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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不卑微倒追后，渣A卑微了
作者: 空乌
文案
#校园ABO# #AB恋#
【狗血追妻火葬场，一定要看下方避雷！！不建议一次性购买全本，稳妥起见最好一章一章买】
第一版文案：
林痕以“贺景的狗”的身份在贺景身边追了他五年，所有人都在笑他痴心妄想。
林痕不管他们，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南墙，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
林痕走了，贺景甚至不屑于追，那是他的狗，没两天就会摇着尾巴回来和他道歉求他原谅，林痕离不开他。
然而林痕再也没回头。
贺景后知后觉地慌了，恍然间发现，林痕用五年的时间在他脖子上拴上链子，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个牵绳的人却走了。
-
在这场青涩混乱的感情里，到底，谁是谁的狗？
第二版文案：
八岁，林痕第一次见到贺景，立刻攥紧小拳头，立志以后要跟这个帅气的小盆友结婚。
十六岁，林痕分化成Beta，当晚从医院跑出去和贺景表白，被当众拒绝。
才知道前一天贺景分化成了众星捧月的顶级Alpha。　　
十八岁，林痕报了和贺景一样的志愿，去了同一所高中，贺景教室在六楼，林痕教室在一楼。
一楼到六楼的距离，林痕跑了整整一年，跑得体育老师都来劝他去体育班。　　
十九岁，林痕如愿以偿和贺景分到一个班，拎着书包凑过去要同座的时候被拒绝，眼睁睁看着贺景跟一个漂亮的Omega坐在了一起。
林痕瞪着眼睛坐在了他俩后面，上课拿糖纸叠飞机往贺景怀里飞，纸上写满了“老子真他妈太喜欢你了”。　
二十岁，林痕辍学，眼睁睁看着同龄人奋战高考，一个人在家里坐了很久。
追了贺景五年，除了镜花水月的希望只留下一身的伤，他累了，他放弃了。　
林痕觉得他喜欢贺景的时候就像一条野狗，恶狠狠地一次次撞向南墙，头破血流依旧屡败屡战。
猛地醒过来，他才意识到——他在淤泥里狂奔得再努力，也够不着天上的月亮。　
-　　
林痕背上行李的那天贺景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前，抓着他恶狠狠地说：“跟我回去！”　　
林痕挥开他：“老子没钱念书。”　
贺景那双狼崽子似的眼睛盯着他：“我给你钱！”　
这一次，林痕狠狠地甩开了他。
【避雷】（必看！！！）：
1.日常不是人顶级Alpha攻 X 越挫越勇Beta受，强强【校园生活占比很少】
2.古早狗血渣攻追妻火葬场【HE不换攻】
3.攻受第一次是对方，之后攻经历一直很——丰富，受离开攻后和别人在一起过（做攻）
【作者什么也不控，专栏也有受经验丰富、攻处的预收——《拴住》，攻受经验都很丰富的预收《没见过这么疯的》，只是每本设定不一样而已】
4.前期攻不做人，后期火葬场
5.精细排雷，不要人参公鸡作者鸭（流泪挥白旗）
6.主角有亲密接触、恋爱时，已经成年
7.【ABO世界架空世界观】很多私设
8.2020年.8月.5日留，已截图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现代架空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痕（受），贺景（攻） ┃ 配角：江唤，许双凡，顾安 ┃ 其它：AB恋，追妻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立意：努力生活，不管经历了什么。

第1章 、第一章
　　老北风吹得很急，夹着雪沫往脸上拍。
　　林痕抹了把脸，第一万遍按亮手机——“骑手距您152米”几个字一跳，变成了“骑手距您236米”。
　　“你他妈——”林痕呼出口气，白雾在路灯下晃成金的。
　　这是绕着他跑圈儿呢。
　　京云市的深冬，气温直逼零下二十五，现在是晚上九点，他已经在外边等了三十六分钟。
　　王八也该冻翻壳儿了。
　　林痕揣上手机，冻得直蹦，薄绒布鞋在低温下像是纸糊的，脚指头冻成十块石头。
　　他身后是京云市最大的私人俱乐部，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随便抱住一条大腿后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供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吃喝玩乐的场所，里面灯红酒绿奢侈淫|糜，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准备，保证这些少爷们玩儿得尽兴——光有钱是进不去的，还得有权有势有关系。
　　林痕这种没钱没权没势的三无人员，在门口路过一下都会被怀疑是狗仔，更别提进去了。
　　但他刚从里边出来。
　　不仅刚出来，他还常来。
　　有贺景这个大少爷带着，别说进去，就是在里边□□一顿也没人敢找他麻烦。
　　怕贺景等急了，林痕拿了蛋糕之后拔腿冲进俱乐部。
　　一扇门造就了里外五十度的温差，冻僵的骨头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皮肤开始火辣辣的疼。
　　林痕却毫不在意，捧着手里巴掌大的小蛋糕，一张平时酷的连个表情都欠施舍的脸露出几分笑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生怕摔了。
　　贺景比皇上还难伺候，蛋糕变形了一小块都不愿意吃，那他就白等这么半天，白受冻了。
　　俱乐部十二楼是特殊会员层，出电梯就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高档Omega信息素熏香，明晃晃地刺激着感官，让人蠢蠢欲动。
　　整个十二层的装修极尽奢侈。
　　色彩瑰丽的壁画、头顶样式复杂华丽的水晶吊灯、柔软华贵的地毯……无一不大写着“烧钱”。
　　有次林痕碰碎个壁灯，据说是某个奢侈品的定制款——六位数。
　　快步走到最里面的包厢，林痕推开门，烟酒味儿浓的直冲脑门，他忍不住皱眉。
　　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毫不收敛地在空气里群魔乱舞，勾得Omega们个个脸颊泛红喘息不已，一个劲儿地往Alpha身上蹭。
　　林痕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他能看见这群人的反应——都是贺景的朋友，玩的一个比一个浪，不堪入目。
　　林痕推开一个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浑身颤抖往他身上贴的Omega，护着蛋糕往里挤了挤，目光触及包厢正中的青年时猛地顿住。
　　青年懒洋洋地倚在真皮沙发上，长得看不到边际的腿无处安放地搭在前面的玻璃茶几上，身旁是一男一女，都是穿着性感、长相漂亮的Omega，一个趴在他肩膀上喂酒，一个倚在他怀里乱蹭，极尽亲昵暧昧……
　　血压直飙220大概就是林痕现在的感觉，被冻僵又化开的肌肉颤着疼，醋意和愤怒从脊髓蔓延，一路燃烧着冲到掌心，攥紧拳头恨不得把蛋糕扬了。
　　就这么一会儿没看住……
　　像是有某种心灵感应，青年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即便怒到要喷火，林痕还是没出息地被那张慵懒性感的脸晃了一下——为了捏这张脸，不知道女娲掉了多少头发。
　　贺景懒懒推开递到嘴边的酒，看向他的目光愈发玩味，和往常一样，恶劣地欣赏林痕眼底的醋意。
　　林痕心尖微微一跳，火气就这么被贺景的一个眼神，浇灭了大半。
　　跟在贺景身边五年，他见过无数血统优势下相貌英俊的Alpha——但他们都比不上贺景。
　　介于青年和成年之间的五官轮廓精致而不脆弱，是恰到好处的英挺。长睫不卷曲，冷淡地遮住浅棕色的眼珠。鼻梁高挺得仿佛刀刻，薄唇微微上翘，带着蛊惑人心的弧度。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眼神永远是居高临下的，连那点亲切笑意都像是施舍。
　　宛如顶级狩猎者，漫不经心地伪装成无害的食草动物，在你最放松愉悦的时候，一口咬断脖颈，含笑欣赏你惊恐震惊的脸，眼神还要染上几分捕猎者的无辜。
　　林痕深吸口气，平复情绪。
　　对贺景，他就算气成一只王八，也有无限的耐心把怒火咽下去，再修炼成人。
　　谁让他喜欢贺景，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谁先喜欢谁遭罪。
　　他几步走到三人面前，放下蛋糕。
　　“你干嘛呀！”
　　“你弄疼我了，贺景你看看他~”
　　林痕没管两个Omega的惊呼，一手一个拎到一边推走了，然后一屁股坐在贺景旁边，瞪着空气发呆。
　　“怎么这么慢。”
　　林痕愣了一下，伸手拿过蛋糕盒子，边打开边说：“外卖小哥迷路了，冻死我了。”
　　贺景哦了声，对“冻死”两个字毫无反应，偏头看了眼站在对面的一个Omega，目光落在眼前的烟盒上。
　　能进来这儿的Omega一个比一个精，长相可爱到分不清年龄的男孩儿立刻跑了过来，拿出一支烟放到贺景嘴边点着了，然后小心地看了眼林痕，犹豫着想坐下。
　　林痕抬头瞪他，男孩儿手一哆嗦，咽了咽口水想往后撤，腰间突然拦了只手，按着他坐下了。
　　“倒酒。”贺景吸了口烟，深邃的眼睛在烟雾遮掩下不甚真切，眼神朦胧，皮肤白得仿佛中世纪的吸血鬼。
　　男孩儿赶紧拿起桌子上的洋酒，熟练地倒好递到他嘴边。
　　林痕紧盯着贺景放在男孩儿腰间的手，恨不得瞪出俩窟窿来。
　　男孩儿有贺景罩着，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眼睛一转，窝在贺景怀里腻歪地亲了上去。
　　林痕忍不住骂了一声，手一动，盒子拿歪，不小心在蛋糕上划了一道缺口。
　　遭了。
　　果然，贺景躲开男孩儿的嘴，瞥了眼蛋糕，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啧”了声：“你还能干点儿什么。”
　　林痕心说我还能干|你，你让吗，说出来的却是：“你不吃我吃了。”白冻那么长时间了，回来还要遭这个罪，像个傻逼……
　　“不许吃，扔了。”贺景说罢移开视线，看都不再看蛋糕一眼，没骨头似的靠向身旁的Omega，一米九的高大身材把刚过一米七的小Omega压得一晃。
　　Omega脸色一白，赶紧诚惶诚恐地道歉，却被无情推开。
　　“过来，”贺景拍了拍沙发，“还要我请你吗？”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呢。
　　林痕最后看了眼自己冻了半个小时取的蛋糕，叹了口气，往他旁边靠了靠，还没坐稳肩膀上就放了个脑袋，压得他往下一沉，又赶紧绷起肌肉坐直。
　　他肩膀应该很好靠，贺景舒服地蹭了蹭，侧过身抬腿搭在沙发上，后背倚着他胳膊，拿出手机打游戏。
　　柔软的黑发蹭得他脖子有点痒，一路软到心里。
　　这一刻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吵闹的音乐声和尖叫声全部消失，林痕眼里心里只剩下旁边挨着的这个人。
　　看见贺景跟Omega亲密的憋闷就像阵风，稍稍尝到一点甜头，就吹得不知道去哪了。
　　他太喜欢这个人了。
　　理论上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贺景的等级太高，极其罕见的顶级Alpha，气场强悍到Beta也能闻到一部分信息素。
　　贺景全力释放信息素的时候甚至能影响身为Beta的林痕，进入伪发情期。
　　包厢里各种等级的Omega信息素不要钱似的挥洒，诱惑挑逗着所有Alpha的本能，就算是贺景也不免受到些影响。
　　顶级Alpha信息素飘散，周围的Omega集体腿软哼唧。
　　林痕对贺景的信息素熟悉且习惯了，Omega感受到的浓烈催情剂在他这个Beta面前，只是淡淡凛冽的冷意——就像寒冬腊月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和门外经过的俊美青年擦肩而过时，闻到对方身上的冷风气息。
　　“贺景，信息素收收，还让不让我们玩儿了！”有人喊道。这点温馨时间还不够林痕回味的，贺景就被喊走了，一群有钱又有闲的少爷们打带颜色的桌球，输了的女伴脱衣服，男伴脱裤子。
　　林痕不理解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儿的，能让这群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类似的游戏他这些年也见过不少。
　　贺景出来的时候十次有九次带着他，但从来不让他参与，只叫他看着。
　　他越看越冒火，越看越觉得自己绿，都不用伪装，站马路上就是个绿灯——贺景就喜欢看他气得踹桌子的表情，然后带着一群人笑。
　　有那么好笑吗。
　　林痕深吸口气，从兜里摸出根烟叼着，沉着脸一下下咬着烟嘴。
　　有人路过沙发想坐下，看见他立刻起身跑了。
　　林痕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些人怕的不是他，是他身后的贺景。
　　从十五岁那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拿着朵小破花儿，第一次跟贺景表白到现在，他已经从一条流浪疯狗变成了脖子上刻着贺景名字的家犬——
　　不是男朋友，不是跟班儿，更不是所谓的“好兄弟”，两个人的关系谁也说不清。
　　他想跟着，死乞白赖地追着跑，贺景也让他跟着，带着他一起走。
　　在别人眼里，他就像一条主动拴上绳子的野狗，自愿蹲在贺景身边，咬着狗绳递到贺景手里，痴心妄想地期待有一天贺景能跟他回家。
　　圈子里的二代们都很讲究这个——打狗看主人。
　　很不巧，林痕的“主人”是个圈子里谁见了都要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人。
　　贺景，贺安集团董事长贺年的独子，正统太子爷，他爹贺年动动脚国内经济都要抖三抖的真豪门大少爷。
　　父亲是万中无一的顶级Alpha，母亲是更为罕见的顶级Omega。
　　贺景从小就万众瞩目，他也不负期待，无论是父亲的优秀聪明、还是母亲的优雅才华，他都完美地继承了，十五岁那年更是分化成了比他父亲更强大的顶级Alpha——贺景是一个近乎完美的Alpha，以后的成就必然会超过他的父母。
　　这是外人眼中的贺景。
　　但在林痕眼里，面前这个精致懒散、吸烟酗酒的少年才是真正的贺景。
　　“痕哥，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啊？”身边兄弟们见过贺景真面目后都这么问他。
　　林痕很清楚为什么。
　　喜欢贺景的人只看得见他对外伪装的那面，完美优秀、温柔俊美、家底深厚的顶级Alpha。
　　不喜欢贺景的人只看得见他的另一面，自私冷漠、无礼任性、一身的坏习惯。
　　林痕觉得他看见的贺景才是完整的贺景。
　　从小接受高素质教育、在艺术熏陶下成长的优秀少年也会吸着烟去放纵，包厢里酗酒打赌的叛逆少爷也会笑着问你困不困，要不要回家——只有好和只有坏都是单薄的，贺景的多面性才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像悬在眼前的一颗糖，你拼命抬头才能尝到一口，甜到心里，然后又要付出漫长艰难的努力，才能有第二口……第三口……
　　累吗？累。
　　但是他愿意。

第2章 、第二章
　　这场金钱酒色堆砌的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
　　十一点的时候林痕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老妈说他在罗浩山家写作业不回去了……
　　老妈没信，怒吼：“林小痕！！！你等你明天回来的！今儿个没扒的皮我连骨头一块儿给你拆了！”
　　林痕挂了电话连喝三杯酒也没压下恐惧，看着正在打牌的贺景，心底默默说，老子真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连老妈都拦不住了。
　　可惜贺景听不着，就算听见也只会笑他傻逼。
　　把半醉的贺景送上车后林痕转头刚要走，被贺景拽住，手臂用力拉进车里，酒精润色下的嗓音磁性低哑：“别动。”
    1米85的林痕跟个小鸡崽儿似的被贺景团抱在怀里，脖颈上的呼吸烫的他想哆嗦。
　　贺景从身后圈住他，下巴硌在他脖子上，两个人紧紧贴着，看起来像一对热恋的情侣，亲密无间。
　　但林痕知道，贺景只是醉后习惯抱着东西，特别是热乎的，他现在在贺景眼里就是个抱枕，随便换个人，不，随便换个软乎点儿的枕头都能代替他。
　　司机习以为常地关上车门，稳稳地驶向位于京云市市中心的淑泉山府——国内最昂贵的商圈别墅区之一，贺安集团产业，每栋别墅价格都在1亿以上，却依旧让人趋之若鹜。
　　这些钱不钱的林痕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淑泉山府离他家太特么远了，贺景脾气上来了想一出是一出，司机没有贺景的吩咐肯定不管他，他到时候怎么回家。
　　打车？他舍不得钱。
　　公交？大半夜的还有个鬼的公交。
　　幸好今天贺景特别缺抱枕，下车继续拽着他一起进去了。
　　保姆过来要接的时候林痕摆了摆手，自己扶着贺景轻车熟路地上楼把人放到卧室，去大的让人乍舌的衣帽间随便选了两身睡衣，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去取了两条内裤。
　　再出来的时候耳根泛着可疑的红。
　　数不清是第多少次伺候喝醉的贺景了，林痕熟练地扶着他洗漱，最后目不斜视地给他脱光衣服放进按摩浴缸。
　　不是不想斜视，是怕起反应。
　　身为顶级Alpha，贺景身材好到爆|炸，足有1米9的身材匀称修长、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锻炼得恰到好处，特别是腰腹肩背的肌群，紧实坚硬起伏有致，不过分夸张，又透着让人流鼻血的荷尔蒙。
　　浴室灯光打在落满水珠的冷白色皮肤上，平添几分反差下的禁欲感，却让人更加想触碰。
　　林痕觉得他发育得挺正常的，谁能看见这种场面还面不改色，他给谁跪下叫爹。
　　犹豫几秒，林痕站了起来，打算去外面透透气，缓缓身上的燥。
　　刚迈开半步突然被用力攥住手腕。
　　“回来。”
　　刚才还醉的神志不清路都走不好需要他抱着扶着搂着的人突然清醒了，仰着头不高兴地看着他。
　　可能是洗完脸清醒了，林痕边想边随便坐到浴缸边儿，顿了顿，还是翘起了二郎腿，挡住了蠢蠢欲动的地方。
　　林痕不知道的是，顶级Alpha身体耐受性是普通人的无数倍，对贺景来说，“喝得烂醉”是一件比酒精中毒还困难的事，但凡是酒后行为，大多都是这位祖宗或懒得动或故意耍他的。
　　“手疼。”贺景忽然说。
　　“嗯？”林痕立刻低头看他手，紧张地问：“碰着了？磕哪了？”
　　“不知道，”贺景把湿淋淋的手搭在他裤子上，洇出一圈水痕，“给我揉揉。”
　　喉咙润了酒，闹了一晚上的疲惫缓慢发酵，贺景声音相比平时低了几分，眯着眼睛看他说话，像在撒娇。
　　林痕心底一软，酥酥麻麻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一点，单手捧着他左手，另一只手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按着。
　　贺景的手很漂亮，他皮肤白，从小养尊处优的手皮肤细腻，手指修长，每一处骨节都精致得移不开眼。
　　不像他。
　　林痕看了眼自己的手，几处不显眼的伤疤，指腹掌心的薄茧……虽然也是手指修长的类型，却因为风吹日晒不加保养显得粗糙不少。
　　他肤色不算黑，比小麦色白一些，偶尔洗完手的时候看着还挺man的，但跟贺景一比，就是月亮和石头的区别了。
　　“特意学了？”贺景闭着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林痕的服务，“还挺舒服的。”
　　“没有，”林痕实话实说，“瞎瘠薄按的。”
　　贺景“嗤”了一声，他就知道，林痕要是有说甜言蜜语那一天可能是中邪了。“你知道这双手值多少钱么，按坏了你就把你胳膊剁了吧。”
　　林痕闷着没吱声，他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肯定死贵。
　　因为贺景这双手是用来画画的，他爸从小就给他这双手买了巨额保险。
　　贺景他爸林痕见过两次，他妈林痕一次都没见过，只知道是非常著名的画家，油画作品他有幸亲眼见过一幅——意境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价格，八位数。
　　这么贵的画，被贺景随便挂在了别墅二楼楼梯旁的墙上。
　　很长一段时间林痕上楼梯都轻轻的，生怕惊着这幅画，摔坏了他把命卖了都赔不起。
　　贺景的艺术天赋遗传了他妈妈，很小的时候就跟随他妈妈学画画，逛遍各大画展，作品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到现在，虽然还不及他妈妈，但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经让人侧目了。
　　……这样一双漂亮又昂贵的手，现在被自己捧着瞎瘠薄按，林痕觉得他也很让人侧目。
　　或许是看林痕皱着眉认真按摩的样子有趣，贺景难得和他轻松地聊天，虽然内容依旧让林痕想踹墙。
　　“今天那几个Omega漂亮么？”贺景漫不经心地问。
　　林痕一顿，强行压下火气，心想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偏偏长了张嘴。“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挑了，逮谁上谁。”
　　贺景懒散地拿眼尾扫他，手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在他腿上捏了捏，嗓音在浴室里清清冽冽，带着玩笑般的不怀好意：“你去照照镜子，哪个不比你漂亮顺眼？玩儿起来也比你有意思。”
　　“那你他妈别在我眼前玩儿，”林痕扒拉开他的手，皱眉，虽然这种话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再次听见心口还是闷着疼，他不会掩饰情绪，哑着嗓子说：“我看一个揍一个。”
　　“哈哈哈哈，惯的你，”不知道那句话取悦了他，贺景突然笑了起来，表情愉悦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按着他的腿站起来，捏着他下巴，垂着眼睛俯视他，一张俊到无法呼吸的脸上写满了满意，指腹按在他嘴唇上不重不轻地摩挲，“林痕，永远别在我面前演戏，不会撒谎是你最后的优点了。”
　　林痕服了自己，这种时候还能看着没穿衣服的贺景起反应，一句装逼的话都没说上。
　　他其实很清楚他现在的处境。
　　对于贺景，他就是一条逗闷的狗，心情好了就停下来跟他玩会儿，心情不好就踢两脚出气——反正狗挨打挨骂都不会走。
　　至于喜欢，在贺景这儿，太奢侈了。
　　不过林痕不怕等，他也是个男人，虽然只是个没信息素、普普通通的Beta，但就像贺景说的，贺景什么都不缺，唯独缺“诚实”。
　　过于完美的成长环境让周围人对贺景大多谄媚，像他这种“迷恋又诚实”的性格太稀有，就像只长得丑但叫的最欢的狗，至少，还能听个声儿。
　　卧室大床上。
　　贺景舒服地靠在林痕身上，他太高了，林痕只能单膝跪在后面给他吹头发。
　　从林痕的角度，能看见他笔直的鼻梁，薄而泛红的嘴唇，皮肤冷白光滑，这么近距离地看也没有一点瑕疵，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遮住漂亮到让人魂牵梦萦的丹凤眼，颈侧一颗红色小痣……看了多少次，林痕都忍不住感慨，这是副被上帝极端偏爱的皮囊。
　　“今天的蛋糕在哪儿买的？”贺景忽然问。
　　林痕停下拨弄他头发的手指，发丝柔软缠绵地停在指尖：“东越街那边，店名好像叫什么‘喜欢你’，你现在想吃？”
　　贺景按着手机，屏幕上是一群二代们不堪入目的调笑，在讨论今天的聚会，他嘲讽地弯了弯唇角，回了两条消息，随口嫌弃：“不想，做的太难看。”
　　难伺候啊，林痕默默叹了口气，幸亏他还有个优点，虽然贺景没承认过，但他厨艺确实挺好的，做的东西贺景爱吃。
　　等会儿上网查一下步骤吧，那个蛋糕看起来也不难做，就是手里钱不多了……
　　贺景从小琼浆玉露喂大的，嘴刁的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材料稍微便宜一点儿就想吐，给贺景做饭林痕光是买食材就不少花钱，一个月打工赚的钱除去上交老妈攒着的那部分，剩下的都得扔在贺景身上，自己没钱吃饭就继续兼职。
　　从小吃苦长大的，这种生活他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多苦，反而看着贺景吃他做的东西时忍不住高兴地傻乐。
　　他喜欢贺景，五年了，他已经彻底习惯了为贺景付出，贺景两个字深深刻进了他的生活里，每分每秒都与贺景有关。
　　就像活在黑暗里的人不惜一次次从自己身上剜肉炼油，只想让那盏希望的灯火再多亮一会儿，再感受一会儿被灯火温暖的幸福。
　　疼痛什么的，谁顾得上。

第3章 、第三章
　　吹完头发林痕想下床去客房睡，又被拦住，留在了卧室。
　　不是第一次在这儿睡了，林痕还是很开心，这种离喜欢的人更进一步的感觉让他什么也不干，光是感受着贺景的信息素心里就涨得满满的。
　　贺景懒洋洋地躺在他身侧看手机，一双大长腿曲起搭在他腿上，他靠在床头看贺景，眼睛一眨不眨，舍不得错过一秒。
　　岁月静好，时间温柔得林痕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跑了这一刻奢侈的幸福。
　　贺景单手和人发消息，另一只手顺着林痕睡衣下摆伸了进去。
　　林痕痒的浑身一抖，强忍着没把他掀下去。
　　贺景体温偏高，指尖也比平常人更烫，烫的林痕耳根都热了
　　岁月再也不静好，为了让自己尽量保持不动，他收紧腰部，绷紧腹肌，努力压抑着躲开的冲动，皮肤都在微微颤抖。
　　对贺景喜欢他的腰这一点，林痕是高兴的。
　　但有时候也很无奈，痒是次要的，无奈的是贺景喜欢用手掌指腹不停地划，不划得他抖得连牙齿都颤不罢休。
　　这种感觉无异于另一种挑逗，林痕还是皮肤敏感的类型，青春年少的，看个片儿都能一飞冲天的年纪，何况是心上人这么摸，经常被勾得心猿意马起反应。
　　起初林痕还以为这是贺景想做的意思，就主动亲他，结果被嘲笑了个彻底。
　　“嗤，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饥渴呢。”
　　“生气了？林痕，你在和我闹脾气？”
　　“想做就脱裤子趴好，指望我伺候你么？”
　　……
　　那次之后，林痕就长记性了，贺景碰他的时候，他除了忍着不动什么都别干，多一点儿，都别想。
　　贺景摸了一会儿，突然用手握住他腰侧用力捏了捏，皱眉看向他：“你又锻炼了？”腰摸着瘦了，硌手。
　　林痕想说我都快忙死了哪有时间锻炼，“没有，我又找了个兼职，前一阵和你说了。”说了好几回，不记得了吧。
　　“是吗，不记得了，”贺景漫不经心地说，掌心顺着又往上走，眉眼间全是嫌弃，“缺钱不会找我要？天天一身汗的恶不恶心。”
　　林痕按住他的手，努力深呼吸，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起反应的时候：“不恶心，我下班就洗澡。”还用的你喜欢的那个沐浴露。
　　死贵死贵，一小瓶上千，他攒了好久好久钱才买的，每次见贺景才舍得用一点儿，可惜贺景好像没发现过。
　　林痕越不让贺景就越来劲儿，挣开他的手，指尖使坏地打圈儿：“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贞烈给谁看呢，要我的钱会死吗？”
　　看着他开始泛红的脖子，贺景嘴角勾了勾，啊了声，自说自话：“也对，收钱了就是出来卖的了，哎你说，你一晚上能卖多少钱？”
　　林痕扯开他的手，猛地坐直了，憋着气说：“八百个亿！”贺景在激怒他这点上总有数不尽的天赋，每次都能让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黑，恨不得抡起拳头揍谁一顿。
　　贺景跟着坐了起来，俊脸凑近过来，捏着他下巴打量，不屑地笑：“这就生气了？”
　　“没有。”
　　林痕撒谎技术太拙劣，心情都写在脸上，贺景指尖按了按他的脸，给商品估价似地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个男Beta，卖给那些老变态玩S|M也叫不上这个价，抹几个零还差不多……”
　　“贺景！”林痕喊，拳头攥得死紧。
　　脏话闯到喉咙，在看见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的时候又被吞了回去，林痕深吸口气，忍着心脏的钝痛，拍开贺景的手，粗喘几声，才说：“我不想跟你打架，别他妈说这个了。”
　　贺景眯了眯眼睛，目光赤|裸地扫过林痕露出的皮肤，锁骨上的一道疤让他眼神暗了暗，嘴上却嫌弃道：“身材要是再变一点儿，你以后就蹲地上看着我跟别人做吧。”
　　林痕脾气也上来了，野狗拴上绳子也是疯犬，恶狠狠地盯着牵绳子的人，龇出犬齿：“你不怕闹出人命就那么干，我咬死他。”
　　贺景一愣，旋即笑开了，忽然愉快起来，松开手，边笑边看着他说：“哈哈哈，你是狗么。”
　　林痕憋着没说话，心底却在说，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你的狗么。
　　今天一晚上贺景也没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他是顶级Alpha，强大实力之外还有着没法逃避的生理本能——比寻常Alpha大很多的需求——虽然也有一些Alpha会选择吃药压抑，但贺景觉得那样傻逼透了。
　　明明可以用更享受的方式解决问题，还偏要吃有副作用的药，不是傻逼是什么。
　　满足自己的时候，贺景对另一伴的要求也比普通Alpha高很多。
　　是不是雏儿、信息素、脸、身材、脾气……只要一个不满意就绝对不碰。
　　条件太多，本就难找，有时候遇到一个还不错的，又身体太差，承受不住顶级Alpha，没进行到一半就晕了……
　　他憋了这么长时间，今天本来就没打算放林痕回去。不管嘴上怎么说，林痕的身体还是让他很喜欢的。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干干净净，身材比普通Alpha还要好，肌肉均匀，触感让他爱不释手，还有无论做过多少次，都会红着耳根边骂边把脸埋进枕头里的反应……
　　比起那些哼哼唧唧的Omega，征服林痕这种强悍暴躁的纯男性更让他兴奋。
　　林痕一看贺景的眼神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倔脾气上来，抬腿就要走，贺景长腿一伸给他绊倒，林痕操了一声刚爬起来后背就按上一只手，一巴掌把他按了回去，任凭他趴在床上怎么折腾都动弹不得。
　　林痕在心里骂娘，他和贺景之间的武力差距大概就是他和小学生的差距。
　　“贺景，老子今天没心情，你别——啊，操……”
　　“我什么时候需要考虑你的心情了？”
　　林痕还要挣扎，贺景指尖一卷，他闷哼一声，埋进枕头里，扑腾了两下就放弃了，只从枕头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几句闷而沙哑的脏话。
　　卧室里，终于找到发泄对象的顶级Alpha信息素狂躁地释放，没有一点怜惜和温柔，只是压抑许久的发泄。凛冽的冬日冷风气息浓烈到随便进来一个Omega都要受不了晕死过去的程度，直接让林痕进入了Beta的伪发情期，只能紧闭双眼咬紧牙齿承受……
　　贺景盯着林痕后背肩胛骨上的一块疤，眼底愈发幽暗，在林痕攥紧枕头的一瞬间，低下头狠狠咬了上去。

第4章 、第四章
　　看见早晨的太阳的时候，林痕已经累的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五个多小时的煎熬，他浑身上下让人拿大锤抡了一遍似的，又酸又疼。
　　贺景躺在他身后，胳膊紧紧箍在他腰上，肌肉硬邦邦的胸口紧贴着他后背，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用鼻尖轻蹭着他后颈，仿佛雄兽护食。
　　林痕伸手轻轻搭在了他手背上，指腹在上面挠了挠，困倦地闭了闭眼。
　　后颈的呼吸灼热潮湿，林痕觉得有些痒，但从很久之前两个人还没发生关系时，偶尔躺在一起单纯睡觉，贺景睡着后就总蹭他脖子，从一开始的痒到哆嗦，到现在林痕已经习惯了。
　　这次也一样没放在心上。
　　林痕是Beta，没有上过AO生理课，对很多Alpha的特征都不了解。
　　比如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原始社会非常危险，Omega经常会被夺走伤害，所以Alpha们养成了睡眠状态下也要呵护住自己伴侣的习惯——具体表现为睡眠时紧紧抱住Omega，鼻尖、嘴唇停留在Omega的后颈感受信息素的存在……
　　贺景刚睡着的时候不容易被吵醒，林痕索性咬牙翻了个身，忍着身上零件散架似的痛呼，换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魂牵梦萦的人就睡在眼前，毫无防备地闭着眼睛，这一认知让林痕忍不住傻呵呵地闷声笑了半天，满足又幸福地看着贺景重新把胳膊搭在他腰上，用力搂住。
　　虽然知道还有别人和他享受同样的待遇，甚至可能感受过更温柔更体贴的贺景，林痕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热。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可以无所顾忌地欣赏这张脸，不用担心收到任何冷嘲热讽。
　　林痕见过贺景的父亲，所以确定贺景的容貌更像他妈妈，精致贵气的脸，融合着天生上位者的气场，眼角眉梢、薄唇长睫，无一不透着让人轻易沦陷的魅力……
　　梦里的画面应该很美，贺景嘴角微微翘着，睡颜意外的柔和乖顺。
　　林痕着迷地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拿开他的手，放轻动作去浴室收拾自己。
　　微烫的水浇在身上，让林痕被折腾的一片混沌的大脑从刚才的温柔乡里清醒过来。
　　身上的不舒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别太得意了，你得到的只是他随手发给所有人的，你恰好在这群人里而已。
　　林痕看着镜子里遍布痕迹的纯男性的身体，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他和贺景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一开始他还美滋滋地数着，后来发现就算有了肉|体关系，他对贺景来说依旧什么也不是——他真该庆幸贺景不把他跟俱乐部的那些Omega、Beta相提并论，让他的自尊还有一处容身之地。
　　虽然也不剩下什么了。
　　两个人的第一次是贺景18岁生日的第二天，林痕因为事情耽误了，错过了生日宴，第二天赶过去的时候，正撞见喝了通宵烂醉的贺景，他道歉到一半，就被气头上的贺景按在墙上吻住了。
　　那是他的初吻，嘴唇被咬破了两个口子，伴随着疼痛和酒精的，还有另一层禁忌的突破。
　　两个人各自把第一次交给了对方。
　　事后林痕天真地以为他终于熬出头了，可以拥有贺景了，可以和贺景在一起了，完全顾不上身体的强烈不适，兴奋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边高兴地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和贺景谈恋爱了，一边又小心地想把贺景藏起来不给他们看……
　　少年的心单纯又炙热，被“喜欢”这种情绪填的满满的，再三考虑、仔细思量，最后拿出自己打工攒下的全部小金库，给贺景买了条项链。
　　情侣项链，只买了一条，因为他没钱给自己买了。
　　然后在某个晴天，他兴冲冲地带着项链推开酒店的客房门，看见了贺景和一个漂亮的Omega在床上……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林痕已经记不清当时是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冲过去，一把拽起Omega，举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的了，只记得贺景最后穿起衣服时，若无其事地对他说的话。“林痕，他没你舒服，不过，叫的比你好听多了。”
　　比起眼前的Omega，那一刻，林痕更想揍的人是贺景。
　　可拳头刚举起来就被贺景攥住了，像他停滞在胸腔，痛得没力气跳动的心脏一样，动弹不得。
　　刚成年的顶级Alpha眼神玩味地看着他，笑容晃眼：“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们睡了，你就是我的什么人了吧？男朋友？未婚妻？还是炮友？林痕，你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
　　掏心掏肺地追了贺景三年，恨不得把这个人揉碎了塞进自己心里地喜欢了贺景三年，一个只会茬架打工的混混收起爪牙变成狗的三年，只换回了四个字——“真有意思”。
　　林痕捂着心脏，嘴唇颤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高大的身体这一刻像片沾了水的纸，稍稍一点打击，就碎得不像话。
　　贺景说完松开他，伸出手，眼神高傲地看过来，那张好看到让人失神的脸上全是对这段关系、对林痕离不开也不敢离开的自信，连唇角的弧度都写满了讽刺，像在笑他的徒劳挣扎、不自量力。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可笑的丧家犬。
　　林痕恍惚间感觉他被架在火堆上，要么咬舌自尽——转身就走，要么纵身跳入火海——抓住这只手。
　　他进退两难。
　　眼前逐渐模糊，林痕神志恍惚，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还是个小屁孩儿的自己第一次见到贺景。
　　精致的像个小王子的贺景从他不认识的漂亮汽车里走出来，看见路边还在擦鼻涕的他，殷红的嘴弯了弯，清脆的笑声传到他耳朵里：“你羞不羞啊？”
　　小屁孩站在电线杆下面，嚣张地扬起衣袖擦了擦鼻子，大放厥词：“你真好看！我以后要娶你！”
　　小王子闻言不仅没反感，还制止了要收拾林痕的保镖，扬了扬眉毛，俯视着他：“是吗，那你可要努力了。”
　　再次见面已经是七年后，林痕十五岁，上初二。
　　他们学校和贺景的学校有一场篮球联赛，林痕作为主力队员上场，尽管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一眼认出了站在人群里一身球衣的贺景。
　　那么耀眼，那么鲜明，像秋日的花，和四季为敌，盛放得不顾一切又理所当然。
　　只一眼，林痕就陷了进去，再也没能逃开。
　　那时候是深秋，花坛里的花儿都败了，林痕急了一脑门汗，最后从学校小卖店的盆栽里拽了朵小花跑到贺景面前，全校上下公认的冷酷无情扛把子，当着那么多师生的面，扬着笑脸喊：“你还记得我吗？我喜欢你！”
　　贺景愣了愣，但即便被他这么突然地表白也没有惊慌，气质依旧自信出众，很快笑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你啊。”
　　他边说边抬起一边胳膊在鼻子前面晃了一下——他在学自己擦鼻涕，他居然真的记得！
　　那一刻林痕的心猛地回到了春天，万物复苏，百花盛开，一切都和正午的阳光一样，暖呼呼的，他笑的像个傻子。
　　……
　　后来呢，后来他死皮赖脸地一直跟着贺景，上学逃课去贺景的学校给他送水送饭，缠着他打篮球，每天送花写小纸条表白……
　　再后来……
　　林痕用力眨了眨眼睛，从回忆里抽离，看清了酒店的布置。
　　凌乱暧昧的大床，缩在一边赤身裸体的Omega，以及……眼前这个完全不喜欢他，却依旧对他伸出手的贺景。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只有一秒钟，林痕认输了，第无数次输给了他最喜欢的人。
　　他紧紧地攥住了那只手，放弃所有尊严地攥住了这棵追逐了三年的救命稻草，换回了一个可以留下的身份——床伴。
　　在遇见贺景之前，林痕的生活过于简单平凡，像一块只有黑白色的画布，枯燥又干瘪。
　　他知道怎么赚钱替老妈分担压力，他更能吃苦，生活教会他一分辛劳一分收获的道理，所以遇见贺景后，他坚信只要他足够爱足够付出，就一定会打动喜欢的人。
　　八岁那年，老爸留下一屁股债和小情人跑了，老妈一个人扛起了这个家，倔强又坚强地用单薄的身体挡住了所有嘲笑和危险，把林痕带大。
　　林痕的性格像老妈，认定一件事就去努力，努力得不到就拼命努力，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熬的，但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怕也不能怕，想得到最好的，就要付出比所有人多——
　　少年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一身叛逆的反骨，最不怕的事情就是撞南墙。
　　可惜有个道理，林痕头破血流却依旧一无所有时才明白——感情这种东西，和努力没关系。
　　……

第5章 、第五章
　　林痕躺回床上的时候已经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几乎是一分钟内睡着了。
　　昼夜颠倒，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被电话铃声叫醒。
　　贺景暴躁地收紧手臂，起床气大的吓人，嗓音低哑地喊：“谁他妈打电话？”
　　林痕剩下的那点儿睡意全被他吼跑了，赶紧摸到贺景的手机按了接听。
　　“喂？”话一出口林痕就让自己沙哑的声音惊着了。
　　不久前的画面和声音在脑内自动播放，马赛克汹涌地呼啸而过……林痕城墙似的脸皮也有点受不住。
　　对面也注意到这声音不是自家少爷，顿了顿，才问：“……林先生？”
　　林痕听出是管家老周的声音，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老周能从贺景那么多床伴里飞快地认出自己。
　　“啊，”他有点尴尬地扫了眼皱着眉窝在枕头里的贺景，轻手轻脚地下床，脚刚踩到地上腰间盘就劈了个叉，疼的他差点跪下去，嘶溜了好几下才秉着气走到外面，艰难地开口：“贺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我等会儿告诉他。”
　　老周听出是林痕，一秒都没犹豫，放心地和他交代：“老爷让少爷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有一个老友想托少爷画幅画，需要少爷亲自沟通，麻烦林先生转达。”
　　“不麻烦不麻烦，”林痕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按照以往的经验，通宵后贺景会睡很长时间，半路被喊醒的话起床气足够他摔一个屋子，拦都拦不住，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嘴：“他爹——咳，贺总那边着急吗？最晚几点呀？”
　　老周想了会儿，说：“最晚八点出发。”
　　“哎，我知道了，”八点，肯定醒了，林痕放心了，“您放心吧。”
　　老周道谢。
　　挂了电话林痕蹑手蹑脚地回去了，坐在床边揉着腰翻自己手机。
　　怕有声音吵到贺景，他很有自觉的睡觉之前静音了，几条未接来电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他自动跳过发小的俩未接，目光落在“美丽的林月秋女士”上。
　　五个未接，一条微信。
　　【美丽的林月秋女士：林小痕！天黑之前不到家，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林痕一抖，咽了咽口水，掰着手指头算，扒皮拆骨加上抽筋能抵消他的罪孽吗……
　　不对，现在几点了？
　　林痕又点开手机，三点半。
　　北方一月底五点钟天就黑了。
　　他赶紧跳下床，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天微微擦黑，现在往回赶应该还来得及。
　　林痕站在床边看着贺景，睡着了的人恬静美好，眉眼舒展得像浅眠的天使……
　　然而不高兴的天使是会吃人的。
　　贺景对床伴有两点很重要的要求——睡觉的时候不能被打扰，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人不能走。
　　记得有次他因为老妈生病，贺景还在睡他就走了。
　　贺景睡醒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连着一个多月没搭理他，最后还是他去贺景家门口蹲了俩礼拜，终于蹲到人，捧着从花店买的一捧玫瑰花冲过去，一张笨嘴当着一群富二代的面儿背了二十多分钟网上抄的情话，到最后脸都快烧着了，才在一片哄笑声里取得原谅。
　　而那捧亲手包装、花了他两天工资的花，甚至没到过贺景的手，就被他的狐朋狗友拿走扔垃圾桶了。
　　这次还是因为老妈，他不得不提前走，林痕乐观地想，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贺景对他的感情多多少少提高点儿了吧，不能再闹那么大了。
　　给贺景留了张纸条，把管家的话和自己不得不走的理由写上后，林痕又给他掖了掖被角，才穿衣服离开。
　　淑泉山府选地颇为讲究，闹中取静，在京云市市中心圈了一大块地，硬是在繁华商圈造了一个僻静的世外桃源。
　　林痕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他光感受“大”了。
　　贺少爷没睡醒，没有他的命令司机不会送林痕，他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跑到八百里开外的公交站，跑了快一个小时。
　　冷风长时间灌着喉咙，站定后林痕喘得整个胸口都是麻的，火辣辣的疼。
　　幸好公交来得快，他等了两分钟就上车了，随便选了个座位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You\'re so hypnotizing,Could you be the devil……】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林痕按下接听键：“贺景？”
　　“谁他妈让你走的！”贺景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林痕的心还是忍不住一抖。
　　一个混迹街头什么架没茬过的混混，唯独在老妈和贺景那儿会认识“怕”这个字。
　　罗浩山前两天换的个性签名说得挺对——越在乎，就越胆小。
　　林痕解释：“我妈让我天黑之前回家，要是回去晚了她肯定着急，我刚才跑了半个多小时才跑到公交站，冻……”
　　“你他妈活该！”贺景语气说不出的差，起床气加上睁开眼林痕不在身边的恼火让他口不择言，“你他妈活该冻死了。”
　　林痕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闷痛。
　　知道贺景在气头上不会说什么关心的话，他还是没记性地试图在贺景面前“卖惨”，虽然他也确实挺惨。
　　“老周来电话来着，你爸让你晚上回家。”
　　“自己的事儿还没说完呢，学会转移话题了？”
　　林痕不知道他哪儿转移话题了，怕贺景真不去，惹他爸生气，间接让自己生气，忍不住强调：“我给你留字条了，你看一眼——”
　　“别多管闲事，”贺景语气不耐烦，“你知道他让我回家是要干什么吗？”
　　“……不知道。”他又不是特务，怎么能知道贺景他爸的想法。
　　贺景冷笑：“以后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别忘了你今天多管闲事儿的模样。”
　　林痕没听懂，贺景正在气头上，说话不讲道理没有逻辑。
　　他现在在公交车上，周围都是人，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哄贺景，多说多错，只能保持沉默。
　　“你是哑巴吗？还要我求着你道歉？”
　　听筒那边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林痕瞬间想到了贺景床头新摆上的青花瓷……这一响，几十万没了。
　　不过对贺景来说，动动画笔就几百万，这点钱也不算什么了。
　　但林痕替他心疼钱，脑袋转的比期末考试还努力，刚憋出一句软话，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佣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大概是贺景他爸让贺景快点准备，起床立刻回本家。
　　“知道了，出去吧，”贺景语气依旧很臭，粗喘了几秒，忽然说：“你明天过来看我画画。”
　　任性又理所当然。
　　“明天……不行，周一超市正忙呢，我必须上班。”
　　“你说什么？”
　　“我请假就没全勤了，这个月我——”光是给你买东西就花了一多半的工资，全勤丢了真得喝西北风了。
　　“那就辞职。”贺景烦躁地说。
　　“我都干半年了，辞职你——”他妈养我啊？
　　后半句话被林痕吞进肚子里，他差点儿忘了，贺景确实一直想“养”他，只不过这个“养”前面还得加个“包”字。
　　毕竟拿人手短，包养关系贺景想干什么都更方便，至于贺景说的想让他别那么累的话，听听就算了，贺景心情好的时候甜言蜜语能把他说醉了，恨不得就地把心掏出来。
　　但他完全接受不了这种关系，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男人，到目前为止为了追贺景做的事再没底线，也是他去追，去主动付出的，两个人站在同一条水平线。
　　一旦这段关系里加了“施舍“和“接受”，那就变味儿了，终点就不是谈恋爱了。
　　这些年的努力看着辛苦，但其实林痕想要的也只是“和贺景谈恋爱”而已。
　　其他的钱、物、人他都不关心。
　　“我最后问你一遍，来，还是不来？”
　　“……”林痕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顿时犹豫了，脑海里喝西北风的凄惨场面和贺景愤怒的脸交替出现，他咬咬牙，“那我下午过去，上午我——”至少干半天。
　　“嗤，滚吧，你以后也不用来了。”
　　“嘟————”
　　林痕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贺景说了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拨了过去。
　　两声嘟后被挂断了，他又拨了一遍……被拉黑了。
　　林痕用力攥了攥手机，干裂的嘴唇抿紧。
　　贺景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会考虑他，只能他去无限度地迁就贺景。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林痕用脑袋磕了磕车窗，自嘲地想，毕竟是他屁颠屁颠跟在贺景身后的，贺景又没求着他。
　　归根结底，还是喜欢和不喜欢这种不对等的感情状态造成了他现在进退两难的处境。
　　而他，为了维持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需要付出无数倍的心血和爱意，才能得到贺景的一句关心和夸奖。
　　这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温度，就是他在漫漫长夜踽踽独行的唯一动力。
　　林痕按亮手机。
　　第三遍电话，他拨给了超市老板。

第6章 、第六章
　　说完“我高烧快四十度得请一天假”之后，老板大着嗓门让林痕下次有事直接请假，别撒这种当他是傻子的谎！
　　林痕边拍脑门道歉边祝他生意兴隆，放下手机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
　　贺景画画的时候习惯有人坐在对面看着他——什么也不干，就坐在他对面，看不见他画的什么，不能说话，不能乱动，中途也不能出去。
　　顶级Alpha气场强大，贺景的性格又是霸道惯了的，画画的时候身心专注，经常下意识释放信息素。
　　冬日冷风在画室里肆虐，有时候带进去的是正常的Omega，贺景还没开始画呢，Omega就受不了发情了。
　　贺景洁癖很重，认为Omega信息素污染了他的领地，经常画一半就把人扔出来。
　　后来换成了长相漂亮气质出众的Beta、Alpha，但贺景画画的时间很长，经常一天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顶A身体素质强悍，但别人挺不住，到最后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
　　贺景最烦这样了，影响他的情绪。
　　只有15岁的林痕不一样，对林痕来说，能什么都不付出地近距离看着贺景，还一看就是一天，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也足够让他受宠若惊了。
　　也只有林痕，能完美地做到什么也不干，只安静认真地看着贺景，一整天都不动。所以到最后，贺景想画画的时候就习惯性地叫林痕来，转眼，林痕已经陪着他画了五年。
　　林痕总忍不住想，如果贺景是因为喜欢他才叫他去的，那该有多好。
　　林痕家在高中正对面，是他老妈之前单位发的房子，已经很旧了，旧到母子俩天天双手合十默念“明天就拆了”。
　　当年老爸留下一屁股赌债带着小情人跑了，老妈独自面对面目狰狞的收贷□□，拿刀划在脖子上，鲜血横流，才逼退了那群人，保住了他们母子二人仅剩的财产——房子。
　　林月秋女士一直是这样，坚强、倔强、拼命……是林痕学习的方向。
　　他站在门前，拎着塑料袋的手紧了又紧，深吸口气，敲响了门。
　　“妈，我回来了！”
　　没动静。
　　额角的汗滑落，林痕索性一把推开门，直接跑了进去，喊：“妈！晚上好！”
　　林月秋女士坐在正对着防盗门的客厅沙发上，脸色如常，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围巾，平静地看向他。
　　林痕咽了咽口水。
　　林月秋放下针线活，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水，眼角瞥过林痕：“回来了？”
　　林痕板正地站好：“啊，妈妈晚上好。”
　　“过来，”林月秋下巴点了点旁边，“坐下。”
　　林痕进门前默念的“坚强、倔强、拼命”以及“要向老妈学习”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混混头子在家像个三好学生，老老实实地在林月秋旁边坐下了，还殷勤地捧着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笑得跟楼下王奶奶养的二哈似的。
　　“妈，我给你买了猪蹄儿，趁热吃。”
　　林月秋接过热乎乎的猪蹄儿放到一边，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
　　从林痕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老妈咬后槽牙造成的下颌线颤动……
　　“说吧，”林月秋女士最近在养生，罕见地没直接上手揍，“昨晚上一宿没回来干嘛去了？”
　　“我去罗浩山家——”
　　“林小痕！！！”林月秋猛地拍向茶几。
　　“我错了！！！”林痕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溜直。
　　“你是不是又去找贺景那小子了！是不是！”
　　“没——”
　　“撒谎！”
　　“我错了！”
　　“错了还不改！我和你说了八百回了！不许跟他一起混！那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喜欢哪个小姑娘小伙子不行你喜欢他，你也想像你妈似的一辈子都搭在Alpha身上？”
　　林痕搭在身侧的手指僵了僵，想起贺景的话，勉强扯出一抹笑，凑过去给她捏肩膀，傻笑着说：“妈，你说邪不邪门，我就是特别喜欢他，你儿子眼光忒高，看别的小姑娘小伙子都觉得没我帅，我怎么也得找个比我好看的，你说是不是？”
　　“是个屁。”林月秋捏住林痕大腿根的肉，狠狠拧了一圈，疼得林痕眼泪狂飙。
　　“妈妈妈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嘶疼疼疼疼疼……”
　　“知道疼还不长记性！”林月秋扒拉开他的狗爪子，又瞪了他一会儿，才说：“扒着我干嘛？我管饱啊？滚厨房吃饭去！今天早点儿睡，黑眼圈拿个毛笔蘸蘸都能写字儿了。”
　　“知道了妈！你真好！”林痕跳起来，大高个三两步蹦进厨房，一阵叮铃咣当之后传出喊声：“妈我明天上班走的早，做饭不用给我带份儿了。”
　　“想吃也没人给你做！”
　　“我妈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大美人！”
　　“吃你的吧！”
　　第二天林痕早早出门了，昨天晚上老妈让他给同事送个东西，他怕迟到惹贺景生气，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出门。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同事那边不知道被什么事儿耽误了，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过来取，林痕连客套话都没听，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等到贺景在郊区的房子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林痕顾不上肉疼，给了钱立刻跑了进去。
　　佣人都认识他，林痕一路畅通无阻地冲进三楼画室，准备进门的时候被拦住了。
　　年轻的佣人和林痕熟悉，叫丁梨，现在看着他，一脸为难地压低声音说：“林先生，少爷在忙，不能打扰。”
　　林痕“嗯”了一声表示理解，然后扶着墙大口喘气，寒冬腊月跑出一脑门汗，画室门紧闭着，明显是不欢迎他这个迟到的。
　　贺景想画画的时候会起的很早，从他进去的那一刻，画室就不能再有人出入了，所以林痕要是迟到，就只能在隔壁会客室沙发上坐着等他出来。
　　如果不巧赶上贺景心情不好，那沙发也没了，只能在门口站着等——就比如现在，没有贺景的吩咐，丁梨不会拦他，更不会把他晾在这儿不让他去会客室休息，
　　林痕拉了拉衣领，靠在门边站好，心里承受能力强大地想：他昨天刚惹了贺景，今天又迟到，挨罚是肯定的。
　　屋里贺景如林痕所料，非常生气。
　　余光里的椅子上本来应该坐着一个男生，拽了吧唧又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一天……林痕昨天居然敢提前离开，今天还敢迟到！
　　顶级Alpha五感敏锐，门外的对话全被他听见了，贺景更生气了。
　　做错了就不知道进来道歉？
　　罚站有用的话还要你干什么，他雇一群人天天站在画室外面不好吗！
　　……
　　林痕靠着墙换了换腿，跑了一路现在很酸。
　　贺景脾气一直挺大，两个人每次闹矛盾都能折腾的林痕身心俱疲，他又一根筋，这辈子的脑细胞都用在追贺景上面了，再多一点儿都匀不出来学习哄人。
　　他们俩干仗的后果就是林痕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一张笨嘴想哄还不会，只能硬着头皮忍着贺景越来越不可理喻的暴躁情绪。
　　等贺景发泄完他就解脱了。
　　林痕已经做好罚站一天的准备了，可是刚过去半个小时，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贺景阴沉的快要滴水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昂贵带着暗纹的面料恰到好处地凸显出身体线条，肩背宽阔，手臂修长，腰腹劲瘦，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股压抑的狠厉，下身是一条同款西裤，包裹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比电视上那些模特明星帅多了——林痕看呆之余意识到，贺景应该刚去见过什么重要的人，来不及换衣服就进了画室。
　　“来了不知道进来，等我请你呢吗？”
　　林痕一哽，随即道：“没有，我怕打扰你画画，我现在进去。”
　　林痕没提丁梨的话，因为他知道，贺景肯定说了“别让林痕进去”这种话，现在要是让丁梨和贺景对峙，他皮糙肉厚习惯了，丁梨就死定了。
　　“怕打扰我？”贺景冷笑一声，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打在他后背上，线条冷峻的轮廓沉进暗色里，分不清情绪，整个人都压抑着，“是怕打扰我，还是不满我让你今天过来陪我？”
　　“我要是不乐意过来你今天就不可能看见我。”
　　“那你不进去？”
　　“我……”林痕深吸口气，感觉自己在跟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争论太阳是圆的还是方的，“我想在门外看着你。”
　　贺景眉头一蹙：“门关着你他妈看空气？”
　　林痕不想让他生气，但又不会讲理，只能直男式道歉：“是我错了，行了吗。”
　　“你跟我什么态度？你他妈会不会说话。”贺景眼睛眯起来，来自顶级Alpha震怒的威压无差别地砸向四周。
　　丁梨是个普通Alpha，完全扛不住，两眼一翻就要瘫倒，林痕眼皮一跳，眼看着人摔了下意识伸手在后面接着。
　　还没等他抱住丁梨，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一股极大的力量把他拽了过去，整个人撞进贺景胸口。
　　“你他妈碰他一下我剁了你信不信。”
　　“嘭——”
　　丁梨后脑勺着地的声音清脆。
　　林痕：“……信。”
　　贺景的洁癖不只表现在信息素上，还有对床伴的要求——要么是处，要么……就像他一样，只跟贺景睡过。
　　林痕大多数时间不能理解这些有钱人，有时候又能理解一点儿。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压根不会关心这些，只会关心这个人会不会也喜欢我，如果会，那就在一起，如果不会，那我努努力，然后在一起。
　　只有完全没有喜欢，单纯的发泄欲望，才会像去商场买衣服一样，甩着钞票提出各种标准，各种要求，然后挑挑拣拣，大包小包带走好多件，穿久了就扔，穿旧了就换。
　　至于他为什么跟了贺景这么久还没被扔被换，可能因为像他这么傻逼的再找不着第二个了，也算是稀有。
　　贺景推开林痕，看向佣人们：“还不滚，看着我干什么？”
　　几个Beta赶紧扶起丁梨，慌慌张张地走了，这里顿时只剩下林痕和贺景。
　　“是我不对，”林痕抬头，看向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在心底叹气，不管有理没理，先道歉，“昨天不应该提前走，你如果还生气，就罚我吧。”
　　他可以站一天不吃不喝，如果贺景可以消气的话。
　　“知道是你不对今天还迟到惹我生气，”贺景用力掐住他下巴，磨了磨牙，“你是故意的吧？林痕。”
　　“昨天是我妈让我回家我才走的，今天早上我妈让我给人送——”
　　“和我有什么关系，”贺景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有必要操心你的事儿么。”
　　林痕一口气堵在心口，使劲闭了闭眼睛，压下那种从内而外的无力感，才说：“没有。”
　　老子上赶着的，和你没关系。
　　“你不解气的话随便罚我，我都接受。”
　　“随便罚？”贺景眼底一闪，恶劣地加重手指的力度，掐的林痕下颌泛白才松开手，视线轻佻地落在他颜色很淡的嘴唇上，不怀好意地说：“那你就在这儿，给我口出来。”
　　“什么！”林痕猛地抬头瞪向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贺景不耐烦地靠到白色欧式木门上，一身黑的像个不知情爱的重量所以随意玩弄的恶魔，他伸出食指中指在林痕嘴角点了点：“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林痕死死攥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别冲动得骂出来，克制到最后浑身发着抖，才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说过，我不用嘴。”
　　“这就是你说的‘随便’？”贺景抬手，在林痕还要说话的时候突然把手指伸进了他嘴里，夹住舌头捏了捏，嗤笑，“不用嘴，那你还剩下什么？林痕，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假清高，屁股都给我随便操了，嘴还守着干什么？”
　　林痕一把拍开他的手，嘴里一阵诡异的酸涩，男人的自尊被最喜欢的人扔在地上踩进泥里，对自己的羞愧和坚守了多年的喜欢让他连直视贺景都做不到，只能偏过头喊：“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贺景收回手，看了他几秒，忽然转身进了画室，冷淡又讽刺地说：“带着你那张金贵的嘴滚吧。”
　　林痕一怔，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的懵。
　　贺景说完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偏头看他，冷漠地说：“怎么不滚？”
　　林痕怔愣几秒，脚下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了解贺景，一旦他踏出这扇门，后果将不是他能承受的。
　　太喜欢了，喜欢到苦苦追了五年，恨不得每天说一句“我喜欢你，你要不也试试喜欢我？”的喜欢，贺景就是他的第二条命，他不能，不能不要命……他不能走，不能走。
　　走了就全都没有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哄着他，一次次重复，诱惑：贺景就是爱玩儿，不是没有感情，又不是让你跟别人做，这个人是贺景，万一你答应了他就能喜欢你一点儿呢……和喜欢的人服软，认怂，不丢人……做吧……做吧……
　　林痕眼底放空，机械地迈进一步，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一声，仿佛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关在了外面。
　　贺景唇角得意地弯了弯，靠到椅背上，岔开腿，好整以暇地看向林痕。
　　他就知道，林痕不会拒绝他，他想要的，林痕都会给。
　　蹲下去的时候林痕脑子里是清醒的，他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他又是茫然的，他不知道一次次的退让，是不是真的能让他离贺景近一点点。

第7章 、第七章
　　卫生间，林痕抹了抹脸上的水，看向镜子。
　　那种反胃干呕到喘不上气的感觉仿佛还停在喉咙口，让他抬不起头。
　　还有什么是不能为贺景做的。没有了，他什么都做了，再也没有一点后路了。林痕对自己说。
　　怕贺景等急了，林痕又冲了把脸就回去了。
　　贺景正靠在椅子里调颜料，看见他心情很好地抬起手招了招，像在招一只讨他喜欢的狗。“过来。”
　　林痕压下心里的情绪，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贺景揽着他的腰捏了捏，满意地说：“等会儿陪我画画。”
　　“嗯，”林痕看着他舒展开的俊脸，漂亮的丹凤眼含着笑的时候看他一眼就能把他的心给带走，心底的那点苦涩顿时算不上什么了，酸酸涨涨的，涩里带着甜。
　　林痕捏住他手腕，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脉搏，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催眠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脸色如常地问：“这回打算画什么？上次那幅挺好看的。”
　　“喜欢？”贺景手指放在他脸颊旁，微烫的指腹揉捏着他的耳垂，揉红了也不罢手。
　　“嗯。”林痕点头。其实贺景画的他都喜欢，虽然看不懂，但因为是贺景的东西，所以他全喜欢。
　　“那幅不行，我爸卖出去了，”贺景不知道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偏头看见林痕的脸时又笑了，“嗤”了声，挠了挠他下巴，“你怎么跟个小狗似的。”
　　“那老子也他妈是条猎犬。”林痕扒拉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野，像棵长在悬崖上的树，风雨摧折，依旧倔强地追着阳光。
　　贺景眼睛眯了眯，喉结滚动。
　　林痕长得其实很帅，不是Omega那种“漂亮”、“精致”的帅，他帅的野，帅的嚣张，搭上一身胡同里混出来的拽劲儿，贺景十四岁那天，在篮球场上一眼就看见了狼立犬群的林痕——
　　一眼看过去只能注意到少年嚣张的眼神、不耐烦的表情，但跳过这些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张脸的脸部轮廓其实是俊朗的，眼神缓和下来后，少年特有的不服和韧劲儿就凸显出来，眉心皱着，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嘲讽地抿起，不屑地看着敌方阵营，像匹就算赤手空拳还能对敌人不屑一顾的狼。
　　“哈哈哈哈，猎犬，”贺景笑得指尖微颤，一下下划着林痕的下颌，逗弄自家的小宠物似的，“猎犬想要画吗？”
　　“你要给我画画？”林痕瞬间抬起头，嘴角高高扬起，眼睛歘地亮了。
　　贺景“嗯”了声，笑着说：“你说想要我就给你画，说。”
　　“我想要你给我画画。”
　　“好，我过段时间闲下来就画。”
　　林痕重重地点头，嘴角翘得下不来。
　　不用多，只需要一点点的希望，他就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只需要一点点。
　　贺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顺着搭在他手心，让他随便捏，“还有呢？还想要什么？”
　　贺景现在心情非常好，每当这时候都会很想给他些什么，除了喜欢。
　　林痕追了他这么多年，了解他，更懂得怎么劝自己，所以这个时候他都会忽略“喜欢”，单纯地享受贺景来之不易的“宠爱”。
　　“没了，我就要画。”
　　“就要画？”贺景挑了挑眉，林痕太容易满足了，就那么喜欢他么，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多给林痕一些“奖励”。
　　“你家里的房子离我那儿太远了，我把我对面的房子给你买了吧，省的你总找借口不过来。”
　　“我不过来是因为上班，不是离得远。”林痕无奈，如果他不用上班，无论多远，只要贺景一句话，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赶过去。
　　“上班不是因为没钱么？也不知道一天那么点儿钱有什么可赚的，不够塞牙缝的。”贺景嫌弃地说。
　　林痕没试图解释，贺景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当然理解不了他，更不知道，像他这样每天挣扎在“那么点儿钱”里的刚成年的学生，不在少数。
　　贺景不知道，他也没有理由让贺景知道。
　　“我不要房子，我还得照顾我妈呢。”
　　贺景捏住他后颈，俯身在他嘴唇上磨了磨牙，鼻息间林痕干净的味道让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像个撒娇又傲娇的大型犬，随口威胁：“你自己说不要的，下次再敢拒绝我试试。”
　　林痕揉着他柔软的发丝，忍不住笑：“没有下次。”
　　贺景又在他锁骨上留下两个霸道的牙印才罢休，想了想，忽然抬手把左腕上的表摘了下来，放到他手里，任性地说：“这个不许不要。”
　　“你的……你不戴了吗？”林痕一愣，他认识这块表，贺景特别喜欢的牌子，是少数能让他戴着超过一年的表，当时第一次看见，林痕还说过表盘的星空真好看，当时贺景就要送他，他拒绝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到他手里了。
　　“送你了，我再买新的。”贺景拿过他的手，低头亲自给他戴上了。
　　贺景认真时候的魅力让人没法抵挡，一身西装，加上此刻的动作、角度，林痕悄悄想象，贺景给他戴的不是手表，是戒指……指尖擦过皮肤，烫的他心都热了，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皮肤没有贺景白，更没有贺景精致，但即使如此，昂贵的皮革制黑色表带依旧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不知道多少档次，黑色星空表盘里缀着璀璨的星河，指针内敛又坚定地绕着这片近到忽略不计、却又永远无法触碰的星河，年复一年地转动。
　　一刻不停地，奔赴向另一个时间的人。
　　林痕隔着距离轻轻摸着表盘，眼底沉静，呢喃：“真漂亮。”和贺景一样好看。
　　“那就一直戴着，”贺景弹了他手腕一下，扬唇一笑，“不许摘。”
　　林痕按住手表，也跟着傻笑：“谁问我我就说贺景送的，别人都没有。”
　　贺景搂着他笑得停不下来，林痕恍惚间发现，贺景真的很适合这么开心地大笑，没有任何附加情绪，只是开心地笑。
　　精致俊朗到有攻击性的脸，被情绪渲染得柔软，像个没有经历过苦难、永远无忧无虑的少年。
　　那天林痕一直陪贺景画到晚上十点多。
　　贺景拿起画笔后脸上的所有情绪就都消失了，画画时候的贺景是沉凝稳重的，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
　　但他那天可能没有灵感，一直到结束画布上也只有些雏形，林痕勉强看出是个女孩儿，连漂不漂亮都看不出来。
　　不过贺景喜欢画人像，也偶尔会没有灵感，林痕也没多想。
　　贺景给他画过一副肖像，那是他十八岁生日的生日礼物，虽然生日过了两个月贺景才想起来动笔，他依旧高兴得忘乎所以，捧着画儿像捧着稀世珍宝，甚至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妈千万别碰，然后折腾了一天时间，才选好位置，挂在了床边。
　　-
　　临近年关，超市越来越忙，林痕每天从早六点半干到晚五点，然后回家匆匆吃口饭，再去夜市一家烧烤店兼职到晚上十二点半，累的每天回家倒头就睡。
　　最近贺景不知道被他爸贺年安排了什么工作，没有时间管他，林痕发的短信石沉大海，打的电话也没人接听。
　　晚上烧烤店有个送餐的请假了，林痕替他。
　　半夜十一点多刚送完旧市场的一餐，路过店前面的胡同的时候，突然听见几声惊呼和叫骂。
　　他顿了顿，车把一动，拐了过去。
　　这片他从小混到大的胡同治安挺乱，特别是晚上，没有路灯，暗无天日的干什么的都有。
　　要是正经营生肯定不能喊成这样，估计是哪个小傻逼走丢了，让这群狗屎玩意儿逮住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别，别过来！”
　　林痕刚拐进胡同就看见这么一副场面。
　　一个小矮子被三个紧身裤小皮衣堵在胡同里，色厉内荏地放狠话。
　　这种情况林痕统称为“你越喊我越兴奋”。
　　他着急下班，没时间墨迹，手里没家伙直接骑进去趁最左边的狗屎玩意儿不注意，一手抢过他手里的钢管，扬手砸在他肩膀上。
　　“嘭”的一声，直接把人砸跪下了。痕哥不动则已，动了必下狠手。
　　胡同规矩，手下留情的都是傻逼。
　　另两个反应过来，连爹带娘地边骂边抄家伙冲了过来。
　　这时胡同口忽然过了一辆开着大灯的摩托，黑灯瞎火里即将干仗的双方人员猝不及防地看清了对方的脸。
　　林痕一顿：“谢老二？”
　　被林痕一钢管锤的站不起来的“谢老二”闻言差点哭了：“痕哥，你下死手啊！”
　　那边老大老三赶紧问好：“痕哥，上班儿呢？”
　　“嗯，”林痕点点头，往地上瞅了一眼，“嚎什么，没用劲儿，贴两片膏药一礼拜就好了。”
　　谢老二哆哆嗦嗦地被扶起来，不敢怒不敢言。
　　林痕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烟，点着了，弹了弹烟灰，看向那团鬼鬼祟祟的黑影，“你，什么情况？”
　　刚鸟悄摸到胡同口的江唤：“……”
　　谢老二赶紧解释：“哥几个就是想劫个财，没想别的！痕哥这边就交给你了，我们保证不来这片儿了！”
　　“嗯，走吧。”
　　三人看都没再看江唤一眼，麻溜跑了。
　　漆黑的空气里，沉默尴尬地蔓延。
　　“我……以为你是好人。”江唤小声说。
　　这边林痕终于按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冲着声音的方向照了过去，用了四年的破手机卡的他想扔了。
　　第一眼看见了一脑袋浅棕色的小卷毛，然后是一张斯文漂亮的脸蛋儿——天真的书生气。
　　没贺景好看，完全没。
　　跟贺景待久了，林痕对一些牌子也有些了解，一眼看出江唤穿着的品质。
　　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没和江唤解释好人坏人，林痕踩上车子，头也不回地往外骑：“你走吧，他们不会堵你了。”
　　“嗯……？等，等等我！”江唤在后面追。
　　林痕停下，转头看他。
　　“我还没和你说谢谢呢，”江唤追了两步就开始呼吸不匀，脸颊泛红，小口喘着气，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啊，我叫江唤，你呢？”
　　林痕咬了咬烟嘴，“不用报恩，我叫雷锋。”
　　江唤愣了愣：“啊……”
　　“走了。”林痕又要走。
　　“等，等一下！”江唤着急地追过来，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林痕的棉袄。
　　林痕不得不停下来等他，不耐烦地看过去：“还有什么事儿？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别惹我，急眼了揍你。”
　　江唤讪讪地松开手，小声说：“我害怕，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刚回国，不知道这里治安这么差……我，我可以给你钱！”
　　林痕皱了皱眉，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上来。”
　　江唤眼睛一亮，立刻扒着他爬上了后座。
　　这是林痕最后一单子，电话里和老板说了一声就去送江唤了。
　　江唤报完住址，林痕心里就有数了。这是个真少爷。
　　“你打车吧，我骑车到你家得骑两个小时。”
　　“我不敢，求你了，你，你陪我回家吧，我给你报销车费。”
　　“……”
　　出租车上，江唤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自来熟地挨着林痕坐，笑得像朵向日葵似的，小嘴叭叭地问这问那。
　　“这么晚了还在上班啊，开学还要上班吗？”
　　“上。”
　　“为什么啊？上班那么累，上课不会困吗？”
　　“没钱，困了就睡。”
　　“你缺钱吗？”江唤眼底一闪，忽然凑过来，歪头天真地冲他笑，“我可以给你。”
　　“给个几把，”林痕就烦这些富二代动不动就给给给的，当他要饭的呢，“你话怎么这么多，再逼逼揍你。”
　　“哦……”江唤丝毫不怕，短短几分钟已经摸清了林痕的脾气，压下唇角的深意，继续叭叭，“林痕，你好酷啊。”
　　林痕只当自己是个聋子。见义勇为真他妈麻烦。
　　等到江唤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我哥说他在门口接我，我不敢告诉他我走丢了，林痕我是不是很丢人？”江唤下车后仔细理了理衣服才走。
　　“是。”林痕皱眉。
　　两个人坐电梯上楼，江唤又说：“这是我哥的家，我爸妈不知道我回来，我好惨啊……”
　　林痕无动于衷。
　　终于到他家，江唤按下门铃，就在林痕觉得他终于解脱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江词文和林痕都愣了愣，江词文先反应过来，推着眼镜笑了笑：“林痕？你怎么遇见小唤的。”
　　“哥，你们认识？”
　　林痕简直是操了，江词文的弟弟，江唤。啧。
　　江词文，贺景的发小，跟贺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去哪都一起——换句话说，林痕这么多年为了追贺景干的傻逼事儿，百分之九十都有这人的见证。
　　林痕喜欢贺景，愿意为贺景付出一切，但这不代表他就不介意别人看笑话。
　　“嗯，认识，”江词文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痕一眼，“你送小唤回来的？麻烦了……林痕，你看人还真是，看得准。”
　　想说他舔狗四处舔富二代就他妈直说，林痕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江唤喊了好几声都没停。
　　贺景那么多朋友，林痕最膈应的就是江词文，看着特别斯文一个人，内里就是个纯种败类，说话阴阳怪气，不干人事儿。
　　江词文给弟弟倒了杯热茶，哄着这个小祖宗：“你这次回来别惹事知道吗？我和爸妈再三保证过。”
　　江唤耸肩，脸上的斯文瞬间裂开，玩世不恭地笑了笑：“我尽量。”
　　江词文拿他没办法，随口问：“说说吧，到底是怎么遇见的林痕的。”
　　江唤没回答他，眼底闪着异样的光，看着手里的杯子，兴奋地说：“哥，我要他。”
　　江词文愣了好半天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皱眉说：“他不行。”
　　“为什么？”
　　“他是贺景的人。”
　　“景哥？”江唤眨了眨眼，突然笑了，“一个Beta，不像他的爱好啊。”
　　“那我等等吧，反正景哥换人比换衣服还快，我不介意接手。”林痕……真棒，简直是长在他兴奋点上的男人。不知道压在身下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江词文想起贺景和林痕在一起时的模样，忍不住再次警告弟弟：“收了这条心吧，贺景就算把他那群小宠物们全宰了，也得留着林痕这条狗看家。”
　　“这样吗……”江唤眉梢一挑，若有所思。

第8章 、第八章
　　林痕走到楼下才发现，忘找江唤要打车钱了，江唤手机没电了，来的时候钱也是他掏的！
　　真他妈操了。
　　让他再回去看江词文那张比狗屎还膈应人的脸比吃屎还他妈难受，林痕瞪着大门，两分钟后憋着气打了个车回家。
　　客厅还亮着灯，林痕推开门，一眼看见站在沙发旁吃药的林月秋。
　　林月秋拿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而后若无其事地喝水咽下去了。
　　林痕三两步窜过来挨着她：“妈你感冒了？”
　　“起开，大狗子似的，别挤着我，”林月秋嫌弃地推他，“天冷还不许你妈感冒了？”
　　“肯定不许，”林痕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晃悠，眼神却看向被林月秋揣兜里的药，“我多心疼啊。”
　　“心疼也没用，说吧，又上哪儿去了？”
　　“咳，”林痕松开手，板正站好，第一次说的这么有底气，“见义勇为去了。”
　　“谎撒得一天比一天没边儿，”林月秋掐他，“滚回去睡觉，天天干活干到半夜也不知道休息。”
　　林痕嘿嘿笑着松开手：“你也睡吧妈，制衣厂的晚班停了吧，你都累瘦了，我这个月能开不少呢。”
　　“你妈这是苗条，”林月秋让他逗笑了，揉了揉自家儿子扎手的短发茬，眼底一闪而过苦涩，“快去刷牙，洗个澡就睡吧。”
　　林痕弯腰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喊：“收到~~~”
　　第二天超市开工资，林痕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到，殷勤地帮老板递水卸货。
　　开资的时候老板偷偷多给他塞了一百，拍着他肩膀说：“小林呐，好好干，叔亏不了你，这么多员工像你这么踏实的不多了。”
　　林痕笑着点头。想说下次贺景让我请假的时候您别瞪我就行了。
　　怕什么来什么，中午林痕刚卸了一批水果，就地坐下端着老板请的七块钱盒饭吃了两口，手机突然响起来。
　　来电显示——贺景玫瑰花.jpg。
　　“来俱乐部。”贺景语气阴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林痕抹了抹嘴，赶紧把饭咽了下去，“怎，咳，怎么了？”
　　“马上过来。”
　　“你心情……”不好？
　　“一个小时。”
　　“贺——”
　　“嘟——”
　　贺景话说的没头没脑，林痕以为他出事儿了，急得扔了没吃几口的盒饭跑着去和老板请了假，不出意外挨了顿骂。
　　他也顾不上了。
　　贺景的脾气，不发作还好，一发作百分百要动手，林痕觉得这么些年自己没挨过打都是奇迹。
　　他不怕贺景跟别人打架输了，从小接受全方位训练的顶级Alpha，没几个人是对手——他怕的是贺景伤了手。
　　贺景喜欢画画，虽然贺年不可能让他以后一直学艺术当个画家，肯定让他继承家里的产业，但贺景喜欢。
　　那么宝贵的一双手，林痕不想它们受一点儿伤。
　　贺景这次说的俱乐部比之前去的那个离这里还远，林痕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赶过去了，门童带着他上了楼，推开包厢大门，里面是一贯的乌烟瘴气。
　　贺景靠在最里面的沙发上，一身正式严谨的黑色暗纹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衬衫领口被暴力扯开，领带颓靡地歪在一旁，细碎刘海下的俊脸脸色阴沉，随手扔掉一个空酒瓶，气压低得没人敢往前凑。
　　林痕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路过江词文身边，收获了一枚意味深长的眼神。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林痕坐到贺景旁边，捡起地上的酒瓶。
　　全喝空了。
　　“倒酒。”贺景没解释。
　　林痕仔细挑了瓶度数低的倒满三分之二，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看贺景一口喝完，忍不住又问：“到底怎么了？”
　　他吓成王八，一路狂奔到这儿，腿肚子都软了，结果贺景只是心情不好。
　　贺景蹙眉，不耐烦地摔了酒杯：“没事不能叫你了？总他妈问什么。”
　　“……没有，”林痕深吸口气，昨晚老妈手里的药和刚才老板的一顿骂夹在一起，狠狠冲击着理智，他也是人，他也会上火，一时没控制住，火气直顶脑门。
　　但他对贺景的包容度太高，气成喷火人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抱怨了一句，“我刚请假又扣工资了。”
　　贺景闻言却像被逆了鳞片的龙，冷冷地看向他：“你是在抱怨我影响你上班？”
　　“不是，”林痕清醒过来，冲动了，明知道贺景气头上不讲理，还惹他干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就是担心你。”
　　贺景眯了眯眼睛，“担心我？”
　　周围一圈看戏的，对这群闲的蛋疼的大少爷来说，每次都能看见贺景“训狗”，也是个挺不错的娱乐活动。
　　林痕也是个要脸面的男人，这时候比谁都不想待下去，更不想低头，但看着贺景的脸，他还是忍了下来，咬咬牙，努力忽视周围刺眼的目光，笨拙地尝试哄他：“嗯，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我陪你打球发泄一下？”
　　林痕喜欢和贺景打篮球，那时候会让他有一种两个人在互相奔赴的错觉，他忘不了和贺景在球场上并肩的场景，快活，肆意，无拘无束……虽然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记忆都快模糊了。
　　“打球？”贺景突然笑了，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笑他天真，“我想打球为什么要特意找你打？这里的哪个不能陪我打？”
　　说着伸手摸了摸旁边一个身材不错的男Beta的下巴，懒洋洋地问：“你陪我打么？”
　　Beta脸颊绯红，立刻坐了过来，抓住他的手，殷切地笑：“贺少爷想打什么？我什么都会一点，特别是篮球。”
　　边说边往贺景怀里凑。
　　林痕脸都青了，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猛兽威胁的低吼：“你他妈离他远点儿！别碰他！”
　　Beta浑身一僵，不甘心地看向贺景，贺景却只是喝酒，不看他。
　　他又看向林痕，接触到林痕恨不得吃了他的视线后心脏瞬间揪紧，一秒都没敢犹豫，灰溜溜地起身跑了。
　　俱乐部里的人都知道贺景玩得开又出手大方，能凑上去得他青眼的哪一个最后不是盆满钵满，但他们都知道，有林痕这条狗在的时候别往跟前凑。
　　虽然都看得出来林痕的一厢情愿，但每次林痕拦着贺景找人，贺景大多时候都不做反应……就很耐人寻味了。
　　俱乐部里刚开始还有明着和林痕找不痛快的Beta、Omega，后来一个接一个下场都很惨。
　　林痕就是个舔|狗穷逼，没背景没人脉。
　　那么是谁下的手，不言而喻……

第9章 、第九章
　　林痕一直盯着Beta跑远才收回视线，舌尖顶了顶上颚，放低声音说：“那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说的真好听，”贺景往后靠着，半眯着眼睛看他，“这几天你是不是活腻了，我喊你喊不动了？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我就是最近太忙了。”林痕伸手够他旁边的酒瓶。
　　“和我有什么关系，”贺景打开他的手，捏紧他下巴，用力收了收，恶劣地弯起唇角，“嗯？我问你呢，你是什么？”
　　林痕眉头皱起，片刻，又恢复平静，当着一屋子的人的面，一字一顿：“是你的狗。”
　　贺景这才笑了，松开手摸了摸他耳垂，声线微扬，“过来，陪我喝酒。”
　　林痕又往他旁边坐了坐，两个人挨着，四条大长腿挤在一起，运动裤和西裤的对比显眼。
　　他开了瓶酒给贺景倒好，放到他面前，又转头给自己倒。
　　贺景看着面前的酒，“啧”了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正常哪个不得喂到他嘴边。
　　林痕愣了愣：“什么懂事儿？”
　　“没什么，”贺景拿过酒喝了一口，心情因为林痕的那句‘你的狗’变得相当不错，眼底带笑地说：“你这样也挺好。”
　　林痕是死板了点儿，但贵在听话，随叫随到。
　　林痕莫名被夸，也跟着笑了，但心里却还因为刚才被迫说出口的话而压抑着。
　　贺景喝起酒没轻没重的，没人看着能喝到胃不舒服，林痕专挑度数低的给他开，贺景看出来了也不说破。
　　林痕只比他大一岁，但很多时候贺景都有种林痕比他成熟很多的错觉，甚至到现在，只要林痕坐在他身边，他就很舒服。
　　他从来不缺爱，但被人全心全意地喜欢的感觉，他很享受。
　　“少喝点儿，你没吃东西吧。”
　　“吃不下。”
　　“怎么了？”林痕放下酒杯。折腾到现在，贺景才开始说他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贺景搂过他的腰，在手里捏了捏，一脸不快地说：“老爸让我画幅画，我不喜欢，画不出来。”
　　“一定要画？”能制得住贺景的也只有他爸了，林痕认识贺景这么多年，发现贺景唯独听贺年的话，就算不满意也总会被贺年以各种理由让他不得不照做。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贺年虽然对贺景有要求，对这个独子，本质还是溺爱的，不然也不能造成贺景现在的性格。
　　贺景“嗤”了声：“他说一定，但我画不出来，他有什么办法。”
　　“必须画的话，我请假陪你吧。”林痕感受着腰上熨烫的温度，跟着贺景一起懒洋洋地靠进柔软舒适沙发里，心里逐渐松软。
　　“真的？”贺景扬了扬眉毛，幼稚地记仇他的拒绝，“这次不上班了？”
　　“你如果心情不好我肯定陪你呀，”林痕一脸认真，微微皱眉，郑重地说：“在我这儿什么都没你重要，你不是一直知道。”
　　贺景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心安理得地享受，反正只要能看见他林痕就高兴，也算等价交换了。
　　两个人窝在一起，四条长腿搭在茶几上，贺景的脑袋搁在林痕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林痕用超市wifi下载的手机视频，时不时对弱智剧情嘲讽几句。
　　林痕连视频里的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记吃不记打地选择性遗忘刚才的事情，全身心地享受这一刻的贺景。
　　亲近的，温顺的，依赖的……就像，是他的。
　　实在太喜欢贺景了，贺景随口一句话林痕都能短暂地当成真的，然后哄自己开心，乐观的像个傻逼。
　　可惜幸福总是短暂的，一个视频刚播放完，忽然有人喊贺景去玩儿“转盘”。
　　林痕知道这个游戏，大少爷们蒙着眼睛扔纸飞镖，对面站着一排漂亮的Omega顺时针绕圈走，扔中谁带谁走……据说，这个游戏刺激的地方就在于，很多富家Omega少爷因为好玩儿也会加入进来，至于你能不能扔中这些“金苹果”，就看运气了。
　　“别去。”
　　林痕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住了贺景的手。
　　“嗯？”贺景起身的动作停下，看过来。
　　“你就在这，看会儿手机不行吗。”林痕说完自己都差点笑了，说的什么话，他要是能拦住贺景，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但总是没记性，无论多少次，都想试试，试试留住他。
　　还是不甘心，哪个男人愿意看自己喜欢的人抱着别人。
　　果然，贺景拿开他的手，不无好笑地说：“我来这儿不玩，和你看电视？林痕，有空去看看脑子吧，我怕传染。”
　　林痕额角一跳，脾气上来，语气很冲地说：“你知道他们干不干净？”
　　“这次全是‘苹果’，哪一个不比你漂亮有意思。”贺景玩味的语气让林痕听出画外音。
　　他一个胡同泥里滚大的混混，有什么资格评价那群锦衣玉食漂漂亮亮的小少爷干不干净。
　　贺景看着他眉头紧蹙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挑起眉梢，眼底闪过一抹期待，“你吃醋了？”
　　林痕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闪过贺景和那群人挨在一起的场景，声音低哑：“我脑子没病，不会吃醋。”
　　贺景眼底闪过不满，看了看对面，还是靠回了沙发，任性又恶劣地开口，“不想我去也可以，那你在这儿跟我做一次。”
　　“什么？”林痕猛地看向四周，一双双眼睛裹挟着各种阴暗的不怀好意的情绪看过来，他脑袋嗡的一下，气得浑身发抖，贺景之前再混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这种话，就算他今天心情再不好，也不能……
　　林痕瞪着他，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咬牙：“这种话你也能说出来，你一天不睡人不能活吗？”
　　贺景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痕能和他这么说话，怒意瞬间铺满冷峻的脸庞，他一把掐住林痕的脖子按在沙发上，磨了磨牙：“你他妈和我顶嘴？你算什么东西你和我顶嘴？”
　　听老爸念叨了一天，终于跑出来，想看看林痕缓和一下情绪，结果林痕居然还惹他生气！服软认错比他妈下跪还难！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废物东西！倔成这样！
　　虽然贺景没用几分力气，林痕还是被掐的难受，心里愈发憋屈，握住他手腕喊：“贺景！你是不是不讲理？”
　　“讲理？嗤……林痕，你不是喜欢我吗？你的喜欢真他妈贱啊，我在这里随便喊一个都比你会说话比你体贴！”贺景边说边甩开他，起身，像扔下一条死狗，“下次别在我这装可怜，说你多喜欢，我恶心。”
　　林痕拳头紧了又紧，痛到极致，麻木地看着贺景走的毫不犹豫的背影，看着贺景加入进那个荒唐的游戏，看着贺景一下一下地撕开他的心。
　　居然把他，和这里的人一起比，这和否认他的所有有什么区别……
　　五年多，林痕，你看看你，在贺景那儿依旧是个笑话。
　　看见贺景手里的飞镖刺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Omega的时候，林痕眼眶都浸了血。
　　用力呼吸了几下，林痕终于还是受不了起身走了出去。
　　对于他没法改变的事，他懦弱地选择了逃避。
　　看不见，就没发生。
　　走廊里的人也不少，托贺景的福，这儿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林痕没管这些人探究看戏的眼神，走到一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答应老妈戒烟的，真是没一件事做好的。
　　“这不是贺景那条谁都碰不得的狗么。”
　　“别乱说，被他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他还能吃了我么，早晚被贺景玩儿够了，就是条丧家犬。”
　　“……”
　　林痕眼珠瞥了瞥，过了会儿按灭烟，走到这对小Omega身后，手指突然扣上嘴贱那个的后颈，指腹用力几乎要扣烂腺体，无视对方惨烈的痛呼，抓住后脑拽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雪白的墙面顿时铺上一层妖艳的红。
　　另一个吓得脸色煞白，两腿发抖，却不敢挪一步，只能看着林痕冷着脸一下一下，像甩个破保龄球似的砸着同伴……
　　没人敢拦。
　　林痕打够了就松了手，在Omega衣服上擦了擦手，转身下了楼。
　　看着吓人，但他下手有轻重，顶多住个院，死不了。
　　贺景……应该马上就能收到他惹事的消息了，他现在有些挺不住了，不想再听贺景说那些话，所以他逃了。
　　俱乐部的豪华包房内。
　　贺景靠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皱着眉，指尖丝毫不体贴地夹着根烟。
　　Omega完全不介意，眼底兴奋，趴在他身上尽职尽责地挑逗，唇齿开合间吐息都暧昧了起来。
　　这可是多少人但求一睡的顶级Alpha，还是贺大少爷，贺景对枕边人一向大方，今晚过后，她想要的包包钻戒豪车都会得到……
　　“贺——”
　　“当当当。”
　　女人不满地看向房门，贺景却一把推开了她，快步下床开了门，看见门口侍应生谄媚的脸时不自觉皱了皱眉。
　　侍应生三言两句说完了林痕惹事的经过，贺景眉梢一挑，笑着嘀咕了一句：“倒是有办法，也不知道在哪学的。”
　　侍应生没听清，刚要询问，贺景神色一变，冷淡地说：“那两个，处理好。”
　　屋里声线诱惑：“贺少爷，怎么了？”
　　贺景关上门，捡起衣服穿上，宽肩窄腰，肌肉线条诱惑的身体被遮住，语气比之前还冷淡：“你走吧。”
　　“啊？”女人不解地看向他，假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贺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扔下一张卡，“滚吧。”
　　“我不要钱，我是喜欢你——”
　　“滚。”
　　“……”
　　等贺景收拾得光鲜亮丽，高傲又得意地走到包厢找林痕的时候，林痕已经影儿都没有了，气得大少爷砸了大半个包厢，拦都拦不住。

第10章 、第十章
　　林痕从俱乐部出来之后直接去上班了。
　　人走了，但心还留在那儿，全是贺景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没给他打电话，为什么连脾气都没发……想的多了，工作总出差错，还没到时间就被老板骂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他接到了罗浩山的电话。
　　“痕哥，出来玩儿吗？马上过年了，兄弟们都想聚聚！”
　　“聚什么？”一开口林痕吓一跳，这是他的声音吗，怎么哑成这样儿，含了口沙子似的。
　　罗浩山大嗓门地逼逼了好几个娱乐地点，后知后觉地问：“你感冒了？”
　　“没有，”林痕单手撑着床坐起来，忍着嗓子疼，单手拧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上火了……咳，没想到，你哥我他妈也是个性情中人……都多少年了，还能因为这个上火。”
　　罗浩山立刻跟让人踩了尾巴似的，喊：“贺景那狗儿子又干什么了？操！”
　　“嘴巴干净点儿，”林痕甩了甩发胀的脑袋，一看时间，不到六点，门外有开门的动静，老妈起来了，他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山子，帮我去你家旁边的小诊所问问，我妈最近去那儿拿药没有。”
　　他后半夜偷偷摸了老妈的衣服兜，药就是普通的感冒消炎药，但他总觉得不放心。
　　“大姨感冒了？”
　　“嗯，”林痕含糊过去，“好像是。”
　　那之后又过去了好几天，林痕跟罗浩山跑遍了周边诊所，还偷偷翻了林月秋的抽屉，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太敏感了，林痕想。
　　这期间林痕给贺景打过几十通电话，全被拒接了，发的短信也石沉大海，最后忍不住请假去他家蹲点，但他运气不好，一次都没蹲到。
　　又惹贺景生气了，还气得不轻。
　　林痕躺在床上，攥着贺景送他的手表，指腹摩挲星空表盘，看着指针一下一下划过，感觉时间走的太快了，仿佛要带走什么东西。
　　他抓不住，也留不下。
　　五年多，贺景深深地扎根在他心里，但他在贺景那儿呢？他算什么？
　　林痕罕见地感觉到了累，没法控制的累。
　　他拿起被子蒙到脑袋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能是上班太累了，可能是老妈这两年的身体不太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神经绷紧，也可能……是贺景一次次的拒绝，让他害怕了。
　　他怕他坚持不到最后就累死了，他怕贺景真的学不会喜欢，他怕的太多了。
　　越是看起来刀枪不入的人其实越脆弱，因为已经遍体鳞伤，或许下一次伤害来临，就是铸造多年的外壳寸寸碎裂的时候。
　　希望，那一天不要太早来到。
　　他真的，不想放手。
　　压根没法想象没有贺景的日子，已经画了一张大饼，如果走到最后还是吃不到，会疯吧。
　　年三十的早上，林痕又给贺景打了个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对面接通了。
　　“喂？林先生？”
　　林痕一愣，看了眼手机：“……老周？”
　　“您好，少爷现在不方便，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给您转达。”
　　林痕嘴角苦涩地弯了弯，怪不得接电话了，按他上次不告而别的冒犯等级，贺景应该至少冷他一个月。
　　“没什么大事，祝您新年快乐，”林痕尽量让语气听着轻快，看着床头贺景为他画的画，笑着说：“也告诉贺景，新年快乐。”
　　“好的，您也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林痕放下手机去厨房帮林月秋洗菜。
　　林月秋拿眼睛斜他：“给谁打电话来着？是不是贺景那小子？”
　　林痕笑了，“我妈真厉害，老妈新年快乐！越来越美！”
　　“得了吧，”林月秋边切肉边嫌弃，“一早上说不下二十遍了，你妈的快乐都让你说翻倍了。”
　　林痕洗完菜，接过她手里的菜刀，看林月秋转头又要烧水，忍不住喊住她：“妈。”
　　林月秋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春卷：“干什么？”
　　林痕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给林月秋看得头皮发麻，走过来掐他胳膊：“臭小子中邪了你！”
　　林痕嘿嘿笑：“没有，我就是酝酿一下，想装个逼，没酝酿成功。”
　　“想说什么赶紧说，你妈一堆活儿没干呢。”
　　林痕放下刀，转身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搂着，介于男孩儿和男人之间的臂膀已经足够撑起一个家，坚强又倔强，轻声说：“妈，新年快乐，辛苦了。”
　　林月秋被抱得愣了愣，过了会儿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什么辛不辛苦的，你妈还没老呢，不多赚点儿以后你花什么。”
　　“以后我也会赚特别多。”
　　她忍不住笑：“是是是，我儿子可厉害了。”
　　林痕和林月秋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林月秋就让他赶紧出去玩儿，她还得跟王奶奶他们一起包饺子呢。
　　林痕不想出去，带着手机躲回屋里算账。
　　他们这边过年都这样，早上随便吃一口，下午弄一桌子硬菜，晚上吃饺子。
　　按亮手机，未接来电“贺景玫瑰.jpg”。
　　林痕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猛地偏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傻子笑得嘴角都要飞上天了，眼睛都放光，他低下头，用力攥了攥手机，心跳声“砰砰”的。
　　贺景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贺景！
　　贺景！
　　那可是贺景！
　　他边按嘴角边拨了回去，几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新年快乐啊，美好的世界！啊！操！美好的世界！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贺景，新年快乐！今年我也喜欢你。”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贺景的声音懒洋洋的，但能听出心情不错。
　　林痕摸出好好放在床头的手表，放在手心里一下一下摸着，犹豫了会儿，问：“你，还生气呢吗？”
　　“你说呢？”
　　“……不生气了，”林痕咽了咽口水，还是紧张，“谁过年生气，我妈说过年生气第二年不长个儿。”
　　“傻逼。”贺景笑了半天，性感磁性的嗓音被电流润色，林痕半边身子都酥了，赶紧靠在床头。
　　贺景笑够了，才问：“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林痕快速说，“我那天不应该走。”
　　贺景却没深究这个，重点很偏地问他：“为什么揍那两个傻逼？”
　　“这不是贺景那条谁都碰不得的狗么。”
　　“早晚是条丧家犬。”
　　……
　　林痕眼前闪过那两个嘴贱的Omega，眼底一沉，“就是想揍。”
　　话落林痕才意识到这句话太敷衍了，贺景却没在意，反而好脾气地说：“这样吗，还得我给你擦屁股，越来越能惹事儿了。”
　　林痕傻笑了两声。
　　贺景不生气了，他听出来了。
　　也可能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想不起来还有个人在为他的心情提心吊胆，贺景身边的人太多了，牢记每一个太难，也没有人值得他单独记住……
　　但他应该至少特别一点点，贺景给他打电话了。林痕安慰自己。
　　“你明天过来，陪我过年。”贺景突然说。
　　“明天？”林痕脑袋里过了一遍明天老妈的安排，好像是和王奶奶她们一起做服装厂的零活儿。
　　“你有事？”贺景声音一沉。
　　“没有，”林痕兴奋地握了握拳头，和贺景一起过年初一，“去哪儿？我早上就能到。”
　　“来北郊的房子，早上到别出声，吵醒我你就出去站着吧。”
　　晚上包饺子的时候，林痕趁老妈不注意藏了几个，拿塑料袋装好放到自己卧室窗户外了，明天给贺景带过去。
　　看春晚的时候他一直给贺景发微信，聊春晚小品。
　　都说一年比一年没意思，但林痕觉得跟贺景一起聊，就是看新闻联播都比自己看枪战片带劲儿。
　　贺景家过年来了很多人，他最烦应酬，偏偏还要装作彬彬有礼的晚辈挨个问好敬酒，烦都烦死了，只能通过和林痕聊天排解。
　　林痕：这个有意思，我刚才没憋住饮料喷了一桌子，气得我妈掐了我一顿
　　林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gif
　　贺景：傻逼。
　　贺景：给我录个视频。
　　林痕立马对着电视拍了段视频给他发了过去。
　　林月秋看儿子那傻呵呵的模样就知道他在干嘛，装作无意地说：“跟贺景聊天呢？”
　　俩人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林痕满心扑在贺景身上，随口回：“嗯呢呗。”
　　“还没追上呢？”
　　“早晚的事儿。”
　　“这么肯定？”
　　“那必须——”林痕打字的手一顿，林月秋没有看儿子隐私的习惯，靠在沙发里眼睛看着电视，一脸的姜还是老的辣。
　　林痕往她身上一靠：“咳，妈，真的，早晚的事儿，我不跟你吹牛。”
　　林月秋不了解贺景，对贺景的印象都是从罗浩山那群人那儿听到的，只知道这个小同学性格十分不好，但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自己儿子追了人家五年多也没摘下这朵高岭之花，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那小子现在有点儿喜欢你了吗？”
　　“现在啊……”林痕默默起身往旁边靠，“有……那么一点点儿了吧，他刚才还跟我说新年快乐呢，妈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相当有个性，绝对不会对不喜欢的人有笑脸。”
　　林月秋看着儿子，越看越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大年初一，林痕起的比上班的时候还早，不到八点就赶到了贺景在郊区的别墅。
　　保姆告诉他贺景还没醒，林痕先把饺子放冰箱了，保姆又问要不要煮了。
　　“不用，等他醒了再煮来得及。”
　　“好的。”
　　林痕这一等，就等了三个多小时，十一点贺景才醒。
　　林痕听见动静立刻跑到楼上。
　　贺景吐掉漱口水，又往脸上扑了捧冷水才清醒一点，灰色睡衣软化了尖锐的气场，冷光灯下皮肤白到近乎透明，凌乱的发丝让他显得温和了许多，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领口，陷入锁骨，引人无限遐想……居家状态的贺景依旧迷人。
　　林痕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一眨不眨。
　　上天就是这么偏爱，有的人搔首弄姿也就那样儿，有的人随随便便干点儿什么都那么赏心悦目。
　　“看傻了？”贺景抬手一甩，几颗水珠落在林痕脸上。
　　林痕猛地清醒过来，抬头就看见贺景走了过来，还没说话就被按着肩膀压在墙上吻住。
　　贺景单手按住他后脑勺，5厘米的身高差让林痕微微仰起脖子，只僵硬了一瞬就顺从地靠到贺景掌心。贺景心里应该还有火，霸道地吻着他嘴唇，又麻又疼，放在腰间的手毫不温柔地丈量着怀里人是不是又瘦了。
　　两个男人的吻，暧昧凶狠，不像是两个人，更像两头耳鬓厮磨发泄情绪的猛兽。
　　贺景各个方面的天赋都不是林痕能比的，唇齿间传递的情绪和温度让他神志不清，没一会儿就换不上气了，但还是紧攥着贺景的衣领往下拽，带着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眼前的人吞进肚子里的气势，恶狠狠又毫无章法地亲着。
　　贺景眉梢一挑，随即低下头，细密地问了一会儿，转移阵地，一口咬上脆弱的喉结，齿尖危险地碾过。
　　林痕低哼一声，微微皱眉。
　　低哑的声音就像某种信号，贺景一把握住他肩膀，按着他翻了个面，脸贴在墙上，干净的后颈暴露无遗。
　　林痕是Beta，腺体、信息素，这两个对Alpha来说无限诱惑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有。
　　但贺景还是喜欢咬，留下齿痕，溢出血珠，再慢慢舔|掉，听贺景倔强忍住又溢出来的喘……
　　冰凉的墙面让林痕微微清醒，贺景略高的体温却愈发清晰……
　　猛兽欣赏够了，毫不留情地下嘴，后颈的痛让林痕眼前逐渐铺满红色，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最爱的人，
　　控制我，
　　伤害我，
　　愉悦我。
　　……
　　从浴室出来后林痕嘴角后颈丝丝地疼，不知道出没出血。
　　贺景在林痕身后走，路过大床的时候故意使坏，脚下一绊，林痕没防备地摔到床上。
　　“是不是想我了？这么热情。”贺景眼底的欲|望依旧闪烁，嘴角也危险地弯着，一次显然不能满足顶级Alpha。
　　贺景俯身咬了咬林痕的喉结，心情不错到林痕清晰地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冬日冷风温柔惬意地包裹。
　　“……想了，”大男生就怕说这个，林痕害臊地转移话题，“你，咳，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饺子了。”
　　贺景捏了捏他耳垂，直到捏红了才说：“你包的？”
　　林痕偏头蹭了蹭床单，耳朵痒，“嗯，我昨天吃了，挺好吃的。”
　　贺景按着他又腻腻歪歪地亲了半天，才被林痕哄着下楼吃饭，保姆很有眼力见地煮好了饺子，刚端上桌，还冒着热气。
　　林痕亲自帮贺景盛好，递给他。
　　贺景吃了一个，林痕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像个期待主人夸奖的猎犬：“怎么样？”
　　“还可以。”
　　林痕顿时笑开了，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值了，这半个月的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日思夜想，在这一刻，全都不算什么了。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他这样吧，记吃不记打，一心撞南墙，为了对方愿意卑微到尘埃里。
　　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贺景可以给他一点点甜头，不需要多，一点点就足够，他就可以坚持很久。

第11章 、第十一章
　　吃完饭，林痕窝在沙发上和贺景一起看电视。
　　别墅里比他家暖和了不知道多少倍，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林痕心里都是温热的。
　　他握着贺景手腕，一下下认真地给他按摩手指，电视里男主角偏头轻吻女主角，背景音乐舒缓浪漫。
　　林痕收回视线，唇角弯着：“最近还忙吗？”
　　贺景躺到他腿上，懒洋洋地说：“不忙了，该忙的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半个月没联系，林痕对他忙什么一无所知，下意识问：“什么事？”
　　“我爸让我给一个Omega画幅画，她爸和我爸最近有合作……就上次你看着我画的那幅。”
　　“哦，那个啊。”林痕想起来，就是那幅贺景画了一天也没画出雏形的画。
　　“啧，我们又不熟，第一天就画不下去，后来越来越不顺手……你他妈还老惹我生气，更画不出来了。”说到这贺景的语气带了几分孩子气的不满，伸手在林痕腰间捏了两下。
　　“我拖得太久了，我爸也没办法，只能放弃了。”
　　林痕眼睛一亮：“所以不用画了是吗？”
　　贺景“嗯”了声，看着他笑：“满意了？”
　　林痕一下笑了，又勉强忍住，点点头。
　　本来听贺景说要给别人画画他挺难受的，因为贺景很少给现实里的人作画，但是贺景说不喜欢那个人，而且没有他就画不下去，林痕心里又忍不住感觉甜。
　　又涩又甜。
　　贺景随意的几句话就能主宰他的心情，他就像被贺景牵着的风筝，没有自由，一举一动都只能跟随着对方。
　　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疯。
　　没有他就画不下去……
　　林痕眼底闪了闪，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努力奏效了，他开始在贺景心里占据一点点地方了。至少贺景开始在乎他了，或者说，他用自己的努力让贺景习惯他了……他是特别的。
　　终于，是特别的了。
　　电影播到一半，贺景的手已经拽开了林痕的衣服，用力拉着他站起来，俯身捧着他的脸咬他嘴唇……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动情，一路亲到卧室，“嘭”地踹上门，掩住所有声响……
　　这次林痕不知道是走运还是不走运，遇上了贺景的易感期，被强硬地按在床上度过了三天，不分白天黑夜……期间只来得及给老妈发了条不回家的消息，就又被拽着脚腕拖了回去。
　　易感期的顶级Alpha狂躁饥|渴，满脑子做|爱，林痕从贺景家出来的时候嗓子哑的说不出话，路都走不利索，要不是贺景派车送他，林痕觉得他会死在半路。
　　进门后都没跟老妈说几句话，倒头就睡，年后复工连着请了两天假才缓过来。
　　贺景在床上本来答应他要陪他几天的，但是贺年那边突然有事，易感期刚结束贺景就穿衣服走了，之后又是连着半个月没消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蹲不着人。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他对贺景随叫随到，贺景对他，想消失就消失，甚至不用解释理由，因为他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至少已经是“特别”了，林痕很会哄自己，一步一来。
　　一晃就是开学。
　　林痕前一天给贺景发了消息，贺景终于回了一条——今天有事不来了。
　　贺安集团在整个南省都说一不二，省长见了贺年都要礼让三分，更别提一个小小的高中了。
　　别说贺景开学第一天就请假，就是一学期不来，也没有老师敢让他退学。
　　林痕背上书包，一大早就被老妈赶着出来了，临走不忘一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教育。
　　林痕想着他偏科偏成跷跷板的成绩，乐观地每逢开学打鸡血——这学期一定搞好数理化，不搞好不是男人。
　　可能高三下学期了，时间紧迫，林痕出来的都挺早了，进班的时候班里居然坐了一多半的人。
　　“痕哥！来了啊！”罗浩山在最后一排热情地招手，一米九的大个子跟座山似的。
　　“来呀哥哥！好几个春秋没见着，我特别想念！”一脑袋黄毛只有1米7的孙里站在罗浩山旁边像个干巴巴的稻草人儿。
　　林痕在正数第三排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拎着瓶矿泉水走到后排坐下，手里一空，罗浩山塞回来一瓶可乐：“喝什么矿泉水，我痕哥就得喝可口可乐！”
　　林痕拧开，边乐边喝了一口，“傻逼。”
　　六七个人窝在最后两排，造型都一个系列的，往街上一放不用说话，就是警察蜀黍的重点关注对象，典型的街溜子小混混。
　　毕竟能把短寸撑得又冷又酷的脸林痕独一份，就算穿着拖鞋短裤站在街上，也只会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而不是这个混混要收保护费。
　　兄弟们家里都不富裕，假期忙着打工就没聚全过，终于见面了，激动的一个个说话跟打架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
　　学委本来坐在他们前面，可能被吵得烦了，又不敢吱声，瞪了他们一眼，默默拿着书走了。
　　莫名挨瞪，罗浩山摸着剃出\"FU.CK\"字母的后脑勺，大嗓门：“瞪什么瞪，老子又不吃人。”
　　“小点儿声，”林痕按着耳朵，“都他妈要聋了。”
　　“很大声吗？”罗浩山双手捧心，“我很娇弱的~”
　　“好恶心！”
　　“呕！”
　　“yue。”
　　“操，”罗浩山不乐意了，转头问林痕，“痕哥，你要是想晚上自习课逃了去兼职，想好干什么了吗？”
　　“没有呢，”林痕摸了摸兜里的烟，“烧烤店挣得太少，我准备找个多的。”
　　“什么多？送外卖？开出租？”
　　“傻逼，痕哥驾照都没有怎么开出租？”
　　“那就送外卖。”
　　“一点逼格都没有好吧！”
　　“要钱就行要什么逼格？”
　　林痕让这帮人吵得脑袋嗡嗡的，蹬了桌子一脚，椅子翘起来俩腿着地，靠着墙，“小点儿声，接音箱了你们。”
　　“哎，不知道这个行不行，”孙里拽着凳子往林痕旁边蹭了蹭，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溜串“嘎吱”声，“我听隔壁班周丽说，她假期去酒吧还是KTV的，卖酒，一个月，挣了一万多！”
　　“卧槽，”罗浩山瞪直了，“真的假的？”
　　一万多，撒钱呢？
　　“你这样的不行，”孙里嫌弃地摆摆手，“忒磕碜，卖不出去。”
　　“你他妈的——那种地方，靠不靠谱？”罗浩山看向林痕，“痕哥，我觉得还是去健康向上的地方挣钱比较放心。”
　　林痕默默记下，“嗯”了声，“我考虑考虑吧。”
　　第一节上课，林痕看着前面贺景的空座发呆。
　　班主任推门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林痕的熟面孔。
　　江唤？
　　林痕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哥是江词文，转到他哥的班级，没什么问题。
　　“……以后江唤同学就在我们班和我们一起学习了，大家掌声欢迎！”
　　林痕看着江唤走到他身后坐下，路过他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
　　他对这个话唠小弱鸡没什么兴趣，班主任的数学课，课本刚翻开他就趴下了，出门前的豪言壮语忘了个干净。
　　刚要睡着，桌子上忽然飞过来一个粉色的小纸团，紧跟着后背被戳了戳，林痕回头。
　　江唤冲他耸肩笑了笑，指向纸团。
　　林痕面无表情地转回来，拆开。
　　【林痕，最近过的怎么样？还在打工吗？辛苦啦~】
　　纸条下面画着一只憨笑的猫猫头，署名“可爱小唤唤”。
　　林痕没搭理他，随手把纸团扔进桌堂，继续趴着。
　　没一会儿桌子上又多了个纸团。
　　林痕无语，继续拆。
　　【贺景今天没来啊？他和你说为什么了吗？】
　　【我昨天在一个酒会上看见他了……他挽着一个漂亮的女Omega。】
　　林痕微微皱眉，江唤是江词文的弟弟，知道他和贺景的关系不难，但是江唤为什么告诉他这些东西。
　　又一个纸团。
　　林痕拆开。
　　【你不吃醋吗？他们两个很亲密，贺景对她比对待其他人都体贴，而且笑得很温柔，我没见景哥对谁那么笑过】
　　林痕瞳孔微缩，顿了两秒，攥紧纸团，捏扁再揉圆，最后团成一团，扔垃圾似的扔进桌堂，撕了张同桌的草纸，欻欻写下字，扔到后面。
　　【别他妈多管闲事，再逼逼揍你】
　　后面果然没动静了。
　　林痕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其实江唤说的这些话，他是信的，因为贺景就是这样的人……但信是一回事，被别人捅到他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贺景对她，比对其他人都好……？
　　林痕闭上眼睛，默默对自己说，不可能，贺景压根不会喜欢上谁，他都没焐化的心，别人怎么可能成功。
　　贺景对谁都那么笑，只有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真实的贺景。
　　下课铃打响，林痕摸出烟盒，准备去厕所抽根烟冷静一下。
　　江唤忽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手搭在他同桌的桌子上，笑着跟他说：“林痕，我们聊聊吧。”
　　林痕看向他，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斯文漂亮到有些像女孩儿，大写的好学生乖乖仔，但林痕觉得他不是表面这么单纯。
　　“没兴趣。”
　　林痕的同桌用看勇士的眼神看了江唤一眼就溜了，江唤顺势坐下，一副和林痕很熟的样子托着下巴看着他，凑近过来，自来熟地说：“聊聊嘛，我那天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不用谢，”林痕皱眉看他，不耐烦地说：“起开。”
　　“不，”江唤耍赖似的靠过来，挨着他胳膊笑，“你别假凶了，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真的就是想谢谢你，没别的意思，我请你吃顿饭吧？好不好？”
　　“好个几把。”林痕扒拉开他的爪子。
　　江唤一米七出头，跟林痕比个子小小的，长得也清秀，看着就是个脆弱的Omega，林痕不敢用力，感觉一用劲儿能给他推碎了。
　　江唤看出他的顾忌，直接得寸进尺地抱住了他胳膊，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两个月牙：“你说脏话也好酷啊，林痕，我——”
　　林痕刚要拉开他，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喊声。
　　“林痕！”。
　　林痕猛地抬头。
　　贺景和江词文站在教室门口，贺景脸色极差，眼神危险地看着他……和江唤。
　　林痕心脏顿时跳空了一拍，不等反应过来已经一巴掌推开了江唤，没控制力度，差点给江唤推地上去。
　　江唤扶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眼角红红地看着林痕，委屈巴巴。
　　林痕没有时间看他，手足无措地看向贺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个反应不太对，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有，他一推，反倒显得有奸情似的。
　　他咬咬牙，大步走到贺景面前，看着贺景的脸，本就不善解释的舌头更是打结。
　　江词文进班的时候看见贺景突然站住，再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家弟弟的时候，浑身一僵，差点给江唤跪下。
　　不让干什么偏干什么，在老虎嘴边抢食，少年你莽得你哥很害怕啊！
　　再看贺景，虽然因为在公共场合没发飙，但躁动的顶级Alpha信息素还是暴露他的情绪，江词文毫不怀疑，贺景会拧了江唤的脖子。
　　江唤啊江唤，你真会给你哥找事干。
　　……这个时候，只能转移火力了。
　　江词文眼神微凝，看看林痕，再看看风雨欲来的贺景，忽然笑了，状似无意地说：“林痕，贺景昨天忙公司的事情一晚上没睡，为了你今天特意赶回来上课，你怎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在场的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痕第一次这么想揍死一个人。

第12章 、第十二章
　　“江词文，”贺景冷冷地盯着江唤，一字一顿，“看好你家的狗。”
　　“没有下次。”江词文挡住贺景看向江唤的视线，顶A的威压让他指尖发颤。
　　贺景瞥了林痕一眼，留下一句“跟着”，转身就走。
　　贺景眼底的怒意太盛，林痕喉结使劲滚了滚，僵硬了两秒，还是追了上去。
　　第一次经历这种“捉奸”场面，林痕无措得像个孩子。
　　贺景踹开一间空教室的门，拽着林痕衣领把他摔了进去，林痕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贺景脸色阴沉得可怕，躁动的信息素蔓延在小小的教室，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一眼没看到你，你他妈都敢找小白脸儿了？”
　　“不是！我和江唤不熟，刚才是他找我——”
　　“他找你你他妈不会推开啊？你是死人还是瘫痪了？操！”贺景狠狠地踹了桌子一脚，直接踹断了木腿，上面的文具噼噼啪啪摔了一地。
　　林痕居然和江唤搂到一起去了！林痕敢搂别人！
　　江唤那个小畜生！敢动他的人！找死！
　　“不是，”林痕走近他，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按着手心安抚，“刚才他叫我出去，我不想跟他出去，刚要甩开你就——”
　　“你不想？”贺景一把甩开他的手，用力捏住他下巴，冷笑，“我看你挺想的，你是不是就喜欢江唤那样儿的小娘炮？我是还没把你操废了吗，你还有力气找别的Alpha！”
　　“贺景！”林痕浑身一震，来自贺景的讥讽比世界上任何一句恶毒诅咒都更让他痛苦，他浑身发抖，想起江唤的字条，脑袋一热，咬牙，“我说我们两个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你这么说我……那你呢？你他妈昨天和谁在一起？你们俩做了吗？啊？”
　　突然被戳破事实，贺景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更加愤怒，拽着林痕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恶狠狠地说：“你管我？林痕，你他妈算个瘠薄你管我！”
　　“是！”林痕握上他的手，眼角通红地死死瞪着他，心如刀绞，“我没资格管你，那你也别管我！”
　　贺景收紧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一字一顿地嘲讽：“林痕，长本事了你，是不是江唤那个小娘炮跟你说的？对，我昨晚是睡了个女Omega，腰特别软，在床上特别浪，叫的也比你好听，哪儿都比你强一万倍。”
　　林痕用力闭了闭眼睛，心脏疼得他眼前发花。
　　“我告诉你，林痕，你就是我的一条狗，要么叼着你的狗绳滚，要么，就老老实实地撅起屁|股趴着，我让你什么时候叫，你再叫。”
　　林痕额角青筋跳动，咬牙看着他，嘴唇颤抖：“贺景，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贺景突然笑了，满眼的嘲讽，傲慢地俯视他，食指轻搔他下巴，“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了，我是太长时间没操|你了吗，骚成这样，你说我要是在江唤面前把你操了，江唤还能对着你硬起来吗？嗯？”
　　林痕瞳孔紧缩，用力推开他，贺景后撤一步，下一秒又逼近，用力握住他手腕，顶级Alpha信息素自后颈处狂躁地爆发，残忍地压向他。
　　就算是Beta也逃不过怒火中烧的顶级Alpha信息素，林痕被压得几乎喘不上气，冷汗湿透后背。
　　贺景眼底闪烁着疯狂，忽然按着他肩膀让他背对着自己，膝盖顶住他后腰，拽下了他的裤子。
　　身下的凉意让林痕吓了一跳，这是学校，虽然这边很偏僻但也不是没人来，贺景要在这儿做，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待，他还怎么……
　　林痕疯狂地挣扎，却被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挣扎间鼻尖蹭过墙壁，刮破一小片皮肉，渗出血丝。
　　“贺景，你……松开！别在这儿……求你了，贺景……别在这儿！”
　　“你不是喜欢浪吗，”贺景一口咬上他后颈，犬齿用力碾过，留下一串血珠，再用拇指拭掉，平日里性感的嗓音此刻像魔鬼的低语，“怎么，跟着我就骚不起来了？”
　　林痕了解他，知道再不做点什么贺景真的会做，手指用力扣着墙壁，声音颤抖地一遍遍哀求：“我错了贺景，别在这儿……求你了……求你了……真的……”
　　贺景看着林痕惨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眉心皱着，顿了顿，还是松开了手。
　　身后的压制消失，山一样恐怖的信息素也一起离开。
　　林痕脱力地坐到地上，缓慢抬眼，眼前是刺目的太阳，和逆光的贺景，同样的遥不可及，同样的靠近就会受伤。
　　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林痕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贺景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威胁：“我放过你这一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在一起，你就不用回来了。”
　　说完扔下衣衫不整，被顶级Alpha信息素压得站不起来的林痕，毫不留恋地推门离开。
　　林痕挣扎着穿起衣服，却依旧站不起来，信息素的余威还在，他脑海里一片空白，靠着墙壁木然地看着太阳，刺眼到头晕目眩。
　　林痕，你就是个笑话，就是条丧家犬，你是个屁的特别。
　　傻逼，大傻逼。
　　……
　　林痕第三节课才回去，贺景看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和Omega同桌笑着说话。
　　林痕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开心的，麻木地走回座位，趴到桌子上。
　　总是因为贺景对他偶尔的温柔，就记吃不记打地忘记贺景是个脾气暴躁的顶A的事实，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大发脾气。
　　以前有个俱乐部里的Omega和林痕说过：“你为什么不一直顺着他呢？贺少爷心情好了什么不能给你，要车有车要钱有钱。”
　　林痕当时没理他，因为他和那群人不一样。他们要的是物质的满足，林痕要的是心，是贺景的喜欢。
　　所以他也会生气，也会和贺景发脾气，因为他的目标不是钱，是有一天可以和贺景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谈个恋爱。
　　所以就算贺景一次次伤害他，他也会一次次地留下，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先开始的，是他赖在贺景身边不走，是他追着贺景说喜欢，贺景只是觉得有意思，顺手牵住了那条绳子罢了。
　　能留着他在身边，贺景已经仁至义尽了。
　　毕竟，贺景不喜欢他。
　　没关系，林痕轻轻闭上眼睛，没关系，他应该还能坚持，他还能等到天亮……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太冷了……
　　林痕一直趴到放学，等贺景和其他人都走光了才慢慢坐起来，罗浩山他们被他打发走了，现在教师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连午饭都没吃，突然站起来只觉得头昏眼花头重脚轻。
　　旁边的窗户开了条缝，林痕冷的一哆嗦，抬手关窗，怼了三下才关上。
　　胳膊没力气，肌肉酸痛，他好像发烧了。
　　也是，被那么冷的顶级Alpha信息素狠狠收拾了一顿，不发烧才奇怪。
　　贺景对他，还真是从来没留情过。
　　随便往书包里装了两张卷子，林痕紧了紧外套，脚下灌铅了似的慢慢往门口挪。
　　“这么晚？”
　　林痕停下，皱眉看向后门。
　　江词文推了推眼镜，靠在门边，笑着说：“感冒了？”
　　林痕没心情和他说话，收回视线，哑声说：“有屁快放。”
　　“坐下聊聊吧，”江词文长腿迈着，几步走到他面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你不同意我就用信息素压你了啊，平时压不住，你现在的状态我释放一点儿你都会倒下吧？”
　　江词文的等级比贺景低，没有让Beta进入伪发情期的能力，但全力释放下也可以让Beta感到压力。
　　林痕现在难受得走路都晃悠，确实打不过他。
　　林痕权衡了两秒，在两米外的桌子上坐下了，吸了吸鼻子，不通气，烦躁地说：“说什么。”
　　“小唤不在，你没发现？”
　　“什么？”林痕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江唤的座位，他这一天都浑浑噩噩的，压根没注意到江唤，收回目光，“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第二节课就离校了，”江词文了然地笑笑，撑着下巴打量他，“你猜去哪了？”
　　“不知道。”
　　“医院，”江词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贺景差点把他打废了。”
　　“哦。”林痕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抬手摸了摸额头。烫手。
　　贺景也差点把他弄废了，他没资格同情谁。
　　林痕冷淡的反应让江词文愣了愣，贺景离开的那段时间到底对林痕干了什么，这么猛的舔狗都这个反应……
　　“说完了？”林痕看着他。
　　“没有，”江词文收敛好表情，挂上熟练的笑，“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和小唤保持距离。”虽然是江唤作死，但怎么说也是亲弟弟，他还是会心疼的。
　　林痕站起来往门外走，“那你应该管好他。”
　　“我会管好的。”江词文在身后说。
　　林痕一直病了小一个礼拜才算好全了，这一周贺景一次假也没请，每天按时到校，不迟到不早退，就是没和林痕说一句话。
　　林痕每天在后座看着他和别人笑，和别人亲切，平时生龙活虎的人被感冒和醋意折腾的饭都吃不下去。
　　他是个俗人，也想在喜欢的人那儿要点儿“特别”，但很可惜，贺景不会给他。他只要表现出一点儿想得寸进尺的意愿，贺景就会觉得被冒犯了权威，下一秒就是毫不留情的打击。
　　林痕趴在桌子上，眼前是贺景，耳边是老师夸贺景成绩的声音，脑海里是和贺景的回忆。
　　……
　　那年他终于和贺景考上同一所高中，他的教室在一楼，贺景的教室在六楼，就为了能多看贺景一眼，有机会和他说句话，他每次下课都会拼命地跑到六楼。
　　前一天晚上兼职到凌晨，第二天白天的课间十分钟，不吃东西不补觉不上厕所，爬六层楼梯，就为了看心上人一眼。
　　贺景不喜欢闷着，下课了也会到处乱走，他爬上六楼不是结束，还要四处找人，经常只看了一眼就上课了，他只能再跑回班。
　　体育老师撞见他好几次，还以为他想锻炼身体，忍不住问：“你小子这么爱爬楼，要不要来体育班啊？”
　　林痕拒绝了，因为他蹲了教导主任俩月，教导主任答应他下学期分班，让他和贺景一个班。
　　学体育就看不着贺景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还真是天真。
　　他和贺景的距离从来不是一楼到六楼，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一条长长的银河，星辰闪耀河水滔滔，而他手里只有一把勺子，只能跪在河的这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舀水……五年过去了，银河灿烂如昔，不变的是对岸那个仿佛触手可及却永远也抓不住的背影，改变的，只有他溃烂的膝盖和遍体鳞伤的手指。
　　林痕也想过，或许有一天，会因为各种不可抗力放手，但每次不等思考出结果，就又会被贺景的温柔蛊惑，忘记伤痛。
　　贺景就是他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劫难。

第13章 、第十三章
　　开学后林月秋就不让林痕打工了，家里的收入一下少了一半，压力骤增，她不得不和制衣厂老板申请加夜班，每天都要干到半夜才回家。
　　高三下学期，老师们都跟疯了似的留作业，林痕背了一书包的卷子推开家门。
　　今天也没能和贺景说上一句话，林痕放下书包，表情沉闷地脱了外套挂好，到厨房做饭。
　　一周时间足够他忘记贺景做的事说的话，愤怒消失，喜欢就不可阻挡地重新占领心脏，林痕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好好解释，为什么和贺景吵。
　　无论他有多痛苦难受，贺景都感受不到，为什么还没记性地用这个做理由让贺景生气。
　　比耐性，林痕这辈子都比不过贺景。
　　贺景可以一辈子都不再见他，当他是陌生人，但林痕做不到天天眼睁睁看着贺景和别人笑和别人说话，唯独不搭理他。
　　今天中午，林痕去学校对面的花店买了一束开得正好的红玫瑰，精心包装好后偷偷放到了贺景桌子上，花里有他憋了好几天写出来的道歉卡片。
　　贺景从外面回来看见花的时候笑了，周围人起哄，问他又是谁啊，贺景摇头说不知道，唇角弯着拿起花，掏出卡片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下一秒那捧林痕准备了很久的卡片和花就进了垃圾桶，又被人起哄捡走，最后班里Omega人手一朵，花瓣撕得到处都是，落到地上，被人群嬉闹着踩成泥。
　　而卡片上的内容被到处传播，不知道变了多少个版本，在年级群里疯狂转发。
　　罗浩山一群人看不下去，听见谁说就揍谁，在网上到处约架，最后被林痕拦住。
　　全校都在说，他们还能把学校掀了吗。他早就习惯了。
　　给林月秋做好饭，林痕回到卧室看了会儿书，数学题该不会的还是不会，越看越困，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等再醒过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林痕推门出去，正撞上刚走进来一脸倦容的林月秋。
　　“还没睡呢？熬夜不长个儿啊这位同学，”林月秋放下包，不自觉地揉着肩膀，累到声音低低的，“我先去吃饭了，早点睡吧。”
　　林痕捏了捏拳头，“妈，要不夜班就别去了。”
　　“夜班给的才多，这算加班费，”林月秋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哎哟，今天炖了肉啊，我儿子真棒。”
　　林痕站了很久，回到卧室给孙里发了条消息。
　　【你说的KTV是哪家？现在还缺人吗？】
　　……
　　第二天，林痕晚上和林月秋撒谎说和罗浩山他们吃饭，自己换了身衣服去KTV面试。
　　这家店他知道，但是没去过，贺景这些大少爷们不喜欢，嫌保密性不够，林痕对这种地方的了解基本都是通过贺景，自然也跟着没来过。
　　他进去直接问了前台去哪面试，前台本来爱答不理的，一看林痕的脸立刻笑了，热情地亲自带他去找老板。
　　“我们老板姓顾，你叫他顾老板就行。”敲门前前台小声叮嘱他。
　　林痕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进。”
　　声音听起来挺年轻，林痕边想边推开办公室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张脸……看起来就很有桃花，眉眼温润风流，却不显得轻佻，桃花眼看着他的时候笑眯眯的，办公室快有林痕家大了，从门口到办公桌的距离不近，林痕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浓烈，但不刺鼻，反而带着点雨雾里的玫瑰香味。
　　林痕直觉顾老板是一个Alpha。
　　交换了基本信息后，顾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痕，目光放肆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声线是成年男性的低沉性感：“还是高中生？”
　　“高三，已经20了。”林痕扫了眼他手腕上的表，从进门起他就注意到了，贺景之前戴过一次，相当不便宜。
　　老板却误会了，以为他喜欢，笑着用指尖敲了敲表盘，也没生气：“你如果不是学生，我就送你了，不过，我不带坏小朋友，等你毕业吧。”
　　“我是来应聘的，”林痕皱眉，“不干别的。”
　　有钱人脑袋里是不是全是包|养，林痕进门起对顾安的好印象瞬间消失。
　　顾安低低地笑了，看着他的眼神让林痕觉得他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纵容地问：“小赵给你介绍了吗？”
　　“嗯，晚6点到12点，进包厢卖酒。”
　　“除了卖酒呢？”
　　“……”林痕愣了愣，“还有别的？”
　　“嗯……”顾安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小同学，还可能需要你陪酒，可以接受吗？”
　　林痕瞬间握紧了拳头，看向顾安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打听了隔壁班的同学，没有这个工作内容，这个顾老板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林痕一向直来直去，开门见山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我——”
　　“当当当。”
　　门忽然被敲响，林痕转头，猝不及防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看见他也愣了一下，旋即开心地弯起嘴角：“林痕？好久不见啊，你是来这儿等我的吗？”
　　林痕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瞅了他一遍，才说：“江唤。”
　　江词文没夸张，看江唤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差点被“打废了”。
　　贺景不动手则已，动手就绝对下狠手，这次连江唤的脸都没放过，眼角额头和脸颊全是青紫，虽然消肿了，但还是很吓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的斯文秀气。
　　贺景动手的时候应该很生气吧。
　　顶级Alpha占有欲都很强，一向吃独食，在贺景还没彻底踹开他之前，林痕身上一直盖着贺景的戳儿，动了他，也算是打了贺景的脸。为了面子，贺景也会下死手。
　　林痕告诫自己，不能多想，再自作多情，就是大傻逼了。
　　“你们认识？”顾安轻轻挑眉，眼含深意地看了林痕一眼。
　　“是好朋友哦，”江唤加重了“好”字，走到林痕身边，忽然拉住他的手，笑嘻嘻地问：“林痕，你来这儿找工作？顾叔的店太不正经了，你缺钱我可以给你啊。”
　　林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拍开了他，“不用了。”
　　江唤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探究地看向他，皱起眉，毫不留情地点破：“贺景那天是不是也打你了？嗤，他可真狠啊，你这么喜欢他，他都下得去手。”
　　“和你没关系，”林痕现在看见他就想绕着走，虽然这儿绝对不会出现贺景，但是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顾老板，我只卖酒，多余的不做，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江唤立刻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头和顾安说：“顾叔，你这儿不是有正经工作吗？别看我们痕痕长得好看就欺负他，快给他安排。”
　　林痕眼皮一跳，神他妈痕痕。
　　顾安唇角勾了勾：“抱歉，林痕，你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林痕刚要说话就被江唤打断，“顾叔，林痕还要上学呢，可以晚点来上班吗？”
　　KTV离学校不近，五点多放学，林痕得回家给老妈做饭，然后再赶过来，时间确实太紧了。
　　不过顾老板应该不会同意，这是KTV，又不是慈善机构。
　　江唤可能只是想让他轻松点儿，林痕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安，刚想说不用，就听见顾安笑着说：“那七点过来吧，可以吗？”
　　林痕怔了怔，半天说了个“好”。
　　留了个人信息后林痕从KTV里出来，不自主地松了口气。
　　他确实缺钱，也确实需要这份来钱快的工作，这次不仅拿到了工资，还能晚一个小时到，这些意外之喜更让他开心。
　　只是……他看了眼旁边，想起刚才江唤替他说话，语气不自觉放轻了点儿：“跟着我干什么？有事？”
　　江唤一脸无辜地踢飞一块小石头：“送你回家呀，你一个人多不安全。”
　　“不用了，”林痕想起贺景，加快脚步想和他保持一点距离，“我很安全。”
　　“我就是想多和你待会儿，”江唤同样快步跟上，走到他前面挡住他，歪头冲他笑，“我因为你挨了顿毒打，疼得我今天才能下床出门，刚才又帮你争取了一小时，你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吧？”
　　林痕不上当，“你想要什么？”
　　人情确实欠了，但他不会傻到为了还人情什么都答应，一件又一件，没完没了。
　　江唤一脸认真：“陪我待会儿。”
　　林痕看了看周围，这条商业街全是KTV、酒吧，这个时间正是繁华的时候，路上全是人。
　　“不用担心贺景，他不会来这边的，他就是个矫情逼，这片不符合——”
　　林痕猛地瞪向他：“你说什么？”
　　江唤瞬间打住，乖巧无辜地冲他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我说你可不可以陪我待一会儿。”
　　林痕看了他几秒，才说：“……十分钟。”
　　“好啊，”江唤笑嘻嘻地抱住他胳膊，“走吧。”
　　林痕浑身一僵，那天贺景的话萦绕耳边，像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林痕你是不是没被我操够……
　　他用力推开了江唤。
　　江唤失去平衡地猛后退两步，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手肘撑地的时候发出声明显的闷哼。
　　林痕僵在原地。
　　“嘶……我操……”江唤皱了皱眉，掩住眼底的暴躁，下一秒委屈地压了压嘴角，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你不喜欢我碰你你可以跟我说，别动手啊，我胳膊刚让贺景打骨折了……”
　　“……对不起。”林痕犹豫了两秒，蹲下扶起他。
　　“没关系，”江唤疼得嘴唇都白了，勉强露出一抹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贺景打你了吧，你这么坚强的人都有心理阴影了，他可真不是个东西——你不许说我了，他本来就不应该打你，我心疼你还不行吗。”
　　林痕自动忽略他的话，扶着他往前走：“去诊所看看吧。”
　　“不用了，”江唤“嘶嘶”地喊着疼，但一想到林痕会带他去的小破诊所就嫌脏，装作坚强地说：“还能忍。”
　　林痕看了他一眼，没再劝，扶着他往前走。
　　“林痕。”江唤突然说。
　　“什么事？”林痕余光扫着他，江唤的侧脸轮廓很柔和，不说话只笑的时候特别讨喜，要是不说林痕都看不出江唤是个Alpha，他之前一直以为江唤是Omega，再夸张也顶多是个Beta。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这么秀气的男生居然是Alpha，还是高级Alpha，和他哥江词文一样。
　　“你陪我吃个饭吧，”江唤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今天本来是去顾安那儿找同学吃饭的，但是被放鸽子了。”
　　林痕想说那我可以给你送过去你自己吃饭吧，但是今天他确实欠了江唤人情，刚才还把人推地上去了，胳膊摔的不轻，怎么想怎么没理由拒绝。
　　而且贺景……也不会知道的。
　　“吃什么？”林痕问。
　　江唤眼睛一下亮了，抓住他胳膊笑得惊喜，语气轻快地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林痕看了一圈，“吃肉。”
　　江唤压下眼底的笑意，拦住辆租车，“走吧。”
　　江唤带林痕吃了一顿林痕没吃过的日料，贺景不喜欢生的东西，所以林痕没见过这些菜，看着很有新鲜感。
　　第一次吃，林痕感觉还挺好吃的，不像贺景说的看着就恶心，就是付钱的时候有点吓着了。
　　一顿饭吃了小两千。
　　他还没吃饱。
　　不过过程还挺愉快，江唤看着斯文，内里就是个话唠中二少年，一双眼睛跟小狗子似的，说起喜欢的动漫就亮堂堂的，说话也一堆梗，林痕有的听得懂，有的能猜到，但大多数都很迷茫，江唤就一一给他解释，还带他一起看动漫视频。
　　林痕平时都忙着打工，偶尔空下来的时间也都放在贺景身上，明明只比江唤大两岁，生活却单调的像一张枯燥的白纸。
　　到最后江唤一口一个“老同志”地叫他，林痕按着他脑袋扣桌子上他还不服气，边乐边叫嚣“老同志老同志”，林痕到最后也忍不住跟着乐了。
　　江唤最后打车送他回家，临下车的时候拉住他，眼底沉静地看着他说：“林痕，我真心疼你，你如果不喜欢贺景，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随便挑一个，都会比现在快乐。”
　　江唤说话时的表情语气林痕已经不记得了，但这句话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
　　会更快乐吗……他不知道，因为世界上没有如果，就算有，如果回到那年，他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被灿烂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贺景吸引，少年嚣张肆意，不懂收敛，喜欢就掏心掏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第14章 、第十四章
　　贺景的脾气一向让人捉摸不透，但大多数时候都得林痕抛下脸面一次次求他哄他，不然不会轻易消气，过年那次简直是林痕的运气巅峰。
　　这次林痕明显没有那个好运，趴在桌子上颓了一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放学的时候看着贺景越走越远，林痕再也忍不住，在贺景上私家车后推开挡在前面的一群人，拉开车门跟了进去。
　　看见他，贺景立刻冷冷地说：“滚下去，谁让你进来的。”
　　林痕看了眼司机老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对贺景的思念还是战胜了脸面，哑着声音服软：“贺景，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滚，”贺景不耐烦地靠在座位上，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林痕咬咬牙，拉住他的手，贺景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对不起，真的，我知道错了。”
　　贺景扫了眼他的手，又看向林痕，“嗤”了声：“对不起？你的对不起很值钱吗？我他妈凭什么原谅你。”
　　林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对不起确实不值钱，认识贺景到现在，为了哄贺景，他不知道说过多少句对不起，低过多少次头。
　　“之前是我不对，你生气我理解，你想怎么罚我骂我打我都行，但你，你不能不跟我说话。”
　　贺景偏头看他。
　　林痕平日里大多都是倔着的，能这么服软的场面很少，嚣张凶狠的野狼收起獠牙，垂着眉眼耷着耳朵认错的样子，可怜又可爱，让人止不住心软。
　　贺景刚要说“好”，眼前忽然闪过林痕和江唤抱在一起的画面，恶心得他恨不得把江唤从病房里拽出来再揍一顿，话头一转，恶狠狠地说：“你就会说这两句？”
　　“没有，我还给你做蛋糕了，”林痕拉开书包，掏出一个左三层右三层包着的盒子，边打开边说：“你那次不是不喜欢那家的蛋糕吗？我之前问你你说暂时不想吃，你现在想吃吗？我做的水果味儿的，你——”
　　“不想吃，”贺景嫌弃地皱了皱眉，推开，“拿走。”
　　林痕的动作一顿。
　　贺景只看了蛋糕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老周，开车。”
　　这一周被冷着的难受和对贺景的思念让林痕无法忍受，他真的慌了，想了一秒，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把蛋糕扔了，转头和贺景说：“我真的知道错了，贺景，你有气和我撒出来，我肯定改，只要你给我个机会……”
　　贺景看着关上的车门愣了愣，又看向林痕怀里的空书包，没想到林痕居然真的扔了，他连味道都没闻到！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稀罕。”
　　“贺景！我喜欢你！你听我说。”林痕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眼直直地看向他，里面蕴含着的情绪浓烈又脆弱，仿佛不顾一切渴望温度的飞蛾。
　　贺景盯着书包的眼睛这才移开，看清林痕的表情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重新看向他，眼神倨傲，似乎在等他继续说。
　　林痕咽了口口水，告白这种事，他以前经常做，觍着脸天天对贺景喊我爱你，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必备情话从他和贺景的相处里消失了。
　　时隔许久，忽然再次当着贺景的面表白，林痕脑袋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贺景脸上的冷漠逐渐被不耐烦代替，林痕一急，忽然凑近一把抱住他，死死搂着他肩膀，哑声说：“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也知道，我离不开你……”
　　贺景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眉梢微挑。
　　他就知道。
　　林痕松了口气，笑了就好，说明心情也转好了，他再接再厉：“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我都会努力满足你，你还能随便使唤我，我都听你的。”
　　贺景没说话，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那我让你看见江唤一次打他一次，你敢答应我吗？”
　　林痕紧了紧胳膊，“敢！”
　　他不会再见江唤了，虽然和江唤相处起来挺舒服的，但昨天答应江唤陪他吃一顿饭，已经还了人情，他们俩现在没关系，也没必要见面了。
　　空气短暂沉默
　　“松开。”贺景忽然说。
　　林痕愣了一下，乖乖松开手，刚一拿开，贺景忽然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把他狠狠地压倒了在后座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唇已经被吻住，一周多没见，两个人都有些难以克制，一个吻就激烈无比。
　　唇畔分开之后，林痕轻微缺氧，眼前模糊，呼吸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待到眼神清晰，猝不及防陷入了一双充满情|欲的丹凤眼。
　　贺景的眼睛很漂亮，眼尾拉长又微微上翘，睫毛纤长，扇子似的半遮住漆黑的瞳孔，无论是垂眸还是正视，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惊艳。
　　林痕没出息地看傻了，贺景和老周说了“走吧”后他才意识到车里还有一个人，对上那双眼睛里的戏谑，耳朵倏地红了，烫的他忍不住轻蹭凉凉的真皮座位。
　　贺景放下隔板，隔绝了驾驶位的视线和听觉，再次俯下身，这次，他一口叼住了林痕脆弱的喉结……林痕昏沉沦陷中隐约听见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呢喃：“不许再惹我生气……”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紧紧抱住贺景，抱住自己最宝贝的人。
　　贺景终于满意，轻笑着撵了撵他耳垂，重新吻住他的嘴唇，这一次更加耐心，引导着林痕笨拙回应。
　　……
　　林痕今天晚上没回家，为了陪贺景也没去上班，下了车贺景拉着他跑进房子，刚一关门，不等进到卧室就把他压在门上疯狂接吻，室内Alpha信息素疯了似的躁动，林痕几乎站不住……
　　结束后林痕累的不想动，被贺景抱着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电影。
　　他不喜欢血腥的东西，遇到恐怖画面下意识偏头闭眼，贺景笑他胆子太小，林痕没办法，不想让他笑话，硬着头皮往下看。
　　下一个恐怖画面出现的时候林痕心都提起来了，刚要咬牙硬看，贺景忽然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下巴搁在他脖子旁，柔软的发丝蹭得林痕有点痒，低声安慰：“有我在，怕什么。”
　　温热的掌心贴在皮肤上，林痕耳根歘地热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贺景都不知道，他不经意的一句话有多撩人。
　　虽然收不到贺景的玫瑰花，但这种日常的耳鬓厮磨依旧让林痕招架不住，仿佛两个人真心相爱，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这些不经意的温柔，就是林痕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看到十点多电影结束，贺景忽然起身说要画画。
　　林痕看着他，“快十一点了，明天画不行吗？熬夜的话你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贺景脸上的表情很兴奋，孩子似的拉着他跑到画室，唇角弯着，路上语气轻松愉快地说：“你这么听话，我心情好，突然有灵感了。你陪我画画。”
　　林痕自然不会拒绝，进了画室轻车熟路地走向对面的椅子，刚迈出一步就被贺景抓住了。“今天你坐这儿。”
　　贺景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
　　林痕瞪大眼睛，受宠若惊，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能看着你画？不会影响你吧？我，能看吗？”
　　“我说能就能，”贺景按着他坐下，心情不错地翘着嘴角，拇指轻轻捻了捻他唇角，“你别动别出声就行，让我看着你。”
　　“嗯。”林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捻着。
　　他可以确定，贺景从来没让人看过他画画，从来没有。
　　他是第一个跟贺景坐在一起看着他画画的人。
　　第一个。
　　希望的死灰复燃就是这么容易，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燎原烈火，烧掉所有理智。
　　林痕安静又兴奋地看着贺景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漂亮的线条，明明是最枯燥的过程，却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把这一切都录下来，留着以后随时翻看。
　　看着看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从画转移到人，画室的灯光恰到好处，不过分明亮，但又能看清晰画布。
　　柔软的光线轻抚着贺景的脸侧，挺直的鼻梁，淡粉的薄唇……精致白皙的肤色在黑如泼墨的短发的映衬下，让他像一个来自古代的神明，那么精致，那么完美，美得让人窒息，美得遥不可及。
　　现在，他是这个世界上离贺景最近的人，这个认知让林痕轻轻闭了闭眼，不由自主地带入着被爱者的身份，主动地跳入梦境，享受着虚无的幸福。
　　……
　　放下画笔，贺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各处，林痕在旁边认真地看着他，凌晨四点，依旧精神。
　　贺景这次画的是一整簇的花，品种不是林痕见过的那些常见的，是那种小花儿，但是色彩极端鲜艳，花瓣有红有橙有青，复杂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上方的太阳轮廓配色大胆狂放，炽烈嚣张。
　　“怎么样？”贺景搂着他的腰问。
　　虽然还是个半成品，但林痕已经能想象到它被完成时的样子，看似纤细却坚强的花和疯狂的烈日……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完美融合。
　　“特别，好看。”林痕一眨不眨地看着画说。
　　“喜欢？”
　　“喜欢。”
　　贺景从身后搂着他，低低地笑了半天，一周的低谷结束，前所未有的愉悦放松。
　　“贺景。”林痕忽然开口。
　　“嗯？”
　　林痕尴尬地咳了一声，手指揪了揪衣服，半晌，还是厚着脸皮说了出来，“我，我也想要一捧花。”
　　“你也想要？”贺景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林痕从跟着他那天到现在一直无欲无求的，给什么都不要，很偶尔地收一次他送的东西，还得他威逼利诱。
　　这次主动和他开口，看来是真的喜欢。
　　“嗯，”林痕点头，很不挑，“你随便画两笔就行，能看出是花就行。”
　　“我从来不随便画。”贺景低头亲了亲他耳垂，含糊地说。
　　“那……你能认真地给我画一朵花吗？”林痕试探着问。
　　在他心里送花=表白，所以他是有私心的，或许在某一刻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感动不了贺景的准备。就算真的失败了，至少，他收过花了。
　　“你要是表现好，不气我，我就给你画，”贺景想起江唤那张脸就来气，忍不住和林痕谈了个孩子气的小条件，“怎么样？”
　　林痕忙点头，都没敢说要什么花，生怕到嘴的画没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通宵到四点多，当天两个熬夜少年都没起来，一觉睡到中午。
　　林痕醒来后贺景还在睡，有力的手臂搭在他腰间，紧紧搂着，鼻尖像以往每次一样蹭着他后颈，Alpha略高的体温紧贴着他，热的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林痕喉结滚了滚，嗓子发干，想坐起来喝水。
　　犹豫了几秒，林痕小心地掰开贺景胳膊，刚一拿开贺景就醒了，霸道地一把把他搂回来，下巴磕了磕他肩膀，大狼狗似的在他耳边蹭，刚睡醒的嗓音低哑含混，不满地问：“干什么去？”
　　林痕摔进他怀里，无奈地摸了摸他手背，“喝水。”
　　贺景“哦”了声，然后继续搂着他，不动。
　　“你渴不渴？”
　　“渴。”
　　“我去拿水杯。”林痕抓了抓他手心，贺景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松开了胳膊。
　　林痕悠着劲儿慢慢坐起来，腰和后面疼得他直吸气。
　　昨天两个人久别重逢，都没节制，结束的时候就不太舒服，后来又一直坐着看贺景画画，现在他浑身要散架了似的，坐床上的时候都忍不住侧着坐。
　　也就是他皮糙肉厚，林痕想，换个人被贺景这么折腾可能早就卧床不起了。
　　两个人喝了水，林痕就又被拽进被窝里抱住。
　　贺景脑袋蹭着他脖子，一遍遍轻嗅后颈，时不时还要咬一口。
　　林痕被他弄得怪痒痒的，心里却很满足，享受和贺景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手搭在他腰上一下下摸着，“最近很忙吗？都没时间画画了。”
　　贺景捏他耳朵玩儿，想起最近的事，语气不耐烦：“我爸给我安排了一堆事，天天应酬，忙死了，一群老头子脑袋里装的都是屎。”
　　林痕知道他的脾气，贺景在他面前总是很不稳定，轻易就会生气，但凡是涉及到生意和不熟的外人，贺景就算再不悦，也会表现得极为礼貌、有涵养。
　　这是贺年少数教导成功的地方。
　　林痕见过几次作为贺安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出席宴会的贺景——稳重，成熟，自信，一言一行都是教养，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翩翩公子。
　　外界说贺景的成就一定会高过他父母，林痕是信的。
　　因为他太了解贺景了。
　　在贺景心里，画画排第一，工作排第二，玩乐第三，最后的最后，才是感情。
　　纵横商界的名流，有哪个是感情用事的。
　　在金钱名利面前，喜欢又没用又廉价，况且喜欢他的人那么多，贺景随便招招手就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献殷勤，那些人甚至不需要他做出回应……所以到现在，贺景完全习惯了单纯的享受，不去付出，也没人值得他付出。
　　“真烦啊，”贺景搂着他，懒洋洋地抱怨，“我想画画，不想接管公司。”
　　林痕转身看着他，贺景半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晒太阳的猫，林痕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握住他手腕，笨拙地哄他，“你这么厉害，以后说不定能一边管理公司一边画画，多酷。”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取悦了贺景，他一下笑了，挑眉道：“那你以后就给我当私人秘书。”
　　能随时看见林痕，去哪都能带着，办公室的门一关就可以为所欲为……他都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我不行，”林痕跟着笑，好像那天已经到了，“我连大学都不一定能考上，怎么当。”
　　“那你就为了我考上，”贺景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就努力证明给我看看。”
　　林痕嘴角的弧度立刻染上一抹苦涩，又被他快速遮盖住。
　　喜欢这么郑重严肃的事情就这么被贺景轻佻地拿出来当条件，林痕心里很不好受，但也只能安慰自己贺景只是没心没肺，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不是故意的。
　　“那我试试，你大学去哪我就考到哪。”林痕笑着说。
　　贺景的成绩一直位列年级第一，他想去的地方，林痕拼了命也够不到。但就像贺景说的，谁让他喜欢贺景，既然贺景发话了，那他就会用尽一切办法，拼了命地追上去。“我要去首都大学，”贺景揽住他的腰捏了捏，随口安排，“你要是考不上就随便进个艺术学院，我给你拿钱，你随便学点儿什么，毕业直接来公司上班，够你养活自己和你妈了。”
　　林痕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跑到喉咙，却被堵住，说不出口。
　　如果不能去同一座城市，那贺景一定会忘了他，异地恋对正常情侣来说已经够苦了，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关系，脆弱的像蜘蛛丝，随便一阵风就能吹断了。
　　他不敢赌，他太害怕失去贺景了。
　　见林痕不说话，贺景以为他不想，不高兴地捏着他下巴，眼神冷下来：“你要是不在我身边，那些接近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拒绝，那天我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林痕当然记得——“腰特别软，叫的好听，比你好一万倍”。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被这几句话反反复复狠狠刺伤，痛得无法入睡。
　　但这些不需要让贺景知道，因为没用，反而会让他不高兴。
　　贺景眯了眯眼睛：“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
　　林痕握住他的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道：“一起去。”
　　贺景顿时满意了，嘴角弯起来，捧着他下巴奖励地落下一吻。
　　……
　　昨天第一天上班就请假，林痕今天不能再不去，怕贺景不让他去KTV那种地方，只能扯了个谎：“我得回去给我妈做饭，我在她厂子里有零活儿，我不去她肯定发现。”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贺景脸色不愉地看着他。
　　“发现了会揍我。”林痕顿了顿，抬手，试探着揉了揉他头发。
　　贺景“嗤”了一声，默许了他的动作，但还是不死心地问：“每天都要去？”
　　“昨天都请假了，今天再不去我肯定完蛋。”林痕一下下揉着他脑袋，也很舍不得走。
　　“也不知道倔个什么劲儿，用我的钱能死吗。”贺景不满地掐了把他的腰，不等林痕回答，突然翻身压倒他，恶狠狠地咬住他后颈，磨了磨牙。
　　……
　　林痕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虽然这点时间贺景来不及干点什么，但还是把能做的都做了一遍，发泄情绪。
　　他身上那几个牙印就是证明。
　　路上林痕忍不住笑了半天，贺景有时候挺好哄的，为人处世成熟稳重的人在感情上反而幼稚，像个小孩儿，只要顺着，就特别好。
　　他回家换了身衣服，给老妈做好饭，出门前留了张写着“贺景给我补课，我晚点回来”的字条，两头瞒。
　　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林痕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熟悉工作。
　　领班给他分给一个老员工，让对方带他。
　　“你好，我叫许双凡。”老员工看着和贺景差不多大，但个子比江唤还矮，林痕目测不到一米七，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工作服大概是最小号，穿着还是松松垮垮的，锅盖刘海下是死板的黑色大框眼镜，一身打扮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林痕。”林痕系上领带，以前给贺景系过很多次，他动作熟练。
　　许双凡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话声音也小：“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你先跟我一起，等你熟悉了，就可以自己去了。”
　　林痕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估计是两个人一起去影响业绩，谁都不愿意带新人，领班看许双凡老实就把他扔给许双凡了。
　　两个人一直忙到十一点多，许双凡看着胆子小小的，但干活意外的麻利，而且知无不言，一晚上就把大大小小的注意事项和林痕说的差不多了。
　　他们今天运气好，遇到的客人素质都挺高，也没遇上故意闹事揩油的，许双凡提醒他遇到不讲理的客人别和对方吵架，先道歉，然后出去找保镖，尽量别主动起冲突。
　　林痕默默记住。
　　下班的时候林痕和许双凡一起去员工休息室换衣服。
　　里面有单间更衣室，但今天许双凡那边的更衣室不知道被谁锁上了，他尴尬地站在门口。
　　“不介意的话你先来我这边儿换吧，”林痕说，“我等会儿换。”
　　许双凡眼睛一亮，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小声说：“谢谢，林痕。”
　　林痕摆摆手，掏出烟站在窗口点着了。
　　工作比想象的简单，确实来钱快，那天顾安说可以预支工资，他要怎么和老妈说这笔钱的来历好呢……
　　烟快抽完了更衣室里的人也没出来，林痕偏头喊了一声：“许双凡？”
　　许双凡声音慌乱：“啊！在！对，对不起，等一会儿，我马上，马上……”
　　林痕掐了烟，走到门口敲了敲：“怎么了？”
　　里面一阵噼里啪啦，许双凡急得快哭出来的声音传出来：“衣服……衣服穿不上了……”
　　“……”林痕叹了口气，“我能进去吗？”
　　“……能。”
　　林痕推门进去，许双凡脑袋上套着一件洗的松垮垮的紧领米色毛衣，毛衣领口挂到墙上的挂钩了，脑袋卡住上不去下不来的，刚才挣扎的想必很激烈，毛衣已经被他拽出一个小口子了。
　　林痕按住他晃来晃去的脑袋，提起毛衣把人解救了下来。
　　许双凡重见光明，抓着毛衣，脸红的像个番茄，“对，对不起……”
　　“没事儿，”林痕忍不住笑了，“换吧。”
　　许双凡在KTV上班，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人，但第一次看见林痕这种，明明帅得很冷酷，一点也不亲和，笑起来却让人脸上发热心里发软的人……
　　林痕真帅，许双凡不好意思地在心里说，不仅帅，人还特别好。
　　许双凡忍不住主动和林痕搭话，林痕换个衣服的功夫就了解了他是因为家里情况才来这儿兼职的，他父亲生病住院，需要很多钱，他妈很早就去世了。
　　同样困难的家庭情况让林痕也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是Omega吧？”林痕套上外套，看向他。
　　“嗯。”许双凡点点头，摘下眼镜后的眼睛又大又亮，黑曜石似的漂亮。
　　林痕忍不住想起贺景的眼睛，漆黑的像浓墨，氤氲着情绪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沦陷……
　　他收回思绪，继续问：“这儿挺乱的，不会被信息素影响吗？”
　　“不会，”许双凡低头笑了笑，“我等级太低了，发情期都没什么反应的。”
　　从KTV里出来，许双凡步行回家，林痕去后面取自行车，迎面撞见了一个熟人——顾安。
　　顾安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口微松，殷红的唇勾着，气质温润中暗含疏离，不知道从哪喝过酒过来的，整个人相比面试那天多了几分凌乱感，却更显成熟诱惑，雨雾玫瑰里掺入了名贵的红酒香，酒不醉人人自醉。
　　好歹是自己老板，林痕主动打了个招呼：“顾老板。”
　　“嗯？”顾安微微偏头，这才注意到他，露出笑来，“下班了？第一天来，感觉怎么样？”
　　林痕站住：“还可以。”
　　“需要我送你吗？”顾安看了看马路，很自然地说：“很晚了，自己走不安全吧。”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不安全。
　　“不用了，”林痕用回答江唤的话回复他，“我很安全。”
　　顾安闻言忽地笑了，桃花眼弯着，一张脸成熟迷人，包容地看着他：“林痕，你与其防备我，不如多小心江唤，我对动别人的小宠物不感兴趣……江唤那孩子就不一样了。”
　　林痕没听懂，皱了皱眉。
　　顾安意味深长地说：“贺景的小男朋友。”
　　“……你调查我？”林痕眼睛一眯，瞬间攥紧了拳头，这种仿佛被人扒光了感觉让他分外不爽，连带着看顾安这张脸都不顺眼了起来。
　　顾安没回答他，纵容地笑着，只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偏头，低声说：“什么时候觉得喜欢一个人太累了，可以来找我，谈一场只有金钱关系的恋爱。”
　　林痕刚要说话，顾安就打断了他，手掌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别急着拒绝，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很多时候，没有感情负担的关系更轻松愉快。”
　　说完笑着离开，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酒香玫瑰。林痕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顾安为什么要调查他，他不信顾安是因为对他有兴趣才这么干的，这群有钱人什么样的没见过，不至于对他一个高中生上心。
　　半晌也没想明白，林痕一肚子不爽地骑车离开。

第16章 、第十六章
　　和贺景和好后的生活格外美好，林痕每天晚上打工，白天早早到校等贺景，然后和贺景打个招呼，盯着他的后背度过一上午，中午和贺景一起吃饭，再盯着后背一下午。
　　贺景心情好了，有时候还能在下课的时候给他讲几道理综题。
　　林痕崇拜贺景的聪明。这个年纪的欣赏简单纯粹，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成绩优异、性格风趣……随便占一个就能收获很多目光。
　　贺景不仅全占了，还有让人艳羡的才气和傲人的家世。
　　林痕经常想，除非他从小就是个傻子，不然无论怎么样，都逃不过贺景的吸引。
　　贺景只要听过一次的内容就会记住，每次给林痕讲题的时候都思路清晰，还极为耐心，从头一点一点给他把关键点理顺，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明明白白。
　　林痕很不要脸地觉得他理综不好不是他笨，是老师不行，要是有贺景教他，他说不定真能考上首都大学……
　　不过贺景的时间宝贵，怎么可以浪费在他身上。
　　这天，林痕晚上依旧去KTV上班，虽然那天顾安的话让他莫名其妙，非常不爽，但他和顾安平时没什么机会见面，偶尔见到也只是匆匆擦肩。
　　顾安对那天的事闭口不提，每次遇见最多笑着问他有没有哪里觉得不方便的，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林痕渐渐也就忘了那回事。
　　忙到下班时间，林痕快速换好衣服跑出来，刚要去取车，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夹雪，冷风迎面吹过，冻得人一哆嗦。
　　这鬼天气他要是骑车回去肯定湿透了，保不齐会感冒发烧，上次被贺景信息素压得高烧，半夜被老妈拽着去诊所挂点滴，三天花了两百多……
　　林痕在门口等了会儿，没等到出租车。
　　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骑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雀跃的“林痕！”。
　　林痕心脏一提又一松的功夫江唤已经冲到他身边抱住了他胳膊，哆哆嗦嗦地喊：“好冷啊好冷啊！你快抱抱我！”
　　林痕无情地扒拉开他的爪子，垂着眼睛打量他：“冷就回去。”
　　“真过分。”江唤又挨过来，胳膊蹭着他胳膊，空气里逐渐弥漫起苦涩的黑巧克力味道。
　　林痕是Beta，闻不到，只以为他是真冷，随口说：“又来约饭？”
　　“没有，”江唤眼底一闪，笑着歪头，“这次是专程过来接你的！我觉得你肯定不会穿雨衣，这么冷的天骑回去肯定感冒，就喊司机一起过来送你回家啦，感动吧？感动吧？”
　　林痕脑袋里闪过贺景的话，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捞起卫衣的帽子扣在脑袋上：“不用了，我骑车回去。”
　　江唤一愣，见他抬腿要走，一把抓住他胳膊，眼底闪过不爽，又很快压下，噘着嘴瞪他：“你疯了？这种天气骑自行车，感冒了怎么办？你不是缺钱吗，感冒了还怎么上班，传染给客人你就完蛋了，顾安那个老流氓肯定开除你。”
　　林痕没听他后面的话，也开始犹豫，感冒了得不偿失。
　　他缺钱。
　　“哦~我知道了，贺景不会威胁你不许接近我了吧？”江唤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盯着他，“不然我车上又没有洪水猛兽，你为什么不来？”
　　林痕没说话，默认了他的话。
　　林痕其实也很拧巴，心里一个声音让他全部顺着贺景，什么多余的都不要想，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的相处模式是不对的，这么下去贺景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他更不会得到一丝一毫的尊重……
　　林痕平时也没人可以商量感情问题，罗浩山他们一群母胎solo，还都看不上贺景，老妈那边他更不敢说了……林痕偏头看过去，他想听听江唤的看法。
　　“林痕，他连交朋友的自由都不给你，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你不想反抗吗？”江唤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压低声音：“他凭什么约束你？就凭你喜欢他？喜欢是双方的，他这是糟践你的感情，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你。”
　　“我真替你不值。”林痕面色平静，心里却一阵翻涌。
　　其实江唤说的这些，他也都想过，但他不敢深想，因为他没有资格想。
　　是他主动追着贺景跑的，贺景有理由拒绝他……只是，他也是人，他也贪心，也想让贺景对他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林痕平时不得不拼命压制住这些愈发躁动的想法，才能表面面不改色地看着贺景碰那些Omega、Beta，他不是什么清心寡欲好脾气的人，他性格也燥也暴，特别是面对贺景的事，感性永远快出理智一步。
　　他怕他真的疯狂到掐死那群人。
　　林痕深吸口气，把手揣进兜里：“说完了？”
　　江唤“哼”了一声，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可怜巴巴地说：“没有，你今天要么坐我的车回去，要么，我和你一起骑回家。我可怕冷了，你看着办吧。”
　　“……”
　　林痕最后还是上了车。
　　他不想感冒。
　　江唤和他一起坐在后座上，掏出手机给他看：“上次我和你说的动漫，你看了吗？”
　　“没有，”林痕看向屏幕，屏保是个很帅的动漫人物，他不认识，“没时间。”
　　“你是国家总统吗这么忙，”江唤无语地叹气，“都快更新完了，再不看赶不上追更了。”
　　“那就不追。”
　　“……跟你说不明白，我的痕痕，你是出土古董吧。”
　　林痕笑了半天。
　　“你什么时候有空？”江唤忽然问
　　“干什么？”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江唤挨着他，笑得单纯，“我哥不想陪我，我也不想一个人去，你没看过几场电影吧？跟我一起去，我们看完电影还可以去玩儿，好不好？”
　　“再看吧。”林痕没敢给他确定答案，工作忙，学习勉强算得上忙，剩下的时间全是贺景，就算贺景不搭理他，他干别的的时候心也在贺景身上。
　　其实他也想去看一次电影，贺景之前带很多床伴去过，有几次还想顺便带上他，但他没法忍受眼睁睁地看着贺景对别人温柔体贴，一次都没跟去过。
　　有时候听班里同学一脸激动地讨论各种系列电影，他也挺好奇的，不过这边电影票都不便宜，看一次电影的时间还不如多打一份工，给贺景买点东西。
　　“林痕，你再不改变一下，贺景早晚要把你栓废了，”江唤声音沉下去，“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你一个，你想过你要怎么办吗？”
　　林痕眼底微暗，不想讨论这个，划拉一下屏幕：“开始了。”
　　江唤又盯了他一会儿，才低头跟他一起看，小嘴叭叭的一路都没停，好像要把林痕因为太忙欠下没看的动漫全给他补上，还夹带私货地一会儿说他心疼一会儿说他真讨厌贺景。
　　林痕就在一边听着，自动过滤那些跟贺景有关的，留下有意思的动漫剧情。
　　总之就是，他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可惜半夜路上不堵车，就算雨雪天气，没多长时间也开到了林痕家。
　　林痕笑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脸都笑僵了，江唤拽住他胳膊，哼哼唧唧地撒娇：“痕痕，让我去你家坐一会儿吧，好冷啊。”
　　林痕拉开他的手，不吃这一套，挑眉：“车里不冷。”
　　江唤忽然伸手握了他手一下，又快速地收了回去，在林痕看向他的时候眨了眨眼，无辜地耸肩：“这是路费。”
　　林痕笑了声：“行吧，今天谢了。”没让他淋雨回来。
　　“不客气，”江唤趴在窗户上跟他摆手，笑嘻嘻的，“唤唤永远为你服务~”
　　林痕一路跑上楼，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门口是老妈沾了泥的鞋，屋里静悄悄的——老妈应该睡了。
　　他换了鞋，刚要脱衣服，手机忽然响了。
　　高昂的女声回荡在屋里，林痕吓了一跳，都没看来电显示，赶紧按了接听，压低声音问：“喂？谁——”
　　“林，痕。”贺景压抑着暴怒的声音传出来。
　　林痕一下愣住。
　　“现在，滚下来。”
　　“贺——”
　　“嘟——”
　　林痕条件反射地重新穿上鞋往楼下跑，心脏跳得要从胸口蹦出来，脑袋一片混乱。
　　贺景在楼下？贺景为什么会过来？贺景……看见他和江唤了？不会的，江唤都没下车……那他要怎么解释？
　　林痕简直不敢往下想，跑到一楼的时候猛地停下，扶着楼梯扶手，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不能这么过去，得，得想个办法。
　　可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的场景林痕大脑就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在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他不得不顶着雨雪跑了出去。
　　楼下停着一辆和破旧小区格格不入的黑色法拉利，驾驶位的车窗半开，露出一张阴云密布的脸。

第17章 、第十七章
　　林痕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脸和头发被雨雪浇湿，狼狈不堪。
　　贺景脸色阴晴不定，冷冷地看着他，“谁送你回来的？”
　　“……同事。”
　　“你和江唤是同事？你他妈骗谁呢。”
　　林痕怔住。
　　贺景怎么知道是江唤送他回来的。
　　贺景眼底一片阴冷，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在失控的边缘躁动，车内温度一降再降，“你和他去哪儿了？”
　　林痕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敢说出他现在在KTV上班的事儿，他太需要这笔钱了，贺景知道了肯定不能让他继续工作，他不能说。
　　“我下班的时候遇见江唤了，天气不好，他顺路把我带回来，只是回家，没去别的地方。”
　　“天气不好还能冻死你吗，”贺景重重地“哼”了一声，咬牙看着他，“你那天是怎么和我说的？你他妈还记得吗！”
　　贺景被愤怒侵占理智的时候说话没轻没重，光顾着发泄情绪，骂的人不觉得什么，听的人尊严碎了一地。
　　林痕自知理亏，心里再不好受也只能忍着，皱着眉，又解释，“我是答应你了见他一回揍他一回，但是今天他主动过来问我要不要搭车，他也没恶意，我又不是有什么毛病，我怎么动手……况且雨雪这么大，骑自行车回去我怕感冒。”
　　贺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盯着他，厉声道：“那你不能打车？你穷的下一秒就死了是吗？非要和他一起！”
　　林痕喉结不安地滚了滚，贺景现在的表情太可怕了，他身为Beta，本能地恐惧一个暴怒的顶级Alpha，勉强道：“我没打着车才坐他车的，就是一个顺风车，当时是谁要送我我都会上车，跟他是不是江唤没关系。”
　　“只是送你回来？”贺景面色狰狞，明显不信，“他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你是不是缺心眼你跟他走！”
　　“我没……”林痕看着贺景的脸，贺景表情越来越不妙，突然一脸厌恶地一把抓起车上的香水砸向他。
　　林痕咬牙没躲，香水却砸在他旁边，瓶盖碎裂，洒了他一身。
　　几百倍浓烈的香味在车里炸开，林痕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头打的直晕，老妈昨天刚洗出来的衣服上更是晕开一片痕迹，他也有点上火：“你干什么？！”
　　“沾着一身Alpha信息素，还说你们没什么，”贺景一脸恶心，冲他怒吼，“滚下去！真他妈恶心！”
　　“什么……信息素？”林痕的火气还没升起来就被浇灭，皱眉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江唤释放信息素了？什么时候？为什么？难道是……故意的？他又怎么知道贺景今天会来？
　　“我不知道他释放信息素了，可能……天气太冷了没控制住，”林痕简直百口莫辩，只能苍白地寄托于贺景会相信他，眼神恳切地急着解释：“我真的只是顺路坐他的车回来，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我也不可能和他有什么，我喜欢的是你，我也只喜欢你，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喜欢我？”贺景嗤笑一声，“你他妈也配？”
　　林痕的表情瞬间凝固，心脏处传来细微的声响，仿佛一个微型炸|弹，突然爆|炸，痛的他呼吸停滞，放在腿上的手狠狠攥紧，好像这样就能支撑他别倒下。
　　如果他是一条蛇，那贺景就是最高明残忍的猎人，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痛入骨髓。
　　贺景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弄死他一样，怒火燃烧，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烦躁不堪地说，“真他妈脏，滚下去！”
　　林痕抓住胸口，艰难地呼吸，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僵硬解释：“我没碰过他，也没让他碰我，我……不脏！”
　　“满身Alpha的信息素，你他妈不脏谁脏！我去俱乐部随便买个鸭子都比你干净！”
　　林痕咬牙，忍耐到极限的心脏爆开，他再也没法冷静，抬头瞪向贺景，“那你让我淋着雨回来吗？今天多冷你不知道吗？”
　　贺景顿住，随即像头被触犯权威的狮子，恼羞成怒地一把攥住他衣领把他按在车窗上，“你敢顶嘴？林痕，你他妈跟谁学的你敢跟我顶嘴了！”
　　林痕攥住他手腕，失去理智地吼了回去：“我以前不就这样吗！没人教我，我一直敢跟你顶嘴！”
　　贺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他的目光像要把他活撕了，空气里的顶级Alpha信息素已经浓郁到林痕可以清晰闻到，他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惧，肌肉无法抑制地颤抖，冷汗逐渐浸透后背。
　　贺景死死盯着林痕，恨不得冲上去咬死眼前这个人，但又没办法反驳他的话，林痕的脾气确实一直直来直去，他当初也看中了林痕的这一点，觉得像条不服的野狗，训起来很带劲儿……但今天林痕的脾气却格外让他愤怒。
　　顶级Alpha眼里另一个Alpha的黑色信息素嚣张地围绕在林痕周围，张牙舞爪，几乎具象化。
　　这是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最□□的挑衅——消除你的印记，换成我的。
　　贺景恨不得弄死眼前的人和江唤，“你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我让你不见他你答应过的话都让你吃了吗！”
　　“我听见了！那我说今天天气不好我不想淋雨你是不是也听不见？是不是我是死是活你都无所谓？”林痕定定地盯着贺景，明明喊的这么有底气，心里却矛盾地渴望着理解和尊重，就一点儿，一点儿就够，他语气低了下来，眼神染上乞求，声音颤抖：“你到底，能不能有一点儿，为我考虑？”
　　贺景不屑地看着他，薄唇开合，致人死地。
　　“你配吗？”
　　血液倒流，粉身碎骨。
　　林痕闭上眼睛，却阻隔不了身边魔鬼般的声音。
　　“这么缺爱，是江唤那个娘炮太废物了满足不了你吗？你喜欢我，你的喜欢算个屁啊！滚！”
　　……
　　林痕在雨雪里站了不知道多久，才被路过的车灯惊醒，已经冻得浑身僵硬，迈开第一步的时候两腿麻木，被一块坑洼绊倒，整个人摔到地上，满身雪泥。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都痛，雨雪落在脸上被体温化开，像绝望的人最苦的眼泪……他艰难地走到楼道里，靠着楼梯，胸口剧烈地起伏，两手哆嗦着点燃了一支烟，用力咬在嘴里，脸颊颤抖，烟上的零星火光，是四周唯一的温度。
　　能吹透骨肉的冷风从门外吹进来，打在身上的时候林痕狠狠地抖了抖，牙关磕在一起，又被他死死咬住，硬生生逼退了眼底的湿热。
　　林痕用力深呼吸，贺景的话不停在脑海里闪现，让本就脆弱的神经寸寸断裂，他一把攥住还在燃着的烟，烟头烫烂掌心，钻心地疼，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浑身用力紧绷着，像在和谁较劲，心脏收紧，痛得他双眼通红，抬手用力砸向墙面。
　　关节流血痛到麻木，才堪堪抵御住心痛的千分之一。
　　他也配……他也配……
　　如果他不配，那他这些年的付出都是什么？是慈善吗！贺景的心真的就是寒冰，捂不化吗？到底还要他剜掉多少血肉才能证明他的真心？
　　为什么越努力到最后，反而越偏离了最初的目标……

第18章 、第十八章
　　他和贺景，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明明也有过最单纯美好的相处。
　　……
　　最开始的时候，他像很多普通男生一样，笨拙但认真地追求喜欢的人，那时候，他们两个人是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
　　他可以随时随地约贺景出去打球，更能攒钱去花店买一朵玫瑰花，□□逃课跑去贺景的学校，站在教室门口一等就是一节课，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喇喇地把花给他，和那个年纪的所有中二少年一样，别人越起哄他就越得意。
　　贺景当时和他还不是很熟，对他的示好既不拒绝也不接受，脾气很好地由着他胡闹。
　　他那时候真的觉得，贺景真的太好了，这辈子他非贺景不娶……实在不行，他嫁过去也行。
　　他真的喜欢贺景，喜欢到势在必得。
　　后来……后来突然变了。
　　记忆再模糊，和贺景有关的一切都清晰得像被一遍遍擦亮的玻璃。
　　关系转变的节点是初三毕业那年，林痕分化了。
　　当晚只是有点不舒服，老妈敏感地立刻带他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分化成了一个Beta。
　　毫无特点，普普通通。
　　林痕低落了很久，他以为他会分化成Alpha，可以保护贺景。
　　但年少的时候总有那么点过于乐观的异想天开，没几个小时他就又振作起来，给贺景发了条消息，告诉对方他分化了，是Beta，但是是很厉害的Beta。
　　说完就买了花去看贺景，例行表白。
　　这次他却被管家拦在了外面。
　　“少爷现在不方便见您，您回去吧。”
　　老周的话林痕还记得，他执意要见贺景，老周无奈，只能帮他去问，最后，他被放了进去。
　　那晚贺景家里有很多人，穿的好，长得好，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林痕显得格格不入，像个误入贵族城堡的平民。
　　但林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拿着12块钱一朵的玫瑰花，兴冲冲地跑过去和贺景表白。
　　贺景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像在笑，又像在玩味，在这群人面前，把他晾在原地。
　　周围人的笑声刺耳，林痕听见有人说：“一个Beta，和顶级Alpha告白，真是癞|□□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林痕才知道，前一天晚上，贺景分化成了顶级Alpha，和Beta，天壤之别。
　　也是那天过后，两个人的地位开始倾斜。
　　随着对贺景的接近，林痕看见的贺景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漂亮，特别是那些Omega，男男女女，一个比一个精致美好。
　　他像条地盘被侵占的狼狗，挡在贺景面前，精神紧绷地对每一个试图凑近的人恶狠狠地呲牙。
　　贺景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后来终于烦了，直接和他说：“林痕，你离我远点儿吧。”
　　这是贺景第一次直白地赶他走，那一刻林痕瞬间傻了，没有任何余地地后退一步，站在局外，任由贺景和那些人暧昧。
　　他以为这样贺景就会原谅他，就会慢慢接受他，但这只是个开始。
　　贺景太优秀了，优秀到甚至不用做什么、说什么，只是站在那儿，就有数不清的人扑过来，那么多那么多，他压根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站到贺景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林痕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和贺景之间的差距。
　　就算上了同一所高中，也不在同一个班级，就算拼命来到一个班，也不会坐在一起。
　　只要贺景不点头，他就永远什么也不是。
　　他当时脾气很燥，看着贺景和同学亲密就生气，迫于贺景的压力又不能做什么，干脆脑子一抽威胁贺景后桌换了座位，每天坐在贺景身后看着他。
　　年少无知，每天气成王八，还自以为多深情。
　　那时候学校流行过一种糖纸特别漂亮的奶糖，不知道谁带的头，班里有人谈恋爱就会给全班发糖。
　　林痕听说后立刻去买了一大盒，今天送贺景五个，明天送两个，后天送一个，幼稚又无聊地玩着表白游戏。
　　但是送贺景东西的人太多了，送的一个比一个贵，他的糖每次都是最不显眼的，于是林痕厚着脸皮和班里的女生学了叠千纸鹤，叠心，叠纸飞机，每天叠，叠完扔到贺景桌子上，在后面看着他，告诉他拆开。
　　贺景一次都没拆过，每次林痕都愤怒地在垃圾桶里找到自己的千纸鹤，然后黑着脸捡出来，自己拆开，看着上面认真写下的“老子真他妈喜欢你”，忍不住皱眉。
　　……
　　再后来，贺景生日，他们两个做了。
　　有意外，也有惊喜。
　　其实就算后来贺景对他说了那些混账话，林痕依旧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一样了，贺景可以碰他，那就说明，贺景也很可能会喜欢他，他还有机会。
　　……多天真啊。
　　林痕一直在楼道里抽烟，一盒烟都抽完捏着空烟盒才回过神来，麻木地上楼回家，埋进被子里，什么也不愿意想，什么也不愿意做。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时，林痕头痛欲裂，浑身冷的像掉进冰窟窿，烧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林月秋赶早班走得急，做完饭喊了他一声就出门了，林痕躺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才坐起来，浑身肌肉酸痛，右手掌心疼得直抖，拳峰肿成一个馒头，他不得不用左手单手拧开水杯，喉咙哑的喝水都痛得直皱眉。
　　他又歇了会儿，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请假，才下床翻了体温计出来，一量，39度。
　　“熟了吧……”林痕吸了吸鼻子，不通气。
　　顺手拿出一盒上次买的退烧药，说明书上一次一颗，他扣出两颗吃了，又踩棉花似的走到厨房，湿了条毛巾按在脑袋上。
　　老妈早上炒的土豆丝，林痕闻了油味儿就想吐，一口没吃回屋蒙进被里继续睡。
　　本来就不通气的鼻子躺下更难受了，堵得脑袋疼，翻来覆去也睡不熟，半昏迷的状态一直迷糊着。
　　傍晚的时候林痕被手机铃声吵醒，摸到手机，掀开眼皮看了眼来电显示。
　　许双凡。
　　林痕清了清喉咙，哑声接听：“喂？”
　　“林痕，领班要点名了，你怎么没来上班啊？”
　　林痕一愣，勉强抬头看了眼挂钟——下午六点四十，他居然睡了一天。
　　“我——咳，我感冒了，”林痕撑着床坐起来，天旋地转的，睡得浑身都热，也不知道退没退烧，嗓子哑的破锣似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吐刀片，“不好意思，你帮我，嗯……帮我请个假吧。”
　　“你生病了？”许双凡声音里染上着急，“那你去诊所了吗？你嗓子哑的好严重，你是不是自己在家？我陪你去诊所吧！你家在哪，我马上到！”
　　许双凡平时干什么都小小声的，突然机关枪似的说了一串，林痕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有点想笑：“……不用。”
　　“那不行！”许双凡那边一阵翻东西的声音，“我去和领班请假，我带你去诊所，生病了不能拖，咱们俩要是病了，家里怎么办……”
　　“……”林痕叹了口气，“那你过来吧，谢谢。”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林痕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开了门。
　　这两天降温，许双凡穿着明显大了两号的旧棉袄，戴着口罩围巾，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裹得就剩下俩眼睛，睁的大大的。
　　“林痕！你脸好红！”
　　林痕把他让进来，动作迟缓：“是吗，你先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许双凡拦住他，有些拘谨地看着他，“你快去换衣服，我带你挂点滴去，你还没吃饭吧，等会儿我给你去店里打包点吃的，你一边挂一边吃。”
　　林痕拗不过他，随便套了件棉袄就跟他出去了。
　　许双凡本来想扶他，但林痕拒绝了，和贺景吵架的时候硬气，事后却总忍不住受到影响。
　　他现在对任何信息素都避之不及。
　　到社区诊所后林痕连着许双凡一起被老大夫骂了一顿。
　　“胡闹！这么烧一天没烧傻了是你命大！退烧药什么都管还要医院干嘛？都吃药不行吗？你，给他端杯热水过来，你老实坐着。现在的孩子……”
　　许双凡手忙脚乱地跑过去给林痕倒水，林痕被老大夫按床上坐着，到嘴边的“我没觉得多严重”到底没敢说出来。
　　给林痕扎好针老大夫推了推眼镜，深藏功与名地回里屋接着听相声去了。
　　许双凡一直看着他掀开门帘出去才小声和林痕说：“林痕，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你脸都饿白了。”
　　“不用，”林痕舔了舔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干裂出血了，“我不饿。”
　　“你不是不饿，你是饿过劲儿了，我感冒的时候就不爱吃饭，但是不吃饭不容易好，”许双凡把剥好的橘子放到他手里，重新穿好衣服，用力系上围巾，裹成北极熊，“我去给你买小馄饨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了，正好还能喝点儿热汤。”
　　林痕笑了声，“好，谢谢。”
　　许双凡傻笑了一下，背着书包出去了。
　　林痕靠在病床上，用力吸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心口疼。
　　现在想想，每次吵架，受伤的退后的都是他，好像从第一次后撤之后，他就再也没能前进一步，贺景也没给过他前进的机会。
　　每一次细微的温柔下都是更沉重的束缚，紧紧捆住他，往更深更冷的深渊拖去……
　　感情这种东西，总是要折磨更认真的那个人，越尊重感情的反而越要卑微……你要是谈公平，那就更可笑了，是你要喜欢的，没人逼着你。
　　错就错在，他在最容易热血最容易心动的年纪，遇见了最让人惊艳的少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许双凡很快拎着两盒馄饨回来了，林痕右手手心手背全受伤，暂时废了，只能别扭地用左手吃，幸亏许双凡早就注意到，找老板要了个勺子。
　　吃馄饨的时候许双凡的目光忍不住扫向林痕的手，几次想问都没张开嘴。林痕看出他的犹豫，但是没给他解释。
　　有些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来一次诊所花了小一百，林痕肉疼地付了钱，被还不放心的许双凡送回家。
　　打开门，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老妈惊讶的眼神。
　　许双凡傻愣愣地看着林月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手忙脚乱地抓着棉袄鞠躬，“阿，阿姨好！”
　　林月秋也愣了愣，“你也好。”
　　林痕极少带同学来家里，罗浩山他们都没来过几次，这个小同学……
　　“咳，”林痕打断老妈探究的眼神，尴尬地给双方介绍，“这是我妈，妈，这是许双凡，我……朋友。我今天感冒没上学，他过来陪我去了趟诊所。”
　　“怎么感冒了，昨晚上回家着凉了？”林月秋赶紧走过来看儿子，口罩摘了才看见林痕苍白的脸色，心疼得摸了摸他额头，才偏头招呼许双凡，“谢谢你了，快进来坐会儿，阿姨刚做好饭，一起吃。”
　　“不、不用了阿姨，”许双凡满脸通红地后退几步，“我，我得回家了，阿姨再见！”
　　说完又鞠了一躬，一路小跑没影了。
　　林月秋看着楼梯，又转头看林痕，林痕一脸无奈，有点想笑，“他比较内向。”
　　“长得挺好的，还有礼貌，”林月秋笑了，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眼睛黑葡萄似的。”
　　从小林痕感冒就不爱吃油腻的，林月秋就又去厨房拍了两条黄瓜，倒了点黄豆酱端上来。
　　林痕刚吃完馄饨没多长时间，勉强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
　　“多吃点儿，”林月秋给他夹菜，“感冒了不吃饭怎么好。”
　　林痕按住她给自己盛饭的手：“妈，我有话跟你说。”
　　林月秋夹菜的手停住，顿了顿，收回去，看着儿子：“说什么？”
　　林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打工的事告诉老妈，不然钱没办法拿出来。但是不能说是在KTV打工，虽然他的工作挺健康的，但是老妈这一辈的人对那种地方都有固有印象。
　　“我最近找了个兼职，在烧烤店……”
　　林痕扯了个大谎，把地点彻底换了，幸亏他有烧烤店打工的经验，编出来也不至于显得假。
　　林月秋听个开头就生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让林痕把话说完才说：“不是跟你说开学了就不用你上班了，让你好好上学吗？家里又不是没钱，你现在耽误的都是学业！以后有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我成绩也不好，学不学也就这样了。”
　　林月秋气坏了，恨不得敲开林痕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胡说八道！你没努力你怎么知道你不行？”
　　“妈，你听我说，我都成年了，我是个男人，应该帮你分担责任了，”林痕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的成绩我自己有数儿，但是你最近多累你没发现吗，你晚上下班累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你照照镜子，脸都是黄的，我都看出你瘦了……你换位思考一下，妈，如果你是我，你不心疼吗？”
　　林月秋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法反驳他，但依旧倔着，瞪他：“我这是提前苦夏，瘦点儿还不好，多少人想减肥还减不下来呢。你现在就应该好好学习，别的不是你该想的，有我呢。”
　　“妈，咱俩各退一步，”林痕看着她，打商量，“我只上一个月的班，这次老板给的多，一个月顶你好几个月的夜班了。你保证在我高考前都不上夜班，晚上在家歇着，一个月后我就拿钱回家再也不去了。”
　　“胡说八道！你现在高三，是这么耽误的吗？人家孩子都恨不得连轴转补课，你不补课就算了，还浪费学习时间。”
　　“不浪费。”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嗯……那没办法了，”林痕眼底闪过狡黠，开始跟她耍赖，“谈判失败，反正我要是偷偷干点什么你也管不住我，我管不住你你管不住我，咱娘俩就一起拼命挣钱吧。”
　　林月秋气得抬手就要打他，但一看儿子现在虚弱的模样又不忍心，巴掌最终也没落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瞪他：“林小痕！你想气死我吗？”
　　“就一个月，”林痕放软语气，抓住她的手，握住，“妈，你看，都已经过去快一半了，你就答应我吧。”
　　林月秋看着林痕显出成熟棱角的脸，深知儿子的性格，她想管是管不住的，真是气死了……
　　“就一个月。”
　　林痕眼睛歘地亮了，嘴角一弯，“就一个月！”
　　解决了一个大事儿，林痕心情好了不少，又吃了一碗饭才放下筷子，主动去洗碗的时候被林月秋推了出来，“滚回去歇着，脸白的跟张纸似的，下次淋雨就打车回来知道吗？感冒了又遭罪又花着钱，也不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林痕边答应着边回了卧室。这一通折腾，浑身又开始难受，趴到床上一动不想动。
　　趴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点进朋友圈，无聊地刷了两下。
　　罗浩山他们今天去聚会吃烧烤了，喝的都不少，拍了一堆傻逼照片，林痕看着看着就笑了，挨个给他们点赞。
　　等家里情况好点儿的，他也能跟老妈隔三差五吃点好的。
　　手机嗡地一声。
　　【You’re so hypnotizing~Could you be the devil~】
　　林痕不认识这个号码，但还是接了。
　　“喂？”
　　“林痕。”
　　林痕一愣，过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顾安？”
　　“叫顾叔也可以，”电话那边的声音性感低沉，带着点笑，“刚才听领班说你感冒请假了，昨天淋雨了？”
　　“啊，”林痕摸了摸头发，没想到顾安能因为这个给他打电话，“淋雨回去的，着凉了，没多严重。”
　　“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了，我明天就能回去上班。”
　　“不用这么急，休息两天吧，算你带薪休假。”
　　“真不用了，我有手有脚的，不至于。”
　　“那好吧，”顾安轻笑了一声，听筒传过来的声音低沉醇厚又温柔，“如果有什么困扰的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应该帮得上忙。”
　　林痕吸了口气，感觉电话那头就是一只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真想对付他这种小菜鸡，都不用动脑，随随便便就能看穿他。
　　他这次没直接拒绝，只是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晚安。”
　　第二天林痕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至少不至于走路都打摆子，早上勉强吃了口就出门了。
　　到班坐下后罗浩山他们立刻带着一兜零嘴过来慰问，围成一圈送关怀，主要关注点是“痕哥这么猛的Beta居然会感冒”，林痕让他们吵得脑袋要裂了，一人一脚全踹跑了。
　　前面的座位直到上课也没人来坐，林痕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不想承认他现在找不到表情和心情面对贺景。
　　贺景今天没来，班主任说他家里有事业在忙，还批评他们“没有贺景的命就别做当贺景的梦了，低头学习！”。
　　实在提不起精神，林痕昏昏沉沉地趴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正打算趁没人去趟厕所，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
　　江词文站在他座位旁，脸上的假笑有保持不住的趋势，“林痕，谈谈。”
　　“没空，让开。”
　　江词文直接坐在了林痕同桌的位置，偏头，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开口就是：“你又干什么了？”
　　林痕让他问的莫名其妙，看傻逼似的看他：“你是有什么疾病吗？”
　　“前天晚上贺景忽然到处打听小唤在哪儿，我让小唤跟着我父亲去一个慈善晚会避风头，”江词文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目光非常不客气，“结果昨天在酒会上，贺景当着那么多业界名流的面，疯了似地打了小唤，保安全上去都没拦住他，差点出人命。”“……哦。”林痕瞥了眼江唤空了很久的座位，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唤敢通过他挑衅贺景，就要做好被贺景报复的准备。
　　挑衅顶级Alpha的尊严和权威，江家怎么一家子傻逼。
　　“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只有一个你，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贺景有什么理由去找小唤。”
　　江词文皱眉看着他，似乎在找林痕身上有什么值得两个顶尖Alpha在乎的地方，“一个月进两次医院，一次比一次严重，就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林痕，连我父亲都开始好奇你了……”
　　林痕听故事似的看着江词文，非常不想说话，他现在感冒还没好，头疼，嗓子也疼，暂时不想、也没精力接触和贺景有关的任何事。
　　可能是弟弟又出事，江词文一反常态地咄咄逼人，镜片后的眼睛锐利无比，好像他不说出个123就不放他走似的。
　　两次感冒，最虚弱的时候都让江词文赶上了，林痕也非常不爽，语气不耐，“我什么也没干，贺景为什么打他，你去问你缺心眼的好弟弟吧。”
　　江词文明显不信，“贺景现在被他爸关在家里，昨天我去看他，就提了你的名字而已，他就气得把画室里的一副半成品撕了，一幅几百万，说撕就撕……你说和你没关系，怎么可能。”
　　林痕都快听笑了，靠在墙上，不屑地看着他：“撒谎也撒点有技术含量的，他能撕画？你他妈梦游呢吧。”
　　贺景把那些画看得比什么都重，林痕觉得他和画一起掉水里贺景都会毫不犹豫地下去捞画，怎么可能舍得撕掉。
　　贺景这辈子的耐心和专注都给画画了。
　　“你想说是小唤自作自受？”江词文扑哧笑了，眼底闪过阴狠，“林痕，我警告过你，离小唤远点儿，你是不是以为有贺景我就动不了你了？”
　　林痕看着他，其实第一次看见顾安的时候，林痕觉得江词文的气质和顾安有点像，但现在他不那么认为了。
　　和顾安成熟迷人的风度比，江词文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痕“嗤”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掀，“你能动我，所以呢？”
　　他从来不认为他在贺景那儿有什么地位，更不会把自己和贺景的好兄弟比。他们甚至都不能放在一个天平上。
　　林痕拧开矿泉水瓶，瓶盖发出“咔”的一声，沙哑的嗓音满是无所谓，“你要是想动我，最好直接把我打死，不然，还剩一口气，我也要弄死你全家，你要赌吗？”
　　江词文不自觉顿了顿。
　　其实那句话他是吓唬林痕的，嘴上这么说，但他清楚，真动了林痕贺景第一个不放过他，但他没想到的是林痕也这么狠。
　　他笑了声：“你在贺景身边当了太久的家犬，我都快忘了你之前是条疯狗。你说不是你主动接近小唤的，我信你一次，不过我希望你保持住。”
　　林痕喝了口水，“我希望你们两个傻逼都离我远点儿。”
　　江词文被骂了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看着他笑，“你们又吵架了吧？或许你可以求我帮你说几句好话，不然贺景不知道猴年马月会原谅你。”
　　“没必要。”林痕一把推开他，往外走。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谁的一句话就能让贺景改观的话，那他是有多可悲。
　　掏心掏肺还不如外人的几句劝。
　　走远两步后江词文忽然说：“我没骗你，贺景确实撕了画，不过，应该和你没关系……林痕，我劝你一句，人有时候不能盲目自信，及时抽身吧，你没希望。”
　　林痕头也没回地竖起中指：“你这么牛逼怎么没换个墨镜蹲天桥底下算命？”

第20章 、第二十章
　　上班之前，林痕特意去蛋糕店打包了一个小蛋糕。
　　今天他到的早，等了一会儿许双凡才到，他把蛋糕递过去：“昨天谢了。”
　　许双凡一脸惊喜，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耳朵都红了：“不，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我应该的。”
　　“还是得谢谢你，没你我昨天可能就烧迷糊了。”林痕脱了外套，换上工作服。
　　他感冒怕冷，今天里面穿了件黑色宽松毛衣，工作服里套不下，只能把毛衣脱了，身后一直没动静，林痕以为许双凡出去了，拎着领口直接拽掉毛衣，里面什么也没穿。
　　猝不及防地看见一片肌肉漂亮的后背，许双凡眼睛瞪圆了，林痕一直喜欢健身，平时在家也有锻炼，特别是腰腹，肌肉线条紧实，微微侧身还能看见清晰的腹肌轮廓，一路坠进运动裤里……
　　很多天生有体质优势的Alpha都没办法保持这么优秀的身材，书上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就是这样啊……许双凡悟了。
　　林痕，果然，太帅了。
　　从外到里的帅。
　　许双凡嘴巴微微张开，想提醒林痕他还在，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傻愣愣地看着林痕穿上工作服，在林痕准备换裤子的时候猛地醒过来，转身落荒而逃，“嘭”地关上门，站在外面使劲儿喘了几口气，鼻尖热热的。
　　不要脸，许双凡捂住脸，耳朵的红晕染到脖子，心里大喊，许双凡你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林痕被摔门声吓了一跳，转头只来得及看见门口一闪而过的影子。
　　刚才没出去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林痕换上裤子，笑了一声，也没在意。
　　等林痕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许双凡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边戴上眼镜边小声问：“你妈妈是不是不知道你在这儿上班啊？”
　　“嗯，我瞒着她呢，”林痕系好领带，想起老妈的表情忍不住摇头，辛亏他昨天机智，“昨天才告诉她，发了一通火，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也是，”许双凡看了眼林痕系领带的手，上面有疤，特别酷，“我爸刚开始也不同意我来这儿，但是没办法啊，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其实我也没觉得有多苦。”
　　说到这许双凡笑了下，左脸上有一个酒窝，笑起来眼睛眯成两个月牙，“我都习惯了。”
　　林痕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按了按，什么都没说。
　　他懂，许双凡的话对他同样适用。
　　就像他喜欢贺景，外人看着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对方明明对你没那么好，你还不放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没人天生会喜欢一个对自己不好的人，贺景一开始也不是现在这样，从甜蜜的过去到辛酸的当下，越是痛苦，越是怀念，到最后被记忆里的一口糖栓得彻底，一点一点习惯了对方的变化，一边难过一边回忆着最初的样子。
　　就这么慢慢习惯了，简简单单的原因，只是习惯了。
　　忙到九点多的时候林痕头晕的厉害，偷跑出来准备抽支烟歇会儿，拿着烟盒一转头，非常不走运地，在逃班的时候撞见了自家老板。
　　顾安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夹着支烟，深蓝色衬衫包裹住极佳的身材，袖口被随意地卷起，微微偏头看着他笑的模样温柔里带着成熟男人的随性。
　　江词文就他妈是个赝品，林痕在心里说。
　　顾安看见他立刻掐了烟，低沉的声线温和，带着令人安定的魔力：“不舒服？”
　　“有点儿。”林痕把拿出来的烟又放了回去。
　　“感冒还抽烟，”顾安看了眼他的手，偏了偏头，笑着说：“走吧，逃班的小朋友，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林痕没拒绝，他现在确实难受的不行，有个地方坐总比站着强。
　　看顾安的样子也没有要扣他工资的意思。
　　顾安的办公室里全是他身上的雨雾玫瑰香，很神奇，明明浓郁到隔着很远就能闻到，却柔和不刺鼻。
　　可能这就是钞能力吧，林痕想，香水贵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痕坐到他办公桌对面，办公椅柔软又舒服，他忍不住往后靠了靠，累的不想动。
　　顾安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感冒了就不要喝咖啡了。”
　　林痕喝了一大口，才觉得嗓子舒服了点儿，“谢谢。”
　　“不客气，”顾安坐到对面，手背撑着下巴，眼底情绪柔和带笑，“说说吧，怎么了？”
　　林痕放下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敲了敲桌面。
　　“我说过，我不会动别人的小宠物，”顾安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你现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前辈，说说你的困惑，也许我这个过来人可以给你一些有用的建议。”
　　林痕微微皱眉，看着他的眼睛，顾安弯着唇角任他打量，身上的气度仿佛铜墙铁壁，没人能够穿透这层外壳击中最里面的情绪。
　　温柔亲和下的极端冷静。
　　“你喜欢过别人吗？特别认真的。”林痕忽然问。
　　似乎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顾安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嗯，差点放弃一切私奔的程度。”
　　林痕微微挑眉，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个成熟男人也会干出“私奔”这种荒诞的事。
　　“难以置信么？我也年轻过啊，”顾安喝了口咖啡，像是回忆到什么，眼底闪现出追忆的情绪，“不过后来我们分开了，因为一些……外在原因。”
　　“外在？”
　　“世界不是围着我们转的，也没有什么是势在必得的，小朋友。”
　　林痕抬头看向他，微微皱眉，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说说你吧，”顾安打断他的思绪，“遇到什么感情问题了？”
　　“你真的很可怕。”林痕盯着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顾安仿佛连他坐在这里的前因后果都猜到了，这就是“过来人”吗。
　　不知道他到了顾安这个年纪，会不会有顾安这种本事。
　　“但是你没被吓着，”顾安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笑了，“对吗？”
　　“谁说不是呢。”林痕耸了耸肩，也跟着笑了，难得有种自己就是个“小朋友”的感觉。
　　不用装成熟，不用扛事儿，不用付出什么，反正在顾安面前也装不起来，多小的细节也瞒不过对方，他现在无事一身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林痕握着水杯，指腹一下下按压着杯壁，脑海里不断闪回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生气的贺景，浪漫的贺景，不讲理的贺景，温柔的贺景，暴躁的贺景……
　　林痕顿了顿，轻声说：“我想说的事儿，和贺景有关。”
　　顾安点点头，体贴地没有插话。
　　林痕深吸口气，第一次对别人提起和贺景有关的话题，连组织语言都显得那么艰难。
　　“我们俩一开始的关系，还挺好的……我第一次见他就决定以后要和他在一起，一定要追到这个人，非他不可。现在想想挺幼稚的，但是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还会这么干。”
　　“我不怕困难，我遇见的困难多了去了，努努力都能解决……只有贺景，我以前觉得只要我拼命就肯定能追上他，但是越往前走，我反而感觉，我们两个越来越远了，努力和拼命都没用，更可怕的是，最近发生的事，给我一种，努力起了反作用的感觉。”
　　“我知道出问题了，但我不知道出在哪儿，有点……累了。”
　　一口气说完，林痕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累了啊……”顾安起身，又给他倒了杯水，这次直接靠在了他身边的桌子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你想听劝，还是听建议？”
　　“有区别吗？”林痕呼出口气，抬头看他，随便选了一个，“听劝是什么？”
　　“现在就放手，”顾安看着他，“让他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你也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彻彻底底。”
　　“消失？”林痕“啧”了一声，感觉顾安在逗他，“那还追什么，我努力到现在就是为了彻彻底底地消失，多他妈好笑，喜剧演员吗。”
　　顾安抬手弹了他额头一下：“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趁年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会明白，世界上值得你付出感情的人太多了。贺景也会明白，你们两个其实是平等的，他可以随时赶你走，你也可以随时不要他。”
　　“……平等？”林痕捂住额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顾安低头看着他，眼神温和，“你们两个的所有差距，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给了贺景对你不好的底气。”
　　林痕彻底傻了，“我追他，我不惯着他，我还欺负他吗？”
　　顾安被他的用词逗笑，喝了口咖啡才说：“没让你欺负他，但你现在在让他欺负你。”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顾安顿了一下，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或者说，敢不敢试一试？”
　　林痕沉默了，离开贺景，这四个字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倒流。
　　贺景是他五年多的目标，几乎占满了他的全部，放弃贺景，等于要了他的命……
　　“我，做不到。”
　　顾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说说吧，”林痕自嘲地笑笑，双手撑在额头上，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我也没得选了。”
　　顾安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回去找他，继续对他好，包容他，爱他，无条件纵容他。”
　　林痕没说话，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试试吧小朋友，难过了可以来找我喝酒。”
　　“我20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朋友。”
　　……
　　那之后又过去三天，林痕每天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白天上课晚上上班，每天排的满满的，才能尽量压缩想贺景的时间。
　　贺景连着这么多天没来上学，已经高三下学期，班里学习氛围很紧张，林痕不止一次听见有人说“真羡慕贺景，不用听课还什么都会”、“我要是像贺景那么有钱我也能成绩好”、“谁让他有个好爹呢”……
　　林痕很想告诉他们，贺景的好爹跟贺景的努力没关系，成绩好就是他聪明，换一样的老师给你们补课，你们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但贺景在学习高中内容的同时还要提前学习金融，深造绘画，锻炼社交，和贺年一起应酬……工作量是他们的几十倍的情况下，还能把每一样都做到最好。
　　这些都跟他的“好爹”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那也得归到遗传学里面去。
　　和顾安聊天的那个晚上，林痕听了顾安的建议，主动给贺景发了条消息，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干巴巴地发了一句：你想吃蛋糕吗？我做。
　　没有意外地没得到回应。
　　这次不知道又要冷他多久，林痕吸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慌张了。
　　可能是设想过最糟糕的结局，看见过地狱，就有了面对死亡的勇气。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痕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拽掉领带，按了接听：“喂？”
　　“林痕，贺景喝醉了，你来XX俱乐部接他。”江词文的声音难得染上几分慌乱。
　　“……”林痕拿起外套，想起石沉大海的微信消息，觉得贺景现在并不想看见他，“他喝醉了你们就送他回家，我去了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解酒药。”
　　“……他不让我们碰他，现在乱发脾气，整个俱乐部四层都没人敢待，”江词文那边乱哄哄的，语气狼狈，“你赶紧过来吧，他一个人在里面待着，信息素浓的快易感期了似的，我怕他出事。”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林痕直接挂了电话。
　　穿上衣服靠着衣柜站了一会儿, 脑海里不断设想贺景酒后发脾气不小心伤到手的画面……会不会是贺景让江词文给他打电话的？贺景会不会在等他？这是他们冷战的台阶？如果他不去……
　　林痕咬了咬牙，用力喘了口气，不愿再想, 冲出KTV直接打了个车过去。
　　既然放不下，就别犹豫, 一边自怨自艾一边犹犹豫豫不是他的性格。
　　还想要, 就玩命去挣。
　　“师傅，麻烦快点儿。”
　　“好嘞！着急给女朋友过生日啊？年轻真好啊, 哪天晚上我都得拉几个着急忙慌的小伙子哈哈哈哈！”
　　林痕看着车窗, 嘴角扯了扯。
　　年轻真好, 顾安也这么说，年轻了才有机会犯错。他也想知道, 这五年的努力, 到底是对还是错。
　　以往贺景出去玩儿十次有九次带着他, 他会看着贺景, 尽量不让他喝醉, 剩下一次贺景也能自己控制住, 很少出现喝醉了耍酒疯的时候。
　　顶级Alpha的强悍是基于强大自控力之下的, 一旦失控, 后果非常危险。
　　少有的几次，贺景喝醉了，对顶级Alpha信息素的控制力严重下降，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麻烦，他脾气又暴躁, 生气地乱砸东西，谁过来揍谁。
　　从小接受训练的顶A战斗力不容小觑，服务生怕拦不住挨打, 又不敢报警怕摊上事，压根没人敢上去阻止。
　　每次都是他，不要命了似的逆着狂躁的信息素上前，抱住贺景安抚，为了不让贺景伤害到自己，特别是伤了手，恨不得给他跪下，哄着抱着，说尽软话，才能把人哄得老实回家，紧跟着的洗漱睡觉又是一番艰难战斗。
　　贺景脾气虽然不好，但每次只要他哄得时间长了，也会听话，可能因为他是Beta，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不至于让贺景难受，贺景喝醉的时候揍过那么多人，但一次都没动过他。
　　不过贺景宿醉醒过来之后头痛不舒服，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他累死累活最终也只能默默出去，连句“谢谢”、“辛苦了”都不会有。
　　林痕一下车就被门口早就等着的经理拉住了，看见他像看见救星了似的，哭丧着脸把他往里面领。
　　“您可算来了，贺少爷正发脾气呢，服务生压根近不了前，你说说这要是在这儿磕了碰了的，贺总能把我们这儿砸了……”经理也是个人精，净挑邪乎的说，一把辛酸泪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都不容易，辛苦您进去哄哄，贺少爷就听您的，上回也是，谁都不行，林少爷你一进去没一会儿就把人带出来了，全须全尾的。”
　　林痕有点想笑，沾了贺景的光，他也是个“少爷”了。
　　“要我说贺少爷身边莺莺燕燕的都是流水，真走进他心里的也就您一个……”
　　这话真是太抬举他了。
　　林痕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打断：“人在哪呢？”
　　“四楼最里面的大包厢，贺少爷可能是易感期到了，现在整个四楼都是顶级Alpha信息素，我就不上去了。”
　　经理领着他到电梯口就不走了，递给他一盒Alpha易感期抑制剂，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来咱们这儿的都是咱这有头有脸的，这片儿消息封的紧，我也没敢叫医院的人来，人多眼杂的指不定传出去什么……这是药，麻烦您让贺少爷先吃一粒缓缓，至于出了这儿还去不去医院……”经理笑了笑，没往下说。
　　那就是贺景的事儿了，和他们没关系。
　　林痕跟贺景待久了，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也明白一些，闻言也没多说什么，拿过药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四楼，门一开林痕就感受到了空气里肆虐的冷风气息，冻得他浑身一抖。
　　感冒刚好，这么一冻不知道会不会又犯……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整个楼层都被清空了，走廊安安静静的，还残留着各种仿Alpha、Omega信息素的香水味，熏得他脑袋疼。
　　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目的地，林痕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门。
　　“滚出去！”
　　林痕瞳孔一缩，猛地侧身，一个沙发靠枕“啪”地砸到他刚才进来的地方。
　　幸亏是靠枕，林痕吸了口气，看向始作俑者。
　　贺景衣衫不整地靠在沙发里，发丝凌乱地半遮住漂亮的眼睛，里面的怒意却依旧快要刺穿皮肤，俊脸上的暴躁无处宣泄，看清来人是林痕，眼神一顿，随即又被愤怒遮盖住，“你他妈来干什么？是江词文叫你来的？滚出去！”
　　林痕捡起抱枕，慢慢往他身边走，尽量缓和地说：“我能来干什么，来带你回家，你易感期是不是要到了，再待下去就控制不住了，先回家，叫私人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以往贺景喝醉了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上次吵架到现在也没和好，林痕现在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几乎是抱着贺景会揍他一顿的觉悟走近的。
　　贺景听他说完，“嗤”了一声，仰着头看他，染上醉意的面庞诱人的仿佛罂粟，颈侧那颗红色小痣愈发鲜艳，血滴一般。
　　“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管我？”
　　林痕告诉自己别和醉鬼计较，这些话就他妈当是耳旁风。
　　他慢慢坐到贺景旁边，帮他捡起地上价格不菲的手表，表盘被磕碎了，节俭惯了的人忍不住一阵肉疼，皱眉道：“你别闹了，先跟我回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贺景忽然打开他的手，手表“啪嗒”一声再次掉到地上，林痕刚要去捡，贺景一把拽住他手腕把他拉到面前，力气大的可怕，林痕压根挣脱不开。
　　贺景哼了一声，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指腹用力地摩挲他嘴唇，不高兴地眯着眼睛，“管的这么宽，是江唤那个娘炮被我打废了没办法满足你了，你寂寞了？”
　　林痕一下攥紧拳头，心口憋闷，顿了好久才说：“你喝多了，我就当你没说过这句话。”
　　贺景确实有些醉了，孩子气地掐他脸，不满，“我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说的不是实话？”
　　林痕在心里重复了十遍“不跟醉鬼计较，把人送回家就走”也没顺下这口气，咬牙拽开他的手，指着他眼睛喊：“你他妈给我记住，我和江唤几把关系都没有，我他妈就喜欢你，我是傻逼，我就喜欢你！”
　　贺景愣了愣，眨了眨眼，酒精侵蚀的大脑反应有些慢，处理过后就剩下最后那句“我就喜欢你”。
　　他慢半拍地挑了挑眉：“是吗？不喜欢江唤那个傻逼？就喜欢我？”
　　“是，”林痕着急让他吃药，转头翻了半天才找到一瓶没开封的纯净水，开封的不一定加过什么信息素刺激素，他不敢瞎给贺景喝，“你先把药吃了。”
　　贺景又不干了，不依不饶地抓着他胳膊问：“你喜欢我？不喜欢他？”
　　林痕两手都被他控制住，都腾不出手拧水瓶了，烦躁地想锤墙：“是是是，喜欢你喜欢你就喜欢你，你先松开，吃药。”
　　“你他妈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嘴里吃炮仗了吗？”贺景浑身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一歪，躺到他腿上，手没轻没重地在他腰上捏了捏，不乐意地说：“我没醉，我喝不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林痕不搭理他，把人扶起来喂药。
　　贺景瞥见药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皱眉问：“谁给你的？你就给我吃。”
　　“经理。”
　　“下毒了怎么办，我毒死了呢？”
　　“……”林痕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能和一个喝醉的人讲什么理，“毒死了我就把剩下那粒儿吃了殉情，去下面找你，行了吧。”
　　“我死了也是上天堂，你别找错了，”贺景满意地挑眉，拿过药扔进嘴里，又喝了口水，苦的脸都皱了，“真瘠薄难吃。”
　　“药能好吃到哪儿去。”这些抑制剂都是及时性的，林痕清晰地感受到贺景身上信息素逐渐平静下去了，松了口气，揽着他胳膊准备带他出去。
　　贺景又开始作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按着他不让他动，“你又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带你出去！”林痕的耐心在崩溃边缘徘徊，以前贺景喝醉了都是乱发脾气，没有这么娇气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次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一点经验都没有，感觉楼下王奶奶的孙子都比现在的贺景好带。
　　“你坐下，陪我待着。”
　　“我去你家陪你待着不行吗，我上了一晚上班了，我要累死了。”
　　林痕最近感冒，睡眠不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贺景看了他一会儿，边站起来边嫌弃地说：“那点儿破钱也值得你挣。”
　　林痕无视他的话，扶着人一路在经理的感谢声里把贺景送上了老周的车，就准备离开。
　　贺景一把拽住他手腕，警惕地皱眉：“你干什么去？”
　　林痕不得不停下，捏着鼻梁说：“回家。”
　　“回家？”贺景手指用力，死死盯着他，“不许回去。”
　　林痕让他捏的直疼，“我妈在家等我呢。”
　　贺景完全不管，一把把他拽进车里，从身后抱着他，贴着他耳朵咬牙切齿地问：“你他妈又说一套做一套？”
　　刚才确实说了要带贺景回家。
　　林痕哽住，居然没法反驳一个醉鬼的话。
　　“不许走，”贺景关上车门，“你敢走我就再也不见你了，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林痕心口一疼，沉默着没再说回家的话。
　　一路贺景都没说话，只是抱着林痕，脑袋靠在他脖子旁，呼吸逐渐平缓。
　　下车的时候林痕才发现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眼睛微微闭着，鼻梁高挺，薄唇微红，喝醉了依旧俊美得没法形容，安静美好的让人不忍吵醒。
　　他小心地背起贺景，和老周一起走了进去。
　　老周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折腾，林痕让他先去休息了，自己给贺景收拾。
　　林痕给他脱衣服的时候贺景醒了，半睁着眼睛，带点迷茫地看着林痕为他忙前忙后，偶尔在林痕的轻哄声里抬抬胳膊动动腿地配合一下。
　　林痕去浴室放好水，回来抱起躺在床上的贺景，走回浴室。
　　“水温合适吗？”林痕先扶着他踩进去一条腿。贺景1米89，身上全是实打实的肌肉，看着不胖，实际上挺沉的，这么一通折腾林痕出了一身汗。
　　“嗯。”贺景被扶着躺进去，闭着眼睛，心安理得地等着林痕给他洗头发。
　　林痕对这些再熟悉不过，挤了一泵洗发水，揉出泡沫，指腹轻轻地按着头皮，一下一下。
　　贺景最近应该很忙，不然不会喝的这么醉。除了做|爱，喝酒也算是一种发泄压力的途径。
　　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看着贺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爬上了贺景的床……
　　算了，林痕对自己说，现在他还没资格管这些。
　　冲好头发，贺景突然出声：“你知道江唤现在什么德行吗？”
　　“不知道。”
　　“江词文去找过你了吧，别装了。”
　　贺景除了对感情很随意，其余方面的情商一向高得令人发指，毕竟是从小跟着贺年学习生意经的，林痕跟他撒谎很少成功过。
　　“……听说进医院了。”
　　“你再敢见他我让他一辈子待在医院里。”
　　“那你应该把他腿打折了，”林痕坐到浴缸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不耐烦地说：“我他妈也不想看见他。”
　　贺景冷哼一声，睁开眼睛，审视地看着他：“你最好是这样，说了喜欢我就别让我因为你不顺心。”
　　林痕闻言，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瞪着贺景恨不得当场和他打一架，质问他什么叫别因为他不顺心？他干什么了就不顺心了？就他妈坐个车还让他下跪道歉吗？
　　“在你眼里，因为我喜欢你，我就不能有一点儿尊严和自由吗？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贺景皱眉，完全不理解地看着他，“我什么都能给你，你老老实实地待着就行了，这么简单的要求，你还有什么意见。”
　　“你指的‘老实待着’就是我不论有什么苦衷，只要不顺你心了，就得由着你骂我？连解释都不听？”
　　“你错了我罚你，有问题吗？”贺景眼睛一眯，想到什么，忽然坐起来一把拉住他衣领，狠声道：“你能有什么苦衷！你他妈还要去见那个傻逼？江唤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林痕死死攥住贺景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或许之前每次吵架都是他主动提出和好的，也意味着他消气了，能接受贺景的处处为难句句刺耳了。
　　但这次是意外，他们提前见面，谁也没消气，他还没准备好低声下气地道歉，毫无原则地让步。
　　林痕摒着一口气，固守住自己的一小片领土：“没人是这么谈恋爱的，你连尊重——”
　　“谁他妈和你谈恋爱了？别转移话题，你上赶着喜欢我的，我逼着你了吗！”
　　“贺景！”
　　“做不到就别说出来，”贺景恼怒地看着他，嘴里吐出的仿佛一把把刀子，句句见红，“要么拴好绳子留下，要么滚出去找江唤那个傻逼去，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林痕猛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贺景，恨不得用目光刺透他的皮肉，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一点儿他林痕的痕迹都没有。
　　贺景目光冷漠高傲，一如当初在酒店，问他要么用一个床伴的身份留下来，要么就滚的时候，毫不留情的伤害，赤|裸裸的残忍。
　　林痕想转身就走，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贺景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却砸的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痛得一动不能动。
　　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被清空了，只一遍遍地重复：要不要走，要不要？要不要扯掉半身的血肉割掉大半个灵魂，残破地离开……？
　　不……不……不能走。
　　走了，就没有了，就全都没有了，他还喜欢，他该死的还他妈喜欢！他不能放手！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
　　把林痕的挣扎痛苦尽收眼底，贺景适时地伸出手——一只高贵的、仿佛最悲悯施舍的手。
　　林痕指尖颤抖，咬紧牙关，整个人绷成一张随时崩溃的弓。
　　贺景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以至于连语气都缓和下来：“林痕，我身边不差你一个，你和那些人比唯一的优点就是你听话，摆正你的位置，我会对你好的。”
　　林痕闭上眼睛，麻木地抬起手臂，慢慢把手搭在了贺景的掌心。
　　对，他听话。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听话。
　　贺景瞬间笑了，林痕就是喜欢他，喜欢到压根离不开他。
　　手腕用力，贺景一下把人拉到水里，林痕猝不及防地全身上下湿了个彻底，下意识地扑腾，被贺景按到怀里，咬着他耳朵说：“乖，陪我一会儿……”
　　……
　　睡觉时林痕被留在了贺景的卧室，腰上霸道地搭着一条有力的手臂，温热的掌心在肚子上、腰上一下下摸着。
　　半晌，贺景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又瘦了？”
　　“瘦了吗？”林痕忙的都没时间注意这些，随口说：“可能感冒了几天，没怎么吃饭瘦的。”
　　贺景不满：“你是傻逼吗，感冒就不吃饭，摸着一点都不舒服了。”
　　“瘦那么多吗？那我去客房吧。”林痕也没想到能瘦这么多，边说边坐了起来。
　　贺景对另一半的要求一向很高，有一点不符合就绝对不碰，所以他一直坚持健身锻炼，保持在一个贺景喜欢的恰到好处的程度，不然按照他自己的喜欢，绝对会练得比现在还要A。
　　“回来！”贺景一把把他拽了回去，重新搂进怀里抱住，“我让你走了吗？”
　　感受着身后的体温，林痕微微挣扎着往枕头上靠了靠。
　　现在也没办法大半夜地找人过来□□，所以要跟他凑合一宿了。
　　“明天开始让保姆给你送饭，全都吃了知道吗？”
　　“……知道了。”
　　第二天林痕一大早就醒了，是被热醒的，贺景体温太高，睡觉的时候还老喜欢从身后抱着他，两个一米八五以上身强体壮的大男生紧紧贴在一起，热度爆|炸。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贺景宿醉，现在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林痕蹑手蹑脚地先下了床，洗脸刷牙准备吃饭。
　　楼下保姆已经把早饭都准备好了，贺景的父亲贺年很注重养生，所以给贺景挑的保姆做饭也都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来的。
　　早上是简单健康的清粥小菜，再准备一个鸡蛋，一块葱油饼。
　　标准的中式早餐。
　　林痕坐下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尝试捋顺脑袋里纷乱的思绪。
　　他和贺景，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之前的种种伤害、种种争吵都像是幻觉，但记忆里一下下砸在他身上的痛楚又是那么真实……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盔甲，不然为什么这么坚强，无论贺景做了什么他都能抗住。
　　算了，这么久了，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他不知道他应不应该习惯，但他依旧是习惯了。
　　帮保姆一起收拾好碗筷，林痕打算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你干什么去？”
　　林痕回头，贺景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出去晨跑，头疼吗？”
　　“有点儿，”贺景微微皱眉，按了按眉心，“过来。”
　　宿醉肯定头疼啊。
　　林痕走到他面前，贺景抱住他，鼻尖凑到他后颈，轻轻嗅着，两手捏着他的腰：“吃饭了吗？”
　　“吃了，”林痕有点痒，强忍着没躲，“刚吃完。”
　　“吃了多少？”
　　“一碗粥。”
　　“这么少，”贺景皱眉，“我昨晚说的你又没记住？”
　　“我早上不饿。”林痕无奈。
　　贺景不管，拉着他往餐桌走，“再陪我吃一碗。”
　　林痕只好点头：“行吧。”
　　吃完饭贺景要去处理贺年交给他的公司事务，坐在书房一直在用电脑视频，神情严肃地用德语说一堆林痕听不懂的话。
　　林痕被安排在他对面，像看着他画画似的，一直看着他，贺景则头也不抬，一心忙自己的。
　　只盯着一个人看，什么都不能干，是件挺枯燥的事，但林痕总能看得入迷，忘却时间，忘却地点，眼里心里只有眼前这个他最喜欢的人。
　　贺景工作的时候表情认真气质严谨，身上散发的魅力是学生身份所没有的，而且，除了他也没人会进贺景的办公室看着他办公……
　　绕来绕去，到现在，他还在追求那个遥不可及的“特别”。
　　过去不知道多久，贺景关掉视频，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抬头的时候对上林痕专注的眼神，忽然笑了：“就这么喜欢看我？”
　　“你长得好看，我看不够不行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嘴这么甜，是不是有事求我？”
　　“没有，全是大实话。”
　　贺景笑了半天，笑起来眼睛微微弯着，露出几分孩子气，林痕看着，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
　　贺景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林痕过去，被他抱到怀里，坐在他腿上。
　　身为一个1米85的大男生，林痕心里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如果不是遇见了贺景，他的取向就是漂亮可爱的男生，绝对不会甘于在人身下。
　　当初习惯睡觉的时候被贺景抱着就用了很长时间，现在突然这么直接地被抱在怀里，简直突破极限，林痕别扭地耳根都热了。
　　贺景却很享受，也不嫌沉，鼻尖轻蹭着他脸侧，抓住他的手，十指纠缠，从指间到掌心，再到柔软的指腹，一下下摸过……
　　林痕真的干净，那种不含任何杂质的，从里到外的，让人安心的干净，让他只要看着林痕心就能平静下来。
　　“你说你哪里好呢，”贺景嗅着他后颈，自言自语，“和Omega比一点也不软，和其他Beta比也不解风情，连最简单的甜言蜜语也要靠背……你强在哪儿？”
　　“强在我比他们都喜欢你。”林痕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为什么你能把情话说的这么一本正经，”贺景笑着咬他指尖，“今天突然这么乖，是不是我一直没喊你，想我了？”
　　“嗯，”林痕表情一本正经，耳朵尖通红，“特别想。”
　　贺景看见，立刻笑了，满意地捏了捏他耳朵，“说吧，有什么事儿求我？”
　　贺景下意识地觉得对他好的人都有求于他，林痕对此解释过很多遍，但贺景全都不信，到现在林痕也不想解释了，不如顺着贺景随便说点什么，也能让贺景高兴一下。
　　林痕想了想，说：“画，那朵花。”
　　贺景的动作一顿，周围空气一下冷了下来，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烦躁地说：“换一个，我不想再画那朵破花了。”
　　林痕也愣了，转头看他，“……再？你……你画完了？放哪了？”
　　“撕了，”贺景冷嗤一声，手指搭在他喉结上，危险地按着，“我给你画画，你居然还敢跑去和别人——”
　　他顿了顿，不想再提，“你知道我一幅画值多少钱吗？你以后也别找我要画了，恶心死了。”
　　林痕几秒内心情大起大落，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副画长什么样，画的是什么花，有几朵……看着贺景的脸，犹不死心地问：“撕了也会有碎片吧？扔哪了？我去——”
　　“烧了，”贺景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画画了，你记住这个教训，不准再去见他。”
　　林痕没法形容此刻心里的感觉，猛地一空，丢了什么东西似的，一片茫然。
　　他攥紧手指，半晌，也只沉闷地“嗯”了一声。
　　他那么那么想要的东西……烧了，连灰烬都没了。
　　“换一个，”贺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说：“除了这个我都答应你。”
　　林痕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从千疮百孔的心里翻了翻，在那些沾满灰尘的记忆里找出干净的一片，哑声说：“咱俩打一场球吧。”
　　“打球？”贺景脸色缓和了一点，“确实好久没打过了。”
　　“你有时间就打，没时间……就算了。”
　　“我抽空吧。”
　　又是“抽空”，林痕眼神暗了暗，没再强调。
　　贺景捏起他手腕，罕见地回忆起从前：“以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不知道有没有进步。”
　　林痕同样看着自己的手，当年和贺景在球场上驰骋的画面在脑海里呼啸而过，那些挥洒着青春汗水的记忆那样美好，过去多久依然清晰……被上班和感情折磨的心因为贺景的一句话突然被激发了不服输的心情，挑衅道：“进没进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就是这种劲儿，林痕就像头雪地里单打独斗的狼，孤傲地站在远处望着你，眼神危险姿态挑衅，吸引着过往的猎人，想把他拴起来，折断傲骨，变成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狗。
　　贺景眼底一暗，掌心按向他脑后，用力吻了过去。
　　林痕惊讶了一瞬就不再反抗，任由自己忘掉所有不堪的回忆，全身心地沉浸到只有他和贺景的世界……
　　两个人“重归于好”了，林痕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贺景忙完了自己的事，又开始每天准时到校，只是对林痕晚上上班的事情感到不满。
　　“你还要去多长时间啊？”贺景皱眉看着他。
　　“今天最后一天，”林痕把保姆送来的饭盒打开，丰盛得比他去饭店买的还夸张，“我今天晚上跟我妈说一声，去陪你，行吗？”
　　贺景“哼”了一声，总算消了点火，“算你识相。”
　　林痕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提醒他：“再过两天就月考了，我也得抓紧时间学习了。”
　　贺景毫不在意地说：“你学不学有什么用，理综那么简单不也是听不懂，你就是不参加高考我也有办法让你上大学。”
　　林痕跟他没法沟通，只能闷头吃饭。
　　最后一天上班，林痕打算去谢谢顾安，要是没顾安的照顾他也不能把钱赚得这么轻松。
　　他也挺想和顾安交个朋友的，他身边朋友也不算少，但能谈论“贺景”的一个都没有，一个人在黑夜里艰难行进了五年，他也是个人，也会感觉到累，他需要一个倾诉的途径。
　　林痕忍不住想，应该没人会不想和顾安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做朋友吧。
　　换衣服的时候许双凡递给他一个小袋子，闷头说：“林痕，我的一点儿心意。”
　　“谢谢，”林痕接过，也没和他客气，笑了声，“我能现在打开吗？”
　　“能，”许双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冲他笑了笑，“就是一个帽子，你之前不是说过想买，虽然……你不在这上班了，但是我们还是朋友，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应该能帮上忙。”
　　“谢谢，”林痕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真的。”
　　“没事，不算什么……”许双凡低头笑了，眼底全是不舍得。
　　九点多的时候林痕打听到顾安在办公室，立刻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林痕推开门。
　　顾安一看是他瞬间笑了，“最后一天翘班来看看老板？”
　　林痕也跟着笑了，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反正工资到手了，没得扣了。”
　　“坐吧，”顾安起身给他倒了杯热牛奶，递到他手边，“以后就专心学习了？”
　　林痕接过，突然意识到他来顾安这儿每次都是顾安给他倒水……没有比他再牛逼的员工了，大老板倒水。
　　“嗯，高考也没多长时间了，”林痕喝了口牛奶，甜的，忍不住问：“你这儿还有这个呢。”
　　没法想象顾安这么有气质的男人爱喝甜牛奶……
　　顾安扑哧笑了，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给小朋友准备的，未成年长身体，补补。”
　　林痕放下水杯，“啧”了声：“我20了，顾叔。”
　　顾安轻咳一声，偏头抿开笑意：“我才30，小朋友。”
　　林痕第一次知道他的确切年龄，没什么意外，但还是想笑：“第一次听江唤叫你叔我以为你至少四十了。”
　　“那我可太伤心了，”顾安唇角上扬，眼底温柔，“要不要喝一杯？你还没在这儿喝过酒吧。”
　　林痕也想喝一杯，闻言站了起来：“走吧。”
　　来这儿工作一个月，林痕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在包厢里喝酒，卖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这些酒非常熟悉，发现顾安给他挑的都是低度数的，而且给他倒酒的时候也都是能少则少。
　　一个人的风度和体贴往往体现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但又能让你感受到，和这个人相处时说不上来的舒服。
　　能认识顾安这个“前辈”，林痕觉得挺幸运的，就连日常相处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段时间谢谢照顾。”林痕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不客气，”顾安喝了口酒，“我做事比较看眼缘。”
　　“我长得合眼缘？”林痕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了，“你眼缘挺奇怪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我长得挺不好相处的，第一次见我的人都怕我。”
　　顾安散漫地笑了，微醺的男人异样的性感，靠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着林痕：“那你不好相处吗？”
　　林痕想了想，“我觉得……也没那么不好相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两个人聊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起身的时候林痕还以为只过了半个小时，震惊了好半天。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谁干聊天聊两个小时，还不觉得尴尬无聊，贺景就经常说他嘴笨，就适合坐着不说话，他也总因为这个惹贺景生气……
　　所以还是分人吗。
　　顾安帮他拉开门，笑问：“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林痕伸了个懒腰，聊天聊得浑身轻松，“我有豪车。”
　　顾安也没强求，揉了揉他脑袋：“开‘豪车’的时候多穿点儿，小朋友。”
　　林痕换好衣服去KTV后面取自行车，突然看见自行车旁边站了个模糊的人影。
　　有点眼熟。
　　人影发现他，歪头笑了声，声线清朗：“想我了吗？痕痕。”
　　林痕站住，“江唤。”
　　江唤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等林痕彻底看清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迟缓不是故意的。
　　胳膊上了夹板，被吊了起来，一条腿也不太好使的样子，在地上蹭着走，脸上戴着大口罩依旧盖不住眼睛额头上的青紫……
　　这就是惹了老虎的下场，一爪子下来，不给你拍死了就偷着乐吧。
　　林痕上下打量他，完全不掩饰语气里的失望：“我以为你现在在医院。”
　　江唤走到他面前，闻言叹了口气，又笑了，“我偷跑出来的。”
　　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上次的事情，贺景为难你了吧？我就是想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才这么做的，你生我气了？”
　　“省省吧，我看的比你清楚多了。”林痕绕过他去取车。
　　他倒不是怕江唤，他就是觉得被这种小傻逼算计了挺呕的，他不想给贺景惹事，不然现在他就能让江唤再断条胳膊。
　　“你确定吗？”江唤转身看着他，语气玩味，“你没看清的还有很多，你不想了解吗？”
　　“那真是太遗憾了，”林痕长腿一迈，骑上车，“我下回看仔细点儿。”
　　“等等！”江唤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累的，喘得像跑了几百米，困难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我还没和你道歉呢，上次是我的失误，对不起。”
　　林痕蹬了一脚车子，“滚犊子吧。”
　　擦肩而过的时候江唤忽然说：“你是要去给贺景告状吗？”
　　林痕微微一顿，握住了刹车。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啊？”江唤一脸费解，“你要是喜欢他最好还是别告诉他今天我来过，他要是再动我一下，贺叔叔可就真的生气了。毕竟为了压下他打我的事，贺安集团已经不得不让了一部分利益给我父亲，如果贺景再犯事，被贺叔叔知道两次都是因为你……恐怕就不是关贺景禁闭那么简单了。”
　　“你不想他受罚，对吧？”
　　林痕眯着眼睛看他。
　　江唤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林痕，我是真的喜欢你，贺景有的我也都有，而且我比他会哄你开心，还会对你特别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嗤，收收心吧，我对你这种小矮子没兴趣，”林痕俯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跟你哥，这儿是不是都有点儿毛病。”
　　江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危险地一眯，两秒后又笑了，缓慢地吐出几个字：“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顾安啊？”
　　林痕皱眉：“你放什么狗屁呢？”
　　“我都看见了，”江唤指了指KTV，若有所指地说：“你们俩现在关系很好啊。”
　　林痕觉得他话里有话，“除了你和江词文，我和谁关系都挺好。”
　　“好伤心，不过我会努力的，”江唤一脸乖巧地后退一步，摆摆手，“晚安。”
　　林痕最后看了他一眼，转头骑走。
　　贺景最近在市中心的别墅住，林痕怕他等急了，把自行车扔到一家烧烤店就打车过去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一楼的佣人也不知道哪去了，他径直上了三楼，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
　　“进来。”
　　林痕心里一跳。
　　和贺景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贺景的一个语气他都能判断出对方的心情。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贺景，心情非常，非常，糟糕。
　　他推门进去，心底不安地带上门。
　　贺景靠在桌子边，双手抱胸，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林痕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完全想不到哪里惹到他了，只能试探地说：“今天下班有点晚，等久了？”
　　贺景盯着他，一直盯到林痕头皮发麻才拿起一旁的手机摔给他。
　　林痕慌乱地接住，按亮，瞳孔瞬间缩紧。
　　照片上他和顾安两个人姿势暧昧地靠在一起，顾安手心按在他头顶，眼神温柔，他只被照了个模糊的侧脸，但看起来就像完全靠在顾安怀里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颤颤巍巍地敲打键盘：我来晚了老可爱们1551……本章前60评论发红包！等下搞一个全订抽奖！爱你们么么么么啾~所有看正版的老可爱都是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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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呜呜呜呜抱抱抱抱~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谁给你发的？”林痕死死攥着手机, 急迫地看着贺景，“我们两个根本没靠在一起，拍摄角度有问题, 你先别发火，听我解释。”
　　“好, ”贺景拿起桌子上的水杯, 喉结滚动，仿佛咽的是某人的血肉, 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你解释。”
　　“拍照的人故意挑的角度, 我们完全没挨着，我之所以在那儿是因为我……”林痕一顿, 贺景不知道他在KTV上班……
　　“因为你在那里上班, 从一开始就没去你妈那儿, 你已经在KTV干了一个月了, ”贺景俊脸阴沉得仿佛滴下水来, 一字一顿, “对吗？林、痕。”
　　林痕喉结滚了滚, 没法反驳他, 不安地移开视线，脑海里突然闪现江唤的话，他猛地抬头，“是谁告诉你的？江唤？是他吗？！”
　　怪不得今天敢来见他，怪不得, 狗崽子，操……
　　贺景看着林痕眼底的青，知道他最近熬夜上班很累, 瘦了很多，所以他每天让保姆给林痕送饭，尽力压着脾气，但是林痕竟然敢背着他……从来老老实实的林痕，短短一个月内，先是江唤，再是顾安！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怒火就像世界上最无解的毒药，迅速在血液里蔓延，贺景脸色逐渐狰狞，他恨不得活撕了林痕和那两个Alpha！
　　“他不告诉我，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他妈的——”贺景瞪着林痕那张可恨的脸，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暴躁地砸了水杯，“嘭”的一声碎裂一地，林痕心尖跟着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在贺景的怒火上浇了一桶油。
　　贺景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林痕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墙上，怒吼：“你他妈的！到底勾搭了多少Alpha！是不是没人上你你就活不了了！”
　　“不是！”林痕可以听贺景的粗话脏话，但最听不得他作践自己感情的话，心上被插了一刀又一刀，再厚的盔甲都抵挡不了心上人的伤害，连解释的声音都开始颤抖，“我确实骗了你，但是我只是没告诉你我在那儿上班，因为我知道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我家里缺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缺钱你就出去卖屁|股？”贺景眼底一片赤红，咬牙质问：“你知道顾安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往他身上贴！他把你玩儿完了卖了你还给他数钱呢！”
　　“他就是我的上司，我老板，上班的时候他答应给我提前预支工资帮了忙，我离职的时候和他道声谢，不应该吗？”
　　“你问我？你他妈哪来的脸问我！”贺景恨不得一口吞了林痕，“你怎么就没有记性！江唤那次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就这么骚！”
　　“贺景！你别逼我和你动手！”林痕胸口喘得像个破旧的风箱，反手攥住贺景的手腕，瞪视着他：“我除了上班的地方骗了你，其他什么都没骗你！你别老把我往别人身上贴！你发火可以，别拿这些话作践我！”
　　“少他妈放屁！”贺景气得一把松开他，怒火没处宣泄，转身狠狠踹翻了旁边的青花瓷瓶，几十万的瓶子“嘭”地碎裂，林痕眼皮都跟着跳了跳，那一脚好像踹在了他心上，疼得他喘不上气。
　　“你跟我玩儿倒打一耙？胆儿肥了你！顾安睡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你跟他？我都怕你得病！脏死了！”最后一句话说完贺景一脸的恶心。
　　脏脏脏！又是脏！在贺景眼里他干什么都要跟脏沾上边！贺景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林痕狠狠攥着掌心，和心痛相比，指甲刺破皮肉的痛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我和顾安就是普通朋友！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我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也没必要关注，你别胡说八道！”
　　贺景面目狰狞地看向他，拳头攥紧，手臂青筋乍现，一字一顿：“我胡说八道？林痕，你说我胡说八道？”
　　空气里的顶级Alpha信息素浓度飙升到极点，狂躁蛮横地挤压着每一点生存空间，林痕的不安被放大到极点，心跳逐渐失控，他不得不张开嘴用力呼吸才不至于被压迫得站不稳。
　　贺景一步步走近，像残忍的肉食动物逼近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你都靠到他怀里了你还说我胡说八道，非要我看见你们上|床你才承认？！”
　　“够了！”林痕心如刀绞，贺景的一字字一句句把他从头到脚全盘否定，他眼底泛红，哑着嗓子低吼：“贺景！我说了一万次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喜欢了你五年，也追了你五年，我的心你看不见吗？你连这个都要怀疑？你非要我把心掏给你你才会相信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因为一些完全没关系的人怀疑他羞辱他，如果连将近两千个日日夜夜的喜欢都不被承认，那他在贺景那儿还剩下什么。
　　“先是江唤后是顾安，我他妈拿什么相信你！”贺景目光像刀子，把林痕凌迟致死，“我就是太相信你了！一个没有发情期也不会怀孕的Beta，玩儿的应该比Omega还浪才对，我怎么早没发现你原来这么骚！”
　　林痕几乎要气得晕过去，用力呼吸的氧气也不够供应思考，被最爱的人误解侮辱，怒火将理智焚烧殆尽，他抬头盯着贺景，破罐子破摔地喊：“我和顾安确实什么都没有，但和他聊天我很舒服，至少他有涵养，知道尊重我！不会让我难堪！你——啊呃——！”
　　贺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之大林痕一瞬间就模糊了视线，生理性的眼泪狂飙，氧气彻底变成了最稀薄的东西。
　　贺景紧贴着他耳朵，自己的Beta嘴里口口声声夸着其他Alpha，他怒火攻心，理智全无，简直要要被气死，忍不住极尽嘲讽、用尽恶毒语言地反驳：“看来我是太长时间没紧绳了，让你忘了谁是主人……林痕，你就是我的一条狗，一辈子身上都要刻着我的印记！狗不听话跑出去，让别人摸过了，被捉回来就应该洗干净屁|股趴在地上跟我道歉！尊严？一条狗要个屁的尊严！”
　　林痕目眦欲裂，双手用力掰着贺景的手，张开嘴，不知是呼吸还是想反驳，发出绝望下依旧不屈服的声音：“我……不是……我是完……整的……人……活生生啊————”
　　林痕后颈一阵剧痛，Alpha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咬碎皮肉，痛得他嘴唇发抖，被迫弓起身……这阵疼痛还未过去，紧跟着的就是极其残忍的信息素注入，全身上下的感官都集中到那一小块皮肤上，痛到他控制不住地喊出声，眼前模糊，目光里只剩下残忍对待他的顶级Alpha。
　　这个他喜欢到剜尽血肉，捧着心脏献出去的人，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Beta对普通Alpha信息素免疫，但顶级Alpha信息素达到一定的空气浓度后，却能让Beta陷入和Omega无二的伪发|情期，丧失神志，只剩本能，渴求着顶级Alpha的疼爱。
　　贺景现在直接咬破Beta后颈注入的情况更为残忍，效果立竿见影，就连林痕这种意志坚定的人都没法抵抗。
　　心跳声猛地放大，后颈的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林痕张开嘴，迷茫地大口喘气，身上的热度让他恨不得脱掉全部衣服，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也只能在嘴里模糊地说出：“贺景……你敢！”
　　“我敢，我当然敢，”咬破后颈后顶级Alpha就会感受到Beta是不是被其他Alpha信息素沾染过，林痕身上干净的气息让贺景的怒火逐渐转为另一种火，眼底闪烁着易感期即将到来的寒光，“林痕，记住，狗没有资格要求主人，你既然喜欢我，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尊严，那是给人用的。”
　　贺景松开掐住林痕脖子的手，拇指在他嘴唇上按了按，声音像是从大脑深处传出来的，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跪下，你知道该怎么和我道歉吧。”
　　林痕死死咬住嘴唇，鲜血直流，却依旧没法抵挡住强大的顶级Alpha信息素，理智像脆弱的沙丘，海水一过，颗粒不留……来自本能的冲动终于还是战胜了一切，眼底的清明彻底消失，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贺景仰起脖子，喉结剧烈地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流下，发出满足的叹息，又忍不住低头看向林痕，把他的每一丝表情都收入眼底。
　　Alpha的占有欲和侵略欲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嗓音嘶哑：“林痕，你真该拿面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一个Beta，骚成这样，是不是想变性成Omega？”
　　“你喜欢顾安？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他了，你不知道吧，他有个相好的，你去他那儿也是条没人要的狗！”
　　“我操了你那么多次你还不够，还要找别人……喜欢我？你喜欢个屁，我疯了会和你一个Beta结婚……”
　　我疯了会和你一个Beta结婚。
　　林痕混沌的大脑在刻在骨髓里的刺痛中夺得一丝清明，贺景打蛇打七寸，林痕痛得眼眶一片湿热，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贺景，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但这里的信息素实在太多，理智像指缝间的水，稍纵即逝，林痕赤红的眼底只来得及瞥见锋锐的实木桌角，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他抬起手臂，狠狠砸了上去！
　　手臂的剧痛带来昂贵的清醒。
　　“林痕！”贺景呆愣一瞬，下一秒一把抱起林痕远离桌角，无措地看着他的手臂，“你干什么！血……你出血了……”
　　beta的体质和Omega大不相同，自身没有信息素和顶级Alpha信息素结合，短时间内吸收大量顶级Alpha信息素，会造成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损伤，林痕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秒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掏了掏兜，摸出几张大钞道：感谢老可爱们支持正版！本章发二十个红包！爱你们！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可爱：憨批、欢喜 1个；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空乌的大茶缸子、啊柒、欢喜、狐狸好像不吃辣椒、玄十九、无人之境、咕咕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一大~~~~~群老可爱：欢喜 30瓶；棠溪 20瓶；Migaloo 15瓶；月亮晚安安 10瓶；窃衣 5瓶；初见 4瓶；會長大的幸福 3瓶；李叶歌、玫瑰之下、今朝 2瓶；江夫人、秒针不转 1瓶；
　　空某人三百六十度后空翻上九千米高空劈了个叉平稳落地后螺旋比心！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林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 醒过来的时候后颈那一片皮肤都像被火烧过，痛得他眼泪差点下来，他咬住嘴唇试图坐起来, 脑袋刚离开枕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狼狈地摔了回去。
　　在一旁守着的佣人被惊动, 赶紧走过来扶住他：“您醒了,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找——”
　　林痕嗓子干得要冒烟了，嘴角的疼让他不想回忆经历了什么, 大脑一片麻木, 嘶哑地吐出一个字：“水……”
　　佣人倒了杯水, 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把水杯递给他。
　　林痕喝了一小口, 温水刚刚划过喉咙就恶心得吐了出来, 洇湿了一片。
　　佣人赶紧给他擦, “您先躺下, 我给您叫医生去！”
　　话音刚落, 卧室门就被从外推开, 贺景领着私人医生走进来, 没想到林痕醒了, 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一个冷漠，一个闪躲。
　　林痕第一次这么有底气地面对贺景，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那晚的句句质问还回荡在脑海，化成一个个巴掌, 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他喜欢了贺景这么多年，为了能够接近贺景，拼了命地维持这段连合适的名头都没有的关系, 承受两人份的痛苦、承担两人份的责任、付出两人份的努力……到头来，他居然连“人”都不是，可笑的是他居然还在要求尊严和信任。
　　贺景疯了才会给“一条狗”尊严和信任，五年多，他究竟在努力些什么，努力叫的好听吗？努力看门吗？
　　真他妈，恶心。
　　医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走过去给林痕简单检查了一下，温声道：“你身体素质好，再多休息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手臂上的伤需要静养，轻微骨裂，伤口也比较深，留疤是不能避免的了。”
　　林痕这才感受到右臂传来的一阵阵的疼痛，他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大夫……”
　　“您说。”
　　林痕咽了口口水，喉咙应该是肿了，但他顾不上这个，着急地问：“不会……影响，咳……写字吧？”
　　“这个……暂时先休息一周，不要写，之后看恢复情况，还是尽量不要长时间写字。”
　　林痕心底一凉，尽量平静地“嗯”了声。
　　还不算最糟糕的，至少还能高考。
　　“还有，”医生看了眼站在三米外，一脸烦躁的贺景，“Alpha信息素应激症状比较严重，短时间内最好不要有注射信息素的性|行为了，身体损伤需要时间修复。”
　　林痕一怔，医生的话明明是最官方的医嘱，却让他感觉仅剩的脸面尊严碎裂一地，他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上眼睛，试图隔绝一切。
　　医生换完药就跟佣人一起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林痕和贺景两个人。
　　林痕闭着眼睛逼自己睡觉，不去想不去听屋里的另一个人，耳朵却不听话地竖起来，清晰地听见贺景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他床边，坐下。
　　贺景从来没见过林痕这么虚弱的模样，视线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右臂上，喉结滚了滚，想碰又不知道摸哪里林痕不会痛，“你昏了一天一夜，我给你睡的我的卧室。”
　　这是要让他说谢谢吗。
　　林痕攥了攥拳头，眼睛都没睁开，他怕他看见贺景就想和他动手，虽然他现在坐起来都费力。
　　贺景看了他一会儿，林痕的沉默让他烦躁不安，“我让人给你妈打电话了，你不用担心她。”
　　老妈还在家等他！
　　林痕睁开眼睛，贺景的俊脸猝不及防出现在面前，他却第一次抵触地皱起眉，一眼都不想再看，哑声道：“手机，给我。”
　　贺景从兜里掏出手里，犹豫了一下，递给他，皱眉道：“顾安给你打电话来着，我告诉他以后都别联系你了。”
　　林痕猛地看向他，嘶哑着提高声音：“你接我电话？”
　　贺景让他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的就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接你电话？你还说你和顾安没什么……”后面的话被他吞下去。
　　林痕一口气堵在心口，眼前都开始发黑，每吸进一口气胸口就痛得要裂开了。
　　“你下次有事情和我好好说，别自残，前天晚上我那么生气，你不哄我就算了，还拿话刺激我……”贺景下意识地抓住林痕的手，一下下捏着指腹，却不敢看他眼睛，“你要是好好和我说，我也不是不听。”
　　林痕差点气笑了，他解释了那么多句都被选择性遗忘了吗。
　　“我哄你……你是小孩儿吗？”
　　“你！”贺景脸皮一热，气得眉头深深地皱起来，用力吸了口气，多大让步似的，“你病着呢，我不和你计较了。”
　　林痕简直要给他鼓掌的地步，咬牙笑了，眼底却全是愤怒：“我还要跟你说谢谢？谢谢你不给我尊严，随便翻我手机，谢谢你不和我计较！谢谢你让我当一条好狗！”最后一句他喊破了音，喉咙里一阵血腥味，仿佛心口被重重插了一刀，鲜血在体内横冲直撞……
　　“林痕！”贺景一把松开他的手，“你别得寸进尺！我都让着你了你见好就收！”
　　“让着我……”林痕“嗤”了声，刚才的几声耗尽了力气，他现在眼前都是模糊的，天旋地转，他低声呢喃：“谢谢了，对不起，我不识好歹了。”
　　贺景的怒火顿时被堵在心口，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最终重重地喘了口气，看着吊灯生闷气。
　　过了好一会儿贺景转过头，看林痕半眯着眼按手机发消息，忽然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扔到一边，“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别看了。”
　　林痕看向别撇老远的手机，心里很累：“我想给我妈发消息。”
　　贺景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拿过手机：“那我帮你发。”
　　林痕看了他一眼：“算了。”
　　贺景动作一顿，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我不能看你手机吗？”
　　林痕没回答他，只觉得一阵窒息，贺景的存在感太强，就算不释放信息素，那晚的记忆也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一个活生生的、抱有尊严的男人，被信息素强行控制、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听喜欢的人对他的羞辱……一切不堪的像一幅淫|荡绝望的油画，多回忆一秒都让他想吐。
　　林痕一秒都待不下去，左手强撑着床努力坐起来，抖得像筛糠也不想留下：“我要……回家了，谢谢你的卧室。”
　　贺景看林痕真的想走，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拦住他按回床上，烦躁不安：“我又不缺一个卧室！”
　　林痕现在动弹都费劲，拗不过他，只能被迫躺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让他绝望。
　　空气里挤满了让人难捱的沉默。
　　“你还缺钱吧，”贺景又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按，“我想了，你不是不想白要我的钱吗，那我借给你总行了吧？”
　　林痕不想看贺景，转头看向窗台上的满天星，麻木道：“我现在不缺了。”
　　“你把在顾安那儿挣的钱扔了吧，我给你新的，”贺景幼稚地宣誓占有欲，“你以后哪也别去了，就跟着我吧，省的总招蜂引蝶，我不想跟你吵架了。”
　　林痕从没这么清晰地感受过贺景的不讲理，忍不住一把甩开他的手，瞪向他：“我招蜂引蝶？”
　　贺景皱眉看他，“你病着呢，我现在不和你吵。你昨天说的我听见了，我仔细想了想，你以后老老实实地跟在我身边，离那群Alpha远点儿，我以后也不怀疑你喜欢我这件事了，咱们俩扯平了，还不行吗？”
　　还不行吗……多大个施舍啊，他要是个乞丐都该跪下痛哭流涕感恩戴德了。
　　林痕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他简直失败的一塌糊涂，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求的。
　　贺景等了半天林痕也没反应，忍不住碰了碰他手腕：“你说话啊？”
　　林痕看着贺景，那张俊朗到明媚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有的只是急不可耐，想让他快点把绳子重新拴在脖子上，再把另一头递给他，让他牵住。
　　林痕漠然地点了点头：“行。”
　　贺景愣了愣，随即笑了，高兴地拿过他的手放在腿上，“你就是不会服软，你要是也能像别人似的讨我开心，我也不至于对你……算了不说了，你饿不饿？我让保姆做饭了，吃饭吧，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啊。”
　　“头疼，不想吃。”林痕抽回手，就是前天，贺景用这双手差点掐死他，那晚造成的心理阴影简直无处不在，他条件反射地不想让贺景碰他。
　　还傻逼似的自豪呢，贺景喝醉时从没跟他动过手……确实，喝醉了不动，清醒时动。
　　“医生说你要补充营养，必须吃。”贺景说完不等他回应就起身出去喊人。
　　林痕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确实饿了，胃里火烧火燎，像要把自己消化掉。
　　没一会儿贺景端着一碗白粥回来，殷殷地坐在床边，先扶林痕起来，又笨拙地盛了一勺喂到他嘴边：“尝尝，我想给你放肉，大夫说吃白粥好消化。”
　　林痕拿过勺子，想自己吃。
　　贺景不让：“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不用。”林痕强硬地去拿勺子，他不想让这双手和手的主人多碰他一下，贺景往后躲，林痕伸手去抢，粥碗倾斜，一不小心洒下来一部分。
　　贺景被烫的差点把碗扔了，暴躁地看向林痕，“你干什么！没完了是吗？”
　　多动这两下已经是极限，林痕靠着床头虚弱地喘，垂着眼睛，不想说话。
　　贺景剧烈地喘了好一会儿，看着林痕惨白的嘴唇，心里一软，放低声音：“我不是和你道歉了吗，你还闹什么别扭。”
　　林痕没力气再和他较劲，抬起头看向他，哑着嗓子说：“你那天差点掐死我，我看见你的手就害怕，我想自己吃。”
　　贺景一僵，眼神闪了闪，一把把勺子塞到他手上，小声说：“那你不早说，我那天……你为什么夸顾安，你当我面那么夸他我肯定生气啊。”
　　林痕又饿又难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默默喝了好几口粥才觉得身体暖和了点儿。
　　空气里的沉默让贺景坐立不安，一只手端着粥碗，另一只手总忍不住想碰林痕，又被迫放下。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林痕话也不多，但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难捱的时候，让他没法忍受。
　　贺景攥了攥拳头，看着林痕的脸，没头没脑地说：“等你好了我们去打球吧，学校篮球馆翻新了，叫上你那群朋友，我和你一队。”
　　林痕头也没抬：“好了再说吧。”
　　他现在连写字都困难，打球……他都不确定他和贺景还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
　　“我让他给你用的最好的药，国外进口的，肯定能好。”
　　“哦。”
　　贺景皱眉：“你什么态度？不是你说想打球吗？”
　　他还说想要画，结局是这辈子都不会给他画画了。
　　林痕放下勺子，慢慢躺下去，拉起被子：“我吃饱了。”
　　贺景差点捏碎瓷碗，盯着林痕的脑袋半天，咬了咬牙，才出去喊保姆。
　　保姆进来把弄脏的被换下去，重新盖上好的，从始至终林痕都没多说一句话。
　　贺景重新坐下，想了想，还是拉住了他的手：“你要睡觉了吗？”
　　林痕挣了一下，没挣脱，就放弃了：“嗯。”
　　贺景皱了皱眉，林痕的状态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了想，学着林痕照顾他的样子给林痕掖了掖被角，“那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林痕闭上眼睛，很想说你最好出去，你在这儿我压根睡不着，但到最后，说出口的也只是一声疲惫至极的“嗯”。
　　包住他的那双手温度过高，林痕感觉流过那部分皮肤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烫的他没法忽视。
　　林痕感觉那团热量逐渐逼近，最后慢慢躺在了他旁边，鼻尖拱在他后颈，轻轻蹭了蹭，灼热的呼吸喷到那块饱受摧残的皮肉上，林痕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贺景轻轻摸了摸他后颈，那块皮肤印着一个深深的牙印，齿痕清晰到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痛。
　　“林痕，我以后都不咬你了，”贺景握住林痕的手，没人教过他怎么道歉，他只能在僵化的童年记忆里搜寻出一句软话，试探着说出：“我们都退一步，行吗？”
　　林痕闭着眼睛，心里一片寒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居然能让一向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贺景后退一步，他是不是该骄傲到喜极而泣？
　　可贺景只是退了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一步，他再退，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他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了这段关系，再挪动哪怕一小步，就会堕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无路可退了，又拿什么和贺景“各退一步”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从兜里翻出一块怀表，端详片刻道：【本章发20个红包】明天周四上夹子，更新会很晚，老可爱们可以先睡，第二天再看~么么么啾~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长乐 3个；睢绿、空乌的大茶缸子、咕咕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玄十九 7瓶；胡萝卜卜卜卜卜吖 5瓶；窃衣 2瓶；
　　爱你们呀！么么么！抱住mua~~~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顶级Alpha信息素应激障碍比林痕想的严重, 又躺了两天他才能正常下床活动，但右臂还是不敢用力，依旧每天换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林痕第二天就想走，但是贺景拦着不让他动, 林痕只能又住了一晚, 第二天趁贺景出门不在才离开。
　　回到家他没敢和老妈说实话，只说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碰了, 怕她担心就在朋友家休息了几天, 现在已经没事了。
　　老妈前前后后检查了半天, 担心得眉心紧皱：“让你走路看路，天天蹦来跳去的, 多危险啊！”
　　林痕不住点头, 一句多的没敢说。
　　和老妈说完话, 林痕拿着手机走回自己的卧室躺下了。
　　久违的安全感包裹在周围。
　　那天醒过来之后林痕趁贺景不在, 给顾安打了个电话道歉, 顾安对照片的事表示抱歉, 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林痕婉拒了。
　　他和贺景的关系已经够乱了, 没必要再让顾安跟着遭殃。
　　幸好顾安表示理解，还约他有空出去喝酒，聊聊。
　　林痕答应了，但约在了高考之后。
　　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江唤。
　　市中心公园，林痕站在树荫下, 看了眼手机。
　　他昨天约了江唤在这见面，江唤答应了。
　　但来的却是风尘仆仆的江词文。
　　“林痕！”江词文在远处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脸色阴晴不定，“你联系小唤干什么？他都被你害得够惨了！”
　　林痕摸出根烟点了，叼在嘴里看着他，“怎么惨了，死了吗。”
　　“贺景昨天找到他在的医院把他从病房里拎了出来！他还没养好伤呢就被拖到我父亲跟前对峙！”江词文满脸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明显一夜未睡，“贺景逼着我父亲送他出国，小唤才刚回来！”
　　林痕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卧床的时候他听见贺景打电话查江唤的事，原来是这个。
　　江唤在国外的时候仗着有钱缺德事儿没少干，随便漏出去一个都能让他爹焦头烂额。
　　江词文按着眉心，“我之前和你说过，你——”
　　“你是个好哥哥，”林痕打断他，“你愿意替他来。”
　　江词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林痕按灭烟头，掰动手指，“咯嘣”一声，“你这么愿意替他出头，那这回你也替他担了吧。”
　　“林痕我——呃！”
　　“操！”
　　“啊——”
　　……
　　五分钟后，林痕揉着左手腕从树荫下出来，嘴角流了点血，但江词文一时半会儿应该是起不来了。
　　他见不到江唤，也不能白来，反正这两兄弟没一个好鸟。
　　至于江词文会和贺景告状的情况……那就告吧。
　　因为这次受伤，林痕没赶上月考，回学校的时候手里只有六张空白卷子。
　　他自己给自己计时做完了，没有考试的氛围，加上打工一个月没时间学习，成绩很不理想。
　　理综本来就不好，语文英语又因为手疼没答完，成绩在班里是倒数。
　　本来上课就听不懂，现在手伤了，还不能快速记笔记，林痕听了一天也听不进去什么，他着急复习，不想再耽误，只能每次下课都拿着卷子去问好学生。
　　班长邱书看他到处问，主动抽空给他讲了一张，林痕看见邱书那张笑脸跟看见天使了似的，说了好几遍谢谢，邱书笑呵呵地让他随时问，说给他讲的时候自己也能巩固。
　　林痕也不好每次都白麻烦他，下课的时候去超市给他买了点零食做答谢，邱书推拒了几次推不过，就收下了，跟他说放学也可以抽出一个小时讲题。
　　林痕感激不尽。
　　贺景最近不怎么常来学校，偶尔来一次也会早退，两个人没什么时间见面，难得有时间相处贺景就主动过来给他讲两道题，比起班长讲的，贺景的讲解林痕理解起来更容易，但时间太短，加起来也没有几道，林痕还是得麻烦班长。
　　这天，林痕晚上放学又没立刻回家，嘴里叼着个面包跑去找同样没打算回家的邱书问数学题。
　　“班长，”林痕把刚做好的数学卷子递给他，拉出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你上次让我写的最后一道大题第二个问，我感觉我有点儿明白了。”
　　“我看看，”邱书接过，推了推眼镜，“这次比较简单，你仔细读题应该能解出来，我检查一下。”
　　林痕往他桌子上放了袋酸奶：“麻烦了。”
　　邱书摆手：“没事儿，为人民服务！”
　　林痕笑了声，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背。
　　“林痕。”
　　两个人一起抬头，贺景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看不清神色，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林痕觉得他这次辅导提前结束了。
　　果然，贺景下一句就是“出来”。
　　林痕吸了口气，不想殃及无辜的邱书，和他又说了句谢谢，装好卷子，拎着书包往外走。
　　路过贺景身边的时候林痕闻到一股很淡的清香，类似某种植物汁液，但又不像是信息素……
　　他来不及细闻，就被贺景抓住手腕拽走。
　　林痕跟着他大步往教学楼外走，忍不住问：“干什么去？”
　　贺景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起刚才教室里的画面，微微皱眉：“你今天过来看我画画。”
　　“我这张卷子还没看会，”林痕回头看了看，手腕动了动想抽出来，却被贺景攥得更紧了，“班长答应今天帮我讲完，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过去。”
　　“切，他会个屁啊，”贺景不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头看向他，“我给你讲，你不是就能听懂我讲的吗？”
　　林痕没说话。
　　贺景讲的他听得确实明白，但贺景哪有时间给他讲。
　　上了车，林痕掏出手机给老妈发消息，说今天不回去了。
　　贺景一直偏头看着他，等他按了发送，忽然说：“你把江词文打了，怎么没告诉我。”
　　林痕一顿，手指紧了紧，“我不能打他吗？”
　　“那有什么不能的，”贺景一脸无所谓地凑过来，歪头靠着他肩膀，感觉不是很舒服，干脆躺在了他腿上，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想起什么，“嗤”了一声，“我看他也是欠揍了，连个小娘炮都管不好，还让……”
　　“算了，”贺景呼出口气，抬头从下往上看着他，两个人久违地接触，他脸上满是惬意，“等会儿你别回去了，今天住我那儿。”
　　在那儿住的话，应该能多问几道题。
　　林痕“嗯”了声，有点想问他是不是喷香水了，真的挺香的。
　　贺景以前没这个爱好，他不喜欢身上有除了自己信息素之外的味道。
　　贺景敏感地捕捉到他吸鼻子的动作，眼底一闪，快速地问：“好闻吗？”
　　听他这么问，林痕干脆凑近仔细闻了闻：“挺好闻的，你喷香水了？”
　　“嗯，”贺景闭上眼睛，又往他肚子那边贴了贴，“大夫说你短时间内不适合闻到我的信息素，这是Alpha信息素抑制剂改良的，啧，喷着难受死了。”
　　“哦。”林痕了然。
　　贺景睁开眼睛，皱眉看他：“什么叫‘哦’？”
　　林痕也看着他，解释：“我知道了的意思。”
　　“我特意买的香水，”贺景坐起来，一字一顿，“你就这个反应？”
　　林痕垂眸想了想：“谢谢，我闻着挺舒服的。”
　　放以前他可能早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了……
　　“谁他妈想听你说这个！”贺景一把推开他，烦躁地靠到一边。
　　林痕偏头看向窗外。
　　空气里的沉默让人窒息。
　　半晌，贺景忽然又说：“这周六家宴，你跟我一起去，不然那群老东西能把我烦死。”
　　林痕一顿，转头看他：“今年这么早？”
　　家宴就是贺景家每年办一次的家族聚会，到时候贺景这种没有结婚成家的小辈可以带男、女朋友去，一方面可以彰显人脉，另一方面也避免催婚。
　　他去过一次……
　　“你不用准备衣服了，我让人给你买好了。”
　　“我……和同学约好了周六出去复习，去不上了。”
　　贺景猛地转头，瞪着他：“复习比这个重要？”
　　“马上高考了，我不想再耽误。”
　　贺景眼底的怒意要把人烧着，对他吼：“林痕！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摆这么一副德行给谁看呢！”
　　林痕下意识往车门那儿退了退，但还是重复：“我得高考。”
　　“高个屁考啊，你考了有什么用，”贺景烦躁地看着他，“你他妈还跟我闹什么别扭啊！差不多得了，你还想让我哄你一辈子啊？”
　　“别闹了，周六跟我一起去。”
　　一辈子，太长了，林痕手掌攥了攥，他以前还是幻想，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
　　看林痕没说话，贺景的火窜的更旺了，烦躁不堪地瞪着他：“已经扯平了的事你还别扭什么！”
　　别扭什么，林痕觉得他不是别扭，他就是有点茫然，想不清楚到底是哪步走错了，让他和贺景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还记得贺景第一次带他去家宴，是高一那年。
　　他当时高兴的要疯了，简直到了手足无措的地步，提前好几天，每天追着贺景问这问那，还特意花私房钱买了一整套新衣服，生怕唐突了贺景的家人。
　　然而当天他才发现，所谓的“家宴”和“见家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小辈们带在身边的人也都是“摆设的花瓶”而已。
　　他那天有幸在贺景的表哥表姐身边见到了很多电视上的当红明星，当红模特……
　　而他，连花瓶都不算。
　　贺景是贺年独子，也是贺家下一辈的翘楚，他身边的人自然要受到更多的关注。
　　因为他什么背景都没有，当天差点被贺年赶出来，虽然被贺景拦住，但每次想起当时贺年轻蔑的语气，他就浑身发麻，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那是他第一次，从贺景的直系亲属那里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巨大到，他一时之间完全想不到该怎么抹平的差距。
　　高二那年的家宴他没去，因为前几天他把贺景惹生气了，贺景当天带了一个知名房地产商的孙子去。
　　林痕还记得当时自己追过去问贺景的时候，贺景说的话。
　　“去年我就是想不起来要带谁去，刚好看见你了，才带你去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能质问我？”
　　……
　　“林痕，你又发什么愣！”林痕又是半天没说话，贺景气得脸都扭曲了。
　　林痕从回忆里抽离，看着贺景拧眉的俊脸。
　　他想问，今年是不是也没想起来要带谁去，恰好看见他了，才要带他去的。
　　或者，这也是“哄着他”的一部分，毕竟，在贺景眼里，带他去家宴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林痕低下头：“以后再说吧，老师说下周有周测，复习时间紧。”
　　车恰好停住，贺景恶狠狠地锤了下车窗：“你他妈——不识好歹！”
　　说完摔门离开。
　　林痕深吸口气，拎着书包下车，拒绝了老周的挽留，转身走向公交站。
　　春天了，风吹在脸上没那么冷了，林痕挺喜欢春天的，什么都是新鲜的，看着哪儿都写着希望似的。
　　不像秋天，再灿烂的秋日也逃不开凋落的事实，就像当年他对贺景的惊鸿一瞥，再炽热执着的心，也抵不过年复一年的饮冰。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手忙脚乱地敲打键盘：来了来了！给新来的老可爱们科普一下，这是个阴间作者，更新时间大部分都很阴间……建议不要熬夜，第二天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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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鸭么么么么么么抱住三百六十度转圈儿！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周六一早林痕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邱书约了班里几个学霸，又找了几个林痕这样学习有困难的学生，一边讲一边学。
　　林痕提前十分钟到了, 但没想到人已经来齐了，他是最后一个,
　　林痕的到来让班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不知道他要来的人脸上都闪过惊讶。
　　邱书打破尴尬，笑着和他招手：“来了。”
　　“嗯, ”林痕往后排走, 坐在了最靠边的位置, “你们开始了？”
　　“他们开始了，我还没呢, ”邱书拿着书包走到他旁边坐下了, “一对一帮扶, 一组一个时间, 你先把你物理卷子给我看看, 对答案了吗？”
　　“对了, ”林痕叹了口气, “惨不忍睹。”
　　“不用着急, 平常心，”邱书是个Alpha，长得白白净净，斯文但不秀气，笑起来让人不自觉地就生出一股亲近感, 而且说话声音偏低，听着很有信服力，“你学的挺快的, 手怎么样了？”
　　“快好了。”林痕看了眼手臂，能用点力气了，恢复速度比他想的要快。
　　“你先把这道题写了。”
　　“嗯。”
　　虽然人在这儿，但林痕总忍不住去想贺景，不知道他没去，贺景又会带什么人过去，会不会和那个人做……这些想法一旦出现，就像病毒一样飞速蔓延，侵占他的大脑，赶都赶不走。
　　这不是他主观能控制的，是这些年来的条件反射，就好像只要离开了贺景，就必须想点儿什么和这个人有关系的，才能呼吸。
　　“你看这里，需要用一个公式，我上次教过你，还记得吗？林痕？林痕？”
　　“啊，对……嗯？”林痕猛地抬头。
　　“想什么呢？”邱书笑了半天，“眼睛都直了，进入知识的海洋不可自拔了啊？”
　　“不好意思，”林痕按了按眉心，在心底告诉自己别想了，想也没用，勉强牵了牵嘴角，“我昨天……没睡好，不好意思。”
　　“压力太大了吧，”邱书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放到他面前，“你脸色不太好，低血糖了？”
　　“没有，”林痕拿起糖撕开包装扔到嘴里，甜的，“我看着也不像能低血糖的。”
　　“看起来和实际上怎么可能一样，”邱书随口说，“注意休息。”
　　“什么？”林痕没听清，转头看他。
　　“没什么，”邱书伸了个懒腰，“来，把这张讲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林痕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老周？
　　林痕拿着手机到走廊按了接听：“喂？”
　　“您现在可以下来了。”
　　林痕下意识往走廊窗户那儿走了两步，往下看了眼：“你来学校了？”
　　老周一愣，解释：“少爷之前吩咐我去您家接您，今天是家宴，您忘了吗。”
　　他没忘，林痕按了按太阳穴，是贺景忘记告诉老周不用来接他了，估计那天气得不轻，把这事儿忘了。
　　“您回去吧，贺景应该忘了和您说了，今年……不用我去了。”
　　老周声音里染上惊讶：“少爷没吩咐我回去，是不是又改变主意了，我把西装也带来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痕皱了皱眉，贺景怎么可能改变主意，不十天半个月不理他都是好的了。“您回去吧，我现在不在家。”
　　老周犹豫了几秒，道：“我马上给少爷打电话问一下，耽误您几分钟。”
　　“嗯。”
　　挂了电话，林痕呼出口气，靠在阳台看着外面发呆。
　　今天下雨了，中雨，走廊里阴风阵阵的。
　　林痕不喜欢雨天，闷。
　　没一会儿，老周的电话打了回来。
　　贺景的电话没人接，老周之前接到的死命令就是“必须带林痕过去”，现在没有贺景的话，老周就不能空着车回去。
　　贺家规矩又多又死板，老周在贺家干一辈子了，深受荼毒，对这些遵守得认真严谨。
　　现在老周要么在林痕家等一天一宿，等到贺景接电话告诉他可以回去了，要么林痕跟他过去一趟，完成“接到林痕”的任务。
　　林痕拿着手机，半晌，到底不忍心老周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叹了口气，答应跟他去一趟。
　　不想承认他是想阻止贺景找其他人，只在心里说：就是帮老周忙，到地方立刻回来。
　　和邱书说了一声，林痕把书包扔学校了，一个人撑着伞走到大门口，上了老周的车。
　　“谢谢您，麻烦您了。”老周递给他一块手帕。
　　林痕接过擦了擦手，“没事，贺景……可能忙忘了，其实您就这么回去也没事儿，他哪有时间关注我。”
　　“不会的，少爷对您的关注比对任何人都多。”老周肯定地说。
　　“为了您这次能去家宴，少爷选了好长时间的衣服，连挑了好几个品牌都不满意，后来亲自跑了一趟才定下，”说到这老周笑了笑，“西装就放在后座上，您可以看看，和少爷今天穿的那套是同一个款式。”
　　林痕目光落在身旁的盒子上，手指收了收，逼迫自己收回目光：“……不用了，也穿不上。”
　　“您和少爷吵架了？”
　　“大概吧。”林痕也不确定那次是不是吵架，他没吵，只是拒绝了贺景的邀请。如果非要说这是吵架，那他们之前的争吵可能要上升到打架。
　　“少爷的性格被惯坏了，您辛苦了。因为要跟着老爷一起工作，和旁人相处的时候少爷总要隐藏真实的自己，也只有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才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少爷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您，他对您的在乎比您想的要多很多。”
　　林痕沉默着。
　　在乎，哪里有这种东西，贺景只是习惯了他而已，毕竟他没有任何物质上的需求，感情上也单调得一塌糊涂，不屑于也不可能搞小手段，做什么都从贺景的需求出发……他自己都觉得他方便。
　　“这么些年只有您走进了少爷心里，少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有您。”
　　林痕下意识看向老周。这是外人的视角吗，别人看来，贺景是这样的吗。
　　“上周少爷跟我说您生病了，不能接触他的信息素，特意嘱咐我带他去医院打了顶级Alpha信息素抑制针。”
　　“什么？”林痕愣住，“他打针了？”
　　“嗯，您也知道，顶级Alpha身体抗性不是一般的强，想彻底抑制住信息素就要打普通人十倍，甚至于二十倍的量，还要辅助让Alpha不适的抑制喷雾，少爷当天晚上难受得发了高烧，但第二天还是去了，连着打了三针才稳定下来。”
　　林痕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些事他都不知道，贺景也从来没和他说过，现在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如果这种事还有很多，不，不用很多，再有几件就行，他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贺景对他，也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上次和贺景一起去家宴，贺年很不客气地当着他的面说他“上不了台面”，还问贺景为什么不带一个有背景的Omega来，简直是给他丢脸。
　　他当时气得不轻，贺景却比他还生气，直接在秘书面前顶撞了贺年好几句，一句比一句气人，气得贺年当场摔了酒杯。
　　事后贺景却完全不在乎，还和他说：“我的Beta，谁都不能说，我爸也不行”。
　　贺景从没对别人这么护着过，甚至为了他和贺年起争执……所以，他还能，还能抱着一点儿奢望吗？他是特别的吗？
　　“我不了解少爷和江家两位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前几天江词文来找少爷，直接被少爷轰了出去，还说以后也别过来找死了。我问少爷怎么了，少爷说江词文惹您生气了。”
　　林痕呼吸加重了几分。
　　“少爷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懂感情，您或许是他唯一的情感寄托了。”
　　……
　　终于到了，老周替他拉开车门，温言道：“少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当时说了些气话，气消了也放不下面子去找您，现在可能正在等着您也说不定，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要不要过去看看，看看贺景……林痕攥了攥拳头，现在已经不是高一的时候了，已经又过去一年多，贺景对他的“特别”是不是也越来越多了？贺景会不会，会不会……
　　林痕看向老周，在对方温和的眼神下，咬咬牙，跟着下了车。
　　他已经彻底陷了进去，现在回头就什么都没有了，继续往下走说不定还会看到一丝希望。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就是在一百万个“不可能”里拼了命地找寻唯一一个“万一”，不断自我催眠，马上就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打了个大哈欠道：这是28号的更新，等会儿把29的放上来（迷迷瞪瞪地咕噜走.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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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A~爱你们mua~mua~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老周带林痕去换了西装, 又让人帮他打理了头发，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和他一起进去。
　　说是“家宴”, 办的地点却是本市最有名的酒店，也是贺氏的产业。
　　林痕进去后老周就被叫走了, 他只能一个人在里面闲逛, 遇见什么想吃的点心就拿起来吃一块，一路走一路吃, 也算没白来。
　　贺景一向眼高于顶, 给他挑的西装完全合身, 昂贵精致的面料穿在身上，整个人的气质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让林痕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的继承人, 对这个宴会充满了不耐烦, 恨不得下一秒就走。
　　林痕本来就帅, 跟这些公子哥们比, 更有着少有的从内而外的冷酷劲儿, 一路上光是来搭讪的富家千金就不下五六个。
　　林痕不擅长应对这些人, 又找不到贺景, 只能一路乱拐，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条没人的走廊。
　　今年的家宴是贺年操办，周围展示的自然也都是贺年和贺景的“成就”。
　　林痕眼睛看见的，光是墙上就挂了好几幅画，都是贺景的风格, 一路上更是听了许多关于贺景的话题，无一例外，全是憧憬和爱慕。
　　长相、家世、才气都无可比拟的顶级Alpha, 光是把这些罗列出来就已经让许多人心生向往了，更别提贺景对不熟的床伴大多时候都是体贴温柔的。钱不钱已经不重要了，光是这个人，这张脸，顶级Alpha的身份，就已经是极大的资本。
　　圈子里甚至有“什么也不求，但求贺景一睡”的说法，足以证明贺景的魅力。
　　林痕对这个说法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了解真正的贺景，更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们口中“但求一睡”的人。
　　这条走廊上也有一幅画，林痕收起思绪，走过去看，惊讶地发现这幅画有点陌生，和贺景之前张狂里透着细腻的风格相比，更像……更像是完全转变得阴柔细腻的另一种画法。
　　在远处看的时候林痕以为这是个少女肖像，走近了他才发现，画里的人是个五官极为精致漂亮的男生，眼尾一颗红痣惊艳的移不开眼。
　　贺景转变风格了啊，太长时间没看他画画了，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正想着，拐角处忽然传来模糊的谈话声，由远及近，最后站定在拐角处的一个高大花瓶旁，林痕站着的地方恰巧是他们的视线盲区。
　　林痕微微偏头，看清了外面的场景。
　　四个人，贺景，贺年，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被花瓶挡住，站在贺景身边的人，看身形是个男生。
　　“小景真是年少有为啊！”中年人语气感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跟着我父亲算账呢，谈判桌都没上过，更别提艺术造诣了。”
　　“伯父过誉了，”贺景的手臂揽在那个男生肩膀上，姿态亲昵地笑道：“我和小梵很合得来，画的时候一气呵成就画好了，你们能喜欢是我的荣幸。”
　　“景哥，那你以后还会给我画吗？”男生的声音柔和清冽，带着浅浅的笑。
　　“当然可以，”贺景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上是林痕陌生的宠爱，“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画多少。”
　　贺年和男人又互相恭维了几句，几个人转头往这边走，林痕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的地是这幅画。
　　一个声音告诉林痕他应该转身离开，就当自己从来没来过，也好过在这群人面前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但另一个声音像魔鬼一样，抓住他的耳朵，嵌进血肉，阴狠地勒令他不许动。
　　你不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特别的吗？只是两句对话而已，贺景对别人一向演的真挚，万一这是假的呢？你不想知道了吗？如果是误会，你不想现在就搞清楚吗？万一，只有你是特别的呢？
　　万一……万一……林痕轻轻吸了口气，好像这样就能压下心底细密的伤口，无视流淌出的鲜血……好，他要看看，看看他是不是——
　　“林痕？”看见他，贺景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显然没想到他能来，或者说，完全忘记了提醒老周不要去接他。
　　林痕感觉他此刻不是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个会动、能发出声音的木偶，才可以无视对面男生好奇的目光，和他靠在贺景怀里的姿态，麻木又固执地开口：“老周接我过来的，你不是让我陪你——”
　　“林痕！”贺景立刻打断他，皱眉道：“外客休息区在那边，这边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林痕眨了眨眼睛，竟然是干涩的，他看向一脸不解的男生，简直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男性Omega，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是贺景最喜欢的……男生在收到他的目光后，甚至还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哦，不好意思，”林痕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过来，“我走错了。”
　　说完，木然地转身，走向“外客”休息区。
　　对啊，怎么忘了呢，他是外客啊。
　　一个不被邀请的、没有任何名头的，外人。
　　贺景眼里闪过一抹不安，抬腿要走的时候被贺年用眼神警告，沉声道：“下次让老周好好招待你的同学，不要这么失礼。”
　　“哎，别这么说，”何国拍拍贺景的肩膀，一脸满意，“小景这么优秀，同龄人喜欢跟着也正常，小梵也要好好和你景哥学习。”
　　……
　　林痕一路走到更衣间，用力关上门，才脱力似的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几乎是撕扯地脱着西装，手指抖得好几下也解不开扣子，最后，这件“贺景亲自去取”的西装，被他撕得乱七八糟，才从他身上脱了下来。像脱了层皮。
　　他死死咬着牙，用力呼吸，却依旧抵不住眼前的一片模糊。
　　记忆里贺景的声音像魔鬼的诅咒一样在耳边盘桓，他捂住耳朵，声音依旧残忍地钻进脑袋，啃噬着血肉，在一遍遍循环里痛到极致——
　　“我想要画，那朵花。”
　　“换一个，我不想再画那朵破花了。”
　　“你画完了？放哪儿了？”
　　“撕了。”
　　“……”
　　“你知道我一幅画多少钱吗？你以后也别找我要画了，恶心死了。”
　　“……那还有碎片吧，扔哪了，我去——”
　　“烧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画画了。”
　　……
　　这些让他光是想想就心痛的回忆，现在化成一把把刀子，对准心脏，狠狠刺下。
　　“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画多少……”林痕一字一字地重复贺景对那男生说的话，明明是崩溃的，嘴角却勾着，他想笑，真的想笑，从没有一刻这么想笑。
　　他自己就是个笑话，大笑话。
　　贺景确实对他有一点点特别，但贺景对别人却是对他的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好，他还在因为这一点点好处欣喜若狂、摇摆不定的时候，早就有人享受着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而且是“无限度”的。
　　说到底，他的特别就是个笑话，毕竟，谁会对“外客”特别？
　　外客啊。
　　林痕攥紧拳头，仰起头，拼命遏制住眼底的湿热。
　　他忍不住对自己说，不就是幅画吗，至于吗林痕，不要就是了，贺景不想给你的东西，你跪着求来，也不是真心的。
　　虚假的感情寄托，有用吗？
　　林痕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去的，人在情绪极端的时候真的会短暂失去记忆，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浑身湿透了，他狼狈地打了个冷战，摸了摸裤兜，才发现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手机进水，开不了机。
　　他敲了敲门，费尽全力挤出一个笑，眼底却一片湿热。“来了，谁啊？”
　　“妈——”林痕用力闭上了嘴，声音抖得他自己都害怕，转身用力呼吸了三次，情绪却越来越汹涌，这种无法自拔的难过和委屈在看见老妈的时候到达顶点，林痕一把抱住了她。
　　林月秋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把他带进屋：“怎么了小痕，出什么事儿了？别吓唬我啊。”
　　林痕用尽毕生力气忍住了眼泪，心口疼得他连呼吸都是种折磨。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有数不尽的情绪想要宣泄，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没什么，就是……没考好。”
　　林月秋愣了一下，赶紧拍了拍他后背，安慰：“没考好我们就补课，知识又不是吃饭喝水的，说进肚子就进肚子，来让妈看看……”
　　林月秋捧着儿子的脸揉了揉：“看把我儿子委屈的，哪科不会呀，我看你周姨儿子就补课呢，妈给你打听打听，咱们也补。”
　　林痕再次抱住她，脑袋放在她肩膀上，短暂地，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老妈的面前。
　　就一会儿，他想靠一会儿。
　　……
　　晚上林月秋把冰箱里的排骨炖了，林痕连着吃了三碗饭，又和她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才回卧室。
　　睡觉之前林月秋又过来陪他聊了会儿，林痕把她推回去了：“我没事儿了妈，你儿子小名林坚强，下次肯定考好了，我们班班长天天给我补课呢。”
　　“那不能白让人家补啊，”林月秋操心，“哪天有空买点东西谢谢人家。”
　　“谢过啦，睡吧睡吧，你明天还上班呢。”
　　“你也睡吧，别玩手机了。”
　　“嗯呢，晚安老妈。”
　　林痕躺回床上，拿起手机按了按，完全亮不起来，吹干了也开不了机。
　　坏了。
　　坚持好几年了，也该退休了，正好高三，也不适合拿手机了……反正，他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秋就去上班了，林痕翻了个身，想再睡会儿，却被敲门声吵醒。
　　老妈忘带钥匙了？
　　林痕揉着眼睛，穿上拖鞋出去开门。
　　敲门声又急又重，林痕不得不跑过去，连猫眼都没顾得上看，直接拉开门。
　　贺景站在门口，看见他的一瞬间眼底闪了闪。
　　作者有话要说：　　阴间作者不请自来（自信放光芒）：这是29号的更新，29号的我自由了~（端着大茶缸子咕噜走.gif）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空气仿佛被凝固, 贺景还穿着昨天那身西装，睫毛沾了点水汽，发梢是潮湿的。
　　外面下雨了。
　　贺景看了林痕一会儿, 忽然绕开他往里走：“冷死了，让我进去。”
　　林痕侧过身, 贺景不由分说走进屋, 林痕带上门，转头看见贺景坐在了沙发上, 拿纸擦着手上的水珠。
　　“昨天那个只是生意上的朋友, 为了合作不得不陪他们看画, 烦死我了。”
　　“嗯，”林痕转身往卧室走, “知道了, 我去睡觉了。”
　　贺景扔了纸, 冲过来拉住他：“林痕！”
　　林痕掰开贺景的手, 却被攥得更紧, 他微微皱眉, 看向贺景的眼睛：“我昨天也看见画了, 不愧是一气呵成画的, 特别好看。”
　　贺景脸色一僵，甩开他的手：“好什么看！我给你画的花才漂亮，要不是你当时气我，我也不能——”
　　“对不起，”林痕揉了揉手腕, 合着在贺景那儿，这些都是他的错，那他道歉, “不好意思。”
　　贺景被林痕的态度哽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不讲道理地抓住林痕的手把人按坐在沙发上，又坐到他旁边，气得看什么都不顺眼。“老周是不是老的脑子不好了！也不知道和你一起待着！”
　　“老周脑子没问题，是我自己没注意，进了‘外客’不该进的地方。”林痕把视线落在茶几上，不想看贺景的表情，多看一眼他就多想起一点昨天他和那个男生说的话，多记起一分自己有多像个笑话。
　　贺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茶几上摆着的小画框，地摊两三块钱的玩意有什么好看的！还能比他好看吗！他咬牙道：“我当时不这么说怎么收场？”
　　“嗯。”林痕点点头。
　　贺景深吸口气，“我再给你画一幅行了吗？”
　　“不用了。”林痕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和贺景之间的沉默让人窒息。
　　“什么？”贺景一愣，眼底闪过难以置信，旋即愤怒地抢过遥控器，扳住林痕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我给你画你不要？！”
　　“别他妈碰我！”林痕一把推开他，手攥成拳，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用了全力克制，才没让拳头砸在贺景身上，徒劳地瞪了贺景片刻，终究只是转回头，拿过他手里的遥控器用力按着换了个频道。
　　目睹了他曾经那么想要的东西，被贺景轻飘飘地对别人许下“要多少给多少”的诺言之后，他只觉得恶心，就连贺景碰他的动作都和昨天对男生亲近的动作重合，让他想吐。
　　“你和我喊？”贺景被他的动作震得好半天才问出这句话，眼底的不敢相信全部化为恼羞成怒，站起来，一脚踹在茶几上，“多大点事儿你他妈和我喊？你是傻逼吗林痕，我上赶着给你你不要，我不给你的时候你求我，你是不是贱！”
　　“……对，”林痕抬头，眼底平淡地看着他，点点头，“对。”
　　贺景的火突然发不下去了。
　　林痕不想客厅遭殃，关了电视，走回卧室，想了想，还是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不想和贺景说话，不想看见贺景，不想去想。
　　贺景孤零零地站在客厅，望向卧室的眼神有一丝茫然，他用力地呼吸了几下，攥紧拳头，还是跟了过去。
　　几乎是一进门，就看见了挂在林痕床边的画，位置是在床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回到家一进门就能看见，画框被擦得干干净净，周围的东西全都清走了，在不大的卧室里，专门给画留下一片神圣的小天地。
　　仅仅一眼，就能看出主人有多重视这幅画，平时有多精心呵护……
　　贺景走过去脱鞋躺到了林痕旁边，伸手轻轻摸了摸林痕的后颈，上面的疤痕还没有消失，留下了浅浅的印记，半晌，他小声说：“林痕，你生我气了？”
　　林痕紧紧地闭着眼睛，他这辈子都没听过比这个还好笑的问题了。
　　好笑过后，却只剩下可悲。
　　贺景没等到答案，僵了僵，视线再次落在那幅画上，画里的少年笑得很好看，是他提笔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画面……贺景整个人都凑到林痕身边，紧紧地挨着他，鼻尖贴着林痕的后颈，搂住他，小声问：“那我给你画两幅画，行了吗？”
　　……
　　两幅画，换他的感情，林痕觉得他应该点头的，贺景一幅画几百万，他的感情镶上金子嵌上钻石也不值那么多钱吧，在贺景眼里，他一定赚翻了。
　　身后的呼吸逐渐均匀，林痕却没有一丝睡意。
　　这是那次生病后两个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挨得这么近，心意却搅碎得天翻地覆。
　　细数才过了多久，原来感情的变化不需要多长时间，只需要最不在乎的那个人举起刀，往最在乎的人心口捅去，再能忍痛的人，也是会死的。
　　他现在就像一张已经绷得太紧太紧的弓，如果不缓一缓，下场不会比死强多少。
　　好累，是不是真的坚持不到黎明了……
　　八点半，闹钟的声音惊醒了林痕，他伸手关掉。
　　差点忘了，今天也要找邱书补课。
　　起身的时候贺景的手臂还搭在他身上，林痕看了两秒，拿下去，越过贺景下了床。
　　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一把抓住，林痕回头。
　　贺景手肘撑着床，皱眉看着他，还没睡醒，眼底却一片警惕，“干什么去？”
　　“补课。”
　　“谁给你补？”
　　“班长。”
　　“邱书？”贺景坐起来，怀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和他走这么近了。”
　　林痕眼底闪过淡淡的讽刺：“在你谈合作的时候吧。”
　　贺景一下站起来，拉住他衣领，脸上闪过恼羞成怒：“林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痕推开他往外走。
　　贺景一把拉住他：“不许去！”
　　“我要高考。”
　　“不是说了我帮你你不用——”
　　“不用了，我有脑子能自己学。”
　　贺景一把把他拽回来，烦躁地喊：“你还和我生气呢？你至于吗！昨天那是我爸生意上的朋友和他儿子，我不得不忍着恶心敷衍他们！”
　　林痕没说话。
　　贺景看了他一会儿，皱眉道：“你是不是生气我叫你‘外客’了？我当时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你能不能懂点事儿，我都答应你给你画画了。两幅不够是吗？三幅、四幅、五幅都行！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画什么，还不行吗？”
　　“不用了，”林痕都数不清他说了多少次“不用了”，“不用忍着恶心给我画，我去洗漱。”
　　“给你画我不恶心！”贺景烦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大步过去拦住林痕，“那你不要画你想要什么？手表？跑车？房子？你怎么这么善变，之前不是最喜欢我的画吗！”
　　林痕平静地看着贺景的眼睛。
　　其实我压根看不懂那些艺术作品，我喜欢那些画是因为那些是你画的，我的愿望一直只有一个——我想和你认认真真地谈恋爱。
　　如果是从前，他此刻肯定乐不可支地说出这个坚持了五年多的愿望。
　　但现在不会了。
　　贺景不想给的，他不会再开口要，勉强的产物让彼此都膈应得想吐。
　　“不用给我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林痕说完绕过贺景走了出去。
　　“你他妈——”贺景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焦躁不堪地喊，“我都哄着你了你还——”
　　林痕站定，回头：“你不用哄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真的。”
　　贺景僵住。
　　昨天去晚了，今天林痕想早点过去，不能让邱书再等他。
　　刚接好牙缸里的水，贺景就走到浴室门口看着他。
　　林痕收回视线，继续刷牙。
　　“我忙了一晚上，”贺景忽然说，“早上四点就在你家楼下等你妈出门，她出来我就过来了，我一宿没睡。”
　　“那你睡觉吧。”
　　贺景气得冲他喊：“我他妈等你那么长时间，你现在要去找别人？”
　　林痕含着牙膏说：“我是去补课。”
　　贺景烦躁地扒了扒头发，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他少有的从林痕身上感到了不安，就仿佛，就仿佛林痕不那么喜欢他了似的，他忍不住说：“我给你补。”
　　“你不是困了吗？”
　　“我不睡！”
　　“算了，不用了。”林痕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真苦。
　　“你拒绝我就别后悔，”贺景“哼”了一声，眼睛却紧盯着林痕，“你不陪我，有的是人排着队往我床上爬，我挑都挑不过来。”
　　林痕在镜子里看了贺景一眼，西装有些乱了，但还是勾勒出身高腿长的身材，头发沾了雨水，反而显得更有魅力，这个人，通宵的狼狈下依旧好看的不像话。
　　这么优秀的Alpha，就站在他家小小的浴室门口，看起来像场不真实的梦。
　　“……你今天还是睡觉吧，通宵不好。”
　　“你心疼了？”贺景的嘴角进门以来第一次弯了弯，“还是吃醋了？”
　　林痕低头洗脸。
　　贺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皱了皱眉，又说：“你不要画我就给‘小梵’画了，他特别喜欢。”他加重了“小梵”两个字。
　　林痕擦干脸，转头看向贺景。
　　那个“小梵”，长得确实漂亮，无论是画上还是本人，都好看到不可思议。这么一想，贺景也好看，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同样的家世，同样的优秀，匹配的性别……果然，很般配。
　　贺景挺喜欢那男生的吧，不然做戏也不会做的那么全。
　　贺景让林痕的眼神看得发毛，又道：“你说不喜欢我就不画。”
　　林痕路过他，走到卧室收拾书包：“我得走了，你要睡觉就在我卧室睡吧，别乱动我妈的东西。”
　　贺景追过来：“你不吃饭？”
　　林痕背上书包往外走：“来不及了，你饿了就去厨房，我妈昨天炖了排骨。”
　　贺景眼看着林痕要走，抱胸堵在他面前，下巴点点床的方向，没话找话：“你的床单我不喜欢。”
　　林痕顿了顿，转身回去快速给他换了个新的，“我真得走了，你想穿睡衣的话就在衣柜里选吧。”
　　贺景脱掉西装坐到床上，顶级Alpha五感敏锐，房间里全是林痕的气味，被单清爽干净，有淡淡的皂香，一切都让他不自觉放松下来，他挑眉问：“要是遇见你妈我要怎么说？林痕把我留下的？他让我睡这儿？”
　　林痕抬腿的动作放下来，“行。”
　　贺景躺下，脸颊蹭了蹭枕头，困倦终于席上眉心：“你走吧，不许和邱书一起吃饭。”
　　“嗯。”
　　林痕关上门，大步下楼梯，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就这样了，他和贺景。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后果，也就无所谓贺景高兴或是不高兴了，只是一想到要亲手结束这段坚持了五年多的关系，手就颤抖的不像话，过往的回忆一片片飞过，告诉他他到底付出了多少，一旦松手，他又会失去多少……他只能期望，期望贺景能最后帮他一次，拔出插在他心脏上的这把刀，再一次，重重地，刺进心口。
　　让他死透。
　　到时候，两个人就都解脱了，他的五年多就当个笑话，以后娶妻生子，说不定还能给孩子讲讲，你爸当年真是太年轻了，像个傻逼，拿真心喂狗。
　　贺景，贺景可能压根不会记得他，又或者，提起他只会觉得不爽——林痕？嗤，你不提我都忘了，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自己咬开绳子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背着更新连滚带爬地登上阿晋山，双手展开，灰头土脸地喊道：来——了——！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啊柒 2个；咕咕鸟、睢绿、4606075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一大~~~群老可爱：古言 73瓶；我看你怪可爱的 50瓶；二松 30瓶；猫爷、之风 10瓶；v(?-ι_-｀)v7瓶；窃衣、杨、北凉 5瓶；守着花儿开、lingling、神也佑我白酱 2瓶；路丫丫丫丫、惊鸿、暮暮 1瓶；
　　抱住rua秃！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林痕和邱书一直补到下午三点多, 回到家，推开门发现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门口摆着林月秋的鞋。
　　“老妈？”林痕带上门, 边换鞋边喊，“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屋里一片安静。
　　林痕趿着拖鞋跑到林月秋的卧室, 慢慢推开门。
　　林月秋躺在床上, 睡得很熟，眉头微皱, 脸上有不正常的红, 林痕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摸了摸她额头，不烫。
　　林痕犹豫了会儿, 还是没叫醒老妈, 帮她掖了掖被角, 出去翻了翻冰箱, 把饭做好了。
　　回屋写了会儿作业, 对面卧室传出开门的声音, 他立刻窜过去, 三两步跑到林月秋身边, 扶住她往外走：“妈，你是不是感冒了？”
　　“你吓我一跳！”林月秋拍他胳膊，“一惊一乍的。”
　　“我错了我错了，”林痕凑过去和她贴脑门，“没高烧啊, 脸怎么这么红。”
　　林月秋扒拉开儿子的脑袋，又顺手摸了摸他的短发茬，“电热毯不小心按到高温了, 热死我了。”
　　“……”
　　吃饭的时候林痕忍不住总看林月秋，给林月秋看得直烦：“我脸上有饭粒儿？看了管饱？”
　　林痕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状似无意地问：“妈，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又瘦了。”
　　“可能是累着了，胳膊抻得慌，”林月秋喝了口水，“跟领班请假歇半天，现在好多了。”
　　“你明天也别去了，”林痕飞快地接话，“我陪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可能是最近从贺景那里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也可能是面临高考压力太大，林痕神经绷的越来越紧，一丁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思前想后琢磨很久。
　　老妈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就算自己出事也不想老妈有一点闪失。
　　“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说请假就请假，”林月秋嗔了他一眼，“吃你的饭，我买块膏药贴上就好了，哪有那么娇贵，我小时候你姥怀着我还去干活儿挣钱呢，有点不舒坦就去医院那也不用攒钱了，都捐给医院了。”
　　“捐吧捐吧，一年就捐这一回，明天早上就去。”林痕不管她的话，认自己的理。
　　这是他小时候发现的窍门，不能和老妈“讲道理”，他嘴笨肯定说不过老妈，想干什么就一直重复“我要xxx”就行了，把老妈烦死了就答应他了。
　　林月秋还能不知道他脑袋里想什么，眼里闪过欣慰，但还是说：“不上学了？不念了？我请假你也请假，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痕干脆连椅子带人搬到林月秋旁边，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往她身上一靠，边晃悠边说：“我请半天假陪你去，去吧去吧，我还能顺便免费量个身高体重，妈你说我是不是快一米九了，我可真高，妈，妈妈，你说是不是啊？”
　　“得得得，烦死人了你都，”林月秋拗不过他，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肉，凶巴巴地瞪他：“我明天和你周姨一起去一趟医院，你去上课，行了吧？”
　　“行！”林痕心满意足地挪回去，边乐边吃饭。
　　周一贺景没来，林痕趴在桌子上听课，前面没有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反而听得比平常更容易集中注意力了。
　　手机进水彻底坏了，老妈早上给他钱让他再买一个，林痕以影响复习拒绝了，现在他就是个失踪人口，谁都联系不上他，也没什么人需要联系他。
　　中午罗浩山他们约林痕去食堂吃饭，林痕没去，一个人咬着面包在教室里抄错题，聚精会神，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发现。
　　“痕痕，这么认真呀？”
　　林痕一顿，头还没抬眉头先皱了起来。
　　“江唤。”
　　江唤弯腰看着他，头上戴着顶鸭舌帽，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一双笑眯眯的眼睛依旧让林痕拳头痒痒。
　　“痕痕，”江唤拿指尖戳了戳他的笔记本，笑眯眯地说：“我们出去说吧。”
　　林痕眯着眼睛看他，没动。
　　他和贺景到今天这样，可以说，江唤要记一大笔。
　　如果没有江唤，他不知道还要和贺景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走的是一条没有结果的路。从这个角度说，江唤或许算个好人。
　　但林痕还是想揍他。
　　无论想不想承认，他对这段感情抱有遗憾和不舍都是不争的事实，这两种情绪浓烈到林痕甚至不敢深想，只能狼狈地强迫自己一头扎进学习里，一刻都不敢停顿，他怕停顿一秒，之前的所有坚定信念就都被“喜欢贺景”这四个字击得粉碎。
　　五年，最单纯热烈的感情，全部、一点不留地砸在一个人身上，想收回来谈何容易。
　　“你想打我的话教室里也不方便，对不对？”江唤还和他讲起理来了。
　　林痕盯了他几秒，站起来跟他一起往外走。
　　高级Alpha身体恢复力强，被贺景两次揍进医院又从医院拎出来一次，这才过了多久，江唤身上不看脸就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了，虽然走路还是走不快。
　　江唤带着林痕一直走到人烟稀少的实验楼二楼角落才站定，摘下口罩，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真热。”
　　林痕看见他嘴角的青紫，心里痛快了不少，“别装了，有事说事。”
　　“没装，”江唤靠过来，仰着头笑道：“我喜欢你，认真的。”
　　“我喜欢西瓜，”林痕俯视他，“认真的。”
　　言下之意，你个狗崽子懂个屁的喜欢。
　　江唤听了也不生气，把口罩随手扔进垃圾桶，脸上的青紫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眼神无辜的像只小狗子，“痕痕，我为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向你道歉。”
　　林痕不耐烦地从兜里掏出烟盒：“不原谅，下一句。”
　　他耐着性子过来不是听江唤废话的，他很好奇江唤凭什么认为他能放弃贺景和他谈恋爱——Alpha的阶级观念强到令人发指，只要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没人会和顶级Alpha抢人。
　　兽性保留最多的雄性动物，天生的畏惧强者。
　　江唤摸出一个打火机递过来，眼底微暗，语气却轻快，满怀期待地问：“你和贺景分手了吗？你心情好差啊。”
　　林痕打开他的手，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着了，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眼神不屑：“跟你有几把关系。”
　　江唤的话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无比精准地刺中了他最疼的那块肉。
　　他和贺景，哪来的分手，谈恋爱结束了才叫分手。
　　他们俩就算结束了，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分开？分道扬镳？绝交？真他妈好笑。
　　“还没有啊。”江唤只看了林痕一眼就明白了形势，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靠在墙上皱了皱眉，再偏头过来的时候满脸的认真：“林痕，别追了，你没希望。”
　　这话江词文也说过，这哥俩是串通好了泼他凉水的吗，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都这么闲得慌。
　　林痕瞥了他一眼，过了好久，才问：“为什么？”
　　江唤看着他，瞳孔黑沉沉的，一字一顿：“因为贺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林痕瞬间攥紧了拳头。
　　“他就算在俱乐部里随便找一个睡过的或者没睡过的Omega娶了，也不会和你结婚，林痕，别当个笑话。”
　　“……是吗。”林痕咬了咬烟嘴，视线落在天花板的脱落上，缺了一大块，不知道被风刮哪去了。
　　江唤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他，林痕没接，江唤笑了：“你在他眼里还不如这张钞票买来的人呢，林痕，你是免费的。”
　　一句话，彻底崩断了林痕心里岌岌可危的那根弦。
　　他一把掐住江唤的脖子，“嘭”地按在墙上，指关节狠压他喉结，眼底阴狠，不知道在和谁发脾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他妈不想活了？”
　　江唤疼得脸都扭曲了，艰难地举手投降，嘶哑道：“别……动手，好疼……啊。”
　　林痕没放开，只微微松了点力气，眼神死死盯着江唤的眼睛，等他下一句。
　　江唤却不说了。
　　林痕指关节动了动，“理由。”
　　江唤耸了耸肩，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嗓子被压得清朗的声音变得粗粝：“你答应离开他和我咳……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别他妈说废话！”林痕松开他，另一只手攥成拳抬起。
　　“别生气别生气，”江唤边捂住喉咙边勉强抬手摸了摸他后背，安抚道：“我现在和你说，你肯定不信，等我拿到东西的，咳……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林痕眼底闪过一抹不安，什么“东西”？和贺景有关？会不会……对贺景有害？
　　他再问，江唤却不说了，弯腰咳了半天，喉咙上几道鲜红的指痕。
　　江唤重新拿出一个口罩戴上，临走的时候说：“贺景真狠啊，我哥去找他都被他揍了，你小心点儿我哥吧，他不敢对贺景怎么样，可能会拿你撒气，但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林痕冷哼，不屑：“他敢么。”
　　江唤眼底闪过笑意，凑过来：“我就喜欢你这样，太酷了。痕痕，贺景逼我爸送我出国，我马上就要走了，但我会偷偷回来看你的。”
　　林痕推开他：“你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了。”
　　江唤摊手：“真无情，但我还是喜欢你。”
　　“傻逼。”
　　“拜拜痕痕~”
　　回到教室，林痕拿起笔，望着卷子，好长时间都没能落下一个字。
　　江唤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他看了就会离开贺景……
　　林痕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听着针对的是他，那是不是说明和贺景没什么关系，不会影响到贺景？
　　他要是提前问贺景，让贺景防备着点儿……不，贺景要是知道他和江唤见面……林痕都能想象贺景会发多大的脾气，连夜把江唤扔出国都说不定……
　　啧，怎么办。
　　放学铃一打，罗浩山立刻站起来喊：“痕哥，这周六去新开那家烧烤店撸串儿去不去？学生周末打六折！”
　　林痕想了想，以往他的周末都是围着贺景转，现在……
　　“去！几点？”
　　“晚上七点半！”
　　“走吧！”
　　路上罗浩山就那家烧烤店什么东西好吃、有多好吃叭叭了一路，孙里捂了三次嘴也没捂住。
　　“不是我跟你吹，兄弟们，前天晚上我斥巨资买了一百块钱的，孝敬我妈五十，孝敬我爸三十，剩下那二十块钱四个生蚝，我全吃了，我敢说，全省他家生蚝最牛逼！”
　　林痕掏出根烟点了，憋不住乐：“你他妈出过市吗就全省。”
　　“呃……”罗浩山摸了摸后脑勺上剃出的“FUCK”，发茬长长了，操的参差不齐的，他大手一挥，“不重要！反正就好吃！你到时候给我林姨也带五十块钱的。”
　　到岔路口罗浩山他们直走的直走，左拐的左拐，林痕右拐去水果超市给老妈买水果。
　　没想到在超市碰到个熟面孔。
　　“许双凡？”林痕走到他旁边，喊了他一声。
　　许双凡一愣，旋即惊喜地抬头：“林痕？你来买水果？”
　　“嗯，”林痕拿起个苹果，“怎么跑这儿买东西来了？”
　　从KTV辞职后，他再也没看见过许双凡，两个人都忙，也没有联系，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
　　“我爸转院了，刚转到这附近的医院，”许双凡脸上有明显的疲惫，“我现在来回跑呢。”
　　“叔叔情况怎么样了？”
　　许双凡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还是那样，之前的医院治疗效果不好，大夫建议来这边试试。”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和我说，”林痕看他选完水果，拎起他那袋儿苹果和自己装的水晶梨、草莓往收银台走，“我家就在这边。”
　　许双凡愣神的功夫林痕已经交完钱了，把几兜水果一起递给他：“我今天有点事儿着急回家，不能过去看叔叔了，你帮我带一声问好吧。”
　　许双凡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一通摆手：“怎么这么多，都吃不完，我……”
　　林痕放到他手里，笑了笑：“没多少，对了，我手机坏了，你要是有事就去对面那个小区一栋401找我，墙上挂了个大广告牌的那个。”
　　“……好，”许双凡拿着水果的手指攥了攥，重重地点头，“林痕，谢谢。”
　　和许双凡分开后林痕快步往家里走。
　　今天一天，他都努力地不去想贺景，努力地让自己活成一个和贺景没有关系的人，这么一想，如果没有贺景，他和江唤也不算有过节，周六还可以和罗浩山他们出去撸串，有空去看看许双凡的爸爸……
　　他的世界不再围绕着贺景转，而是跟着其他人一起绕着生活转，这些人都是他曾经忽略、或者因为贺景被迫忽略的人，现在重新捡起这些关系，林痕突然发现，他的生活里也可以没有贺景。
　　可是都这么充实了，没人的时候，看着天空，他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被硬剜去一块……
　　这种感觉应该叫“习惯”，没有良药，只能期待时间治愈。
　　林痕拎着水果走进小区，远远看见楼下停着辆不该出现在破旧小区的车。
　　他心里一紧。
　　贺景？
　　不对，这个车……老周？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艰难地从键盘上爬起来道：六一快乐老可爱们，本章发30个红包~
　　【作者瘫成块煎饼，趴在桌子上哀嚎：最近真的忙，一直在搞的毕设出了点问题，不得不先解决那边的问题，可能会耽误更新，对不起老可爱们，等我顺利毕业我就又是一条好汉】
　　【太困的状态写出来的东西我不满意，昨天已经写了两千多，但是状态约等于上课特别困的时候记的笔记，猛地怔过来重新读一遍，满脑子：“卧槽我写的是什么，是这本书吗”】
　　【今天没更新了，不用等了orz】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可爱~：运柳归云 1个；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们~：不明生物、啊柒、睢绿、咕咕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好多老可爱~：一只胖橘 88瓶；余离 30瓶；清风景南 20瓶；宛暖 18瓶；llull、不知不知吖。、初见、七叶 10瓶；江南鸭王 8瓶；余二 6瓶；宇宙莽荒、纳贡、神也佑我白酱 5瓶；afr93 4瓶；映肆 3瓶；38157678、亿点点啊 2瓶；月黄泉、yar、守着花儿开、路丫丫丫丫 1瓶；
　　爱你们！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林痕顿了顿, 边往楼下走边打量这辆车，车牌号他认识，是老周平时接送贺景的那辆。
　　刚走到车旁边车门就打开了, 老周下车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少爷请您过去。”
　　林痕站住，往楼上看了看才回头说：“什么事？”
　　老周微微愣了一下, 缓声道：“少爷想见您了。”
　　林痕捕捉到老周的表情, 以往他从来不问什么事，只要贺景找他, 他这边就是天塌了也会立刻赶过去, 现在……连老周都发现出不对了。
　　“您等我一会儿, ”林痕指了指里面，“我跟我妈说点事。”
　　“好的, ”老周犹豫了一下, 还是提醒道：“少爷给您打了几个电话, 都是关机, 现在有点不高兴。”
　　“打不通？”林痕下意识摸兜, 摸了个空才想起来, “我手机坏了。”
　　“难怪, ”老周笑得和蔼, “少爷一早就联系您，打不通还以为您生气了呢。”
　　林痕嘴角没什么意义地勾了勾，自言自语：“我生什么气。”
　　他能和贺景生气吗，他生气有什么用，贺景不会因为这个多费心一秒, 一直都是他自己气自己。
　　推开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林痕大步走过去, 人没到话先喊了出来。
　　“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样？”
　　“听见了！没聋！”林月秋拿着锅铲回头看了他一眼，抱怨：“大夫说累着了，给我开了两盒药，我这两天少和领班要点活儿，什么大事儿都没有，还兴师动众地去医院。”
　　林痕凑到她旁边捡了个黄瓜条吃：“有化验单吗我看看？”
　　“你给我报销啊？”林月秋推他，“出去出去，别在这碍事儿，都在桌子上放着呢，自己看，烦死了都。”
　　林痕立马跑了出去：“一天不见我都想你了，你还烦我。”
　　林月秋不吃这套：“以后娶媳妇了看人家笑不笑话你，多大个人了还想妈。”
　　“我八十岁了也想妈。”
　　林痕翻了翻林月秋的包，把化验单和开的药都倒了出来，拆出说明书仔细地读，看不懂地拿她手机百度。
　　一盒膏药两盒消炎药，都是很普通的药，林痕这才放心，又冲厨房喊：“妈，我等会儿和罗浩山、孙里去撸串，然后去班长家补课不回来了！”
　　“兔崽子不早说，饭都做好了！”
　　“那我吃完再去。”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你，我给你王奶奶端点儿。”
　　林痕又和林月秋说了会儿话才出门，上车后老周递给他一张手帕，林痕接过，擦了擦汗。
　　老周看他坐稳了才发动车，带着笑意地说：“少爷让我转达，说有惊喜给您。”
　　林痕一愣，旋即摇头：“他原话不是这个吧。”
　　老周笑了笑，没说话。
　　林痕比谁都了解贺景，打他电话没打通，按平常肯定要发脾气，他这次去不一定会面对什么。不过心态不同了，他也没那么慌了。
　　有些事终归要面对，不管他怎么逃避，都躲不开那个固定的结局。
　　路上老周不经意似地和他闲聊：“少爷今天和昨天都没去老爷那儿开会，留在家里忙了好久，把老爷气坏了。”
　　林痕心里一动：“为什么？”
　　贺景看着像个随心所欲的大少爷，但他其实很有轻重，对待正事比谁都认真，如果不是实在不愿意干的事，他不会随便拒绝贺年。
　　“为了给您准备‘惊喜’，”老周温和地笑了声，“年轻真好啊，少爷和老爷争了好半天，到底是赢了。”
　　“……”林痕靠在座位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贺景为什么要给他准备惊喜，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了吗……那天早上就感觉出不对了吧。
　　应该挺明显的，放在以前，那天他肯定要和贺景急，然后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之后他再低头道歉，求贺景原谅。
　　他出乎意料的平静和冷淡，让贺景一时间不知所措，猜不到他的想法，第一次处在被动。
　　贺景总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撒谎，所以一看就透，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写在脸上——他那天脸上写着的情绪贺景或许看懂了，只是没想到狗也会想跑，身为Alpha的自尊不允许他相信这件事。
　　所以才会破天荒地主动让老周来找他，还要“哄他”，不让他跟班长吃饭……
　　敏感幼稚得像个护着玩具不被抢走的小孩儿。
　　尽管这个小孩儿已经有了数不尽的玩具了。
　　林痕有点想笑，顶级Alpha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不，不是，对贺景来说，他不是一个需要留住的人，只是一个关乎自尊心的东西，他要是跑了，或者被别人牵走了，那些圈子里的人绝对会看笑话。
　　“贺景把那条听话的狗养跑了”——贺景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听见这种话。
　　到贺景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老周把林痕放下就离开了，林痕立刻明白贺景今天晚上不想放他走。
　　两个人确实很久没做过了。
　　“少爷在画室等您”，林痕一边想着老周的话一边上楼。
　　房子里的一切都熟悉得仿佛刻进了脑袋里，角角落落都是和贺景的记忆。林痕慢慢收回视线。终究地方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一直不再过来，再深刻的记忆也会褪色。
　　林痕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他直接推开了。
　　灯光打的很暗，贺景一个人坐在大的过头的画室里，半个身子藏进灯光阴影，神情看不真切，黑色居家服把他整个人的气场衬得又冷了几分，空气里是淡淡的植物汁液气味，Alpha信息素抑制剂的浓度高得过了头。
　　林痕关上门，喊了他一声：“贺景，我来晚了。”
　　“过来。”贺景低声说，明显压着火气。
　　林痕深吸口气，走过去坐到了他旁边。
　　过了两秒，贺景忽然起身按亮了所有的灯。
　　突然变亮，林痕下意识捂住眼睛。
　　贺景站着俯视他，表情十分不妙，语气很差地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手机进水坏了，”林痕放下手，眨了眨眼睛，缓慢适应光线，“开不了机了，我今天没带。”
　　“手机坏了不会买一个吗，”贺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对面，“看看吧。”
　　林痕看着那块白布，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什……么？”
　　“我让你看，你问我干什么！”贺景罕见地有点恼羞成怒，耳根染上不明显的红。
　　林痕被贺景喊的赶紧伸手去揭白布，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贺景眼神紧盯着林痕的脸，像个得了小红花急着炫耀的小孩儿，不想错过对方的每一丝情绪。
　　白布揭开，一幅画映入眼帘——
　　林痕一眼看见几支开的热烈的向日葵，黄色被运用到极致，仿佛能看见向日葵不顾一切向阳而生的决绝和坚定，背景用各种红色渲染得炽烈又狂热，情感浓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透画而出！
　　这么疯狂又执着的花，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手的颜色和周围格格不入，过于冷白，让整幅画有种割裂又和谐的奇异感。
　　林痕不懂画，但他知道贺景以前从来不这么配色……不对，那天在家宴上看见的画的风格不也变了吗。
　　看见画里的向日葵的一瞬间，林痕心里狠狠地波动了一下，恨不得要随着那几朵花奔向自己的太阳，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那天贺景搂着男生说笑的场景像一根刺，死死扎在心口，血液流淌，伤口溃烂，就算最终会愈合，留下的伤疤也是他永远都忘不了的痛。
　　贺景看见林痕脸上的悸动，忍不住勾起唇角，但不等他笑出来，林痕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又换成了那天早上让人心烦意乱的平淡。
　　贺景忍不住走到林痕身边跟他一起看，越看越觉得林痕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他推了林痕一下：“怎么样啊？你说话啊。”
　　“好看。”林痕抬手，隔着一段距离摸了摸那几朵向日葵，像能感受到热度一样。
　　他从来不怀疑贺景的天赋，一天的时间就画出这么漂亮的画，让多少人羡慕，又让多少人崇拜。
　　“什么？”贺景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气得一把摔了颜料盒，转头瞪着林痕的眼神里有得了小红花却没被夸奖的愤怒和委屈，喊道：“就两个字？你语文不是及格了吗！”
　　林痕被他追问得有些懵，贺景以前总说他嘴笨，有好东西也说不明白，后来也就不经常问他了，现在突然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不知道怎么夸。”
　　贺景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胸口一阵起伏，“那你能不能有点喜欢的表情！我画了一天一夜你就这个反应？”
　　贺景有句话说的挺对的，林痕不会撒谎，这种时候也由着本心说：“真的好看，特别好看，我想要。”
　　这是贺景主动为他画的花，是他一直以来最执着的东西，无论过程怎样，他内心都是想要的。
　　贺景瞪了他一会儿，才恶声恶气地说：“你想要个屁啊想要，不知道的以为我送你块白布呢，你到底识不识货，这要是拿出去卖你这辈子都买不起。”
　　林痕偏头看着那副画，视线再次落在画里的那只手上，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让他心跳失控的猜测——那是……贺景的手？
　　心里想什么嘴里就问出来了：“那是你的手吗？”
　　语气满是没收住的震惊。
　　“不然呢！”贺景没好气地说。
　　林痕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又问了一遍：“你的手？”
　　“不然是你的吗？你有这么白吗！”贺景走过来一把拽住他，“出来陪我吃饭。”
　　林痕忍不住回头看画，心脏跳的他控制不住，在心里自嘲：明知道贺景也这么对别人，他只是短暂地拥有了和其他人平等的位置，可还是忍不住，忍不住高兴，高兴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么多年，为了贺景而牵动的情绪不知道有多少，以后走了，除了他这颗脑袋里的记忆，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两个人曾经靠近过呢……
　　“贺景，画能给我吗？”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林痕紧张地看着他。
　　贺景站住，转头看着林痕，仔仔细细地分辨出林痕脸上的每一丝表情，甚至不用仔细，林痕的期待和渴望都快从眼睛里飞出来了。
　　他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林痕对他的画没有抵抗力，刚才是高兴傻了吧。
　　“看我心情吧，谁让你刚才跟个傻逼似的半天不说话。”
　　林痕眼底的光迅速暗了下去，死灰复燃的一腔期待被贺景一句话轻飘飘地打了回来，他顿了顿，无视心底的空洞，淡淡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贺景拽着他一起看电视，林痕心里装着学习，最后把书包也放到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陪贺景看电视。
　　贺景脑袋枕在林痕腿上，偏头盯着电视里的画面，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腰，最后得出结论：“又瘦了，不是让你好好吃饭吗？”
　　“瘦了吗？”林痕眼睛看着试卷，随口说：“你感觉错了吧，我最近挺能吃的。”
　　“苦夏了，”贺景自顾自下出诊断，视线移到他手里的卷子上，“明天让保姆给你换个菜单。看什么呢？”
　　“化学作业，”林痕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你别看电视了，这道题我不明白。”
　　贺景“嗤”了声，“用着我了才能笑两下是吧，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嘴上这么说，还是坐了起来，拿过卷子开始读题，“笔给我……”
　　林痕立刻靠到他旁边，集中精力听。
　　贺景的话言简意赅，林痕听了一遍就明白了，赶紧把涉及到的知识点全部记了下来，趁热打铁接着问。
　　贺景心情应该不错，一道接着一道地把这张卷子全讲完了，等林痕又拿出数学卷子的时候才不干了，拧眉瞪他：“我是工具人吗？”
　　林痕一顿，遗憾地收回手：“我自己写。”
　　“写个瘠薄，”贺景一把抢过卷子扔到一边，按着他倒在了沙发上，“晚上写作业，你脑子进水了吗？”
　　林痕眼底闪了闪：“我今天不想——”
　　“闭嘴，”贺景埋到他颈边，轻轻咬了一口，“我为了你喷了大半瓶的抑制剂，你好意思说‘不’？”
　　林痕刚张开嘴就被堵住，贺景极富技巧地吻着他，可能刚才的气氛确实很好，这个吻绵密又温柔，夹杂着少年人的冲动和抑制剂的清香，美好得让林痕有种他们还有希望的错觉……
　　一路推搡到卧室，倒在床上的时候林痕想，那副画真好看，如果能早点出现，该多好。
　　贺景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搂着他沉沉睡去，林痕半睡半醒间做了个梦。
　　梦里一朵朵向日葵长在篮球场的旁边，灿烂得散发着少年悸动时的温度，青涩又美好。天上的太阳真暖和，好像回到了那年秋天，球场上的少年对他粲然一笑，阳光挥洒在肩膀上，少年整个人都在发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捧着大茶缸子说：这章修了一下，调整了一小部分。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v 3个；Yaritz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啊啊啊 23瓶；麤 15瓶；格補 13瓶；啊柒、言笑、"Y?????." 10瓶；棠溪 7瓶；余月 6瓶；窃衣 5瓶；暮暮 2瓶；yar、守着花儿开、lingling 1瓶；
　　超级爱你们呜呜呜呜么么么啾！

第30章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泪流满面奋笔疾书：这章大修了一下，上一章也修了，看过的最好先看一遍上一章再看这章。【对不起老可爱们请假这么久呜呜呜orz】
　　【本章发100个红包呜呜呜呜呜】
　　第二天一大早林痕就起来了, 贺景跟着睁开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腰不让他动，不满地嘟囔：“起这么早干什么。”
　　林痕被他拦住, 动弹不得，握住他的手按了按：“上早自习要来不及了。”
　　“那就别去了, 早自习有什么可上的, 睡觉。”
　　林痕刚要说话，贺景的手机就响了, 贺景烦躁地掀起被蒙在脑袋上, 假装听不见。
　　林痕没办法, 只能拿起手机帮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你爸。”
　　贺景搂在林痕腰上的手更紧了, 赌气地说：“不接！”
　　林痕看着手机, 想起老周昨天的话——贺景为了画画和贺年吵了起来。
　　这事他有一部分责任, 不能让贺景因为他惹贺年生气, 到最后遭罪的还是贺景。
　　手机又响了一会儿就挂了, 没两分钟门被敲响, 佣人为难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少爷, 老爷让您立刻过去。”
　　贺景埋在被里不说话。
　　林痕叹了口气, 揭开被，揉着贺景的头发顺毛：“起来吧，都快七点了，你爸肯定有急事。”
　　贺景拧眉瞪他，脸上还有没睡醒的痕迹, 半晌，嘟囔一句：“过来，抱一会儿我就起。”
　　林痕只好又躺了回去。
　　虽然起床气不小, 但贺景还是和老周一起去了公司，留了个司机送林痕。
　　林痕靠着车窗看外面，早自习是赶不上了，抓紧一点还能上第一节课。
　　路过早餐街的时候林痕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等他打招呼，人影晃了晃，忽然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停车！”林痕瞳孔紧缩，开了车门飞快地冲了过去。
　　许双凡手里拎着个包，脸色煞白，一额头虚汗地躺在地上，林痕扶起他，大声喊：“许双凡！醒醒！”
　　许双凡眼睛动了动，过了会儿，虚弱地回应：“林……痕？”
　　司机也跟着跑了下来，看许双凡的模样，赶紧说：“低血糖了吧这是，赶紧吃块糖。”
　　林痕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撕开包装喂到了许双凡嘴里，抱起他坐到旁边小吃摊的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许双凡才缓过来一些，脸色依旧苍白，后怕地靠在林痕身上说：“我早上没吃饭，昨天晚上……也没吃，我以为没事儿。”
　　“胡闹呢！”林痕从旁边抓了个椅子坐下，从身后扶着他，“天天来回跑还不吃饭，铁人吗你，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没轻没重。”
　　许双凡抖了抖，眼角泛红地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林痕一愣，他长得就不好亲近，生气的时候说话也冲，一不小心就让人误会，“我不是……”
　　一辆车忽然停在了旁边，不等林痕说完，后座的车门打开，贺景从里面走下来，用力甩上车门，冷冷地看着这边，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林痕心脏狠狠地一跳，下意识松开了扶着许双凡的手，许双凡晃了晃要倒，他赶紧又扶了上去。
　　贺景眼底的怒火快要把人烧着，林痕感觉贺景这段时间绷着的弦“铮”的一声，彻底断了。
　　面对失控的狗，一个控制欲极强、脾气暴躁的顶级Alpha会干出什么来……
　　贺景下车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让人寒毛直竖。
　　他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把许双凡拽出林痕怀里，拳头紧跟着抬了起来。
　　林痕在心底暗骂一声，冲上去用力把许双凡拽了回来，“你干什么！”
　　许双凡这个小身板，贺景一拳头能把他打死。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围了几个人，贺景看了一圈，意识到地点不对，这才放下拳头，但眼睛还满含怒意地死盯着许双凡，恨不得要把人活撕了。
　　林痕趁这功夫把许双凡递给了旁边的司机，让他带人赶紧走，然后用力拽着贺景上了车，“嘭”地关上车门。
　　虽然早就预料到他们之间会爆发，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林痕一点准备都没有，还连累了无辜的许双凡。
　　“林痕，”贺景看着他，拳头攥了又攥，“刚才那个小娘炮是谁？你他妈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Omega？！”
　　林痕眉头紧皱，沉着声音解释：“许双凡是我朋友，不是你嘴里的小娘炮。他刚才低血糖了，我恰好撞见才……”
　　“狗屁的恰好！”贺景看着林痕，想起林痕这段时间的冷淡和刚才面对许双凡的一脸关心，怒意瞬间布满整张俊脸，一种叫嫉妒的陌生情绪让他无所适从，只能用愤怒宣泄，“哪那么多恰好都让你赶上了！他低血糖你就抱他？他是什么东西你就碰他，你也不嫌脏！”
　　林痕也开始冒火，喉结滚动：“他是我上班时候认识的朋友，他爸现在在住院，他一直跑，累晕倒了我扶他起来而已，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你也没必要这么侮辱一个无辜的人！”
　　“你因为他和我喊？”贺景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下一秒就被满腔的愤怒代替，用力锤了靠背一拳，“你有什么脸和我喊！昨晚我给你看画你像个死人似的没表情，今天就抱着那个小娘炮亲亲我我，你是没被我□□吗还有力气抱他！”
　　“我还要说多少遍我们没关系！你能不能冷静地想想！”
　　“我现在很冷静，”贺景用力压着林痕肩膀把人按到车窗上，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跟那个小娘炮谈恋爱了？你他妈的不喜欢我了？操！”
　　林痕用力吸了口气，一直以来的情绪全拥堵在胸口，压得他没法呼吸。
　　贺景怒极反笑，满是讽刺地按了按他嘴唇：“你就喜欢那种像个娘们儿的？江唤，还有刚才那个，你是不是被我操够了也想操别人了？我告诉你林痕，有我在一天，你想都别想！”
　　林痕心口淤积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死死攥着拳头，却止不住地发抖，像个一心求死的傻子，嘶哑地开口：“你刚才问的话都是真心的吗，直到现在，你还认为我会喜欢别人？”
　　林痕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贺景的眼睛，问的有多决绝，心底对真相的恐惧就越深，害怕看见一丝确定的情绪，又自虐般地期待着刺向心口的那一刀。
　　贺景愣了愣，旋即嗤笑着点头：“好，我信。”
　　林痕眼底闪过一抹希望的亮光，唇角刚要弯起——
　　“你保证你以后再也不见这群傻逼，只蹲在我身边老老实实地当条狗，谁也不见谁也不碰，我就信你。”
　　最轻飘飘的话，最残忍的刀。
　　林痕眼底的光像脆弱的烛火，一阵风吹过，只余一缕悲哀的青烟。
　　林痕从没有过一刻这么可怜自己，嘴唇抖得像个绝症病人，一字一句划开喉咙，字字滴血：“贺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贺景拧眉，神色急躁地掐住他下巴：“你犹豫什么！快他妈点头啊！”
　　“……我不答应。”
　　贺景一怔：“你说什么？”
　　林痕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有直面真相的底气。
　　一直都是他无止尽地后退，没完没了地忍让，时间太久，他都忘了，最初他是想和贺景谈恋爱的，因为怕失去贺景，卑微地一再忍让，只求能靠近贺景一分半分。
　　事实证明他错了，他的忍让起了反效果，到现在，贺景在乎的不是他的感受，只是他这个人跪下的姿态。
　　已经退到悬崖边缘，他没什么可怕的了……
　　林痕抬起头，看着贺景，鼓起勇气重复：“我说，我不保证。”
　　“林痕！”贺景一把拽起他的衣领，俊脸气得扭曲，“你是不是疯了？！你他妈给我正常点儿！”
　　贺景这段时间的温柔忍让像是一段幻觉，林痕时隔不久再次感受到狂躁的信息素压制，熟悉的恐惧袭上心头，他不自觉地发抖，但还是颤抖着嘴唇，咬牙说：“我没疯。你早该知道有这一天，我是个人，不是条狗，我追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一直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早晚都要走。”
　　贺景脸上闪过片刻怔愣，两秒后彻底扭曲成疯狂，拎着他衣领狠狠摔在车座上，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按住他手腕，狂躁的信息素瞬间充斥整个空间：“你他妈再说一遍！”
　　一阵窒息感袭来，林痕用力掰住他的手，脸色渐红：“我说……我会……走呃……”
　　贺景放开手，一拳砸在了林痕脸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瞪了他好久才喊出声：“你还敢跟我提要求！我哄着你捧着你还他妈给你画画你就该知足了！你他妈也配要求我？！你算个屁啊！”
　　林痕捂着脖子粗喘，闻言感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又被重重地插了一刀，他嘶哑着怒吼：“我喜欢你就低你一等吗！我凭什么不能提要求！”
　　贺景抬手，林痕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那只手用力捂住了林痕的嘴，贺景脸色阴狠地说：“你不能，你就是条跟在我后面求操的狗，是你主动求着我看你一眼的，就该收起你所谓的自尊，看好你的屁|股，干干净净地让我操一辈子！”
　　林痕一口咬住贺景手背，恨不得咬到他的血肉，但眼底却湿热得看不清那张脸了。
　　贺景痛得用力抽回手，抓住林痕脑袋按在车窗上，简直要被越来越反常的林痕气疯了：“你他妈敢咬我！”
　　林痕靠着车窗，咳得眼角通红，倔强地瞪着贺景。
　　“一个犯贱犯了五年的傻逼跟我提‘资格’，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也不拿个镜子照照，我能留你五年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敢招惹那群不三不四的东西，他们拿什么跟我比？你他妈真是又贱又瞎！”贺景边说边打开车门，怒不可遏地狠狠推了林痕一下，“恶心死了！滚下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跪着回来！”
　　林痕被顶级Alpha信息素压制得浑身提不起力气，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手心磨在地上，蹭掉一大块皮，火辣辣的疼。
　　车门关上时的“嘭”声却让他完全忘了疼，猛地转过头，边看着离去的车边慌乱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贺景的车开走。
　　直到连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他才抬起手，按住了胸口，一脸茫然。
　　明明已经放弃了，为什么心还是会疼，疼得要直不起腰了，疼得他就要倒在大街上了。
　　旁边有摊主看他不对劲，过来问他要不要坐会儿，林痕麻木地摆了摆手，踉跄地走到路边，靠在树上，眼神依旧紧紧锁着贺景离开的方向。
　　路上好像扔着他血淋淋的心脏，被嫌恶地扔掉，像个毫不起眼的垃圾，滚落在地，沾满泥土。
　　他疼得眼眶通红，想追过去，想乞求，想哭出声，想问问贺景他真的没有希望了吗，想最后抓住那根稻草，挽回他五年的付出，最后抱一抱记忆里那个发光的少年……
　　林痕抬手，仿佛还能从空气里感受到贺景的温度，那是他感受了五年的温度，虽然不属于他，但他已经贪恋了五年，习惯了蜷缩起身体挨在贺景身边取暖，哭了痛了，只要看见这个人就什么都好了……
　　在他苍白的青春里，贺景是唯一的色彩。
　　现在，他要亲手把颜色抹黑……他怎么能……他怎么下得去手……
　　林痕咬牙闭上眼睛，颤抖地试图抬起腿。
　　……
　　这一步最后也没有迈出去。
　　林痕低头抱住脑袋，用力遏制，依旧没法阻挡喉咙里溢出哀鸣，像是哭了。
　　一场没有眼泪，没有安慰，没有意义的痛哭。
　　直到这一刻林痕才意识到，曾以为触手可及的东西，原来离他那么远，他就算拼尽全力地追逐，累到筋疲力尽，痛到鲜血直流，到最后也只是在淤泥里的一场自我感动的狂奔。
　　贺景就在天上，坐在高高的月亮里，看小丑一样看着他努力，看着他摔倒，看着他玩了命地够着自己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可悲的是，他直到现在才明白。
　　他在淤泥里狂奔得再努力，也够不着天上的月亮。
　　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哀求着。
　　走吧，林痕，心就扔给他了，不要了。
　　走吧，他没有你照样活得好好的，你没有他，也一样。
　　走吧……
　　林痕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方向，喉咙发紧，张了张颤抖的嘴唇，一句话还没传入谁的耳中，就散在了风里。
　　“走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林痕没去学校, 浑浑噩噩地进了一家饭馆，要了几瓶酒，脑袋靠在窗上, 期待酒精能麻痹所有痛觉。
　　头痛欲裂，不止是心情, 更有顶级Alpha信息素的副作用, 他现在手还在抖，酒杯里的酒肉眼可见地晃动。
　　林痕一口喝干。
　　他应该去看看许双凡, 至少应该道个歉, 但他实在没脸过去, 现在的模样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除了贺景，没人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 只是这个唯一见过的人, 从来都只会在他伤口上撒盐。
　　如果这就是他的命, 他上辈子可能欠了贺景什么吧, 这辈子才遭这些罪。
　　喜欢这种东西, 又苦又甜, 只是他运气不好, 尝到的大多是苦。
　　林痕在店里待了一天, 晚上才在林月秋回来之前到家，洗了个澡，假装在屋里写作业。
　　其实连翻开的是哪一科都不知道，难受得实在受不了，他翻出两片止疼药吃了, 一时分不清疼的原因是心情还是身体。
　　五年的时间和付出，现在一无所有，林痕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切, 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一不小这五年就过去了，他今年20，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在感情上却还像个傻逼，毫无长进。
　　……
　　就这样吧，都结束了。
　　第二天林痕发了低烧，但还是坚持去了学校，贺景不在，听师说又请假了。
　　林痕和后排的换了座位，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天。
　　放学的时候那个同学过来问还换回去吗，林痕说“不换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要怎么面对贺景。
　　想得再坚定，心里的难受也没法忽视，就好像每天早上都要照照镜子再出门，坚持了五年多，突然某天镜子碎了，出门的时候就感觉哪里都不对，路都不会走了。
　　心里明白，没有镜子也能生活，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这就是人吧，执着不该执着的，习惯不能习惯的。
　　贺景连着三天没来，林痕下课的时候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撞见了江词文。
　　江词文看见林痕也愣了一下，上下扫了他一圈，随口问：“你又干什么了？”
　　“我是你爹？”林痕打开水龙头洗手，努力忽略通过江词文想起的贺景，语气不好地说：“儿子管的这么宽。”
　　江词文耸耸肩，也没生气，在一边跟着洗，“听说贺景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推了他爸的重要会议，第二天又跟他爸在朋友面前大吵了一架，现在被贺年关在办公室处理事务，不处理完不让出来呢。”
　　江词文看向他：“还听说，他跟他爸吵架前一天，你在他家。”
　　林痕一顿，不悦地看向他：“你们圈儿里的人眼睛都特么是望远镜吧。”
　　“倒也不是，只不过贺景的事儿，多少双眼睛盯着，都想往前凑凑，得不着青眼睡一觉也值了，”江词文跟林痕一起往外走，看周围没人，不经意地说：“不过这些货色都赶不上你。”
　　林痕站住，偏头盯着他。
　　江词文淡定地让他看，坦然地陈述事实：“贺景每次跟他爸吵架不一定都因为你，但跟你闹不痛快之后肯定得和他爸吵一架，除你之外他哪个床伴有这个本事，不天天跪着谢主隆恩都算有个性的了。”
　　林痕手伸进兜里，捏了捏烟盒。
　　跪着谢主隆恩，他没跪吗。
　　“你说你俩就不能好好的吗，每次都折腾的全世界跟着鸡飞狗跳，周围人都心惊胆战。”江词文掏出一盒烟，递给林痕一根。
　　林痕看了眼，接过，江词文才一脸我都服了的表情，继续说：“前一阵，就贺家家宴后那两天，贺景当着贺年的面把他给一个合作伙伴儿子画的画扔了，还说什么‘垃圾就应该在垃圾桶里’，给贺年气得差点动手，我爸当时谈的合同差一点就吹了。”
　　林痕咬着烟皱眉，合作伙伴的儿子，是那天他见过的那个男生吗，贺景把画扔了？为什么？因为……他不高兴了？
　　化成死灰的心不可避免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江词文点燃手里的烟。
　　他其实挺佩服林痕的。
　　贺景确实让很多人向往，恨不得脱了裤子撅屁|股等操，但真了解贺景的就知道他那个脾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林痕能不要钱不要势，只追着贺景这个人，一追就是五年，圈子里一开始全是看笑话的，但到现在，不少人都开始佩服，甚至是羡慕。
　　有钱的少爷们都不缺喜欢，但不掺钱的喜欢，在圈子里比顶级Alpha还金贵。
　　江词文拍了拍林痕肩膀，抽了口烟，感慨：“你俩真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一对儿，我一直不明白，贺景对你都这么好了，你还非要‘谈恋爱’干什么？你看看他身边，Omega、Beta流水似的，哪个有你这么让他牵肠挂肚，现在这样不挺好的，毕竟他也不可能——”
　　声音戛然而止。
　　林痕看着他，额角一跳：“不可能什么？”
　　江词文眼睛一动，笑了声：“不可能玩儿得这么纯，还谈恋爱，幼不幼稚。”
　　林痕看了他好半天，下意识觉得他要说的不是这句。
　　之前江词文也说过“他不可能”，江唤要给他“证据”，现在江词文又说“不可能”。
　　这兄弟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我也是出于好心，”江词文抻了抻衣服，笑了笑，“贺景能做到现在这样我们都很震惊了，你知足吧。”
　　“知足两个字最傻逼，”林痕按灭烟头，往教室走，“感情带上这两个字就他妈该结束了。”
　　江词文怔了怔，耸肩笑了。
　　中午下课林痕让罗浩山他们先去食堂，今早上林月秋脸色不太好，林痕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样了，结果罗浩山都跑没影了他才想起来他没手机。
　　班里没人了，他站起来往外走，准备去办公室找师借一个。
　　刚出门眼前一暗，正撞上往教室里走的贺景。
　　那天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对视好久，贺景才“啧”了声，一脸不爽地看着林痕：“你瞎了吗？中午不吃饭留班里。”
　　林痕心里闷痛，低头打算绕过他，却被一条胳膊拦在腰间，还捏了捏。
　　贺景低头看他，神情倨傲得意，嘲讽道：“瘦了啊？知道错了？”
　　林痕没说话。
　　贺景双手抱胸，盯着他眼睛故意说：“没你在一边气我我干什么都顺心多了，昨天又给小梵画了幅画。”他加重了“小梵”两个字。
　　你被贺年关办公室了怎么画画，林痕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感谢江词文卖队友的行为，至少他现在可以不被贺景的三言两语轻易刺伤了。
　　林痕脸上实在捕捉不到什么明显的情绪，贺景不痛快地拧眉，不爽地压低声音喊：“还他妈摆个臭脸给谁看啊！没想明白就别他妈往我眼前凑，滚开。”
　　说着一把推开林痕走进教室。
　　林痕刚要转头看他，又硬生生地忍住，咬咬牙，走向办公室。
　　贺景还在等他“知道错了”，是不是还没放弃这段关系……那他可不可以期待……
　　不，不可以。
　　林痕掐住鼻梁，用力捏了捏，强迫自己忘了这些事，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需要时间，他只是需要时间。
　　刚到办公室门口，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江词文的现任男朋友，隔壁班的Omega——陶寻，走了出来。
　　林痕和陶寻不熟，但林痕之前在校门口帮陶寻挡过一次小混混，陶寻单方面觉得和林痕很熟。
　　看林痕一脸的魂不守舍，陶寻关上门，赶紧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痕看见他手里的手机，下意识问：“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能啊，我还想着什么事儿呢，看你脸色不太好，”陶寻笑着把手机递给他，“这是江词文的，我手机没电了，我俩的都一样，他的就是我的。”
　　说完按了指纹解锁。
　　林痕说了声谢，拿着手机去走廊那边准备拨电话，忽然出现一条消息。
　　【小唤：哥，林痕有权利知道，我不算惹事啊】
　　林痕脑袋里瞬间闪过这段时间听过的所有不能理解的话，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这条消息。
　　是江词文和江唤的聊天界面。
　　他往上面划了一下。
　　最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
　　【小唤：视频】
　　【小唤：视频】
　　【小唤：哥，痕痕手机坏了，你把这个给他看】
　　【江词文：？】
　　【江词文：你在哪拿到的？赶紧把视频删了，源头告诉我，我去解决】
　　【江词文：别让贺景知道，更别让林痕看见，这两条疯狗互相咬就算了，掉头咬你一口我和咱爸都救不了你】
　　【小唤：哥，林痕有权利知道，我不算惹事啊】
　　林痕手指放在视频上，心跳得快从胸口蹦出来了，到底是什么，江词文不让他看，江唤想让他看，是和贺景有关的？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别看，已经决定走了，就别再关注这些了。
　　可另一个声音抓住他的耳朵诱惑：走？你能走的干干净净？看看，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看看！
　　喉结剧烈地滚了滚，林痕指尖颤抖地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群人，贺景坐在最中间。
　　林痕几乎是一瞬间就从视频里的背景和贺景的穿着看出了时间地点——贺景十八岁生日，在贺景市中心的别墅，他那天没能过去，第二天赶到后贺景发了脾气，两个人第一次做……
　　拍视频的人坐在贺景斜对面，正好能录下大半个屋子里的人。
　　每年贺景生日都会有人录像，但内容都是保密的，这段视频是怎么流出来的。
　　视频里，一个Alpha笑嘻嘻地问：“贺景，喝酒没意思啊，要不要玩儿点儿刺激的？”
　　贺景脸上没什么兴致，心情不好的样子，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随口问：“玩什么？”
　　“我前几天上了个Beta，”这人闭眼摇头，“不怎么样。”
　　有人推他：“你不会想打赌，谁输了谁上Beta吧？我可不好这口啊，还是Omega香。”
　　“你懂什么，贺景，玩不玩？今天你生日，你‘牺牲’一下呗。”
　　贺景喝了口酒，不屑地勾了勾唇角：“什么货色都当个宝。”
　　Alpha也不恼，笑得一脸欠揍：“你嫌弃我家小宝贝儿，那……”他眼睛一转，“林痕怎么样？”
　　贺景微微一顿，随即挑眉：“他？”
　　“对啊，林痕，你那只看门狗，舍得吗？”
　　林痕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关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贺景的脸，脖子青筋跳起，恨不得冲进去站在贺景身边亲耳听他接下来的话。
　　“Beta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贺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镜头，“就是群牲口。”
　　“爽快！寿星想玩什么？你说了算！”
　　贺景随手扔了酒杯：“牌。”
　　“好！看实力，谁输了谁菜逼，活该上Beta！”
　　“这个爽！”
　　“来来来！”
　　“就玩这个！”
　　林痕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赌注？他是赌注？所以那天他们的第一次，就是个……玩笑？是个娱乐？那他是什么……贺景的愿赌服输，还是贺景的不情不愿？
　　林痕整个人难以控制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脑袋像死了一样什么都没法思考，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麻木地点开了第二条视频。
　　贺景摔掉手里的牌，皱眉不爽地“操”了声。
　　“天意啊！贺景居然输了！让你少喝点儿，牌都算不明白了吧！”
　　“别生气啊景哥，你家那条狗对你也算痴心一片，你就试试呗，说不定以后还能抱回家养着呢。”“试什么啊试，贺家规矩你不知道吗，景哥以后肯定要和优质Omega结婚生子的，不然怎么保证下一代是顶级Alpha！真抱回去贺总能把狗头剁了！是吧景哥？”
　　贺景漫不经心地弹飞手里的牌，薄唇一张一合，嗤笑：“我特么疯了和一个Beta试，养着玩玩儿的，你们还当真了。”
　　视频里一阵哄笑，录像的人笑得手机都掉了，黑色屏幕上映出林痕撕心裂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卷吧卷吧快速收起请假条，咬着笔帽扛起连载大旗道：其实还没忙完，但我会尽量日更的，辛苦老可爱们追更了！【本章发30个红包，么么么啾~】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Migaloo、睢绿、V、爱你成舟i、青枫水湾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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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爱你们，挨个摸摸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林痕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脑海里天翻地覆，一时间所有过往全部破碎，他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
　　明明都打算放弃了, 明明心里已经没那么在乎了，现在这段视频却残忍地告诉他——
　　他追了五年的月亮, 居然是水里的倒影。
　　他一直藏在心里, 就算被贺景嘲笑也舍不得忘记的第一次，居然只是一个赌注。
　　那天如果输的人不是贺景, 那他是不是就会被最喜欢的人送到别人的床上？
　　“不可能和Beta结婚”, “我疯了会娶一个Beta！”, 贺景之前说的居然是真的。
　　哈……那他这五年多的意义是什么？啊？他在干什么？他拼尽全力、尊严尽失也要追逐的到底是什么？
　　是压根不会存在的爱情，是没有终点的比赛, 还是贺景的一时兴起？
　　在贺景眼里, 他的深情、他的努力、他的一次次退让, 不过是一条关在院子里的狗在乱吠, 不值得一点点关注。
　　贺景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 没有怜悯, 有的只是看热闹一样的心情。
　　可笑的是, 他这五年, 把不存在的未来高高地摆在心里最干净最温暖的地方，每天仰视，每日渴望。
　　没人告诉他，他像宝贝一样供起来的东西其实是个赝品。
　　可怜的狗还眼巴巴地期待着呢，没有人告诉这条狗, 贺景不可能和一个Beta结婚。
　　圈子里的那些人都是坐在贺景身边的看客，巴不得他出丑。
　　而贺景，他最喜欢的人, 最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居然是这场戏的主导。
　　任由他浑身浴血，在泥沼里狼狈挣扎，不要命地爬向根本不存在的对岸，贺景只觉得有意思，甚至可以带着一群人哄笑。
　　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话。
　　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多荒唐，他喜欢到掏出心脏的时候都顾不上疼，小心地擦干净才敢捧出去，还生怕贺景不要……
　　然后这颗心脏，被贺景轻飘飘地、对待垃圾似的，变成了一场游戏的赌约。
　　他不过是幸运，碰到了运气不好的贺景，还傻傻地高兴，以为和贺景更进一步了，送出去的心得到回报了……
　　在贺景眼里，做出这一切的他是有多好笑，一条深情款款的狗……
　　林痕攥紧手机，靠在墙上用力呼吸，仿佛能闻到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想平静地把手机还回去，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把手机放到陶寻手里后转身冲向班级。
　　他要见贺景，他要贺景亲口说出事情的经过。
　　他五年的感情，怎么能被两段视频决定生死，就算要结束，他也要当面对贺景说。
　　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他要最后为自己争取一点灰尘里的自尊。
　　林痕推开教室门，贺景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听见声音抬起头。
　　四目相对，林痕一秒都没有停顿，大步走过去。
　　林痕的表情让贺景心底生出一股不安，他微微皱眉，不满道：“你什么表情，你是吃饭去了还是吃毒药去了？”
　　林痕一把拽开旁边的椅子，抓住贺景的衣领，举起拳头狠狠砸了上去。
　　贺景在林痕面前一向不设防，这一拳一点都没躲过去，结结实实地砸在脸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林痕没停顿，下一拳紧跟着砸了过来。
　　贺景抬手挡住，用力攥住他手腕，狠狠瞪着林痕，怒吼：“林痕！你他妈抽什么疯！”
　　林痕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只剩下“笑话”两个字，所有的回忆扭曲成最面目可憎的模样，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嚼碎理智，踩裂尊严，让他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听贺景说了什么。
　　两只手都被抓住，林痕猛地抬起腿，膝盖对着贺景的肚子顶了过去，贺景心脏一跳，迅速抬腿，堪堪拦住。
　　莫名其妙地被林痕打了一拳，顶级Alpha的尊严被挑衅，贺景扭着林痕胳膊把他按到桌子上：“你他妈找死！”
　　下一秒顶级Alpha信息素从后颈爆发，带着怒火狠狠落在林痕身上，林痕浑身一抖，手撑着桌子才没倒下，眼底一片模糊，分不清是信息素带来的痛苦还是心里的疼。
　　他嘶哑着喉咙，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兽，发出绝望愤恨的哀鸣：“你玩儿够了吗？”
　　贺景火气直往上冲，眼底猩红，信息素不要钱似的压着林痕：“我还想问你疯够了吗！你吃错药了是吗！”
　　林痕依旧低着头，不想让贺景看见他眼底的湿热，像已经丧失了痛觉的木偶，麻木地从嘴里吐出刀子一样的字眼：“你18岁生日那天，赌了什么，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贺景瞬间怔住，抓着林痕的手松了劲儿，左右看了看，手足无措地攥了攥拳头，半晌，怒道：“我那天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问这个干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哪记得啊！谁跟你说了什么是吗？你别傻子一样什么都信！”
　　不承认吗，还是觉得没必要承认。
　　林痕手指用力扣着桌面，用力到关节泛白，无视淌血的心脏，一个字一个字地提醒他：“你拿我当赌注，输的人和我睡，你明明不可能和一个Beta结婚，还要让我追着你跑……”说到最后他几乎说不出来了，喉咙滚动，过了几秒才哑声道：“好玩儿吗？”
　　“我那天喝多了，而且……而且我不是输了吗，还有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你幼不幼稚……”贺景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
　　但林痕还是听得很清楚，他猛地抬起头，鼻尖挂着的眼泪落在地上，滚进尘土，他咬牙切齿地瞪向贺景，几乎嘶吼出来：“我他妈问你好玩儿吗！”
　　贺景愣住，看着林痕通红的眼睛，嘴唇无措地张了张，罕见地示弱：“你……我和你道歉行了吧，当时喝醉了说的玩笑话，他们输了我也不可能让他们碰你——”
　　直到这一刻林痕才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只是玩玩儿而已。
　　没有借口，没有理由，他只是贺景喝醉后的赌注，轻飘飘的、不值得在意的，一条狗。
　　林痕麻木地打断他：“我知道了。”
　　话落，毫不犹豫地转身。
　　贺景瞳孔紧缩，从未有过的慌乱让他一把拉住了林痕的手，再次低头：“你去哪？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说，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他的五年多，就值一个道歉。
　　林痕死死咬着牙，这些年的感情和压抑憋在心里，混着血连着肉，贺景的话像一把尖刀，贯穿心脏，把这些全都剜掉，眼泪涌出，鲜血直流，痛得他马上就要死了。
　　林痕再也忍不住，用力甩开贺景的手，扬起拳头再次砸了过去，两个魂牵梦萦的字此刻就是最残忍的刑具，让他痛不欲生：“贺！景！”
　　贺景吓了一跳，快速抬手才勉强挡住，后退一步的时候撞到桌角，他疼得喊出声：“你干什么！”
　　林痕眼前一片猩红，动作完全没有章法，他不是在打架，只是想从贺景身上最后讨回点什么，哪怕是一小块肉也能让他离开得体面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痕一拳砸在贺景肩膀上，心却跟着疼了，他恶心这么犯贱的自己，更恶心像个冷血动物把他当狗耍的贺景，一拳比一拳重，大声骂着：“你就是个傻逼！大傻逼！”
　　贺景哪被林痕这么骂过，火气窜得都忘了用信息素，拦住林痕没轻没重的拳头，气急败坏地喊：“你没完了吗林痕！别逼我还手！操！好疼！”
　　疼就对了，贺景现在疼的，不如他遭受的万分之一。
　　林痕面目狰狞地盯着这张脸，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所有闪着阳光的回忆都被覆盖上一层血腥，那是他的血，是贺景亲手插上的刀子，所有过往的笑容都变成了血红色。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美好。
　　“我靠！林痕贺景！”教室门突然被推开，江词文听陶寻说完就感觉不妙，急忙跑回班，看见疯狗似的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心脏都要停了，赶紧跑过来拉架。
　　江词文自知拉不住贺景，只能从林痕下手，现在俩人都是一脸的精彩，再打下去林痕肯定吃亏，他一把扯住林痕的胳膊往后拽：“松开！林痕！别打了！”
　　贺景看见江词文拉住林痕，深吸口气，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身上全都火辣辣的疼，可比起这些疼，被一直宠着他惯着他的林痕打，更让他难以忍受。
　　心里的郁闷愤怒达到顶峰，也遮不住那些委屈。
　　林痕被江词文拽着，单手撑着桌子粗喘，头发凌乱，眼睛鼻尖通红，依旧死死盯着贺景，那眼神让贺景心里一疼，忽然发不出火了。
　　他揉着头发，皱眉低吼：“我都说了那就是个玩笑，我不可能让他们碰你！至于结婚……我才刚成年，我干嘛想那么远！”
　　林痕下颌线僵硬地动了动，心如死灰地张开嘴：“贺景，这五年多是我犯贱，我认了。从现在开始，你在我这儿，就他妈是一坨屎。”
　　说完用力扯开江词文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贺景怔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气得狠狠锤了下桌子，气急败坏地吼：“你他妈放屁！林痕！你有本事就别再犯贱！你他妈的——你就算滚回来我也不要你了！”
　　林痕拉开门，没有一丝犹豫地走了出去。
　　江词文被贺景的表情吓住，想起自己手机里的东西，恨不得飞去国外暴揍江唤一顿，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江词文咽了咽口水，指了指门外，壮着胆问贺景：“我过去……看看？”
　　贺景一脚踹裂了桌子，气得把东西全摔在地上，粗喘着，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看个屁看！早晚要滚回来！”
　　想起林痕刚才决绝的表情和语气，江词文紧紧地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弯腰撅腚趴在锅炉口，划开火柴丢进去，扇着风小声喊：【这章发50个红包~】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可爱：运柳归云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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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们比心鸭~么么么啾~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出了教室林痕手还在抖, 心口那团火焚烧殆尽，残灰依旧烫的他控制不住地哆嗦。
　　他咬牙挺直后背，不想表现出一丁点的软弱。
　　不停有异样的视线落在身上, 林痕冷着脸一直走出教学楼，才感觉到鼻子酸痛, 抬手一抹, 一手背的血。
　　他胡乱用手擦了擦，止不住。
　　林痕大步穿过操场, 在午休铃打响的时候, 逆着人流走出学校。
　　头疼, 身体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林痕不知道他要去哪, 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只是不想和贺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有贺景在的空气都让他窒息, 仿佛有剧毒, 吸进一点点就痛得五脏六腑都碎裂了。
　　耳边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林痕猛地怔过来, 站住。
　　一辆小货车堪堪绕过他开到前面。
　　林痕吓出一身冷汗, 后知后觉地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医院旁边。
　　所有的感知都慢慢恢复，痛苦也跟着复苏，在脑海里撕扯, 一遍遍地提醒他，这五年有多可笑，他有多痴心妄想。
　　然而追根溯源, 想到最后，林痕发现，这一切居然是他自找的。
　　是他一直紧追着不放，是他一直固执地认为还有希望，贺景从始至终都没许诺过什么，只是没有正式地告诉过他：你没可能。
　　贺景把真相藏在一次次吵架里，用带着怒火嘲讽的语气说出残忍的事实，让他夹杂在虚幻和现实里无法判断，最后下意识顺从内心地否定了真相。
　　贺景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执着和盲目，他只是觉得没必要，没必要正式地通知一条狗……
　　贺景，贺景，贺景……
　　林痕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掰开嚼碎了和血吞，也磨灭不掉现实的残酷。
　　他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他已经停下了脚步，虽然已经遍体鳞伤，至少，他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仿佛很遥远的呼喊。
　　“林痕？”
　　林痕转过头。
　　许双凡背着双肩包跑向他，顶着正午的太阳，头发被风吹乱，洗到泛白的牛仔裤，干净的白色T恤，睁的大大的眼睛……
　　林痕眼前一阵晕眩，身体剧烈地晃了晃，马上要倒下的时候被一双手紧紧扶住。
　　许双凡吓了一跳，林痕太高太壮，扶胳膊他扶不住，只能抱着林痕的腰，慌乱地喊：“林痕！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林痕被喊得一激灵，伸手扶住旁边的公交站牌，一头冷汗，努力站直，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事。”
　　对了，许双凡的父亲在这里住院，怪不得能在这遇见。
　　“你，你鼻子出血了。”许双凡一手不放心地扶着他，一手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谢谢。”林痕接过，在鼻子下面抹了抹，鲜血顿时染红了纸巾。
　　林痕看着这抹红色，愣神，上次贺景差点打了许双凡的事，他应该道歉的，但他现在只要想起贺景，心就一阵钝痛，更不要提道歉了。
　　许双凡小心地看着林痕，过了会儿才试探着问：“你打架了吗？”
　　“嗯？”林痕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空的，听声音也像需要过滤一样，仔细分辨才能听清，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嗓音嘶哑：“嗯，打架了。”
　　说完偏头冲许双凡扯了扯嘴角，这个勉强撑起来的笑让许双凡心里一疼，林痕看着天上的太阳，缓慢地笑了：“这次是我先动手的，我觉得我赢了，我第一次赢。”
　　许双凡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林痕的低落压抑的悲伤，他不安地站在林痕身边，小声问：“你……在发抖，我陪你去医院吧。”
　　“……抖？”林痕慢半拍地低头看着自己，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我没感觉到。”
　　说着又晃了晃，许双凡赶紧扶住他。
　　林痕被许双凡带到了最近的一家小饭馆，里面有空调，冷风吹过来的时候林痕清醒了几分，但还是抖。
　　林痕也发现了，他止不住地抖。
　　像是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为今天的事情商量对策，紧急讨论马上要面对的没有贺景的生活。
　　许双凡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看出林痕不想说，就一句话都没多问，连那天差点被贺景打了一顿的事情都没提。
　　林痕靠坐在椅子上，看许双凡一下下帮他夹菜，嘴里笨拙地重复：“你吃，你脸色不好，吃点东西会好的，真的。”
　　林痕第一次觉得，有人陪着，原来比一个人轻松这么多，哪怕对面的人不善言辞，也能让他提起精神，不再时时刻刻想着贺景。
　　尽管他连许双凡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整个人像废了一样，硬生生地亲手撕扯掉一多半的灵魂，剩下半个残破的身体，连呼吸都带着生涩的疼。
　　回到家后林痕倒头就睡，脑袋昏沉得像被重击了一棒，什么也不愿意想，什么也不能想。
　　林痕这一觉睡得很不好，一直在做梦，梦里的场景一会儿是学校一会儿是家里，但无一例外，这些地方都有贺景。
　　被开门声惊醒的一瞬间林痕猛地坐了起来，转过头和林月秋四目相对。
　　“哎哟，”林月秋扔了包跑过来，捧着林痕的脸，皱眉捏，“怎么回事儿，跟人打架了？怎么还哭了，眼睛都肿了，是不是周测没考好？”
　　林痕鼻子一酸，明明已经止住的难受在见到老妈的一瞬间就土崩瓦解，没人安慰的时候可以故作坚强地装不在乎，有人安慰，就脆弱得经不起一丁点委屈。
　　林痕吸了吸鼻子，这次终于说了实话，抓住老妈的手，声音颤抖地开口：“妈……我不喜欢他了，不追了。”
　　林月秋愣了几秒，明白了什么，抱住林痕轻轻拍了拍他后背，语气却彪悍：“不追就对了！我看那小子也配不上我儿子，以后考上大学什么漂亮孩子遇不着？到时候你看上哪个追哪个，妈给你掏钱。”
　　林痕扑哧笑了出来，眼睛却一片模糊，他坐直抱住林月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轻晃了晃，心里酸楚：“妈，对不起，这么大了还让你操心。”
　　“混小子，说什么呢，我是你妈，我不操心你操心谁？”林月秋摸了摸林痕的脑袋，过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妈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林月秋陪林痕说了会儿话，忽然说要出门，林痕让她放心，自己没事。
　　等林月秋出去，林痕才靠在床头，捂着脸压抑地闭上眼睛。
　　就连在他的家，一个没有贺景的地方，也逃不开和贺景有关的一切，就连梦里都是贺景。
　　他到底要受折磨到什么时候。
　　过了好久林痕才抬起头，视线下意识落在床头的画上——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位置，为的就是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这幅画，想起画画的人，现在回想，还能清晰地想起收到画时高兴到语无伦次的心情……
　　林痕盯着画好久，忽然站起来一把扯掉了画框，然后拉开抽屉倒出所有东西，一样一样，一件一件，把所有和贺景有关的都挑了出来，装在一起。
　　都要还回去，这是他家，不应该有贺景的东西。
　　门外忽然想起开门声，林痕匆忙把这些东西放到箱子里推到床底下。
　　林月秋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还带着匆忙赶路的气喘吁吁：“儿子！妈给你买鱼了！过来陪我一起收拾，今天晚上吃好的！”
　　林痕愣了愣，随即眼眶一热，喉结滚动，对着门喊：“马上！”
　　他还有老妈，他还有一群朋友，还有要高考的目标，就算没了贺景，就算现在是残缺的，他也会慢慢用这些把自己变完整。
　　生活本来就没有谁离不开谁。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林月秋手机响了，她腾不出手来，让林痕去接。
　　林痕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喂？”
　　“痕哥！”罗浩山压低声音喊，“我大姨在不在？”
　　林痕看了眼厨房，走到卧室关上门，深吸口气，哑声问：“不在，怎么了？”
　　其实他对罗浩山的电话早有预料，贺景挨打这么大的事别说学生，校长都会重视，他这个“凶手”肯定早就被查出来了。
　　不知道贺景会怎么处置他这个“叛徒”。
　　林痕攥紧了拳头，又是贺景，好像一个逃不开的魔咒，就算他心里决定放弃，生活却像和他作对一眼，依旧处处是贺景。
　　罗浩山压着声音也止不住里面的激动：“卧槽我的哥，你牛逼啊！你把姓贺的揍了！操！爽！”
　　林痕却爽不起来，摸了摸烟盒，低声问：“学校那边怎么说？”
　　最好不要停课，越是难受林痕就越是不想耽误一点，不能因为不值得的人影响他的未来。
　　“学校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打算闹大，你没事儿，”罗浩山想不明白就不想，一个劲儿替林痕高兴，“我下课进办公室听墙角，贺景走的时候校长差点趴地上给他背出去，吓尿了要，我打篮球没看见，孙里说姓贺的脸比锅底还黑，还挂彩了!痕哥你可真猛！那可是顶级Alpha！你没事儿吧？”
　　“没事。”除了鼻子出了点血。
　　林痕不想多提，又问了两句就挂了，仅仅几分钟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知道没事就够了，关于贺景的事，他一句都不想再听。
　　走回厨房，林月秋拿着锅铲偏头捂嘴闷咳了几声，看见林痕忽然止住，深吸口气，若无其事地问：“谁啊？”
　　林痕眉头一蹙，走到林月秋身边看着她：“妈你又感冒了？你这段时间怎么一直感冒，上次去医院大夫没检查这个吗？”
　　林月秋推他：“出息了，连大夫的话都不信了，要不你现在穿个白大褂给你妈问诊一回？就是换季爱感冒，大惊小怪的……”
　　林痕被老妈机关枪似的一顿说，本来脑子就乱，现在就是团浆糊，迷迷瞪瞪的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只能举手投降：“我错了，我现在还穿不上白大褂，你要是想看，等我高考完我就学医。”
　　“你要是当大夫，以后我就不用去医院了，你天天在家给我把脉就行了，省钱。”
　　林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头说：“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捧着大茶缸子喝了口西瓜汁说：贺景不在的一章，想他（叉掉）……
　　【收到老可爱们的反馈，更新时间太阴间，大家等的好辛苦，在这里和老可爱们约定一下：如果当天不能更新，会在文案挂请假条，如果更新会晚，会在围脖儿说明（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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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周一, 林痕早上吃完饭，深吸口气出了门。
　　还没进学校，路上就有很多认出他的人在后面指着他窃窃私语, 想来上周他打了贺景的事已经传开了。
　　打了贺景啊，那可是贺景啊, 听起来他是有多厉害。
　　可只有林痕自己知道, 他有多狼狈，又是以怎样的心情逃离那间教室的。
　　一个自以为是屠龙勇士的男人, 一路披荆斩棘遍体鳞伤地扎挣到地图上的洞窟, 却发现里面压根没有被困的公主, 有的只是残垣断壁和一面镜子，照着他狼狈至死、仓皇无措的模样。
　　全世界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林痕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试图逃离和贺景有关的一切, 减轻心口的闷痛。
　　刚进班罗浩山就大着嗓门挥手喊：“痕哥！”
　　林痕走到罗浩山旁边, 坐了下来。
　　班里好事儿的纷纷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试图获取一手消息。
　　罗浩山虎着脸瞪了一圈, 好奇的视线瞬间全部移开, 只敢小心地偶尔瞅一眼。
　　“卧槽, 痕哥牛逼！”罗浩山从桌堂里掏出包的严实的一袋炸串递过来, “快压压惊。”
　　“这不能叫压惊，这得叫蜕变，你懂个几把，”孙里也靠过来，冲林痕竖起大拇指, “我的哥哥，你可真是我偶像！”
　　一群人一起点头：“对！”
　　林痕拿出一根炸串吃完，才沉着嗓子说：“以后别提了。”
　　几个人愣了愣, 只当林痕不喜欢贺景了，连他名儿都不想听了，高高兴兴地连声答应，还约林痕一起去撸串。
　　“再看吧，”林痕站起来，按住罗浩山后脑勺上长得看不清楚的“FUCK”，“马上高考了，别他妈浪了。”
　　罗浩山一脸严峻地点头：“不愧是痕哥！这觉悟！”
　　林痕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觉悟个屁！听点儿课吧。”
　　月考转眼就来，贺景一直旷课，考试当天林痕才听自己考场里的Omega说贺景来考试了，冷着脸，看起来心情特别不好，但还是好帅好帅。
　　林痕下意识地皱眉，拿着烟躲到了厕所。
　　不想听，一直看不见还可以刻意遗忘，但是只要看见了听见了，这颗心就还是会疼。
　　林痕痛恨这五年多养成的条件反射，每次感受到内心的波动就恶心得恨不得挖出来扔了。
　　第一天考完放学，林痕在楼梯口被罗浩山叫住。
　　“痕哥！”罗浩山神神秘秘地拽着他到一边，一脸兴奋，“有个Omega给我打电话，说要找你，我说你考试呢，他让我告诉你给他回个电话。春天来了呀我的哥哥！”
　　“Omega找我？”林痕拿过手机，第一个反应是许双凡，但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就有了另一个猜测，不等他挂掉，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冽嗓音，永远带着让人恼火的笑意。
　　“痕痕，想没想我啊？”
　　罗浩山把手机递给林痕就跑一边跟兄弟聊天打屁去了，林痕捏了捏手机，刚要挂断，忽然意识到，他没理由再讨厌江唤了，或许，他还要感谢江唤能让他看见那段视频，不然他不知道还要傻逼到什么时候才会被厌倦他的贺景一脚踢开。
　　他已经和贺景没有关系了，也就不存在记恨“江唤给他们之间制造误会”了。
　　想到这，林痕停住了挂电话的动作，冷淡地开口：“说事。”
　　江唤哀哀戚戚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带着哭腔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和贺景还没分，求你了痕痕，我已经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了，你不要不争气呀。”
　　林痕只注意到了“生命危险”这四个字，虽然那天他没说，但贺景肯定会查到视频源头，到时候……
　　见他沉默，江唤又哭唧唧地卖惨：“我哥这次也不帮我了，他现在刚下飞机，马上就要过来揍我了，我马上登机，回去看你。”
　　“哦，”林痕靠在墙上，不想再听和贺景有关的这堆烂事儿，越想他就越能清晰地认识到，这群人是怎么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脸上又是挂着多么嘲讽的表情，虽然他们没必要提醒他，但这不妨碍林痕觉得恶心，“我会告诉江词文你回来了的。”
　　“哇，我好害怕，”江唤笑嘻嘻地耸肩，哭腔一秒收起，“其实我听我哥说了，你和贺景分开了，你还把他揍了。痕痕，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你太棒了！”
　　林痕刚想说“我想你离我远点”，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之前贺景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他接近江唤，甚至因为这些事一次次侮辱他……林痕话音一转，道：“不需要。”
　　“好吧好吧，我会去找你的，你千万不要被贺景勾回去啊。”江唤不放心地叮嘱。
　　林痕听见这个名字就想皱眉：“不可能。”
　　江唤不置可否地笑了半天。
　　林痕确实不可能，但谁他妈能想到贺景那个疯子会干出什么来，除了林痕和贺景，全世界都能看见这两个疯子对对方的在乎和喜欢，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他哥有一句话说得对，两条疯狗拴在一起是最安全的，跑了一条，剩下那条必然会疯的无可救药，让身边所有人跟着遭殃。
　　可是他就喜欢制造混乱。
　　江唤嘴角弯了弯，语气上扬地说：“我要走了，再见痕痕。”
　　那边传来登机提醒，林痕反应过来江唤真的在机场，直接挂了电话。
　　他也不知道他接这通电话是对是错，内心也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变得痛快，好像只要和贺景有关的人事物，他就丧失了因此产生正面情绪的能力。
　　第二天考完试班主任要开个简短的班会，林痕先进班坐好，贺景最后一个跟着班主任进来。
　　林痕一抬头就对上了贺景漆黑的眼睛，顶级Alpha身体素质过硬，贺景脸上已经看不出那天挨打的痕迹了。
　　不等有一点交流，林痕快速地低下了头。
　　贺景本来伪装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前面，和林痕最后一排的座位隔了大半个班级。
　　放学后林痕拎起书包直接从后门走了，一次头都没回。
　　就算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结束了，看见贺景的时候心还是会疼。
　　林痕觉得是时间的原因，他还没有适应，等高考后两个人彻底分道扬镳，不见面了就会迎刃而解。
　　总有一天他会谈起贺景也只是一声“操”，一脸不屑地说出“年少无知，跟他睡过”这样的话。
　　下到一楼的时候林痕听班里同学讨论数学作业，他下意识翻了下书包，发现果然忘装了，只能回去取。
　　怕撞上贺景，林痕在厕所等到学生差不多走光了才回班。
　　推开门，林痕瞳孔一震，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站在窗口的人身上。
　　贺景靠在窗边，冷着一张俊脸，偏头皱眉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偏头，看见是林痕的时候愣住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情形像极了上周中午，也是只有两个人的班级，也是这样沉默的对视。
　　不同的是，这次林痕的心境已经没有了那时的愤怒辛酸，有的只是掏空碾碎后的麻木和冰冷。
　　林痕收回视线，漠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翻出数学卷子放到书包里，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贺景的视线跟随林痕从门口移动到后排，见林痕真的不说话，不爽地皱起眉，再也绷不住，凶巴巴地喊：“你哑巴了吗？”
　　林痕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单肩背上书包，贯彻“哑巴了”的行为，大步从后门走出去。
　　贺景眼睛瞪大，一直看着林痕走没影了才想起什么，抬腿要追，迈出一步后又硬生生地收回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愤愤地拿起手边的水杯狠狠地砸到了墙上，过了十几秒，又忍不住转身看向窗外。
　　没一会儿林痕的身影就走出了教学楼，出现在操场上。
　　依旧是那一头看起来就又酷又倔的短寸，大步走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像棵宁折不弯的树，又像头坚定前行的狼，哪怕一身的伤，也会永远向着目标行进……
　　贺景攥紧拳头。
　　这是他第二次被迫看着林痕的背影。
　　林痕的目标从不在身后。
　　……
　　林痕走出校门就脱了力，他远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冷静，光是从贺景身边呼吸已经很困难了，这是他曾经最在乎的人，他没办法完全地从贺景带给他的阴影里走出来，特别是见到贺景本人，一瞬间所有沾血的回忆都随着贺景那张脸的出现鲜活了起来，赤|裸|裸地撕开早已糜烂的伤口，告诉他过去有多不堪，他又有多可笑可悲可怜。
　　路过和许双凡遇见过的那家水果超市时，林痕遇见了一个好久不见的人。
　　“顾安？”
　　顾安从超市里走出来，依旧那么的风度翩翩，淡淡的雨雾玫瑰散发着惑人的魅力，看着林痕露出儒雅的笑：“好久不见，小朋友。”
　　“你怎么在这儿？”林痕转头看着顾安那辆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迈巴赫，再看看一身定制西装的顾安，一脸魔幻，连贺景带来的冲击都淡了不少。
　　“来看看这里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顾安举起手里的一袋樱桃，“吃吗？顺便聊聊你最近怎么了，这么憔悴。”
　　林痕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顾安的车。
　　顾安带林痕在一家有名的甜品店下了车，坐下后林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冲动就跟来了，来了之后又感觉没准备好。
　　他现在太容易冲动，先是江唤，再是顾安，他以前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顾安一向体贴，看出林痕的窘境，帮他倒了杯红茶推过去，温声道：“和贺景分开了？”
　　一针见血。
　　林痕喝了口茶，温热一路流淌，他才觉得见过贺景浑身冰冷的血液融化了，点了点头，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沙哑了：“嗯。”
　　“时间还短，”顾安双手搭在桌子上，微弯的眉眼神情温润，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现在你有什么情绪都是正常的。”
　　林痕看着杯里的红茶，微微晃动，“我现在不想见他，和他有关的事也不想提不想听，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分开了还在乎似的，我不在乎了，但我的心不这么想，听见看见还是会有感觉……”
　　林痕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眉心紧蹙：“我现在脑子特别乱，话说不清楚，废了似的。”
　　“我以前就对你说过，你的问题其实在你自己，”顾安喝了口茶，面对林痕茫然的眼神，轻笑着解释：“对自己好一些，小朋友，人生这么长，不需要时时刻刻都‘严于律己’，偶尔也试试‘宽于待己’，原谅不听话的心，给你和它一点时间，这个一点可以是一天，一个月，也可以是一年。”
　　林痕眨了眨眼睛，其实顾安的话他都明白，但是这个道理他自己给自己讲的时候就是听不进去，从顾安的嘴里说出来，脑子就像忽然灵光了似的，一下想通了。
　　或许他不是想听道理，他只是想听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不知名下跪作者八百米开外一路滑跪，土下座痛哭道：对不起老可爱们，刚答辩完，答辩前论文忽然出问题，加上要准备的答辩出了一堆事，满脑门官司忘记请假了，对不起！（扑通我就跪下了）真的对不起，让老可爱们等了这么久，还像个死人似的没请假，到处都失联，对不起！（啪嚓我就趴地上了）给老可爱们道歉QAQ，对不起老可爱们，这本开文时间没预测好，我低估了毕设的难度（第一次毕业没经验等我延毕或许……），高估了我的能力，造成了现在更新不稳的情况，老可爱们害怕我这个憨憨再犯蠢可以养肥，等我毕业肯定就没事了（再次鬼哭狼嚎地下跪）
　　【给老可爱们赔罪，发一百个红包，QAQ，你们不骂我，我先来，我是应该挨打的大傻子（抱头趴地上.jpg）小声：别打手，要码字赎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无奈的盒子 2个；睢绿、Heather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包子油条煎饼果子 51瓶；嗜甜症患者 24瓶；Migaloo 20瓶；辞生 15瓶；望既白、烟久如画 10瓶；清许 7瓶；余二 6瓶；捧猫少女、垂死病中惊坐起 5瓶；北极熊 4瓶；初见 3瓶；超级小亲亲、惊鸿、呀吼 2瓶；火星上书荒的小芳、暮暮、lingling、守着花儿开、碎春乱雨 1瓶；
　　下跪感谢老可爱们，QAQ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和顾安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林痕看了眼店里的挂钟，一不留神居然快七点了。
　　送林痕回家的路上，顾安笑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痕摸兜摸了个空, 再一次感受到了没手机的不方便：“我手机坏了，高考后再买。”
　　“坏了吗, 最近复习很忙吧。”
　　“还行, 这次月考感觉考得还可以。”
　　“毕业了别忘了找我庆祝一下，”顾安在红灯停车, 偏头冲林痕勾了勾唇角, 桃花眼眼底全是笑意, “算是‘长辈’的邀请，来吗？”
　　林痕耸肩, 也跟着笑了：“顾叔邀请, 我肯定去啊。”
　　顾安微微挑眉, 轻笑道：“那我这个当叔叔的可要好好准备了。”
　　下车的时候顾安递给林痕一个从店里带出来的盒子, 看了眼楼上, 温声道：“给你妈妈的, 别拒绝。”
　　林痕顿了顿, 还是接了过来, 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顾安按了按林痕发顶，“别难过，你值得更合适的。”
　　林痕一愣，点点头, 发自内心地笑了：“谢谢。”
　　顾安没说他“值得更好的”，因为“好”不是决定幸福的标准，“合适”才是。
　　“妈？”林痕推门进去, 边换鞋边喊，“妈！”
　　“听见了！”林月秋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个小盒子，冲他招手，“过来看看。”
　　“什么啊？”林痕背着书包三两步走过去，“我今天遇着朋友聊了会儿，回来晚了，他给你买了点吃的，你——卧槽——不是，妈你买手机干什么？”
　　“盖泡面！”林月秋白了儿子一眼，“给你用呗，还能干什么。”
　　“我也用不上，”林痕边说边坐到她身边拿过手机端详，看出不是特别贵的那类才松了口气，手机这种东西，多贵也是三年就卡，“多少钱啊，要不——”
　　“敢退腿给你掐折了，这都什么时代了，手里没个手机我想找你都找不着，”林月秋又翻出一张卡，递给林痕，“我给你新买了张卡，换上吧，明天你给你那群小朋友的号都存上，挨个发短信通知一下，别跟人家失联了。”
　　林痕拿过卡装上了，看着老妈粗糙的手眼底一阵湿热。
　　“别哭，臭小子，你妈看不得你哭，”林月秋摸了摸他眼睛，“快把我号码存上，我看你刘婶儿她儿子能把她号码‘置顶’什么的，你也给我的置一下。”
　　林痕扑哧笑了，靠着她乐：“啊，那个啊，我会。”
　　林痕边说边把林月秋的号码存到手机里，备注“A永远年轻漂亮的林月秋女士”。
　　林月秋看儿子鼓捣了半天手机，又跟着拿手机看了会儿电视，确认没什么毛病才走，叮嘱林痕：“你明天自己挑个壳，我怕你不喜欢就没买，别摔坏了。”
　　林痕点头：“嗯，我明天放学看看。”
　　晚上林痕登了Q|Q、微信，挨个联系了需要联系的人，要了手机号存上了。
　　不经意看见微信置顶的名字，呼吸一滞，手指颤抖了好久，还是没敢点开聊天记录。
　　都是不堪的过往，他没必要再自虐地重温了……
　　林痕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把和贺景有关的联系方式全删了。
　　不管之前是刻意逃避还是什么其他心理，让联系方式留到了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顾安说得对，他需要更合适的，那就不应该沉湎在过去。
　　月考成绩没两天就出来了，林痕考的很不错，班长帮他分析了一下，再进步二十分就能稳上目标大学了。
　　林痕在学校就把成绩发给了林月秋，林月秋答应儿子晚上做好吃的奖励。
　　放学时候林痕嘴角都是弯着的，罗浩山大着嗓门崇拜，指天指地的：“我也要冲刺了！”
　　“冲吧，毕业了没遗憾，”孙里嚼着口香糖说，“我比你早一礼拜冲，现在感觉要起飞了。”
　　“操，太狡猾！”
　　“你也可以说我聪明。”
　　……
　　“林先生。”
　　三个人一起顿住。
　　一个标准贺景家佣人打扮的中年女人拦在林痕面前，一脸无奈的笑，举起手里的饭盒说：“少爷让我给您送饭。”
　　一句话出来全场都愣了，孙里最先反应过来，皱眉说：“我们痕哥不稀得你家大破少爷了，他还送哪门子饭啊！”
　　想起少爷吩咐时的语气，女人脸上闪过挣扎，努力真诚道：“少爷特意吩咐我按照您的喜好做的，还，还说您都瘦了……”她把少爷的话加工了一下，应该不要紧吧，真把少爷的原话说出来她今天可能就要横着出学校了……
　　“不送出去就别回来了！”
　　“瘦成那样，丑死了！”
　　“真他妈死倔死倔的！蹬鼻子上脸！都是惯的！”
　　……
　　林痕看出女人脸上的为难，贺景知道他向来不愿意为难佣人，之前的老周，保姆，零工……林痕都是能迁就就迁就。
　　这次贺景也是想让佣人过来，好让他于心不忍，接了贺景递过来的施舍一样的橄榄枝，重新爬回他身边……怎么可能。
　　林痕沉着脸，绕过女人，冷淡地开口：“你回去吧，东西也拿回去。”
　　对了，贺景的东西还在他家床下，哪天也要还回去，不过他不想看见贺景，直接联系老周吧。
　　“等等！”女人转身急迫地追过来，拎着食盒吃力地跟在林痕身后，“林先生，少爷，少爷说我必须……”
　　又是必须……
　　林痕攥紧拳头，贺景怎么就不明白，一个人的真心得用另一颗真心来换，而不是随便找个什么人来代替示好，敷衍又轻蔑地等待原谅。
　　林痕站住，也不想为难她，只是有些东西是原则：“我没有义务迁就你和你家少爷，让开。”
　　“对！”罗浩山刚看明白怎么一回事，立刻站到林痕身边，坚决支持他痕哥，“你让贺景那个傻逼别犯贱了，真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呢！他就是个眼瞎的大傻逼！配不上我痕哥一根手指头！”
　　女人拿着手里的食盒，尴尬地看着林痕三人走远。
　　林痕大步走出学校，无视罗浩山叭叭了一路的嘴，直接回了家。
　　他不愿意多想贺景为什么派人过来找他，更不想深究自己的内心。
　　他累了，他已经放开了，这颗心早晚要学着只为自己跳动。
　　晚上林痕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他顿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果不其然，江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痕痕，下楼看看我啊。”
　　林痕皱起眉，从床上跳到窗口，拉开窗帘往下看。
　　江唤穿着白色运动T恤短裤站在路灯下，今天的夜风不疾不徐，微微吹起衣角，一派蓬勃天然的少年气。
　　还能到处乱跑，看来江词文没抓住他倒霉弟弟。
　　太废了。
　　见这边半天没动静，江唤又喊了声：“痕痕？”
　　“你干什么来了？”林痕放下窗帘，出门换鞋。
　　他要是不下去，以江唤脑子进水的程度，绝对敢上来。
　　先是贺景，再是那天被老妈夸了好长时间的许双凡，到现在嘴甜的江唤，老妈不一样怎么想他。
　　“我儿子真出息！但是不能当渣男啊！”
　　林痕扶额，老妈绝对会说这句。
　　出楼林痕直接喊了一声：“江唤。”
　　江唤本来低头踢小石头玩儿，听见林痕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眼睛会发光似的看向他，笑起来眼睛弯得眯起来：“痕痕，你下来的好快，是不是想我了？”
　　林痕自动无视江唤的废话，走过来点了根烟，直接步入正题：“找我什么事？”
　　江唤一脸甜蜜：“想你啦！”
　　林痕头都没转：“下一个。”
　　江唤耸肩，凑到他身边嗅了嗅，没有之前让人灵魂颤抖的顶级Alpha信息素了，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歪着身子试图更靠近，被林痕一巴掌挡了回去：“你没骨头吗。”
　　江唤抓住林痕的手，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遇见你就没了。”
　　林痕不解风情地抽回手挡在他脑袋上推了一巴掌：“别抽风。”
　　江唤捂住脑袋，啊呀呀地叹气，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冒着生命危险回国找你，我哥和贺景现在都恨不得弄死我，可我依旧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痕痕，你至少夸我一下呀。”
　　林痕咬着烟嘴，垂着眼睛看他，冷酷无情：“不是你自找的吗。”
　　多么死亡的对话江唤都能接上，闻言笑嘻嘻地一把搂住林痕的腰：“你真酷，我就喜欢你这样。”
　　“你是有什么疾病吗。”林痕“啧”了一声，咬着烟拽八爪鱼似的把江唤拽了下来。
　　江唤被林痕按住后脑勺按在路灯杆上，脸都蹭红了，这才弯着眼睛说出正事儿：“我想求你件事，行吗？”
　　“说。”
　　“我想在你家住几天，避避风头。”
　　“天黑了就能随便做梦了？”
　　“别拒绝的这么干脆啊，”江唤用后脑勺蹭了蹭林痕手心，眼底闪过笑意，还一丝藏在笑意下的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都和贺景分开了，就看看我啊，我多可爱。”
　　“玩够了就滚回家，”林痕松开手，“小屁孩。”
　　林痕的声音低，抽过烟之后还带着点哑，离得近了说话声音直挠耳朵，江唤喉结滚了滚，转身看向林痕，“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林痕抽着烟，没看他。
　　江唤嘴里有真话，那肯定是天上下红雨了。
　　江唤走到林痕面前，歪着脑袋冲他笑得又乖又甜，说出的话却让人没法听：“我之前确实是想试试贺景看中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才接近你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痕痕，我比贺景更适合你，我可以为了你做下面的那个，你……要不要操|我？我是第一次。”
　　说完最后一句江唤一脸期待地冲林痕勾起嘴角，笑容一派天真。
　　林痕仿佛从江唤脑袋上看见了两个恶魔的角，本来没走心听，但江唤越说他越皱眉，最后直接按住江唤的脑袋使劲往下压了压：“病了就吃点药，你家那么大个公司没钱给你治吗？”
　　江唤瞬间一脸委屈地要抱林痕，“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告白，你好伤我心啊。”
　　“伤心了就走吧，”林痕按灭烟，扔进垃圾桶，“我要回去了。”
　　江唤在后面盯着林痕的背影，在他进楼的一瞬间，眼底闪过冰冷，笑着喊道：“我会等你的，一直等你。”
　　林痕抬手摆了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撑着眼皮道：好困嘤，可能有错别字，明天修。
　　（上周忙的头昏脑涨忘记在榜的事情了，没完成字数，被关进小黑屋三期没有榜单……卑微作者泪洒当场，抱头痛哭）
　　（有老可爱担心坑文，这个不用担心，我之前五本都是日更到完结，上一本v后一直日六到完结，上上本v后一直日万到完结，完结率有保证……没想到第六本撞上毕业，让我晚节不保……有不可抗力会请假，但肯定不坑！更新晚我会在评论区说，或者在围脖儿说，不能更新就挂请假条，但肯定不会坑）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鳩時、懒觉睡不醒、灰灰子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们：心 20瓶；鱼骨汤拉面、白栎、楚辞 10瓶；鳩時 8瓶；无人之境、时倾、Brave、苿、鸭鸭鸭、眉画远山长 5瓶；惊鸿、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2瓶；守着花儿开、Airosé、暮暮、火星上书荒的小芳 1瓶；
　　爱你们么么啾~~~~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江唤的话林痕没放心上, 对于一个撒谎成性的Alpha，把天说成绿的都有可能，费心深究他说的是真是假太傻逼了。
　　第二天林痕照旧起早上学, 出门前发现老妈在茶几上给他放了包饼干，是厂里发的, 下面压着纸条让他当零嘴。
　　林痕装好饼干, 穿上校服外套下楼，大步往小区外面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猛地顿住。
　　一辆法拉利停在小区门口, 贺景斜靠在车门上, 看见他, 眉心微皱。
　　林痕心口狠狠地疼了一把，又难免自嘲, 他家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 先是江唤再是贺景, 一个两个都往这里跑。
　　林痕单肩背着书包, 努力遏制住所有情绪, 面无表情地从贺景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手用力抓住了他手腕, 贺景恼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看不见我吗！”
　　林痕挣了一下, 手腕都扯红了贺景也没松手, 反而欺身上来挨得很近地俯视他，鼻尖皱了皱，闻到什么，瞬间恼火地大声质问：“你见江唤了？！”
　　林痕拳头紧了又紧，深吸口气, 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漂亮到让人痴迷的眼睛，压抑着声音说：“我见不见他，跟你有关系吗。”
　　没想到林痕会这么冲地和他说话, 贺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瞪着林痕：“林痕，你他妈别闹了！我都亲自过来找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痕后退一步，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你回去吧，以后也别过来了。”
　　“你说什么？”贺景怔住，林痕让他别过来了……？怎么可能！
　　贺景沉下脸，不管不顾地拽着林痕往车上带，“上车！我有话和你说！”
　　林痕不想被邻居看见他大早上不上学和贺景打架，没反抗地上了车。
　　贺景“嘭”地关上车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痕说话，气得扳住林痕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会说话了是吗？你还想作到什么时候？”
　　林痕一把拽开贺景的手，靠回座位，低声咬牙道：“我他妈没跟你作！贺景，那天我说的很明白了，我追够了，我不喜——”
　　“闭嘴！”贺景粗暴地打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你想听我解释就直说，每次都这么闷着你不难受吗！”
　　已经做好了无数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贺景的时候，林痕还是被一字一句刺得满身伤痕，恨不得立刻逃离，他尽量平淡地开口：“你不用解释了。”
　　“你——”贺景紧了紧攥着方向盘的手，偏头盯着林痕，“你不就是生气我生日那天说醉话了吗！你都答应我过来给我过生日，你还迟到，我生气不正常吗？”
　　看林痕讽刺般拧起的眉，贺景一顿，胸口起伏，费尽力气地把话收了回来：“行，就当我不能生气，我不应该拿你和他们赌，然后呢？都多长时间了你还闹，保姆送你东西你不要，我现在都亲自过来哄你了，你能不能懂点事儿。”
　　“懂事儿？”林痕转头看向贺景，眼底有不可思议，有讽刺，就是没有了之前的满心喜欢，“你想要懂事儿的，俱乐部里一抓一大把，没必要过来‘亲自哄我’。”
　　贺景一哽，烦躁地移开视线，靠在座位上：“谁他妈要他们！恶不恶心！”
　　贺景边说边看向林痕，这张脸明明在班里每天都能看见，但却隔着万水千山一样。
　　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现在变得这么遥远，发自内心的不安让贺景无所适从，下意识解释：“我当时生着气，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他们说玩儿我气头上答应了，但我不是选了玩牌吗？这种低级游戏我想输就输，你不是知道吗？还和我倔什么啊！是，我爸是不允许我和Beta结婚，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我也没说我同意他的决定，他凭什么操控我的人生！你要是乖点儿，嘴甜点儿，我们说不定都已经订好了……”
　　最后一句和求婚差不多的话简直是贺景这辈子说过的最害臊、最服软的话，他说完就扭过头，眼神却含着期待地飘向林痕。
　　他不可能听老爸的安排，和一个见都没见过几次的Omega结婚，他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决定。
　　而现在，提到结婚，他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身影，一个在他身边陪了他五年多，眼神永远执着地烙印在他身上的身影——林痕。
　　但他从没动过和林痕坦白的心思，在他看来，林痕就在他身边，无论他做什么林痕都不会走，他没必要和林痕说这些事。他还年轻，他干嘛着急这些东西。
　　但最近，林痕和他好像总是在吵架，林痕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淡漠，里面的喜欢就像一朵枯萎的花，惨淡悲哀……
　　林痕不是这样的。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想弄明白的时候林痕却突然地走了，不给他一点准备，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就好像，就好像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他以为林痕早晚会回来，但是林痕这段时间一直看陌生人一样看他，连他忍不住的主动接近也全都避开，反而和别人有说有笑……他茫然之余只剩不安。
　　林痕喜欢他，林痕不会走，他早就习惯了林痕的喜欢，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没有林痕的自己该怎么活。
　　贺景放软语气，试探道：“我以后不说那种话了，那段视频我也追回来全删了，你还要生气多久？”
　　“你要和我结婚吗？”林痕突然问。
　　“嗯？”贺景一愣，随即抓住他的手，快速道：“只要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结婚。”
　　“那你知道人们为什么结婚吗？”看着贺景闪过迷茫的双眼，林痕嘴角苦涩地牵起，他之前的五年多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他木然地给贺景解释：“因为喜欢，因为爱，因为所有带着欢喜的情绪。不是好玩儿，不是听话，不是要养一条随叫随到、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跑的狗……你知道吗？”
　　贺景愣住：“我……”
　　“你不知道，你就是觉得既然我想结婚，那你就用结婚这条链子重新拴住我，没有喜欢，没有爱，你只是‘用习惯了’，”林痕闭了闭眼睛，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露出最血腥残忍的真相，“平时对别人拽得要死的Beta，在你身下任你怎么操都心甘情愿，光是想想就很爽吧，何况这条狗还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你不缺喜欢，但你也享受喜欢，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而且不需要负责，因为都是我这个傻逼自愿的。”
　　“什么不负责，我不是一直都宠着你吗？”贺景气急败坏地打断他，“这么多年，我对谁像对你这么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是你不要，那我还怎么对你好？你什么都不说，我又不会读心术！”
　　林痕直直地看着贺景的眼睛，像要透过这层美丽到极致的皮囊看清里面残忍冷血的灵魂，嗓音低哑地问：“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贺景一顿。
　　林痕想要的……是他的喜欢。
　　贺景心头一酸，目光落在林痕苍白的脸上，心疼这种情绪在心里沸腾，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痕的嘴唇，低声说：“那你之前怎么不和我提，你提出来我就答应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都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呢？”
　　林痕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提？怎么提？像那个赌约一样吗？
　　贺景眉头一皱，收回手，忽然说：“现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我可以喜欢你，你现在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你现在和我回家，我们结婚。”
　　林痕猛地转过头瞪着贺景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么神圣严肃的事情，他期待追逐了五年多的东西，就这样被贺景轻飘飘地、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像个没人要的赠品。
　　见林痕不说话，贺景咬咬牙，主动伸手抱住林痕，把他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揉了揉他头发，别扭道：“别闹了林痕，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我离不开你，行了吧？”
　　行了吧……
　　“不行。”林痕麻木地看着车顶。怎么会有人，这么懂得往他心上捅刀子呢。
　　“什么？”贺景推开他，瞪大眼睛。
　　“我不喜欢你了，”林痕按住车门，用尽全力地打开，话音散落在风里，“和你结婚，不是我的目标了。”就算结婚，又有什么不一样，你连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都不懂，他要把自己掏空到什么地步，才能教会贺景爱一个人呢。
　　“林痕！”贺景恼羞成怒，脸颊通红，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他放下身段去求婚，居然被拒绝了，他一把拽回林痕，怒不可遏地低吼：“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
　　林痕按住贺景的手，却没看他眼睛：“放开。”
　　“林痕！你他妈的——”贺景甩开林痕的手，狠狠砸了下方向盘，明明想做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像只穷途末路的困兽。
　　林痕推开车门下了车，一步一步走远。
　　背影坚定，手却抖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抱着西瓜道：还有一章正在修，大概需要两小时修完（心虚）（字数有点多）
　　【以后更新时间都定在晚上十二点左右吧，老可爱们白天不要等更新了orz】
　　【本章发3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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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么么啾~~~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 放学的时候林痕觉得他不能再这样了，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肉和菜，又给林月秋挑了半个西瓜才结账。
　　或许把生活过得比追着贺景的时候更好, 他就不会因为贺景的出现而这么动摇了。
　　老妈昨天说想吃红烧肉了，等会儿他先做饭, 然后再写作业……
　　林痕边想边推开门, 到嘴边的“妈”被眼前的场景狠狠地打了回去。
　　手里的肉“嘭”的掉在地上，林痕瞳孔缩紧, 呼吸停止, 慌乱地冲到沙发旁抱起昏倒在地上的林月秋, 声音颤抖：“妈！妈！”
　　林月秋面色惨白，嘴角却淌着鲜红的血,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林痕脑子一片空白, 抱着她跑下楼的时候几次差点摔下去, 咬紧牙关, 用尽力气跑到大街上拦了辆出租车。
　　医院, 林痕坐在手术室外, 甚至不敢抬头看手术室门上的灯, 紧紧捏着手机, 像抓着救命稻草。
　　脑子里一片冰冷，连脊柱都冻住了，他没法动，没法思考。
　　林痕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 老妈不会有事的……
　　但这段时间以来林月秋的所有异常却清晰地在林痕眼前浮现——半夜偷偷吃药、经常感冒、去医院检查不让他跟着……
　　林痕抬手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谁让你这么放心的，就不能跟着去医院吗……你……你……
　　心口像被铁锤重击，林痕从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 他就是个废物，一个连老妈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手术室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眼神愈发严肃，林痕不敢看他们，抱着脑袋蜷缩在椅子上，像个懦夫，期待着松开手的那一瞬间，老妈站在面前按着他脑袋骂他“小兔崽子大惊小怪”，然后带着他回家……
　　-
　　“……患者之前是不是有过这些症状？”
　　医生办公室，林痕拿着一堆化验单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林月秋抢救了五个多小时，现在在重症监护病房，状态还很不稳定，林痕这五个小时像是死过了一样，脸色苍白眼底通红，喉咙肿得声音嘶哑变形：“我妈之前一直，一直没告诉过我她不舒服，但是她这两个月总是感冒。”
　　医生点点头，拿出几张化验单摆到林痕面前：“现在初步怀疑你母亲患有严重的Alpha信息素不耐症。你父亲是Alpha，她是Beta，Beta群体里有极少部分人体质特殊，没办法承受大量Alpha信息素，你母亲就是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落下了病根，没有重视治疗，又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拖到现在恶化得非常严重了。”
　　林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双手还是抖得拿不住纸。
　　“我们医院调出了你母亲之前的就诊记录，在今年一月初，当时的情况就已经非常糟糕了，她询问了治疗费用和治愈可能性后开了些消炎药就走了。”
　　“治疗费用？”林痕抬头看向医生，眼底布满血丝。
　　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儿子陪着，医生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说出实情：“保守估计，一年的治疗费用至少需要100万。”
　　林痕被这个数字击懵，木然地重复：“一百，万？”
　　“这种病难治，也不难治，只要找到合适的Omega信息素药物，常年服用，直到彻底中和掉体内积累的Alpha信息素就会治愈，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治愈后就和常人无异了。但这项技术目前还不是很发达，寻找配型非常难，而且药物费用高昂，需要每天服用，至少坚持一年才可以初见成效，以往治愈病例需要的最少时间也有三年。”
　　三年，三百万。
　　林痕向来挺直的脊背被压得碎裂，眼前闪过孩子似的茫然，刚才护士来催交住院费，重症监护室一天一万四……
　　生命的价格第一次这么□□裸地摆在林痕面前，他连自己是谁，在哪，都快忘记了，眼前只有老妈躺在床上仿佛下一秒就再也醒不过来的画面。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从外推开，来人很急，连敲都没敲一下，大步走进来。
　　“林痕！”
　　林痕浑身一震，转过头。
　　贺景一身西装，风尘仆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看见林痕脸色的一瞬间心口一疼，上前搂住他。
　　医生认得贺景，喊了声：“贺少爷。”
　　身后的秘书快步上前和医生交涉：“我们需要立刻办理转院手续，费用问题……”
　　林痕被贺景拉了出去，进到一个空病房按着他坐下。
　　林痕拇指用力按着额头，才让自己从不间断的冲击里清醒几分，过了好久，他嘶哑道：“钱我会还你的，谢谢……”
　　“现在别说这个，”贺景坐到林痕旁边，跑了一路呼吸不稳，早上才吵过架的两人因为眼前的情况也尴尬不起来，“怎么回事？”
　　林痕低头看着地面，整个人都是麻的，反应了好久才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医院里有我们家的人，认得你。”贺景扯开西装领口，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全是汗。
　　林痕把大夫的话给贺景重复了一遍，到现在他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和精力去想他和贺景之间的事了。
　　在老妈的安危面前，就算让林痕去死，林痕也会毫不犹豫地换回林月秋的健康。
　　“这家医院不行，我让人办理转院了，”贺景看着林痕的状态，不放心地说，“你先睡一觉，醒了我带你过去。”
　　“不用，”林痕按了按额头，头痛欲裂，强撑着站起来，“我陪我妈一起去。”
　　“回来！”贺景拽住他，轻而易举地把摇摇晃晃的林痕按在床上，盖上被，皱眉说：“你先睡觉，你要是倒了阿姨会高兴吗？那边我盯着呢，不会有事。”
　　林痕挣扎了一下，发现他现在确实没有一点力气，就算撑着过去也可能昏倒，到时候还要让贺景分心管他……只能闭上眼睛，期待能瞬间睡醒，跟老妈一起去下一家医院。
　　疲惫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林痕很快昏睡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在一辆车上，横躺在后座，脑袋放在贺景腿上，身上盖着贺景的西装外套。
　　贺景闭眼靠着车窗，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感受到动静，贺景立刻睁开眼睛，看林痕挣扎着要起来，一巴掌把人按了回去，揉了揉眉心，疲惫地低声说：“再睡会儿，阿姨已经到医院了，我们还有一会儿，才五点。”
　　“我睡不着了。”林痕拉开他的手，慢慢坐起来，靠着另一边车窗。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抓住，窒息感从脊柱蔓延，让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疼得眼眶通红。
　　老妈要是出事了，那他该……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到医院后林痕又听了专家组的治疗意见，介于林月秋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得很严重了，承受不住手术，所以尽快找到适配的Omega信息素制剂是最要紧的，目前只能用类似的制剂和药物维持生命。
　　“用最快的速度找，钱全部算在我这儿，”贺景坐在一边，拿着病历资料一张张读，“如果找到合适的人也带给我。”
　　“呃，贺先生，这不合规矩。”主治医师脸上闪过为难。
　　贺景食指轻点桌面，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出事我担着。”
　　“……好吧。”
　　林月秋病情严峻，贺景动用了关系从国外和首都医院调来了两个专家组和贵的离谱的医疗机器，用了不知道多少天价药，抢救了五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看着起伏正常的心电图，林痕终于可以松口气，一直提着的心脏也放了放。
　　他轻轻帮林月秋掖了掖被子，推门出去准备抽根烟。
　　这段时间身心俱疲，林痕不得不用烟草麻痹紧绷的神经才不至于崩溃，劣质烟草一天一包地抽，贺景发现后抢走了不知道几包，最后看不住，就又给林痕买了好的让他抽。
　　对贺景的事，林痕现在才有力气去想。
　　这些钱他是一定要还的，不管多久，他都要还清，至于人情，他还没想好……贺景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缺的。
　　“林痕，”贺景拎着饭盒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过来吃饭。”
　　林痕放在兜里拿烟的手被迫松开，跟着贺景一起进了旁边的小病房。
　　贺景给林月秋安排的是最奢侈的单人VIP病房。
　　贺景是顶级Alpha，虽然平时会收敛信息素，但还是会对林月秋的身体造成影响，所以他们平时都在VIP病房旁边的小病房吃饭。
　　为什么贺景不自己吃，林痕问过，贺景当时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我自己吃吃不下去，你过来陪我我就吃得下。”
　　“我让他们多做了肉，你现在瘦的像根竹竿。”贺景边说边打开饭盒，不满意地瞥了眼林痕的腰。
　　林痕没见过他这样的竹竿，他就算瘦死也得是棵大树。
　　吃到一半的时候贺景忽然说：“治疗的钱不用给我了。”
　　林痕一顿，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我会还你，可以打借条按手印。”
　　“我说不用，”贺景放下筷子，双手抱胸地看着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放下手，“林痕，如果我们是一家的，这个钱就不用还了。”
　　林痕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维持表面平静地继续夹菜：“什么意思？”
　　贺景直直地看着他：“我们谈恋爱吧。”
　　林痕僵住。
　　“我想了，你不是一直想和我谈恋爱吗？结婚什么的确实太快了，我们先谈恋爱，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我们是一家人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总行了吧？”
　　“……不用了。”林痕放下碗筷，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贺景盯着林痕的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理解，“林痕，我是认真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见过我和谁说过这种话？非要结婚的话，我只愿意和你，那些Omega、Beta在我心里都不如你，只有你喜欢了我五年，你是特别的，这不就是喜欢吗？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这就是喜欢的话，”林痕看着贺景满是天真的眼睛，自嘲地笑了，仿佛听见了心脏撕裂的声音，震碎耳膜，又微不可闻，“那我这五年多都是什么啊。”
　　“你的也是喜欢，我的也是！我知道你就是不高兴我那么说你，跟我闹别扭，想我哄你，我这不是在哄你吗？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贺景直直地看着他眼睛，语气里满是商量和期盼，“回来吧，我们在一起，不分开了。”
　　“都给我……”林痕一字一字地思考贺景的话，只觉得讽刺和可笑，原来他的伤痛和绝望，在贺景眼里只是闹别扭，他的深情和渴望，在贺景眼里居然和贺景玩闹似的喜欢划等号……他五年的付出到底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怎么像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对！”贺景抓住他的手，“只要你说，是我喜欢你，还是我帮你上大学，还是钱，还是车、手表、房子……我都给你。”
　　林痕都不忍心听下去了，贺景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把“喜欢”和后面的那些东西放在了一起。
　　这些天贺景做的事，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这一刻，林痕忽然迷茫了。
　　“在你眼里，我喜欢你是因为什么？”
　　“那重要吗？”贺景一脸无所谓地抓住林痕的手，“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林痕看着贺景，像看着一片遥远的星空。
　　是他要求得太纯粹了吗，他想要的明明那么简单，甚至不算个谜，答案就摆在贺景眼前，可贺景偏要在上面加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把他的感情置于最功利粗鄙的位置，让他看起来那么的愚不可及。
　　见林痕没有波动，贺景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了，阿姨的病就是我现在最大的事，我会用我所有的人脉去找合适的Omega信息素制剂，林痕，你自己找要找到什么时候？你需要我！”
　　林痕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你在乎的，只是我在你身边，原因纯不纯粹都不重要，是吗？”
　　“什么原因？”贺景烦躁地摸了摸头发，“喜欢哪有那么复杂啊，你不是想谈恋爱吗，我答应你了，我们就谈恋爱吧。”
　　林痕上次的拒绝让他感到了真实的害怕和无措，心慌得连老爸的会议都听不进去。
　　但林月秋突然生病，让他有机会帮助林痕，用林痕没法拒绝的方式。
　　现在他们两个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他只想把林痕彻底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
　　没有林痕的生活他没法想象，这个人在他身边五年多，早就像呼吸一样熟悉和习惯，林痕和谁都不一样。
　　只有林痕，能让他在最低落的时候想起，想抱着林痕，想轻吻他后颈，只是想想就能够平静下来。在林痕面前他毫不顾忌地说出心里话，不用设防。林痕不会撒谎，也不会乱说，眼里心里只有他，画画的时候林痕望着他的眼神，纯粹得好像世界上最漂亮珍贵的宝石，里面的喜欢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这块宝石是他的。
　　他嘴上和朋友们开玩笑开赌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绝不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人碰林痕，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林痕是他的。
　　越想贺景越难受，忍不住放轻语气，缓声道：“我听不懂，你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指出来，我改过来不就可以了。”
　　“没有意义，”林痕嘴里苦涩，心却更苦，“你都不懂的事，拿什么答应我。”
　　“我可以学啊！”贺景拉着林痕的手，急迫地提高声音，“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我们和好吧，像你说的，我们谈恋爱。”
　　“谈恋爱……”林痕的视线落在旁边矮几上的几张住院费收据上，被贺景口中各种利益纠葛住的感情，也算是谈恋爱吗？贺景连他嘴里的“恋爱”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口口声声地说在一起。
　　“对！”贺景眼睛亮亮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就是谈恋爱，我们在一起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阿姨的病我绝对会治好，怎么样？”
　　怕林痕不同意，贺景特意把林月秋放在了最后。
　　林痕仿佛看见了自己被放在了天平的一边，另一边是贺景精心测量好的条件——钱、所谓“恋爱”、结婚、甚至是老妈的病……
　　没有一丝感情成分，只有习惯催生的占有欲和金钱的气味，像最讽刺的画报，用力拍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摸着装得下星辰大海的发际线道：秃头老宝贝不请自来！
　　【再次强调，更新时间基本维持在十二点以及后半夜，老可爱们白天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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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爱你们鸭~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林痕, 我说了就会做到，你不相信我吗？”
　　林痕看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是和话语截然相反的干净, 这份干净，是从小到大的环境给予的。
　　少年不识苦, 哪能理会别人的疼。
　　林痕摩挲着矮几上的化验单, 忽然明白了。
　　他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贺景把时机把控得恰到好处, 早一点他都没力气多想, 晚一点老妈的配型找到, 他都不会答应。
　　现在提出来，他刚好可以“冷静思考”后给出结果。
　　那他还挣扎什么, 不就是“谈恋爱”, 既然贺景把感情想的这么简单廉价, 那他也不用再全心投入, 不过是用自己破破烂烂的心脏, 再陪贺景玩一场游戏, 体验一下和贺景“谈恋爱”的感觉。
　　而贺景也会很快发现, 所谓恋爱也不过如此, 甚至还不如以前自由，然后毫不留恋地让他滚。
　　只是配合贺景谈一场恋爱，就能换回老妈的健康，他实在太赚了。
　　“我信，”林痕放下手里的纸, 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贺景，我们谈恋爱吧。”
　　贺景眼睛瞬间亮了, 心底猛地松了口气，又难免自得，林痕喜欢他，林痕是他的了。
　　贺景边想边站起来，拽起林痕抱住，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半是安慰半是撒娇地说：“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阿姨的情况不是最复杂的，最多一个月就会有结果。别担心了，你瘦了好多，抱着硌手……你也抱抱我啊。”
　　林痕依言抱住他，掌心按在贺景宽阔的脊背上，轻轻抚过，热度透过布料传递，温暖了皮肤，心却比寒冬的雪都冷。
　　“你知道怎么谈恋爱吗？”林痕低声问，手指抚过贺景的发顶，发丝柔软地缠绕指尖。
　　贺景闻言微微推开林痕，垂着眼睛蹭他的鼻尖，陷入思考。
　　他见过的身边的人“谈恋爱”，无非是买买买，车、表、房子……甚至是权利地位，要什么给什么，不过眼前的是林痕，除了这些东西，他还会多给林痕特权，林痕可以“管”他。
　　江词文和他男朋友就是这么谈恋爱的，不让喝酒不让晚归不让这个不让那个……挺蠢的，但林痕要是喜欢他就答应。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说的，我都照做。”
　　“全都照做？”
　　“嗯，你想我给你画画我就给你画画，你想我陪你我就陪你，你之前喜欢的手表我都给你买下来，你不是也喜欢车吗，我那个车库都给你，”贺景嘴角勾着，暂时想不到什么东西了，又说：“这不比那些送个玫瑰花就结婚的穷酸恋爱高级多了？”
　　这些他都不需要，林痕在心里说，以往他肯定会和贺景强调，但现在没意义了，贺景听不懂，也不想懂。
　　说出来徒增烦恼。
　　“好，”林痕点头，敲定了这段甚至打不上一个标签的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们在谈恋爱了。”
　　贺景彻底笑开了，眉眼弯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孩子气，他弯腰亲了亲林痕的嘴唇，磨蹭他耳垂，鼻尖蹭着他的脖子，声音低哑地要求：“说你喜欢我，说你离不开我……”
　　林痕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神落在矮几上，低声重复：“……我喜欢你，离不开你。”
　　贺景紧紧抱住林痕，把自己埋进林痕的颈窝，到处都是熟悉干净的气息，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平静。
　　林痕轻轻低下头，挨着贺景，恍惚间想起了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贺景喊“我喜欢你”……现在他终于圆梦了，只不过早已物是人非。
　　数不清的进口药不要钱似的吊着，林月秋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但是还在昏迷，林痕一面放心不下林月秋一个人在医院，一面又担心学业，贺景知道后直接把自己的家教老师全请到医院给林痕补课，让林痕安心陪护。
　　这天周末，罗浩山和孙里带着一群兄弟们的问候大老远坐车到医院来看林痕和林月秋。
　　林痕电话里说了好几次不用过来，好好学习，罗浩山一个一米九多的壮汉边哭边喊：“我大姨怎么样了啊？我得去看看！”
　　林痕到底没劝住，两个人今天一大早上车，十点多能到，说不用接，知道地方。
　　林痕放下手机，看着病床上形容憔悴的老妈，握着她的手，轻声哀求：“快点醒过来吧，妈。”
　　罗浩山和孙里从家里带了不少补品，大包小包地拎了一路，手都勒红了。
　　林痕赶紧一手一个地接过，两条胳膊跟着一坠，没防备地差点扔地上：“你俩是买了两吨铁过来吗？”
　　“你拿不动我拿，”罗浩山又抢了回去，顿了顿，沉着嗓子说：“痕哥，大姨一定会没事儿的。”
　　“是啊，平时身体那么好，”孙里看着他，眼底全是担忧，“别把自己熬坏了，你现在瘦得吓人。”
　　“我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林痕能理解他们俩的感受，他今天早上照镜子都明显感觉自己瘦了一大圈。
　　怕打扰林月秋休息，罗浩山和孙里没进去，在病房外看了林月秋后，跟林痕一起去旁边的小病房坐着。
　　“……所以这些钱都是贺景那小王——”罗浩山一僵，想起自己现在坐着的病房也是贺景出的钱，底气不足地摸着后脑勺说：“他还算有点良心！”
　　孙里比罗浩山这个头脑简单的多想了一层，不放心地问：“痕哥，他没拿这个为难你吧？”
　　贺景在外人眼里是完美的顶级Alpha，但在林痕的兄弟们眼里，贺景看起来就不像善茬，平时他们多和林痕有点接触就得挨瞪，跟制冷机成精了似的，成天冻他们。
　　还老使唤他们痕哥，呼来喝去的，他算个什么玩意儿，有俩臭钱就不拿痕哥当回事。
　　林痕面色如常地喝了口水，不打算和他们说这些破烂事，马上高考了，心态必须稳住：“没有，你们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想象力这么丰富。”
　　孙里和罗浩山对视一眼，放心了。
　　“痕哥，你不去上学了吗？现在老师们发卷子都不要命了，你耽误这么久能行吗？”孙里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沓装好的卷子，砸在桌子上“嘭”的一声，“不用谢我，我是雷锋，这些都是老师们让我给你带的。”
　　林痕：“……还是得说句谢谢。”
　　这他妈是背了座山过来吗。
　　“客气了！”罗浩山从书包里拿出另一座大山，“这是新发的练习册，还有你桌堂里的旧的，你看看还缺吗。”
　　“这么沉的东西你俩发快递多好，”林痕翻开几页看了看，他刚补了两天课，一对一的效率比课堂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应该能追上，“我在这补课呢。”
　　“发快递都显不出我们兄弟的心意！”
　　路太远，明天还有课，罗浩山和孙里待了不到半天就走了，林痕把俩人偷摸塞在他书包里的钱又偷偷塞了回去，俩人上车了才发现，立刻打电话过来控诉林痕。
　　林痕由着俩人鬼哭狼嚎。
　　家里都不富裕，那么厚的一沓钱，肯定是爸妈拿出来的，不一定是攒着用来干嘛的。心意他收到了就行了。
　　晚上林痕刚送走最后一科补习老师，贺景就打电话过来，声音有些疲惫，懒洋洋的：“我今天不过去了。”
　　林痕靠着窗户抽烟：“知道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贺景不满地提高声音：“什么叫‘知道了’？你不想我吗？”
　　“……想。”
　　贺景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又不是我逼着你说的。”
　　林痕吸了口烟，轻轻吐出烟雾，半晌，问：“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贺景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想见我，我过去干什么？”
　　林痕沉默。
　　贺景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憋死他：“林痕，我和你说话呢！”林痕看着烟头的火星，抬手掐灭，叹了口气，吸烟过后的嗓音沙哑：“想见你，过来吧。”
　　电话那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明天晚上吧，我能过去，等我。”
　　“嗯。”
　　-
　　贺家，贺景挂掉电话刚推开门就撞上了老周。
　　想起贺年刚才生气的吼声，老周眼里闪过忧虑：“少爷，老爷叫您。”父子俩又要吵了。
　　贺景皱了皱眉：“知道了。”
　　书房里，贺年狠狠摔了文件，怒其不争地瞪着贺景：“你在外面怎么玩儿怎么闹我不管，只要别耽误正事儿，我都能当没看见！”
　　贺景攥紧拳头，“我说过，我对那个Omega没兴趣，谈合作就算了，我凭什么陪她吃饭？”
　　“住口！”贺年气得直喘，呵斥：“你养个小玩意儿那是你的自由，我给你权利，也相信你明白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但你玩物丧志就是蠢！一个Beta，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你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爸！你不能这么说他！”贺景提高声音，毫不退缩地瞪着贺年，“我们在谈恋爱，以后我要和林痕结婚！”
　　“谈恋爱？”贺年冷嗤一声，听见什么笑话了似的，怒极反笑，上下看着自己儿子，“你懂个屁的谈恋爱！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都是那个小畜生教你的？泥里爬的东西就盯着你身后的钱呢，你还跟他谈恋爱！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贺景咬牙，怒意爬上脸：“林痕不是你嘴里的小畜生！我会和他在一起，你管不住我！”
　　“我不管你你就废了！”贺年喝了口茶，闻言气得摔了茶杯，恨不得掀开贺景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跟你那个妈一样！满脑子没用的感情，爱情能变钱还是能升天！我白教育你了！”
　　空气猛地安静下来。
　　贺年自知失言，冷哼一声，坐了下去：“医院那些钱和人情你花就花了，我当你胡闹，从现在开始，你滚回来干你该干的，别再跟那个Beta混在一起给我丢人现眼！”
　　贺景眼底闪过狠厉，上前一步咬牙吼了出来：“林痕他妈还在重症监护室！你让我现在把钱撤走？”
　　贺年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需要重症监护室的人每天有多少个，你他妈挨个救吗？你是企业家还是慈善家！不孝的东西！因为个小畜生跟你老子顶嘴！”
　　“不可能，”贺景强硬地看着贺年，一字一顿，“我要给林痕的，我不会收回来，这是我答应他的！”
　　“不知悔改！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蠢材！滚出去！”
　　贺景出来的时候嘴角渗着血，是贺年用烟灰缸砸的。
　　他顾不上处理伤口，怕老爸暗地里下手，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交代，没来得及休息，扯过衣服就亲自开车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站在书店抱着《说话的艺术》、《别输在不会表达》、《高情商聊天术》、《沟通的艺术》、《非暴力沟通》道：在买了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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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给你们螺旋比心~~~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高考, 林痕写作业写到一点多才揉了揉肩膀准备睡觉。
　　刚站起来，门忽然“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贺景拧着眉，一身黑色运动服包裹着宽肩窄腰大长腿, 顶级模特似的迈进来，看见林痕的一瞬间轻呼了口气, 脸色也软了下来, 哼了声，撒娇道：“累死我了, 开了三个多小时。”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林痕走过去, 还能闻到贺景身上晚风的微凉气息，“疲劳驾驶不怕出事吗。”
　　贺景低笑一声, 抱住林痕蹭了蹭, 埋在他颈窝笑得得意：“关心我？怕我累就说两句好听的, 哄哄我。”
　　林痕顿了顿, 摸着他后背说：“……不早了, 洗洗睡吧。”
　　贺景这么撒娇的模样让林痕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起暴怒的贺景, 这么温顺的贺景更让他无所适从, 仿佛全天下最喜欢他，心里只有他……心底的欲望被诱惑得蠢蠢欲动，习惯性地又开始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呿，就知道你不会说，”贺景保持着搂住林痕的姿势, 懒洋洋地趴在林痕身上往沙发那边挪，语气微扬地说：“我教你，你跟着我说, 不说不让你睡觉。”
　　林痕知道不按贺景说的做他不一定又想出什么办法折腾，只能说：“教什么？”
　　贺景趴在林痕耳边说：“说你想我了，说你一会儿没看见我就想得不行，然后亲我一下。”
　　“……想你了，一会儿没看见就想得不行。”林痕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到找不到确切形容词的脸，实在是造物主的恩赐，他以前经常想，是不是为了平衡这张脸，才给了贺景一颗残忍的心。
　　林痕按住贺景的脖子，碰了碰他的嘴唇。
　　贺景唇角一弯，抱住林痕用力亲了一口：“我也是，想你想得不行。我去洗澡，一起？”
　　“不用了，我先收拾作业——”
　　不等林痕说完，贺景已经拉着他的手往浴室走了，步履轻快：“一起洗。”
　　距离两个人上次亲密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对贺景信息素的抗拒好像还刻在脑海里。
　　淡淡的冷意弥散，两个人没有任何遮挡地面对面站着，林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被贺景牵住，十指相扣，细细摩挲着指根。
　　低哑的声音裹挟着浓重的欲|望，在耳边徘徊：“别怕，我是你的Alpha，不会伤害你。”
　　林痕也不是娇弱的Omega，恐惧虽然强烈，但他努力克制住了，任由贺景一步步接近，当室内的信息素浓度升到极点时神志也跟着模糊，恐惧像最渺小的存在，化成灰烬藏进记忆深处，眼前只剩下紧紧抱着他低|喘的Alpha……
　　顶级Alpha信息素的迷惑下林痕甚至都没感觉到疼，头脑清醒地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感官却只能接收快乐的情绪，任由灵魂沉沦。
　　放纵的下场就是林痕到最后声都出不来了，更别提喊停，贺景一直胡闹到天都亮了才抱着林痕去清洗。
　　之前两个人做都是贺景先睡了，林痕自己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收拾，哪被这么抱着来回过，林痕下意识挣扎着想下去。
　　“我自己……”林痕说了三个字立刻停住了，嗓子哑的像另一个人，脑海里的画面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脸，久违地害臊。
　　“你确定？”贺景轻轻把林痕放进浴缸，挑眉，“你还能站起来？”
　　林痕耳根一热，男子汉大丈夫哪受得了这种挑衅，梗着脖子握住浴缸边缘就要站起来，沙哑着说：“能。”
　　贺景轻飘飘的一句就让林痕两腿一酸，重新坐了回去。
　　“哦~是我没做好啊，我们再来一次吧。”
　　林痕扑通坐了回去：“……”
　　林痕狼狈的模样太好玩儿，贺景扑哧笑了出来，也不知道碰了哪根神经，笑得停不下来，捂着肚子说：“不做了不做了，再做你就晕过去了，虽然是爽晕的，那我也心疼啊。”
　　林痕恨不得把脑袋也插水里。
　　贺景笑够了，坐在浴缸边缘撩起水打湿林痕的发茬，觉得好玩儿又伸手摸了摸，最后幼稚地点评：“扎手，没我的好摸。”
　　说着低了低头，林痕意会，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哑着声音顺毛捋：“挺软。”
　　贺景满意了，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掌心揉出泡沫，轻轻地按在林痕脑袋上，嘴也不闲着，吃饱喝足的状态说什么都好听：“你是我见过留圆寸最好看的，初中那年在球场上我一眼就看见你了，你站在那群菜鸡中间，一看就是头狼，拽得要上天了。”
　　林痕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同样是一眼就看见了对方，他在那天之后着迷到失去自我，而贺景只是看见了一片长得稍微特别的叶子，在贺景眼里，他只是稍纵即逝的特别，转瞬就淹没在整片森林的莺莺燕燕里，甚至排不上名号。
　　只是温柔时候的贺景实在让人无法抵抗，要不是这半年他们两个因为各种原因争吵，要不是有江唤出现，他不知道还要沉迷在这温柔毒药里多久才能清醒。
　　贺景洗着洗着就开始捏林痕耳朵玩儿，看着林痕脖子上显眼的咬痕，露出得意的笑：“我们有空去打篮球吧？等阿姨的病好了我们就去。”
　　林痕被捏的痒痒，偏了偏头：“嗯。”
　　“你还记得你当初逃课去我们学校堵我吗？”贺景声音里全是怀念，难得的温馨氛围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可真够傻的，又傻又倔，天天拿着朵小破花过来表白，我当时可想笑了。后来想想，花这么香，你这么好看，还是别笑了。”
　　林痕当然记得，那是他以为的青春里最明媚最值得纪念的一段记忆，曾被他珍视地放在内心深处，宝宝贝贝地存放……现在想想，那时候还不如被贺景冷漠拒绝，才不至于在见了最好的东西后，着了魔地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
　　“林痕，”贺景侧过头看着林痕的眼睛，眼神里有几分孩子气的迷茫，“你说我为什么离不开你呢。”
　　林痕安静地看着那双漂亮到锐利的眼睛，越是沉迷就越容易被这份美丽刺伤，可惜等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早已遍体鳞伤。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贺景顺从地闭上眼睛。
　　“因为习惯了吧。”林痕轻声说。
　　“不是，”贺景抓住他的手，皱眉，“我——”
　　外面忽然传出贺景的手机铃声，贺景的话被打断，吸了口气，拿过毛巾递给林痕，推门出浴室接电话。
　　林痕没动，瘫在浴缸里歇了会儿才拿起毛巾擦头发，浑身都疼，贺景疯起来跟不知道累似的，多折腾两次他可能就挺不到高考了。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贺景生气的喊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威胁我？！别拿根鸡毛就当令箭！”
　　“敢动我的人，我他妈让你第一个死！”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动一下，我就掀了一个分公司，你看看我敢不敢。”
　　……
　　林痕强撑着擦干净穿好衣服，刚推开门就撞上了贺景。
　　四目相对，林痕下意识问：“怎么了？”
　　贺景一把拦腰抱起林痕，边往床边走边带着火气地说：“我爸的秘书，才撅屁股几天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敢管我，什么品种的傻逼！”
　　秘书……林痕了然，贺年换秘书的频率已经是圈子里的谈资了。
　　贺景的母亲是最优秀的Omega，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消失在了大众视野，林痕跟在贺景身边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见过她，更没听贺景提起过，圈子里的人大多不了解，江词文这种关系近的则讳莫如深。
　　“不提她了，”贺景放下林痕，自己也跟着躺上去，掀起被盖住两个人，紧紧搂住林痕，“睡觉。”
　　林痕闭上眼睛，却忍不住仔细想贺景喊的那两句话。
　　最后得出结论——贺年发现贺景在医院做的这些事了，派秘书过来问。
　　林痕心里被不安笼罩，比起贺景，贺年对他的态度一直很轻蔑，这种情况林痕不担心贺年会对自己做什么，他担心的是老妈。
　　心里装着一堆事，身上又累又困，林痕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梦里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有，好像有人哭又好像有人吵，睡得头疼，醒过来的时候又全都不记得了。
　　林痕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
　　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靠在床上用笔电敲着什么。
　　看见林痕醒了，贺景立刻偏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附赠一个温柔到让人失神的笑：“睡了快十个小时，有这么累么？”
　　“十个小时？”林痕下意识看向窗外，天微微擦黑，他居然又睡到了晚上，忽然想起什么，他强撑着坐起来：“补课老师……”
　　贺景一把搂住他的腰，揽到自己怀里，脸颊蹭了蹭他发顶：“我让他们走了，你都没睡够，补什么课。”
　　林痕的视线落在贺景的笔电上，贺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屑地嗤了声：“谁给她的勇气敢威胁我。”
　　林痕看不懂这些复杂的图表，但猜是和早上打电话的秘书有关：“什么？”
　　贺景捏了捏林痕的腰，挑起眉稍：“小小地‘警告’了一下，谁让我爸让我没成年就开始接触公司了，他要是不那么着急我手里也不能掌握这么多东西。”
　　想起以往贺景和贺年吵架的各种场面，林痕沉默了。
　　父子俩的性格一个比一个强势，他之前说过，能制服贺景的只有贺年，但反过来，能让贺年头疼的也只有贺景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贺景合上电脑，“饿不饿？我让人送吃的过来，想吃什么？”
　　“随便吧，肉。”
　　简单地吃了顿饭，林痕立刻拿出作业，眼前也没有别人，他顺势问贺景能不能讲，贺景立刻一副“怎么不能”的表情，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补课老师的位置上。
　　“你怎么还这么偏科，”贺景一手拿着林痕的数学卷，另一只手一下下转着笔，眼睛一动，忽然想到什么：“这么学多没意思，这样吧，你写对一道大题我给你画幅画，怎么样？”
　　林痕看着试卷上的叉，点了点头：“都可以。”
　　贺景一顿：“你说什么？”
　　“画吧。”
　　贺景放下笔，皱眉瞪着林痕，强调：“我说我要给你画画。”
　　林痕不想在没意义的事情上多费时间，闻言道：“那就画朵花吧。”
　　贺景拧眉看着他，不依不饶地问：“什么花？”
　　“……玫瑰。”
　　“玫瑰？”贺景嫌弃地“呿”了声，“俗不俗啊，满大街都是。”
　　林痕不置可否：“那别的也行，这道题为什么选B？”
　　“我说画画的事呢！”贺景忽然不高兴了，摔了笔靠在椅子上瞪他，“你不想要吗？摆着这幅表情给谁看呢，是我求着你要？”
　　林痕捡起笔，放回桌子上：“不是。”
　　“那你笑啊！”贺景气得想捶桌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林痕现在这样让他特别憋屈，林痕最喜欢他的画了，以前看他画画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他说一句给林痕画画，林痕能连着傻笑好几天。
　　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他给的是什么对林痕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宁愿林痕像以前那样和他吵和他争论也不想看见林痕这种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虽然他们在“谈恋爱”，但他却感觉不到林痕的一丁点喜悦，林痕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对他的一举一动毫不关心，牵着林痕的线不在他手上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堪。
　　这算什么谈恋爱，林痕以前要的就是这种谈恋爱吗？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以前，林痕围着他转，因为他生气因为他笑，他说一句话林痕就能开心半天。
　　现在算个屁的谈恋爱！
　　林痕低头看着试卷：“我妈在重症监护室，我笑不出来。”
　　贺景一哽，这个理由把他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堵在嘴里，马上就能憋死他。
　　“林痕，你他妈就会惹我生气。”贺景说完恶狠狠地瞪了试卷一眼，踹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
　　林痕看着试卷上的叉，拿出草纸自己算了一遍。
　　还是错的。
　　他不会演戏，说话也一向直来直去，有的话宁可不说，也说不出假的，不然也不会一直被贺景嘲笑嘴笨了。
　　贺景的画，从很久之前他就不想要了。
　　无论是许诺给别人“想要几幅画几幅”、还是对他说过的“这辈子都不给你画画了”、或者是撕了、烧了……原因太多，也太伤心，他不想一一回忆，到现在留在心里的只剩下麻木和悲哀。
　　林痕闷头改了会儿作业，外面忽然传来贺景放大的声音，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我跟谁在一起？我自己啊，又他妈没人陪我，真心都喂狗了。”
　　“喝个屁酒，没心情！”
　　“林痕？提他干什么，就知道气人。”
　　“有药吗？我现在气得心脏疼。”
　　……
　　林痕看着被故意敞开老大的门缝，半晌，实在听不下去了，拿着物理卷子和草纸推开了门。
　　“我伤心？伤心还能死人吗，我——”贺景一抬头，对上林痕的脸，嘴角迅速勾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了不耐烦的表情，“好了挂了，你没事儿干么，磨磨唧唧的。”
　　电话那头的江词文：“……行吧。”你是顶A你说的都对。
　　贺景随手把电话扔到一边，斜着眼睛看林痕：“干什么？想起你有个男朋友了？”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来，林痕先愣了。
　　谈恋爱三个字被贺景加了太多附加条件，早就变得不纯粹，但是男朋友三个字却还是让林痕心动，他脸色缓了下来，拿着卷子走过去，坐到贺景身边，憋了会儿，憋出一句：“太难了，我都不会。”
　　贺景瞅着他没说话。
　　林痕把草纸放到他手里，又主动把试卷摊开，把笔塞到他手里，想了想，说：“我还是想要玫瑰花，我喜欢玫瑰，之前……我送你的也都是玫瑰。”
　　贺景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在纸上划了几笔，然后不经意似的翻页，故意把那张冲着林痕，自己看另一边的大题。
　　寥寥数笔，一朵绽放的炽烈的红色玫瑰就跃然纸上，灵动的仿佛能透过纸面嗅到花香。
　　林痕直直地看着，不知不觉看呆了，他从来不知道粗劣的红色圆珠笔也可以画出这么好看的花，没有复杂的笔触，只简简单单的勾勒，就那么鲜活。
　　贺景以前从不会随便动笔，更别提在卷纸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画了。
　　这一刻林痕没忍住弯起了嘴角，轻轻按了按玫瑰旁的纸，好像触碰到了鲜艳欲滴的花瓣，那么柔软，那么脆弱。
　　时光回溯，记忆里拿着玫瑰花的少年不知何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谁能相信，凶手就是画下这朵玫瑰花的人。
　　有多温柔就有多残忍。
　　林痕低下头，干涸的内心皲裂流血，这点玫瑰红色对满心的伤口来说杯水车薪，五年的时光把他抽干榨碎，终于得到了从前最执着的东西，心也没力气疯狂地跳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拿着大茶缸子喝了口茶水道：一小时嘴甜体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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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墨染残阳、任贤齐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运柳归云10瓶；神也佑我白酱、夏夜清梦 5瓶；花生不喜欢酱 2瓶；季清规、守着花儿开、楼兰月瑾 1瓶；
　　不知道怎么感谢，给各位劈个叉吧！

第40章 、第四十章
　　林月秋的配型寻找比想象的要慢, 一晃又过去一个星期，期间林月秋一直没醒过来。
　　医生说昏迷状态对身体没有大碍，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林痕只能安慰自己相信医生。
　　林痕天天待在医院，贺景也不去学校了, 因为和贺年的矛盾最近也没去公司, 天天窝在医院和林痕一起补课，每天连吃饭洗澡都黏糊着, 跟连体婴似的。
　　林痕再一次感受到了贺景从前的温柔体贴, 一个外形近乎完美的顶级Alpha费尽心思地讨好人, 魅力几乎呈几何倍数增长。
　　贺景什么事情都不干了，天天只围着林痕转, 甜言蜜语不要钱似地说, 在一个空间就得挨着, 说几句话就要抱着, 再多说就该亲过来了, 逢人就搂着林痕肩膀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现在整个楼层的医生护士病人都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了。
　　这让林痕产生了一种“贺景在认真和他谈恋爱”的错觉。
　　一开始林痕还能无视这些, 在心里警告自己, 后来也难以招架贺景的温柔，只能在背后提醒贺景收敛一点。
　　贺景理直气壮地抱着他：“我对我男朋友好怎么了？谁敢管我？哦，我男朋友管我啊，那我听。”
　　林痕除了用力咬烟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贺景对外人向来极有涵养，林痕以前也见过贺景是怎么对待那些Omega的, 当时气得想抡椅子，但当贺景的温柔真的全部倾倒过来的时候，林痕反而不适应了, 听着贺景嘴里的软话，满是不真实感。
　　今天贺景一大早就出门了，过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推开门神神秘秘地喊林痕：“林痕，你猜我买什么了？”
　　林痕从化学卷子上抬起头，视线落在贺景背到身后的手上，满脑子的化学方程式，随口问：“买了什么？”
　　“吃的，”贺景边说边走到他身边，一目十行地读了题，“选错了，A。”
　　“啊？”林痕瞬间忘了贺景拎着什么，拿出草纸就要再算一遍，下一秒被贺景抢走，不讲理地说：“你还没猜呢，写什么写。”
　　林痕无奈，只能放下笔，鼻子动了动，答案摆在明面上：“麻辣小龙虾。”
　　“猜对了！不愧是我男朋友！”贺景得意地在林痕下巴上勾了一下，推开摆了一桌子的练习册，把一大盒小龙虾放到桌子上，边拆包装袋边说：“别看了，吃饭，排了快两个小时，麻烦死了。”
　　林痕把被贺景推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排那么长时间干什么，早上吃别的也行啊。”
　　贺景搂住林痕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想吃。”
　　他只是随口说了句闻着香，没说想吃。
　　林痕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跟贺景一起坐下吃饭，贺景直接把空调调到了十二度，林痕看了他一眼，发现贺景连汗都没出，热的莫名其妙，就又调高了几度。
　　“热死了，”贺景抻了抻衣领，“你冷？”
　　“还行，别太低了，感冒。”
　　兜里还有两瓶果汁，贺景递给林痕一瓶，然后打开自己那瓶慢慢喝：“你都吃了吧，老板看我买的多还送了两瓶水。”
　　林痕戴上手套开始剥，闻言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不吃，味道太大，”贺景翘着椅子往后躲了躲，一脸嫌弃，“还得剥壳，麻烦。”
　　林痕顿了顿，剥好手里的这只，放在了贺景面前的碗里：“我给你剥吧，你早上不是没吃饭呢吗。”
　　贺景瞬间笑了，放下果汁吃掉碗里的虾，挨着林痕，笑得眼睛弯起来：“我男朋友真贤惠，以后结婚了我肯定会胖。”
　　听见“结婚”两个字，林痕心里动了一下，剥了第二个放到贺景碗里，“你运动量大，不会胖。”
　　林痕指的是贺景经常高强度健身，贺景却故意歪曲，暧昧地眨眨眼，视线灼热地划过林痕露出的脖颈：“运动量确实大，不过还可以更大，就看你能不能批准了。”
　　林痕让他赤|裸裸的视线看得耳根发烫，快速给自己剥了几个转移注意力。
　　贺景开起黄腔来和他的艺术造诣差不多了。
　　吃完饭医生忽然过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配型有目标了。
　　林痕立刻站了起来，又害怕白期待一场，紧张地看着医生。
　　贺景搂住林痕，沉着声音问：“检查过了吗？”
　　“已经检查了大部分配型，目前的结果都是最好的，我们很幸运，对方是个志愿者，愿意免费为林女士捐献信息素。”
　　贺景的关注点显然不是钱，接过医生手里的资料快速看完，问：“人呢，立刻让他过来。”
　　“对方一周后才有假期，林女士可以等——”
　　“所有损失算我的，让他立刻过来准备手术。”
　　“好的。”
　　当天林痕去旁听了手术计划，对那个志愿者来说只是一个轻松的微创手术，取走一部分信息素，真正的重点是将适合林月秋信息素制剂配出来，再微量地注射，一次次实验，调整，最后得到只适合林月秋的Omega信息素制剂……每一步都是硬生生用钱砸出来的。
　　如果没有贺景，别说找合适的配型，就是冒巨大风险直接手术治疗的钱，林痕都拿不出来。
　　当天晚上贺景订了附近一个酒店的顶级套房，准备了一场奢侈的烛光晚餐庆祝，林痕没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红酒微醺，暧昧的视线交叠纠缠，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做了。
　　一通胡天胡地后林痕再次被贺景抱到浴室，这次贺景跟着躺进了浴缸里。
　　林痕后背靠在贺景的胸口，背肌紧贴着硬邦邦的胸肌，滚烫的肌肤相贴，也不知道贺景身上为什么这么热，让本就敏锐的感官被放大。
　　林痕哪里都不适应，别扭地想立刻站起来，腰间却霸道地横着一条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等阿姨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吧。”贺景随手把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水珠滴滴答答地顺着下颌线落下，砸在林痕的肩膀上。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酒店浴缸正对面就是面镜子，林痕清晰地从上面看清贺景的表情。
　　懒洋洋地单手搭在浴缸边，偏头专注又惬意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林痕没见过的温柔眷恋。
　　贺景撩起一捧水洒在林痕肩膀上，又用指腹抹去乱滑的水珠，语气放松地说：“你以前不是总想知道我的灵感来源吗，暑假我带你去看吧，我们一起画画……第一站你想去哪？先去看海怎么样？”
　　林痕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人，下意识点头。
　　“阿姨要是不想太累，我们就不去太远的地方，到时候我边走边画，结束了还能顺便办个画展。”
　　林痕愿意听贺景讲画，Alpha在说到自己的领域时所散发的魅力是无可比拟的，贺景谈画的时候身上的优雅从容让人想不着迷都难。
　　这是个一举一动都在发光的Alpha。
　　只要不妄图占有，保持安全距离，就能完完全全地享受到贺景的好，而不会因为爱而不得痛苦到不能自己。
　　林痕庆幸他已经看清楚，还可以有机会享受。
　　第二天早起贺景又冲了个凉水澡，洗完还一个劲儿地往林痕身上蹭，边蹭边舒服地说：“你身上好凉快，抱着你好舒服。”
　　林痕被贺景大狗子似的蹭得直痒痒，摸了摸他后背，发现有点烫手，赶紧推开他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你感觉错了吧，”贺景不以为意，脑袋拱在林痕脖子上，一阵不老实地乱动，咬着林痕耳朵低声哼：“我怎么可能发烧，让我抱一会儿……”
　　林痕毫无防备地再次被推倒，一直到中午才从酒店出来。
　　贺景把他送回医院后打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林痕没在意，猜测可能是公司有事。
　　晚上贺景果然打电话过来说有急事，这两天不能回去了，让林痕自己吃饭吧，还说等回去有惊喜给他。
　　林痕不太期待惊喜，倒是贺景不在，他能好好听几节课了。
　　之前跟贺景一起听课，贺景仗着老师坐在对面有视觉盲区，听着听着就开始在桌子下面动手动脚，闹的林痕想听课都止不住地走神，说了好几遍贺景也不听，再说就耍赖“那你就跟我补呗，我讲的不是比他好多了？”。
　　林痕拿耍赖的贺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由着他去了。
　　贺景连着三天没回来，第三天晚上，林痕在医院门口偶遇了一个熟面孔，虽然直觉告诉他江唤就是在等他。
　　一段时间不见，江唤脑袋上浅棕色的头发染黑了，衬得皮肤更白了，下巴上勾着个白色一次性口罩，靠在一边的墙上对他笑得特甜：“痕痕，我好想你啊，你瘦了。”
　　林痕没想到出门透个气也能“偶遇”，掏出烟走到吸烟区点着了。“怎么找过来的？”
　　这段时间贺景的甜言蜜语听多了，再听江唤的，居然觉得有点没劲儿……
　　“不用找啊，”江唤跟过来，从林痕兜里拿出烟盒，掏出一根放在嘴里轻轻咬着，“‘贺景为了他那条狗跟他老子干起来了’，现在人尽皆知。”
　　林痕看了他一眼。
　　江唤一下下按着林痕的火机玩儿，笑眯眯地盯着火苗：“你放心，我不是来夸他的，痕痕，知道你们俩在一起的消息我好难过啊，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我干嘛来了。”
　　“那你还是走吧。”林痕咬着烟。
　　他暂时还不想破坏和贺景的关系，虽然处处充斥着让人不适应的违和感，但一边是老妈的安危，一边是贺景的专一和喜欢，他是个俗人，他也贪心。
　　目前看来两全其美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挣脱。
　　江唤一眼看出了林痕在想什么，“咔”的一声按出火苗，点燃烟丝时发出的细微声音弥散在风里，他似笑非笑的耸耸肩：“你真的要原谅贺景？你确定他喜欢你？林痕，没有人比Alpha更懂Alpha，面对真正的诱惑时，Beta什么都不是。Alpha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越高级的越是。”
　　“这是自然的法则。”
　　不等林痕说话，江唤忽然画风一转，一把抱住林痕的胳膊哼唧：“我好想你啊，你要不要给贺景戴绿帽子？你亲我一下吧？”
　　林痕拎着他衣领把他扯开，脑海里还是刚才江唤的那番话，没头没尾的，让他皱眉：“想作死没人拦着你。”
　　“贺景真的不适合你，我多好啊，我可上可下，还这么喜欢你，贺景能给你的我也都有，只要你说话，我也能动用最好的医疗条件给你妈治病，让你上最好的大学。”
　　“玩够了吗？玩够了滚回家找你哥去，”林痕按灭烟头，“你长到现在没被打死真是运气好，没人告诉过你‘抢来的才是最好的’，这句话是错的吗。”
　　江唤一愣，半晌，刚要说话，汗毛忽然乍起一片，直觉让他偏头一躲，却还是被一拳砸在肩膀上，力道可怕到他整个人像片破布猛地往前扑倒撞在墙上，“嘭”的一声。
　　被怒火占满的顶级Alpha信息素带着杀气死死勒住他脖子，窒息感像死神如影随形。
　　贺景脸色阴沉地出现在江唤刚才的位置上，眼底的狠厉让人恐惧发抖，不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他一把拽起江唤，扬起胳膊一拳砸在他脸上。
　　林痕好像听见了江唤牙齿掉落的声音。
　　之前都是听江词文形容，这是林痕第一次当面看见贺景是怎么揍江唤的——下手这么重，前几次江唤是有多命大。
　　“少爷！少爷！”老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贺景还没下车就看见了江唤和林痕，几乎是冲过来的，老周老胳膊老腿追的差点上不来气。
　　贺景气头上压根听不进去，又是一拳砸下去，江唤脸上开花了似的，像个小鸡崽子被拎住脖领，毫无反抗之力。
　　就这样还有力气冲林痕笑，用口型说了句什么，林痕没看清，下一秒贺景抓着江唤后脑勺狠狠地磕在了墙上。
　　老周急得心脏差点停了，赶紧上去拦。
　　林痕也反应过来，拽开上前的老周，抱住贺景往后扯，低呵道：“周围都是人！有事回去说！”
　　贺景闻言不甘心地瞪了江唤一眼，但还是松了手。
　　江唤没骨头似的软在了地上，不提这些外伤，光是顶级Alpha信息素后遗症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老周立马松了口气，赶紧叫人把江唤抬了进去。
　　贺景拳头还攥着，眼睛死死盯着林痕，咬牙切齿道：“你跟他在一起干什么呢？！”
　　林痕闻言平静地看向贺景：“回去说吧。”
　　贺景看了一圈，人多眼杂，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甩开林痕大步往前走。
　　林痕一直跟着他走回小病房，关上门，病房内一片死寂。
　　贺景沉默片刻，忽然一脚踢翻了椅子，想骂什么，又硬生生忍住，瞪向林痕，气急败坏道：“解释！我给你机会解释！”
　　林痕弯腰扶起椅子，手肘撑在腿上，坐到上面点了根烟，咬在嘴里看着贺景：“我出去，抽烟，看见江唤，他说Alpha不会喜欢Beta，这是自然的法则，然后你来了。”
　　说到这林痕顿了一下：“还想知道什么？”
　　“放屁！他放屁！”贺景满脸怒容，冲到林痕面前拽他起来，“你信了？他说什么你都信了？”
　　林痕拿下烟，夹在指尖：“我没说我信了，我就是和你重复一下。”
　　贺景听不进去：“我说没说过不让你见他！他有什么好的你非要和他说话！”
　　“我没见他，”林痕握住贺景的手，微微用力扯开，“之前是，现在也是，都不是我主动见他。”
　　说完林痕转身往门口走，表情平静，他想去看看老妈。
　　“你站住！”贺景一把拽住林痕，语速很快地问：“你干什么去？你是不是信了江唤的话生我气了？”
　　林痕莫名其妙：“我没信，我去看看我妈。”
　　贺景警惕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拽着他往回走：“等会儿再看，你过来陪我。”
　　说完抱着林痕一起倒在了床上。
　　林痕没动，经验告诉他和贺景讲理是很不明智的，贺景不想信的一定不会信，越说越乱，不如等他自己消气。
　　贺景鼻尖抵着林痕后颈，无意识地轻轻磨蹭，半天没等来安抚，不高兴地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林痕动了动脖子，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贺景哼了一声，紧了紧胳膊，提出要求：“你别听那个傻逼胡说八道，以后也别见他了，知道吗？”
　　林痕还是那句话：“我没见他。”
　　“以后你也看不见他了，”贺景话里有话地说，又等了会儿，发现林痕还是不说话，忍不住扳住他肩膀转过来，和他面对面，火气上涌，眼神里还有几分不被理解的委屈：“我大老远赶回来还特意给你买了礼物，你就这个态度对我吗？每次见江唤咱俩就吵架，你明知道还和他说话！现在也不知道哄我几句，你就是想气我，你故意的！”
　　林痕吸了口气：“那我应该一拳打死他？”
　　贺景攥着他手腕，赌气地说：“你还不如打死他了。”
　　林痕点头：“对，下次看见他我就打死他，然后你再花钱把我从局子里捞出来。”
　　贺景咬了林痕脖子一口，留下一小串牙印：“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林痕沉默着，他也想知道，就像贺景永远也学不会换位思考，他也学不会那些虚假的甜言蜜语。
　　“你保证，保证你以后都不气我了，快点儿。”
　　“……我保证，我以后都不气你了。”
　　贺景这才罢休，凑过去对林痕的脖子又咬又啃的，嗓音逐渐低哑：“林痕，你真干净……我最愿意在你身边了，你是最特别的……别让我生气了，谈恋爱不是开心的事儿吗。”
　　林痕看着贺景微微翘起的发旋，抬起手轻轻帮他抚平，过了很久，从嗓子里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他最特别吗，那是不是代表，还有很多不特别的人存在……这种想法刚一冒头就被林痕狠狠地压了下去。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贺景给的，不论是老妈的医药费，还是他现在拥有的“谈恋爱”的权利，都是贺景的，他没资格想那么多。
　　攥在他手里的，他享受就够了，深究这份享受的保质期只会让心情低落到谷底，没有任何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捧着大茶缸子猛灌一口茶水道：太困了，可能有错别字，明天改，晚安老可爱们~
　　【本章30个红包鸭】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运柳归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没有a的again、运柳归云 10瓶；喵喵喵 5瓶；椒盐蘑菇 3瓶；惊鸿 2瓶；季清规、楼兰月瑾 1瓶；
　　爱你们呀~~~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第41章
　　这次争吵过后, 因为林痕保证“不再惹他生气”，贺景高兴之余又开始变着花样地哄林痕，鲜花手表名画, 只要是林痕多看一眼的东西就会买下来。
　　林痕拒绝不了，只能全放在小病房里, 贺景看见了还以为他想天天看见才放在这儿的, 像只筑巢的龙，想方设法往屋子里放漂亮的东西,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几天后, 林痕收到了这段时间的第二个好消息——林月秋的Omega制剂配置成功了。
　　办公室, 医生把化验单递过来：“坚持用药一个月，没有意外的话病人就会醒过来, 注意保养一段时间, 身体会慢慢恢复的。”
　　林痕激动地攥着化验单, 偏头看向病床上的林月秋, 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真实感。
　　贺景揽住林痕的腰, 安慰：“放心吧, 阿姨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林痕重重地点头。
　　可能是因为老妈的事, 也可能因为贺景最近的表现, 林痕对贺景的感情又复杂起来，他不知道他用现在的状态和贺景“谈恋爱”，对一心为老妈操心的贺景公不公平。
　　贺景不知道林痕在想什么，这天一大早就被贺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叫去公司了，临走的时候抱着林痕不想动：“我晚上就回来, 记得想我。”
　　林痕抬手在他脑袋上带了一下：“去吧。”
　　贺景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满脸不愿意地出门，林痕看了眼时间，再过半小时补课老师就到了, 他先拿出练习册自己写。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
　　林痕放下笔过去开门，一句“老师好”在见到来人陌生的脸时卡在喉咙里。
　　“你好，”女人一身干练的西装，也掩不住这张脸的风情万种，笑得温柔礼貌，眼底却充满让人不适的打量，“是林痕同学吗？”
　　林痕脸上的表情消失，心里对女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女人的目光让人不适，林痕没说话，顺着她的视线从上到下地把她看了一遍。
　　宋露被眼前的男生看得浑身发毛，嘴角的笑僵了僵，开门见山地说：“我是贺总的私人秘书，我叫宋露，今天过来是代贺总和你谈谈。”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放轻语气：“谈谈贺少爷的事。”
　　林痕下意识看了眼林月秋病房的方向，宋露看出他的心思，笑得体贴：“病人需要休息，我们是讲道理的人，暂时不会做什么的。”
　　林痕眼底一寒，放在门上的手没动，冷冷地盯着宋露。
　　宋露只好摊手，无辜地看着林痕：“这些是贺总让我转达的话，你不至于为难我一个Omega吧？”
　　瞥了眼宋露手里的包，林痕才侧身让她进来。
　　宋露一进门就不客气地环顾四周，把贺景布置的各种东西打量了个遍，才惊讶地捂住嘴，目光玩味地看向林痕：“不得不承认，少爷对你还真是有几分上心，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你母亲几年的医药费了，不过对贺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林痕看了宋露一眼，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笔开始算题。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宋露也不恼，从容地坐在了林痕对面，双手优雅地交叠，浅笑道：“贺总对少爷一向宠爱，平时少爷在外面养些解闷的小玩意儿贺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都是知道轻重的，也没人敢动歪心思，但——”
　　林痕抬头，手里的圆珠笔飞速转了一圈，下一秒被寸劲儿扎在纸面上，“说正事儿，电视剧看多了吗你。”
　　宋露跟贺年之前也算身经百战，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但今天被林痕一个20岁的毛头小子挤兑成这样还是头一次，闻言脸上的笑崩了一瞬，缓了缓才拉开名贵皮包的拉链。
　　“少爷因为一个不入流的Beta学也不上了，公司也不管了，这件事让贺总很生气，也很头疼，但贺总心疼儿子，舍不得让少爷受委屈，所以你识时务的话……”
　　宋露弯唇一笑，语气轻蔑：“现在就应该带着你妈妈离开，有多远走多远。”
　　林痕手指一动，立住的圆珠笔瞬间被弹倒，摔在桌子上“啪嗒”一声，他凉凉地开口：“我要是不走，贺年会找人砍死我吗。”
　　宋露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在来之前调查过你，你跟在少爷身边五年多，也算是时间最长的一个了，却什么东西都不要。”
　　“要么是野心太大，贪图少爷的家产，要么……你中意的只是少爷这个人，我说对了吗？”
　　林痕指尖一顿，随即继续敲击桌面，没说话。
　　“少爷性格骄纵，你能待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少爷。年轻真好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勇气飞蛾扑火。”
　　林痕对这种旁观视角很厌恶，对宋露的话里有话更是烦躁，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压抑，他几乎没什么表情地讽刺：“你现在不是追的挺好，勇气可嘉。”
　　连贺年的床都爬上了。
　　宋露气得神情微变，眯着眼睛打量林痕，半晌，才吸了口气说：“贺总想让我转告你，如果继续待在少爷身边，不，是继续待在南省，不仅你妈妈的所有医疗资源会全部撤走，你也别想再全须全尾地生活。”
　　林痕拳头猛地攥紧，瞳孔缩小。
　　贺年这是在要他妈的命！
　　这不是警告，是□□裸的威胁，林痕眼前闪过林月秋的脸，心里的不安被放到最大，强作镇定地看着宋露。
　　“不过我觉得这么做不太好，”宋露掏出自己的手机，慢慢推到桌子中间，温婉地弯了弯唇角，“我不想为难一个可以爱到不惜一切的年轻人，有些事情，你还是知道得好。”
　　林痕的心猛地跳空了一拍，不等从刚才的消息里缓过来，就被下一个消息砸中，头晕目眩，看向手机的视线有着藏不住的抵触，沉声问：“什么事？”
　　“少爷和贺总一样，是顶级Alpha，很强大，但是强大的背后是数不尽的易感期，每次都那么难熬，比普通Alpha辛苦无数倍。平时的易感期还可以吃药忍忍，但每年一次最严重的易感期，药物作用收效甚微……”
　　林痕听着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一个不成型的答案在脑海里盘旋，他不想相信，不愿去想，却又没法逃避，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宋露脸上闪过无奈：“也不是不能吃药，只是太难受了，没有Omega安抚就只能待在医院里，至少要关一周，每天注射药物……”
　　从“没有Omega安抚”之后林痕就被放空了，眼前只剩下宋露一张一合的殷红嘴唇，像毒蛇的信子，充满恶意地在眼前摇晃。
　　“前几天，少爷今年的易感期到了，找了贺总朋友的儿子，是个很漂亮的优秀Omega，两个人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两天，结束后少爷还是亲自抱着人出来的。”
　　宋露将林痕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才抬起手轻轻按亮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很隐蔽，但画面足够清晰，屏幕上的两个人亲密地搂在一起，高大俊美的Alpha埋在清隽漂亮的Omega怀里，满是依赖……
　　虽然衣服整齐，但动作间的暧昧亲昵几乎要溢出屏幕。
　　林痕就算瞎了也能认出来，其中一个是贺景。
　　……
　　贺景，贺景，贺、景！
　　林痕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紧紧攥到一起，刺破皮肉也感觉不到疼痛，全身上下的感官都集中到眼睛上，一遍遍地凌迟着千疮百孔的心脏。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贺景还做了什么？还能做什么？
　　宋露姿态优雅地收回手机，状似无意地感慨：“听说你在和少爷‘谈恋爱’？傻孩子，富家公子们的游戏，图新鲜爱玩儿罢了，你怎么就信了。”
　　林痕麻木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他怎么就信了……他没信，他只是为了老妈暂时和贺景在一起，等贺景腻了老妈的病好了他就走……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
　　林痕仿佛感觉不到呼吸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绝望的平静，嗓音嘶哑地开口：“还有什么事，都说了。”
　　宋露挽了挽耳边的发丝，轻笑道：“少爷才19岁，贺家还是贺总当家，说和你结婚的话听个开心就算了。贺总早就为少爷物色好了未婚妻的人选，计划大学让两个人一起出国深造，少爷也同意了。”
　　“对方和少爷非常合得来，少爷也经常为那位画画，哦对了，就是照片里的Omega，这次还是少爷指定要他过来陪着自己度过易感期的。”
　　“其实顶级Alpha的易感期也不是不能忍，只是少爷想他了而已，又没和你玩够‘谈恋爱’的游戏，两边都舍不得……还年轻，贪玩儿，我们都能理解。”
　　“但你如果当真了，就太让我们为难了，毕竟你还有个妈妈。对吗？”
　　对吗……林痕的目光落在虚处，可屋子里到处都是贺景的痕迹，每样东西都能让林痕想起贺景的神情，那么温柔、那么深情，就好像全世界最喜欢他、只喜欢他一样……
　　都是假的。
　　都他妈是假的。
　　他像个傻逼一样信了，他怎么就信了！
　　贪玩儿……好一个贪玩儿，贺景知不知道，他玩弄戏耍的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他一定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没人会在乎一个“小玩意儿”的死活。
　　林痕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心脏的跳动虚弱无比，但感官却该死的灵敏，连每一分微弱的疼痛都不放过。
　　“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贺总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交代完最后一句，宋露起身准备离开。
　　“你告诉你的贺总，”林痕跟着站起来，拿过宋露手里的手机，按亮，指着那张在他眼里几乎是沾着血的照片，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他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就敢弄死他儿子，和他儿子的未婚夫。”
　　林痕眼底的狠厉决绝太过明显，宋露后背一凉，眼带惊恐地退后两步，下意识点头。
　　林痕随手把手机扔到她面前，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了，像个旁观者，冷眼看着这荒唐可笑的场面：“还有要说的吗。”
　　宋露喉咙滚了滚，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了。”
　　林痕浑身冷的像要结冰，一直看着宋露开门出去才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却汲取不到几分氧气，窒息感汹涌地包围，眼前一片黑暗。
　　他麻木地看着窗外，半晌，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冲了出去，慌张地跑到林月秋的病房，确定什么都没变之后整个人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攥住林月秋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慢慢跪在了床边，努力把自己藏进母亲的臂弯下，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喉咙像被烫伤了一样，哽咽地低声哭喊：“妈，怎么办……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撑着眼皮戴上痛苦面具说：不熬了不熬了，以后都不熬夜了……
　　【本章依旧3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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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老可爱们！么么啾！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林痕在病房里跪了不知道多久,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或者说已经没有更绝望的了。
　　被击碎的人不可能再碎下去，他必须要把自己一片一片拼凑起来, 完整地面对。
　　对, 他还要面对贺景,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算贺景一边和他“谈恋爱”一边和其他Omega在一起，就算贺景只当这是一场好玩儿的游戏，就算在贺景眼里他只是一个“小玩意儿”, 他也要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留在贺景身边, 像条狗一样求他把老妈的药留下。
　　林痕觉得这真是太好笑了。
　　上一秒还沉浸在又能治好老妈又能和贺景谈恋爱的美梦里, 下一秒贺景就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还要笑着说一句“打得好”。
　　……
　　说晚上回来的贺景下午一点就回来了，推开门的时候林痕正在桌子上写卷子，面色如常。
　　贺景跑的浑身是汗, 呼吸声重的像跑了场马拉松，可他压根顾不上了, 神情难掩慌乱地问：“林痕, 宋露是不是来过？”
　　“嗯？”林痕没抬头, 笔尖游走, 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声音平静地问：“你爸的秘书？”
　　贺景脸色一变, 快步走过来：“她说什么了？她胡说八道！你别信她！”
　　“她也胡说八道？”林痕看了贺景一眼, 宋露“胡说八道”, 昨天江唤也“胡说八道”，全世界都在“胡说八道”，他点点头, “我也觉得，咱俩不是谈恋爱呢吗，她还说你跟别的Omega一起度过易感期，还给我看照片……P得真他妈假。”
　　贺景愣住，望向林痕的脸上带着不知所措：“什么照片？”
　　林痕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张脸，仿佛一个不会痛的木头，平静地阐述：“你趴在一个Omega的怀里，他搂着你，你们挨在一起……是之前拍的吧？我们不是谈恋爱呢吗？”
　　贺景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转瞬被满腔的愤怒取代，怒不可遏地吼道：“照片……肯定是宋露出的主意！狗娘养的婊|子！操！”
　　林痕没说话，第一次，他也想听听贺景的解释。
　　“我没和他做，林痕，”贺景放下手里拎着的礼盒，走到桌子这头拉起林痕，用力地抱住，埋在他肩膀说：“我易感期太难受了，之前每年都会提前找好Omega，但是今年来的太突然，我爸怕我伤了自己就临时给我找了个Omega，我只是借了他的信息素，我们什么都没干，真的……你不是，看过照片了吗？”
　　“嗯，你们什么都没干，只是抱在一起了而已。”林痕感受着贺景的温度，心头却一片冰冷。
　　“那时候我已经不清醒了，我把他认成了你，”贺景略微分开，皱眉烦躁地说：“你知道我是顶级Alpha，每年一次严重易感期要是没有Omega就要住院……”
　　林痕点头：“嗯，我知道。”
　　贺景握住林痕的手，林痕越不说什么他心里越是没底，忍不住强调：“我们就是在谈恋爱，等阿姨病好了我们就结婚，我只是每年需要一次Omega而已，只是两三天，我也不和他们做，你……别生我气行吗？”
　　林痕反握住那双手，牵起嘴角，哑声道：“我都知道，我懂，如果我是优秀Omega就好了。”
　　贺景一愣，旋即笑了，一把抱住林痕，“你不需要是Omega，你是Beta就很好，林痕，我只喜欢你，你比他们都好，好千倍万倍。你是最特别的。”
　　林痕笑了一声，慢慢抱住了眼前的Alpha。
　　他是最特别的，他最好，只喜欢他……
　　当初他们第一次做|爱之后，贺景当着刚睡过的Omega的面对他说过“你没他叫的好听”，现在，贺景在和另一个Omega共度易感期之后，又回来和他说“你是最特别的”。
　　林痕啊林痕，这么多年，你在贺景眼里一直没变，只是从一条狗，变成了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小玩意儿”。
　　还是畜生啊。
　　贺景松开林痕，一脸高兴地拿起礼盒，精致的蓝色锦盒被打开，露出了一对一看就奢侈昂贵的男士对戒。
　　贺景拿出其中一个，眼神里有期待，还有一丝紧张：“本来想之后给你惊喜的，但今天你都看见了，择日不如撞日，林痕，我们结婚吧。”
　　林痕眼神像一潭死水，平静无波，他轻轻摸了摸那枚戒指，声音像是从遥远的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只有我有吗？”
　　贺景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婚戒只有合法配偶有啊。”
　　“合法，配偶……”林痕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好像在嚼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疼。
　　“林痕？”林痕一直不说话，贺景眼底闪过不安，主动拉过他的手戴上戒指，又快速地把自己的也戴上了，脸上满是柔情蜜意，“我亲自挑的，喜欢吗？你戴着果然好看。”
　　林痕麻木地点头：“喜欢。”
　　贺景的喜悦简直藏不住，捏着林痕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两枚戒指：“大学就不限制学生结婚了，到时候我考上大学，你喜欢哪个专业我就帮你去哪个专业，我们开学就结婚，你想去哪度蜜月？我们一起去。对了，之前说要去看海的，我差点儿忘了。”
　　“结婚……”林痕反复重复着贺景嘴里的话，一次次自虐，一次次剜开溃烂不堪的伤口，最终还是败给了这五年的刻入骨髓的感情，忍不住问了出来：“可宋露说你要和别人订婚了，还说你们要出国。”
　　贺景猛地僵住，下一秒脸色难看地一把掀翻了桌子上的书，烦躁地捋过头发：“操！她长嘴就是为了干这个的？！妈的！找死！”
　　林痕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带着点凉意：“是照片上那个人吧。”
　　贺景粗喘了几声，一把抱住林痕，用力紧了紧手臂：“林痕你信我，我不会和他结婚的，都是我爸为了合作乱订的，只是订婚而已，至于出国……我会带着你一起去的，你要是舍不得阿姨，我也可以带阿姨一起去。”
　　林痕眨了眨眼睛，重复：“带我一起……？”和那个Omega一起？
　　林痕差点笑出来，只是这笑里有几分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对，我们一起，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和你分开，”贺景看着林痕的眼睛，急切地说：“宋露的话不能信，我就是度过了两天的易感期，没和他做，真的。要不是易感期我肯定不会去找那个Omega的！我只愿意和你在一起。”
　　林痕笑了一声，揉着他的头发说：“我信。”
　　只是抱在一起让信息素肆意缠绵而已，只是书上的“安抚易感期需要接吻”而已，只是和别人订婚而已，只是他不配让养尊处优的顶级Alpha独自忍受易感期而已。
　　他怎么可能不信。
　　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林痕静静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脸上是违和的平淡，完美地遮住了皮肉下的遍体鳞伤。
　　痛过太多次，伤了太多处，到现在真正被一刀挖走心脏，死亡来的那么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随着他五年多的喜欢和付出一起化成了可笑的飞灰。
　　贺景看林痕笑了，心里也忍不住松了口气，拉着林痕许诺：“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给你。”
　　林痕握住贺景的手，捏了捏，轻声说：“给我画幅画吧。”
　　贺景垂眸看向交握的两只手，眼底闪过柔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医院没有画布和颜料，贺景就在林痕的练习本上画，林痕从始至终都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神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专注。
　　眼前的贺景逐渐模糊，记忆里那个篮球场上的少年却愈发清晰，两个画面重叠，林痕真心地笑了出来，嘴角弯着，眼神温柔，却连纸上画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贺景，我从没有一刻这么后悔过，后悔喜欢你。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那天没见过你，我们就是两个陌生人，谁都不曾停留在谁的记忆里。
　　-
　　第二天早上贺景搂着林痕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被一通电话叫醒，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贺景挂了电话特别生气地起身穿衣服，又转头亲了林痕一下，皱眉说：“突然有点事，我晚上回来，等我。”
　　他刚要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忙解释：“是我爸找我，不是别人。”
　　林痕跟着起来，点点头，身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短信。
　　贺景去收拾东西，林痕站在床边点开消息，飞速读完，整个人猛地绷紧，又猛然放松下来，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放下手机。
　　贺景进门恰好看见这一幕，警惕地问：“谁呀？”
　　“垃圾短信，”林痕走到贺景身后，帮他理了理衣领，“路上注意安全。”
　　贺景这才笑了，用力抱了抱他，又说了句“等我”就匆忙走了。
　　林痕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拿出手机，给那条短信的主人拨了过去。
　　“顾叔。”
　　“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你妈妈的情况我这边有人可以处理，不要担心。”
　　林痕用力攥了攥拳头，喉咙哽住，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最单薄的“谢谢”。
　　顾安是怎么在贺景的人眼皮底下把林月秋带走的林痕不知道，只知道半天之内，他和老妈就来到了另一个城市的私人医院。
　　顾安本人因为有事情不能过来，但他交代了下属，给林月秋安排了一间靠海的病房。
　　林痕认真听着医生的嘱咐。
　　顾安不仅带走了林月秋，连带着所有的病例和信息素制剂的资料也全都带走了，这家私人医院只需要按照资料配制，再精心照料林月秋的健康就好了。
　　一系列检查完事后已经是半夜，林月秋的身体不好，病房里没有开空调，窗户打开半扇，能清晰地听见海浪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平添几分凄凉。
　　林痕站在窗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才感受到真实。
　　和贺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就是镜花水月，不需要多大打击，一阵风吹来就皱了，假的就是假的，经不起一点风雨。
　　还是会心痛，还是会伤心，只不过他想通了，他心痛的不是失去贺景，他只是可怜这五年多的付出，痛心浪费掉的青春时光。
　　对于贺景，他现在连恨都不想交付，他只想当两个人从来没认识过，那些伤痛，就当是青春里的一场荒唐梦。
　　没人可以一辈子生活在梦里，现在他醒了，睁开眼睛，他还要面对现实。
　　现实里也有残忍，但更多的是他忽略了许久的亲情和友情，那些美好单纯的爱已经被他挥霍得所剩无几。
　　只是，就算他把自己血肉掏空，也没能换到一颗真心。
　　幸好，幸好，他还年轻，还有机会为五年的错误买单，这次，再没有人能让他放弃自我和尊严地活着了。
　　贺景，海也没那么好看，你也没那么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站在阿晋山顶举起横幅，大声念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吃亏是你自己……
　　【作者掏出火柴道：本章发五十个红包点火】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一介良民、欧冠磁感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们：铃铃铃 10瓶；Brave 7瓶；不知不知吖。、花生不喜欢酱 5瓶；尘间喜 3瓶；守着花儿开 1瓶；
　　感谢老可爱们坚持到现在！爱你们！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顾安第二天上午赶到医院的时候, 林痕刚拿到林月秋的体检报告，正坐在床边看。
　　门被敲响，林痕站起身：“进。”
　　顾安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大步走了进来, 成熟有魅力的脸上含着关切, 熟悉的雨雾玫瑰香扩散，依旧那么优雅从容，声线低沉温柔地问：“怎么样了？”
　　“目前一切正常, ”林痕把体检报告递过来，顾安接过, 认真地读, 林痕张了张嘴, 对他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顾安看了他一眼，笑道：“之前和你说过很多次, 有麻烦随时可以找我，是不是忘了？”
　　林痕一愣, 确实, 说过不止一次, 但出事的时候他却没第一时间想到顾安, 他潜意识觉得他们还没熟到可以麻烦这种事情的地步……是他的问题。
　　看林痕一脸凝重，顾安笑着弹了他额头一下, 换了个轻松一些的话题：“我开玩笑的,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林痕点头：“这些事我没和别人说过。”
　　“是江唤, ”顾安放下体检报告，眼底闪过一抹有趣，“他给我发消息, 说了你的情况，还说他人在医院走不开，只能便宜我了。”
　　林痕了然，那天要不是他和老周拦着，贺景都可能把江唤打死。不过，这次是江唤帮了他，无论江唤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欠江唤一个人情。
　　仔细想想，江唤在他和贺景产生裂痕的这段时间，贡献还真是不小。
　　林痕看向顾安，忽然想到：“你帮我和我妈离开南省，会不会惹上麻烦，贺景他——”
　　“不会，”顾安弯了弯唇角，“南省我不是很熟，但是在这儿，没人能为难你。”
　　“真的谢谢。”
　　“别说谢谢了，你妈妈现在需要休息，你……”顾安略微一顿，看了眼门外，体贴地问：“要不要出去聊聊？”
　　林痕默许。
　　顾安没有走远，带林痕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顾安点好东西后，才看着林痕，温声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痕神经从昨天早上一直紧绷到现在，他按了按额头：“除了‘谢谢’，暂时想不到别的。”
　　要是没有顾安，他想象不到他要用什么样的表情继续面对贺景，还要逼自己到什么地步才能从贺景的阴影里走出来。光是这份人情就让他不知道怎么还清。
　　顾安喝了口咖啡，笑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不是正常的吗？”
　　“这个忙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
　　“别这么想，”顾安安抚林痕，眼底染着温润的笑意，言语间的气度让人不自觉安定下来，沉浸在他的声音里，“在你看来或许是还都还不清的大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做事比较随心意，在很多事情上计较得失，就想要在其他地方弥补回来，对于帮你这件事，我很乐意效劳。”
　　林痕摇头：“不是一码事，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事。”
　　“就当是替小朋友解决了一个麻烦吧，”顾安沉吟了一下，轻笑一声，“或者为我当初对小朋友说‘谈一场只有金钱关系的恋爱’的话道歉？叔叔也有为老不尊的黑历史，过了今天就把那件事忘了吧。”
　　“你不提其实我已经忘了，为老不尊……”林痕也笑了出来，这段时间第一次这么轻松地笑出来，心里像划开了一条口子，阳光终于洒进来，照亮了一片天地。
　　当初顾安确实跟他说过这种话，但是后来相处时，顾安对他的关心和开导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长辈，他完全没再往那些方面想过，想来顾安也觉得比起“谈一场只有金钱关系的恋爱”，他更适合“交一场纯粹的叔侄关系的友谊”。
　　林痕吸了口气，才止住笑意，坚持道：“但是钱我会还清的。”顾安表示理解，平日里温润成熟的男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撑着下巴提议：“要不要打欠条？”
　　“打，”林痕一本正经，“我还想按手印呢。”
　　“那我就放心了。”顾安笑得眼尾微弯。
　　和顾安相处时林痕总是很放松，和一个成熟风趣魅力十足的Alpha聊天，压根不用担心没有话题，或者是触碰到敏感问题，顾安对一切的把控都恰到好处，让林痕忍不住想，当初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顾安这么完美的人被迫和喜欢的人分开……
　　咖啡喝过一半，顾安看见窗外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路过，问道：“快高考了，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林痕心情平静地摇摇头，“我现在只想陪着我妈。”
　　顾安靠在椅背上，单手拿着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眯眼：“贺年威胁过你？”
　　林痕想起宋露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但现在他已经和那些人都没关系了，索性承认：“嗯，让我离开南省，我暂时不能回学校。”
　　顾安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指腹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如果你想继续上学，我可以带你回去。”
　　林痕还是摇头。
　　顾安说过，这家医院很隐蔽，贺景现在不知道他在哪，如果他回去，以贺景的实力一定会找到他。
　　跟在贺景身边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清楚贺景对自尊心的敏感，他这次在贺景眼皮底下被顾安带走，贺景现在正在气头上，就算是为了面子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和顾安。
　　顾安能帮他到现在的地步已经让他感激不尽了，要是再让顾安惹上麻烦，那他就是得寸进尺恩将仇报了。
　　而且，他如果现在回去上学，不提贺景，贺年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一个贺景都够麻烦了，要是让顾安再招惹到贺年，他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这个人情了。
　　如果还有机会，他想在这儿复习，高考的时候回去，但是高考当天贺景很可能会来堵他……
　　顾安一眼看穿林痕的想法，唇角勾了勾，嗓音温润地道：“如果不想太麻烦，高考那天我可以带你过去，证件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保管好，不用担心我，贺年还不至于糊涂到正面和我起冲突。”
　　林痕眼底一亮，高考是他答应老妈的，能在不影响顾安的情况下考试最好不过。
　　-
　　南省，医院。
　　贺景昨晚推了个会议，买了捧林痕最喜欢的玫瑰花兴冲冲地赶回医院，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林月秋的病房只剩下一堆仪器滴答作响，他和林痕的小病房一切如旧，只是他找遍了所有房间也没看见林痕的身影。
　　林痕的书桌上还摊着作业本，那副画和昨天的位置一样，摆在桌子正中，只是现在，上面压了一枚崭新的戒指。
　　贺景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脏的跳动变得无比缓慢，他拿起戒指，看了很久，迟钝的大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痕走了。
　　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贺景靠在桌子上，慌到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痕的号码，电话那头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让他的不安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冲出去大声喊人，医生护士全被叫到面前，其中一个值班医生说了一个名字，贺景脑海里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顾、安！
　　他马不停蹄地让人查顾安把人带到哪儿去了，顾安又在哪，结果是顾安从始至终都在A省，压根没来过南省。
　　贺景死死盯着监控屏幕里的人影，林痕跟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医院，除了住院时拿过来的自己的东西，那一屋子贺景精心挑选的奢侈品，什么都没带走。
　　贺景恨不得冲进监控里拦住林痕，问他为什么要走，又前所未有地害怕，林痕怎么会一声不响地走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不……林痕昨天不好，被宋露那么说过怎么可能会好，知道了那么多他本来想瞒着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但是林痕为什么没跟他吵，为什么没和他生气，林痕……在想什么？
　　答案在心头呼之欲出，又被他强行压下，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要想这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林痕找回来，只要林痕回来，林痕想干什么都行，无论怎么和他生气，和他吵，和他打架……他都认了。
　　只要林痕回来。
　　秘书一脸为难：“林先生离开的路线到这里就断了，这段路没有监控，我们追查不到。”
　　贺景的拳头攥紧，咬牙道：“那就查顾安。”
　　秘书犹豫道：“少爷，老爷要是知道您——”
　　“查！”
　　“是……”
　　“昨天顾安在A省，现在……还在A省。”
　　贺景抓起衣服向外走，眼底猩红，声音冷的要结冰：“监控住他，动一下都要立刻告诉我！”
　　林痕不能离开，他们俩明明还在谈恋爱，林痕怎么能一声不吭地离开……有什么不高兴地就说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其实他能想到答案，他只是不愿意也不敢相信林痕的决绝，现在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林痕喜欢他，林痕不会想离开他的，只要他去找，林痕和他闹一闹，就会和以前一样原谅他。
　　贺景连夜坐私人飞机赶过去，凌晨五点多赶到A省，却依旧扑了个空，工作人员告诉他顾安刚刚离开，至于去哪了，没人知道。
　　贺景气得砸碎了酒店的玻璃门，跟来的秘书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去和酒店协商赔偿，就这么会儿时间，贺年的人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为首的男人警惕地看着贺景：“少爷，老爷让您立刻回去。”
　　贺景死死盯着顾安的入住记录，看着无计可施的秘书，又看了眼老爸派来的人，满心的烦躁，刚要动手，忽然想到什么，冷声道：“走吧。”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贺景会这么好说话地跟他们回去，来之前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准备了一瓶抑制剂，做好了打场硬仗的准备。
　　毕竟顶级Alpha真疯起来，杀伤力是可以惊动警方的。
　　贺家。
　　贺年简直要被自己儿子气死，文件摔了一地，指着贺景吼：“就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Beta，你去招惹顾安？！顾家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贺景嘴角青紫，是被贺年打的，但眼神依旧不训，一字一顿：“我要找到林痕。”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爸，你拦不住我。”
　　“你上哪找！全国这么大，顾安想藏个人还不容易？那个Beta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才19！你知道什么叫爱？就成天要死要活的！”
　　“我找不到林痕，总找得到顾安。”贺景眼底闪过阴狠，完全听不进去贺年的话，满脑子都是林痕离开时的眼神。
　　他在外面老爸一定会想法阻止他，带他回来，他根本没精力去查林痕在哪，顾安在哪，回到家就不一样了，他有充足的时间调查，然后闯出去，立刻找到林痕。
　　这也是他老实跟着那群人回家的原因。
　　贺年扬手就是一巴掌，怒道：“我看你是无药可救了！他被顾安带走正好！你自己清醒清醒！滚回去，今天你要是出家门一步我就弄死那个Beta！”
　　贺景整个人都被林痕不见了的痛苦恐惧环绕，理智岌岌可危，闻言狠狠地拍上桌子，咬牙盯着贺年的眼睛：“爸，你要是动林痕一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家你自己待着吧！老妈当年就是被你逼疯的！家里人都死绝了你就满意了！”
　　“放肆！”贺年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指着贺景的手都哆嗦了，“放肆！反了你了这么跟我说话！”
　　贺景一顿，也反应过来说错话了，攥了攥拳头，偏过头，却没道歉。
　　“滚出去！”贺年胸口剧烈地起伏，看向门口的佣人，“看住他，踏出门一步把他腿打折了！”
　　贺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等到房间后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去查顾安现在在哪，立刻马上！”
　　挂掉电话，贺景的心却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安，他紧紧抓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林痕，你到底去哪儿了……
　　-
　　第二天一早，林痕在病房门口捡到了摇摇欲坠的江唤。
　　嘴角还破着，青青紫紫的好不精彩，走路一步三晃，也不知道晃了多久晃到这儿的，脸色惨白满头虚汗，看见林痕的一瞬间弯着嘴角露出个笑脸，下一秒就扑进林痕怀里昏了过去。
　　病房里给林月秋换药的护士听见动静，偏头问：“怎么了林先生？”
　　林痕看着怀里虚弱到没骨头似的江唤，“啊”了声，随口道：“捡了只猫，我去处理一下。”
　　护士一脸惊讶：“医院怎么可能进来小猫呢？”
　　林痕手搭在江唤额头上摸了摸，烫手：“可能是不听话乱跑，离家出走的。”
　　说完轻松地抱起江唤，往一楼门诊走过去，心里飞速转动。
　　江唤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如果不是顾安告诉的，那是不是说明贺景也能找到他？
　　林痕看了眼怀里的人，认真思考一拳下去江唤是能立刻疼醒还是昏的更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撑着眼皮道：阴间人阴间魂……（字数逐渐失控.jpg）
　　【本章30个红包~晚安老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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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你们！鞠躬！握手！抱起来转圈~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到底是高等级Alpha, 高烧39度，身上伤痕累累，舟车劳顿地赶到这边, 也就是昏睡了一个多小时, 再醒过来的时候除了脸色还不是很好, 眼神已经开始发光了。
　　“痕痕，”江唤嗓音沙哑地喊林痕，可怜兮兮地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他, “我头疼。”
　　林痕拎着他的手扔回被里：“你怎么找过来的？”
　　江唤眨了眨眼睛，高烧烧的眼角发红, 小狗子似的眼巴巴看着他, 说出的话却开始气人：“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林痕看了眼自己的手, 琢磨这一拳打哪能不要命。
　　江唤看林痕不说话，这才说：“我知道顾叔在这家医院有关系……你摸摸，我是不是还烧着呢, 好难受啊。”
　　林痕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还有点热, 但不像刚才那么烫手了：“睡觉吧, 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江唤抓住林痕的手, 放在脸旁边哼唧：“痕痕, 你陪我待会儿吧，我一个人没意思。”
　　林痕往外抽了一下, 居然直接抽了出来。
　　江唤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之前的疯劲儿也没了, 看起来老老实实可怜兮兮的。
　　林痕一向吃软不吃硬，闻言想了想，还是坐到了椅子上, 拿起个苹果问他：“吃不吃？”
　　江唤偏头一眨不眨地瞅着他：“吃。”
　　林痕一边削皮一边说：“退烧了就走吧。”
　　“我不能走，我一出现我哥肯定要带我回家，贺景顺着就能查到这儿，到时候你就麻烦大了。”
　　林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唤看着林痕的脸，眯着眼睛满足地笑了：“现在这儿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林痕扎了块苹果递到他嘴边，没回答他的问题：“快点吃，吃完了睡觉。”
　　林痕嗓音天生的低，眉眼还总冷着，配上短寸更是又酷又拽到让人看一眼就想哆嗦，拿着水果刀喂苹果的时候动作看着随意，其实很贴心，身上的反差萌让人心动。
　　江唤喉咙滚了滚，轻轻咬下刀尖上的苹果，眼睛却一直盯着林痕，慢慢嚼完苹果咽下去，才露出一个笑，眼神暧昧地在林痕身上流连，一开口就让人对这张清隽斯文的脸幻灭了：“痕痕，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S？”
　　林痕扎苹果的动作一顿，看了江唤一眼，“你爱好这么广泛？”
　　之前看林痕大多是在贺景身边，整个人都压抑着，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野性尚存，但脖子上有链子，有太多的违和感。
　　现在的林痕没了枷锁，虽然伤痕累累，但却一身自由之下的狠厉不羁，让江唤移不开眼。
　　“没有，”江唤伸手轻轻按在了刀尖上，指尖倏地被刺破，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他眯了眯眼睛，唇角渐渐咧开，毫不掩饰脸上的痴迷：“但我不介意和你试试，我见你第一面就想按着你做了。”
　　他话音一转，直直撞进林痕的眼睛，嘴唇开合：“或者被你按着。”
　　林痕手指一动，水果刀挽了个刀花收了回来，抽出张纸按在江唤手指上，“省省吧，就你现在的小身板，我一巴掌能把你拍死了。”
　　江唤的老实彻底消散，这么一会就彻底露出了本性，小恶魔似的冲林痕笑，脸上是病态的苍白：“我好期待啊。”
　　-
　　贺景被贺年关在了家里，但是他没坐以待毙，一直在调查林痕和顾安的动向，顺便还知道了另一个消息——江唤从医院里跑了。
　　他直觉江唤会去找林痕。
　　想到这他完全坐不住了，江唤、顾安……林痕身边到底围绕了多少Alpha，如果他再找不到林痕，林痕会不会被这些人蛊惑，再也不回来了！
　　他立刻联系了江词文，两个人电话里碰头，同时把目光放在了江唤身上，最后贺景将位置锁定了沿海的K省……
　　知道了林痕可能在哪儿，贺景一秒都等不了了，他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随便拽了件衣服穿上就大步冲了出去。
　　门口的佣人赶紧拦住他：“少爷，老爷让您这周都待在家里。”
　　贺景一句话都没说，一拳打倒了眼前的Beta，下一秒顶级Alpha信息素释放，剩下的Alpha全军覆没。
　　贺年压根没想到贺景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作对，所谓派人看着也是气话，都是家里普通的佣人，哪里是从小接受训练的顶级Alpha的对手。
　　贺景从家里闯出来，独自开车来到K省。
　　路上他设想了无数次和林痕遇见的场景，无论睁眼闭眼眼前都是林痕的模样。
　　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这么惊慌，心像被挖走了一块，空空荡荡，看哪里都不对劲了。
　　林痕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说走就走，林痕怎么能不给他机会就走。
　　之前无论他怎么做，林痕都会听他解释，然后原谅他，现在林痕真的生气了，真的不管他了，甚至跟别的Alpha走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难以抵挡的心慌。
　　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林痕，他要把林痕带回来，只要回来，林痕就会原谅他，他们还会在一起。
　　林痕在身边的时候贺景一直觉得很平常，可是林痕不在了，他的世界忽然就乱了，连吃饭睡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做不好了。
　　他意识到离不开林痕，林痕必须在他身边，这次是他做的不对，他要去道歉，林痕肯定在等着他找到，等着他主动认错，到时候只要他听话地道歉，林痕就会跟他回来……
　　林痕，林痕……
　　贺景趴在方向盘上，夜风从车窗外吹进来，他忽然感觉一阵透骨的冷。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每次刚刚入睡，不超过半个小时就会被噩梦惊醒，过度疲劳的大脑一片麻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想睡觉却睡不着，也不敢睡，梦里林痕一次次地离开，而他抓不住……他只能通过想象林痕的温度获得片刻安慰，获得来之不易的短暂休息……
　　-
　　林痕每天看书之余照顾林月秋，高考在即，他也不免开始紧张，顾安有很多事情要忙，那天之后就又离开了，倒是江唤的存在让林痕紧绷的神经得到了适当的放松。
　　江唤躺了一天，发现林痕除了早上给他削了个苹果之后就再也没过来，第二天就“痊愈”了，追着林痕来到林月秋的病房，非要看望“他秋姨”。
　　那天林痕没拦着，江唤就默认林痕允许他随意进出病房了，从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变成了一待就是一整天。
　　“痕痕，你长得像秋姨，”江唤趴在床边撑着下巴，看看林月秋，又看看林痕，得出发自内心的结论，“都好看。”
　　林痕写练习册没空搭理他。
　　江唤也不需要搭理，从床边走开，跑到林痕身后抱着他脖子看题，兴致很高地说：“这道题我会，我帮你讲啊。”
　　林痕对江唤时不时的肢体接触有点不适应，之前因为贺景他对身边人总有着“保持距离”的态度，除了罗浩山那群兄弟，对别人都能不碰就不碰，特别是上次因为江唤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跟贺景大吵一架之后……
　　想到这点，林痕皱了皱眉，对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出现的贺景感到厌烦，看着脖子上的手臂，顿了顿，没动。
　　江唤已经拿起了另一支笔在草纸上开始演算了：“其实思路很简单，我先教你一个简单的，还有一个麻烦，但比较容易理解……”
　　林痕一开始还有些在意接触，但很快他就被江唤讲的题吸引了。
　　之前在学校也没了解过江唤的成绩，现在看来，江唤在国外也不是玩儿去了，正经的学习也搞得相当不错。
　　林痕顺势把之前圈出来的题全部拿了出来，江唤索性搬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一道一道特别耐心地给他讲。
　　沉浸在学习里的时间过得太快，等林痕把所有问题都总结好，一抬头，居然都下午了。
　　江唤这才蔫儿嗒嗒地枕在他肩膀上哼唧：“好累啊，我好像又发烧了，你摸一下。”
　　林痕知道，这是被顶级Alpha信息素暴力压制的后遗症，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你当时要不是欠的，也不用遭这个罪。”
　　“我看不过去啊，”江唤往林痕身上靠了靠，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你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让贺景捡了便宜，他配吗。”
　　林痕扒拉了他头发一把，没说话。
　　江唤直接抱住他胳膊：“你能看开我真是太高兴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你不用对我负责，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全部配合？”
　　林痕收拾好练习册，闻言看了他一眼，问出了一直以来好奇的事：“你图什么呢？”
　　“啊……”江唤笑眯眯地看着他，理直气壮：“我见色起意呀，人不都是这样，先看脸，喜欢脸了再去看性格，我就是喜欢你这张脸，了解了性格之后，我发现你真的太棒了，我就什么都不求，但求痕痕一睡了。”
　　林痕笑了声，江唤要是跟他说什么“一见钟情”、“非你不可”他肯定不信，但“见色起意”就很有这小疯子的风格。
　　晚上林痕去陪护的小病房睡觉，刚要关灯，江唤拿着枕头敲开了门。
　　“痕痕，我能跟你一——”
　　林痕睡衣洗澡的时候弄湿了，现在裸|着上身，只在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短裤，一米八五的身材比例优秀，露出的肌肉紧实性感，身上还有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腹肌轮廓缓慢滑落……
　　江唤眼底暗了暗，走进一步关上了门。
　　林痕手里还拿着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短寸没两下就干了，他看着江唤说：“干什么来了？”
　　江唤走过来，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林痕，从上到下恨不得把他身上唯一的那块布也扒了：“我们一起睡吧。”
　　林痕扑哧笑了，拿起烟盒磕出根烟点了，放在嘴里吸了口，吐出烟雾：“也行，我这就一张床，你打地铺吧。”
　　江唤不客气地把枕头放在了床上，顺势坐了上去，眼神在林痕身上一路向下，赤|裸裸舔了舔嘴唇，耸肩笑道：“我还是个病人呢，我不睡地上。痕痕，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身材真棒。”
　　“喜欢你也练，”林痕拿起床头的烟灰缸，掸了掸烟灰，“没和你玩儿，出去自己睡吧，我明天还要早起看书。”
　　“我也没和你闹，”江唤躺到床上，睡衣顺着腰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的腰腹意外的也有薄薄的一层肌肉，他嘴角一勾，嗓音变得微哑：“要不要和我做？我怎么都行。”
　　林痕看着赖在床上的江唤，忽然觉得有些想笑，说实话，忽略江唤随时抽风的性格，这张脸其实是他的菜。
　　当初一门心思地喜欢贺景，什么上下、10的都顾不上了，因为他看中的就是贺景这个人，跟贺景的性别没关系。
　　他本来的性取向一直都是1，除了贺景这个例外，他压根没想过当0，到现在，他喜欢的依旧是矮一点儿的、可爱一点儿的、会撒娇的小男生。
　　现在他已经和贺景没关系了，做不做爱都凭他意愿，他也不是什么不结婚就不能做爱的保守派，不然当初也不可能答应和贺景做炮友。
　　不过对和江唤这种性格的人建立关系，他下意识觉得会有麻烦。
　　林痕抓住江唤的肩膀把人拎起来，边往外走边说：“马上高考了，留着时间学习吧，别想这些没用的。”
　　江唤都来了就不可能走，闻言一把抱住林痕，直接吻了上来，林痕偏头，这个带着湿意的吻落在了他下巴上。
　　嘴意外的软。
　　江唤微微皱眉，旋即按住林痕脑后想重新亲上来，林痕有绝对的身高优势，轻易地躲过，低声道：“别闹了。”
　　江唤踮起脚抱住林痕的脖子，清冽的嗓音掺了低哑，仿佛诱惑人心的妖精：“林痕，你不想试试在上面吗？你这么棒，不试试太可惜了……我都准备好了……”
　　林痕冷静地看着江唤一脸迷醉渴望的表情，他能看出江唤的玩闹心思，如果只是做|爱，他也不会介意对方的想法。
　　对他来说，没有心上人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有了喜欢的人就要洁身自好，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但贺景从来没有给过他这种尊重，相反，这么多年，他把全部的耐心和自尊都给了贺景，却连贺景的洁身自好都换不来。
　　现在他已经没有心上人了，他也可以“随心所欲”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主动扑过来，脸和身材都长在他审美上的江唤？
　　江唤拽掉睡衣，露出的上身虽然不像林痕那么健壮，但依旧白皙养眼，身上应该是喷了香水，淡淡的酒香萦绕，眼神缠绵地勾过来，歪着头，唇角一弯：“痕痕，你现在走神我好伤心啊，可不可以只想着我？”
　　林痕的目光落在江唤殷红的嘴唇上，在他又抱过来的瞬间，一手按住他脑后，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江唤眼前一暗，唇上柔软略干的触感让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身高差让他不得不踮起脚迎合林痕，林痕的手用力攥着他的腰，攥得甚至都有些疼了，却更让他兴奋，林痕另一只手按住他后脑不让他动，虽然没有那些花哨的吻技，但天生的侵略性却让江唤兴奋得连呼吸都忘了，肩膀缩起，整个人几乎被林痕困在怀里，一面顺从地接受，一面唇齿相撞，不经意地挑|逗……
　　一吻结束，两个人呼吸重得都有些不能自己，江唤踮起脚紧紧搂着林痕的脖子，脸上眼底染上薄红，轻喘着说：“要不要试试？”
　　林痕眼睛微眯。
　　这是他第一次和贺景之外的人接吻，江唤的吻技很好，让他非常享受，但心里却莫名地划过许多和贺景的过往，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甚至感觉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所以在江唤推了他肩膀一下的时候，林痕顺势倒在了床上，看着江唤眼底发红地按住他胸口，眯了眯眼睛，一翻身，两个人的位置颠倒……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看着窗外的阳光，一脸佛光普照地道：今天的阳光是绿色的……
　　（这就通了个宵）
　　【本章30 个红包鸭~】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Brav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Brave 5瓶；
　　爱你哟！！！！mua~~~~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早上林痕是被热醒的, 江唤像个树懒似的手脚并用地抱着他，鼻子嘴巴都紧紧贴着他脖子，呼出的热气把那小一片皮肤都弄得湿乎乎的。
　　林痕推了他脑袋一下, 没用, 只能微微偏头, 换了块皮肤让他贴。
　　理论上来说，昨晚是他们两个共同的“第一次”，谁都没有经验, 开始的确很困难，各种方面的。
　　但过程很美好, 林痕现在回忆, 都觉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顺应本能让人发自内心地愉悦。
　　林痕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洗漱完江唤还在睡，他拿着学习笔记靠在床头看。
　　一直看到十一点多江唤才翻了个身哼了声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还没看清, 先抓住了林痕的胳膊，脸也贴了过来, 哑着嗓子哼哼：“痕痕……”
　　林痕揉了他脑袋一把, “喝水吗？”
　　江唤眨了眨眼睛, 突然在林痕胳膊上咬了一口, 看着红彤彤的牙印弯唇笑了，眯着眼睛说：“喝。”
　　林痕瞥了眼胳膊, 昨天江唤这张嘴跟馋肉了似的, 在他身上没少下嘴, 疼不疼一说，早上照镜子，痕迹多的他没辙。
　　林痕拿过水杯, “起来喝。”
　　江唤眼睛还是肿的，嘴也是，一脸的纵欲过度小可怜样，却笑得跟个小流氓似的，张开手臂瘫在床上，撒娇耍赖：“起不动，你喂我。”
　　林痕低头看了他一眼，喝了口水，含在嘴里，随后俯身吻在了他嘴唇上。
　　江唤眼底闪过满意，抱住林痕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还依依不舍的，抱着林痕的腰蹭过去，半躺在他怀里说：“我腰疼，痕痕，你帮我揉揉。”
　　林痕又分出一只手给江唤捏腰，结果江唤没捏一会儿就开始哼哼，动静越听越不对劲。
　　林痕停下，捏住他脸颊：“嘴闭上。”
　　江唤笑嘻嘻地拿开林痕的手，咬他喉结，回味着说：“昨天晚上我特别满意，你呢？”
　　林痕觉得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闻言点头：“我也是。”
　　“那就好，你这么好，我可不想一日游，”江唤翻了个身，趴在林痕怀里，抬手戳了戳他胸口，眯眼笑道：“既然答应我了以后就不能拒绝我。”
　　林痕一阵好笑：“我答应你什么了？”
　　“做|爱呀，”江唤坦坦荡荡，“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愿意谈恋爱，其实我还挺想和你试试的，但我不想你为难，所以我们现在就保持这种关系吧，反正谈恋爱不也是为了做|爱。”
　　“好有道理。”林痕笑了。
　　江唤猜对了，他现在确实不想再谈恋爱了。
　　刚从一段几乎把他所有力气都耗尽的感情里脱身，他不想再随便让自己陷入爱河，他需要时间养伤，更需要时间学会爱上另一个人。
　　江唤的直白和清醒恰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某种程度上说，两个人的契合度很高。
　　床头的日历翻了又翻，转眼离高考还剩三天，林痕的紧张情绪反而减轻了，有种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我尽力了的超脱感。
　　那天过后，江唤就把自己放在了“林痕的性|伴侣”的位置上，非常严格地遵守着自己的原则，每天绕着林痕转，各种嘴甜逗林痕开心都是基操，还会费心思琢磨林痕喜欢什么，到处买些也不是很贵，但林痕能用到的小东西。
　　林痕有时候一会儿工夫没看见人，下一秒江唤就能突然出现捧着个礼盒大喊“surprise”给他惊喜。
　　林痕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这种关系也可以这么轻松愉快。
　　今天林痕拿着本文言文挑生疏的句子默写，江唤忽然从身后抱住他脖子，亲昵地问：“干什么呢痕痕？该吃午饭了。”
　　林痕看了眼挂钟：“才十一点半。”
　　“我饿了我饿了，陪我吃饭吧，”江唤说着说着嘴就开始不老实，盯着林痕后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快高考吧，考完就能天天做了……”
　　午饭是江唤去外面买的，据江唤自己说“这么热的天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店都快中暑了我好深情啊”，还要求林痕“奖励”他。
　　林痕手搭在他后颈上捏了捏，关注的却是别的：“你不在这边考试吗？”
　　林痕从小在外打工兼职，指腹有一层薄茧，不经意地按上Alpha最敏感的后颈腺体，江唤半边身子都软了，筷子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啪嗒”一声。
　　林痕弯腰捡起，他是Beta，不了解被触碰后颈的感觉，还以为江唤不舒服：“怎么了？”
　　江唤趴到桌子上，偏头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林痕，喉结滚了又滚，嗓音沙哑：“硬了。”
　　林痕一愣，偏过头扑哧乐了：“……你是什么品种的泰迪啊，这么热的天。”
　　江唤耸肩，眼神恨不得把林痕就地扒了，笑眯眯地说：“那你就干|死我啊。”
　　林痕举起手里的空沙拉酱瓶子，嘴角弯着：“我要去趟超市，去吗？”
　　“操……”江唤一把抱住林痕的腰，“要不是差点被你干|死在床上，我都怀疑你有问题了痕痕。”
　　林痕站起来，“你不是活的挺好的吗？”
　　“是啊，”江唤懒洋洋地趴在林痕肚子上，腹肌硌着下巴，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痕的体贴也是魅力之一，试问谁能抵抗酷哥一本正经的照顾，“事后你不是帮我按了吗，好舒服啊，你是不是学过？”
　　“没学过，”林痕想起以前贺景总让他帮忙按胳膊按手指，眼底一暗，又很快掩饰过去，“想吃什么？我去买。”
　　“快点回来，我想吃你。”
　　六月份的K市着实热，林痕戴着顶鸭舌帽，汗顺着耳后滑到脖子，刚洗的澡又像白洗了似的。
　　医院楼下的超市没有沙拉酱了，林痕在这儿买了瓶冰矿泉水，顺着路边的阴影往远处的一家超市走，路上没有几个人，全被晒进店里躲着了。
　　江唤说想喝冰奶茶，林痕看着手机里记下的“柠檬绿茶多加糖”，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家奶茶店，里面挤满了人，他吸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去超市。
　　人挤人光看着都热。
　　江唤喜欢甜的，这几天买的东西一式两份，总有一份甜的林痕牙疼，然后江唤一边喊着没味儿一边发现拿错了。
　　江唤把疯劲儿藏起来的时候，还挺可爱的，而且不知道是早早一个人出国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江唤意外的很会照顾人，和林痕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彼此照顾。
　　不光给林痕买东西，还从他这套了话，给林月秋也买一大堆，衣服、首饰、小礼物……美其名曰“为以后两人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林痕看那些东西也不贵，就由着他去了。
　　大夫说林月秋这两天就会醒过来，林痕一边忐忑一边期待，希望老妈能在他高考前就醒过来。
　　进了超市，林痕拿了一罐沙拉酱一罐番茄酱，刚一转身，看见了一个短时间内绝不想遇见的身影。
　　贺景和他隔着一条过道，一身黑色运动服，头上也戴着顶鸭舌帽，眼底有明显的青，脸色糟糕，眼神炽热，直直地盯着他。
　　林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转身就走。
　　“林痕，”贺景一步步走过来，强大的气场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冻住，在两个人距离缩短到一步之遥的时候站住，咬牙低吼：“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你连个电话都没留下！你——”
　　“留电话干什么，”林痕把东西放回货架，冷漠地看着贺景，“在电话里跟你说分手？”
　　“谁要和你分手！”贺景一把抓住林痕的手，他设想的相遇场景不是这样的，林痕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他，林痕不想他吗，“你别闹了，和我回去！”
　　“确实不是分手，我们两个连谈恋爱都不算，”林痕一句都不想多说，不耐烦地皱眉：“松开，我要走了。”
　　贺景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痕：“我求过婚了，你答应了，我们还有戒指！你还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别他妈恶心我了！”林痕的情绪被空气温度激发到最大，闻言一把甩开贺景的手，吼了出来：“你见过谁有婚约还他妈谈恋爱的？”
　　林痕紧紧攥着拳头，事到如今，想起当初贺景的一言一行他的内心还会剧烈地波动，那是他最深最痛的地方，无论多久都刻在他心里，想起一次痛一次。
　　但也仅仅如此了，他没法抹除记忆，但他能控制自己不在乎贺景。
　　他已经自由了，他现在只需要好好照顾家人，照顾自己。
　　贺景被林痕的话说得愣住，下一秒恼羞成怒地重新抓住林痕的手，用力把人抱住，“你生气了就和我说，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不出国了，我也不订婚了！你跟我回去，你——”
　　话音戛然而止，贺景猛地推开林痕抓住他肩膀，瞳孔紧缩，提高声音：“江唤？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信息素？你……不可能！林痕，你给我解释清楚！”
　　明知道这种程度的信息素覆盖只有做|爱能造成，贺景依旧不愿相信林痕能做出这种事。
　　但林痕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是，我们在一起了。”
　　贺景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林痕这一刻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从内心深处升起的痛快，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应该以报复的角度想他和江唤的关系，他还是忍不住想笑，痛快地笑。
　　这是压抑了五年多的心最后的执念，这次之后，他相信，只要时间足够，他总有一天能彻底放下贺景。
　　林痕平静地看着贺景，吐出清晰的字眼：“我和江唤做了，很多次。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当1，当初可能是鬼迷心窍才跟你那么长时间。贺景，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你，你他妈……”贺景瞪直了眼，一把掐住林痕，把他压在货架上，鼻息间的黑巧克力味像一把把刀子，用力插在他的自尊和感情上，“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是不是？！”
　　林痕挣了一下，但贺景用了十成的力气，手像钢铁一样挣不脱，他索性不挣扎了，哑声道：“我当然是自愿的，我说了，我们已经分开了，江唤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和他在一起我更轻松，我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漂亮男生？”
　　“你胡说八道！你又他妈气我！你就是气我！”贺景这段时间一天好觉都没睡过，眼底布满血丝，还没来得及感受找到林痕的喜悦，岌岌可危的神经就被林痕一把扯断，“江唤那个傻逼敢碰你，他找死！！！他在哪？在哪？你说啊！”
　　林痕被贺景死死压住，闻言抬起手肘用力怼了过去，却被贺景一把挡住。
　　贺景看着林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为了江唤打我？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因为他打我！”
　　歇斯底里的喊声下是眼底满溢的委屈，林痕走了他疯了似的到处找，K市这么大，他一边躲着老爸的人，一边没日没夜地调查林痕的去向，每天担惊受怕，结果林痕，林痕居然……
　　“他是什么东西都跟你没关系！”林痕被贺景拉住胳膊，疼得咬牙，“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我们没关系了，你管不着我了！我爱跟谁做就跟谁做！”
　　“放屁！你是我的人，我们在谈恋爱！”林痕一次次地否定让贺景气得眼前发黑，更加不愿意相信事实，急道：“你生气就生气，别和我撒谎！”
　　林痕僵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贺景粗喘着，最后慢慢松开手，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林痕……我找了你好久，我想你了，你别说这些话气我了，跟我回去，我们结婚……”
　　林痕不知道经历了这些贺景是怎么还能把结婚两个字说出口的，埋在肩膀上的重量那么熟悉，但他心里却只剩悲哀和冷漠。
　　“贺景，你是顶级Alpha，有些事不用我给你证明，你能感受到不是吗。”
　　贺景猛地一僵，一直逃避的事情被林痕一次次拎出来，所有感官被提升到极致，他甚至能看见林痕四周环绕着的属于江唤的信息素，那么明显……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贺景忽然抓住林痕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周围气温猛地下降，冬日冷风的寒意自后颈呼啸而过，带着绝望又疯狂的恨意散开。
　　林痕瞳孔紧缩：“你发什么疯！这是公共场合，你信息唔——”
　　贺景抓着林痕躲进一个监控死角，按着林痕凶狠地亲了上去，纠缠间林痕的衣领被扯开，锁骨上的吻痕失去遮掩，一览无余。
　　贺景再次怔住，下一秒咬紧牙关，一口咬了上去。“林痕！你找死！你找死！”
　　林痕疼得闷哼出声，额角渗出细汗，咬牙：“贺景，你看明白了就松开我，滚回去！”
　　“江、唤敢动你，我要弄死他！”贺景撕开林痕的衣服，那一个一个吻痕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声嘶力竭：“林痕，你怎么能和他睡！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你怎么能不要我去找别人？！”
　　林痕喉咙一哽，酸涩充斥。
　　那算个屁的谈恋爱啊。
　　贺景紧紧抱住林痕，用尽全力释放信息素，把令人作呕的黑巧克力全换成冷风，也吹不散心头的惊慌和冷意。
　　心口的剧痛让他不知所措，他疼得不能呼吸了，头痛欲裂，趴在林痕肩膀低声哀求：“林痕……玩够了就跟我回去吧，别离开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捂着心口掐着人中说：这两天的字数像脱缰的野驴……以及再熬夜我是狗（这是第几次说了
　　【本章30个红包~以及是“江唤”，不是“江焕”，呼唤的唤~】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可爱：每天都要元气满满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棠溪、youth、运柳归云、无人之境、Zz.、皮皮狗怎么这么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二松 40瓶；慕雅陶 16瓶；我独南行、皮普斯的朱恩、驴 10瓶；时倾 9瓶；耽祁喵 6瓶；神也佑我白酱 5瓶；每天都要元气满满酱 4瓶；开挖掘机的朝朝 3瓶；yar、守着花儿开 2瓶；火星上书荒的小芳、运柳归云、尘间喜 1瓶；
　　感谢老可爱们的支持，爱你们哟！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贺景紧紧抱住林痕, 生怕下一秒人就又在他眼前消失，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俊美苍白的脸染上化不开的难过, 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水晶。
　　“贺景, 你不是喜欢我, 你只是接受不了一条狗从你身边跑了，”林痕抓住勒在胸前的手，用力掰开, “你可能没必要学会，但现在我想让你知道, 没有人必须永远顺着你, 人不是畜生, 没有尊重和爱，没人会一直留下。”
　　贺景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林痕的手：“我喜欢你, 我不需要你永远顺着我，你接受不了我易感期找别人, 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那件事我向你道歉, 你给我一次机会, 原谅我好不好？”
　　林痕深吸口气：“我们结束了。”
　　贺景咬牙：“我没同意过，你说的不算！你接受了我的求婚就是我的人了, 你只能喜欢我！”
　　林痕没办法说服不讲理的人, 正要挣开, 忽然被洒了一头味道诡异的水雾，一声“操”脱口而出，不等反应, 身后的贺景痛哼一声，没有任何征兆地倒了下去。
　　林痕猛地转身，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人站在他们身后，人手一瓶打着红色危险标签的喷雾剂——针对顶级Alpha的管制级药物，像强力麻醉药，大剂量使用时，能断时间让顶A陷入昏迷。
　　林痕认出为首的那个人，是贺年的下属，从小负责贺景的安全。
　　一群人看都没有多看林痕一眼，背起贺景就走。
　　林痕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
　　贺景找到这儿了，那说明医院也不安全了。
　　不过这里是顾安的地盘，贺景也不能对老妈做什么……他要提醒江唤注意一些，江词文应该也快到了。
　　拿了两瓶酱，又去奶茶店排队买了江唤要的柠檬绿茶，林痕径直回了医院。
　　江唤听了林痕的话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检查了林痕的身体，确认只有几处红和牙印外才罢手，嗤了一声，眯着眼睛说：“那就让他来呗，反正我现在在医院，打残了马上就能抢救。”
　　“我让你低调点，没让你作死，”林痕看着林月秋的药瓶，反手按了江唤脑袋一下，“贺景被贺年的人带走了，估计你哥也跟来了。”
　　“肯定会跟来的，不过我哥好说，”江唤笑嘻嘻地抱住林痕的胳膊，指腹一下下按着留下牙印的地方，眼底微暗，“他打不过你，上次挨揍觉得丢人都没和我爸妈说实话，听说痕痕你就用了一只手？哪只手啊，今天晚上能借我一下吗……”
　　林痕自动忽视了江唤嘴里随时随地开起来的小火车。
　　他正常不受伤不生病的时候，收拾江词文一只手就够了，能像贺景一样一边含着金汤匙一边从小接受严酷训练的大少爷太少了，多的是江词文这样的大废物。
　　贺景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卧室，头疼欲裂，坐起来缓了好久才想起他刚刚明明还和林痕一起，怎么会在家……林痕……林痕！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贺景咬牙顶着抑制剂的副作用下床，猛地推开门。
　　迎面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保镖，还有好多生面孔，全都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贺景嘴角讽刺地勾了勾，看来老爸是铁了心要把他困在家里了，真以为这样他就会怕了吗。
　　顶级Alpha之间也有差距，贺年向来自负，完全没考虑到儿子会强过自己，安排的也都是他认为足够的人手。
　　上次在超市贺景一心扑在林痕身上，又连续几天没休息，身体和精神都达到极限，才被偷袭成功，连一丁点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就晕了过去。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着了道。
　　“少爷，老爷说您高考前都不能出家门。”
　　“是吗，”贺景脸色苍白，依旧挡不住神态间的傲慢和不屑，一双冷厉的眼睛滑过几人手里的“武器”，就是这东西，让他现在还恶心得想吐，“我要是非要出去呢？”
　　保镖们集体抬起手里的喷雾，目光不善，第一次警告：“老爷允许我们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贺景看了一会儿，忽然放松了下来，后退一步，慢慢关上门：“哦，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呃——”
　　强悍霸道的顶级Alpha信息素不计后果地突然爆发到极点，强度直逼最严重的易感期，为首的几人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意识，后面的反应过来立刻举起喷雾，却被贺景一把抢过，对准他们的眼睛喷了下去……
　　……
　　贺景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无视身上数不清的钝痛，看着站在几步之遥恨不得打死他的贺年，沙哑开口：“爸，我要去找林痕。”
　　“找他？找到了你想怎么样？你还想娶他吗？！”贺年看着躺了一地的保镖，气到眼前一阵黑。
　　“对，我要和他结婚，”贺景身体晃了晃，扶住墙才勉强稳住，甩了甩脑袋，眼前浮现的全是林痕冷眼看他的画面，心口一疼，却更坚定地说：“我不会出国的，我要和林痕一起上大学，我去哪我就把他带到哪，那个订婚你取消吧，我不同意。”
　　贺年都让贺景气笑了：“你不结婚，也不出国，就为了个Beta你什么前途都不要了？我看你是被你妈传染了，我早说不让你去看她，妈和儿子都他妈疯了！”
　　“这跟我妈没关系！”贺景握紧拳头，“是我喜欢林痕，我愿意和他在一起！我已经成年了，你没资格管我了！”
　　“我是你老子！我没资格管你？我看你是真疯了！你这两天给我老实在家里待着，过几天就出国冷静冷静，顶级Alpha被这些情情爱爱绊住脚，说出去我都嫌你丢人！”
　　贺景看着贺年离开的背影，眼底一片幽暗。
　　林痕一直担心贺景会干出什么来，但直到高考前一天，顾安让人送他回到南省，把他的准考证交给他，贺景也没动静。
　　晚上，林痕下楼买了晚饭，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笑了：“喂？”
　　“喂~”江唤懒洋洋的声音在听筒里和林痕身后同时响起，“痕痕在吗？我好想他啊，想亲他。”
　　林痕转过身，看着站在路边的江唤，忍不住笑：“好像是不在，我帮你喊他一声吧，你等会儿。”
　　“那我面前这个是谁，痕痕2.0版充气娃娃？”江唤一脸惊奇，“哇，想要！”
　　林痕挂了电话，嘴角勾了勾：“你不是不用高考，回来干什么？”
　　江唤三两步跑过来抱住林痕，脑袋埋进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想你了呀，你不信吗？”
　　“信，”林痕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家里跑出来的？”
　　“嗯哼，怕你考试前一天紧张，特意过来陪睡的，可上可下，可S可M，可69可脐橙，唤唤宝贝为你服务。”
　　一套小火车说完过了嘴瘾，江唤拉住林痕的手往前走，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你买什么了？好香啊，我还没吃饭呢。”
　　“蒸饺，正好买多了，一起吃吧。”
　　“我还想喝奶茶，订外卖吧，我不想走了，好累啊，你快亲亲我。”
　　两个人走到楼下，江唤忽然站住了，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林痕不解地看向他，鼻尖嗅到一丝在夏季突兀的冷风气息时，猛地看向前方。
　　贺景站在楼下，表情冰冷地死死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看着江唤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是如何作死的↓
　　大脑：“三千字写一个半小时，修两个小时，留半小时走神。”
　　手（自信放光芒）：“四小时get！运气好三小时就能完事！”
　　开始码字dadada……
    1500,2800，3200,3700,4100……手：“桥、桥豆麻袋！脑袋！超了超了！”
　　脑袋（冷漠）：“让你写就写，话这么多。”
　　手（麻木）：“是！”
　　凌晨三点。
　　作者（一脸安详）：又日了个六，真好……
　　【就当为以后有事请假积德了……】
　　【一更，本章20个红包~】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林痕下意识把江唤挡在了身后, Alpha对顶级Alpha，江唤没有半点胜算。
　　贺景双拳紧握，努力克制着, 却依旧被那两只紧握的手刺得鲜血淋漓。
　　贺景浑身紧绷, 不想惹怒林痕, 只能冷声道：“林痕，过来。”
　　林痕没动，防备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江唤在信息素的压迫下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发抖了, 但却没有丝毫收敛，紧紧靠在林痕身后, 抓住他的衣角, 冲贺景露出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
　　贺景心里的怒意几乎是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林痕身上的痕迹像毒蛇一样在脑海里穿梭，他眼底闪过猩红，信息素呼啸着冲了过去。
　　江唤闷哼一声, 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耳膜像被刺破, 脑内一阵尖锐的耳鸣, 比上次严重的是, 这次还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感和头痛。
　　林痕一把抱住要倒下的江唤, 转头怒斥：“贺景！你想杀人吗！”
　　贺景的怒火在林痕的敌意里放大到极限，他大步冲过来, 从林痕手里扯过江唤, 一拳用力十成力气砸了下去, 江唤像块破布似的晃了晃，毫无反抗之力，嘴角流下殷红的血刺伤了林痕的眼睛。
　　林痕抓住贺景的胳膊, 顾不上轻重，抬腿对着他膝弯就是一脚，贺景闷哼一声，却仍旧没松手，反而被激怒，抓着江唤的脑袋往地上砸。
　　林痕情急之下只能抬手护住，贺景看见他的手，瞳孔一缩硬生生换了个方向，满是伤心愤怒地瞪着林痕：“林痕！你为了他打我？”
　　林痕胸口剧烈地起伏，空气里肆虐的信息素连他这个Beta都要扛不住了，手指不自觉地发抖，咬牙说：“你要是再抽风，我还敢为了他报警，你他妈要不要试试！”
　　贺景瞪视着林痕，拳头攥得死紧，却下不去手，最后火气又回到了江唤身上，拳头再次举起。
　　林痕勉强压制住本能的恐惧，一把拽住贺景的手臂往后拉，两个人缠斗到一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小唤！”
　　江词文一路跟着贺景和江唤，却还是来晚了，看见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江唤和旁边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痛骂了一声，冲过来抱住江唤就往医院跑。
　　全他妈疯了！贺景和林痕疯了五年了也就算了！江唤也跟着疯！都魔障了！没一个让他省心的！操！
　　林痕一直盯着江词文的身影不见才脱力地松开手，深吸口气，忽然一阵疲惫，他闭了闭眼，抬腿往楼里走。
　　贺景一把拉住他，“林痕！”
　　林痕回头，沉默地看着他。
　　贺景被林痕疏远冷漠的眼神刺痛，头发在刚才的打斗里变得凌乱，眼神闪躲，整个人都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我只是，只是过来看看你，我没想和他动手，刚才要不是江唤那个傻逼——”
　　“贺景，”林痕转过身，明白有些事情要是不说清楚，他们俩之间就永远没完没了，他压下心口的闷，平淡地说：“明天就高考了，你能替我想想吗？高考前一天晚上你跑过来打架，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你能不能成熟点儿，多为别人考虑一下？”
　　贺景脸色涨红，但还是急切地拉住林痕，解释：“我知道明天高考，但是你不能和江唤一起待着！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也可以告诉你，为什么非要和他在一起！”
　　林痕冷静地阐述事实：“我那天就说过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不答应！”贺景咬牙，心慌让他无所适从，只能用力抓住林痕的手，像抓住最后的希望，“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都答应你，从今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照做，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别再过来找我了，”林痕顿了一下，想起江唤的惨状眼底一暗，努力克制着没揍他一顿，冷声道：“也不要动我的朋友。”“你的‘朋友’？”贺景气得恨不得把江唤撕了，醋意和嫉妒蚕食理智，他愤怒地吼道：“江唤那个畜生算个屁的朋友！他对你图谋不轨你看不出来吗？你是傻吗！留着他在你身边占你便宜！”
　　林痕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看的出来，不过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愿意傻，就像当初我就愿意像个傻逼似地追你，你打你骂你羞辱你轻贱我我都不走那样。只不过你给我的全是痛苦，江唤现在给我的全是开心，都是傻，我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儿？”
　　贺景眼底闪过一抹无措，林痕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吗，林痕不是喜欢他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他当时不喜欢林痕，他对林痕不好，他以为林痕会永远陪着他，压根没想过林痕有一天也会凉了心地离开……
　　贺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过了会儿，试探着抱住林痕，下巴轻轻蹭着他肩膀，声音颤抖：“对不起，林痕，我以前没意识到我喜欢你，让你伤心了……我保证，从今以后我绝对会一直对你好的，我会一直喜欢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你会开心的。”
　　林痕推开他：“不需要了，贺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不用为了我迁就，我也不用为了你低三下四。我自由了，你也自由了，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低三下四，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贺景急得红了眼，“你看看我，我会做好的，你要给我机会我才能改啊。我们才刚谈恋爱你就走了，你让我怎么办？我才刚刚知道，刚刚知道我喜欢你……你不能这么残忍地对我！”
　　“你才刚刚知道……”林痕笑了一声，心头泛起苦涩，嗓音沙哑地说：“可是我已经追了你五年，这五年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我把自己掏空了撕碎了摔进烂泥里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别人做，你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你问我，‘你也配’？”
　　贺景脸色惨白。
　　过往的回忆一幕幕一桩桩在脑海里浮现，除却被他单拎出来回味的几分甜，全是林痕血淋淋的痛……这些伤痕，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说到这林痕自嘲地发现他还会因为这些回忆愤怒伤心，还会不甘难过，他以为的“放下”一次次地碎裂在贺景的纠缠下，像个笑话。
　　原来他对贺景的感情已经深刻到这种地步，虽然说过后悔，但他知道，他不能后悔，想真正放下就要平淡地看待这段感情，连恨都不能有。贺景做的所有事都刻在他脑子里，伤口血肉模糊，疼痛难忍。
　　现在，他要一件一件地把这些记忆消除，忘掉，就算连着血肉带着筋，他也要一刀斩断。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留恋的下场有多凄惨。
　　贺景或许总有一天能学会如何爱一个人，但他不想成为那个祭品了。
　　他不是圣人，他已经没力气享受一段刻骨铭心的爱了，更没有理由用全部的生命教会贺景什么是爱，然后让他去爱别人。
　　林痕缓了缓呼吸，尽量平淡地看向贺景：“我说这么多不是想控诉你，也不是想让你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你眼里短短的五年，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漫长的酷刑，我没有自虐倾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不可能！我不同意！”贺景粗重地呼吸，眼底赤红，紧紧攥着林痕的肩膀，像头找不到出路的困兽，最后绝望地一口咬上笼子，满口鲜血，“林痕，你逃不掉，你是我一个人的……明天高考，我不会影响你，你上去吧，考完试我会来找你的。你不可以再见江唤，否则我就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林痕猛地瞪向他，咬牙：“贺景！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明明是你先招惹江唤那个王八蛋的！”提及江唤贺景的愤怒就压抑不住，他恼火，甚至是委屈，“我吃不下饭也睡不着地找你找了那么久，结果你却背着我和他睡了！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林痕血气上涌：“那你呢！你口口声声地说谈恋爱，结果不仅和别人订婚，还在易感期的时候找Omega！你他妈哪来的脸说这话！”
　　“我都道过歉了，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贺景被林痕凶狠的语气伤到，咬了咬嘴唇，大声道：“你还想我怎么样？你说啊，你想我扇自己嘴巴给你跪下吗？你说，你说了我就做！只要你能原谅我。”
　　“没有意义了，”林痕用力呼吸了几下，才压抑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我已经做不到像以前那么喜欢你了，原不原谅又有什么用。”
　　贺景抓住林痕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怎么没有用！我喜欢你，你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就能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林痕抓住他的手，淡道：“不可能了。”
　　“我不信！”贺景固执地摇头，掌心覆盖林痕的后颈，眼底执念深重：“我喜欢你，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把你绑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重新喜欢我的。至于那些小畜生……我可以当没看见，只要不再招惹你，我不会动他们的。”
　　林痕恨不得拆开贺景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和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你学不会尊重人吗？”
　　贺景用力抱了他一下，嗓音嘶哑：“我会尊重你，你要的尊重、喜欢、专一我都会给你，你怨我之前对你做的事，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不影响你高考，祝你明天考个好成绩，林痕。”贺景说完摸了摸林痕的嘴唇，转身大步离开。
　　林痕努力克制，牙关紧咬，整个人气得发抖，才没冲上去一拳头打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端着大茶缸子，满脸沧桑地撑着眼皮说：晚安宝子们……【本章20个红包，纪念我早睡失败的一天】
　　【阿晋突然不能显示感谢名单了！上一章投雷投营养液的老可爱我都看见了！爱你们，送你们爱的抱抱和早睡卡~么么啾~眼睛瞪得像铜铃.jpg】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贺景走了之后林痕又在楼下站了很久才上楼, 家里太长时间没有人住，落了点灰，他本来想花半个小时仔细收拾收拾, 但现在什么心情都没了。
　　他拿着复习资料强迫自己看进去, 不去想和贺景有关的任何事, 明天就是高考了，老妈醒过来他就可以和她商量大学的事了，现在不能出任何差池。
　　看了会儿书, 大脑彻底冷静了下来，林痕洗了个澡, 躺到床上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该记住的东西,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第二天早上, 还是出事了。
　　顾安之前问过林痕需不需要派人接送，林痕拒绝了，他就在自己的学校考, 步行十几分钟的路。
　　收拾好，吃完早饭, 林痕刚走到楼下, 忽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他心里一咯噔,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 按下接通，沉声问：“喂？”
　　对面的声音是个中年男性：“是林痕吗？”
　　林痕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声音, 皱眉说：“是。”
　　“你母亲在XX私立医院, 每天都需要的信息素制剂现在在我们手上, 想让她没事，你今天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别去考试。”
　　“什么？！”林痕瞳孔巨震, “你是谁？药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是谁不重要，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给医院，问问他们药还在吗。你现在只需要回到家里，待到晚上，我保证会把药交还给医院。”
　　林痕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发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贺年的人，你在拿人命威胁我？！”
　　对面沉默。
　　“是贺年让你们那么干的？贺景知道吗？！你们——”
　　“还有四十分钟，你可以选择报警，也可以选择其他办法，当然，下一秒我就会销毁药品，你母亲的药一旦断了，还会不会醒过来，没人能保证。”
　　话落，电话那头变成了一片刺耳的忙音。
　　林痕站在原地，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没有声音，没有颜色。
　　他抖着手给医院打了过去，对面很慌张地告诉他本来在路上的护送车出了车祸，冲进护城河，药品掉进水里不见了……
　　林痕挂了电话，看着天上的太阳，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浑身冰冷，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转身，上楼，进屋，坐下。
　　时间像是静止了，又像被缩短了，一切都变得失常，时钟的滴答声刺耳，像一根根针，细密地刺破皮肉，疼痛密集到麻木……
　　林痕就这么抬着头，木然地看着指针滑到九点，耳边仿佛响起了考试开始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指向了五点。
　　林痕从沙发上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背上行李，出门。
　　关门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关上了某束希望的光，剩下一颗干瘪的心，努力挣扎地跳动。
　　走到楼下，林痕听见了一声这辈子都不想听见的声音。
　　“林痕！”
　　贺景站在门口，汗水打湿了头发，俊脸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躲了躲，眼底溢满了愧疚和无措，哑声问：“你去哪儿？”
　　林痕没看他：“让开。”
　　“林痕，你听我说，”贺景抓住他的肩膀，指尖微颤，“我不知道我爸做了这些事，要是知道我肯定拦住他！我已经把药送到了医院，阿姨没事了。”
　　林痕猛地抬起头。
　　贺景鼓起勇气看着林痕的眼睛，声音微弱：“真的，我……对不起。”
　　“我知道了，”林痕推开他的手，老妈的消息让他松了口气，但整个人却还是被压抑着，好像永远都喘不过气，“你走吧。”
　　“我不走，”贺景一把拉住他，急切地说：“下午的考试我没去，我和你一起复读！”
　　林痕站住，皱起眉，难以理解贺景的想法。
　　这一瞬间他真的开始怀疑贺景是比他小一岁还是小十岁，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还是有钱人压根不在乎这一年半载的时间。
　　贺景从身后抱住林痕，紧紧贴着他的脸：“这次是我的疏忽，我不知道我爸会干出这种事，没事先防着他，我错了我承担，你原谅我一次，我会好好保护你，以后谁也伤害不了你了。”
　　林痕攥着的手指紧了紧，低声压抑地问：“贺景，我欠你的吗？”
　　贺景一愣，下意识回答：“不，你不欠我的。”
　　“初二我开始追你，你给的东西我大部分都没要，你硬要塞给我的我也都没用，现在全在我家里放着我都还你。我妈生病的时候医药费是你出的，但是顾安已经替我还你了，我欠他的，不欠你的。当初是我自愿追着你跑，中间的那些破事儿我也都可以算是我自作自受，所以到现在……你他妈哪来的脸还跟我说‘机会’？！”
　　最后一句林痕是咬牙吼出来的，这段时间胸口郁结的那口气再也忍不下去，头脑发热，所有负面情绪一起鼓动着，他转身扬拳砸在了贺景脸上，厉声道：“我他妈不欠你的！你还折磨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操|你大爷的！狗崽子！”
　　贺景毫无防备，被林痕一拳打的后退几步撞在防盗门上，“嘭”的一声，不等他反应，林痕下一拳砸在了他肩膀上。
　　又重又狠。
　　身上和脸上的疼让贺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痕，一把挡住奔向他脸的拳头，咬牙喊：“林痕！你不欠我的，但是我喜欢你，你让我喜欢上了你，你就不能扔下我一个人走！”
　　“放你妈的屁！”林痕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底赤红，死死盯着他眼睛，“贺景，你这辈子干的最他妈缺心眼的事儿就是我当初追你的时候你瞎了眼地拒绝我！你现在活该尝尝什么叫得不到！你他妈活该！”
　　“是！我活该！那我也要得到你！”贺景抹掉嘴角的血迹，反手抓住林痕的手，咬牙道：“你生气就打我，骂我，随你便，我不还手，但你让我别再找你，不、可、能！”
　　“你但凡有点儿脑子都说不出这种屁话！我喜欢过你你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偷着乐了！还有什么脸过来找我！”
　　当所有爱意都被挥霍殆尽，忍耐和退让就成了最奢侈的东西，之前因为喜欢而附加在贺景身上的特权，现在他尽数收回。
　　除了他在乎的人，没人能让他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现在的贺景，最不可能。
　　贺景呼吸粗重，像条走投无路的恶犬，瞪着林痕的脸，半晌，忽然攥住他手腕用力拉住往外走。
　　林痕被拽得生疼，用力扯他的手：“操！你他妈松开！”
　　贺景充耳不闻，一直拽着林痕到一辆车前，拉开车门把林痕扔了进去，自己紧跟着上去，扯了条领带制住林痕的手脚，命令司机：“去医院。”
　　“是。”
　　林痕恨自己刚才没一拳打死他：“贺景！”
　　贺景用力把林痕抱在怀里，嗓音绝望而沙哑：“你别说了，我们去见阿姨，说不定她已经用过药醒了。”
　　“你还有脸见她？你给我松开！”
　　贺景没动：“顾安的钱我没要，你还欠我的，你必须欠我的！我们之间不可能没关系，永远，不可能！”
　　林痕反手试图肘击，被贺景挡住，胳膊更用力地收紧，眼底闪过心痛，埋在林痕颈侧用力呼吸着日思夜想的味道，却感受不到一点安慰，闷声说：“你重视高考，那我明年就陪你一起考一次，我欠你的我会一一补偿，但是林痕，你别想跑。”
　　林痕已经气得昏了头，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狗东西：“爱念你自己念！老子没钱念书！”
　　贺景攥紧拳头：“我给你钱。”
　　林痕想都没想：“滚犊子吧！”
　　就算是前些天那么生气的情况，林痕也从没这么和他说过话，一直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袋肮脏的垃圾，贺景心头剧痛，下颌线绷紧，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动了动：“你累了，睡吧。”
　　林痕刚要骂人，忽然被顶级Alpha信息素包裹，极端的支配感触发记忆深处的恐惧，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地昏了过去。
　　……
　　林痕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是亮的，他在熟悉的小病房，身边滚烫的气息也熟悉到这辈子都忘不了……
　　贺景侧躺着，从身后紧紧搂住林痕，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后颈上，睡得很熟。
　　林痕感觉后颈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过，一阵鸡皮疙瘩，动了动手指，信息素的作用已经彻底消失，他一把推开贺景下了床。
　　贺景差点被林痕推地上去，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床下的林痕。
　　这是他这段时间睡的第一个好觉，梦里有林痕，林痕没走，呼吸间也全都是林痕的气味，让他安心。
　　林痕转身就走，贺景在身后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停，直奔林月秋的病房。
　　林月秋还是没醒，和往常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
　　林痕却感到了心慌，昨天的药用了，如果没用上呢？老妈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他真想一刀剁了贺年贺景这对傻逼父子！
　　“林痕，我问过医生了，阿姨过几天就会醒过来。”贺景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痕回头。
　　贺景发丝凌乱，唇色苍白，上身随便套了件林痕的黑色T恤，下身是自己的牛仔裤，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睡意，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痕却只想一拳打烂这张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贺景被林痕眼底的抵触刺激，受伤地说：“我来照顾你和阿姨。”
　　“我们没你就过的好了。”
　　贺景皱眉：“别总赶我走，你之前明明喜欢我，我现在也喜欢你了，你就不能接受我吗？”
　　林痕不想在他妈的病房吵，皱了皱眉，走了出去。
　　贺景握了握拳头，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
　　林痕看着贺景：“你说了，我‘之前’喜欢你，我现在不喜欢了，而且喜欢你的人前仆后继那么多，我连号都排不上，你随便找个人结婚不都一样，或者你还是和那个跟你订婚的Omega结婚，别再来烦我了。”
　　“我说过我只喜欢你一个，现在是，以后也是，他们在我心里屁都不是！”贺景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林痕，只有你追了我五年，这五年谁都走了，只有你一直在，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林痕是特别的，林痕一走，他就像丢了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什么都不好了，他就像中了毒，只有林痕这一种解药。
　　“我以前也觉得我没你就会死，”林痕掏出烟咬在嘴里，没有点，“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比之前都好。”
　　“你又骗我，你心里有气就撒出来，我都可以忍，”贺景固执地看着林痕，眼底迷茫又执念深重，“你在我身边五年，我已经分不清是我拴住了你，还是你假装被我拴住，然后给我戴上链子了。”
　　“林痕，现在我脖子上有了绳子，你就得回来牵住。”
　　林痕深深地吸了口气，当所有的美好都被现实击垮，碎片划破皮肤遍体鳞伤，那还有什么珍藏的必要。
　　“放下吧，趁我还有耐心和你好好说话。”
　　贺景拿掉他嘴里的烟，放到自己嘴里，恶狠狠地说：“你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别想赶我走！”
　　林痕第一次从贺景身上看见“疯狗”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捧着大茶缸子吹了口气说：第二更争取十一点之前更新，然后继续早睡……
　　【本章20个红包鸭~】
　　感谢投手榴弹的老可爱：柏鲤 1个；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柏鲤 2个；我看你怪可爱的、我有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们：楠楠楠、不吃咖喱饭、皮普斯的朱恩、贪杯浊酒 10瓶；demon桔子、喵喵喵 5瓶；惊鸿、去死吧！香菜、一具尸体 2瓶；愚者、previous阿童木、守着花儿开、堪醉居士、yar、长命百岁苏沐秋 1瓶；
　　爱你们哟！抱住rua秃！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第49章
　　贺景真的在医院住下了, 还让人送了日用品。
　　不知道怎么想的，上衣全穿的林痕的T恤，裤子和内|裤买的自己的, 到晚上更是直接躺到了林痕的床上睡觉。
　　林痕赶他走, 但是没用, 贺景不讲理起来跟个熊孩子似的，耳朵聋了一样，说什么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吵得其他病房的人都过来看。
　　林痕嫌丢人，也不好意思再让顾安给他安排一个病房, 又不想和贺景躺在一张床上, 想了半天, 当晚睡在了陪护用的小折叠床上。
　　贺景在床上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最后憋着气下床拉起林痕推到大床上，自己睡在了小床上, 第二天起床抱怨了好半天睡得不舒服，伸不开腿。
　　林痕看着那双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长腿, 真想说你锯了就够长了, 但他忍住了。
　　他越生气贺景就越来劲儿, 左一句右一句听得人血压都上来了, 后来他索性不说话了，贺景从小被人捧惯了, 也被人嫉妒惯了, 最不习惯的不是愤怒地骂, 而是冷落。
　　林痕意识到这点后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估计贺景忍不了几天就会走。
　　这天早上贺景早早起来, 先例行小声抱怨了几句脖子不舒服，走到林痕床边摸了摸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洗漱去林月秋的病房听大夫的医嘱。
　　林痕起床刚把牙刷放到嘴里，就听见门口一声扬着尾调的“林痕！”。
　　林痕收回视线，继续刷牙。
　　没一会儿贺景走了进来，站在门边，一双眼睛被晨光衬的仿佛会发光，美的人不敢直视，他笑着说：“吃饭了，快点儿，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
　　林痕吐掉嘴里的水，“嗯”了一声。
　　吃饭的书桌上还有之前的复习资料，贺景越看越不能看，全都搬走藏起来了，林痕也不知道他藏哪了。
　　无所谓了，他也用不上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贺景的态度是好聚好散，那现在他只想贺景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来影响他和他妈的生活。
　　可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钱真的能决定很多事，比如贺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压根不需要他的允许，甚至在他拒绝后还可以用尽方法达到目的。
　　贺景不知道林痕在想什么，帮林痕盛了碗汤，送到他面前：“老板新上的肉汤，你尝尝。”
　　林痕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继续吃包子。
　　贺景皱了皱眉：“你还要不跟我说话到什么时候？”
　　林痕又喝了口汤：“吃饭呢。”
　　贺景拿筷子的手紧了紧，半晌，放下筷子，拿起茶蛋开始剥。
　　这可能是个新鲜的茶蛋，相当不好剥，贺景第一次伺候人，笨手笨脚的，鸡蛋皮连着蛋白一起往下掉，到最后剥得跟狗啃似的，没多少蛋白剩下。
　　贺景看了眼林痕的粥碗，再看看鸡蛋，红着耳根，最后还是放进林痕碗里，咳了下，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剥鸡蛋。”
　　林痕看了眼碗里毁容了一样的鸡蛋，食欲全无，吃到最后碗里只剩下孤零零一个鸡蛋，他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贺景愣了愣，喊他：“你还没吃完呢。”
　　林痕头都没回：“你自己吃吧。”
　　贺景气得拿筷子戳包子：“我不饿！”
　　林痕“哦”了一声：“那就留着你晚上吃。”
　　贺景最后自己吃了鸡蛋，满心的烦闷，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如果是从前，林痕一定会特别高兴地吃掉，因为是他亲手剥的……林痕现在，不喜欢他了吗……
　　贺景眼底暗了暗，他会补偿林痕的，总有一天，林痕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他。
　　林痕不打算就这么闲着，老妈应该还需要住一段时间院，他要出去找找工作，至少要赚个临时的生活费。
　　贺景像个跟屁虫似的，大热天不在医院里躲着，跟着林痕出来找工作。
　　从一家态度不好的店出来后，贺景一脸不满地瞪了眼招牌，看林痕走远了又赶紧跟过去：“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干嘛到这种地方受气。”
　　林痕压了压帽檐，大太阳晒着，汗顺着脖子流：“你钱多的花不完就捐出去。”
　　“你想我捐出去？”贺景跟着扶帽檐，脑袋上的帽子也是林痕的，“那我就以我们共同的名义捐个慈善项目，你说叫什么好？景痕慈善基金？”
　　林痕没搭理他。
　　贺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天生比普通人更讨厌热天，但今天跟着林痕到处走，一句抱怨天气的话都没说。
　　今天运气不好，林痕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合适的，回去的路上贺景接到了一通他爸的电话。
　　内容林痕没听见，但从贺景的脸色来看，应该不是那么愉快。
　　他巴不得这两个人赶紧打起来好没空来祸害他。
　　贺景挂了电话，烦躁地摘了帽子，头发被汗水打湿，被他随手捋到后面：“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你不许走，我会找人看着你的，你别想跑。”
　　林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贺景被林痕的不告而别吓怕了，用力抱住他，依依不舍地说：“我会很快回来的。”
　　林痕推开他：“你也可以永远不回来了。”
　　贺景定定地看着他：“不可能，你在哪我就在哪。”
　　……
　　贺家。
　　贺景扔掉老周放到他手里的留学资料，烦躁地说：“我说了我不会去，我要和林痕一起上大学，我去哪都会带上林痕。”
　　贺年猛地一拍桌子：“他考不上大学你还带个屁！”
　　贺景毫不示弱地看着他，咬牙问：“所以你就让人威胁他不让他去高考？爸，你不觉得你很不可理喻吗！”
　　“他考不考试有你的未来重要吗？一个穷酸的Beta，考出去能成什么大事！”贺年气得用力按太阳穴，过去这么多天了，想起老周告诉他贺景下午没去考试的时候血压还是直飙220，“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不考你也不考了！真是出息了，丢人都丢出花儿来了，说出去我都不想认你这个儿子！”
　　贺景自知理亏，低着头没说话。
　　“本来你不想出国，我让你在国内发展也不是不可以，结果你不争气的为了个Beta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现在立刻收拾行李滚蛋，学校我给你找好了，不争气的废物东西！再因为那个小兔崽子犯病我连他和他那个病恹恹的妈一起收拾了！”
　　“爸！”贺景急了，口不择言道：“你要是再敢动林痕，我就跟我妈一起离开这个家！我保证，你动林痕一下，我就在我身上开一刀！”
　　“你！”贺年气得眼前一黑，扶着椅子，差点晕过去。
　　贺景握紧拳头，把话说死：“我会和林痕一起复读，明年一起高考，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算在我自己头上，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儿子，随便你。”
　　说完大步走出书房，任贺年怎么骂都没回头。
　　林痕睡觉前接到了贺景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接了。
　　要是挂了贺景指不定会打到哪个值班医生那儿，不够丢人的。
　　“喂？”
　　贺景那边有风声，也不知道在哪：“林痕，我马上回去，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痕咬着烟嘴：“没有。”
　　“那吃的呢？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没有。”
　　贺景一哽，憋着气说：“那你先睡吧，我随便给你买了。”
　　林痕直接挂了电话。
　　半夜的时候林痕床上忽然一沉，带着凉意的皮肤挨了过来，腰上搭了条钢铁似的手臂紧箍着，硬生生把林痕弄醒了。
　　贺景像个大狗子似的钻进被窝，紧紧抱住林痕，鼻尖在他颈窝乱蹭，渴望地嗅着和林痕有关的一切。
　　林痕被吵醒，烦躁地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嗓音还带着沙哑：“下去。”
　　贺景闷哼一声，毫无防备地挨了一下，疼得脸都白了，他一下坐了起来，捂着肚子瞪林痕，抽着气喊道：“你对我下死手？！”
　　林痕扯过被盖好，重新闭上眼睛，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让你下去。”
　　贺景气得想打人，咬牙把被扯开：“林痕！我大半夜赶回来和你一起睡，你他妈就这个态度对我？”
　　林痕在心里说了一万遍别跟这狗崽子一般见识才控制住脾气，看向他：“不然我跪下给你磕一个感谢你大恩大德？”
　　贺景一僵，别扭地看着他：“你别推开我就行了。”
　　林痕“哦”了声。
　　贺景瞪了他半天，重新躺下抱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好久没抱着你睡过了，上次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我总做梦，睡不着，睡着了也惊醒，害怕一醒了就看不见你了……”
　　“林痕，我真的离不开你了。”
　　林痕顿了顿，最后也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贺景兴冲冲地拉着林痕过来看“惊喜”。
　　林痕看着面前的一堆袋子，完全没有“惊喜”的感觉。
　　贺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拆起了最大的那个纸箱，东西包装的很仔细，左三层右三层，最后全部拆开，露出了里面。
　　林痕看见熟悉的画，往日的场景一幕幕闪过，心脏不可抑制地疼了一瞬，不过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贺景拆开后就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痕，看林痕没什么反应，忐忑地解释：“上次就说要给你，一直没找到机会……你不是说你喜欢吗？”
　　林痕看着那只手和手里握着的花，依旧那么灿烂，好像再残忍的时光都不曾让它褪色半分，但现实终究不是画，他的感情早就干瘪褪色了，连他自己都没法再重新上色。
　　终究是物是人非。
　　“以前说过，现在不喜欢了。”
　　贺景拿着画，一时间脸涨的通红，恼羞成怒地指着墙角说：“我给你认真画的画你不要，江唤送你的那些破烂东西你当个宝，你是瞎吗？”
　　“我也感觉我挺瞎的，不然也不能追你那么多年。”林痕没什么情绪地扫了眼墙角，都是江唤买的小东西，各式各样的，堆在一起看起来还挺多。
　　怕贺景发现，他最近一直没跟江唤联系，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贺景的火气一下小了，轻哼了一声：“我没和你说这个，你和江唤，你们……在一块的时候，他就给你买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他肯定不重视你，都舍不得给你花钱。”
　　林痕实在是想笑：“江唤给我买的都是我喜欢的，我需要的，而且他也了解我，知道贵重的我不会要也不想要，所以才送了这些。”
　　贺景不满地瞪着被他堆在墙角的东西，好像那就是江唤本人，恶狠狠地说：“你干嘛替他说话，他哪点好了？一个Alpha，弱得跟个Omega似的！也值得你这么维护吗！”
　　林痕看了他一眼，满是讽刺：“江唤长得漂亮，会讨我开心，不会惹我生气，哦，对了，他还愿意为了我当0，我很高兴和他在一起过。”
　　贺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你喜欢我也可以给你。”
　　林痕没有兴致跟他讨论下去，转身要走。
　　贺景一把拉住他：“还有这么多东西没看呢。”
　　林痕皱眉：“我不感兴趣。”
　　“你只对江唤感兴趣？”贺景脸色阴沉，醋意淹没理智，冷声道：“你出去玩一次我就当你生我气了，你要是没完没了，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江唤这个人了，毁了江家小儿子，对我来说还不是什么大事。”
　　“贺景！你又抽什么风？！”林痕心里一跳，他被贺景伤害是他瞎了眼招惹了贺景，但江唤因为他受伤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火气上涌，愤怒道：“我和什么人在一起关你屁事儿，你他妈看好你自己就行了！”
　　“当然关我的事，”贺景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你碰了谁，我就剁了谁！”
　　林痕额角突突直跳，又拿他没办法，贺景疯起来绝对有本事干出这些混账事，他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别人。
　　最后也只能咬牙点头：“你真他妈让人恶心。”
　　贺景强硬地拉着他的手，吻了吻他手背，眼底却一片化不开的悲伤：“只要你是属于我的，你想怎么说我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揉了揉眼睛说：今天早睡成功，老可爱们晚安……
　　【本章20个红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谁家小笨笨 16瓶；道生云起时、longwu 10瓶；summer 9瓶；Brave、伯利恒之星、时倾 5瓶；阿归 3瓶；顾 2瓶；yar、一具尸体 1瓶；
　　爱你们，么么啾~

第50章 、第五十章
　　像对那堆复习资料那样, 贺景把江唤送的东西也都藏起来了，林痕一觉醒来墙角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问贺景就皱着眉说：“你喜欢我重新给你买, 不许用他的。”
　　林痕想了想, 没再说什么。
　　那些东西都不贵, 扔了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对不起江唤，好歹是一片心意。
　　这天下午贺景神神秘秘地在门口堵住林痕, 一脸得意地拉住他往小病房走：“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林痕不想跟贺景待着，上午一直在林月秋病床旁边, 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闻言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推开门，扑面而来一阵花香，放眼看去一片花海, 整个小病房都被精心布置过了，摆了不知道多少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不像医院, 倒像个婚房。
　　贺景拉着林痕走到书桌前, 指着桌子上装裱好的画, 笑着说：“之前那个确实不好看了，我重新画了一幅, 怎么样, 喜欢吗？”
　　这幅画的是林痕本人, 单手拿着篮球，身上穿的是初中校服，一头乍眼的圆寸, 一脸不屑地望着画外，拽得二五八万的——林痕有种看照片的感觉，却又比照片多了很多情感。
　　贺景想画画，就有能耐在一天之内画出一幅完成品，天才之名不是随便就能安在谁头上的，特别是这些搞艺术的，多多少少都带着清高和傲，能被那么多人承认，贺景确实有那个本事。
　　林痕以前虽然总说看不懂、是因为喜欢贺景才喜欢这些画的，但林痕能看出好不好看。
　　抛开所有附加因素，他认为贺景的画是极好看的，每种色彩都运用到极致，却又合情合理，仿佛有某种魔法，能轻易地调动赏画人的情绪。
　　林痕看着初中自己的模样，心里微微波动，无论他对现在的贺景多么厌烦，那些记忆都牢牢抓在脑海里，只要一点点东西就能勾起。
　　但那又能怎么样，终究记忆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见你的场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特别的人，明明站在人群里，但是和谁都不一样，”贺景转头深深地望着林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饱含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执着深情，“或许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还没意识到。”
　　林痕平静地收回视线：“都过去了。”
　　“没过去，”贺景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嗓音低沉地回忆：“我们之间的事情我都记得，你当时知道我画画后就想我给你画，我问你喜欢什么，你说你想我画你的肖像画，我都记得，林痕，这些我都记得。”
　　林痕视线重新落在桌面上，平淡地问：“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恋爱，我们之间有太多错误，但我都会改正，你相信我一次。”
　　林痕直视着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贺景，我不是个吃回头草的人，你放弃吧，我能任打任骂地追你五年，就能头也不回地走，你既然觉得你特别喜欢我，那你觉得我是能轻易改变的人吗？”
　　贺景眼底的光一瞬间消散了，他抿了抿嘴唇，低声说：“我确实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会改的。”
　　“太晚了，”林痕摇头，沙哑地开口，说给贺景，也说给自己，“太晚了。”
　　“不晚，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可以向你证明，”贺景抱住林痕，温热的掌心抚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不知道有多渴望的温度，“我们一起复读，明年我和你一起高考，我们一起去大学，高中一年，大学还有四年，你看我表现。”
　　林痕沉默。
　　贺景展望着有林痕的未来，收紧手臂：“我已经警告过我爸了，他不会再做那些事，我以后会继承家业，上学也只是走个过程，上大学后你读书，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养你，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我谁也不接触，哪个Omega都不要，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们结婚。”
　　林痕眼前好像跟着贺景的话一起闪过了那些画面，美好，却一碰就碎，他清醒地开口：“我们不会在一起了。”
　　贺景眼底闪过一抹心碎，但还是坚持说：“林痕，我的未来有你，也只会有你，从很早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只是不懂，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可以学。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最重要，我可以不做很多事，我甚至可以不画画，但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你不是喜欢，你只是习惯了。”
　　“不，我离不开你，每次分开我就只能想着你，什么都干不了了，这就是喜欢，”贺景看着林痕的眼睛，眸色坚定，“我妈没教过我什么，但她告诉过我，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追，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我当时没懂，但现在我明白了，应该还不算太晚。”
　　“林痕，我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但我想带你去见她。”
　　林痕几乎被贺景眼底的认真灼伤，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推开贺景，不去看桌子上的画，转身就走：“我去看看我妈，你……把这里收拾收拾。”
　　林痕去到林月秋的病房，站在床边帮林月秋整了整头发。
　　贺景刚刚的神情还在眼前，林痕承认，直到现在，他依旧会被贺景牵动。
　　这颗心习惯了因为贺景跳动，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都能雀跃一整天，更何况是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表白，放在以前他可能早就惊喜到不知所措了。
　　但现在的他不会了，他攒够了失望，也看透了人心。
　　贺景的态度只是因为他还“不习惯”，根本没动过心的大少爷哪分得清喜欢和习惯，第一次被冷落，第一次被拒绝，委屈到连道歉都深情款款，让人止不住心软。
　　他要是答应了就太蠢了，贺景会捧着他一段时间，像捧着一个终于得到的玩具，然后很快玩腻，毫不留情地扔掉。
　　晚上吃完饭，贺景不知道从哪拿了个蛋糕盒子过来，放到桌子上喊林痕：“看看我给你拿了什么过来。”
　　林痕正躺在床上看书，闻言头也没抬：“你自己玩儿吧。”
　　贺景皱了皱眉，食指划了划盒子表面：“不是玩儿的，你过来。”
　　林痕没动。
　　贺景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真的不来，皱了皱眉，主动端着盒子走了过来，放到床上，慢慢打开——露出了里面奇丑无比的一块水果奶油小蛋糕。
　　他自己还不觉得，还一脸骄傲地跟林痕说：“吃吧，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是凉的。”
　　林痕扫了眼，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买了个什么玩意？”
　　“不是买的，”贺景拿了俩叉子，塞到林痕手里一把，“我去楼下蛋糕店亲手做的，给了一千块钱才同意让我自己做，也不知道矫情个什么劲儿。”
　　怪不得，丑的这么独特——这可能是芒果和草莓最委屈的一天。
　　林痕有点下不去嘴，他自己就很会做饭，做饭做的好吃的人难免都有点强迫症，看着乱七八糟的食物就没胃口，觉得糟践东西了。
　　贺景看他不动，亲自扎了一块蛋糕喂到他嘴边：“啊——”
　　林痕麻木地张开嘴，嚼了嚼……味道还不错，毕竟蛋糕味道主要在奶油，和外型没多大关系，外型影响的是食欲……
　　贺景目光灼灼地在一旁看着，眼神跟个大狗子似的闪着期待，林痕拿着叉子，迫于压力，勉为其难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怎么不吃了？”贺景皱了皱眉，自己吃了一口，“味道还可以，我做的有点匆忙，不然可以更好看。”
　　林痕实在看不出这个蛋糕和“好看”有什么关系。
　　贺景吃着吃着就上了床，把林痕搂在怀里，下巴放在林痕肩膀上，轻轻晃着，轻声在他耳边说：“你之前给我做的蛋糕，我还没吃到呢，我还想吃一次你做的饭菜，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林痕想起之前跟贺景吵起来，他拿着蛋糕去道歉，结果被贺景发脾气扔了。
　　贺景很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眼底暗了暗，沮丧地说：“我之前确实很过分，但我是在乎你的。”
　　林痕实在是忍不住了，嗤了声：“省省吧，在乎我就是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做|爱，威胁我给你口，说我不配喜欢你？”
　　贺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痕推开他，曾经最喜欢最渴望的怀抱，现在却避之不及，一时间也有些唏嘘。他无所谓地说：“不过都过去了，现在我也不在乎这些了，你下去吧，我要睡觉了。”
　　贺景用力抱住林痕，眼神不安地闪烁：“对不起林痕，我之前……我之前对你太不好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些事，你相信我一次。”
　　“不可能了，我已经对你没有喜欢了，你做再多说再多都没意义，而且现在你也不开心，你追求的‘谈恋爱’不是快乐的事儿吗？”林痕试图扯开贺景的手，却没法撼动一分，“你应该试试跟我分开一段时间，其实失去也没那么可怕，你就是被惯坏了，不愿意踏出那一步而已。”
　　“你别胡说了！”贺景打断他，第一次捧出真心却被一次次推开，难过的情绪浓重到他没法承受，急得喊道：“我已经和你说了那么多，林痕，你为什么就不信我一个字呢？我说我只喜欢你，不是习惯！我想和你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我会对你好！”
　　林痕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好像他付出再多都捂不热那颗心一样，他抱着林痕，可是顺着林痕的视线望去，却只能看见一眼望不到头的孤寂。
　　那里面没他。
　　林痕眼里没他。
　　这个认知让他内心止不住地发慌，烦躁，又充斥着被喜欢的人一次次冷落拒绝的委屈，几乎压抑不住地想把人锁在怀里，一辈子都不放走。
　　可他想要的不是林痕的躯壳，他想要林痕像以前那样，对他笑，对他生气，和他吵架，因为以前的林痕在乎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论他做什么，都只是平淡地看着。
　　……
　　又过了两天，林痕从外面回来，得到了这两个月第一个恩赐般的消息——林月秋醒了。
　　听到消息的一瞬间林痕几乎是拼命冲到了病房，看见林月秋缓慢回答医生问话的时候，眼前瞬间一片迷糊。
　　林月秋也看见了林痕，嘴角费力地扯了扯，声音微弱地喊了声“小痕”。
　　林痕摸了把脸上的湿热，跑到病床前抓住她的手，努力笑着问：“妈，哪里不舒服吗？感觉怎么样？”又急切地问大夫：“大夫，我妈身体怎么样？现在稳定了吗？”
　　大夫点点头：“一切良好，只是身体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林痕心猛地一松，一瞬间好像卸下了这段时间最大的一个担子，整个人有一种虚脱般的轻松感。
　　送走医生，林痕抹了把眼睛，坐在床边拉着林月秋不放手。
　　林月秋从大夫那儿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简单了解了身体情况后，就问林痕高考怎么样。
　　林痕猛地顿住，低下了头。
　　“怎么了？没考好吗？”林月秋捏了捏儿子的手，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什么都看开了，唇色还苍白着，颤着声音安慰：“没事，高考又不是决定所有，考什么学校咱们就去什么学校。”
　　林痕短时间内已经想出了一个大概的说辞，老妈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他不能把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堆糟心事说出来让她操心，避重就轻地说：“我那天……病了，没赶上语文考试。”林月秋愣了愣，旋即着急地问：“病了？哪里不舒服？看大夫了吗？”
　　“就是……太紧张了，前一天没吃饭，早上也没吃，低血糖晕倒了……”林痕低着头，没敢看老妈的眼睛。
　　林月秋比林痕想的要坚强很多，闻言没有说一句责备的话，反而拉着林痕安慰了很久。
　　林痕鼻尖酸涩，用力忍住了眼泪，现在家里只有他了，他不能软弱，他得扛起来。
　　接下来的对话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医药费。
　　贺景一个大活人天天在医院晃悠，林痕也不能撒这个谎，只说一开始是贺景帮忙垫付的，后来转院是之前打工店里的老板——顾安帮的忙，对贺景和贺年干的那些事儿闭口不提。
　　林月秋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辛酸，但光看林痕瘦了很多的脸就能知道儿子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心疼地直流眼泪。
　　林痕却笑了，弯腰虚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弯着嘴角小声说：“妈，你醒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捧着大茶缸子蹲在墙角小声bb：早睡第一天，早睡失败……
　　【本章30个红包纪念空某人飞速撤退的发际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风凌云岚 20瓶；有一cony 12瓶；中華小厨娘 5瓶；花生不喜欢酱 3瓶；惊鸿 2瓶；守着花儿开、尘间喜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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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得知林月秋醒了, 贺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住了，看着病房里笑着说话的母子俩, 忐忑地收回了脚。
　　刚要离开, 林月秋看见了贺景, 问林痕：“小痕，你同学？”
　　林痕回头，正对上贺景不知所措的目光, 他皱了皱眉，掩饰掉多余的表情：“嗯, 贺景, 一开始的医药费是他帮忙垫的。”
　　贺景见躲不过, 喉结微动，迅速收拾好表情，嘴角弯起, 露出一个长辈看了都说乖的笑，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阿姨好, 我是林痕的同学, 我叫贺景。”
　　林月秋“久仰”这位同学的大名了, 罗浩山他们把贺景说的像妖魔鬼怪, 她自己也觉得贺景会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特别不学好的孩子，才能拐得林痕天天追着跑。
　　没想到贺景长得比她儿子形容的“好看得没边儿了”还夸张, 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有气质, 举手投足间的礼貌稳重也让人忍不住赞扬。
　　就是不知道性格脾气怎么样。
　　不知道她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林痕之前心灰意冷地说“不追了”，现在跟贺景之间的气氛也很微妙，林月秋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但现在是贺景帮了忙, 林月秋压下心头的疑虑，笑了笑，手轻轻拍了拍床边：“过来坐，这次多亏了你，这段时间我和林痕都麻烦你了。”
　　“不麻烦，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帮忙的，”贺景拿了把椅子坐在了林痕旁边，笑着说：“阿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再看看？”
　　“不用了，刚检查过。”林痕替林月秋回答了，现在这种场面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为了不让老妈担心他还得演出和贺景关系不错的样子。
　　门忽然被敲了敲，护士在门口喊：“林月秋家属过去拿一下检查结果。”
　　贺景立刻站起来：“我去。”
　　林痕还没说话，林月秋就碰了碰他的手：“你去，别总麻烦人家。”
　　“不麻烦，”贺景搂住林痕肩膀，唇角上扬，“我和林痕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林痕抓住他的手拿下去，勉强跟着笑了声：“你待着吧，我去。”
　　贺景看见林痕脸上的笑，瞬间愣住，林痕好久没对他笑过了，突然笑起来，贺景简直受宠若惊，一时间都忘了要说什么。
　　林痕不知道他发什么呆呢，碰了他胳膊一下：“坐着吧，我去，”
　　贺景回过神来，因为林痕的一个笑心里又酸又甜，他看出林月秋脸上的深意，没再推拒，留下了。
　　林痕临走用眼神警告贺景别乱说话，贺景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
　　等林痕走出去，林月秋再次看向贺景，过了会儿，轻声问：“你……和林痕在谈恋爱吗？”
　　已经准备好顺着林痕的话解释的贺景：“……啊？”
　　贺景被林月秋直白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暗：“……没有。”
　　……
　　林痕怕贺景脑子一抽跟他妈说点什么不该说的，取了东西就着急回去。
　　但越急医生事越多，拉着他说了半个多小时，刚结束，又让他去另一个科室取别的……化验单全拿到手往病房走的时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林痕皱眉推开门，万万没想到会看见这幅场面。
　　贺景坐在床边，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妈。
　　林月秋一脸同情地按着贺景的手，斟酌着问：“那她现在还认不出你？”
　　贺景扯了扯嘴角，鼻尖泛红：“偶尔能，但是大多数时候……她不认识我。”
　　林月秋摇摇头，触景生情，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做长辈的才让你们认真考虑，喜欢是长久的事情，不能委屈自己，也不能勉强别人，不然到最后就是我们这辈人的结局，一团糟……”
　　贺景低着头，满脸的难过。
　　林痕张了张嘴，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忍不住喊了一声：“贺景。”
　　贺景猛地惊醒，回过头，吸了吸鼻子，撑出一个笑来：“你回来了？好久啊，大夫说什么了？”
　　林痕看着林月秋感伤的表情，皱眉道：“……你们俩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月秋看着儿子，止不住欣慰，他儿子已经长大了，之前的那些就都不算什么了，“这段时间，妈让你遭罪了。”
　　林痕走到床边，瞪了贺景一眼，抓住林月秋的手说：“这又是从哪说起的，大夫让你多休息，你跟他说这么半天不累吗。”
　　“对，阿姨你多休息，”贺景站起来，手背擦过鼻尖，边往外走边说：“我去问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阿姨你休息吧。”
　　林痕看着贺景关上门，立刻转头问林月秋：“妈，他和你说什么了？”
　　林月秋想起从前，还有些唏嘘：“聊了他家里的一些事儿，他妈妈的，都是孽啊……”
　　“他妈？”林痕一愣，除了上次说要带他去见他妈，贺景几乎从没主动提起过，刚才居然和老妈聊了这么久。
　　“嗯，还有你们之间的事……你这孩子，从小有什么事就自己扛着，什么都不告诉我，”林月秋眼底闪过心疼，“这点随我，天塌下来也得撑一会儿再说。”
　　林痕偏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没和我细说，说是你的隐私，让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告诉我你们谈过恋爱，但是他做了错事，伤害了你。”
　　“哦……”林痕坐到床上，低头拉住林月秋的手，“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现在就是普通同学，所以没告诉你。”
　　林月秋看着他：“你做事一直有分寸，我放心，这次多亏了贺景，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
　　“但感情是感情，人情是人情，你们还年轻，别把这两种东西弄混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林痕眼底微动，点了点头：“不会的，我清楚。”
　　-
　　贺景在医院赖了快一个月，期间就给林痕画了一幅画，还不卖，公司的事更是一概不闻不问，贺年那边一开始还不管，后来显然忍不了了，林月秋醒来第三天就派人把他们少爷请了回去。
　　林痕乐得清静，那天跟老妈谈过之后他给顾安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他吃个饭。
　　顾安说今天可以，他从国外回来，休息半天立刻赶过来。
　　林痕问顾安想吃什么，顾安选了一家看着很普通的老菜馆，林痕打电话预定好后，照着地图赶过去，七拐八拐才找到。
　　店面不大，外面装修也一般，看着不像顾安会来的地方。
　　但进去之后林痕发现店虽然小，但环境整洁舒适，客人不多，都很安静地吃着，说话声音也不大。
　　林痕之前在电话里预定了一个小包房，进去后老板就给倒了杯热茶，林痕喝不出是什么茶，但是很香。
　　他按照顾安的口味点了几道菜，等菜的时候老板还拿了应季的水果，告诉他都是免费的。
　　林痕吃了一块西瓜，特别甜。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顾安到了。
　　顾安很明显是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昂贵的黑色西装，手腕是一块深蓝色腕表，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属边框眼镜，就连香水味里都掺了些许冷意，整个人少了几分之前的温和随性，多了几分尖锐严谨。
　　林痕一声“顾叔”卡在嗓子里没喊出来，顾安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坐下笑了：“怎么了这位同学，不喊叔叔了？”
　　“啊……”林痕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说：“想喊老板了。”
　　顾安脱掉西装外套，摘下眼镜放到一边，露出温润含笑的桃花眼，气质顿时一变，他坐下拿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笑道：“你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事情太多，都没来得及过来看看，抱歉。”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坚持用药，四年差不多就会痊愈。”
　　“那就好，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林痕叹了口气，又笑了：“没钱才是问题。”
　　顾安看着他，那双眼睛明明很锐利，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贺景拒绝了我的钱。”
　　“我知道，他想让我欠他的。”
　　“有什么打算吗？”
　　老妈醒了，林痕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他喝了口水：“过一段时间就会腻了，我了解他。”
　　顾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了解顶级Alpha。”
　　林痕微微一怔，抬头：“什么？”
　　顾安笑了，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长：“他或许会腻，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腻。”
　　“我一直没问过，”林痕忽然想到什么，放下水杯，直直地看向顾安，“顾叔，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
　　“嗯？”
　　林痕依旧看着他：“好奇。”
　　顾安唇角微弯：“我如果说我和贺景一样，你会不会感觉不舒服？”
　　林痕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不会，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确实，”顾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妈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之后我先找份工作，然后联系学校商量复读的事。”
　　顾安虽然这段时间不在，但这些事后来他也都知道了，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是我疏忽了，没在高考的时候回来看看。”
　　“跟你没关系，贺年要是真想为难我有的是办法，”怪谁都怪不到顾安头上，顾安能帮这么多忙，林痕已经很感激了，“等贺景玩够了，就没有这些事儿了。”
　　“这是你的事，”顾安眸色沉沉，“不过，我随时可以帮忙，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这确实是我的事，所以还是我自己解决吧，”林痕举起杯，和顾安碰了一下，“我不想和贺景再多什么牵扯了。”
　　不只是他，还有他身边的人，最好都不要和贺景有牵扯，人情越欠越多，感情还没弄清楚，就又掺杂了那么多附加因素，越想离开就越纠缠。
　　菜很快上齐，两个人边吃边闲聊，无意中提到了江唤。
　　林痕筷子一顿，他一直没联系江唤，现在贺景天天在身边看着他，他怕万一被发现了，江唤又要遭殃。
　　“听说又住院了，”顾安忍不住笑了声，“他这半年好像一直在医院过的，不过也算是实现了愿望。”
　　林痕也很无奈，“我劝过他，但是没起作用，他可能天生和贺景犯冲吧。”
　　刚要夹菜，林痕忽然反应过来，看向顾安：“你知道我们在一起过？”
　　顾安也没隐瞒：“江唤给我发消息炫耀了。”
　　林痕没绷住笑了出来，确实是江唤的性格，当初没去和贺景炫耀应该是还没活够。
　　如果没有贺景，他或许真的会和江唤在一起一段时间吧。
　　“有时候养一只小猫也挺有意思的。”
　　“确实有意思，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
　　贺景这只老虎在一边虎视眈眈，他就算再喜欢也不能把猫往老虎爪子边送，那不是送死吗。
　　顾安淡淡一笑：“以后会遇见更合适的，你还年轻，别急。”
　　林痕也笑了：“希望吧。”
　　他还年轻，幸好他还年轻，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有时间治愈自己，而且他现在需要做的是照顾好老妈，努力复读，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不能成为阻挡他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
　　吃过饭，顾安去医院探望了林月秋，聊了会儿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看得出真的很忙。
　　晚上贺景打电话过来，林痕正在陪林月秋聊天，想也没想就挂了。
　　贺景再打他再挂，后来干脆静音了。
　　林痕睡觉前才看见贺景发的消息。
　　-你今天没在医院，去哪了？怎么没叫我？
　　林痕皱了皱眉，心头烦躁，按灭手机扔到一边，想也没想地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撑着眼皮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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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林月秋又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出院当天贺景特意赶过来陪林痕一起收拾东西，一口一个阿姨听的林痕心烦。
　　终于折腾到家，贺景又叫了钟点工过来收拾, 林月秋连声说不用也没拦住。
　　贺景在林痕家一直赖到晚上九点, 贺年的人打了三个电话, 才起身准备走。
　　林月秋让林痕给贺景装了点水果。
　　贺景接过，笑得眯起眼睛：“谢谢姨，我有空来看你。”
　　林月秋笑着点头：“嗯,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痕背对着他妈，看着贺景用口型说：“快点走。”
　　贺景眉头一皱, 张嘴嘟囔了一声：“你送送我吧。”
　　林痕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自己走。”
　　贺景依依不舍地看着林痕, 给林痕看烦了, 抓着人拉开门推了出去，背对着他妈咬牙笑着喊：“路上注意安全！”
　　贺景愣了一下，看着即将关上的门, 一把抓住，在林痕手背上摸了摸, 满眼不舍地小声说：“晚安,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别叫别人。”
　　林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收回手，甩上了门。
　　林痕不想让老妈知道他和贺景之间的事, 更不想她担心, 只是如果贺景真的像他说的“有空就来”, 那也太让人烦躁了。
　　听见关门声，林月秋拍拍沙发：“你们俩又吵架了？”
　　林痕走过去坐下，扯起嘴角笑：“没有, 想什么呢，早点睡吧，别熬夜。”
　　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虽然是半强迫性质的，但他们家确实欠了贺景的人情，还有一大笔医药费，他总不能让老妈把贺景赶出去。
　　之后林痕在家陪了林月秋几天，期间给班主任打电话问了复读的事，结果被告知贺景已经都办妥了，他开学直接过来就行。
　　林痕想了想，还是没联系贺景。
　　他决定出去找找暑期工作。
　　路上，林痕遇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许双凡。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
　　许双凡眼睛眨了眨，随即腼腆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好久不见。”
　　林痕也笑了，真的挺巧的：“你要去哪？”
　　“去找工作，之前的店关门了。你呢？”
　　“我也去找工作，”林痕按了按鸭舌帽，“暑期兼职什么的，要不要一起？”
　　许双凡眼睛一亮：“好啊！”
　　林痕带着许双凡一起逛了大半个城，各自都找到了差不多合适的工作，留了电话。
　　跑了一天，晚上又累又饿，林痕提议去吃点东西再回去，许双凡自然是答应。
　　俩人找了家小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
　　许双凡看着林痕，心里激动又紧张，小心地找话题：“最近还好吗，你瘦了好多。”
　　“不太好，”林痕帮他倒了杯雪碧，“我妈住院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前两天刚出院。”
　　许双凡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爸怎么样了？还在这边住院吗？”
　　“还在这边儿，大夫说现在情况好一些了，很多副作用大的药都可以停了，今年秋天有希望出院治疗……感觉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努努力，都能挺过去了。”
　　林痕嘴角勾了勾：“确实。”
　　……
　　吃完饭出来已经八点多了，林痕看着许双凡说：“我送你回医院。”
　　“不用不用，”许双凡耳朵一红，“我自己没关系。”
　　“走吧，也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路上两个人聊起之前上班时候的事，气氛愉悦，晚上的风还带着点温热，拂在身上轻飘飘的，林痕难得感到一丝放松，嘴角弯着，连语气都轻了很多。
　　这片街道小路很窄，路边违规停了一排私家车，穿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免不了会碰到。
　　许双凡脸越来越红，心思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眼睛没看路，一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痕眼疾手快扶住了。
　　“想什么呢，不看路。”
　　“没，没想！”许双凡本就红的脸彻底熟了，连脖子都是烫的，磕磕绊绊不敢看林痕的眼睛，“我，我，对不起……”
　　林痕放开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这边没有路灯，小心点儿。”
　　许双凡默默点头。
　　手机一按亮，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贺景的，林痕之前不小心按到静音，一个都没接到。
　　他刚要无视，紧跟着又来了一通。
　　林痕想了想，还是接了：“喂？”
　　“你在哪？”贺景的声音低哑，听不清情绪。
　　刚刚的岁月静好瞬间被打破，林痕语气冷淡：“我在哪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喜欢那个Omega吗？”
　　林痕一僵，看了眼许双凡后，猛地向后看去。
　　一辆低调的奔驰车灯闪了闪，车门打开，贺景从车上下来，脸色藏在树影里，看不真切，但直直地走向林痕方向的动作却还是暴露了他糟糕的心情。
　　林痕下意识把许双凡护在了身后，警惕地问：“你干什么？”
　　贺景走到两米外站定，强悍的气场就算没有释放信息素，依然让许双凡发自心内地恐惧，他认出贺景是上次在街边要揍他的人，怕的脸都白了，小心地攥着林痕衣角，想让林痕快跑。
　　但这动作却激怒了压抑许久的贺景，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扯开了许双凡，隔在两个人中间，眯着眼睛打量，语气不善地说：“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Omega，他哪儿特别了？让你连阿姨都不陪了，大半夜也要陪他吃饭！”
　　林痕感觉他这辈子的脸都被贺景丢光了，重新挡住许双凡，用尽了耐心才没动手：“你犯病滚回去犯，我爱和谁吃饭就和谁吃饭，你管得着吗？”
　　贺景眼底一沉，抓住林痕的手，怒道：“你想逛街我陪你，别找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许双凡被骂了也不敢说话，林痕却心头火起，一巴掌打开贺景：“现在除了你以外没人不三不四！”
　　贺景脸色彻底沉下来，看着林痕，粗喘了几声，目光落在许双凡身上，眼神比上次还狠厉：“不想死的话，别他妈再来找他！”
　　许双凡脸色惨白地后退一步，几乎要站不住了。
　　林痕深吸口气，努力平静地对许双凡说：“你先回去吧。”
　　许双凡点点头，犹不放心，在林痕的催促下，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贺景一直盯着许双凡走不见了才收回视线，拧着眉，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你不接我电话，也不陪阿姨，就为了和这种人吃一顿饭？”
　　“贺景，这些话我真希望是最后一次和你说，”林痕冷冷地看着他，不想解释，也没必要和他解释，“我们不可能了，欠你的钱我会还上，但你记住，我只欠你钱，不欠你别的，你有脸皮的话就别再来烦我了。”
　　贺景睁大了眼睛，旋即怒道：“就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Omega，你赶我走？他算什么！你因为他这么对我！”
　　一连串的话听得林痕只想缝上那张嘴，他直视着贺景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我谁也不为，我就是恶心你，贺景，看见你我他妈就不舒服，巴不得这辈子下辈子都跟你没关系！你听懂了吗？”
　　“你说……什么？”贺景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我哪点比不上那个Omega？这段时间我不是很听话吗，我对你好，对阿姨好，连阿姨都喜欢我……”
　　他用力呼吸，可心痛像毒药一样蔓延至全身，让他疼得无计可施。
　　他明明已经改了，他放下尊严用尽心思地哄林痕，任打任骂，承诺了数不清的事情，为什么林痕还是不接受他。
　　林痕真的，真的不想和他重新开始了吗……他接受不了，他不允许。林痕用五年的时间让他离不开了，怎么可以在最后关头扔下他走，那要他怎么活，怎么度过没有林痕的日日夜夜！
　　贺景强忍住心里的不安，耷着眉眼看向林痕，声音也小了，眼神不安地渴求一个肯定的答案：“你在说气话对不对，你和刚才那个Omega只是朋友，你不喜欢他，因为我误会你了，所以你生气了，对不对？”
　　林痕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怒火：“我确实生气，我要气死了，但是不只是因为刚才，还因为你阴魂不散，你在我身边我只会难受，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不，不可能，”贺景固执地摇着头，紧紧抓着林痕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只有这个不可能，你不喜欢我误会你，好，以后我不管你交朋友，只要你不喜欢别人，我就可以忍……”
　　“省省吧，”林痕麻木地看着远处的路灯，声音冰冷，“我当初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想远离你，贺景，别像个苍蝇一样转了，太恶心了。”
　　贺景鼻尖一酸，嘴唇颤抖地看着林痕：“你……你这么说我，你不心疼吗？我为你做的事，你真的没有一丁点感动吗？”
　　林痕以前绝对不会这么对他，林痕喜欢他的时候一点委屈都舍不得他受，现在这个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他残忍的林痕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从那张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下下扎在他心口，鲜血喷涌到失去知觉。
　　林痕淡淡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没有，我只想你立刻消失。”
　　贺景攥紧拳头，眼眶逐渐泛红，张了张嘴，嗓音嘶哑：“我给你自由，但我不会走，也不会允许你喜欢别人。”
　　“林痕，你真的不会心痛吗，就算我跪下来求你你也不会心痛吗？”
　　林痕用力呼吸，不去看他的眼睛，绷着嗓子说：“废话就不用问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贺景深深地看了林痕一眼，那一眼里含着的悔恨心痛让林痕的呼吸停住，他一刻也没停留，逃离似地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趴在键盘上奄奄一息地说：这是昨天的两更，还欠一更，过几天抽空补上（啊啊啊啊三次元的事情抓住了我的手脚，但我会记账的，我签字画押按手印）（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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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林痕回到家, 和林月秋说了工作的事，林月秋告诉他贺景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他去哪了，看样子很担心。
　　林痕手指紧了紧, 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手机静音了, 没听到, 后来我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林痕上班的地方是他之前的超市，昨天超市老板一看见他，问了两句就让他留下了, 还是之前的工作，林痕干着也顺手。
　　贺景说了所谓的“给他自由”, 就连续一周没有过来缠着。
　　但林痕的手机总收到贺景的消息, 各种生活分享, 画了不知道多少幅画，都是他的，早晨问他吃饭了吗, 晚上问他安全到家了吗，还让保姆过来送饭, 让老周过来送画。
　　林痕什么都没要, 和他说了一次别送了, 贺景立刻打电话过来, 声音低落地问他：“你不喜欢？那我下次画别的。”
　　林痕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不需要画，你什么都不用画。”
　　“那我给你送的吃的你怎么不要？”
　　“那个我也不需要。”
　　贺景顿了顿, 小声说：“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林痕皱眉：“是。”
　　贺景怔住, 好半天才缓过来, 咬了咬嘴唇，道：“那我之后几天不让他们送了，我能去看看你吗？我们好久没见了。”
　　“你别来了, 我上班了，挂了。”
　　听筒里一片忙音，贺景愣了好久，才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完成一半的画，木木地发呆。
　　这天，林痕早晨六点多起床上班，刚走出小区，身后忽然扑过来一个身影。
　　林痕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没想到来人没骨头似的直接缠了上来。
　　林痕看清是谁，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江唤抱住林痕，在林痕怀里蹭着，不满地说：“痕痕，我好想你，我住院那么久，你都没来看我。”
　　林痕让他蹭得直痒：“我要是去看你，你可能就出不了院了。”
　　江唤眼底一闪：“也是，毕竟贺景那个傻逼没脑子，不过痕痕，你帮我打他了……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林痕看着江唤的眼睛，想着两个人相处时的场景，如实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对江唤有好感，之前在一起的时间也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段能说得上开心的时间，凭心说，他是有些动心的。
　　只不过这些动心，不足以让他冒着害死人的风险和江唤在一起。
　　江唤眯了眯眼睛，捂住林痕的嘴，笑道：“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话我不想听。”
　　林痕拉开他的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但是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因为贺景所以不合适？”
　　“是。”
　　“哦，”江唤搂住林痕的脖子，仰头看他，微微皱着眉，眼底满是不屑，“可是我舍不得你啊，贺景还能把我打死吗？不能啊，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吧。”
　　林痕摸了摸他头发：“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江唤想了想，道：“我后悔了……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再也不来找你。”
　　“什么事？”
　　“我要跟着你几天，我们两个偷偷的，不让贺景知道。”
　　林痕不认为他现在的情况是需要“不让贺景知道”的，但事实就是这么让人烦躁，他不得不为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疏远很多关系。
　　本来他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一开始和江唤也是约好了只在一起不谈恋爱，但这段关系里掺杂了贺景的威胁，结束的时候反而显得让人不舍。
　　“好。”林痕听见自己说。
　　他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就像是对现状的一点小小的反抗，虽然是隐秘的，不能说的，但至少会让他自己感到一点舒服。
　　江唤说保密就真的保密，林痕去上班，他就假装去买东西，推着购物车跟林痕搭话，帽子口罩一应齐全。
　　林痕看他都有些想笑：“至于吗，裹这么严实。”
　　江唤趴在购物车把手上歪头看着他，看眼睛应该是在笑：“你不觉得贺景有可能派人跟踪你吗？”
　　林痕摆货物的手一顿，继续摆：“他不至于疯成这样，我又跑不远。”
　　江唤视线落在林痕露出的腹肌上，轻轻舔了舔嘴唇，随口说：“可能吧，小心一点总没错……我还想多享受几天呢，今天晚上可以做吗？”
　　“不可以，以后也不行，”林痕看着他，笑了声，“说好了只一起待着。”
　　他只是答应江唤陪他玩两天，让他没遗憾了，两个人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了，没有理由做。
　　“真可惜，我之前为什么不多缠着你做几次，现在看得见吃不着的我好可怜啊。”
　　……
　　第二天早上，江唤准时出现在林痕家门口，还探头探脑地问要不要和林月秋打个招呼。
　　林痕轻轻带上门：“我妈还在睡觉。”
　　江唤“哦”了声，抱住林痕的胳膊，语调轻快地小声说：“那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
　　“去超市约会，鸡鸭鱼肉当背景，我看着你上班，想象你搬的不是货，是我，你摸着……”
　　林痕按了他脑袋一下：“整天想什么呢。”
　　“想你啊，想得我睡不着吃不好，每天就靠看着你续命呢。”
　　林痕无言以对。
　　江唤说“玩几天”就真的是玩几天，每天跟着林痕跑来跑去，没有亲亲抱抱，最多就是搂着胳膊，嘴里开开小火车，撒娇自己好累啊。
　　林痕感觉自己像在带孩子，只不过这个小孩儿比贺景不知道要省心多少，虽然疯了点儿，但胜在嘴甜守信，说什么做什么，决不食言。
　　到了两人约定的最后一天，江唤晚上让林痕送他回家。
　　林痕答应了，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叫了辆出租车。
　　车上江唤罕见地没说话，一直靠在林痕怀里看着窗外，林痕感受到他的情绪，轻轻按了按他发顶。
　　江唤抓住林痕的手，闭上眼睛埋进了他怀里。
　　快到的时候，江唤忽然说：“林痕，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林痕平静地看着他。
　　江唤“嗤”了声：“贺景当初一定是瞎了。”
　　林痕视线移到窗外，树影斑驳，随着车流倒退，像一片片模糊的记忆。
　　“后悔了可以来找我，”江唤张开手，五指扣住林痕的，慢慢攥紧，“我要是带你出国，贺景不会找到的，大不了欠顾叔个人情，让他帮忙。”
　　林痕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好。”
　　林痕如约送江唤上楼，电梯里，数字慢慢变大。
　　江唤忽然搂住林痕的脖子吻住了他嘴唇，急切地厮磨。
　　林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轻推开了他，认真地拒绝：“小唤，我们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江唤歪着头，手指碰了碰嘴唇：“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啧，我当初到底错过了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林痕抓着江唤肩膀，道：“回家吧，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林痕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冷意森然的眼睛。
　　贺景和江词文站在电梯外，江词文看着电梯里面的两个人，眼前一黑，差点给江唤跪下。
　　林痕想也没想地挡在了江唤前面。
　　江唤也愣了，质疑地看向江词文，江词文收到弟弟的视线血压都上来了，你带人回来不事先通知我，还用视线骂我。
　　贺景冷冷地盯着林痕的嘴唇，视线里其他Alpha留下的信息素像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满是恶意地盘桓着。
　　太长时间没有上人，电梯自动关闭。
　　林痕眼前的贺景逐渐消失，在只剩一点距离的时候，突然伸进来一只手，用力握住了电梯门。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连滚带爬地支棱着回来了：老可爱们，没事了，现在除了我妈突然告诉我我有一百个亿的财产要继承之外都没事了，今天开始日六，这两更算八号的，九号还有，努力不熬夜，不拖到第二天（抱拳）
　　【本章30个红包~】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可爱：憨批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运柳归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梦醒酒碎 8瓶；秋山、喵喵喵 5瓶；惊鸿、尹秋儿、Brave 2瓶；previous阿童木、厌清 1瓶；
　　爱你们呀！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门再次打开, 不等林痕反应，贺景一把抓住林痕衣领把他拽了出来，手指粗暴地摸着他的嘴唇, 眼底压抑着灭顶的怒火, 表情看起来却比谁都冷静, 整个人诡异得可怕。
　　林痕嘴唇被他用力到擦破，忍无可忍地抓住他的手：“你他妈松开！”
　　贺景感觉自己已经不清醒了，愤怒的火灼烧着理智, 他甚至没有余力去管电梯里的江唤，只想质问林痕为什么可以这么对他。
　　江词文眼看这边两个就要地覆天翻, 想也没想拽着江唤就下了电梯, 江唤还要去找林痕, 又被林痕用眼神示意赶紧走。
　　电梯再次关上，楼道里只剩下贺景和林痕两个人，空气沉重的人喘不过气。
　　贺景脸色阴沉, 手指按在林痕嘴唇擦破出血的地方，沉声道：“我给你自由, 你就是这么‘自由’的？”
　　林痕攥紧拳头, 真想打死他：“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扬手一拳砸了过去。
　　“跟我无关？”贺景咬了咬牙, 手下力度更重了, 脸色狰狞地瞪着他，“我他妈为了你低三下四地讨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我都快给你跪下了, 只希望你能看看我, 对我有一个笑脸, 你他妈是木头吗？！对我冷言冷语，对江唤就亲来抱去？他给了你什么你这么着迷！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搞在一起了？当初还跟我说我误会你，和我吵个没完, 你怎么这么能演！”
　　林痕闭了闭眼睛，从前的记忆像魔鬼一样缠绕，贺景就是那个开关，哪怕只是提起一个字都能让他疼得无法呼吸。
　　但现在林痕不会忍着了，也没理由忍着了，他睁开眼睛：“我爱喜欢谁喜欢谁，你一个每天换人睡的人有什么脸说我！”
　　“你还是这么想我？就算我改了，就算我想尽办法证明给你看，你都没感觉，”贺景凑近，直直地看着林痕的眼睛，满脸自嘲，“那我就承认了，也不枉你这么努力地轻贱我……对，我就是个人渣，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痕抓住贺景的衣领，恨不得咬碎了他：“我真想弄死你！”
　　“那你弄啊，你来啊，”贺景“嗤”了一声，嘴角带着笑，只是这笑意却蔓延不到满是悲哀的眼底。
　　他抓住林痕的手，猛地用力把他两只手全按在墙上，单手握住，另一只手抚着林痕脆弱的喉结，顶级Alpha混蛋起来林痕一个Beta毫无反抗之力。
　　“林痕，你知道我为了你和我爸吵了多少次吗，我和他说我不出国，我要和你结婚。我拒绝了那么多个优秀Omega，损失了不知道多少合作，但我一点都不心疼，我甚至都不会去想，因为我就是想和你认认真真地谈恋爱，只喜欢你一个，只和你在一起……你呢？你他妈背着我和江唤搞在一起！我满世界找你恨不得把顾安揪出来杀了的时候，你他妈在舒舒服服地睡别人！你操的舒服吗？啊？你他妈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心疼我！”
　　“什么法律规定了你付出了别人就要接受？你站在你的角度干了那些糟心事儿，我还要感激你用我妈的医药费和我谈条件，谢谢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答应和别人出国订婚，跪下给你磕头因为你这个顶级Alpha屈尊降贵地反过来追我？”
　　“这些我他妈都不要，”贺景用力掐着林痕的下巴，呼吸急促，下颌线绷成紧紧的一条线，“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像你说的那样谈恋爱，可是你不要，我怎么做你都不要……”
　　说到这，贺景忽然笑了，只是这笑比哭还绝望，刀子一样的话说出去，扎的却是自己：“林痕，你知道吗，阿姨的药在医院里，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会全部销毁，包括那些珍贵的病例资料。”
　　林痕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简直目眦欲裂，急道：“贺景！你他妈敢！”
　　他以为贺景再犯浑，也只会折磨他，贺景对老妈那么好，两个人在一起说笑的场面还在眼前，贺景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忍心这么干！
　　贺景低头，轻轻吻了吻林痕的嘴唇，眼眶泛红，轻声说：“我敢，为了你，我什么都敢。”
　　林痕眼前一片血红：“她对你那么好，你是畜生吗！”
　　“我他妈也对你好！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林痕嘴唇颤抖，看着贺景的眼睛，哑声道：“你叫她阿姨，你怎么忍心……”
　　这一刻林痕才真的意识到，喜欢上贺景，就是他的劫难。
　　就算他为了这个劫难粉身碎骨，死心塌地地追了五年多，魔障了似的呵护了五年多，也不能撼动半分，甚至还要连累亲人替他承受灾难。
　　贺景眼底一片湿热，珍惜地摸着林痕的脸，语气狠厉地威胁：“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和阿姨都会过得很好，林痕，点头，别逼我了，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最后的执念被贺景抓在手心威胁，林痕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只剩冰冷和麻木：“……贺景，你真他妈恶心。”
　　“我恶心？”贺景想起电梯里林痕和江唤亲密的场景，眼底阴狠，他看着林痕的嘴唇，忍无可忍地一口咬了上去，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甜蜜，有的只是两个人的歇斯底里。
　　贺景疯狂地占有着眼前的人，却只能感受到血腥味布满口腔，那个喜欢他喜欢了五年的林痕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他找不回来了。
　　那他也要留住林痕，哪怕在他面前的林痕只会一次次举起刀刺向他，他也要流着血抱住他。
　　贺景声音嘶哑，眼神疯狂而绝望，抹掉嘴角的血迹道：“那你也要待在我身边，你说得对，我是疯了，你要是不想你周围的人出事，就留下来拴住我。除了你，我谁的话都不听。”
　　林痕恨不得从人间蒸发，让贺景真的体验一次失去的滋味。
　　他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的东西！他上辈子欠了贺景什么，这辈子要这么还。
　　贺景尤嫌不够，眼神锁定林痕的后颈，齿间发痒，鼻息间的热度蒸腾，来自Alpha的本能让他渴望撕咬，他想到什么，低声问：“林痕，你想去玩儿，你忍不住，是吗？”
　　林痕盯着那张开合的嘴唇，想要一口咬掉了。
　　“无论我对你多好，无论我怎么承诺，你都不会感动一点，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喜欢我了，是吗？”
　　林痕不说话，贺景就当他默认了，自嘲地笑了声，心口却像撕裂了一样痛。
　　他喜欢林痕，但从意识到这点那一刻他就失去了林痕，他后悔，难过，想尽办法挽回，可每次千辛万苦地得到一丝希望，林痕紧跟着就会残忍地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失去的痛苦。
　　但他还是舍不得放弃，因为他喜欢林痕，喜欢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给林痕，只希望林痕能看他一眼，他好想重新和林痕在一起，想的要疯掉了。
　　可是林痕，曾经待他如珍宝的林痕，一边让他滚，一边和别的Alpha在一起。
　　“林痕，你只能是我的，”贺景按着林痕翻了过去背对着自己，眼神死死地盯着林痕后颈那一块皮肤，低声重复，“我一个人的。”
　　林痕脸被按得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身上的手有力到不可撼动，虽然看不见，但后背就要被贺景的眼神灼伤了。
　　他止不住地发抖，仿佛被凶兽盯住的动物，除了恐惧只能被宰割。
　　林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害怕，却依旧抵挡不住生物的本能，微微发颤地问：“你想干什么？”
　　贺景指尖按压过那块脆弱的皮肤，上面还留着上次疯狂标记的伤疤。
　　贺景眼底深沉，一字一顿地说：“让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话音刚落，林痕还来不及说什么，后颈忽然一阵剧痛，Alpha信息素没有一丝停顿地注入，疯狂侵略着本不该承受这一切的身体，生理性的排斥和扭曲让林痕痛呼出声，咬牙颤抖着忍受着非人的痛苦。
　　他以为时间一过就会结束，但这次贺景却一直咬住那块肉，恨不得把所有信息素都送进去。
　　林痕痛苦地睁大眼睛，这才意识到贺景要做什么。
　　完全标记，贺景想要完全标记一个Beta！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举手发言：目前防盗是90%，因为连载期盗文太多了，为了保住一点小钱钱所以开的比较高，我调成80%，老可爱们看看能不能直接看火葬场~
　　【本章30个红包~】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Beta本就不应该接触信息素, 违背生理结构强行标记的剧痛让林痕眼前一片模糊，扣住墙面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胸口起伏的弧度逐渐变小。
　　可后颈的疼痛依旧, 火烧一样顺着脊椎一路游移, 蔓延至全身, 狂躁的Alpha信息素企图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改变林痕的身体结构，本能和天性厮杀，受苦的不止是承受方。
　　完全标记Beta, 不仅被标记的人会痛不欲生，强行标记的Alpha也同样会痛, 得不到Omega信息素的安抚, 躁动只会越来越多, 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痛到叫嚣着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颈的牙齿终于离开，整块皮肤痛得失去知觉。
　　被顶级Alpha信息素从里到外地彻底摧残了一遍, 林痕已经没有力气站住了，差点跌倒在地上。
　　贺景一把抱住林痕, 像绝望的病人抓住医生那样死死拥着, 下巴压在他肩膀上, 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嘶哑颤抖道：“林痕，你说……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林痕脸色惨白, 痛得神志模糊, 好久才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的人，心头的怒火席卷，他克制不住地张开嘴狠狠咬住了贺景的肩膀, 这一口用尽全力，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
　　贺景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贪婪地嗅着林痕后颈处散发的信息素，眼底布满血丝地开口：“只要你答应我只喜欢我，只待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包括阿姨的药，你想去的大学，你身边那些朋友的出路，我全都可以安排。”
　　林痕喉咙肿胀说不出话，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筹码，毫无尊严地被贺景随意摆弄，像个牲畜。
　　牙齿更用力地咬住，深陷进肉里，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林痕被一股无法发泄的怒意淹没，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野兽愤怒的悲鸣。
　　他真想杀了贺景，打烂这张脸，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再出现。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保护不了老妈和身边的人。
　　林痕脸颊颤抖，死死抑制住眼眶里的泪。
　　他没办法，他没办法，他该死的没有办法！如果可以回头，他这辈子都不想认识贺景！
　　贺景收紧手臂，一下下蹭着林痕脸侧，那张好看过头的脸此刻满是失去理智的执念，他低哑地重复：“你点点头，看着我，林痕，答应我……”
　　林痕被贺景捏住下巴，被迫松开嘴和他对视，两双通红绝望的眼睛挨得很近，却又隔着无法跨越的痛恨。
　　贺景被林痕眼底的恨意刺痛，不想再看，颤抖地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轻轻吻了吻他嘴唇，呢喃：“你点头，林痕，你是我的，对不对？你点头，我就什么都不做，只喜欢你……”
　　喜欢……这也叫喜欢……
　　林痕强迫自己变成一个不会痛不会哭的木偶，他告诉自己为了老妈，为了周围所有人，这是他惹下的孽，就该他来承受。
　　看着贺景满是希冀的脸，林痕眼底彻底被麻木侵占，点了下头。
　　贺景瞬间露出了一个哭一样的笑，捧着林痕的脸亲了又亲，声音染上哭腔：“对不起……林痕，对不起……我们回家。”
　　林痕艰难地迈开步子，往外走。
　　自尊和自由全被碾碎，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贺景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
　　贺景在一边扶着林痕，珍惜又小心翼翼，像扶着一个珍贵的瓷器。
　　林痕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快把自己淹没的恨。
　　完全标记Beta男性的可能性为0，Beta的身体结构注定他们只会短暂地留下信息素，几天后就会彻底消散，留在身体里的只有痛苦的经历。
　　林痕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一度烧到了40度，贺景叫了所有的家庭医生过来，医生说吃了药就没事了他依旧在床边守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早上，林痕才醒过来。
　　看见林痕睁开眼睛，贺景立刻摸着他的脸问：“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林痕昏昏沉沉地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告诉他这是贺景的卧室。
　　医生很快进来，给林痕检查身体，贺景一直紧张地在旁边看着，脸色苍白，眼底一片青黑。
　　试图完全标记Beta对顶级Alpha的反噬同样强烈，贺景虽然吃了药，但副作用还是持续地存在，尖锐的头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见林痕一直不说话，贺景拉住他的手说：“我给阿姨打过电话了，说你在我这里住两天。”
　　林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疼的他直皱眉。
　　贺景立刻端了杯水过来，扶他起来，喂到嘴边：“慢点儿喝……”
　　林痕喝了几口嗓子就疼得不行，他推开贺景自己坐着，深吸口气，困难地开口：“我手机呢？”
　　贺景立刻拿出手机递给他：“我给你充好电了，阿姨来消息，我怕她担心，帮你回了。”
　　林痕打开手机，第一时间检查贺景发过的消息。
　　医生检查完，对贺景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期间注意饮食，也注意……不要接触信息素。”
　　林痕闻到了空气里浓郁的抑制剂喷雾的味道，让他恐惧的记忆袭来，后颈的疼痛连接全身，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贺景依旧看着林痕：“嗯，出去吧。”
　　医生带着东西离开。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染上了滞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贺景犹豫了几秒，主动开口：“你担心阿姨，我明天陪你一起回家看她。”
　　林痕翻到老板的未读消息，贺景只回复了老妈的消息，其他人的一概没点开，他皱了皱眉：“我要上班。”
　　贺景闻言握住他的手，眸色沉沉，商量的语气，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别去了，那么辛苦又赚不了多少，我给你卡里放了钱，你缺钱就从那里面拿，我的就是你的。”
　　林痕看向贺景，贺景眼神里的温柔要溢出来了一样，却让人后背发凉。
　　贺景吻了吻林痕的手指，满是深情地看着他：“你如果想阿姨了，我们就一起去看他，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在一起……我会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地方，会一直喜欢你，对你好的。”
　　林痕被子里的手指攥了又攥，贺景这是要变相囚|禁他。
　　林痕嘴角讽刺地勾了勾，最后也只吐出了一个“好”。
　　他想看看，还有什么事是贺景干不出来的。
　　贺景欣喜地看着林痕，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一把抱住，埋在林痕颈窝闷声说：“我喜欢你，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也喜欢我……”
　　林痕看着床边，脑海里所有回忆都变得模糊，最后融化成现在的模样。
　　如果没有老妈，他现在可能已经和贺景鱼死网破了吧，他宁愿死，也不想用现在这幅模样活着。
　　林痕等嗓子好点儿了，给林月秋回了个电话，告诉她这几天在贺景这里补课，林月秋担心地问他是不是吵架了。
　　林痕靠在窗前，眼底暗了暗，笑着说：“怎么可能啊妈，你别忘了吃药，上次给你定的闹钟还在吗？”
　　“在，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这个，妈还等着身体健康地参观我儿子的大学呢。”
　　林痕刚要说话，忽然被搂进一个怀抱，贺景滚烫的胸膛紧贴着他后背，像只磨人的大型犬，挨在他身边蹭着。
　　“也别学的太累了，”林月秋不放心地叮嘱，“劳逸结合，压力别那么大，考什么大学就念什么大学。”
　　林痕努力忽略身后的温度，说：“嗯，知道，放心吧。”
　　挂了电话贺景在林痕耳边小声说：“我们明天去看阿姨吧，阿姨应该想你了。”
　　林痕看着手机上老妈的号码，手指紧了又紧。
　　贺景亲了亲他耳朵：“饿不饿？我让保姆做了好吃的，都是你喜欢的，去吃饭吧？”
　　林痕揣起手机，压下内心的狂涛骇浪，沉默地跟贺景一起下楼。
　　饭桌上，贺景坐在林痕旁边，帮林痕夹菜：“你瘦了好多，多吃点，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晚上让他们做。”
　　林痕头也不抬：“没有。”
　　当初贺景因为他不如Omega软，不如俱乐部的那群人叫的好听，嫌弃了不知道多少次，对比现在这幅模样真是让人止不住想笑。
　　人怎么都这么恶心，这么贱呢。
　　贺景一顿，扯了扯嘴角，没事人似的继续笑着说：“快开学了，要不要出去玩几天放松一下？不然开学又好多事，你想去哪？要不要问问阿姨去不去？”
　　林痕这次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了。
　　贺景不停地碰软钉子，失落地帮林痕夹了菜。
　　他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不对的，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痕越走越远，他用什么办法都留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痕推开他，厌恶他，喜欢上别人……他怎么能看着林痕喜欢别人！林痕和江唤在电梯里的画面光是回忆就让他痛不欲生，那一刻他真的想杀了江唤。
　　林痕陪伴了他五年，这五年，没有人在他心里留下过痕迹，只有林痕掏出了真心对待他，把他捧上天又藏进怀里，在无数的虚情假意里，林痕是唯一的，特别的，最珍贵的。
　　他以为他驯服了一条烈犬，沾沾自喜，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林痕用五年的时间在他脖子上栓了链子，又毫不犹豫地丢下他转身就走。
　　没有主人的狗会疯，贺景觉得他现在就是疯的，只要林痕不在身边他就会焦躁到什么都干不下去，他渴望林痕，就像沙漠里的人渴望水一样。
　　事到如今，除了把林痕彻底绑在自己身边，他没有一点挽回的办法。
　　无论林痕现在是怎么想他的，无论林痕有多恶心他，至少……林痕还在。
　　他只想林痕在。
　　“那我们明天回家的时候我问问阿姨，”贺景压下心底的苦涩，嘴角一弯，露出个俊朗的笑来，比正午的阳光都明媚几分，“阿姨上次还说想看看我的画，我今天给阿姨画一幅画吧。”
　　林痕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吃完了？”贺景看着没动几口的饭菜，跟着站起来，皱了皱眉，“你都没吃饱吧，不喜欢这些？我让他们重新做。”
　　林痕头也不回地上楼：“我就是不饿，你不用折腾了。”
　　贺景望着林痕的背影，眼底闪过压抑的难过，过了会儿，重新扬起笑，上楼喊道：“那我陪你打篮球吧？我昨天看了一个篮球馆还不错就买了，要不要去看看？”
　　林痕站在窗边，闻言手指动了动：“不去。”
　　没了，一点可以回忆的时光都没了，两个人之间只剩下让人恶心的被迫。
　　贺景走到他旁边，直直地看着林痕，脸色苍白地问：“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我怎么做你才会正眼看我一次。”
　　“……正眼看你？”林痕“嗤”了一声，“你提要求就行了。”
　　用尽手段弄到手，还玩什么深情款款这一套。
　　“不是这样的！”贺景抓住林痕肩膀，下颌线微颤，嗓音低哑，“我要的不是命令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像之前那样谈恋爱……我保证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都不会做了，只需要你看看我，我们可以说说话，说说……说说……随便什么都行，哪怕你多说几个字啊。”
　　“哦，”林痕站起来，面带讽刺地从他身边走过，“你不是挺会算计的，你没算到有些东西是买不来的吗？”
　　“林痕！”贺景喊他，眼角泛红，嘴唇颤抖，“我做的每件错事我都会和你道歉，你想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就算……就算你打我骂我我也绝不还手，这样你也不会痛快一点吗？”
　　林痕头也没回：“别做没用的了，不累吗。”
　　贺景一瞬间觉得所有的力气都随着林痕的一句话抽空了，他明明努力地想要挽回，却在两个人之间树起了一道厚厚的墙壁，他撞的头破血流也没法突破。
　　林痕当初，是不是也这样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挠头心虚道：这……不算熬夜吧……还有一章写完了正在修（如果12点之前没更新那就是没修完滚去睡觉了，明天更新一万字，早睡早起身体好……）
　　【本章20个红包~么么啾~】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懒觉睡不醒、.H.、花生不喜欢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江南鸭王 20瓶；.H. 10瓶；花生不喜欢酱 5瓶；你要向光向上啊 4瓶；previous阿童木 2瓶；
　　谢谢老可爱们！么么啾~~~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林痕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既然这样，那他也没有道理让贺景舒服。
　　他想不明白贺景是怎么好意思问出“会不会痛快”这种话的，如果可以, 他真想把贺景关在笼子里拴上绳子, 每天抽出一分钟施舍地摸摸, 然后问他“通不痛快”。
　　第二天一大早贺景就起来准备，林痕站在一边看着他忙前忙后，一会儿问一次, “阿姨会喜欢这个吧？”、“要不要把花儿带上？”、“现在过去阿姨起了吗？”。
　　林痕没说话，这些事贺景早就了解得明明白白了, 现在问这些纯粹是没话找话。
　　贺景带了一堆东西放进车里, 然后自己开车带着林痕去了他家。
　　进门的时候林月秋正在给阳台的绿萝浇水, 看见他们俩顿时笑了：“小景也来了，吃饭了吗？”
　　贺景拎着东西在林痕身后进来，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俊脸乖得像邻家大男孩：“吃了，阿姨, 我给你带了画。”
　　“画？”林月秋眼前一亮, 他早就听说了贺景画画好看, 但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钱, 还以为就是爱好，也没太推拒, “画了多久啊, 阿姨随口一说, 别耽误你时间。”
　　“不久，我也经常给林痕画，”贺景眼含温情地看了林痕一眼, 却没收到任何回应，只能低落地抿了抿嘴唇，把东西全放到茶几上，笑道：“阿姨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我买了点儿补品，给你养身体。”
　　林月秋哪好意思要孩子的东西，推拒着让贺景拿回去，还是林痕拦住了：“妈，收下吧，他应该的。”
　　林月秋看了儿子一眼，按着他脑袋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林痕看向贺景，眼底沉了沉，贺景拿着东西的手送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尴尬不安地站在原地。
　　林月秋敏锐地察觉到林痕的情绪，心头一动，顺着儿子的话说：“那阿姨就收下了，以后可不许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不贵，”贺景看向林痕，对视的一瞬间视线飞快地收了回来，勉强笑了笑，“我应该的。”
　　饭桌上，林月秋问两个孩子的学习，林痕几句话含糊过去，林月秋看出他心情不好，转而问贺景：“帮林痕补课累不累啊？”
　　“一点儿也不累，”贺景帮林月秋倒了杯果汁，送到她手边，又帮林痕倒，“我还能自己温习一遍，效率比自己学高。”
　　林月秋这才放心，又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一直在观察两个孩子的表情，想着等会儿林痕走的时候拉着问问怎么了。
　　贺景一直待到晚上才提出要走，出门的时候他主动出去打了个电话，给母子俩留了空间。
　　林月秋立刻拉着林痕关切地问：“和小景吵架了？怎么不高兴？”
　　“没有，”林痕挨着林月秋坐下，帮她剥瓜子，面色如常地笑：“我俩打架正常，八字犯冲。”
　　林月秋一愣，想了想，到底是知子莫若母，一语道破：“是不是不想和小景一起补课？”
　　林痕不明显地顿了一下，心里的压抑让他就要控制不住点头，但又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憋闷得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他轻吸了口气，顺着林月秋的话说：“确实不想，我现在看他就拳头痒痒……但是他补课的时候还挺正常的，讲得比老师还好，习惯了就没什么了。”
　　林月秋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脸色这么不好……你不是和我撒谎呢吧？不想让我担心？”
　　“想哪儿去了，这点小事我至于和你撒谎吗，”林痕往她身上靠了靠，笑着撒娇，“你是不是想我，不想我不回家啊？”
　　“扯淡，”林月秋拍了他一巴掌，“净贫嘴。”
　　……
　　回到贺景家，林痕筋疲力竭。
　　最困难的原来不只是面对贺景，还有要对老妈撒谎，一个接一个的假话，说的他自己都快信了。
　　林痕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这几天贺景不让他出门，他就在卧室看书，一边提前预习，一边也能转移注意力。
　　刚要放下手机，林痕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班长邱书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了他打算复读的事，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一整个暑假都没有事，可以帮他补补课，提前温习。
　　林痕正犹豫着怎么回，贺景洗完澡突然推门进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他的手机，不经意似的问：“谁呀？”
　　林痕看了他一眼，贺景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上身的大片腹肌露在外面，皮肤白的晃眼，水珠不听话地从发梢滴落，掉在胸口，一路滑下，热气蒸的他眼角微微泛红，显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林痕沉默的时间，贺景已经走到了他旁边，坐在他身后看向手机，目光触及“邱书”两个字的时候眉头一皱，不满地指向手机：“你们很熟吗，他为什么要给你补课？”
　　林痕随手扔掉手机：“不知道。”
　　贺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了手机，眼神看向林痕，试探着说：“我帮你拒绝他。”
　　林痕靠在床头，翻开一本物理练习册，头也没抬地说：“哦。”
　　贺景的视线落在林痕身上就移不开了，林痕刚洗完澡，睡衣穿的是贺景的，有些大，领口露出的锁骨下还有没消失的齿痕，痞气不训的眉眼无所谓地耷着……
　　贺景眼底暗了暗，拿着手机抱了上去，树袋熊似的从身后搂住林痕，一个吻落在了他脖子上。
　　林痕对此没什么反应，既然答应了贺景，那这些事就都在他预料之内，把顶级Alpha想象成绅士本来就很傻逼。
　　贺景鼻尖顺着林痕后颈的后颈打转，触到咬痕的时候顿了下，而后更加小心地划过那道刚刚结痂的疤。
　　林痕像被猛兽的舌头舔过，整个人汗毛炸起，差点一巴掌拍过去。
　　贺景回了消息就把手机扔了，专注于眼前的林痕，低着头到处乱蹭，恨不得林痕身上全是自己的痕迹和味道。
　　林痕全当身后是只狗了，继续看书。
　　贺景蹭到林痕还有些湿漉漉的发茬，想到什么，忽然坐起来，亲了林痕一口就下床跑到外面。
　　不一会儿拿回来一个吹风筒，坐在林痕身后，兴致高昂地说：“我帮你吹头发。”
　　林痕放下书，他头发这么短根本没必要用风筒吹，但贺景显然不在乎这个，一本正经地按开按钮开始吹。
　　林痕的头发就一个短短的圆寸发茬，贺景笨手笨脚地吹，没两分钟也干透了。
　　贺景随手把风筒扔到一边，抱住林痕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比湿着舒服多了？”
　　林痕看都没看他一眼，推开他重新拿起书。
　　贺景眼睛随着林痕的动作游移，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失落，他忍不住抓住林痕拿书的那只手：“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你能不能别这么对我。”
　　林痕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贺景定定地看着林痕的眼睛：“你想补课，我给你补，你想给阿姨治病，我帮你，你想要的，除了离开我，我都会答应你。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
　　林痕看着贺景满是难过的眼睛，一瞬间忽然想明白了，他现在没办法改变眼下的情况，不代表以后也没办法，他要为将来做打算。
　　林痕问：“你说话算话？”
　　贺景立刻睁大眼睛，期待地看向他：“说话算话！”
　　林痕抽回手：“那你现在把我妈四年的所有药都准备出来，用最短的时间。”
　　贺景一眨不眨：“好。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不怕林痕提要求，他就怕林痕不理他。
　　“你先把这个做好吧。”
　　贺景重重点头，依旧执着地看着林痕：“那我们……”
　　林痕只看他眼神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天的标记让他现在身上还有贺景的信息素，那么疯狂地标记，贺景的易感期快来了吧。
　　这段时间一直围着他转，都没时间去找Omega了，现在贺景最想要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林痕索性放下书，拉住睡衣随手扯掉，完全不输Alpha身材的上身展现在贺景眼前：“想做就做吧，做完了别忘了去医院。”
　　贺景眼底一亮，林痕的主动让他产生了一种美好的猜测，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小心地问：“你……原谅我了？我们，我们在一起了是吗？”
　　林痕想起贺景之前的威胁，觉得这个问题就像放屁。
　　但这种沉默却给了贺景错误的信号，他欣喜若狂地抱住林痕，身体的热度和对眼前人的渴望让他没办法吐出一个字，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压住林痕重重地吻了上去，唇下掌心都是他最渴望最离不开的温度，好像无解的毒药，只能一次次迷失……
　　两个人度过了疯狂的一晚。
　　第二天贺景立刻打电话找人通知医院准备药，挂了电话，他眼神缱绻地看向床头，心脏一片温热。
　　林痕睡得很熟，脖子、肩膀、手臂上全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吻痕和咬痕，贺景满足地弯了弯唇角，趴在床边在林痕嘴唇上落下一吻。
　　林痕中午才起来。
　　贺景坐在床上看了一上午林痕的练习册，制定了一系列补习方案，看见人醒了立刻抱住腻歪了半天，才拉着林痕下楼吃饭。
　　饭桌上，贺景眉眼舒展地说：“吃完饭去书房，我们补课。”
　　林痕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
　　贺景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脸上的笑僵住，过了会儿，又拿起筷子帮林痕夹菜，笑道：“现在学是有点儿早了，我们开车出去玩儿两天吧，南省最近新开了一家潜水俱乐部，我们去看看？”
　　说完期待又紧张地看着林痕。
　　林痕表情平淡地夹着菜。
　　贺景放下碗，眉心不解地皱着：“林痕，我们昨天不是……”
　　“做|爱了，”林痕无所谓地说，“这种事儿要是舒服，做不做我都无所谓，你别太过分就行，我还得学习。”
　　贺景呆了两秒，感觉被人重重地打了一巴掌，一瞬间的失落大过疼痛，他恼怒地站了起来，试图辩解：“可是……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林痕继续吃饭。他昨天说什么了。
　　贺景愣愣的看着他，被喜悦冲昏了的大脑猝不及防地遭受当头一棒，他甚至都没弄明白，就被宣布了死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揪着日渐浓密的头发说：这是昨天的，今天的两章努力在晚上12:00之前更新，阴间人努力挤进阳间.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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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么么啾~~~~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贺景攥紧了拳头, 努力压制住心里的疼，咬牙问：“你昨天说我们谈恋爱了，你是骗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林痕放下碗筷, 吃顿饭也不消停, “不是你自己说的, 你说了那么多话，不都是哄自己玩儿的。”
　　“我没在玩儿！我是认真的！”贺景一把摔碎了桌子上的菜，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是浓郁到喘不过气的绝望，张了张嘴, 终究是问了出来：“林痕,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想我死吗……”
　　林痕同样站起来看着贺景, 一字一顿：“对，我巴不得你死了。”
　　贺景怔住，一瞬间天旋地转。
　　林痕感受着贺景的绝望, 只觉得麻木，他曾经那么喜欢的人, 现再却只剩下恨,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天过后贺景再也没提过做|爱的事, 但依旧每天搂着林痕睡觉，就算热的一身汗也不松开, 白天拉着林痕补课, 一起看电影, 让林痕看他画画，陪他办公，恨不得两个人连在一起。
　　像林痕猜测的那样, 贺景的易感期很快就来了。
　　顶级Alpha的易感期比普通Alpha难捱很多倍，贺景难受得大把大把吃药，第二天最严重的时候几乎克制不住暴力倾向，差点打了家里的佣人。
　　老周不得不叫家庭医生过来给贺景大剂量注射抑制剂，连着几天贺景身上都充满了Alpha信息素抑制剂的味道，副作用导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才勉强维持住平时的状态。
　　尽管如此，贺景前几天晚上还是不敢碰林痕，只敢在白天和林痕在一起。
　　林痕对此毫无感觉，这都是贺景自找的。
　　贺景没有硬抗过易感期，这次是第一次单纯在药物的辅助下度过，易感期的持续时间延长了好几天，他每天除了头痛就是发烧，折腾的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贺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贺景把林痕藏在家里的事，最近一直带着贺景参加各种活动，恨不得贺景一直不回家。但贺景完全不管他爸，不论结束的多晚，就算回到家没睡两个小时就要起来，也要赶回来看林痕一眼。
　　今天刚吃完早饭，贺年又派人叫贺景出去开会。
　　贺景挂了电话不自觉地看向书桌前的林痕，走到他身后拥住，用力嗅着林痕身上的味道，哼哼着说：“我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你饿了就自己吃饭吧。”
　　林痕视线依旧停在书面上，闻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贺景失望地抿了抿嘴唇，又说：“最近有个慈善晚会，我的画会拿去拍卖，晚上我们一起去画室看看，你喜欢哪个我就留下，你不要的我拿出去卖。”
　　林痕翻了一页：“没有喜欢的。”
　　贺景一僵，留恋地吻了吻林痕的后颈，不舍地说：“我走了。”
　　房间门“啪嗒”一声关上，林痕脑袋里的那根神经才放松下来。
　　贺景魔障了一样的状态持续到现在，就算他再怎么冷淡，贺景依旧如此。
　　如果是从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美好，但现在，一切改变得猝不及防，两个人就像走岔了路的人，本应该从此分道扬镳，贺景却不计代价地把他从另一条路上带走，留下一地残骸。
　　心口忽然一阵闷，林痕捂住心脏的地方按了按，深吸口气才觉得缓了过来。
　　这是最近的第几次了……
　　就在林痕发呆的时候，他收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看清来电显示后他还是按了接通，沉声说：“江唤。”
　　“干嘛呀，上次还叫人家小唤，今天就又是江唤了？”
　　林痕叹了口气，下意识看向门口：“你不怕贺景发现吗，还打来电话。”
　　“那个狗东西今天有的忙了，他那个爸也是个狠人，最近顶着易感期也给他安排了不少事，还专门为他办了个慈善晚宴，他要是还有时间管我那纯属闲得慌，”江唤语气嘲讽，“上次直接找到了我爸，又威胁……”
　　林痕微微皱眉：“他让你干什么了？”
　　江唤换回轻松的语气，笑嘻嘻地说：“让我出国滚蛋，不然就对我爸的公司采取手段，不过他没来得及这么干我爸就要把我送走了……痕痕，我要出国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林痕松了口气，听见他的话又提了上来，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花，感觉自己像只被关住的兽，动弹不得。“我走不了，你去国外好好生活，别乱来了。”
　　“走不了？”江唤眯了眯眼睛，“他是不是威胁你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还以为他对你多深情呢。痕痕，我带你走，他肯定找不到我们，就算找到了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你就算觉得我不是好人，我再坏还会比贺景坏吗？我什么都做，但我会听你的话，我也说话算话。”
　　林痕嘴角勾了勾，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但他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好感，既然注定没法回应这段感情，那他就不能因为自己拉江唤下水。
　　在他和贺景这段烂透了的关系里，江唤受的波及已经够多了。
　　他声音沉稳地说：“小唤，上次我们说好了。”
　　“……”听筒里一阵沉默。
　　就在林痕准备开口的时候，江唤忽然说：“林痕，我喜欢你，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就是这点特别吸引我，不论自己什么样子，要对谁好就会一直把那个人放在第一位，看着那么酷的人，却比谁都会照顾别人……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最安心的日子，你不是我第一个交往的人，但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上的人。”
　　林痕轻轻摩挲着纸面：“谢谢。”
　　江唤大大地叹了口气，语调轻松地说：“我还以为能打动你呢，这么说你都不走，贺景不会缺心眼儿地拿你家人威胁你了吧？”
　　林痕沉默。
　　“嗯？真的？他是不是魔障了！”贺景要是把在别处的智商分给谈恋爱一半，都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真他妈暴殄天物，江唤在心里骂了八百轮才又问：“痕痕，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吧，”林痕靠在椅子上，这三个字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早晚会厌倦，到时候我和我妈就安全了。”
　　“狗东西，真是狗东西……”江唤前所未有地服气，他一直以为他已经够疯了，和贺景比起来，他简直正常到没边儿了。
　　话题陷入僵局，林痕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林痕惊讶地说。
　　“但我会想你的，”江唤拉长语气，熟悉的撒娇，“你以后也别忘了经常给我打电话，你的电话就算有时差我也会接的，知道嘛痕痕？”
　　“好。”
　　“贺景这个狗东西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你要知道，像我这么可爱的Alpha太少了，他们顶级Alpha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嘴上说的天花乱坠，真到了一年一次的易感期，第一个撑不住找Omega。”
　　林痕想到之前的事，嘴角自嘲地勾了勾：“我知道。”
　　江唤小嘴叭叭地叮嘱：“贺景推了那个Omega的订婚，跟贺年说要和你在一起的事儿都快闹的人尽皆知了，贺年那个德性还不如贺景，最后肯定不能善了，痕痕你小心被报复，老子心疼儿子，肯定拿你开刀。”
　　“嗯，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江唤“哼”了一声：“贺景嘴上说这些都是放屁，他要是真能干出来我跪下给他叫爹。”
　　林痕笑了声：“是吗，那你这声爹这辈子都不用叫了。”
　　“唉，可怜我这么可爱懂事儿不暴力，上下都听你的，床上功夫好又体贴，从来不强迫人还随叫随到的小宝贝……痕痕，要想我啊。”
　　“会的，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能不接。”
　　“肯定接。”
　　……
　　贺景晚上也没赶回来，林痕难得清净的自己吃了顿饭。
　　看来确实像江唤说的那样，贺景被贺年安排了太多事，忙的分不出神。
　　半夜，林痕被身侧的动静吵醒，但他没动，继续装睡。
　　身旁浓郁的抑制剂味道提醒着他来人是半夜赶回来的贺景。
　　贺景轻手轻脚地钻进被子，慢慢挨近林痕，抱住他，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他把脑袋拱在林痕后颈上，轻轻嗅着渴望一天的味道，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就连大量抑制剂带来的不适都减轻了许多。
　　如果可以，他希望现在就是永远，林痕躺在他身边，好像依旧喜欢他，而且永远不会走……
　　林痕平复下呼吸，脑海里是江唤的话——永远不要相信贺景。
　　他确实不会再相信顶级Alpha的忠诚了，因为他是一个Beta，注定没法留住一个顶级Alpha。
　　第二天林痕早早起床洗漱，贺景昨天忙到后半夜，今天又一堆事情，揉着眼睛紧跟着起来了，眼底还泛着青。
　　林痕刷牙的时候被贺景从背后抱住，贺景打了个哈欠，困得不想睁眼，弯着嘴角趴在他肩膀上说：“今天晚上的慈善晚宴，我给你准备了衣服，一起去吧？”
　　林痕吐掉嘴里的水，看向镜子里的贺景：“我要复习。”
　　贺景顿了顿，皱眉道：“那也不差一天，你陪我去吧，我都准备好了，你——”
　　林痕放下牙刷，转头看向他：“那你准备的时候问过我了吗？”
　　贺景愣住：“我——”
　　林痕推开他，整了整衣服：“也是，你也没必要问我。”
　　他们是什么关系，贺景确实不需要得到他的允许。
　　“林痕！”贺景急切地抓住他的手，“你不喜欢就不去，我下次会先问你再决定，你别生我气。”
　　林痕没说话。
　　贺景看着他，眼底暗了暗，说：“我这段时间易感期，脑袋很乱，没想那么周到……我没去找Omega，一直在吃药，我以后也不会为了做|爱和你做，我喜欢你，我想……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们再做……我除了你之外谁都不会碰，我也不会同意我爸给我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婚……我说的这些你都不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林痕抓住贺景的手扯了一下，没扯开，他皱了皱眉，眼前忽然一阵恍惚，贺景的脸色逐渐模糊。
　　林痕晃了晃脑袋，紧接着一阵心悸，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眼前最后的画面是贺景惊慌失措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绝望地顶着大茶缸子说：尝试调整作息表第一天，失败，日万挪到明天……（试图一周内搞出合格的社畜时间表.gif）
　　白天的我：七小时憋出三个字，duang……duang……duang……
　　晚上的我：键盘上只留下一片残影，欻欻歘歘欻欻！！！
　　心脏：救救我，救救我。
　　orz。
　　【本章20个红包鸭~么么啾~】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林痕没有彻底昏过去, 心脏的闷痛越来越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睡着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医院。
　　他听见贺景喊医生的声音，感觉自己被抬上了床, 随后他嘴上被扣了氧气面罩, 但还是喘不上气, 心脏跳动的力度连带着全身的肌肉都在抖动，一下重过一下……
　　手臂忽然一痛，像是在注射什么药物, 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最后听见的话是医生喊“所有Alpha都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痕睁开眼睛, 视线还是模糊的, 嘴上的氧气面罩呼吸间全是苦涩的药味儿。
　　他努力睁大眼睛，昏昏沉沉地看向四周。
　　他在一个单人病房里，旁边的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
　　林痕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的闷痛比之前减弱了很多，昏倒那段时间他感觉他心脏要爆开了……他到底怎么了, 除了最近,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林痕克制住心里的不安, 偏头看向呼叫铃。
　　门忽然“咔哒”一声。
　　林痕费力地偏了偏头, 正对上护士的目光。
　　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些指标立刻喊医生过来，前前后后五六个人围着林痕检查了半个多小时, 林痕歇了好久才攒足力气, 嘶哑着开口：“大夫, 我……我怎么了？”
　　离他最近的医生闻言看向他，道：“突发性的‘Alpha信息素不耐症’，资料显示你母亲也是患者, 初步判断是遗传性的，就算没有Alpha信息素的刺激，多数病例也会在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发病，最迟不会超过三十岁。不过你的情况更为复杂，你短时间内吸收了太多的顶级Alpha信息素，导致发病时间提前。”
　　“我们现在正在帮你寻找合适的Omega信息素制剂，你的身体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和Alpha接近，特别是易感期期间的顶级Alpha，你现在的身体就是个炸|弹，顶级Alpha对你来说就是个点燃的引信，双方都稳定一些后可以再靠近，但绝对不能再有标记行为了。”
　　林痕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他遗传了老妈的Alpha信息素不耐症，而且是娘胎里带的，就算没有贺景过几年也会发病……
　　“我们还需要做更多检查确定病情，暂时先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们检查完全都离开了，跟着医生一起进来的一个短发中年女士站在床边，温和地开口：“您好，我是贺少爷的秘书，我叫赵霖，少爷让我告诉您，医药费不用担心，已经全部解决了，家里那边他也已经处理好了，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林痕张了张嘴，努力说的清晰：“我妈……知道了吗？”
　　赵霖解释道：“您昏睡了两天，少爷目前只说您在学习，还没有告诉她。”
　　林痕略微放心了一些，又对前路感到迷茫：“我多久……能出院？”
　　“我刚才询问了主治医师，少爷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配型，您再住一周左右，等制剂配置成功就可以出院了。您的情况比较复杂，医生建议在制剂的基础上也不要和其他高级Alpha起冲突，大量Alpha信息素可能会让您受伤。”
　　“那我还能上学吗？”
　　“您可以放心去学校，少爷会保证您的正常学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
　　赵霖简单交代了一些情况，问过林痕不需要人陪护就出去了。
　　林痕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今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多到他应接不暇，每件事都沉重的需要他拼命去接受。
　　不过这样以来，贺景是不是就不能一直缠着他了，虽然治病的钱还没有理清……
　　林痕在医院里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有护工过来照顾，是赵霖安排的人。
　　林痕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躺到出院，但当天上午，他看见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护工拿着一个接通了的手机递给林痕，林痕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半撑着床，不解地问：“谁？”
　　护工指了指窗外。
　　林痕偏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满是愧疚无措的眼睛。
　　贺景站在病房外，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乞求。
　　林痕面无表情地挂断了手机，递回护工手里。
　　就这样吧，结束了。
　　贺景眼底泛红，执着地看着林痕，却好久都收不到回应的视线，他吸了吸鼻子，过了会儿，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玻璃。
　　护工为难地看了贺景一眼，犹豫再三，轻轻喊了声：“林先生。”
　　林痕干脆偏过头，眼不见为净。
　　护工受不了病房外贺景的眼神，不得已又小声说了句：“林先生，外面的是你朋友？他好像有话对你说，都快哭了……”
　　林痕拧着眉，最后还是接住了护工手里的电话：“什么事？”
　　贺景手掌按在玻璃上，微微发颤，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林痕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对不起……如果这三个字有意义的话，那贺景不知道要和他说多少句对不起。
　　贺景眼神紧紧地看着病房里的林痕，声音低哑：“我一定会找到合适的Omega信息素制剂，我会找最好的医生帮泥治病，我不要任何回报，林痕，这样……”
　　贺景鼻尖通红，眼神悲伤，不抱任何希望地开口：“你能原谅我一点吗……”
　　林痕望着贺景，隔着一层玻璃，却像隔着座座大山，他冷漠地说：“你如果想要我活，就再也别过来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强迫你，我会听话，求你——”
　　林痕按下了挂断，后面的话他没听见，也不想听。
　　生病很难受，很累，他希望离贺景远一点，安静一段时间，至少能让他养好身体，有力气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贺景拿着一片忙音的手机，垂着眼睛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林痕从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这一刻贺景真的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越来越远，他就算拼命伸手抓，也只能抓到一手的灰烬，没有余温。
　　贺景什么时候离开的林痕不知道，护工把他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说是贺景让转交的，林痕拿过发现贺景用他的语气回了老妈两条消息，老妈没有怀疑。
　　他松了口气，等身体好一点了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让她更放心。
　　林痕身体素质好，三天后医生就说可以出院了。
　　“你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正常发病的患者必须每天注射配型的Omega信息素制剂才能维持正常生活，你那天抢救的时候Alpha信息素超标了五十多倍，正常Beta体内的Alpha信息素极限状态也只是三到八倍。但是你现在的检查结果显示，你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不确定是什么原因，所以建议你每周来一次医院做一下信息素水平测试。”
　　林痕也很奇怪，当初老妈足足昏迷了两个月才醒过来，这还是在有信息素制剂的情况下，他才几天就没事了，还是没吃药的情况。
　　但医生都弄不明白的事，他也只能点头：“好。”
　　“贺少爷的意思是，制剂这边抓紧时间配置好，到时候通知您过来体检，再决定要不要服用。”
　　“……谢谢。”
　　出院后林痕第一时间回了家。
　　林月秋打开门看见儿子顿时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憔悴，又熬夜了？”
　　林痕一把抱住她，在母亲面前，才觉得活了过来，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趴在她肩膀上说：“学的太起劲儿了。”
　　“都说了让你注意身体，”林月秋拎着林痕肩膀把人拽进屋，“左耳听右耳冒的，过来吃饭吧，我中午刚吃完。”
　　林痕解救出耳朵，在她身后跟着进了厨房，边探脑袋边问：“做的什么啊？妈我想吃肉。”
　　“晚上给你做肉，先吃一口垫垫，家里正好没什么菜了，我去超市买点儿。”
　　“等我吃完我去，”林痕拦住她，“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吃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把这事儿忘了，”林月秋被拽回来，顺手给林痕盛饭，“去桌子上等着吧，今天吃完还去小景那儿吗？”
　　林痕一顿，若无其事地接过饭碗，拿起装菜的盘子往客厅走：“不去了，快开学了我得跟学校的进度走。”
　　林月秋随口问：“小景开学还和你一个班？”
　　林痕放下东西：“可能吧，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呢。”
　　依贺年的态度，贺景上学期可能都不会有时间来学校几次。这样最好，就让他们两个彻彻底底地分开一段时间，贺景就会意识到，也没什么离不开的。
　　“到时候班里你谁都不认识，也别跟人家打架知道吗，”林月秋从厨房出来，跟着坐到林痕旁边，“一群Alpha逞凶斗狠的，你离远点儿。”
　　“你担心这个干嘛，”林痕没忍住笑了，得得嗖嗖地靠在林月秋身上，撒娇：“我还能打不过他们啊？你儿子多厉害。”
　　“就你厉害！”林月秋掐了他一把，不放心地强调：“他们先动手就正当防卫，然后告诉老师，你不能先动手，知道吗。”
　　“知道知道，”林痕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久违地可以和老妈这么轻松地说话，生活好像回到了从前，“我不仅告诉老师，我还告诉你，打不过我就哭。”
　　“这还差不多，”林月秋给林痕倒了杯凉白开，放到他旁边，“你是去学习了，不是去打架了。”
　　“我肯定不去打架，我这么懂事儿的孩子。”
　　……
　　晚上林痕在自己卧室睡，躺下之后居然觉得自己的床有点陌生。
　　太久没在家睡过了，这段时间他差不多一直在折腾，忽然回家，疲惫终于袭来，他整个人都陷进被褥里。
　　贺景那天说过不会再强迫他，会听话，之后一直没联系过，林痕闭上眼睛眼前还能浮现出那天贺景的脸。
　　护工说贺景快哭了，林痕没有多看，依旧让那副画面深深地陷进了脑海。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通红着的样子，好像真的在说他知道错了。
　　林痕这次想相信，相信贺景是认真的，认真地决定不再干涉他的生活，认真地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困到头锤键盘，捧着大茶缸子挣扎道：天气热了真的容易犯困，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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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么么啾~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转眼高三开学。
　　林痕联系了新班主任, 提前拿到了分班表和班级名单——上面没有贺景。
　　从上次医院见面到现在，林痕和贺景就没再见过面，除了和赵霖见面了解了信息素制剂的事情外, 两个人一点联系都没有过。
　　闹到现在, 真的可以分开了, 林痕反而平静了。
　　没有什么劫后余生，也没有欣喜若狂，只是很平淡地接受了现在的生活, 平静地跟老妈一起过日子，就像没认识过贺景这个人一样。
　　这才是应该有的样子。
　　开学第一天, 林痕早早出门, 在班里还没有几个人的时候就到了。
　　他是复读生, 和班级同学都不熟，进门后收到几个好奇的视线，也没打招呼。
　　在之前的班级里他也就罗浩山几个熟的, 还因为贺景不经常在一起，他不需要太多朋友, 因为那时候他压根没时间去交朋友, 他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贺景身上。
　　林痕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书包里放着老妈给他带的饼干, 怕他用脑过度低血糖……
　　林痕拿出一瓶酸奶打开喝了口，在另一个兜里拿出一片药。
　　贺景的秘书赵霖在Omega信息素制剂配置成功的当天晚上就给他送了过来。
　　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复杂, 医生建议他暂时不要服药, 每周体检过后按医嘱服用, 包里常备着一片以备不时之需。
　　开学第一天，大家积极性都很高，班里很快上了人, 林痕的旁边却从始至终都没人坐。
　　大多数都和关系好的同学坐一起了，剩下的想坐又有点怕林痕。
　　几个Omega凑在一起试探地往这边看，脸都红的不行，最后起哄着推了一个白白净净眼角有颗痣的出来，犹犹豫豫地走到林痕旁边，小声问：“同学，你这里有人坐吗？”
　　林痕看了他一眼：“没有。”
　　后排顿时“哦~~~”了几嗓子，Omega咽了咽口水，朝身后比了个耶，坐在了林痕旁边。
　　林痕没注意旁边的动静，自顾自翻着手机。
　　罗浩山他们知道他今天开学，都在群里发来了问候。
　　你罗哥：痕哥新班级怎么样？有没有和我一样牛逼的？干他！
　　孙学士：别放屁，痕哥是过去学习了。
　　孙学士：痕哥，有没有漂亮的？给我们找个大嫂吧，好不容易和贺景那孙子分手了。
　　痕哥迷弟：找大嫂我们就随份子！
　　林痕回了几句就放下了，手机里的兄弟们在说贺景，身后还有人在议论贺景，虽然声音故意压低了，林痕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贺景也复读了。”
　　“他还复读？不是说要出国吗？”
　　“谁知道怎么回事！有钱人的世界我等穷逼不懂。”
　　“听说，我是听说……好像是为情所困，这事儿闹的还挺大的，但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哈？有钱人还能为情所困？”
　　“你懂个几把，钱能买来的破感情有钱人能稀罕吗？”
　　“大师，我悟了！”
　　……
　　林痕拿出耳机戴上了，暂时，他不想听见和贺景有关的任何消息。
　　上课，班主任先分了教材，林痕从书包里拿出旧的，规整地摆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班主任做高三开学发言。
　　一上午很快过去，林痕拒绝了新同桌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邀请，一个人去了食堂，随便吃了个盒饭就回班了。
　　他吃的快，班里没几个人，所以显得唯一一撮人的说话声音非常明显，从班级门口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不懂艺术吗，一幅画大几百万，最贵的都拍上千万了，卖的是钱还是纸啊。”
　　“我也不懂，不过这个都获那个什么奖了，应该特别牛逼吧。”
　　靠窗的男生一脸可惜地捶胸顿足：“又有钱，又帅，又会画画，还有一个大公司要继承……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是不是手一抖把好东西都给贺景了，我也就不是Omega，我要是我爬也爬到他西装裤下喊老公。”
　　“人家也看不上你，你看看，”另一个学生把手机递给他，指着一张新闻上的配图说：“这个男的，长得好看吧，家里搞房产的，巨几把有钱，要和贺景订婚，被拒绝了。”
　　男生瞪大眼睛，一遍遍把图片放大，越看越觉得Omega长得好看：“卧槽，他是想娶仙女儿吗。”
　　拿手机的摊了摊手：“仙不仙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光是想想他和我曾经待过一个高中我就觉得我好牛逼。”
　　“那我也很牛逼。”
　　林痕拉开椅子坐下，那几个人这才发现林痕，顿时安静了。
　　过了两秒，又觉得班里安静的过了头，开始小声说话。
　　内容林痕听不清楚，但多半是关于他的。
　　贺景在学校的知名度比校长还高，多少人毕业了连校长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一提贺景，能说半小时不重样的。
　　他之前追贺景追的人尽皆知，能被“学弟学妹”们关注也不稀奇。
　　一天很快过去，林痕回家的路上收到了一张奶茶店招晚间临时工的传单，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问。
　　对方让他有空过去看看，林痕没回家，直接过去了。
　　店长是个男性Omega，怀孕五个多月了，没法兼顾店里的活儿，之前的员工又临时有事请假，所以想招一个临时工，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上班。
　　对方简单问了几句，得知林痕是学校的学生，又看了身份证和学生证，决定让林痕明天过来试试，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回到家林月秋刚做好饭，招呼林痕：“怎么回来这么晚？学校有事儿？”
　　林痕扔了书包过去坐下，把奶茶店的事说了。
　　林月秋起初还说他，后来林痕直接以德服人，讲起道理，林月秋少见地在嘴上败给了林痕。
　　她前两天从厂子里拿了点零活回家做，林痕围着她唠叨好几天了，林月秋还想着过几天林痕就把这事儿忘了，哪成想林痕也找了个活儿……
　　她说的嘴都干了林痕也没松口，喝了口水，妥协道：“行是行，那你别耽误学习。”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妈，”林痕想起课表上明天有体育课，随口转移话题：“妈，你看见我运动鞋放哪儿了吗？”
　　“什么时候收起来的？”林月秋皱眉想了会儿，“放你床底下了吧，上次穿还是我住院之前呢。”
　　吃完饭林痕回屋找鞋，却意外地翻出了一个箱子。
　　林痕看着箱子，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
　　里面全部都是贺景送他的东西，都是新的。
　　他当时舍不得用，现在没理由留。
　　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摆好，林痕决定还给贺景。
　　之前因为老妈生病，再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耽误了，但现在他要还回去了。
　　想了很多方法，最后林痕联系了老周。
　　老周听了他的话，答应暂时不告诉贺景，两人约好了周六上午见面。
　　和超市比起来，奶茶店的工作轻松很多，老板性格很好，经常留在店里和他们聊天，每天晚上回去林痕都要拎两杯免费的奶茶。
　　一晃周六，林痕看着老妈出门遛弯锻炼身体，掐着时间搬起箱子出门了。
　　老周的车停在小区外，林痕把东西放在了后座，道谢后刚要离开，被喊住。
　　“林先生，可以聊聊吗？”
　　林痕顿了顿，坐在了副驾驶上，开门见山地问：“是要说贺景吗？”
　　老周点点头：“您放心，少爷不知道我来见您。”
　　林痕沉默。
　　老周迟疑了下，解释道：“我不是来替少爷开脱的，我看着少爷长大，知道他是什么脾气性格，前段时间我也劝过少爷，但是没有起到效果……我不会要求您原谅他。”
　　他和贺景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一句“原谅”可以解决的，林痕沉声说：“他也没必要让我原谅他。”
　　老周叹了口气：“您和少爷相识了这么久，我也是看着你们相处到现在的。”
　　林痕想起第一次见老周，他把老周认成了贺景的爷爷，被贺景嘲笑了好长时间。
　　那时的他压根没想到真的会有“管家”这种电视里才有的人存在，知道真相后依旧震惊。
　　现在想想，他和贺景的差距在那时候就初见端倪了，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是三观还是性格都南辕北辙，要多努力才能靠近一点点。
　　从前是贺景拒绝，他拼命努力，现在他不愿意了，贺景再怎么勉强也只是无用功。
　　感情终究是两人的事。
　　“少爷对您的感情从始至终都在，只是他不会表达，也没有意识到……从您离开到现在，少爷的状态一直都很糟糕，我从来没见过少爷那么失魂落魄的样子，您住院以来，少爷就变了，变得很少说话，和老爷也没有争吵了，只有看夫人的时候才会说一些心里话，可是夫人很少有能帮助他的时候……”
　　林痕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老周话里的内容，看向窗外：“他早晚都要适应。”
　　“确实，这段时间您受苦了，”老周叹息道：“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林痕勉强笑道：“谢谢您，但应该不会再有了。”
　　他和贺景之间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解释，能好聚好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抓住眼皮喝了口茶水道：可能有错别字，明天修。（依旧努力地试图日万，一周内一定要成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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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鸭老可爱~~~么么啾~~~~

第60章 、第六十章
　　开学后的第一个月考林痕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林月秋说要庆祝一下，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赶上十一假期，奶茶店的客人太多, 店长问林痕白天可不可以过来, 可以加钱，林痕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假期第二天。
　　林痕出门前被林月秋喊住：“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你把我屋里那个折叠伞带着。”
　　“天气预报乱说吧，”林痕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 没当回事儿，“这个天儿怎么下雨，太阳雨吗？”
　　林月秋瞅了他一眼：“让你带就带着, 挨浇感冒就好受了。”
　　“我带我带, ”林痕跑到林月秋卧室到处翻了翻，没看见, 看着时间快晚了，嘴里答应着往外跑，顺嘴说：“拿了, 我走了妈！”
　　林月秋坐在沙发上收拾昨天刚从厂子里拿来的衣服，也没仔细看, 跟着喊：“路上慢点儿, 看着点儿车。”
　　“知道了！”林痕关上门，边笑边一步两个台阶地跑了下去。
　　但是俗话说得好, 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
　　晚上交班，外面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林痕刚要出门，雨点儿就掉了下来。
　　天上的乌云迅速聚起来, 黑压压一片，雨大得跟天被捅了个窟窿似的。
　　林痕收回脚，扭头问店长：“雨哥，你还有伞吗？”
　　周雨扭头看向窗外：“哎呀，这么大了，我也没带，要不你在这儿等会儿吧，下的这么急应该过半小时就停了。”
　　林痕没办法，只能回店里等。
　　雨下得突然，好多和林痕一样没带伞的都往店里冲，在这儿避雨，又不好意思白待，都开始排队买奶茶，林痕索性换上围裙帮着干活。
　　周雨在一边开玩笑：“要给小林加钱了。”
　　林痕把做好的珍珠奶茶递给一个女孩儿，闻言笑了：“义务劳动，不算钱。”
　　“怎么不算，自从你来了店里生意都好了不少，回头客都多了。”
　　林痕笑了声。
　　他觉得他长得还可以，但不像能吸引人的，连罗浩山他们都说他长得不亲民。
　　也挺神奇的，他还有当招牌的一天。
　　人越来越多，林痕忙的头都没时间抬，看见眼前站了个人，下意识说：“你好，需要什么？”
　　人影没动，也没说话。
　　林痕又问了一遍：“你好，需要——”
　　抬头间，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湿漉漉的脸。
　　贺景一身沾着雨水的黑色运动装，脸色憔悴地站在林痕表面，手里拿着一把伞还在滴水的伞，神情略带紧张，一张脸就算被雨沾湿，依旧好看到整个店都安静了几秒。
　　林痕微微皱眉，沉声说：“我在上班。”
　　贺景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往旁边让了让，攥紧雨伞，看着林痕道：“抱歉，我，我来给你送伞。”
　　“不用，”林痕看向后面的男生，目不斜视地问：“你好，需要什么？”
　　男生大概是个Omega，光是站在贺景身边脸就红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强悍如顶级Alpha，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儿，对Omega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林痕深吸口气，看向贺景：“你有事吗？”
　　贺景站在一边，直直地看着林痕，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想念，闻言道：“给你送伞。”
　　“我加班儿。”
　　“那我等你。”
　　贺景说完左右看了看，往人少的角落走了几步，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痕，好像一不小心林痕就会消失一样。
　　店里有人看出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但也有没看出来的，矜持了没几秒，争先恐后地拿着手机过去问贺景联系方式。
　　贺景依依不舍地收回黏在林痕身上的目光，蹙眉，冷声道：“有男朋友。”
　　周围立刻一阵失望的“哦”。
　　林痕忍住不看那边，但现在的人都自来熟，已经连着有两个顾客问他和贺景是什么关系了，他再烦躁也只能一遍遍解释没关系。
　　这么想着，林痕一偏头，正对上周雨好奇的眼睛，正含着笑看着他。
　　林痕收回视线，皱眉把鸭舌帽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一个多肉葡萄，一个柠檬水。”
　　“好的，稍等。”
　　……
　　雨下得比林痕想的时间要长，期间林月秋给林痕打了个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林痕忙昏头了，说漏了自己没带伞，隔着电话被骂的差点跪下，指天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我过去接你？或者你打车回家吧，”林月秋不放心地说，“都六点多了，再晚就不安全了。”
　　“不用，”林痕用肩膀夹着手机，费劲地说：“我帮雨哥看会儿店，加个晚班。”
　　“那多晚啊，天气预报说这雨得下到明天早上，路都淹了，你自己回来不安全。”
　　“不能吧，怎么可能——”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你早上就说不可能！现在没让大雨堵住？”
　　林痕捂了捂耳朵，无奈道：“可能可能，那我——”
　　耳朵忽然一热，带着湿意的低哑嗓音在耳边响起：“阿姨，我给林痕送伞了，等会儿我开车送他回家。”
　　林痕猛地回头，正对上贺景感情浓烈到深不见底的眼睛，在被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搅得天翻地覆之前，他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小景过去啦？那我就放心了，小痕你等会儿和小景一起回来吧，你这孩子气得我头疼……”
　　“妈，妈，妈？”
　　“嘟——”
　　林痕按了按眉心，放下手机。
　　贺景直起身，低声道：“我等会儿开车送你回去，我们——”
　　“我要加班，你回去吧。”林痕戴上帽子，面无表情地打断贺景，走到收银台前继续工作。
　　贺景咬了咬嘴唇，低落地靠回角落，拿着伞看着林痕，眼神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快到八点，周雨看外面的雨小了，让林痕和另一个晚班的员工提前下班：“回去注意安全，到家都给我报个平安。”
　　另一个员工着急回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店里顿时只剩下林痕，贺景，周雨。
　　贺景走到门口，撑开伞，期盼地看向林痕。
　　林痕刚才又接了个林月秋的电话催他回家，现在也不想和店长解释贺景是怎么回事，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贺景嘴角弯了弯，伞偏向林痕的方向，往车那边走。
　　帮林痕拉开车门，等林痕坐进去又关上，贺景才坐上驾驶位。
　　车发动后林痕一直看着窗外。
　　路上贺景几次想开口，都被林痕以“专心开车”为借口挡了回去。
　　一直到林痕家楼下，林痕准备下车的时候贺景才忍不住喊住他：“林痕，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林痕放在车门上的手紧了紧：“什么话，你不是说了会尊重我吗。”
　　贺景垂着眼睑：“是……我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今天我没跟踪你，老周上次把那些东西给我了，告诉我你在这里上班……我怕你淋雨，就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这儿。我好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对不起……”
　　林痕收回视线：“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不只是这个，”贺景急切地说，呼吸都是烫的，看着林痕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思念和后悔，“我……想了很多，之前我太混账了，说着喜欢你，却一直伤害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林痕喉咙发紧。
　　贺景望着林痕的手，手指一次次抬起，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确信我有多喜欢你……”
　　贺景抬起眼，乞求地看着林痕：“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我保证，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打扰你，我就是想……看看你。”
　　林痕偏过头，低声说：“……不可以，你以后都别来了。”
　　贺景眼底的光迅速黯淡，眼底渐渐染上红色，执着地说：“我想通了，我之前不够成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做什么都不周全，总是让你为难……我答应了我爸出国留学，年底就走，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我会变得更好，变得有能力好好爱一个人，林痕，我不打扰你高考，等你高考后我就回来找你。”
　　林痕眼底一闪，扭过头不去看他。
　　“这段时间你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都是我造成的，你那天晕倒，我以为……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贺景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地攥紧拳头，整个人紧绷着，那天的场景还在眼前，是他每晚最害怕的噩梦，“我甚至来不及后悔，我亲手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绝对不会再威胁你，强迫你，明明是我的错，却要你去承受结果，我宁愿倒下去的是我，”贺景抬起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眼神绝望地看着林痕：“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原谅我。”
　　“别说了，”林痕拧紧眉心，忍住心脏的疼，咬紧嘴唇，“我要回家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能因为贺景的眼泪而心疼难过，可现在再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贺景说得对，他不想也不能再去原谅一个亲手杀死自己所有感情的人，遑论再和这个人重新开始。
　　贺景抓住林痕的袖口，声音哽咽沙哑地哀求：“林痕，你等我，等我回国……我会改……”
　　“没用了，贺景，”林痕拿开他的手，“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贺景重新抓上去，死死攥着，像攥着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那我一定要挽回你呢？”
　　林痕看着那只手，喉结微动，冷声道：“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就恶心，你可以不要信息素吗？”
　　贺景难过地低下头：“之前的事，是我太生气了，没控制好我自己，对不起。”
　　“那是你的事，我现在只想平安顺利地高考，其他的事情不想管。”
　　“如果我喷了抑制剂过来……”
　　“那你还是你，抑制剂遮盖着你也是顶级Alpha，你身上还是有信息素。”
　　贺景茫然地看着林痕，过了几秒，眼神一闪，哑声道：“我知道了，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林痕拉开车门，大步跑进楼道，把贺景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
　　贺景直直地看着林痕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慢慢趴到方向盘上，任由冰冷的无力感蔓延。
　　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自己错的多离谱，林痕会不会能多给他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蹲在桌子底下说：外面电闪雷鸣，总觉得和我前几天指天发誓12点前必须睡觉有关系……（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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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林痕回到家林月秋唠叨着让他赶紧换衣服, 随口问：“小景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坐会儿？”
　　林痕脱鞋的动作一顿：“……他有急事先走了。”
　　林月秋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到他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嘀咕：“这孩子忙的, 不会等你到现在吧？”
　　“没有, 他那时候先回去了，刚才来的。”林痕拿了个苹果回了卧室，不想和老妈撒谎，也不想谈论贺景。
　　七天假期很快过去, 林痕依旧每周都去体检，体检结果也从来没变过——一切正常。
　　林痕拿着林月秋的体检单对比过，他这个没吃药的比老妈吃了药的还稳定, 医院那边暂时也不确定原因, 只告诉他先观察。
　　林痕的同桌是学习委员，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几名。
　　上次月考之后, 学校组织了周末帮扶小组，林痕和同桌韩悦被分到一组，周末一起来学校补课。
　　这周末, 林痕照常和韩悦补了课，下午结束后顺路送他回家。
　　走到校门口却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贺景站在校门口的大树下, 不知道等了多久, 头发被风吹乱，脸色苍白, 憔悴得像病了, 鼻尖冻得通红，眼睛被风吹得微微眯起，好看得像幅画。
　　看见林痕的一瞬间贺景脸上就露出个笑，看见林痕旁边的韩悦, 笑又僵住。
　　林痕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韩悦顺着林痕的目光也看见了贺景，吃惊地张了张嘴：“那……那个是……贺景？”
　　“林痕，”贺景收拾好表情，走过去主动说：“你去哪？我带你。”
　　“回家，”林痕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贺景撵了撵手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想你了。”
　　贺景用这张脸说这种话，韩悦这个外人脸都热了，左右看了看，借口有事赶紧走了。
　　林痕继续往前走，贺景亦步亦趋地跟着。
　　见林痕一句话都不说，贺景快走两步和他并排，想到什么，低声解释：“我今天来学校处理点事情，走的时候看见你了，就在门口等你……没监视你。我答应过你不逼你，我会做到。”
　　林痕对这些是信的，不过他也没必要和贺景说清楚。
　　“你去上班吗？老周开车过来了，我送你吧。”
　　林痕看着前方，低声说：“我自己过去，你回去吧。”
　　贺景垂着眼睛，不说话了，但还是跟在林痕身边，跟着林痕的步调往前走。
　　林痕也没管他。
　　过了好久，贺景忽然喊住了林痕，试探地看着他眼睛，道：“你还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吗？”
　　林痕愣了下：“什么？”
　　贺景拉开左边袖口，露出的手臂上紧紧缠着一圈纱布，整个小臂都没能幸免，接近手腕的部分还隐隐渗出血，他不小心碰到，立刻痛得皱眉，又很快掩饰下去，冲林痕微微弯起唇角，说：“我植入了信息素抑制器，信息素释放的量超过标准就会强行压制住……我把阈值调到了最低，你应该闻不到了。”
　　林痕猛地抬起头，脑袋里都是麻的：“你做这种手术？”
　　贺景放下衣袖，定定地看着林痕：“我怕我会伤害你。”
　　林痕感觉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用力呼吸才能喘得上气。
　　只有极度危险的Alpha才会被强迫植入这种东西，防止他们再次犯罪，手术后手臂上的疤痕甚至可以等同于犯罪的标志，走到哪里都要被歧视。
　　贺景是贺氏的独子，不知道要受到多少双眼睛的关注，盼他好的只是一小部分，想他和贺氏一起毁了的才是大部分……除非贺景以后都不露出来，否则这种事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些负面消息会造成什么影响他都不敢去想。
　　更不要提手术后的副作用，信息素正常波动时的疼痛，易感期时的剧痛，对精神的折磨……简直是胡闹！
　　林痕咬牙瞪着贺景，用力深呼吸，才没一拳砸在这张脸上：“你他妈，做手术取了！”
　　贺景放下手臂，动作间有明显的迟缓，低声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身上的和那些人身上的不一样……”
　　“少他妈跟我撒谎！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意思？这个疤在你身上让别人看见你就完了！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你爸知道你干这么傻逼的事儿了吗？”林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要知道贺景会这么犯浑，他那天就不可能说出那句话！可是世上哪有早知道，要是有，他当初就不应该认识贺景。
　　“我知道，”贺景嘴角虚弱地弯了弯，嘴唇开裂渗出血丝，嗓音干哑：“林痕，这件事我已经和我爸商量好了，你不用担心他迁怒你。高考的事……都怪我，我应该正式和你道歉，但是我做的那些事，不是一两句道歉就可以抹平的，我会一件一件地补偿你，你不是非得接受，你看着就好，看看我的改变，好不好？”
　　林痕看着这张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脸，现在用最可怜乞求的眼神望着他，说出他从前最想听的话……他内心何尝不会波动，但是他不会再点头了。
　　他已经为贺景耗尽了心血，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扔进一段没有希望的感情，最后就连分开的过程都那么残忍，直到现在，贺景才站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话。
　　他会感动，但已经没力气答应了。
　　感情被消磨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伤痕一辈子都不会愈合，只要看见彼此，记忆就像毒药一样，揭开溃烂的伤疤，让人痛彻心扉。
　　贺景哀求地看着林痕，却等不到他想听到的答案，难过和后悔充斥心脏，手术后没两天就出来的副作用让他眼前逐渐模糊，高大的身体晃了晃，毫无预兆地倒向林痕。
　　林痕瞳孔紧缩，一把抱住了他，喊道：“贺景！”
　　贺景趴在林痕怀里，第一反应不是身体难受，而是这个怀抱他终于又能拥有一次了，他甚至想就这样抱住林痕，再也不醒过来。
　　可是他不想让林痕担心，轻轻晃了晃脑袋，吸着鼻子说：“没事，我可能……低血糖。”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低血糖。
　　林痕掏出贺景的手机，手指刚放上去，手机应声解开，他顿了一下，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得知情况立刻开车过来，贺景拉着林痕的手不想走，林痕硬是把他塞进车里，冷漠地关上了车门，挡住了那双充满了不舍的眼睛。
　　到奶茶店，今天店长不在，林痕和另一个女生一起。
　　林痕工作的时候眼前一会儿是贺景手臂上绷带，一会儿是贺景泛着泪光是眼睛，连着做错了两杯奶茶。
　　他捏了捏鼻梁，谢过了女生的关心，稳了一分钟后，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内心却依旧一片翻腾。
　　贺景今天除了撑不住晕倒，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这只是个最普通的手术，就连告诉他的时候也没有郑重其事，而是在路上，闲聊一样地说了出来。
　　对顶级Alpha来说最危险的手术，说做就做了，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贺年居然同意了，神经病父子吗！操！
　　人少的时候林痕拿着烟去店外，吹着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贺景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真的只因为他说的那句话，那他……
　　林痕用力咬了咬烟嘴，那也和他没关系，又不是他拿刀要求贺景这么干的。
　　林痕深深吸了口烟，脑海里过着那天说过的其他话，仔细地想着贺景应该没有别的可以胡乱干的事儿了。
　　回忆结束，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现在明白顾安当初的话了，顶级Alpha，都是疯子。
　　为了迟来了不知道多久的喜欢，什么高傲自尊都不要了，甚至在身上留下一个这么耻辱的疤痕，每天忍受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阵痛……
　　新闻上因为受不了这项手术精神崩溃的Alpha不在少数，哪有这么傻逼主动去做的。就算他的医生医术再高明，原理都是一样的，该遭的罪一样不少……
　　有病，真他妈有病。
　　林痕捂住额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贺景是不是觉得，这样做了他就会心疼，就会像从前一样，看见他有一丁点儿不舒服就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安慰……
　　不可能，他只会觉得贺景傻逼透了。
　　林痕按灭烟蒂，眼底黑沉，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没理由为贺景的行为负责，就像当初贺景也不会为他的付出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顶着茶缸子站在窗前看着瓢泼大雨说：这是昨晚上被雷劈没的那章……
　　【本章20个红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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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啾~感谢老可爱们~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贺景的身体应该根本没修养好, 那天是强撑着过来找他的，林痕接下来的一周都没见到他。
　　十一月入冬，一天比一天冷了, 林痕被林月秋硬拽着穿上了薄棉袄, 出门前手心里还塞了个暖宝宝。
　　林痕看着上面的小兔子，第一次觉得和自己“人设”不符，拿到学校不说别人，他同桌得先震惊。
　　但觉得归觉得, 林痕还是捂着手去学校了。
　　跟新班级的进度走，可能是之前江唤和贺景都给他补过课，还有贺景之前找的老师, 林痕基础打的还不错, 听着也不吃力。
　　过几天就第二次月考了，林痕感觉他能比上次再前进不少。
　　今天下班, 林痕看街边水果店里有卖柚子的，想起林月秋昨天说想吃，进去挑了一个买了。
　　回到家, 林痕边上楼边想过几天体检带老妈一起去，不知道是最近天冷还是怎么, 他睡觉的时候总被冻醒, 他担心是Alpha信息素不耐症……
　　林痕拧动钥匙，推开门喊：“妈我给你买柚——”
　　声音戛然而止。
　　贺景坐在他家沙发上, 一脸懊恼地从一堆布条里抬起头, 看见林痕的一瞬间扬起唇角：“你回来了？”
　　林痕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贺景旁边拿着剪刀的林月秋。
　　“看什么呢，不冷吗，快进来, ”林月秋从贺景肩膀扯下一个“布条”，拼在另一块布上，剪了剪，“小景过来给我送药，非要帮我弄，这孩子。”
　　贺景闻言耳根一红，咳了声：“我不太会。”
　　“你们这些半大孩子会什么，读书才是正经事儿，”林月秋低着头动作麻利地剪掉线头，“小痕，饭菜都在厨房，你拿出来和小景一起吃吧，刚做的还热乎呢，小景非说等你一起吃。”
　　“啊……”林痕拎着柚子的手紧了紧，关上门，对上贺景期待的目光，冷漠地收回视线，走向厨房。
　　贺景眼神迅速暗了下去，脑袋跟着林痕转了一大圈，脖子都要扭断了。
　　林月秋随手扯掉这些布料：“去吧，跟他一起吃，你这孩子瘦了不少，真不是病了？”
　　“没有，”贺景站起来，笑得乖顺，“我最近在减肥。”
　　“扯淡，”林月秋瞪了他一眼，“一个两个小兔崽子都跟我撒谎，林小痕也跟我说减肥，真是孩子大了，心里有点儿事儿生怕我知道……”
　　贺景对林月秋的听话，不仅因为她是“林痕的妈妈”，还有从林月秋身上感受到的，几乎快忘记的“母爱”，让他心底温暖。
　　贺景闻言掩嘴轻咳了一声：“阿姨，我去厨房看看林痕。”
　　林月秋让他逗笑了：“小眼神儿都跟林小痕似的，我还能把你俩吃了吗，赶紧去吧，俩大高个子再瘦人都没了。”
　　贺景抿嘴笑了笑，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喉结滚动，看向里面。
　　林痕从锅里倒出林月秋炖的排骨，案板上还拿小盆扣着一盘鱼，拍了盘黄瓜，都是老妈的拿手好菜。
　　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但是不想动。
　　贺景之前给他看了信息素抑制器，他就知道贺景不会轻易放弃了，之前没有行动，应该是真的没力气了。
　　贺景走到林痕旁边，抬了抬手又不知道能干什么，偏头笑着问：“需要帮忙吗？”
　　林痕秉持着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把盆放到一边：“放桌子上。”
　　贺景一下笑了，捡了多大便宜似的端着盆出去了。
　　林痕下意识看向他左手臂，没发现动作迟缓之类的异常。
　　顶级Alpha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看来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林痕盛好饭，贺景又进来把鱼和凉菜端走了，第三趟回来正撞上林痕往外走。
　　贺景挡住林痕，往里面探头：“还有什么？”
　　林痕绕过他：“没了。”“你们自己吃吧，我有点乏了，歇一会儿，”林月秋把布料都装好，放到一边，“你们玩儿你们的，不用管我。”
　　林痕看着她，不放心地说：“你累的话先睡觉吧，剩下的明天再弄也行。”
　　“嗯，我心里有数。”
　　卧室门“啪”地关上，客厅猝不及防地陷入安静。
　　林痕先把两个饭碗放到桌子上，然后坐下开始吃饭。
　　贺景也跟着走过来，端起碗，一边偷偷看林痕一边吃。
　　过了会儿，贺景打破了沉默：“我来给阿姨送药。”
　　林痕夹了块排骨：“嗯。”
　　贺景看见他吃排骨，就夹了块煎鱼，拿着筷子笨拙地挑刺，小心地看着他说：“你不要有负担，手术是我自愿做的，我——”
　　“我没觉得有负担，”林痕打断贺景，抬眼看向他，忍了这么久的烦躁在老妈不在后终于爆发了，低声质问：“你不是说过不会强迫我了吗，那你过来干什么？送药？老周不能送吗？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做这种傻逼手术，你是想我感激不尽还是想我愧疚？”
　　“我没这么想……”贺景左手下意识动了动，从手腕处蔓延至脊髓的疼痛最后的地点是心脏，他无措地看着林痕，嘴唇张了张，无力地解释：“我不想强迫你……我就是太想你了。”
　　贺景认真地说：“我想学着你追我的样子追你，把之前烦的错都补偿给你。之前我太蠢了，总是伤害你，现在不论你对我做什么都是我应该受的，我只是想证明我爱你，我的未来只想和你一起度过，无论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林痕胸口起伏，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心上。
　　他勉强看向贺景，压抑着怒意冷声道：“你现在真心想和我在一起……那之前你是中邪了？还是那个指着我口口声声说‘你不配’的人不叫贺景？你不是没办法离开Omega吗？现在过来说这些，是把我当傻逼了还是你就是个傻逼？！”
　　林痕从以前就招架不住贺景的深情，无论是觉得好玩伪装的，还是施舍一样给他的，都能让他神魂颠倒理智全无，但现在，这种习惯性的沉迷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恶心贺景，也恶心自己。
　　明明有机会给彼此一个最美好的结局，明明有机会谁都不会受伤，明明机会就攥在贺景手里，却还让他撞得头破血流，亲手把他推下悬崖，看着他粉身碎骨后才幡然醒悟。
　　那他之前的付出和挣扎都他妈算什么？！
　　可笑的是经历了那么多惨痛，他还会因为贺景而心动，看着贺景受伤就心疼……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更不想看见现在这样脱去所有坚硬外壳，只留下软肋在他面前的贺景。
　　贺景脸色苍白，抓住林痕的手，声音颤抖：“对不起，我之前一直都在伤害你，都是我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你看看我，我会变得很好，变成你之前最想看见的样子，我会让你重新开心起来。”
　　“没必要，我说过八百遍了，我说没必要，”林痕放下碗，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站起来往卧室走，“你回去吧，在我没跟你动手之前。”
　　贺景跟着站起来，抓住他的手，一双通红的眼睛乞求地望着他：“林痕。”
　　林痕偏过头，用力拿开了那只手，走进卧室的一瞬间用力关上了门，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软弱的情绪和贺景一起全关在外面。
　　隔着一张薄薄的门板，林痕仿佛还能感受到贺景的存在，他按着心口，靠在门上，几次深呼吸也稳不住失控的心跳。
　　他大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把被蒙过头，企图通过这层棉布阻止一切，催眠自己。
　　清醒点儿林痕，贺景不是一直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却要别人去承受后果。
　　那个信息素抑制器……不过是贺景自己头脑发热做的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后悔……
　　上了一天学，晚上又上班，这段时间心情也起伏不定，疲惫涌上，林痕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
　　“叩叩叩。”
　　林痕模糊地睁开眼。
　　门外响起林月秋的声音：“睡了吗？”
　　“没……”林痕揉了揉鼻子，坐起来，“什么事妈？”
　　“屋里暖气不够，你把薄被撤了，换成厚的吧。”
　　林痕吸了吸鼻子，老妈不说还好，一说他直接打了个冷战。“知道了。”
　　“小景什么时候走的啊？你们两个没吃饭？我都睡迷糊了。”
　　林痕眼底动了动：“他家里有事。”
　　“哦，你别忘了换厚被，别感冒了。”
　　“知道了。”
　　林痕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一条信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还没打开林痕已经猜到了是谁，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删除。
　　贺景的努力和不要命的付出让他封死的心不住地颤动，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允许自己主动去触碰那条线。
　　贺景年底出国，就让这一切都随着贺景的离开消失吧。
　　第二天是周六，林痕一早起来去学校和同桌韩悦补课。
　　刚进班就撞见了坐在他座位上的贺景。
　　看见他，贺景站起来，笑得灿烂：“吃饭了么？我买了早餐，有玉米猪肉蒸饺，你爱吃的。”
　　林痕站在门口，没看见韩悦，下意识以为贺景做了什么，拳头紧了紧，哑着嗓子质问：“你让韩悦去哪了？你要干什么？”
　　贺景脸上的笑顿时蔫了下去，从林痕的座位上下去，站到一边：“他去厕所了，我在这儿等你。”
　　林痕将信将疑的目光让贺景心头苦涩，他打开桌子上的早餐，重新扬起笑来：“出来的这么急，肯定没吃饭吧，阿姨昨天还和我说你胃不好，趁热吃吧。”
　　林痕走近才看见韩悦的作业本就放在桌子上，并不想吃贺景的东西，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贺景把豆浆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没放太多糖。”
　　林痕不想显得多矫情，更不想因为一顿饭跟贺景吵起来，虽然是周六，但隔壁班也有补习的，太丢人。
　　他接过豆浆放到桌子上。
　　贺景立刻从旁边拽了条凳子坐在了林痕桌子旁边，拆开筷子递给他，一脸的满足：“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吃吧。”
　　林痕低头吃饭。
　　贺景吃饭的时候眼睛也黏在林痕身上，上一次和林痕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无比珍惜现在的时光。
　　“学校前面新开了一家蛋糕店，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贺景露出回忆的神色，“你之前给我做的蛋糕，特别好吃，我吃过很多特别贵的，但是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林痕眼皮都没掀：“你不是扔了吗。”
　　贺景眼皮耷了下去，后悔比世界上最苦的药还难吃，徘徊在嘴里，连声音都是苦的：“对不起，我——”
　　“别说了，”林痕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歉有用的话杀人还犯什么法。”
　　贺景眼底黯淡，低声说：“之前我不应该那么对你，我仗着你喜欢我，惯着我，以为你不会走，把所有脾气都撒在了你身上，不尊重你，还……说难听的话侮辱你……你明明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的人，我却伤你最深。”
　　林痕攥着筷子的手用力收紧。
　　没错，贺景最傻逼的就是把一颗真爱他的心伤透了撕碎了，彻底被风吹走后才幡然醒悟，哭着试图拼起来。
　　没有人教过贺景什么是爱，如何去爱……林痕觉得好可悲，也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一个骄纵成性、像太阳一样万众瞩目的大少爷。
　　两个感情蠢货试图靠近，连老天都会笑出来吧。
　　“我口口声声说喜欢你，爱你，却用阿姨的病和你谈条件，干涉你的社交，还……拿阿姨的药威胁你，我当时没想那么做，但还是伤害了你，我还因为吃醋就强行标记你，让你生病……”贺景低下头，只觉得这一切罄竹难书，压得他抬不起头，声音更低了几分，“我明明喜欢你，却不懂得珍惜，这些全都是我的错。”
　　他没法想象，这么多年林痕是怎么忍下来的，就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他多么的过分。
　　林痕当初是有多喜欢他，才会心甘情愿地陪在他身边五年多。
　　而他，居然连这么沉重的爱都能消磨，他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
　　林痕放下筷子，深吸口气，却发现连呼吸都是颤抖的：“你知道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追回你，”贺景抬起头，直视着林痕的眼睛，那里面深不见底的情绪简直要把灵魂都粉碎，“我做错了就要承担，你的情绪我都懂，所以我要在你身边，你可以随便打我骂我，只要你出气。”
　　林痕烦躁地偏过头，眉头紧蹙：“你要是想让我舒坦，就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只有这个不行，”贺景看着林痕，眼神忐忑又可怜，“我怕你忘了我……”
　　林痕这么好，那么多人喜欢林痕，他如果不出现，林痕一定会被别人拐走，就像当初江唤那样。
　　“你——”
　　“林痕，你来啦？”韩悦走进来，笑着打招呼，看见贺景的一瞬间又拘谨起来。
　　林痕的话噎在喉咙里，警告地看了贺景一眼，冲韩悦点点头：“嗯。”
　　贺景失落地看了林痕一眼，挨在旁边，对韩悦露出一个温雅学长的笑：“你们学，不用管我。”
　　韩悦紧张地直接鞠了一躬：“学长好！”
　　贺景笑着点点头：“我就待一会儿，别紧张。”
　　说着待一会儿，林痕补了一上午，贺景就没动过，一直坐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痕。
　　林痕让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努力淡定也有些坐不住，最后烦得瞪了他一眼：“你他妈没别的事儿干了吗？”
　　韩悦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和贺景……也可以这么说话的吗？
　　更惊悚的还在后面，贺景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愣了愣，听话地低声道：“那我去后面等你。”
　　说完搬着椅子到最后排坐下，手肘撑在桌子上，继续盯着林痕。
　　虽然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后背上灼热的目光，但总比面对面余光里随时看着舒服多了，林痕拿起笔，继续写。
　　韩悦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地掐了自己一把。
　　好玄幻，是真的。
　　下午韩悦有事，林痕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帮林月秋干会儿活再去上班，贺景像个跟屁虫，一路跟着出了学校。
　　一阵北风吹来，林痕虽然穿着棉袄，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贺景看见，立刻凑过来牵住了林痕的手。
　　顶级Alpha体温高，冬天牵起手说不出的舒服。“是不是穿的太少了，买杯热饮吧。”
　　说着拉住林痕往旁边的奶茶店走。
　　林痕拍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头皮被风吹得冰凉，冷声说：“不用。”
　　贺景只好收回脚步，想了想，突然脱掉羽绒服罩在了林痕身上：“别动，我帮你扣好。”
　　林痕吓了一跳，看着里面只有一件黑色薄衫的贺景，骂人的冲动都没了，扯着衣服说：“你他妈穿上，冻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我不冷，”贺景仗着力气大硬是给林痕穿上了，吸了吸鼻子，笑着说：“你以前就这样照顾我。”
　　贺景傻逼他拦不住，林痕索性不管他了，穿着两件棉袄超过贺景大步往回走：“以后不可能了。”
　　贺景的笑顿时变成了难受，执着地追过去，挨着林痕，低声说：“以后换我对你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和你当初一样。”
　　林痕只当自己聋了。
　　贺景怎么可能一辈子只对一个人好，他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更好更合适的Omega围绕在他身边，而他只是一个Beta，还患有Alpha信息素不耐症。
　　光是这些，就把两个人放在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林月秋正摆弄着之前的旧花盆，忽然听见有声音，随后门被推开，林痕和贺景一起走了进来。
　　两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个比一个帅，站在一起看着别提多养眼。
　　贺景看见林月秋笑着打招呼：“阿姨，我又来蹭饭了。”
　　林月秋手里拿着一只沾了颜料的旧毛笔，闻言扑哧笑了：“随便蹭，阿姨这点粮还是有的。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林痕放下书包：“韩悦有事，下午不补了。”
　　“正好，”林月秋指了指窗台上摆的小盒子，里面装了兑了水的颜料，“你王奶奶送了点颜料，说给花盆翻新一下画点小图案，看着漂亮，我琢磨半天了也不知道怎么下笔，小景你会画画，快过来给姨看看。”
　　林痕闻言道：“妈，他胳——”
　　贺景抢着说：“好啊，我好久没画了，手都痒了。”
　　林痕皱眉看他。
　　贺景眨眨眼，高兴全写在脸上，小声说：“胳膊没事了。”
　　说完走过去拿过林月秋手里已经起毛刺的，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毛笔，弯腰认认真真地看着不到十块钱一个的花盆：“画玫瑰花吗？”
　　“都行，”林月秋笑了声，“我也不懂，你看什么好看喜欢什么就画吧。”
　　贺景沾了些颜料，弯起嘴角：“那画玫瑰。”
　　林痕动作一顿，强忍住偏头去看的想法，坐到沙发上帮林月秋收拾新拿来的布料。
　　然而心烦意乱，效率低得不行，就在林痕想放下的时候，贺景忽然说：“好了。”
　　“哎哟，真漂亮，”林月秋真心地夸，“你这个画都能卖钱了，小痕你看看。”
　　林痕放下东西，看过去。
　　老妈说对了，这个花盆要是真拿出去，卖的钱够买市中心的几套房了。
　　贺景手里抱着小花盆，笑着看向林痕，举了举花盆，期待地问：“怎么样？”
　　廉价的白瓷面，铺了层暗色的玫瑰，安静地绽放，不是正红色，反而藏住了温柔，深沉而内敛。
　　林痕收回视线，看向林月秋：“妈，这个线头你没剪干净。”
　　林月秋赶紧走过来：“是吗？我看看。”
　　贺景抱着花盆，眼神瞬间被失落占满，手指动了动，半晌没能说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一路狂奔留下一路土烟赶上更新喘气道：来了！
　　【贺景的人设图出来了，老可爱们可以对着照片指指点点了（自信）林痕的还在路上排着~】
　　另一本追妻火葬场预收《没见过这么疯的》老可爱们可以去看看~
　　文案：
　　攻：左池
　　受：傅晚司
　　男二：程泊
　　文名：《没见过这么疯的》
　　文案：
　　狗血追妻火葬场，看下方避雷！
　　傅晚司今年三十二，大学出柜后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却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周围酒场朋友不少，唯一交心的好友只有一个——程泊。
　　可程泊明恋了傅晚司六年，傅晚司也拒绝了他六年。
　　有天，傅晚司去程泊的俱乐部应酬，中途酒意上头，出去透风，无意间撞见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孩。
　　男孩侧对着傅晚司，懒洋洋地倚在门边，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身体线条流畅挺拔，牙齿轻咬着只廉价的细烟。
　　听见动静，他微微偏头，略带好奇地看向傅晚司，随后露出一个乖顺灿烂的笑。
　　初见左池，傅晚司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把“可爱”和“性感”联系起来。
　　再后来，傅晚司知道了左池家里欠了债，被亲妈卖到了程泊的俱乐部，什么也不懂，被坑的什么脏事儿都沾了，趴在他怀里哭说有人强|奸他。
　　男孩可怜懂事儿又会撒娇，傅晚司抱着一半喜欢一半顺便的心态，从程泊手里把人“赎”了回来。
　　傅晚司和很多人在一起过，但从没动过真心，没想到最后会栽在左池这个小屁孩身上，一发不可收拾。
　　他陪左池谈恋爱，给左池买车买房，为了哄小孩儿，在左池红着眼睛说出“之前被强|奸过好害怕”之后主动做了下面的那个。
　　他像个毛头小子，把这辈子的喜欢都投进了这段感情，直到覆水难收。
　　-
　　傅老爷子突然过世，傅晚司一觉醒来，全都变了。
　　往日里乖巧听话的左池站在他面前，手臂却暧昧地搂着程泊的腰。
　　左池笑眯眯地看着傅晚司，和从前一样喊他“哥”，随手扔过来的合同上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傅家的财产傅晚司分文没有，要立刻滚出傅家祖宅。
　　新的继承人上写的名字是“程泊”，或者是“傅泊”。
　　程泊的话宛如惊雷在傅晚司耳边响起。
　　“我和左池在一起三年多了，他听说我喜欢过你，非要和你认识一下，顺便帮我拿回我应得的……”程泊笑了声，“我也不想闹到今天这样。”
　　傅晚司这一刻才知道，从始至终，痴情的、深陷的、认真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
　　搬出傅家后的某天，大雨滂沱，门铃忽然被按响。
　　傅晚司拉开门。
　　左池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神着迷地看着他，偏头，弯着唇角说：“哥，我好想你。”
　　傅晚司用力关上门。
　　手机滴答一声，一条消息出现。
　　【哥，我要是杀了程泊把财产拿回来，你会不会开心^ ^？】
　　【避雷】！！！：
    1.白切黑疯批绿茶奶攻 X 绅士内敛敢爱敢恨受，年下强强，攻小变态有大病，年龄差8岁
    2.古早狗血追妻火葬场，攻渣浪程度参考隔壁某贺
    3.攻娃娃脸但是身材爆炸好，比受高5cm，对程泊也是玩儿，只对受动真心了
    4.攻受经验都很丰富，受和别人1/0都做过，攻和别人只做1（没被强过），攻会主动让受反攻一次（or几次）
    5.文案写于2021.7.14，已截图
　　【本章30个红包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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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妈, 我走了，”林痕换上鞋，“你晚上别做太晚。”
　　贺景闻言放下手里的剪刀, 看看林痕, 又看向林月秋：“阿姨，好像要下雪了，我陪林痕一起去吧，天气不好我送他回来。”
　　林月秋低头干活：“嗯, 麻烦你了。”
　　“不麻烦。”贺景赶紧站起来，在林痕关上门的前一秒跟着出去了。
　　林痕只当没看见他。
　　“我们怎么去？我让老周把车送过来吧，”贺景边说边掏手机, 视线里林痕却加快了脚步越过他走了出去, 他放下手机追上去，想了想, 说：“确实太麻烦了，我陪你一起走。”
　　林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贺景小心地观察着林痕的表情，默默松了口气。
　　到奶茶店, 上一个员工刚走，店里只有老板在忙, 林痕脱了外套抢过周雨手里的东西：“你歇着吧雨哥, 我来。”
　　周雨肚子已经挺大了，丈夫不同意他出来, 但是他闲不住, 非要干点什么，不然更难受，丈夫拗不过他，只能每天接送, 只让他在店里待一两个小时。
　　周雨撑着吧台看向后进来的贺景，笑得温和：“你朋友又过来了。”
　　林痕看了贺景一眼，不想当着周雨的面吵，只点了下头：“嗯。”
　　贺景大方地和周雨打招呼，嘴角的笑恰到好处，气度洒脱又不失温柔：“你好，我是林痕的——”
　　林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贺景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低低地吐出两个模糊的字眼：“朋友。”
　　周雨笑了声：“真好奇你们都是在哪找的朋友，都这么帅，上次店里有你们两个客流量都大了不少。”
　　“我们是同学，”贺景脱掉羽绒服，挂在了林痕衣服的旁边，撸起袖子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林痕刚要说“没有”，周雨就指了指林痕旁边说：“做奶茶挺简单的，小林学了几次就熟练了，你看着他做，学会了可以给自己做两杯，我请客，你们俩免费喝。”
　　贺景眼睛一亮：“谢谢雨哥。”
　　说着凑到林痕旁边，抬着手，期待地问：“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做。”
　　林痕：“我什么也不想喝。”
　　周雨：“他爱喝可可大满贯，热的，半糖。”
　　林痕无奈地看向周雨：“……”
　　贺景眨了眨眼睛，看现在店里没人，就求着林痕教他。
　　一米九多的个子，和林痕一米八五站在一起，本来还算宽敞的地方顿时显得小了很多，两个人动作间难免磕碰，贺景眼底忍不住全是笑意。
　　“哎呀，我们家那位来接我了，”周雨看着手机，笑了笑，“你们俩玩儿吧，我先回家了，关店的时候钥匙送旁边超市那儿就行。”
　　林痕点头：“知道了。”
　　周雨刚推开门，就撞上了来接他的丈夫，两个人相视一笑，挽着手出去了。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温暖不需言语，外人就能轻易感受到。
　　林痕收回视线，一偏头，正对上贺景羡慕的眼神，他顿了顿，低头继续收拾杯子。
　　贺景偏头看着他，低声说：“他们真好。”
　　“你不干活就出去，”贺景在旁边连体婴似的跟着，林痕拿东西都不方便，烦不胜烦，“碍事儿。”
　　贺景往一旁靠了靠，忽然笑了，歪头凑到林痕面前，俊脸笑得满是温柔：“我给你做奶茶吧林痕。”
　　林痕被那张脸上的明媚刺到，怔了两秒，烦躁地推开他：“用不着。”
　　贺景脸上的笑蔫儿了一瞬，又很快打起精神，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林痕操作。
　　这时候推门进来一对夫妻，领着半大的孩子，点了三杯奶茶。
　　林痕动作迅速地弄好了，递过去：“欢迎下次光临。”
　　贺景记了个七七八八，拿着东西照葫芦画瓢，没一会儿也鼓捣出一杯。
　　封口的时候林痕看了一眼，看起来居然还可以。
　　贺景插上吸管，把东西送到林痕嘴边，眼神期待，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尝尝。”
　　门再次被推开，林痕从贺景的手里拿过可可放到一边，看着顾客说：“您需要点什么？”
　　贺景失望地收回手，等人走了，又凑过去让林痕尝尝：“我第一次做，你尝尝吧，应该还不错。”
　　林痕被他烦得不行，拿起来喝了一口，味道意外真的不错。
　　贺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儿：“怎么样？”
　　林痕一秒也没停顿地放回去：“不怎么样。”
　　贺景眼角顿时耷了下去，拿起奶茶自己喝了一口：“是不是糖放多了……我再给你做一杯吧。”
　　林痕深吸口气：“别浪费了，你没事干就回家。”
　　贺景握着奶茶的手收紧，看着林痕说：“我想陪着你。”
　　林痕皱眉：“我不需要。”
　　“我想和你做一样的事，我以前觉得你的工作不好，又累又没有多少钱……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工作对你来说也很重要，也有分量，我想和你一起做。”
　　林痕：“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滚回去画画吧，你胳膊不是好了吗。”
　　“林痕，”贺景顿了顿，脸色苍白地问：“你是不是，一分钟都不想看见我。”
　　林痕微微一顿，随即说：“你知道就好。”
　　贺景追问：“那江唤呢？”
　　“什么？”林痕一愣，再次从贺景嘴里听到江唤的名字，他下意识联想到很多糟糕的经历。
　　贺景拧着眉列举这些让他感到不安的源头：“还有那个总是和你在一起的Omega，还有顾安，班长……你和他们在一起，会不舒服吗？”
　　林痕不知道贺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言道：“不会。”
　　贺景右手一下下攥着左臂，信息素抑制器的疼痛一阵阵刺激神经，让他回想起林痕和江唤在一起时的表情，笑得那么开朗，好像真的很快乐……
　　他收紧手指，哑声道：“如果我像他们那样和你在一起呢？”
　　林痕下意识看向他手臂，那里现在一定很疼：“什么意思？”
　　贺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抗拒的不仅是所谓的面子，更是顶级Alpha刻到骨子里的本能，他吸了吸鼻子，沉声道：“你喜欢江唤，那你怎么对他的，你也可以怎么对我。你更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可以听你的话，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
　　林痕彻底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贺景是说他可以做下面的那个。
　　他心头巨震，声音都变了：“你他妈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贺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坚定地看着林痕，“只要你别赶我走，他们能给你的，我也都可以给你。”
　　林痕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们之间的事，最重要的是上下吗？”
　　贺景以为妥协了这个对他来说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把之前的所有都抹平？
　　他真心喜欢一个人，在乎的从来不是上下，只要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他什么都愿意。但要是不喜欢了，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贺景没想到林痕会问出这个，愣了好几秒，才道：“你认为什么最重要，我都可以做到。”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你不用勉强自己低声下气，我也没理由要求你做这个做那个。”
　　“我不勉强，”贺景抓住林痕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抑制器是我自愿植入的，重新追求你也是我自愿的，包括这件事，都是我自愿的。”
　　林痕好像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鼓动耳膜，他紧皱着眉，冷漠道：“你自愿的，所以我就要接受？”
　　贺景眼底一暗，急着解释：“我没这样想，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们给你的，我能给的更多，你别喜欢他们。”
　　空气一时间被沉默充斥，幸好这时门外进来几个客人，林痕推开贺景，压下心头的汹涌，一心做奶茶。
　　贺景脸色晦暗地站了几秒，转而帮林痕递东西，只是眼神里的失落和难过怎么都掩饰不掉。
　　林痕不要他……他哪里做错了吗，林痕不高兴了……
　　九点钟，林痕关掉店里的所有设备，穿好外套，锁上门，把钥匙送到超市，准备回家。
　　贺景站在超市门口等他，因为林痕之前的拒绝低落到现在。
　　看见林痕出来，贺景把手里刚做好还有些烫的奶茶塞到他手里，轻声说：“我送你回家。”
　　林痕没接奶茶：“不用了。”
　　“我答应阿姨要送你回去，”贺景看了看不远处，依依不舍地抓着林痕的手，“老周把车送来了，太冷了，我送你吧。”
　　“我说了，”林痕拿开他的手，冷着声音，一字一顿：“不用。”
　　贺景眉间一耷，蔫儿得像被抛弃的小狗，站在原地看着林痕离开，越走越远，终是忍不住颤抖地喊出来：“林痕，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高兴。”
　　林痕顿了一秒，忽视心底的钝痛，继续往前走，嗓音冰冷地开口：“是。”
　　一阵冷风吹来，贺景身体晃了晃，眼前一片模糊，几乎要看不见林痕的影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看着天气预报，心虚地喝了口茶水说：没有雷阵雨，放心地熬了个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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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哟，么么哒~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这次月考林痕准备充分, 加上有韩悦的帮忙，林痕连不擅长的科目答得都很不错。
　　考完最后一科放学，林痕拿手机看了眼备忘录, 明天是跟老妈一起去医院检查的日子, 他要问问医生，经常感觉冷，心脏偶尔有些不太舒服，算不算一种不好的症状, 需不需要后续治疗。
　　他更希望是因为最近天冷了，这些情况都是他的错觉。
　　回家路过一条窄路，林痕忽然听见一声“救命”, 声音短促惊恐, “命”字发了半个音就消失了。
　　被谁堵住嘴一样。
　　林痕左右看了看，从路边的垃圾桶旁捡了个木棍, 往巷子里走去。
　　他没听错的话，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钱呢？又没有？你他妈玩儿我们呢！”
　　“操，上次怎么跟你说的！没钱就拿人顶！哥们儿也是看你长得不错, 你让哥几个玩儿一年，你那个赌鬼爹的债就一笔勾销。”
　　林痕站在拐角的阴影里, 按了按帽檐。
　　他没听错, 被堵在里面按住嘴的人就是他同桌，韩悦。
　　他爸欠钱了吗, 惹上了这群要钱不要命的东西。
　　韩悦前面七八个身形彪悍的男人, 看气势应该都是Alpha，虽然闻不到信息素，光是看韩悦这个Omega不正常的脸色就能知道他们的信息素没少释放。
　　林痕看了眼手机，低声打断了几个人的动作：“喂。”
　　为首的光头额角一道疤, 听见动静嚣张地回头看向林痕，发现他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哟，见义勇为啊？”
　　又摸了摸韩悦的脸，嘲笑：“你在学校认识的好哥哥？你别是已经让人给睡了，哥几个干个二手货可就不是一年了。”
　　韩悦脸上糊满了眼泪，冲着林痕摇头，让他走。
　　林痕把手机揣好，帽子下面的眼睛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我报警了。”
　　几人脸色一变，随即又猖狂地笑了：“报警？报警他也欠老子钱！！我干什么了？嗯？你有什么证据？”说着冲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手里拿着家伙的围了过来。
　　林痕掰了掰脖子，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他要做的是拖延时间等警察，还有别让韩悦受伤。
　　唯一一个瘦的像竹竿的男人从兜里摸出个弹簧|刀，照着林痕的后腰阴损地刺过来。
　　林痕一边躲一边把几个人的脸记了个清楚，没有熟脸，八成是外地过来的。
　　麻烦。
　　林痕一把握住竹竿拿刀的手，五指用力，竹竿疼得惨叫一声，弹簧|刀应声落地，林痕顾不上其他，偏头躲开一棍子，抬腿踹倒一个，手里的木棍用力甩到最后一个的小腿上。
　　三人全军覆没。
　　“操！都他妈上！弄死了！”
　　六七个人全围了上来，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陡然升高，林痕一拳放倒一个，刚要躲开钢管，心脏猛地一跳，眼前的景物放大又缩小，身体猝不及防地僵住。
　　钢管狠狠地抽在了林痕后腰上，疼得他牙差点咬碎了，抓紧胸口的衣服忍痛一脚踹飞了那个傻逼。
　　气息被打乱，林痕一面忍受心脏间歇的抽痛，一面还要应对这群不要命的Alpha，本来勉强打个平手的状况急转直下。
　　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顺着毛孔钻入皮肤，痛得好像烧红了的针刺进去，又被浇上滚烫的盐水，林痕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蹦出。
　　偏偏这个时候！
　　一把甩开一个举着砍刀的，林痕余光里一把水果刀快速地刺了过来，他想躲，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心跳声猛地放大，林痕瞳孔紧缩，被迫弯腰捂住心脏，眼睁睁地看着闪着寒芒的刀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栽了。
　　“你他妈找死！”
　　肩膀一紧，林痕被一只有力的手抱住，向后倒去，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视线模糊间看见一只熟悉的手猛地抓住拿刀的手腕，狠狠一掰，那人惨叫一声，手腕拧成诡异的弧度耷了下去。
　　贺景脸色阴狠，一手护着林痕，抬腿照着那人的心窝就是一脚，人被踹的整个飞出去几米远，撞在墙上弹了几下，没了动静。
　　心脏的痛觉渐弱，林痕清晰地感受到搂着自己的左臂在疯狂颤抖。
　　空气里低级Alpha信息素浓度过高，贺景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弄死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躁动的信息素却被抑制器强行压制，本能和外界互相撕扯，疼痛贯穿全身上下，眼睛都染上了血色。
　　贺景却顾不上自己，低头紧张地看着林痕：“伤到哪儿了？”
　　他本来在学校门口等林痕放学，闻到这边的信息素察觉出不对，就过来看看，结果一眼看见的场景就让他目眦欲裂。
　　这群人敢动林痕，都他妈找死！
　　林痕晃了晃脑袋，掌心按在额头，推开贺景站起来：“你胳膊……”
　　贺景瞥了一眼肉眼可见在颤抖的手臂，迅速藏到身后：“没事。”
　　说着挡到林痕面前，眼神阴冷地扫视还能站着的几个人。
　　几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顶级Alpha就算没有信息素，身上的气场也让他们从心底恐惧。
　　贺景没给他们挣扎的时间，红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迎上他们几个，动作间没有一丁点犹豫收敛。
　　贺景脑袋里没有一点留手的想法，只有林痕刚才差点被一刀贯穿的画面，他敏捷地躲过弹簧|刀，抓住刚才按着韩悦嘴的刀疤的脑袋，一米九的大汉像片树叶似的被拎起来，脸冲着墙面，砸西瓜一样重重地砸了上去。
　　鲜血顺着额头淌下，刀疤抽动了几下，瘫软在地不动了。
　　另外几个见势不妙，想跑，被贺景一个踹断了腿，一个折断了胳膊，一个砸折了鼻梁，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韩悦站在墙角已经吓傻了，视线里林痕的身影晃了晃，扶住墙也没能撑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贺景回头看见这幅场面，心脏差点炸开，他冲过去一把抱起林痕：“林痕！醒醒！”
　　林痕尝到了嘴里的腥甜，几秒内舌头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张了张嘴，声音被挤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四周的信息素并没有随着人的倒下而变淡，高强度刺激让林痕的皮肤都开始变烫，他眼前模糊，心跳越来越快，大脑充血，忽然向前栽倒到贺景怀里。
　　贺景抱着人惊慌地喊，林痕却什么回应都给不了他，贺景浑身冰凉，踉跄地抱起林痕冲出巷口，拦了辆出租车，喊出来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去医院！快！”
　　司机见林痕的状态立刻踩起油门往前冲。
　　贺景已经忘了手臂的疼痛，边拨通林痕主治医师的电话边颤抖地翻林痕的书包，整个人慌得拿不住手机：“药，药呢，放哪了……”
　　从最里侧的盒子里翻到信息素制剂，贺景放到嘴里喂林痕，但是林痕牙关咬紧，怎么都掰不开，这种情况就算勉强喂进去也可能卡住喉咙，而且药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挥。
　　这时电话接通，贺景快速说了林痕的情况，医生语速飞快地说：“吃药来不及了，他也吃不下去，贺先生你是顶级Alpha，尽全力释放信息素包围他，他只接受过你的标记，只有你能中和掉那些杂乱的Alpha信息素。一定坚持到医院！用你能释放的最高浓度！”
　　挂掉电话，贺景看向手臂，那里有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用最极端的方式阻止了所有信息素的释放，他越是疯狂地调动体内的信息素，抑制器的效果就越是猛烈，除了深入骨髓的疼痛，什么都没有。
　　看着林痕愈发苍白的脸色，贺景狠狠地锤了下座椅，眼底通红，从未有过的后悔和绝望包围住他。
　　他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如果林痕出了什么事……他该死！他该死！贺景摸着林痕的脸嘶哑地喊他不要睡，整个人被深深的无力和痛苦缠绕，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林痕眼皮重的像有千斤，一下一下地颤动，却依旧越来越微弱。
　　贺景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司机：“有刀吗？”
　　司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削水果的行吗，钥匙上的。”
　　贺景急得吼出来：“拿过来！”
　　司机急忙扯下钥匙扔到后座。
　　贺景打开刀，刀锋不超过五厘米，但看起来足够锋利。
　　他咬了咬牙，看向脸色发青的林痕，没有一丝犹豫，对着自己的左臂，用力刺了下去！
　　锋锐的金属刺进肉里，活生生地切割，鲜血像溪流一样涌了出来，淌满手背，顺着指尖滑落。
　　贺景面色狰狞地痛吼出声，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他咬紧牙关，右手努力握住刀，顺着还没彻底愈合的手术刀疤，狠狠划了下去。
　　没有任何麻醉措施，贺景硬生生把抑制器剜了出来。
　　一瞬间，被压制半月有余的顶级Alpha信息素井喷式地在体内爆发，从后颈腺体处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心脏难以承受超负荷的运转，贺景鼻尖缓缓淌下一抹红，滴到鲜血淋漓的手臂上，融为一体。
　　司机被他疯狂的举动吓傻了：“先生你冷静！马上就到了！马上！”
　　贺景整条左臂疼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急促地大口喘气，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依旧维持着高浓度的信息素，拼命地围绕在林痕身体周围。
　　他扯过林痕的外套勉强缠住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染透了林痕的衣服。
　　林痕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贺景的胳膊，眼前一阵清晰一阵模糊，血液顺着贺景的手流到他手上，还是热的……林痕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用尽全力也只是动了动手指，扯住了贺景的衣角。
　　傻逼，再释放信息素你他妈可能比我还先死。
　　贺景弯腰紧紧抱住林痕，任由肆虐的信息素攻击身体的每一个脏器。眼球充血的像要爆开一样，皮肤上也开始出现细小的血点，又被手臂上的惨烈遮盖住，不止外表，内里的脏器也已经撑到极限了。
　　就在两个人都要撑不住的时候，司机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了车。
　　贺景推开车门，抱起林痕冲了出去。
　　早就等在门口的医生护士接过林痕，为了维持信息素的包裹，贺景跟着一路跑进手术室，要看着林痕做手术的时候被医生们按住。
　　贺景抓住医生的衣领，神志不清地喊：“干什么！你们救他啊！”
　　“停下信息素！他已经不需要了，冷静一点，这样下去你会有生命危险！”医生一面吸引贺景的注意，一面示意身后的护士。
　　护士小心地接近贺景，看准时机一针镇定扎下去，贺景晃了晃，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完全抵抗不住药力，眼神还紧紧锁着手术台上的林痕，却还是倒了下去，被抬到另一个手术室抢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撑起眼皮说：不能熬夜了，好困……白天再修错别字，暂时先更一章……
　　我：我17号日六！（自信）
　　阿晋：得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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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两个人的情况都非常危险, 一个是突发性的信息素不耐症，心脏负荷过大一度停止跳动，一个是植入手术后不要命地猛然释放信息素, 造成内脏损伤加上手臂半残失血过多。
　　两场手术持续了一天一夜, 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
　　林痕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他妈。
　　林月秋红肿着眼睛，看见林痕醒了，眼泪又掉了下来，摸着他的脸止不住地哭：“你还要骗妈到什么时候啊。”
　　林痕脑袋昏沉, 身上说不出的疼，血液凝固了一样，他不知道要怎么和老妈解释, 脑袋里闪烁的全是贺景身上血肉模糊的模样。
　　他动了动胳膊, 搭在林月秋手上，顾不上别的, 嘶哑着问：“贺景……怎么样了？”
　　林月秋擦了擦眼睛：“和你一起推出来的……之前醒了一次，听护士说又睡过去了，目前情况还算平稳。你感觉怎么样？妈给你喊大夫。”
　　林痕提起的心猛地放下来, 看着医生围着自己忙前忙后，又忽然陷入一种突如其来的茫然, 直到林月秋喊他才反应过来。
　　“饿不饿？我给你买点粥, 大夫说你暂时还不能吃别的……”林月秋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和嘴角的青紫，心里别提多么难受, “妈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有什么事都和我说一声，怎么都比你一个人扛着好啊……”
　　林痕眼眶一热，鬼门关走一遭的后怕和差点再也见不到老妈的恐惧让他后背发凉，他用力握住林月秋的手, 沙哑地说：“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月秋摸了摸林痕的额头：“这次是你命大，要是真出点好歹，妈也不用活了。”
　　命大……
　　林痕脑海里闪过贺景举起折叠刀的画面，刀刃刺进皮肉，鲜红流淌，甚至能听见血肉绽开的声音……
　　他没法想象，贺景是怎么忍住本能，硬生生剜出抑制器的。
　　林痕身体恢复的还算快。
　　大夫说这种突发性病例非常稀少，按照林痕最开始的状态，十分钟内没有外界干预就会有生命危险，超过二十分钟，抢救回来的可能性降低到百分之一。
　　幸好有贺景的信息素一路帮他吊着命，林痕进手术室的时候才有一线生机。
　　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林痕像林月秋那样每天服药，坚持几年痊愈，医生紧急决定采取手术，把林痕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手术很顺利，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什么感染，最多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林痕躺在床上，听医生和林月秋讲他的病，等事情交代的差不多的时候，他问：“贺景呢？”
　　医生愣了一下，才道：“植入手术后没有修养就到处走，强行取出抑制器，没有任何缓冲地立刻调动全部的信息素，甚至超负荷运转，再加上失血过多……这个病例接下来几十年都会挂在医院走廊的，居然抢救回来了。”
　　林痕猛地攥紧手指：“他现在怎么样了？”
　　“病人手术顺利，但失血过多，精神萎靡，手臂伤口留疤是不可避免的了，信息素方面还需要再做一次小手术调整，不然他现在的身体容纳那么多顶级Alpha信息素很不稳定，不能控制信息素的顶级A太危险了。”
　　医生走后，林月秋给林痕剥了个橘子喂到嘴边，叹了口气：“这次多亏了小景，如果没有他，我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我想过去看看，但是他家里人比较注意隐私，派了很多人守着，不让进。”
　　家里人……林痕眼底一暗。贺年吧。
　　“我就去找护士打听，他比你先醒的，但没两分钟又昏了过去，还和护士问你来着，护士说完你没事他就又晕过去了，你过了一个小时就跟着醒过来了，”林月秋面色憔悴地抚了抚林痕脸侧，“你是要吓死妈啊。”
　　林痕无言以对：“妈，对不起……”
　　“下次有什么事都别瞒我。”“嗯。”
　　在床上躺了两天，林痕才能正常走路，虽然脚步虚浮，但总算是能坚持。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很多。
　　包括他对贺景，贺景对他，他们之间……他想，他应该亲自去谢谢贺景。
　　……
　　第三天，贺景才能保持一小时以上的清醒，止痛药对他来说作用不大，吃过不到半小时就会失效，所以昏迷状态他也是疼的，做梦都是疼的。
　　只有梦里有林痕的时候，才能短暂地逃开疼痛，催眠自己藏到林痕身边，紧紧抱住，才能有片刻安眠。
　　贺年公司很忙，每天过来也不能一直待在这，直到今天才赶上一次贺景的清醒状态，憋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爆发。
　　“你怎么不把脑袋割下来给他呢！我看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贺景左臂痛得整个左半边身子都跟着疼，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闻言张了张嘴，喉咙肿胀，声音蒙上了一层雾一样低哑：“我要见林痕，我要确定他的安全。”
　　“他比你安全一万倍！你知道你那天什么样吗还有心思管他，你都快成了个血人了！你再失点血我就不是来这看你，我能直接给你上坟了！”
　　贺景低下头，目光坚定：“他生病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让他出事，爸，这件事我做的没错。”
　　“没错个屁，”贺年指着贺景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是中毒了还是他给你下什么药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进水的脑子还记得吗？！”
　　“记得，”贺景看着缠满纱布的左臂和肤色苍白的右臂，眼底黑沉，半晌，才道：“永远不露出手臂的疤，年后出国四年，去你安排的学校，学你安排的专业，除了结婚，未来的计划全听你的……不再画画，把全部精力放在接手公司上。”
　　贺年“哼”了一声，沉着脸坐下：“脑子还能用，我但凡还能找到契合度超过80%的Omega再生一个，都不想再看见你！”
　　贺景皱起眉，看向贺年，沉声道：“爸，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再动林痕和他的家人，不然我死也不会去。”
　　“动他？”贺年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治你还治不过来呢！你昏迷这几天你妈也不省心，画画都画魔障了，脑袋里除了爱情装不下别的了！”
　　贺景又低下头。
　　“你妈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Beta差点把小命玩儿完，能把医院掀开！”
　　……
　　林痕从护士口中得知贺景醒了，他收拾了一下，走到贺景病房。
　　门口的保镖刚刚送走贺年，稍微放松了一些，看见林痕，立刻伸出手挡住：“先生，这边是私人病房，请回。”
　　林痕还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像个走错了的病人，闻言看了眼病房门：“我是林痕，麻烦帮我转告贺景一声。”
　　保镖点头：“稍等。”
　　说完推开门进去，没几秒就走了出来，恭敬地说：“少爷请您进去。”
　　林痕深吸口气，大步走了进去，一眼看见了躺在唯一一张病床上的贺景。
　　短短几天内，就瘦了很多。
　　VIP病房过于宽敞，显得床上一身病号服的贺景单薄又脆弱，平日俊美的凌厉的脸现在只剩下苍白，病态的虚弱。
　　看见林痕，贺景眼睛睁大，努力撑着坐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左臂，他痛喊一声，狼狈地跌了回去，额角顿时渗出冷汗。
　　林痕瞳孔一缩，瞬间跑到病床前按住他：“别动了，我叫医生。”
　　“不用，”贺景一把抓住林痕的手，眼睛里满是藏匿不住的后怕和思念，声音颤抖地说：“陪我待会儿吧，让我看看你，求求了……”
　　林痕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贺景动弹不得的左臂上，皮开肉绽的画面还在眼前，他不知道，他甚至不能想象，刀刺进肉里的时候该有多疼，贺景还亲手剜开肉取出了抑制器……
　　贺景小心翼翼地抓住林痕的手，放在脸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现在不看，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样。
　　林痕心头酸涩，他是来道谢的，此刻话却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贺景感受着手心的温度，那么温暖，渗透进皮肤，好像哪里都不痛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林痕低声说：“我应该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就死了。”
　　“不，不是……”贺景抓住林痕的手颤抖着，甚至不敢放松一点，眼底一片湿热，声音溢满悔恨痛苦：“如果不是我标记你，你就不会生病，也不会遭遇这些，都是我……都是我……”
　　林痕沉默着。
　　如果贺景没有强行标记，他会晚几年发病，到时候会不会还遇到这些事都是未知的，但现在，贺景让他的病提前发作，因为贺景拼了命用信息素护着他，他才能撑到手术结束，彻底痊愈，以后再也不会被Alpha信息素不耐症困扰……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讲不清，说不明，越想逃开就越是纠缠。
　　贺景眼神绝望地看向林痕，嘴唇颤抖地弯出一个笑，却更像在哭：“我差点害死你，两次……我该死，我才是该死的那个。”
　　“我一直说我爱你，可我做的事却一直在伤害你，从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替你想过……我说着喜欢你，其实都是为了我自己，从没有尊重过你，甚至害得你一次次受伤……”贺景缓缓低下头，扣住林痕的手，声音哽咽地问：“林痕，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会过的更好吗？”
　　问出的一瞬间贺景就后悔了，可是他必须问，尽管答案连他自己都知道。
　　林痕站在床边，看着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还要紧紧抓住他手的人，理智和感性撕扯，他嗓音干涩地开口：“会。”
　　贺景僵住，深深地埋进林痕掌心，好像只有这里能给他些许的安慰。
　　林痕掌心被打湿。
　　贺景哭了。
　　林痕怔住，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划过濡湿的睫毛。
　　贺景立刻惊惶地抓紧，哽咽地哀求：“别走，再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几秒，贺景慢慢放开了手，低下头不敢看林痕的眼睛，他怕看了哪怕一眼，就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林痕，我养好伤就出国，我会在国外读四年大学，这四年……我不会再逼你，不会不经你同意就做事……但是我爱你，我希望你知道，我会一直爱你……你别忘记我，好不好？”
　　林痕被这个消息砸懵了一瞬，这么快……
　　也好，离开了就好了，不在一起贺景就会发现，他现在一直想得到的，其实也没那么难舍难分。
　　林痕轻轻按了按贺景的发顶，低声说：“没有谁会忘不了谁。”
　　“不，我会一直记得你，喜欢你……”贺景盯着林痕的手，隔着空气够了够，却始终没有碰到，他吸了吸鼻子，努力笑道：“你走吧，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我也该……真正地对你好一次了。”
　　林痕慢慢收回手，低头看着贺景。
　　贺景垂着头，努力隐藏，还是因为鼻尖上的泪暴露了，他到底有多不舍。
　　他第一次尝到爱的滋味，第一次学会爱一个人，第一次想认真地对一个人好……也是第一次，学会爱不是占有。
　　对他而言，喜欢的下一步，是放手。
　　何其残忍。
　　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挥霍了林痕全部的喜欢，践踏了本该珍惜的感情，这就是他应得的报应……眼睁睁地看着林痕离开，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林痕想说些什么，比如出国后注意安全，比如一路顺风，比如谢谢你……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化作了一片寂静，他最终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
　　推开门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压抑着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握紧门把手，拉开门，一秒也没有停顿地走了出去，用力带上门，好像关住了声音，也关住了自己。
　　就该是这样，早该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迅速掀起被子腾空360度后空翻螺旋转体180度钻进去伸出一只手摆了摆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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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爱你们！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那天之后贺景没再找过林痕, 林痕只是偶尔从护士和林月秋嘴里听到一些贺景的情况——恢复得很慢、止痛药不起作用痛得睡不着、信息素不稳定总是咳血、还是不能下地走动……
　　一个又一个消息，没有一个是好的，林痕每天听着, 觉得他或许应该去看看贺景, 出于各种原因。
　　但是他没有去。
　　既然结束了，就别再见了，对彼此都好。
　　两周后，林痕出院, 回到家又休息了一段时间才去学校。
　　多亏他是复读生，不然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真不知道该怎么补。
　　学校生活平静顺利，林痕恢复了白天上课晚上打工的日子, 偶尔在网上和罗浩山他们聊聊天, 周末和韩悦补课……平淡的好像之前的事都不曾存在过。
　　林痕再也没收到过和贺景有关的消息，生活里贺景的痕迹只剩下家里阳台上摆的两个小花盆, 上面的玫瑰开的温柔低调，迎着阳光，仿佛能闻到花香。
　　某天放学, 林痕刚到家就看见茶几上放着几个金属箱子。
　　林月秋坐在一边，告诉他白天来过几个人, 为首的女人说是贺景的秘书, 这些是林月秋四年的药，医院体检的费用已经全部交齐, 还留下一个名片, 有事可以随时联系她。
　　林月秋一脸担忧：“小景那孩子怎么样了？这段时间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好没好点儿。这些钱我们都记下，就算不能立刻还完，也要慢慢还上。”
　　“嗯, ”林痕坐到她旁边，拿起药盒，眼底微暗，“我记着呢。”
　　“唉，”林月秋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院，我们应该过去看看，伤的这么重。”
　　林痕放下药，压下心底的情绪，沉声道：“不太方便，他爸不喜欢有外人看见他住院。”
　　“这样啊，”林月秋恍然，“那等他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联系。”
　　养好了……就出国了。
　　林痕扯了扯嘴角，平淡道：“他爸要送他出国待四年，身体恢复了就走，应该，没机会再见了。”
　　“这也太突然了，这孩子没提过啊……不过出国也挺好，多学习，都是为了将来。”
　　“嗯。”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期末结束，林痕迎来了寒假。
　　这天，林痕刚和林月秋吃完晚饭，林月秋在门口穿上棉袄：“我去楼下你王奶奶那儿聊会儿，你有想吃的水果吗？我去超市给你买，最近又是期末又是打工的，瘦的那么多现在还没补回来。”
　　“嗯……苹果吧，”林痕从单词本里抬起头，笑了，“我现在还瘦？前几天体检都胖了五斤。”
　　林月秋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提高声音：“你之前瘦了至少十斤，多吃点没亏吃。”
　　林痕举手：“那再买兜橘子吧，小的。”
　　林月秋答应着出门了。
　　林痕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室内温度高，花盆里的绿萝依旧绿的漂亮，叶子垂下来，遮住了花盆上的图案。
　　林痕刚翻了一页单词，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数字。
　　不知道为什么，林痕下意识觉得对面的人是贺景。
　　他顿了顿，按下接通：“喂？”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贺景略带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痕，你还好吗？”
　　林痕攥了攥手里的书，“嗯”了一声。
　　贺景的声音里满是想念，在电话那头安静的环境下更显孤寂：“你出院之后过了两周我就出国了，但是我没敢联系你，我怕听见你的声音我就不想走了……虽然现在我还是想回去，想看看你，哪怕一眼也好……”
　　林痕看向阳台：“你在那边好好学习，不用回来了。”
　　“我想你了，林痕，”听筒让贺景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有磁性，却蒙着一层浓重的伤感，“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难受，我之前一直没敢联系你，怕影响你期末考试，我打听到学校放假了，就……没忍住，我太想你了。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林痕放下书，轻吸了口气，冷淡地说：“没有。”
　　贺景呼吸一滞，声音都染上了凄凉，自顾自地和林痕说着话：“我过的不太好……这边没有你，我吃不惯，睡不着，还是国内好，我们之前总是嫌保姆做的饭清淡，但这边还不如家里呢……好想再和你一起吃一顿饭。”
　　“你很快就会习惯的，”林痕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我还有事，你——”
　　贺景慌乱地喊住他：“等等，林痕，我还有话要说。”
　　林痕呼出口气：“什么事？”
　　贺景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江唤回国了，他去找你了吗？”
　　江唤回国了？没联系过他啊，
　　林痕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没有，我就是问问，我什么都没做。我说过以后不会惹你不高兴，我会做到，”久久没听到回复，贺景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林痕深吸口气：“没有。”
　　贺景顿了顿，低声说：“之前，我因为他对你做了很多混账事，对不起。”
　　林痕沉默着。
　　贺景怕极了这种沉默，他宁愿林痕骂他几句，也好过现在这样，真的不关心他的模样。
　　可这些都是他自作自受，他想不到他要怎么做才能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哪怕十分之一。
　　每晚惊醒，他都很难再睡着，望着天花板的时候，脑海里全是他曾经对林痕做的事，一桩一件都是血淋淋的罪状。
　　曾经刺向林痕的刀，现在调转，一下下全扎在了他身上。他切身感受着林痕的痛，无数次问自己，如果他是林痕，他会原谅自己吗？
　　每次得出的答案都让他不敢再想。
　　他喜欢林痕，他想对林痕好，他想和林痕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恋爱，余生只愿意和林痕一起度过……但偏偏是他，伤害林痕最深。
　　贺景垂着头，如果想让溃烂的伤口愈合，就要亲手撕裂伤疤，他嘶哑道：“我以前仗着你喜欢我，作践你的感情，明明知道你的心意，还一次次惹你生气，我才是最混账的那个……”
　　提起从前，林痕呼吸瞬间乱了，他强行压抑着，拧眉道：“别说了。”
　　贺景眼底通红，颤声道：“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还要要求你，总是乱吃醋……恶心的人明明是我……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也恨我自己，我连该怎么弥补都想不到，还每天幻想我们会在一起……”贺景声音低哑，逐渐哽咽，“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
　　林痕捏紧拳头，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别再打电话了，我很忙。”
　　“对不起，我又让你不高兴了，”贺景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事我都记得。我有多爱你，我现在就有多恶心我自己，你的心痛和难过我都体会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林痕冷声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是，是我的事，”贺景缓了两秒，道：“你需不需要补课？我找了人，随时都可以过去，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
　　林痕打断他：“不需要。”
　　“不要钱的，他们都是很好的老师，我……”贺景不知道该怎么和林痕解释，张了张嘴，低声道：“我只是想对你好，不是想让你欠我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欠你的……你不要有负担。”
　　“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林痕闭上眼睛，“贺景，我最后说一次，别再打电话了，下次我也不会接了。”
　　贺景慌忙地说：“对不起，我……我和阿姨联系也不可以吗？”
　　林痕睁开眼睛，一字一顿：“不可以。”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一片忙音，林痕拿开手机，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声音刺伤。
　　贺景扒开的岂止是回忆，那是他血淋淋的过去，是他爱一个人爱到失智最后一头撞死在南墙上还一无所有的蠢事儿。
　　他不想听，不想想起这些，他现在过的很好，不想去管贺景过的好不好，更不想知道贺景的反省。
　　贺景说江唤回国了，林痕没收到消息，也没有主动去联系。
　　第二天林痕下班的路上，突然被一辆跑车拦住。
　　林痕停下，坐在自行车上看着眼前崭新的红色法拉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车窗摇下，果然，露出了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
　　这几个月江唤的变化不大，只是长高了不少，Alpha窜个子都很突然。
　　江唤下车往这边走的时候林痕目测他高了至少四厘米，虽然还是没有他高，但也挺拔了很多。
　　只不过配上那张无辜里带着好玩儿的脸，多高的个子都显得没有攻击性，讨人喜欢。
　　江唤眼底脸上全是笑意，走到林痕前面站定，伸出手做拥抱的姿态，歪头说：“抱抱。痕痕，我好想你呀。”
　　林痕也笑了，走过去，用力抱了他一下。
　　江唤下巴在林痕肩膀上磕了磕，笑得眯起眼睛：“终于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林痕笑着点头：“有。”
　　虽然只是对朋友的想念。他对江唤，从那天说清楚开始，就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
　　江唤抱着林痕腻歪了好半天，才拉着他上车：“我饿死了，痕痕你陪我吃饭吧，我这段时间都瘦了。”
　　说着探过来半个身子帮林痕系好安全带，顺势在林痕脸上亲了一下，眯着眼睛凑过来：“要不要做？新车第一次，我只想和你做。”
　　林痕按住他脑袋推回去，挑眉：“吃饭吧，不是饿了吗？”
　　“我可以‘吃’你啊，你也可以‘吃’我，”江唤半开玩笑地说，“反正贺景出国了，他爸四年不让他回来，四年啊，咱俩孩子都能抱仨了。”
　　林痕一怔，四年……
　　是啊，四年，之前他一直没有去深想这件事，现在突然从江唤嘴里听见，才意识到，四年真的很久。
　　“痕痕，”江唤抬手在林痕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痕回过神，看着江唤道：“你呢？也要在国外读四年吗？”
　　“我随时可以回来找你啊，”江唤发动车，冲林痕眨了眨眼睛，“我又没有那么傻逼的爹，我也不是那么傻逼的儿子，我对我的生活有发言权，随时能和你双宿双飞。”
　　林痕愣了愣，没听懂江唤的意思，下意识问道：“什么发言权？”
　　江唤挑了挑眉，随口说：“嗯？你不知道吗？贺景答应贺年以后再也不画画了，老实地去外面学习，毕业后立刻回来打理他爸的公司，什么都听他爸的……痕痕，我和他不一样，我不用听我爸的，选我吧~”
　　“他不画画了？”林痕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砸的有点懵。
　　贺景怎么可能不画画了，他那么喜欢的东西，可以说是贺景最大的骄傲，也是贺景和他妈妈最像的地方。
　　林痕想不明白。
　　“对啊，他和我哥说的，这种事情他也没必要撒谎，”江唤懒懒地开着车，说到这看了林痕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好像和你有关，不过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算他做了件好事吧，不然按照他爹那个脑子，指不定怎么疯呢，神经病父子。”
　　和他有关，答应贺年……林痕冷静下来，从头思考事情的起因，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贺景通过这些要求，让他爸答应他植入抑制器……或许还会附加保护他和他妈的条件，让贺年同意。
　　做了这些，却一件都没告诉他。
　　林痕皱起眉。
　　江唤选了一家还不错的地方菜馆，进去就点了一大桌子菜，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好想吃家里的菜，西餐都要吃吐了。
　　林痕想起贺景也说过，不适应国外的生活，吃不惯……
　　“痕痕，你准备考哪个大学？”江唤帮林痕倒了杯果酒，笑得像只小狗：“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还没想好，”林痕喝了一口，有点辣，但总体来说果香更浓，好喝，“你打算回国高考？”
　　江唤耸了耸肩：“不一定。”
　　两个人也算是久别重逢，江唤又健谈，东扯西扯地一直聊到饭菜都吃的七七八八，江唤又喊人要了些饭后甜点。
　　话题转了一圈，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贺景身上。
　　“我在国外见过他一次，就十几天前，他居然是一个人，我还以为他会耐不住寂寞找Omega呢。”江唤喝了口酒，趴在桌子上，懒懒地往林痕那边伸手，抓住他手指玩儿。
　　林痕看了他一眼，也有些醉了，弹了他脑袋一下：“你又去找他？挨打没够吧。”
　　江唤一下笑了：“他没看见我，痕痕，你担心我呀？”
　　林痕看着他，喝了口酒道：“关心好朋友的身体健康不是挺正常的事吗。”
　　“也是啊，朋友也挺好，”江唤眯着眼睛笑，举起酒杯，“热烈庆祝我们痕痕自由了！”
　　林痕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笑了笑，顺着他起哄：“热烈庆祝。”
　　说完一饮而尽。
　　到最后两个人都醉的有些厉害，江唤坐到了林痕旁边，靠在他肩膀上，含糊地说：“你要不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我随时恭候……”
　　林痕笑着抿了口酒：“好好学习吧。”
　　江唤忽然坐直，偏头看着林痕眼睛，一双眼睛眯起来，审视地说：“你是不是还没忘了他？”
　　“没有，”林痕听见自己说，“我只是不想影响高考。”
　　“那就好，”江唤靠回去，用脑袋蹭了蹭林痕肩膀，嘀嘀咕咕：“顶级Alpha，哪有好东西，狗改不了吃屎罢了，还是我好……”
　　如果是从前，林痕会无比认同这句话。
　　但是见过贺景手臂上的抑制器之后，林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句曾经深信不疑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费解地挠头：为什么前半夜就开始困了……明天争取白天更新，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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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江唤一直陪林痕待了快两周才被江词文带走, 理由是“回国之后不去看爸妈像话吗”。
　　江唤依依不舍地抱住林痕，撒娇：“记得想我啊。”
　　林痕摸了摸他头发：“嗯，回去注意安全。”
　　江词文看得直皱眉, 拉开江唤对林痕说：“你最好和小唤保持距离, 贺景虽然不在，但我不保证他会不会回来。”
　　“是吗，”林痕瞥向江词文，“那你注意点吧。”
　　江词文刚要说话, 江唤又抓住林痕的手捏了捏，笑的眯起眼睛：“我有空就过来找你。”
　　林痕点头：“嗯。”
　　江词文看看林痕，又看看弟弟, 除了看住江唤居然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痕目送两个人离开, 冷风吹过，他紧了紧衣领, 往相反的方向回家。
　　时间一晃而过，高三提前开学，林痕收拾好书包, 按和老妈约定好的辞了工作，专心奋战高三。
　　家里的担子一瞬间全落在了林月秋身上。
　　林痕平时省吃俭用, 她看不下去, 就想着法在吃的上给林痕补，每天加班到九点多。
　　林痕看她辛苦, 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除了生活之外，家里还有外债，每个月要定期还款。
　　当年林痕父亲留下一屁股债和情人跑了，林月秋一个人带着年幼的林痕硬撑了过来, 不知道遭了多少罪，身体不好或许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林痕只能加倍努力地复习，通过高考成绩来回报老妈的辛苦。
　　很快就到了一模，林痕心态平稳地答完，出了考场拿到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林月秋的消息。
　　【去市里看看前几天想买的练习册吧，再给我买点饼干，我上班带着】
　　林痕看着这行字，感觉一阵不对劲。
　　老妈怎么突然让他去市里，昨天还说那家的饼干太贵了不让他买……
　　林痕边想边走出学校，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相信直觉，蹬着车飞快地骑回了家。
　　还差一层到他家的时候林痕听见了重物落地摔碎的声音，以及老妈的怒吼：“你们别欺人太甚！”
　　林痕瞳孔一缩，大步跑上楼一把推开了虚掩的门。
　　一屋子混混打扮的男人，或站或坐，脸上的表情都写着来者不善。
　　林月秋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毫不相让，看见林痕的时候脸上才闪过一抹慌乱，又很快压下去，像往常一样说：“回来了？”
　　“嗯，”林痕绕过堵在门口的人，走到林月秋身前站住，余光里是碎了一地的东西，他看向为首的男人：“什么意思？”
　　男人叫卢方，是放黑贷的，林痕老爸欠的是卢方的亲哥，卢正的钱，前几个月卢正忽然把事情交给了卢方。
　　和卢正不一样，卢方做人不讲情面，手段也阴狠，林痕那时候就担心他出幺蛾子。
　　果不其然。
　　卢方“嗤”了一声，手一抬，旁边的小弟立刻递上烟，他慢悠悠地吸了口，才说：“还能是什么意思，小子，你家欠的钱不多，时间倒是挺长的，再不还完老子都该忘了，我哥不差钱，我差啊。”
　　林痕看着他：“之前我们和卢哥约定好了，每个月该还多少是多少，有字据。”
　　“哈！”卢方一下笑了，眯着眼睛看林痕，“字据？哪有？你自己立的吧！”
　　林月秋站到林痕身边，冷静地问：“你想赖账？”
　　“别说的那么难听啊，我就是急着用钱，”卢方摊开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也不逼你们，时间充裕，一周内，剩下的六十四万，一分不差地打到这张新卡里。”
　　小弟立刻往茶几上扔了张银行卡。
　　“一周？”林月秋简直要气笑了，林痕马上要高考的节骨眼出这个糟心事儿，简直是往她心窝子上戳，“闹什么笑话呢！你让我去卖血我也凑不齐！”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我最近忙啊，没有精力替你们分忧了，”卢方看向母子俩，声音猛地沉下去，“要是我没看见钱，那你们娘俩儿，我就选一个卸了。你说是胳膊好，还是腿好？哎呀，你儿子马上要高考了吧？”
　　“你敢！”林月秋一下挡在了林痕面前，胸口一阵起伏，生病之后的身体到底是有影响，急火攻心眼前一阵发黑，“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下，我就敢弄死你和你闺女！”
　　卢方脸色一变，随即阴狠地笑了：“可真是吓死我了，那我就多给你五天，看不见钱，后果自负。”
　　说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留下屋里的一片狼藉。
　　林痕扶着林月秋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沉声道：“妈，你先别急，我想办法。”
　　林月秋按着太阳穴，“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我不放心，”林痕坐到她旁边，“要是知道他们会过来，我今天不可能出去。”
　　“胡闹，”林月秋喘了口气，又缓了会儿才觉得好了一些，按着林痕后背说，“你放心复习，这些你别管了，妈想办法。”
　　林痕没说话，母子俩相对无言。
　　六十四万，十二天，要从哪里找。
　　……
　　国外。
　　贺景的公寓。
　　佣人轻轻敲了敲门，小心地问：“少爷，医生过来了，您现在去见？”
　　屋里安静许久。
　　佣人又敲了敲，过了会儿察觉出不对，立刻推开门。
　　贺景趴在办公桌上，桌面洇出一片血渍，染红了一大片文件，白色衬衫前襟也被染红……
　　佣人吓得差点瘫软在地，惊慌地跑出去，大声喊医生。
　　贺年听到贺景出事，急得捏碎了茶杯，一秒没停地立刻飞到了国外。
　　“……检查情况很糟糕，Alpha信息素得不到有效缓解和压制，开始伤害自身，咳血和流鼻血都是表面的副作用，慢慢会出现严重的头痛、肌肉痛、耳鸣、甚至产生幻觉……任由发展下去非常危险”
　　贺景靠在床上，吸了吸鼻子，还能闻到血腥味，哑声道：“死不了。”
　　“这种疾病确实没有直接致死的情况，但强烈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特别是您对止痛药的抗性比一般人强太多……”医生看着贺年说，“我刚刚给少爷测试了二十多种曾经契合度很高的Omega信息素想暂时缓解，但都没有起到明显效果……”
　　他顿了顿。
　　贺年紧皱着眉：“说下去。”
　　“大概率是医学上极为罕见的‘反向标记’，Alpha因为自身心理和其他复杂因素，变得只能接受特定的对象，效果类似于Omega的终身标记，对特定对象外的所有人都会产生强烈的厌恶感……经过测试，少爷只对自己的信息素接受度高。”
　　“之前少爷强行摘除抑制器，不计后果地将大量信息素给了林痕，我猜测少爷的特定对象就是林先生，因为林先生是Beta，身上只有少爷的信息素……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林先生，让他作为媒介缓解少爷的情况，也只有他能做到。”
　　“林痕？”贺年脸都绿了，“没有这小子不行吗？！”
　　不等医生说话，贺景就打断他，咳了一声，“不行，我不会去找他的。”
　　贺年这辈子受的刺激都没有今年多，指着贺景厉呵：“你闭嘴！之前要不是你他早就死了，现在过来救你是他应该的，你们立刻去找林痕，把他带过来！”
　　“我说不行！”贺景攥紧拳头，脸色苍白，眼底却一片猩红，打了止痛针依旧头痛欲裂，他努力提高声音：“林痕马上就高考了，谁也不许影响他……这个病又死不了人。爸，你就算派人把他带过来，我也不会配合的，到时候我就算疼死，也不会再吃一片药，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贺年一脚踹翻了实木椅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贺景：“出息了！不要命了你！还敢威胁你老子了？行，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说完大步走出去，用力摔上了门。
　　贺景看他彻底走出去，终于撑不住，用力按住了左眼，大口喘着。
　　眼睛连着额头到脑后，全都在疼，跳着疼，钻着疼，好像要裂开了……
　　“少爷，止痛药刚吃过，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林先生，而且我们可以补偿他——”
　　“出去。”贺景手臂青筋暴起，用力晃了晃脑袋，眼前出现重影。
　　“……这是八个小时后的止痛药，”医生叹了口气，“最好安排佣人守着，我怕您忍不住自残。”
　　贺景呼吸粗重，声音嘶哑：“知道了，出去。”
　　门“啪嗒”一声关上，贺景这才倒在床上，缓缓蜷缩成一团。
　　死不了，他还能撑，或许撑着撑着就痊愈了……
　　电话突然响起，贺景缓了好久，铃声快停下的时候才拿过手机按下接通。
　　对面的女声语速飞快：“少爷，这边出事了……”
　　贺景眉头紧皱，听完脸色一变，迅速交代了几句，还是不放心，顾不上头疼，强行爬起来，喊佣人进来。
　　“给我准备衣服和证件，我要回国。”
　　佣人愣住，旋即为难地看着他：“老爷他说——”
　　“他马上就回国了，”贺景按住额头“嘶”了一声，喉结滚动，嘴唇干裂，“你现在准备，他走了我再走。”
　　“是。”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端着茶缸子猛灌一口道：下一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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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绪思 11瓶；将军赶路 6瓶；初见 5瓶；朝五晚十 3瓶；惊鸿 2瓶；
　　感谢老可爱们，抱住狂rua~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时间很快过去一半, 林月秋东拼西凑也只凑到六万多块，事发突然，问遍了亲戚, 能短时间拿出来的现钱就这些。
　　林痕已经做好去找江唤帮忙的准备了, 却忽然收到了卢方的电话，告诉他不用还了。
　　林痕一愣，刚要问怎么回事，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月秋也很惊讶, 拿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一沓现金，猜测：“不会是犯什么事进去了吧？”
　　林痕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只能点头：“可能吧……”
　　母子俩坐在一起看着茶几上的钱, 幸福来得太突然, 一时间甚至都不敢把钱还回去，就怕是一场梦。
　　“真的不用还了？”林月秋喝了口水, “怎么这么不踏实呢，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卢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
　　林痕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话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天上可能真的掉馅儿饼了。”
　　回到房间林痕立刻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对帮他们家还债这件事，他认识的人里, 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 并且有能力还的，有三个。
　　但其实也只有一个最可能。
　　江唤, 顾安, 贺景。
　　江唤做了没理由不告诉他，顾安也没有理由不说，只剩下最后一个——贺景。
　　也是他最不愿接受帮助的人。
　　林痕先给顾安和江唤打了电话，两个人果然都说不知道这件事。
　　他犹豫再三, 还是拨通了贺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直到变成一片忙音。
　　林痕最后给贺景发了条消息。
　　过了两天，林痕依旧没收到贺景的回信，这两天他又给贺景打过三个电话。
　　林痕不想欠他人情，偏又联系不到，一开始还能拨通，后几通电话直接关机了。
　　林痕直觉贺景看见了电话，是故意不接的。
　　第四通电话被挂掉之后，林痕深吸口气，放下手机拿起卷子，心头起火。
　　人傻钱多，爱几把接不接，他上赶着还钱还不要，又抽什么疯呢。
　　那次联系后，顾安约林痕有时间一起吃饭，让他高考复习别那么紧张，林痕答应了。
　　本来攒了一部分还卢方的钱，现在全都宽裕出来，他可以还给顾安。
　　生活就是这样，越往前走，身上的担子反而越多。
　　但没关系，他还年轻，他扛得住。
　　这天周末，林痕按照顾安给的地址往约好的地方走，这片林痕不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家店，七拐八拐，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当初他和贺景住院的医院。
　　林痕看了眼时间，正准备给顾安打个电话，视线里忽然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戴着口罩，穿着卫衣，卫衣的帽子也搭在脑袋上，捂得严严实实，林痕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贺景。
　　贺景居然在国内，林痕不免再次把还债的事和贺景联系起来，愈发肯定那个人是贺景。
　　贺景低着头，看不清脸色，但林痕还是感觉到贺景瘦了，瘦了很多，穿着宽松的衣服只是高大的骨架在撑，飘荡着像随时要倒下去的人偶。
　　身后跟着两个像是保镖的人，警惕地左右护送着，与其说是保护贺景被别人伤害，更像是防止贺景自己倒下去。
　　林痕压下心底的颤动，喊了一声：“贺景。”
　　贺景身形一顿，过了两秒，才慢慢回头，看见林痕的一瞬间眼底闪过浓烈的情绪，但下一秒他转过头，低声对保镖说了句什么，三个人迅速往远处走去。
　　林痕愣了愣，不等反应过来已经追了上去，一把拽住贺景的手问：“钱是你拿的吗？”
　　保镖刚要动作就被贺景呵止，他往回抽了抽手臂，却没能抽出来，神情狼狈地移开视线，没有看林痕的眼睛，声音嘶哑：“什么钱？”
　　林痕感觉握着一块冰，贺景体温低得不正常，他疑虑地松开手，观察着贺景的脸色，沉声道：“高利贷。”
　　贺景收回手，另一只手紧紧握在林痕刚抓过的地方，低声说：“我不知道。”
　　林痕不用仔细看都能发现贺景的反常，不只是忽然变化的态度，还有身体情况。
　　脸色苍白，嘴唇撕破，呈现出不正常地殷红，以往的强大像是幻象，现在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得吓人。
　　林痕看着他眼睛，强行压下询问的欲|望：“不是你？”
　　贺景偏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去看林痕，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下颌线绷紧：“不是我。”
　　林痕思考着这句话的真实性和贺景反常的原因，可思考到一半又觉得没有用，贺景不承认，他没办法还，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关心贺景。
　　最后林痕后退一步，直直地看着贺景的眼睛：“哦，那我误会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贺景余光里的林痕只剩背影，他才敢抬头，不舍地看向那道身影……他好想抱抱林痕，好想和林痕说他想他了，想说你好好考试，剩下的都交给我，想做的太多……但最终能做的，也只是不去打扰。
　　胸口忽然一阵闷痛，贺景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一阵腥甜，身旁的两人立刻扶住他：“少爷，老爷让您立刻回去。”
　　“……我知道，”贺景推开他们，眼睛紧紧盯着林痕离开的方向，林痕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想遇见的……半晌，他拉住帽子，抹掉嘴角的血迹，哑声说：“走吧。”
　　林痕走的干脆，但脑海里却全是贺景刚才的脸色，苍白的像个纸人，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就算是上次在医院都没有这么狼狈脆弱过。
　　贺景为什么突然回国了，那笔钱如果是贺景拿的，那他为什么不承认，如果不是，还能是谁？贺景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生病了还是又受伤了，或者上次在医院压根就没有痊愈……
　　林痕脑子里一片混乱，顾安打来电话问他找到了吗他才清醒过来，跟着顾安的路线找到了地方。
　　又是一家老菜馆，林痕进去报了顾安的名字，被服务生领到一个包房。
　　顾安坐在里面冲林痕笑了笑：“怎么还这么瘦。”
　　林痕脱掉外套坐到他对面，闻言笑道：“学习累的吧，我妈天天这么说。”
　　顾安看起来依旧那么温和儒雅，像杯醇厚的红酒，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享受和他相处的时光。
　　“那可要好好补补，”顾安微微挑眉，鼻翼微动，忽然问：“你见过贺景了？”
　　“嗯？”林痕一愣，“你怎么知道。”
　　顾安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指了指他身上，饶有兴致地说：“顶级Alpha信息素，很冷，我见过的人里只有贺景的信息素是这样。”
　　林痕更想不明白了，以贺景的控制力，不可能在公共场所泄露信息素，即便是一星半点，也绝对不会。
　　“你没闻错吗？”林痕扯了扯衣服，“我们遇见的地方是医院门口，人很多。”
　　“不会错，”顾安看着林痕，像是笼罩在一层冷然的雾气里，顶级Alpha受伤后会下意识用最后的力气在伴侣身上留下保护的痕迹，“他的身体状况应该不太好，控制力减弱了太多，可以的话你们应该保持距离，沾染一身顶级Alpha信息素，就算是Beta，也总归会有影响。”
　　身体状况不好……
　　林痕心里不详的预感放大，他忍不住和顾安说了刚才贺景的异样，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抛去贺景植入抑制器这样不能对外说的，居然说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
　　顾安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听着，直到林痕说完最后一句，才看着他说：“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查。”
　　贺景是贺安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贺景的身体情况贺年肯定会保密，但他如果真的想查倒也能查到，只是麻烦了点。
　　“不用了，”林痕喝了口酒，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我就是觉得他那时候为了救我才受伤，我现在不闻不问，是不是太冷血了。”
　　顾安眼底含笑：“他没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知道，你选择顺着他的意思不去深究，为什么是冷血呢？”
　　林痕一愣，又忍不住笑了，只是眼底依旧含着忧虑：“哪有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顾安给他倒了杯酒，“从你来到这儿的那一刻，到现在，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其实一直没有变，你们两个经历了这么多，与其非要找到那个最合适的答案，不如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林痕咀嚼着这句话，半晌，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蹲在墙角看着肿成一根竹笋的手指头沉思：叮手指关节的蚊子怎么回事儿，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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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呀~抱抱~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林痕回到家和林月秋聊了两句日常, 回到卧室还是感觉不安，但就像顾安说的，除了顺其自然, 他也做不了什么。
　　又过了半个月, 林痕晚上和林月秋吃完饭，刚回卧室打开书手机忽然响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痕直接按了接通：“喂？”
　　“林痕，我是江词文。”
　　“有事？”
　　江词文的话让林痕的心瞬间揪紧。
　　“有，贺景快要把自己弄死了。”
　　林痕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呼吸不稳地问：“什么意思？”
　　“他身体出了问题，你知道‘反向标记’吧，他现在除了你谁也接受不了, 顶级Alpha信息素在他身体里乱窜, 他控制不了，所有Omega信息素都失效, 只有你能救他。”
　　“‘反向标记’……”林痕眉头紧皱，攥着拳头，“不可能, 我是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
　　“可是他把信息素给过你。”
　　林痕怔住, 是贺景取抑制剂那次……
　　江词文不疾不徐地说：“贺景现在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之前只是每天咳血，流鼻血, 失眠, 慢慢的连续几天不睡，浑身上下痛到在床上动弹不得，所有止痛药都失效，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自残……一开始只是轻微，昨天他差点拿碎杯子划破腺体，护工及时发现拦住了，但还是在脖子上划了一道，缝了几针。”
　　“但是他不允许我们所有人告诉你，贺总把我们这些朋友全叫去劝他，结果进去一个被揍出来一个，我是最后一个，”说到这江词文笑了一下，“我不想挨揍，也不懂你们那些喜欢不喜欢的，顶级Alpha疯起来命都不要了，我要。”
　　林痕心跳一下重过一下，贺景那天的情况他就觉得不对，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
　　只有他能救，却不告诉他，贺景他妈的脑子又抽了吗！
　　江词文用很体谅的语气说：“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不想再接近贺景，但贺景现在单方面爱你爱的要死要活，这个病还让他还非你不可了，主动权现在在你手上。一个又爱你又有钱又一辈子不会背叛你的顶级Alpha，你为什么不享受呢？你不高兴可以随时踹了他，他爱你爱的命都不要了，肯定会放你走，到时候他伤心欲绝撕心裂肺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了，这种结果不是更解气？”
　　“至于他爸，你也不用担心，贺景之前拿自己的前途和他爸做了交易，那时候贺总就答应不会干预你们，更别提现在贺景只能和你在一起了。”
　　江词文一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感觉说的很有道理了，林痕却没说话，他只能继续说：“怎么样？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敢确信，你现在和贺景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你。你一句‘我爱你’对他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林痕“嗤”了一声，心里乱成一团，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你是怕我有事去找江唤吧。”
　　“也可以这么理解，”江词文坦坦荡荡，语气带笑，“毕竟你们两个疯子在一起，小唤就能安全了。”
　　林痕现在没时间和他废话，冷声问：“贺景在哪？”
　　“XX医院，刚被按着打了一针止痛，但效果不太理想，上束缚带失败了，正在看着他别自残。”
　　林痕挂掉电话直接冲了出去，林月秋在后面追问怎么了，林痕边穿衣服边说：“朋友病了，我去医院看一眼。”
　　林月秋立刻从包里拿了现金递给林痕：“这么晚了，注意安全，需要我的话打电话。”
　　“嗯，妈你先睡吧。”
　　医院离家里有一段距离，林痕直接打了辆出租。
　　车上，林痕设想了无数个两个人见面的场景，没有一个让他心安。
　　贺景是顶级Alpha，就算是分化前，也一直表现得非常强悍，分化后更是从没有表露过虚弱的一面，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在林痕眼里一直是强大的代名词。
　　林痕没法想象贺景病成这样的画面，连止痛药都失效，一个人蜷缩在床上，不许任何人接近，不放心任何人接近，孤独，无助，恐惧……
　　林痕的心越来越沉，不安彻底笼罩。
　　到了医院，林痕刚下车就被两个保镖拦住，带着他来到一个VIP病房，站在门口示意他进去。
　　林痕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口气，刚要推开，就听见里面“嘭”的一声，随即是贺景嘶哑的低吼：“谁让你告诉他的！你找死！”
　　江词文被掐住喉咙，脸色瞬间憋得青紫，掰住贺景的手，勉强道：“你差点把你自己杀了，你爸急得住院了，让我们帮你……我们哪有那个本事……咳咳……你不想知道吗？他会不会来……”
　　空气忽然安静。
　　过了好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秒，贺景失神的声音响起：“他会来的，他就是这样……我得走，我——”
　　门猛地被推开，林痕大步走了进来，目光触及贺景的时候狠狠地震了震。
　　贺景一身病服，前襟染着血迹，手臂卷起来，大大小小的伤口在手臂上，有的包扎了，有的露在外面，还在渗血，脖子也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消瘦得让人心碎。
　　视线相接，贺景怔了一秒，旋即偏过头不去看他。
　　江词文揉着脖子，识相地出去了。
　　关门声像某种信号，震醒了病房里的两个人。
　　林痕走过去瞪着贺景，担惊受怕后是从心底迸发的愤怒，他拎着贺景的衣领低吼：“你他妈不想活了？！”
　　贺景偏着头，嘴唇颤抖，低声说：“我没想让你知道。”
　　“放屁！”林痕真恨不得吃了他，“我他妈不是知道了吗！你把自己搞成现在的德行，人差点没了，然后告诉我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想让我当那把弄死你的刀？”
　　贺景嘴角扯了扯，苍白的脸上一片苦涩和自嘲：“你骂吧，如果你能高兴一点。”
　　“你以为这样我就高兴了？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为别人考虑！”林痕不知道怎么会有贺景这种能让他所有防线瞬间垮塌的人存在，他真想敲开贺景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贺景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在为你考虑，我不让你可怜我，你不理会我，你就是自由的。”
　　要不是贺景现在摇摇欲坠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模样，林痕真想一巴掌拍醒他：“狗屁的自由，死了就自由了？你是不是傻逼！”
　　贺景深深地看了林痕一眼，这一眼饱含了太多难以承受的情绪，最后也只转换成逃避似的平淡：“我的病我心里有数，死不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强迫你。你走吧，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你放心高考，这次我不会去打扰你了。”
　　林痕心头颤动，他用力攥紧拳头，贺景现在这么单薄的模样就像一把刀，直直地戳着他心窝。
　　他觉得贺景活该，闹到现在这样都是他一个一个傻逼行为作的，可他也觉得贺景可怜。
　　一个可恨又可怜的傻逼。
　　林痕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下浑身的燥怒，他手都在抖：“贺景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他妈，你就没长过脑子！做那个手术就是任性妄为！闹成现在这样又说不想治，你以为你是谁？说不让我知道就能不让我知道吗？你是小孩儿吗，喜欢一个人就要死要活非死即伤的，被你喜欢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对，我就是这样，总是伤害你，也不懂得怎么对你好……”贺景眼圈通红，倔强地偏着头，声音哽咽：“我知道你恶心我，我也恶心我自己，你不用同情我，这些都是我活该的，我就该死……你走吧，没人会拦着你，也不会有人为难阿姨。”
　　贺景目光涣散，身上的疼都不清晰了，嘶哑的声音透着至深的绝望：“你觉得我恶心，烦人，像狗皮膏药，那就别过来找我了，你不找我我也不会去恶心你，我是死是活都是我的事，你别管我了。”
　　林痕费解地看着贺景，想从贺景身上找到从前的影子，却只能看见一片孤寂的灰。
　　“我不管你你就死了！”林痕强自镇定，用力呼吸了几次，看着贺景说：“你的医生呢，让他过来，我要怎么配合？”
　　贺景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颤动，一言不发。
　　林痕看着眼前瘦削的身影，心脏揪紧。
　　他为了追到梦里的月亮在黑暗里无望地奔赴了五年多，最后一身伤痛地离开，他那时恨不得贺景死。
　　可现在贺景真的要死了，甚至不需要他做什么，还把后事都安排好了，他却笑不出来了。
　　他有多恨，就证明他有多爱。
　　时间和伤害把他的爱凿得千疮百孔，可看见贺景现在的模样，心痛依旧从缝隙里溢出，苦涩地浸满心脏。
　　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复杂。
　　林痕拽住贺景转过来，瞪着他：“你他妈说话！医生呢？”
　　贺景眼神像蒙着一层雾，虚弱地看着林痕，他多想把林痕紧紧抱在怀里，吻着林痕说出他有多爱……可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贺景拿开林痕的手，那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全部色彩，无望地开口：“救了我之后呢？我不能离开你了，你要因为这个病一直呆在我身边，这和囚禁你有什么区别？我不会再那么干了，你不用同情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重来，是不是我们不要认识得好……你没有我可以过得很好，我没遇见你也不会变成这样……”贺景捂住脸，肩膀颤抖，笑了出来，只是笑声里更多的是哭腔，“我也只是喜欢你，只是知道的太迟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可我还是喜欢你，我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我不想让你有一丁点负担……可是回不去了……林痕，你走吧，我马上出国治疗，就算不用你也会治好的，你不用有负担，大不了痊愈的时候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让别人告诉你……”
　　贺景说到一半身体忽然猛地晃了晃，他捂住额头，咬紧牙齿，还是被猛烈的头痛击垮，摇晃着要倒下。
　　林痕瞳孔紧缩，一把扶住了他，小心地放到床上。
　　短暂消停了一会儿的疼痛很快卷土重来，贺景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林痕的手，拽着他走到门口，想拉开门推他出去。
　　这点力气简直像是挠痒痒，林痕反掐住他手腕一把把他按在墙上，怒喝：“你闹够了吗！”
　　贺景被骂的一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强忍着疼哑声道：“出去。”
　　“你说什么？”林痕几乎要被他气得笑出来，拧眉死死盯着贺景的脸，恨不得看出朵花来，“你让我看着你作死？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不然呢……”贺景面如死灰，一个月的疼痛和绝望，都敌不过亲口让林痕离开的痛，他抹掉眼角的泪，浑身都在颤，“我继续缠着你，让你救我，让你可怜我同情我，用这个理由让你一辈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呆在我身边，囚着你……我做不到。”
　　林痕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活了吗你！”
　　贺景抓住他的手，用尽力气也没能拿开，手指颤抖地搭在他手上：“病是我的，和你无关，治不治都在我。”
　　林痕被贺景的话架在了悬崖上。他可以走，可以不跳，但他走了，下一秒贺景就会从悬崖上跌落，摔个粉身碎骨。
　　‘反向标记’没有另一半确实死不了……可这种状态，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林痕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做决定，他选了什么就认什么，就算后悔也不会多说半句。但这一次，看着贺景现在的模样，他恨不得一拳锤醒贺景，却心痛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从前是他追着赶着求着，满心希望贺景能够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现在那个狼狈追逐的人换成了贺景，他曾经拼命追逐的东西终于摆在了他面前——唾手可得。
　　五年里，这四个字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像个破烂的小舟在惊涛骇浪里艰难前行，现在，贺景用命把这段关系对调，主动权握在了他手里，他甚至可以掌控生死……但却一点也不痛快。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心里某个力量挣扎着破土而出，林痕呼出一口气，慢慢抬起头。
　　林痕死死盯着贺景的眼睛，下颌线绷紧，攥住贺景的衣领，哑声说：“去治病，我陪你。”
　　贺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痕，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林痕一字一顿：“不是你囚着我，我自愿留下。”
　　贺景眼底的泪瞬间落了下来，这一刻身体的疼痛像是与灵魂分离了，喉咙腥甜，他却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一样，抓住林痕的手，哭着问：“你不走了，你会一直陪我，是吗？”
　　林痕看着这张让他神魂颠倒也咬牙切齿的脸，所有的情绪都浓缩在这一刻，他一把按住贺景的后颈，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个沾满血腥味的吻，浓烈，恐惧，庆幸……夹杂在一起，最后变成眼泪的咸。
　　贺景紧紧抱住林痕，像落水之人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痛，哽咽着哭道：“林痕，你不走了，你还喜欢我，对吗……林痕……你说话，求你……”
　　林痕强忍住眼眶的湿热，抓住贺景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哑声说：“贺景，你赌对了，我他妈的还喜欢你。我不走了，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了，你要是……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是死，也要带着你一起……”
　　贺景再也绷不住，趴在林痕肩膀上，大声哭了出来。
　　这是林痕，多少个午夜梦回，他哭着抱住林痕最后醒来只是梦一场，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被林痕喜欢上，所以失去后他绝望到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画都失去意义。生病后他的心境彻底变了，林痕是他生命里的希望，但林痕是自由的，他想要的不是林痕在身边，他想要的是林痕幸福，当拥有林痕和林痕的幸福冲突时，他撕心裂肺，却也无可奈何，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放开紧紧抓住林痕的手，他甚至不敢去看林痕，他怕哪怕多看了一眼，他就没有勇气离开。
　　现在抱着林痕，他才感觉到踏实，他这辈子明明什么都有，可失去林痕，就什么都没了。这个用尽全力爱他的人，也带走了他全部的感情，他第一次尝到爱的滋味，就是挥霍殆尽的时候……他经历了那么多，几乎要把命搭进去，才又重新拥抱住林痕，死里逃生不过如此。
　　林痕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意，眼泪奔涌而出，他用力回抱住贺景消瘦的身体，掌心炙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烫伤，可他还是紧紧地抱住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拥有了贺景，之前的坎坷和磨难在此刻全都变成了铺垫，或许像他们这样悬殊的两个人，只有历经磨难才能得到一线生机，无论之前经历了什么，他都庆幸。
　　他这辈子没喜欢过别人，只有这一次的爱就足以让他刻骨铭心，他抱住了贺景，就像抱住了世界，他的世界还可以有别人，但贺景就是贺景。
　　他们对彼此都是独一无二的，包括那段疯狂的追爱，和为彼此犯下的所有罪孽。
　　再没有人可以这么不计代价地爱他，他也不会再有用五年时光温热一颗心的勇气。
　　与其说他放过了贺景，不如说他放过了自己。他不想再去找什么正确答案，因为“我爱你”三个字本就无解。
　　我爱你，我摘了一枝玫瑰送你，你扔了，我走了。
　　多年后，你剜开心血养活了它，拼命地重新送给我，我接受了。
　　不是因为它还是那枝玫瑰，而是因为我还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蹲在阳台抱着风油精说：快完结啦，感谢老可爱们一路陪伴，本章发99个红包~（肯定没这么多人评论，就硬发.jpg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白鹄是受 1瓶；爱你鸭~抱抱~

第70章 、第七十章
　　贺景用力抱着林痕, 哭得喘不上气，过度透支的身体承受不住，鼻尖一热, 鼻血流了下来, 被他随手擦掉，却越擦越多，趴在林痕肩膀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林痕一把抱住他, 扶着放到床上赶紧叫医生。
　　医生过来紧急给贺景输了液，又测了信息素水平，建议道：“林先生方便的话, 最好现在就开始治疗, 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贺景躺在床上依旧紧紧抓着林痕的手，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痕, 生怕人下一秒就跑了，满不在乎地说：“我没事，你们出——”
　　“我要怎么配合？”林痕直接打断了他。
　　医生对林痕说：“很简单, 只需要临时标记。你之前做过Alpha信息素不耐症相关手术，术前接受了大量的顶级Alpha信息素, 现在你可以正常接受标记, 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林痕点头：“需要其他配合吗？”
　　“暂时不需要。”
　　“好，我知道了。”
　　医生交代完就出去了, 林痕看着贺景抓住他的手, 掰了掰，没掰开：“等这瓶药打完就试试吧。”
　　贺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鼻子还是红的，声音发哑：“试什么？”
　　林痕站起来帮他调了调点滴的速度：“标记。”
　　“不着急, ”贺景费力地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期待又小心地看着他，“坐这儿吧，软。”
　　林痕看他脸色好了一点，感觉暂时不会出事，拿出手机指了指外面：“我给我妈打个电话，你先睡会儿吧。”
　　贺景顿时紧张起来，抓住林痕的手更用力了：“你就在这儿打吧，我不说话。”
　　林痕想了想，感觉确实没什么关系，又强调了一遍不许说话之后拨通了林月秋的电话。
　　贺景拉着林痕坐在床上，听话地闭着嘴，仰头看着他。
　　林痕被盯得别扭，抬手压住了他眼睛，刚好这时候林月秋接了电话，林痕一声“妈”还没叫出来，手心忽然一湿，激得他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低下头，贺景又亲了亲他手指，然后重新放在了眼睛上，嘴角满足地翘着。
　　“小痕？”
　　“啊，妈，”林痕咳了一声，耳根发热，“我刚才没信号。”
　　林月秋语气担忧：“你朋友怎么样了？”
　　林痕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贺景，低声说：“脱离危险了，我明天就回——”
　　贺景拉下林痕的手，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痕一顿，重新盖上：“我明天就能回去。”
　　贺景拉着林痕的手亲了又亲，亲一口看他一眼，林痕就当这只手暂时不是自己的，假装看不见，继续说：“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你关好窗户，早点睡。”
　　“嗯，你手里的钱够吗？不用我过去送点儿？你朋友身体还好吧？”
　　“还行吧，暂时死不了。”
　　“怎么说话呢你这孩子。”
　　林痕抽回手，在贺景病号服上用力擦了两把：“没事儿了，人都醒了，妈你睡觉吧，我明天早上回家，吃个饭再上学。”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林痕挂掉电话，一低头就对上了贺景可怜兮兮的眼神：“你明天要走呀？”
　　林痕瞅着贺景，刚才的温存相拥过去，他现在脑袋清明了不少，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又走到一起，他有点儿不太适应，看着贺景总觉的哪里不得劲儿。
　　他移开视线，看着药瓶说：“我高三，马上二模了。”
　　“我知道，你一模考的特别好，这次高考肯定能考得特别棒，”贺景重新捉住他的手，眼底温柔，“我给你补课吧，我在医院什么也不用做，闲着也是闲着，我——”
　　林痕忽然问：“高利贷的钱是不是你拿的？”
　　“嗯？”贺景愣了愣，“什——”
　　“说实话，”林痕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不是你。”贺景喉结滚了滚：“是我。”
　　林痕点点头，他没猜错，除了江唤和顾安，也只能是贺景了。
　　他沉声说：“账我都记着，会还你。”
　　贺景一下慌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我们不是，不是和好了吗？林痕，你要走？你别走咳……”
　　林痕还没来得及说话，贺景就咳出一口血，染红了新换的病号服，他胡乱擦了一下，下一秒就顾不上了，一把抱住林痕，带着哭腔说：“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和我说，我改……你别扔下我一个，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林痕被贺景一系列的动作弄得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抱住他，哭笑不得地轻轻拍着：“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贺景下巴磕在他肩膀上，哽咽地吸了吸鼻子：“你别瞒我。”
　　林痕都无奈了，让他抱得喘不上气，本就稀薄的耐心告罄：“你是不是有病，快松开，你吐血了，我叫大夫。”
　　“我每天都吐，死不了，”贺景像个大型犬，把林痕锁在怀里，“那你说不离开我，永远不离开我。”
　　林痕拿他没办法，只能说：“不离开你，永远不离开你。”
　　他顿了顿，沉着嗓子补充：“除非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贺景，到时候我肯定再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贺景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不会的，永远不会。”
　　林痕扯他手：“那你松开。”
　　贺景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在林痕要喊医生的时候拦住他：“没事，就是副作用，他们来了也没用。”
　　林痕收回手，贺景这种状态是怎么挺过来的，说话都是气声，咳嗽的时候胸腔的声音都是空的……
　　贺景不知道林痕心里想的是什么，还在想他刚才的话，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还我钱。”
　　林痕按着他躺下，闻言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欠你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贺景嘟囔：“我的就是你的，我都是你的。”
　　“别，”林痕“啧”了声，没好气地说：“你那个神奇的爹还是自己留着吧。”
　　贺景自知理亏，蜷缩到林痕身边，小声说：“以后谁也不能伤害你，我爹也不行，多神奇都不行……”
　　到底是太虚弱了，贺景嘀嘀咕咕地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林痕帮他换了衣服，盖好被子，调高空调后，看着贺景的睡颜发起了呆。
　　顶级Alpha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也没几个了，左臂的疤没处理过，还刺目地留在那儿，只是上面又多了几道不知道用什么利器划开的新伤口。
　　刚才给贺景换衣服的时候，贺景身上也没几块好地方，有的还缝了针，应该都是太疼了自残的……
　　林痕叹了口气，脱鞋躺在了贺景身边，侧着头看他。
　　他们又在一起了，和上次那个夹杂了太多荒诞的“同意”不一样，这次他们都是认真的。
　　他能确保自己的认真不掺杂不改变，至于贺景的……他既然选择了重新开始，就不想去考虑还没发生的事——就算发生了，大不了就是离开。
　　经历了这么多，他最大的改变不是不敢去爱了，而是可以看淡分开了。
　　他不会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
　　贺景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疼醒了，噩梦连连，醒来的时候满头的冷汗，大口呼吸，转头看见林痕的时候才略微放松，只是眼底依旧一片冷意。
　　林痕刚要问他怎么样，贺景就拿起药瓶倒出半瓶止疼药往嘴里放——疼得失了智。
　　林痕一把抢过药瓶，喊了他一声，贺景才怔了过来，疼得牙齿紧紧咬着，想笑，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颤抖：“没事，我就是，手抖倒多了……”
　　林痕没说话，直接扯掉T恤，抱住他，低声说：“标记。”
　　贺景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后颈仿佛散发着血液的香气，让他牙尖颤动，从灵魂深处爆发的渴望迅速侵占大脑，叫嚣着撕咬，但理智依旧稳稳地占了上风。
　　他用鼻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块皮肤，温热的。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林痕痒的想躲，又忍住了，催促：“快点儿。”
　　贺景抱住林痕，张开嘴，仔细寻找着位置。
　　阵阵凉意渗透进脆弱的皮肤，逐渐麻痹直觉，就在林痕想再次催促的时候，后颈一麻，略微的刺痛，很快消失不见，顶级Alpha信息素用最温柔的姿态丝丝缕缕地流进血液。
　　或许是之前不好的经验太多，林痕不自觉紧张起来，后背绷紧，僵硬得攥紧拳头。
　　贺景清晰地感受到林痕的情绪，手心一下下轻抚着他后背，动作尽可能地轻柔，只咬了两分钟就松了嘴。
　　林痕都没感觉到多少信息素，看着贺景擦嘴角才问：“够吗？”
　　贺景抱住他的腰蹭了蹭，头发乱糟糟的：“够，多了对你不好。”
　　“医生不是说没事吗？”
　　“他瞎说。”
　　“……行吧，”林痕觉得贺景现在的心理年龄可能都不到五岁，还是别跟他讲理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贺景抱住不撒手：“嗯。”
　　第一次释放信息素，贺景睡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好觉，还是抱着林痕睡的。
　　早上，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林痕飞快关了闹钟，贺景还是跟着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迷糊着说：“今天周六。”
　　林痕鼻息间气息微凉，全是贺景全身心放松下不自觉释放的浅淡信息素，夏天的移动空调。
　　他推了推贺景的脑袋：“别闹了，今天周二，我得上学。”
　　贺景胳膊僵了僵，随后慢慢松开，脑袋随着林痕的动作移动，期盼地问：“那你晚上还来吗？”
　　“不一定，”林痕坐起来，随手套上衣服，不经意回头看见镜子，锁骨下面几个红彤彤的草莓灿烂地昭示着存在感。
　　他昨天睡得很熟，什么都没感觉到。
　　林痕转头，目光不善地看向贺景。
　　贺景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半夜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抱着林痕亲了半天……
　　林痕昨天就穿了个短袖过来，都没办法遮，顶着这玩意去上学也太猖狂了，痕哥低调惯了，接受不了。
　　他边扯衣领试图挡住边说：“你属狗的？”
　　贺景坐起来，将功补过：“我有领口高的T恤，在那边。”
　　林痕下床翻了翻，找出一件黑的重新套上了，照镜子看了两眼，真的遮住了才放心。“我走了。”
　　贺景跟着下床，走到林痕身后抱住他，贴着耳边低声问：“你晚上还来吗？”
　　林痕偏了偏脑袋，贺景刚睡醒还带着点哑的声音听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憔悴成现在这样依旧好看的不像话，或许贺景换了张脸，当初他就不可能多看那一眼……
　　听不到回答，贺景拿鼻尖轻蹭林痕脸侧：“嗯？”
　　“……不一定，作业多的话就不过来了。”
　　“我可以教你呀。”
　　“我陪我妈吃饭。”
　　“阿姨想我了吧，我也陪阿姨吃饭。”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顶着大茶缸子边吹风边说：番外都收到了，努力规划中……中……中……
　　作者喝了口茶水道：上一章还差两个评论，有没有老可爱需要红包，我想发99个（蹲）
　　【本章20个红包~】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可爱：民政局批发商、绪思 1个；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51954789、回控股股已经干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回控股股已经干枯、相加等于九 20瓶；西米西米 10瓶；憨批、白鹄是受、醉酒～ 5瓶；初见、32919282 4瓶；古重仙来 3瓶；盛夏、运柳归云 1瓶；
　　爱你们哟！么么啾！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林痕没多废话, 拎着贺景按回床上，又喊了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体，趁他腾不出手的时候走了。
　　他六点多到家, 刚好和正要出门的林月秋打了个照面。
　　林月秋忙着上班, 问了嘴“朋友”的情况就匆匆走了，林痕自己进去吃了口饭才拿了书包去学校。
　　路上手机一直在响，贺景的未读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吃饭的时候来了个电话, 林痕着急上学给按了。
　　到学校林痕才掏出手机，从头看了一遍消息，都是废话。
　　他挑了个简单的回复了, 然后静音, 拿出练习册边写边等上课。
　　临近高考，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 带来的压迫是无形的。
　　准确地说，林痕也是“第一次”高考，说紧张也算不上, 但心也是绷着的。
　　这个节骨眼他和贺景在一起了，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自己都不敢信, 他现在就是想把这种影响降低到最小, 或者都变成正面的。
　　在学校的时候就当不认识贺景这个人，电话关机或者静音放着, 放学写完作业看完书再看有没有时间谈恋爱……
　　计划的挺好, 林痕还是忽略了贺景的黏人程度。
　　中午下课铃刚打，林痕就又接到了贺景的电话，这次他接通了。
　　林痕边下楼边问：“怎么了？”
　　贺景的声音有几分试探几分不满：“你早上怎么没接电话，我发消息也就回了一条。”
　　林痕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拐进了一楼厕所，点着烟吸了一口：“我不是回了吗。”
　　贺景顿了顿，问：“你抽烟呢？”
　　林痕“嗯”了声。
　　抛去其他因素，单单听贺景的声音也是一种享受，在知识里沉闷了一上午的脑袋像被一股泛着冷意的水洗涤了，清醒又舒服。
　　“我也想抽，”贺景撵了撵手指，声音上扬，“你还没吃饭吧，我叫人给你送午饭了，都是你爱吃的。现在应该到班级门口了。”
　　“送午饭了？”林痕往外面看了眼，没发现校外人员，应该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上去了，“你别浪费。”
　　“给我男朋友买东西怎么可能算浪费，”贺景轻“哼”了一声，嘟囔：“你要是让我过去，我就带你出去吃了，送过去的不新鲜……”
　　林痕真怕他脑子一抽过来，赶紧说：“你老实在医院待着，作死的事儿少干。”
　　贺景顺势说：“那你晚上过来看我吗？”
　　林痕咬着烟嘴，听听声音就可以了，真见面了还怎么学习。
　　但他也没把话说死：“不一定，应该去不了。”
　　贺景顿时失望了起来，哼着声音说：“可是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林痕让他磨得头疼，没忍住问了出来：“你是五岁小孩儿吗，一天不见就浑身难受。”
　　“我本来就比你小一岁啊，”贺景理所当然地说，抓住一切机会诱惑林痕过来：“你过来陪我吧，我给你辅导作业，我保证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我刚刚让人拿了学校的考试卷过来，我都看了一遍，你过来我立刻就能给你讲。”
　　林痕吸了口烟：“等你身体恢复再说吧，我现在感觉你随时能碎一地。”
　　“我过几天就没事了，到时候我就能天天跟着你了，真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贺景期待地说，“你不想我吗。”
　　林痕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想。”
　　贺景声音低了下去：“你没那么想我。”
　　林痕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贺景之间，从来没有过普通情侣的相处，现在让他忽然适应，他适应不了也没那么多精力去习惯。
　　他们想要像其他人一样谈恋爱，或许需要很多时间。
　　贺景轻轻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还生我气……我会一点一点证明给你看，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林痕手指轻轻抓紧，“嗯”了一声。
　　……
　　晚上回家，林痕主动做了三菜一汤，等林月秋下班才上桌跟她一起吃。
　　林月秋看林痕的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坐下后直接挑明：“怎么了，这么隆重。”
　　“咳，”林痕给她盛了碗汤，“妈，有个事儿正式地告诉您一声。”
　　“告吧，”林月秋接过汤，看了林痕一眼，笑了，“快吓我一跳，这一天天的都没意思死了。”
　　“我这个消息应该挺有意思的，”林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式，沉着嗓子说：“妈，我和贺景谈恋爱了。”
　　“哦，这个啊，谈恋爱正常，他——”夹菜的动作停住，林月秋猛地抬头看向林痕，提高声音：“谁和谁？干什么了？”
　　林痕一口菜噎在嗓子里，差点喘不上气，喝了口水才捶着胸口说：“我，和贺景，咳……在一起了。”
　　林月秋放下碗，瞪着林痕：“什么时候的事儿？又瞒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没有，昨天的事，”林痕赶紧解释，“昨天那个进医院的就是贺景，我过去看的也是他，没和你说实话，怕你担心。”
　　林月秋拧着眉，过了半天才说：“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林痕拿捏着措辞，谨慎地说：“说来话长。”
　　林月秋不吃这套：“长话短说。”
　　林痕把想了一天的话在脑袋里快速过了一遍，然后从头和林月秋说。
　　林月秋边吃边听，听到贺景小命差点玩完的时候彻底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怒道：“你们都多大了，这点轻重都没有？他家人就不管管？傻吧这孩子！”
　　林痕深有同感，赞同地说：“以前没看出来，又傻又幼稚，没人看着什么都干得出来，哈士奇似的……”
　　林月秋又说了好几句，林痕才插上话：“所以我们和好了，但是妈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他也不会耽误治疗，我们心里都有数。”
　　“有什么数，”林月秋没好气，“这么大个事儿，你们怎么不明年再告诉我。”
　　林痕举手投降，殷切地给林月秋夹菜，嬉皮笑脸：“我错了妈。”
　　林月秋喝了口水，眉头依旧皱着：“他家里那边怎么说？”
　　林痕是男性Beta，和顶级Alpha理论上是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不论是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还是繁衍后代，男性Beta都做不到。她担心贺景的父母不喜欢林痕。
　　长辈想的都是长远的，林痕倒是没多想过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惯了，越想越闹心的事就不想了。
　　林痕想起江词文的话，贺景为了让他爸同意，用以后都不再在绘画上深造、专心接手公司做代价，和他爸做了笔交易，心里一时有些沉重，轻声说：“他家里不管这些。”
　　林月秋还有些不信：“这样啊……”
　　和林月秋聊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林痕回卧室躺了会儿，拿起手机随手翻着消息。
　　未读消息全是贺景的，问他在干嘛，想他了，吃晚饭了吗，想他了，晚上真的不过来吗，想他了，阿姨身体怎么样，想他了……
　　通篇的喜欢你，想你，脑袋里都是你，林痕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虽然心情一时间还调整不过来，但他对这段关系是认真的。
　　答应在一起了，就要正式地告诉老妈，这是他对长辈、对贺景、对这段关系的态度，他是用心的，绝对不会马虎对待。
　　他可以不告诉贺景他做了什么，但是他不能不做。
　　又看了一遍贺景一天发的所有消息，林痕深吸口气，坐起来收起书包推门出去喊：“妈，我出去一下，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林月秋正坐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看了他一眼，一语道破：“去找贺景？”
　　林痕被老妈看穿，有点害臊，穿鞋掩饰道：“嗯……我问问他题，我明天直接从那儿去学校，早上热饭的话不用给我带了。”
　　林月秋看破不说破：“路上小心点儿，多穿件外套，起风了。”
　　林痕拉开门：“知道了。”
　　一路赶到医院，已经快十点了，林痕坐电梯直接到了贺景病房的楼层，门口的保镖认得他，什么也没说就放他进去了。
　　林痕推开门，直直地撞见一脸落寞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贺景。
　　听见动静，贺景皱眉看过来，看清是林痕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满脸的惊喜，推开身上的薄被就要站起来，声音上扬地说：“你来了！”
　　林痕快走几步坐到床上，拦住他，绷着声音说：“我作业还没写呢，你安静待着别闹。”
　　贺景抱住他的腰，脸凑过来挨着他的脸，蹭了蹭，问：“很多吗？”
　　贺景皮肤凉丝丝的，林痕压抑住跟他贴脸的想法，推开他，翻出作业放在一边：“卷子比较多。”
　　贺景把床上的桌子放了下来，坐在林痕旁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林痕却没给他机会，按住他放倒在床上：“你休息吧，医生今天怎么说？”
　　贺景躺在床上，一副随你便的模样，一张俊脸笑起来简直魅力无限，声音轻快地说：“情况不错，休息一段时间看看缓解的程度，比较好的话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到时候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省省吧，不够头疼的，”林痕掏出笔，选了最不擅长的物理卷子放到桌子上，感觉昨天那么大的事儿贺年不可能不知道，居然没什么动作，是贺景交代过什么还是贺年真的不打算管他了……
　　林痕一时间拿捏不准，直接问贺景：“你爸呢？真住院了？”
　　“已经出院了，今天还回公司开会了，”贺景不愿意提起他爸，高考在即更不想林痕回忆起不好的经历，坐起来单臂搂住林痕的腰捏了捏，另一只手拿起一支笔，指尖微动转了一圈，转移话题道：“我不困，我陪你一起写吧，物理我擅长。”
　　林痕想起贺年还是冒火，那开腰间的手，皱眉说：“你白天电话里怎么说的？”
　　贺景顿时蔫儿了，耷着眼睛看他：“我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迷迷瞪瞪地看了眼时间说：好热啊，大半夜也好热啊……
　　【本章2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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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相加等于九 20瓶；江鳩鳩 10瓶；回控股股已经干枯 7瓶；
　　感谢大家！爱你们么么啾~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林痕去医院待了一晚上, 贺景立刻蹬鼻子上脸，第二天林痕刚出校门就撞见了笑眯眯的老周，伸手道：“少爷让我来接您。”
　　林痕一愣, 看着老周和老周身后的车：“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说我要过去。”
　　老周也愣了，回忆着说：“少爷说您想他了，还让我准备好晚饭……”
　　林痕深吸了口气：“……行吧。”
　　就硬想。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 二模结束。
　　林痕这段时间基本全在医院过的，但也没白待，贺景精神状态好了就陪着他一起学, 有什么不懂的能立刻得到答案, 学习效率不是平时能比的。
　　贺景按照医嘱循序渐进地标记后，顶级Alpha变态的恢复力开始显现, 贺景的食欲和睡眠质量慢慢恢复，身上的伤口除去几处缝针的疤比较重，其他地方连疤痕都开始变浅了, 体重一时间没法快速恢复到原来的数字，但也在慢慢增加。
　　林痕二模前贺景就出院了, 贺年这段时间憋着气, 看他好的差不多了一堆文件往他那儿扔，大会小会身体不好去不了就线上视频……贺景忙的白天都没时间给林痕连发消息。
　　这天放学, 林痕刚陪林月秋吃了晚饭, 贺景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痕顶着林月秋的眼神回卧室接了：“怎么了？”
　　“什么时候过来呀？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林痕看了眼时间：“什么惊喜，我作业没写呢。”
　　“不耽误时间，我去接你。”
　　“你别过来了，浪费时间, 我过去。”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林痕刚到别墅，就看见了一身定制西装的贺景，肉眼可见的精心打扮。
　　贺景看见林痕嘴角瞬间扬了起来，走过来牵住他，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你猜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林痕跟在后面，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问：“准备了什么？”
　　“等会儿告诉你，保密，”贺景兴冲冲地一路拉着林痕走到书房，推开门，站在门口说：“在桌面上。”
　　林痕淡定地走到桌子前，却没看见预想中的画，桌面上除了摆放整齐的一些文件之外只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林痕心跳加快，另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勉强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小心地拿起来，深吸一口气，打开。
　　两枚男士对戒在盒子里闪闪发光。
　　林痕腰上一紧，贺景从身后抱住他，细密的吻落在他耳垂，低声问：“喜欢吗？”
　　林痕用指腹仔细地摸着戒指，轻轻地“嗯”了一声。“喜欢，你什么时候买的？”
　　贺景咬了他耳垂一口，笑道：“你二模考试的时候，是我亲自设计的……问了很多家，这家做的最好最快。”
　　林痕嘴角弯了弯：“这么赶干什么。”
　　贺景拿起其中一枚，抓住林痕的手，慢慢给他戴上：“我想在高考前给你戴上。”
　　说着虔诚地吻住林痕的无名指，扳住他肩膀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是幸运buff。”
　　林痕拿起另一枚戒指，刚要给贺景戴上，贺景就收回了手，挑眉道：“你要给我戴？”
　　林痕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不然呢？”
　　贺景冲他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得求婚。”
　　“我真是服了你了，”林痕抓住贺景的手，嘴角勾着，“你幼儿园啊。”
　　“中班的。”贺景眼底含笑地亲了林痕一下，跑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林痕这才发现进门开始闻到的香气是玫瑰的。
　　贺景抱着玫瑰花走到林痕面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虔诚，声线温柔地说：“我爱你。”
　　林痕听见了自己失控的心跳，贺景现在的样子，贺景说出的话，贺景手里的玫瑰，这一切都和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场景重叠，甚至比梦境更美好。
　　他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心脏酸涩又甜蜜，张了张嘴，也只能说出“我也是”三个字。
　　贺景伸出手，笑得眼睛弯起来，伸出手问道：“林先生，我可以用玫瑰换你手里的戒指吗？”
　　林痕跟着笑起来，一手拿起戒指，慢慢戴到贺景的左手无名指上，笑道：“可以，贺先生。”
　　两枚戒指闪闪发光，在玫瑰花瓣里镌刻下最真诚的誓言，不论天长，不论地久，就算下一秒交握的手就要分开，他们也会用最后的力气尽情相拥。
　　爱情的疯狂和浪漫在这一刻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贺景吻下来的时候林痕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薄唇带来的炙热的吻，欲|望就是他们对彼此温度的渴望。
　　那些压抑着的、未愈合的、恐惧着的，全部化成对你的占有欲，像两头互相撕扯又小心翼翼的兽，只需要你，只占有你，只爱你。
　　……
　　两个人在一起后贺景的身体还没恢复，林痕也忙着学习，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做到最后一步。
　　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自己最爱的人，心里再有节制的想法在这时候都化成了灰，只剩下不知轻重地动作和亲吻。
　　林痕不记得贺景咬了他多少下，更不记得他在贺景身上留下了多少齿痕。
　　只要看见贺景那张沉浸于自己的脸，林痕的理智就蒸发殆尽，他们两个的契合度或许真的超乎了性别，只有对方才能给自己带来最高的愉悦。
　　贺景每天看着林痕，能碰不能动，憋了这么久，终于吃着肉了，按着林痕一直折腾到早上，最后林痕迷迷糊糊地骂他再做就拿着戒指滚出去才意犹未尽地抱着人去浴室。
　　这已经是第三次去浴室了，林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每次说洗洗就睡都不能适可而止，反而洗着洗着就又开始了……狗崽子。
　　林痕疲惫得在浴缸里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外面天是黑的，身上清清爽爽，只是腰间牢牢箍着一条手臂，整个人被圈在怀里，脖子上还拱着个毛茸茸的脑袋，鼻尖顶着后颈，呼出来的热气喷出一小片湿热……
　　他试着动了动，腰腹立刻传来一片酸软，后面更是一阵阵让人面红耳赤的不适。
　　林痕一动贺景就醒了，抱住他蹭了蹭，手掌按到腰上轻轻按着，贴着他耳边哑声问：“不舒服？”
　　林痕偏头躲了躲，肩膀都酥酥的：“有点儿……你他妈昨晚上疯了吧……”
　　贺景闻言抱住林痕，埋在他脖子上笑了半天，刚睡醒带着嘶哑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好听得林痕气都气不起来。
　　林痕用胳膊肘顶了顶贺景胸口，没好气地说：“起来，我洗脸。”
　　贺景又抱着人蹭了蹭才说：“我给你洗。”
　　林痕拉开胶水似的缠在他腰上不松开的手，撑着床咬牙坐了起来，脖子都憋红了。
　　倒也不是特别疼，贺景昨天疯归疯，但做的很小心，他没受伤。
　　就是酸，哪哪都酸，比疼还难受。
　　林痕缓了口气，说：“我又没残废……几点了？”
　　贺景跟着坐起来，又大狼狗似的缠上来搂住林痕咬他耳朵：“不知道，我饿了，我想吃饭。”
　　林痕推开他的脸：“我洗完澡再做饭。”
　　“让保姆做吧，你不舒服，”贺景说着下了床，忽然抱起林痕就往浴室走，“想吃什么？”
　　林痕吓了一跳，大男人被公主抱更是羞耻得耳根都红了：“你他妈——放下！我能走！”
　　“我知道我知道，”贺景咬住林痕挥过来的手指头，舔了舔指尖，眼底全是笑，“别动了，我又想做了。”
　　林痕瞪着他：“你说什么？”
　　痕哥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贺景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今天月亮真圆。”
　　林痕：“……”
　　贺景说什么也不干，就确实没做，但该占的便宜一个没少占，洗了快一小时才出来。
　　林痕扶着腰回忆，学校门口的水果超市好像上了枸杞干，十块钱一包……
　　幸亏是周六，胡闹了一通，还有一天可以休息。
　　吃完饭林痕去贺景书房写作业，贺景在一边处理文件，偶尔出去给林痕取点水果，趁乱亲亲抱抱一会儿，也算是安静。
　　写完一张卷子，林痕脑袋有点胀，站起来摸了根烟去窗边抽。
　　贺景看见，快速过了一遍手里的东西，签字后放下笔，走到林痕身边，低头凑过来：“给我一口。”
　　林痕一偏头就看见一张近距离帅脸，从八岁算起，这张脸看了多少年，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掐着烟放到贺景嘴里，贺景轻轻吸了一口，半阖着眼睛缓缓吐出烟雾，搂住林痕说：“困了就睡吧，不差这一张。”
　　林痕拿回烟放到嘴里咬着：“不困。”
　　“我刚刚看了套房子。”贺景忽然说。
　　“你这么多房子还看？”光别墅就有三个，其他高档小区光林痕去过的就有两个。
　　对林痕来说房子就是个住的地方，贺景又不投资这些，买了也是放着，一年住不了几次。
　　“我想给阿姨买一套，”贺景看着他说，“你家房子供暖不好，阿姨冬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那么冷。”
　　林痕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贺景算的明明白白，笑着挑眉：“我的就是你的，我买完就是你的了，然后你给阿姨。”
　　林痕摇头：“她不会要的，你不用想这个。”
　　“为什么？”贺景亲了亲他嘴角，“你是不是还介意花我的钱，我们在谈恋爱，你不能这么想。”
　　林痕钻牛角尖，皱眉道：“谁规定在谈恋爱就必须用你的钱了？”
　　“我们还会结婚，”贺景认真地看着他，“那是我们两个的共同财产，不用分的那么清。”
　　见林痕不说话，贺景眼睛一动，想到什么，从身后抱者林痕说：“你要是不想用，那就这样，你娶我呗，这些算嫁妆。”
　　林痕被贺景的提议震惊了：“你说什么？”
　　贺景歪头：“不行吗？那不然我入赘也行，我和我的财产都是你的。”
　　他娶贺氏唯一继承人、顶级Alpha贺景……
　　贺氏唯一继承人、顶级Alpha贺景入赘他家……
　　林痕目瞪口呆，一时间判断不了这两条新闻哪条更劲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蹲在窗台揪着头发说：下一更大概在晚上……
　　【本章20个红包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古重仙来、白鹄是受 1瓶；
　　爱你们鸭~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怎么样？”贺景期待地问。
　　“……我作业还没写完。”林痕把烟放到他手里, 走回去坐下，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打开练习册。
　　贺景最后吸了一口，掐灭烟, 走到林痕身边弯腰看他, 小声问：“你不同意吗？”
　　林痕翻了一页：“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
　　贺景沉默了半晌，微微皱眉，低声道：“不是因为这个。”
　　林痕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你就是不想要，”贺景攥了攥拳头, 眼底又倔又委屈，“你还是……不想要我的东西。”
　　林痕抬手，戒指闪闪发光。
　　贺景扣住他的手, 紧紧抓着, 但还是说：“不一样！”
　　林痕放下笔，淡定地看着他：“什么不一样, 戒指不是你的东西吗。”
　　“戒指你可以随时还给我，就像，就像当初在医院……还有老周拿回来的那个箱子, 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你都没有用过就还给我了。”
　　贺景回忆起那段日子, 心底止不住地恐惧, 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经历，林痕就那么消失了, 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是不是早就想着有一天会还给我, 觉得这些不是你的，所以根本不想用……房子这种不好过户的东西就干脆不要，”贺景难过地看着林痕，不安和惊恐在心里无限放大, 他没有一刻不在害怕即将说出的这句话：“你随时准备走，所以不想欠我一丁点。”
　　林痕怔了怔，随即收回视线，望着纸面出神。
　　他不想要贺景的东西，接受了也不会用。
　　这个习惯从他追贺景的时候就养成了，或许贺景说得对，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这些东西不是永恒的，他可以短暂享受，但不能沉沦……
　　就像他现在对这段关系的态度——他会全心投入地爱，但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走，他要永远让自己可以安全地抽身，因为没人比他更懂输的彻底有多痛。
　　他以为他掩饰的很好，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但贺景敏感的出乎意料，还是看了出来。
　　见林痕不说话，贺景包住他的手，咬着嘴唇说：“别这么对我，我好害怕你离开……一想到你会走，我就怕的什么都做不了，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只求你不要走……”
　　林痕轻叹了口气：“我不会走的。”
　　“你会，”贺景眼底染上红色，可怜地望着他，“你现在就在打算离开我，你一直和我保持‘安全’距离，不想和我有一点麻烦的牵扯。”
　　林痕无奈地说：“只要你不胡闹，我就不会走。”
　　“我不会再做哪些混账事儿，可是你现在让我感觉很害怕，就像我说错一句话就会离开我一样。”贺景抱住林痕的手轻颤着，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的，他一边为林痕的爱意感动雀跃，一边又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他爱死了林痕，所以前所未有的患得患失，恨不得随时跟在林痕身边，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关系。
　　话题忽然变得沉重，林痕不知道该怎么和贺景解释，他只是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
　　“我不会轻易地离开，我对你、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但是贺景，你之前做的事，我之前做的事，那些乱七八糟的……”林痕一顿，用力吸了口气，沉声道：“我没办法忘记，就算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也没法忘记，你明白吗？”
　　贺景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我明白，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们现在在谈恋爱，那就好好谈，”林痕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对这段感情有信心，不然当初就不会答应你，别多想了。”
　　贺景吸了吸鼻子，后悔的情绪无时无刻不折磨着自己，却又无计可施。
　　他失而复得的情感太浓烈，需要寄托的东西也太沉重，可林痕才是需要安慰、需要抚平伤口的人，他们之间的状态一直是不对等的。
　　他只有像当初的林痕一样，拼命地、拼命地靠近，用尽一切办法剖开真心，才能获取一点点信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他必须走。
　　贺景用力搂住他，低声说：“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伤了，绝对不会……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林痕按住他发顶揉了揉：“我相信你。”
　　……
　　高考在即，林痕复习反而没那么紧了，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下课，写作业，备考，情绪平稳。
　　反而是贺景这个不考试的紧张得过了头，每天密切关注林痕的状态，恨不得拿着笔替林痕把试考了，焦虑得刚提上来的体重肉眼可见地又掉了几斤。
　　高考前几天贺景更是紧张到找了好几个私人厨师过来负责林痕的三餐，被林月秋批评奢侈全打发走后还是不放心，又跑去自己学了一周的厨艺，要亲自给林痕做高考餐。
　　高考前一天，贺景拎着一堆新鲜食材来到林痕家，撸起袖子洗了半天手，准备下厨。
　　结果刚进厨房就被林月秋轰了出来：“想玩儿等小痕考完试的，现在别闹了，你看你那个手白净的跟个小姑娘的似的，像是会做饭的？”
　　“姑娘也会做饭啊阿姨，”贺景还不死心地往里凑，信心十足地笑着说：“我真的会，明天他考试，我给他做吧。”
　　“出去出去，碍事儿，”林月秋拎着贺景衣领给他拽了出去，吓唬他说：“跟林小痕一样烦人，一个我都养够了，再胡闹揍你！闲的没事儿干你就陪他待会儿，趁这会儿外边天凉快出去走走，别在屋里憋着，不紧张也憋紧张了。”
　　贺景出师未捷，迫于林月秋的威压，只能悻悻地走到林痕卧室。
　　林痕正坐床上抓着本书随便看呢，猝不及防地被熊抱住压倒在床上。
　　贺景抱着人倒在床上打小报告：“阿姨不让我做饭。”
　　林痕放下单词本，闻言忍不住笑了：“她怕我拉肚子吧。”
　　“不可能，”贺景咬了他脖子一口，“我自己吃了那么多都没事，就是味道没你做的那么惊艳。”
　　林痕竖起大拇指：“你身体真好。”
　　贺景咬的更用力了，留下一个牙印：“阿姨让我带你出去走走，要不要出去？还是看会儿书？”
　　“出去？”林痕看了眼窗外，天色有点暗，但还没完全黑，风吹得人很舒服，这时候看什么都没什么意义了，他坐起来，“不看了，走吧，屋里确实有点闷。”
　　“闷？”贺景顿时紧张起来，抱住人左右看了看，“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叫医生过来。”
　　林痕给了他脑袋一下，嫌弃：“我就随口一说，你正常点儿。”
　　贺景这才放心，跟着他一起出去，不满道：“你也太随口了，我都要吓死了。”
　　林痕无语地拉开门。
　　这个时间街上全是饭后遛弯的老大爷老大妈，林痕和贺景顺着小区的路走，一边吹着风一边轻声说话，夕阳的余晖洒下来，两个人的身影温柔的像副画。
　　“毕业了我们每天都这么走一圈吧，真舒服。”贺景迎着风，闭了闭眼睛，整个人都放松着。
　　林痕现实地打破他的想法：“毕业了你出国，我上大学，哪有时间遛弯儿。”
　　贺景转过头：“那你要不要出国？”
　　“不要。”林痕果断地说。
　　他没有这个打算，更没有这个必要，国内留林月秋一个他也不放心。
　　贺景也知道这些不是小事，不能轻易决定，蔫儿了一会儿，转移话题地说：“那毕业我们出去玩儿几个月，带阿姨一起，我们还没正经地一起出去玩过呢。”
　　林痕感受着晚风，心情愉悦：“你定吧，我也想出去看看。”
　　草原、大海、瀑布、戈壁……光是想想那些没亲眼见过的景象就让人期待。
　　林痕今天穿了双帆布鞋，出门走的急，鞋带也没仔细系，走到小吃街的时候被鞋带甩了一下才发现开了一边。
　　他刚要弯腰系，贺景垂眼看见，先他一步蹲了下来，拿起鞋带若无其事地系好，打了个蝴蝶结后站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似地随口问：“那边有奶茶店，我去买两杯？”
　　林痕想了想，说：“西瓜汁吧，加冰。”
　　这个时间奶茶店人特别多，光是看着就觉得热，贺景拉着林痕到路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去排，等我一会儿。”
　　说完大步走进拥挤湿热的奶茶店。
　　林痕想着刚才贺景蹲下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和最开始那个任性高傲的大少爷对比，真是一点当初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林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应该对贺景再多点耐心和信心，人不会一夕之间全部改变，但人可以一点一点彻底改变。
　　时间会告诉他当初答应贺景是对还是错，但在走到白头偕老之前，他只需要享受当下。
　　正想着，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粉色的帆布鞋，林痕抬起头，撞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女生穿着隔壁高中的高二校服，收到林痕的视线嘴角一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好呀。”
　　林痕礼貌地点头，没什么表情地说：“你好。”
　　女生刚走到这就注意到林痕了，一头冷酷的短寸和嘴角温柔的笑，反差简直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弯腰问：“你有女朋友吗？”
　　林痕眉梢一动，沉着嗓子说：“没有。”
　　女生眼睛一亮：“那可以加个微信吗，你好帅啊，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林痕嘴角弯了弯：“谢谢，不过我——”
　　还不等笑意蔓延到眼底，女生脸上忽然打下一片阴影，贺景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不过他有男朋友。”
　　女生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看了看坐姿表情气质无一不嚣张不羁的林痕，再看看身旁气场强大，帅的她想说话都磕磕巴巴说出不来的Alpha——对，只是看着就能判断出是个优秀到极点的Alpha……
　　这，这两个人……是一对儿？女生瞪大眼睛，妈呀现在1都喜欢1吗……
　　贺景往林痕手里放了一杯西瓜汁，随即坐到旁边搂住了他的腰，对女生露出个优雅得体的笑：“还有事吗？”
　　“没了，”女生一脸感慨地退后一步，“祝你们幸福！”
　　说完飞快地离开了。
　　贺景这才露出一脸的不高兴，插上吸管用力喝了一口草莓奶昔，恶狠狠地道：“你刚刚怎么没推开她，她都要坐到你怀里去了。”
　　林痕喝了口西瓜汁，透心凉：“她离我至少一米远，瞬间转移到我怀里吗。”
　　贺景皱眉，醋劲儿都要酸死了：“我要是不出现你会给她联系方式吗。”
　　林痕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吗。”
　　贺景瞬间理亏得不吭声了，拿起自己的奶昔放到林痕嘴边：“你尝尝。”
　　林痕看破不说破，低头喝了一口：“还可以。”
　　贺景这才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贺景越想越觉得缺了点什么，快到楼下的时候，忽然拉住林痕的手说：“我们合张照吧。”
　　林痕不清楚他要干嘛，下意识问：“合照干什么？”
　　贺景打开原相机，一本正经地说：“发朋友圈，告诉全世界你现在是我的，我是有主的，让他们都死了那条心吧。”
　　林痕看着镜头里的自己，有点不自在：“我也要发？”
　　贺景调整好角度：“当然要发，你想不出发什么就发个照片，比个心。”
　　说着拽住林痕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拍了好多张，最后挑了一张最满意的——两个人头挨着头伸手比心的，发到了两个人的朋友圈。
　　同一张图。
　　贺景的朋友圈配字：“男朋友明天高考加油！爱心.jpg”
　　林痕的朋友圈配字：“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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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高考当天早上, 林痕没特意早起，一切都像平常一样——除了怕打扰他睡觉，晚上住了酒店又一大早赶过来的贺景。
　　“今天怎么这么热, ”贺景皱眉看着外面, 他过来走了十几分钟额头就冒了层细汗，“阿姨在家等着吧, 我陪林痕考试。”
　　林月秋把蒸好的花卷和小菜放到桌子上，闻言抬头看向他，嗔道：“这话说了没有二十遍也有十九遍了，你姨还没老呢, 记得住。”
　　贺景凑过去和林痕挨着坐：“我怕您跟我抢。”
　　林月秋给他夹了个花卷：“没人跟你抢, 多大的人了考试还用陪着。”
　　林痕喝了口豆浆, 赞同地点头：“你也在家等着吧，陪我去也没用, 你也不能替我答。”
　　“怎么没用, ”贺景坐到他旁边, 托着下巴看他, 唇角弯着，“我是幸运buff，要近距离看着才有用。”
　　林痕拿他没办法：“你不怕晒就等着吧。”
　　林痕也有些紧张, 但他觉得不会影响发挥，反而可以更专注。
　　本来就不是遇事紧张的性格，平常心就好了。
　　贺景仔细检查了林痕的准考证身份证, 每支笔都在纸上试了, 又仔细装好，才递给林痕：“走吧，都装好了。”
　　“嗯, ”林痕换上运动鞋，回头喊，“我走了妈。”
　　“走吧，好好答，别马虎。”
　　小区离学校近，林痕和贺景不用开车，步行走一回儿就到了。
　　刚下楼林痕就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睛，天气预报今天最高三十八度，按道理每年高考都下雨，今年的雨可能要等到第二天。
　　正要走，贺景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遮阳伞撑开了，挪到林痕头顶上，笑得得意：“我就说带着我有用吧？”
　　“还……挺有用的。”林痕走进阴影里，不得不承认，没有太阳晒着舒服多了。
　　私家车、出租车堵了一路，林痕走的反而比坐车快，提前五十分钟到考场，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挤人，全都热的汗流浃背，翘首看着考场里。
　　林痕来的不算早，校外支起的凉棚和阴凉地方全站满了人，幸好他还有把伞，不至于像其他人似的在太阳下面干晒着。
　　正想站在这干等，贺景拽着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一辆保时捷卡宴前面，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阵凉爽扑面而来。
　　林痕坐进去，靠在座位上，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一周之前，”贺景跟着坐进来，打开水递给林痕，笑着说：“天气预报这两天特别热，我怕影响你状态，等会儿中午看车多不多，不多的话我们就开车回去。”
　　“走回去吧，”林痕喝了口水，怕考试想上厕所没再多喝，“人肯定多。”
　　八点半，准时进入考场。
　　贺景牵着林痕的手，一直走到校门口才停下，用力抱了一下，道：“加油！”
　　林痕也回抱住他，逆着人流的拥抱，眼前仿佛只剩下贺景一个人，高考的热血忽然在体内沸腾，他攥着贺景的手，看着他眼睛，说：“等我出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在林痕想要离开的时候，贺景忽然低头吻在他唇上，短暂地留下自己的温度，眼神温柔坚定：“等你。”
　　林痕嘴角弯起，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人流。
　　他跟着人群走，却有自己的方向。
　　真的坐在了考场里，林痕心跳忽然变快，拿着笔的手用力攥了攥，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得沸腾起来。
　　他可以，他可以，他终于可以完成当初答应老妈的话、完成自己的高考了。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林痕迅速进入状态，像无数次测试的时候那样，专注地读第一道题。
　　忘我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
　　林痕呼出口气，看向前面的时钟。
　　还有十五分钟交卷，比往常慢了五分钟。
　　检查了一遍之后林痕放下笔，脑海里划过老妈送他出门时候的笑，贺景送他进考场时候的眼神，他闭了闭眼睛，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考试结束。
　　提前交卷的人有，但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和林痕一样选择按时交卷，林痕下楼的一小段路就被踩了好几脚，一抬头人挤人，全是脑袋他想找人都找不着，只能贴着墙艰难地往外走。
　　校门口站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贺景站在人群里简直是鹤立鸡群，一米九多的个子，戴着口罩光看露出的眼睛也能吸引一大票目光的脸，和顶级Alpha掩饰不住的气场，让林痕隔着一百米远就看见了他。
　　人群熙攘，贺景目光游移着，几秒后忽然对上了林痕的视线，眼睛一弯，抬手喊了句什么，离得太远林痕没听清，但也跟着抬起手用力摆了摆，避着人群从走变成跑，一路磕磕撞撞地奔过去。
　　贺景逆着人流往里面挤，隔着好几个人就伸手拽住了林痕的手，用力一拉，两个人撞到一起。
　　“怎么样？”贺景的声音止不住的兴奋，好像考试的是他，“我刚听到有人说题有点难。”
　　“我觉得还行，”林痕有点喘，也是兴奋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兴奋，但就是止不住地高兴，眼睛都是亮的，“都答上了，有几个不确定。”
　　“没事儿，”贺景下巴使劲蹭了蹭他肩膀，又上下看了一圈，从包里拿出还凉着的水拧开，笑着说：“阿姨刚打电话说饭好了，我们走回去吧，人果然多，车停的太靠里了，开不出去。”
　　林痕喝了半瓶水，舒服地叹了口气，头上就罩下一片阴影：“走吧，十分钟的路开什么车。”
　　贺景打着伞，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个海豚形状的小风扇，对着林痕吹：“下午是数学，等会儿睡一觉吧。”
　　林痕拿过风扇对着脸吹，一说话都是波浪声：“嗯，不困，躺会儿吧。”
　　林月秋中午饭做的也简单，白菜清炖小排骨，白米饭，拍黄瓜。
　　“今天确实热啊，”林月秋擦了擦汗，“考试的孩子们遭罪了。”
　　林痕开了瓶矿泉水，闻言说：“外边等着的家长也遭罪了，没多少凉棚，只能晒着。”
　　“十年磨一剑，不差这一天了，”林月秋感慨地说，“要不是小景过来了，我也得去门口陪你。”
　　贺景帮林痕夹了块排骨：“阿姨你还不放心他吗？”
　　“不是不放心他考试，”林月秋笑了声，“就是总担心这个寻思那个的，不亲自看着不踏实。”
　　吃完饭林痕冲了个澡，回卧室睡了一觉。贺景就在一边守着，替他看着时间。
　　亏得贺景把车停在了附近，下午考试前正是最热的时候，天上下火了似的，路上蒸的都扭曲了。
　　林痕在车里吹着空调，随手翻着几个数学公式，和贺景说：“你一会儿别下去了，在车里等着吧，太热了。”
　　“就下去一会儿，我看你进考场就回来，”贺景搂着他的腰，下巴蹭过去，眼底含笑地问：“是不是心疼我了？”
　　林痕手掌按在他脸上，推开他脑袋：“是，离我远点，热。”
　　贺景摸了摸自己的脸：“热吗？我体温一直挺低的。”
　　林痕没说话，其实不热，而且还凉丝丝的，贺景脸上皮肤软，摸着又凉又滑溜，比之前罗浩山送他那俩核桃好盘多了……
　　虽然觉得自己是移动空调，贺景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等会儿你考试我就回车里，不用担心我，专心考试。”
　　“嗯。”
　　到时间，贺景依旧把林痕送进考场，林痕走到教学楼前面，想到什么，往高处站了站，一抬头，正对上远处校门口那个身影。
　　贺景眼神也好，发现他立刻挥了挥手，然后指着旁边，慢慢往后退了几步。
　　林痕点了点头，也指了指教学楼，随后大步走了进去。
　　心情忽然非常愉快。
　　数学，贺景曾经重点给他辅导过的科目。
　　林痕拿到卷子先扫了几道大题，心里有谱了之后才从前往后答。
　　和语文不同，这次的数学题难的让人头皮发麻，林痕深吸口气。先把确定会的都答上了，一算分数还不到及格线。
　　他抬头看了眼考场前面的人，脸色都不太妙，有的已经抓耳挠腮地坐不住了。
　　他没慌，先把选择空着的一道选了，再拿起草纸一道一道死磕大题……
　　考试结束。
　　林痕长舒口气，交卷走人，这次有经验了，只走墙边。
　　一路上听得最多的就是“今年高考题难度太高”、“语文数学都难”、“明天不想来了”。
　　确实难，林痕也承认，只不过他觉得他已经做到他能做的最好了，也就不用有负担和压力了。
　　依旧是校门口最打眼的那个帅哥，林痕再次跟贺景挥手的时候，有好多道视线看了过来，毕竟贺景这么年轻的站在考场外不多见。
　　有好奇的家长随口问了贺景一句：“你弟弟高考啊？”
　　贺景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眼底全是笑：“我男朋友。”
　　家长立刻一副了不得的表情。
　　林痕跑过来和他抱了一下：“走吧。”
　　贺景牵住他的手捏了捏，又摘下口罩亲了亲他嘴角，问：“数学有点儿难？好多人都在说。”
　　“不是有点儿，”林痕接过他手里的伞撑开，“是相当有难度。”
　　“啊？”贺景皱眉，“题怎么出的。”
　　林痕没忍住笑了：“你还要跟出题老师打一架吗？”
　　贺景理直气壮：“我不能吗？”
　　“能，你可能了。”林痕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顿了顿，没忍住拉开他口罩，在脸上用力揉了揉。
　　又凉又软，形容不上来，反正爱不释手。
　　贺景一张俊脸让林痕揉得发红，但也没反抗，微微挑眉：“干嘛，占我便宜。”
　　林痕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伸了个懒腰：“要点儿脸吧男朋友。”
　　贺景一愣，随即抓住他，看着他眼睛问：“你说什么？”
　　林痕也愣了，眨了眨眼睛：“……说你没脸？”
　　贺景急了，抓着人不让走：“不是这句！上一句！”
　　林痕恍然，又喊了一声：“男朋友。”
　　贺景心里一瞬间涨的满满的，眼眶酸涩，一把抱住林痕，闷闷地喊：“嗯！”
　　林痕摸了摸他脑袋，一时间也有些复杂，但最后还是化作了柔软：“走吧，大街上呢。”
　　贺景捧着他的脸，和他蹭了蹭鼻尖，低声说：“你考完试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暂时保密。”
　　林痕不放心地看着他：“你最好别惹祸。”
　　贺景咬了他嘴唇一下：“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热血沸腾地说：本来打算直接写到完结的，但想了想，还是想仔细写痕痕的高考，不然好遗憾。
　　【中国乒乓球永远滴神！为乒乓球发50个红包！太不容易了，我泪洒键盘。】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可爱：啊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啊柒 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江鳩鳩 10瓶；慕雅陶 7瓶；
　　非常感谢老可爱们！么么啾~爱你们鸭！

第75章 、正文完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 贺景依旧没在林痕家留宿，晚上住了酒店，第二天一大早赶过来。
　　早上吃过饭两个人出发, 贺景撑着伞, 他手臂有疤，只能穿长袖外套, 热得不行：“今年高考不下雨了吗，再不下雨就考完了。”
　　林痕把风扇对准他的脸，额角也出了汗：“可能下午吧。”
　　第一天考试林痕还有点小紧张，第二天就毫无感觉了, 在贺景的目光下从容地走进考场。
　　今天第一科理综, 对林痕来说, 最难熬的就是物理。
　　题目难度不出意料和昨天的数学一样，高于一模二模, 或者说今年高考的整体难度都比去年拔高了。
　　林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晚上和贺景电话里对过一遍的知识点, 按下笔, 开始答卷。
　　先答生物, 再化学，最后物理。
　　写到物理大题的时候林痕听见坐他旁边的同学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林痕往那边扫了一眼，把教室里如坐针毡的表情尽收眼底, 深吸口气继续读物理大题。
　　一道接着一道地读完，他也想笑了，还想把贺景放出去揍出题人一顿。
　　这个难度, 要死人。
　　气归气, 总比慌强，林痕喝了口水，拿起草纸开始硬写, 在心里默念：生物化学答得很顺，物理低一些也在承受范围内……
　　熬到最后一秒交卷，林痕一路跑到门口，贺景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撑开伞大步往家走。
　　林痕被拽得快走两步才跟上，莫名其妙地问：“跑什么啊，有人追你？”
　　贺景站住，捂住他的耳朵，等的时候听了不知道多少句太难，还有哭着出来的，可见形势严峻，贺景皱眉安慰道：“别听他们对题，都不一定对。”
　　“对就对吧，物理写的脑袋疼，我都不记得我写了什么了，”林痕长出口气，本来还有点烦躁的心情被贺景这么一搅和瞬间只剩下好笑，“倒数第二道大题你之前讲过类似的，我全写上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肯定对，”贺景抓着他手，轻轻挠他手心，“先回家，下午英语容易困，休息好了再来。”
　　“嗯。”
　　有了上午魔鬼物理的对比，下午英语林痕答的很平静，甚至提前了五分钟交卷，出考场看见贺景的时候周围还没多少人。
　　贺景一眼看见他，立刻举起手喊：“这儿！”
　　林痕快跑几步出去，用力抱住他，拍了拍他后背，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英语简单，没答过这么顺的听力！”
　　贺景一下下揉着林痕后背，抱着他笑得很大声：“我男朋友真厉害！”
　　林痕看了一圈，学生大部队还没出来，人不算特别多：“怎么回去？开车吗？”
　　“开车吧，应该能开出去，”贺景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冲林痕笑：“上车吧状元。”
　　林痕坐上去，脸都要笑僵了。
　　成绩还没出来呢，就高兴得中状元了似的，魔障了要。
　　刚进家门林月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样？”
　　林痕谦虚了一下：“挺好的。”
　　林月秋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饿不饿，快过来吃饭，刚小陈给我发消息，说她儿子刚从考场出来，今年题都难，不知道这帮老师怎么出的题。”
　　“这个你和贺景讨论，”林痕拿起个苹果咬了一口，靠在沙发上边乐边说：“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
　　“好好吃，吃东西别乱笑，”林月秋笑着拍了他一下，又给贺景拿了一个，“热不热，跟了两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贺景挨着林痕站，又被林痕热的推到旁边，咬着苹果说：“阿姨，成绩出来之前我和林痕想出去玩儿几天。”
　　林月秋点头：“去吧，累了那么长时间，是得放松放松。想去哪玩儿想好了吗？”
　　贺景看了林痕一眼，说：“我们想和你一起去。”
　　“我？”林月秋一愣，随即摆手，“我去干什么，走也走不动，玩儿也不尽兴，你们俩自己去吧，我在家歇着。”
　　林痕劝她：“妈，一起去吧，我和贺景之前都商量好了，我也走不动，溜达呗。”
　　“胡说八道，”林月秋让他说笑了，“你还走不动，二十岁小伙子弱成这样像话吗。”
　　贺景在另一边趁热打铁：“去吧阿姨，也不去太远的地方，就出去看看风景散散心，一点儿也不累。”
　　林月秋犹豫半天，才模棱两可地说：“……行吧，到时候再看，厂子里没活儿我就跟你们去溜达溜达。”
　　吃了饭林痕和贺景在卧室躺着，贺景搂着林痕躺在他腰上犯困，林痕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果然，微信群消息99+。
　　罗浩山一群人在群里炸翻天了，都在问他考的怎么样，方不方便打电话。
　　林痕一手揉着贺景的脸，一手拨了个群视频，没几秒连着进来好几个人。
　　“卧槽看我痕哥这精气神，一看就考的好！”
　　“怎么样啊哥，我听说今年的题可变态了，去年简单今年难。”
　　“什么时候出成绩？咱们那时候多长时间出成绩来着？哎操，我想不起来了。”
　　“痕哥怎么没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等我放假回去的，咱们聚聚！痕哥我跟你说，大学美女帅哥太多了，我也就是长得差点儿，不然早脱单了。”
　　……
　　趴在一边睡得很沉的贺景听见“美女帅哥”四个字微微抬起头看向林痕，用迷迷瞪瞪的眼神询问哪来的狐狸精。
　　林痕掐了他脸一把过瘾，对着摄像头淡定地说：“考的还可以，题确实不简单。”
　　罗浩山大嗓门喊：“还可以就是很可以的意思，我们都懂！”
　　孙里紧跟着问：“想好考到哪儿了吗？来我这儿吧，山清水秀的。”
　　林痕现在处于一种高考后的佛系状态，闻言半眯着眼睛随口说：“成绩还没出来呢，着什么急，你那儿不就你那一个学校吗，我暂时没有当护士的打算。”
　　“山清水秀有个屁用，我们这边美女多，”罗浩山嘿嘿一笑，“痕哥你复习忙的看不着人，我还没跟你说呢，你有弟妹了！长得特好看！”
　　“出息了浩山，等放假聚一次吧，我请。”林痕笑着说，手忽然被握住，手背贴上略带湿润的唇，他僵了僵，往回抽了一下，没成功。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哎对了，我女朋友那天看见我相册里你的照片，非要给她男闺蜜介绍，我见过一次，那Omega长得白白净净，挺可爱，是你喜欢的类型，人家成绩也好……哎，可惜了！”
　　孙里跟着点头，器宇轩昂地说：“痕哥不是我说，那天看见你朋友圈我差点吓尿了！贺景那个狗比何德何能！他就是——”
　　“你说什么？”
　　略低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随即，画面一暗，一张表情冷厉的俊脸出现在摄像头前，半眯着眼睛打量他们。
　　孙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瞪大眼睛看着屏幕。这他妈是幻觉吧，是幻觉吗？！贺景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居然会出现在痕哥家里，还这么老实地躺在痕哥旁边一直没说话？谈恋爱改造人啊？！卧槽！卧槽！！！
　　罗浩山绷不住直接喊了出来：“卧槽！”
　　林痕被此起彼伏的卧槽震得耳朵疼，拍拍贺景的肩膀，“啧”了声：“挡我镜头了。”
　　贺景直接坐在了他旁边，搂住他的腰往怀里揽了揽，懒洋洋地瞥着镜头：“刚才信号不好，你们说什么来着？”
　　林痕看孙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算安慰地安慰了一句：“忘了正式介绍了，贺景，你们的……”顿了两秒，林痕说：“你们嫂子。”
　　贺景眉梢一挑，眼底含笑地看向林痕，用口型说：“真的吗？”
　　林痕捏了捏他下巴，上瘾似的又揉了把脸，才看向屏幕说：“重新认识一下吧，别吃饭的时候打起来。”
　　罗浩山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太他妈，突然了……”这个贺景是假人吧，怎么一点顶A包袱都没有了，痕哥这么上手鼓捣，都不带反抗一下的……
　　孙里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怪叫一声，眼睛快把屏幕看穿了，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卧槽卧槽卧槽，这么听话是真的吗，这个表情是真的吗？真他妈是贺景那狗比！真……真变狗了？
　　林痕坐直了点，把摄像头往自己这边偏了偏，确定镜头里只留下贺景的半个肩膀才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罗浩山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七月□□号吧。”
　　孙里咽了口口水：“我比他早，我六月底，能提前几天回来先跟你吃个饭。”
　　林痕刚要说话，贺景忽然凑过来看着他说：“不是要和阿姨一起出去玩儿么？”
　　林痕一偏头差点和他撞上，往后退了点：“玩儿一周不够吗？”
　　贺景看了镜头一眼：“太短了，至少要两周，不然玩不尽兴，吃饭的事儿不着急。”
　　林痕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瞬间明白了，记仇孙里刚才说的话呢。“来得及吃饭，不用玩儿那么长时间。”
　　他以为贺景会不满意这个答案，但贺景只是跟他靠在一起看镜头释放杀气，多余的一句没说。
　　惊得罗浩山又是一小声“卧槽”。
　　又聊了点闲话，林痕挂掉视频，刚要放下手机忽然被贺景抢过扔到一边，压着他胳膊不让他动，眼睛亮晶晶地问：“你要和我结婚？”
　　林痕真佩服他的脑回路，抬手用手心按着他脸问：“哪儿得出的结论，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不是让他们叫我嫂子，”贺景一本正经，抬手给林痕看戒指，“他们叫我嫂子，我们还有戒指，那你不得和我结婚吗。”
　　林痕觉得这是完全没关系的几件事：“不结不能喊？”
　　贺景拿下他的手亲了手心一下：“也能。”
　　林痕抬头看着他：“那不就得了。”
　　贺景不依不饶，凑过去嘴唇蹭着他的，轻轻抿过，再松开，缠着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日子你定。”
　　林痕躺在床上，按住贺景的脑袋，揉了揉：“至少大学毕业吧，事儿都办好了，稳定了。”
　　“大学毕业……”贺景眼睛一亮，扣住他的手，重重地吻了下去，含糊地说：“我记住了，别想耍赖。”
　　林痕被迫昂起头，好半天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就是一个过场，你这么执着干什么。”
　　贺景亲了亲他鼻尖，眼底认真：“对象是你，我一个‘过场’也不想错过。”
　　林痕耳根一热，贺景这张脸真是犯规……他“啧”了声，偏过头：“你幼儿园吗，起来，热死了。”
　　贺景坐起来也不老实，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一晃一晃地问：“你想选什么专业？”
　　林痕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之前想学医，因为我妈身体不好。”
　　“现在呢？”
　　“现在也想学医，”林痕往后靠了靠，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凉爽舒适，贺景精神极度放松，又在下意识地释放信息素，“不过分数不一定够，一模二模的成绩差不多可以，这次高考难度有点高。”
　　贺景抱着他说：“现在别想这个，等成绩出来再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放松，除了我什么都别想。”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搂的更紧了，眼神黯淡下去：“四年，太长了……”
　　林痕知道贺景是在说国内国外异地的时间，但已经决定好的事就不能动摇，他们都不是小孩儿了，要为每一个决定负责。
　　林痕低声说：“四年，很快就过去了。”
　　贺景“嗯”了一声，亲了亲他耳垂道：“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四年，我会向你证明我有多认真。”
　　林痕想说“我现在就相信你”，但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说出口的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好”。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期待”比“相信”更有力，他们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虽然现在已经很好了，但未来依旧可期。
　　贺景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两枚戒指闪闪发光，声音虔诚呢喃：“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真的好喜欢……”
　　林痕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那就做给我看，过去的事情永远也不会消失，但你的未来都是我的，你下半辈子都归我了。”
　　“都是你的，”贺景笑着吻住他，辗转厮磨，眼神缱绻，“我只听你的话，只喜欢你一个人，喜欢一辈子。”
　　林痕捧着他的脸：“撒谎就——”
　　贺景抢过话：“就断气。”
　　林痕一愣。
　　贺景等了好久才笑了出来，眉眼清隽柔和，满是笑意：“我还没断气，我说的是真的。”
　　林痕也跟着笑出来，看着贺景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流淌出前所未有的甜蜜温暖，流淌过一道道伤疤，每一处都变淡变小。或许永远也不会消失，但疼痛却可以不见。
　　六月，玫瑰开了，他终于不用为了给贺景找一支花儿跑遍学校了。
　　他把那朵花种在了两个人的心里。
　　记忆里的少年如今躺在他身边，用笃定的语气说了：会绽放一辈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蹲在角落里狂锤闹钟道：正文完结啦！感谢老可爱们一路支持！开始准备番外~
　　【昨天的乒乓球决赛没有发到，恭喜龙队！本章再发50个红包！国乒加油！薪火相传！】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啊柒 3个；第九修、花生不喜欢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朝五晚十 9瓶；花生不喜欢酱 4瓶；今天开始放屁 3瓶；白鹄是受 2瓶；旺仔牛奶 1瓶；
　　感谢大家！爱你们！

第76章 、番外1
　　“快进来快进来, 先放地上吧。”林月秋拉开门，林痕和贺景立刻挤进来放下东西。
　　一看手心勒得发紫。
　　林月秋关上门，笑着说：“我看小景以后过日子愁人了, 买东西停不下来。”
　　“我赚得多啊, ”贺景挽起袖子，“阿姨你晚上别做饭了, 我让人送过来吧。”
　　林月秋接过林痕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口，道：“别麻烦他们了，我歇会儿就没事儿了。”
　　“我做吧。”林痕靠在沙发上瘫着, 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旅游有意思是真有意思, 爬山、下水、看海、过河……玩儿的时候高高兴兴, 到处乱跑，恨不得蹦到天上去, 一到家疲惫才迟迟地追上来, 骨头都要散架了。
　　贺景站在茶几旁, 随手翻着茶几上的袋子：“衣服、鞋、帽子、特产……哎？我给阿姨买的口红礼盒呢？还有别的东西, 怎么没有了……”
　　一路上林痕和贺景抢着拿东西，不让她多走一步，林月秋现在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买那些东西干什么,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化什么妆。”
　　贺景翻了五六个袋子，又拆了个行李箱, 翻得乱糟糟的终于找到了一整套礼盒, 笑着说：“跟年龄没关系啊，我妈说过，女人什么年纪爱漂亮都是对的。”
　　林月秋让他逗笑了, 无奈地摇摇头：“你说什么都好听。”
　　林痕想起他和贺景背着老妈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感觉搞笑。
　　俩人对女人的化妆品一窍不通，买东西全靠蒙。
　　林痕更惨，看什么都是一样的颜色，贺景非常精准地告诉他这个红和那个红的差别的时候，柜台售货员都惊讶了，贺景告诉对方他业余画画的，还被售货员夸“画画的都长得好看”。
　　林痕到最后也没分清这些颜色，更别提说出林月秋最喜欢的颜色了。
　　贺景挑了会儿，觉得浪费时间，干脆把整个系列的全都买了。
　　怕林月秋发现，没让店员送到酒店，他们俩又买了好几件衣服鞋打掩护，一大堆东西拿的小心翼翼，这个玻璃瓶那个塑料瓶的，一不小心就能磕碎了。
　　林痕靠在沙发上问：“晚上吃什么？”
　　贺景拿出新买的帽子往他脑袋上一扣，一门心思欣赏，随口说：“都可以。”
　　“抽你啊，”林痕按了按帽子，戴着很舒服，“吃什么？”
　　贺景手指在他脖子上带了一下，很快改口：“炒菜，有肉最好。”
　　林痕本来想把东西都分类收拾好再睡觉，结果刚拆开几件就被林月秋赶回卧室歇着了。
　　“毛手毛脚的，你俩以后可怎么过日子，我替你们愁得慌，衣服这么叠多占地方，我教你好几次了。”
　　林痕看着老妈把他叠的占地面积八百平方的衣服缩成整整齐齐的一小块，一句“这不都一样”憋回嘴里。
　　贺景从一边凑过来，替林痕把炸|药点了：“他不用收拾，这些小事有人做，阿姨，你也别做了，我让人过来——”
　　林月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瞪着他俩：“最基本的生活得自理吧，什么都靠别人，一点苦都不能吃，怎么干大事儿？去去去，回屋去，俩大小伙子不顶一个姑娘。”
　　贺景挨骂也不生气，拉着林痕边笑边说：“那我们走了，阿姨你辛苦了。”
　　林痕摸了摸鼻子：“妈你辛苦了。”
　　林月秋看了一圈也没看见鸡毛掸子，再抬头哪还有俩人的影子，自己气笑了。
　　林痕直接摔在了床上，睡了那么多高级酒店，还是家最舒服，到家了才真的放松了。
　　贺景躺到他旁边，空气温度缓慢地降低，信息素缠缠绕绕。
　　“累了？”
　　“累死了，”林痕拽过枕头放在脑袋下面，“你不累吗？”
　　贺景侧过身，手搭在他腰上捏了捏，眼底一暗，意有所指地说：“有一点儿，还能坚持坚持干点别的。”
　　林痕这会儿除了想睡觉就是想睡觉，抓住他手扔回去，闭上眼睛：“干|你自己吧。”
　　贺景扑哧笑了，凑过来亲他嘴角，撒娇地蹭他鼻尖：“那什么时候可以啊，我忍了好久了。”
　　出去玩儿了半个多月，因为是和林月秋一起去的，他们也不敢做的过火，每次都贯彻点到为止，算上林痕备考那段时间，贺景两个月没“吃肉”了。
　　他是顶A，需求本就比普通Alpha大，喜欢的人还天天在眼前晃悠，这两个月过的和出家没什么区别，忍的都快成和尚了。
　　林痕假装没听明白他的话，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他坐起来干脆利落地脱了，还是热，随口敷衍：“过几天吧，我去洗个澡。”
　　贺景眼睛一亮：“我也去。”
　　“我妈，”林痕指了指门外，压低声音，看着他，“就在外面，浴室门，隔音效果为负，你确定？”
　　贺景蔫儿了几秒，忽然站起来一把锁上门，抱住林痕压在墙上吻了上去。
　　林痕猝不及防，只能被动地张开嘴，任由贺景撬开牙齿。
　　贺景一手按住林痕后颈，拇指在脖子上一下一下抚过，另一只手徘徊在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地在每块肌肉上流连，湿润的嘴唇轻咬下巴，一路游移到喉结，一轻一重地啃咬。
　　林痕呼吸加重，抬手按住贺景的脑后，闭着眼睛努力遏制即将脱口而出的喘息声。
　　空气一时间火热的让人面红耳赤，都是正血气方刚的年纪，林痕这段时间也忍得辛苦，刚才也就是过过嘴瘾，忽然被点了火，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贺景的手机铃声及时制止了越来越过火的两人，林痕推开贺景埋在胸前的脑袋，气息不稳地说：“你手机响了……”
　　贺景鼻尖划过皮肤，嗓音暗哑：“不管他。”
　　林痕知道贺景忙，怕有正事耽误了，只能伸长手臂抓过手机，来电显示是“老周”。
　　“老周的……别咬！嘶……老周的电话。”
　　贺景皱眉，接过手机，另一只手依依不舍地拦在林痕腰间：“喂？”
　　老周声音急促：“少爷，夫人出事了！老爷让您立刻去医院！”
　　贺景一顿，对上林痕的视线，努力沉着声音问：“怎么了？”
　　“夫人又割腕了，已经脱离危险醒过来了，但是情绪不太稳定，需要您的安抚。”
　　贺景手攥紧：“我马上回去！”
　　林痕听得一清二楚，贺景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沉了下去，用力抱了抱林痕：“我回去一趟，你和阿姨——”
　　林痕回抱住他，事发突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
　　贺景的母亲仿佛是个禁忌，除了之前贺景说“要带他见母亲”，和对老妈说过一次之外，就再也没提起过。
　　林痕不好奇，贺景不想说的他也不会问，但现在的情况，他不想贺景一个人面对。
　　贺景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愣几秒，才握住他的手：“好。”
　　林痕没敢和林月秋说实话，借口朋友有事出门了，贺景的车就停在楼下，一路开到医院，脸色紧绷，一句话都没说。
　　林痕看见医院名字的时候就愣住了。
　　“XX精神疾病治疗中心”。
　　没有时间询问，贺景拉着他一路跑到一间幽静的别墅小楼前，门口的佣人一看贺景立刻带着往里走。
　　林痕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不像是普通的精神病院，住的病人大概也都非富即贵，不像个医院，更像奢侈的疗养院。
　　上到三楼，佣人把他们领到一个房间前，低声道：“老爷说他不在国内，希望您可以处理好。”
　　贺景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按贺年原话传达的年轻佣人吓得磕巴：“老，老爷说——”
　　旁边年长的佣人立刻打断他，看着贺景，温声道：“老爷叮嘱您一定照顾好夫人的情绪，有情况及时传达，他也很担心。”
　　贺景这才收回目光，摸上扶手：“知道了，让周医生在会客室等我。”
　　“是。”
　　佣人很快离开，贺景深吸口气，才犹豫地看向林痕：“我妈……她现在可能不认识我，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
　　林痕已经对情况有了大概猜测，虽然震惊，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安慰：“进去吧。”
　　贺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了门。
　　入目是一间大的过了头的卧室，一看就是精心装修过的，像是误入了古希腊的神话殿堂，每一处都透露着房间主人的精致典雅，就连空气里都弥散着淡淡的香，醉人心神。
　　林痕的目光移到靠窗的床上，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悲悯，哀伤，失落……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些词汇，但这双眼睛仿佛在和他说话，平静地传递着这些灰色情绪。
　　回过神来林痕才发现，贺景长得很像他妈妈，五官轮廓深，鼻梁高挺，就连眉骨的走向都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缺憾，像雕塑家最中意的杰作，生来就要被仰望憧憬。
　　睫毛不翘，半遮着眼珠的时候朦胧迷人，漂亮到让人忍不住探究眼眸深处的情绪。
　　贺景打破沉默，站在原地低声喊：“妈。”
　　和贺景一样的琥珀色眼珠微微动了动，林痕清晰地感觉到了贺景的紧张，时间仿佛被冻住，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不知道多久，洛烟才忽然怔过来一样，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小景，这是谁？”
　　贺景松了口气，牵着林痕走到床前，眼睛锁定她缠着纱布的左手，整个人一颤，又很快恢复表面的平静，轻声道：“妈，这是林痕，我之前和你说过。”
　　洛烟偏头看向林痕，明明是探究的眼神，从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冒犯，美得让人心颤。
　　过了许久，洛烟轻轻笑了一声，冲林痕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嗓音温柔动听：“你好。”
　　“您好。”林痕和贺景对视一眼，握住了那只手，眼底一闪，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手指没有力气，只能勉强地做些动作，应该是吃了镇定类药物。
　　“抱歉，让你看见这幅样子，”洛烟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岁月仿佛忘了这个美丽的人，到如今依旧美的让人心惊，“我记得，小景总是和我提起你，太久了……”她轻轻托着下巴，回忆了片刻，眼睛一弯：“不记得了，好像说了好多年……终于舍得带来让我看看了。”
　　贺景避开视线，罕见地有些害臊：“妈，说这个干什么。”
　　洛烟轻笑：“终于追到了吗。”
　　贺景拿过椅子按着林痕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洛烟身边，视线低垂，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左手，皱眉道：“妈，别伤害自己了。”
　　洛烟微微顿住，半晌，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贺景轻轻抓着她左手，整个人都压抑着：“手割破了，你还怎么画画。”
　　林痕心头一颤，传闻是真的，洛烟是左撇子，画画只用左手。
　　“……不画了，”洛烟眼底像蒙了层冲不破挣不脱的雾，看向他，声音缥缈：“你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和林痕，不要管你父亲的那些事，继续画，一直画下去。”
　　贺景一顿，垂眸道：“好。”
　　林痕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这位母亲，贺景不会再深造她期待的路了，相反，走上了她最不希望的道路。
　　洛烟轻轻摸了摸贺景的脸，动作无限温柔，眼底却氤氲着化不开的悲伤，呢喃：“不要变成他……”
　　一句话刺破了林痕的所有防线，他轻声打断，眼神认真地看着洛烟：“阿姨，贺景和贺年不一样，他们完全不同。”
　　洛烟从情绪中抽离，好奇地看向林痕，过了好久，轻柔地笑了：“他有没有欺负你？”
　　林痕看向贺景，贺景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林痕喉咙滚了滚，吐出干巴巴的两个字：“没有。”
　　洛烟看看贺景，再微微偏头看着林痕，好久，笑道：“不可以帮他说谎，他从小时候起就这样，谁都要让着他，小王子似的。”
　　贺景一哽，小时候的事被翻出来，还是在林痕面前，他这么傲惯了的性格简直无地自容：“妈，我小时候也不那样，你记错了。”
　　“没有吗？”洛烟托腮回忆，“七岁的时候缠着周管家要出去玩，路上对某个小朋友一见钟情，回来缠着我说一定要娶他，还要我带你回去找，但是连着找了三天也没再遇见，哭了一个月……”
　　“妈！”贺景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妈能回忆到一些事他肯定是高兴的，但回忆的怎么都是他不想提的，“别说这个了。”
　　林痕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洛烟的话，心里顿时被震惊和好笑填满，下意识看向贺景。
　　哭了一个月……无法想象。
　　贺景也有哭哭啼啼的时候，不过毕竟还小……
　　洛烟轻轻拍了拍他后背，难得有笑容这么清晰的时候，望着林痕说：“辛苦啦，迁就他。”
　　林痕想笑又觉得不能笑，忍得辛苦：“也没那么辛苦，他平时……还好。”
　　“那时是童言无忌，倒是现在，你们在一起真好。”洛烟想到什么，眼底闪现出怀念，又很快风化成沙，一粒不留。
　　林痕不想看见洛烟的这个表情，就像人会下意识想挽留美好一样，笑道：“阿姨，其实那个‘小朋友’就是我。”
　　洛烟怔住，半晌才掩唇，惊讶道：“是你？”
　　“嗯，”林痕点头，回忆起来嘴角勾起，“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小朋友，先喊出‘我想娶你’的……我那天和学校一起去春游，第一次去那个地方，后来就没去过了。”
　　洛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巧合，模糊成一片片光影的记忆里为数不多清晰的几片被珍惜地翻找出来，拉着林痕的手，温柔地说：“他总说要带你来见我，没想到缘分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小景第一次提起‘林痕’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喃喃：“记不清了……”
　　贺景怕她陷进回忆出不来，只能主动提醒道：“初二。”
　　“啊，对，”洛烟笑了好一会儿，“他那天笑得太开心了，我问怎么了，又装作不经意地和我说‘他叫林痕，篮球打得不错’，后来托周管家买了个很好的篮球，送到了你的学校。”
　　林痕这才知道，学校那个手感棒呆了的篮球原来不是校长良心发现……他用那个篮球赢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来还正儿八经地传给了下一届学弟，据说有“痕哥加成”。
　　知道了好几个大秘密，林痕心情也轻松了起来，由着洛烟拉着他回忆，听得愈发入神。
　　到如今他总是提醒自己别去在意从前，只看以后，但这些事情告诉他，从前也不是全然的面目全非，也有些记忆是温热的，就算微不足道，也值得记住。
　　洛烟一直聊了两个小时才扶额犯困，林痕和贺景扶着她躺下，又约好下次过来的时间才离开。
　　出门贺景什么都没说，大步往会客室走，不去看林痕的眼睛：“我去见一下医生。”
　　“嗯，”林痕站住，转头找休息室，“我去外面等。”
　　贺景一愣，随即一把拉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回避，这些都是我们两个的事儿，我就是——”他偷偷看了林痕一眼，转移话题道：“我妈好喜欢你，我好久没见过她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林痕了然，也没拆穿他：“下次我们早点过来吧。”
　　贺景嘴角弯了弯：“嗯。”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钻进被窝盖上被满足地闭上眼睛：今天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本章20个红包~】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可爱：空乌的大茶缸子、啊柒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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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么么啾！

第77章 、番外2
　　林痕以为贺景会和医生谈很久, 但医生只是聊了几句洛烟目前的情况，建议不要再刺激之类的。
　　最让林痕不理解的是，医生建议贺景, 没有急事少去看她。
　　不到二十分钟贺景就让医生离开了, 按了按太阳穴，眸色几分疲惫。
　　过了会儿, 贺景低声说：“我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时机告诉你。”
　　林痕看着桌面，半晌，问：“阿姨她……这样多久了？”
　　贺景交握的手紧了紧：“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病了。”
　　林痕震惊地看向他, 他记得贺景和洛烟去过很多个画展, 各种大型会场都有出面, 这种状态怎么能逃得过媒体的眼睛。
　　“她那时候还没有那么严重，偶尔不舒服吃了药就没事了……也可能是装作没事, ”贺景吸了吸鼻子, 眼底黑沉：“是产后抑郁。”
　　“没有人管她, 她当年执意嫁给我爸, 姥姥姥爷气得和她断绝了关系，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我舅舅身上，结果婚后不到一年我爸就明着出轨了, 我妈还想找到对方，找了才发现，压根找不过来。那时候她才知道, 我爸和她结婚只是因为她是顶级Omega, 两个人匹配度达到了罕见的90％以上，压根没有她为之付出一切的爱情。”
　　林痕用力吸了口气：“怀孕生病了也不管吗？”
　　“有护工，但也只负责她的身体健康, 没人问过她高不高兴，心情好不好。我出生后她第一次割腕，我爸知道了，就让人看着她。”
　　林痕坐直了，直直地看着他：“然后呢？”
　　贺景抿紧了唇：“没有然后了。”
　　“操！”林痕攥紧拳头，这么对一个孕妇，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
　　贺景低着头：“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爸怕我出事，甚至不许我妈看我，我出生一年后她才第一次抱我。为了这一刻她不计后果地疯狂吃药，才换来一段时间的‘正常’，但副作用来的太快，坚持了不到一年就变本加厉地复发了，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就打我，护工拦着就打护工……她那么有自尊的人，每次清醒后都难以接受，又不想人看见，就躲起来哭。这种事，一直持续到我记事，我当时根本不懂，还缠着她陪我玩儿。”
　　林痕消化着这些惊雷一样响在耳边的话：“为什么……不离婚？”
　　贺景嘴角讽刺地弯起：“因为我爸用姥爷和舅舅的公司威胁我妈，还有，离婚后我一定会被判给我爸，她放不下我跟着我爸……”
　　林痕一口气堵在胸口，郁结得闷痛，洛烟那么温柔独立的人，明明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就这样被一个冷血的畜生毁了。
　　“我妈一直告诉我别变成他那样，但是后来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到最后连我都不认识了，我也开始和我爸一起应酬，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那时候不懂事，听了我爸的话之后甚至开始不理解她，不愿意去看她……没有比我更没良心的儿子了。”
　　林痕迅速反驳：“你那时候才多大，只听得到你爸的话，不是你的问题。”
　　贺景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眼睛看着某处，回忆：“后来有一次她差点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拿刀指着我，家里不安全了，我爸就投资了这个疗养院，让她住到这里，安排很多人照顾她，但他只来过一次。”
　　贺景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经常过来看她？”
　　“……为什么？”
　　“因为她有时候会把我认成我爸，每次认错都会闹的很严重，但她闹的时候又只有我才能安抚……我只能祈祷她别认错我，我最怕她对我说想对我爸说的那些话。清醒的时候我想带她离开，但她已经不想走了，她不想再看见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这样就能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都不是你能决定的，”林痕按了按他手背，“下次阿姨想见你，就让我先进去吧，她如果认得我就会认得你，看着我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谢谢，”贺景眼眶渐红，“我不知道要和你说多少句谢谢，还有对不起，以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我妈不想让我变成我爸，但我和他也没什么区别，我对你对我妈都像个畜生，我——”
　　“别胡说！”林痕打断他，抱住他肩膀用力抓了抓，“你和你爸不一样，他这辈子都没救了，你已经被我掰正了，以后……痕哥罩着你。”
　　贺景抱住他，闭上眼睛，太多话想说，太多事要做，最后也只哽咽地说：“谢谢你，没放弃我。”
　　-
　　距离见洛烟过了一段时间，期间林痕和罗浩山他们吃了饭，又出去玩了几天，找了个超市的暑期兼职。
　　兼职前一天贺景过来缠着他说也想去，林痕被烦的不行，答应让他过去看看，但是不能捣乱不能惹祸。
　　贺景一句句答应，再三保证，林痕才放心。
　　但第二天贺景突然来电话说有事来不了了，林痕也没在意。
　　紧跟着晚上下班前他又接到了贺景的电话，说今天晚上也不过来了。
　　林痕只当他忙，买了菜就回家了。
　　林月秋下班还问了句：“今天小景不过来啊？”
　　“他说有事儿，”林痕扒了口饭，“工作忙吧，早上就没空。”
　　林月秋给他倒了杯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你们说的那些我也不懂。”
　　林痕笑了声：“我也不懂，你记得他画画特别好看就够了。”
　　“确实好看，”林月秋“啊”了一声，一拍脑袋，“哎，今天下楼遇见你王奶奶，她家又闲了几个花盆说要给我，小景有空也画两朵花吧，上次两个盆你王奶奶夸到现在。”
　　林痕看了眼窗台：“行，我等会儿发消息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挺简单的一个事儿，贺景十多分钟就能画完一个盆儿，林痕没想到贺景忙的连推了五天，第五天晚上才给他打电话说要过来。
　　门铃响了，林痕看了眼猫眼，贺景戴着顶和他同款的鸭舌帽，嘴上戴着口罩，再往下，林痕瞳孔一缩，下一秒拉开了门。
　　贺景穿着宽松的黑T恤，T恤，T恤！
　　露出的左手臂上没了疤痕，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刺目显眼的文身——
　　一支半开的红色玫瑰，一只握着玫瑰花的手，占满了整个小臂，遮住了狰狞的疤痕。
　　林痕血压有点高：“你……这几天就干了这个？”
　　贺景看见他的一瞬间就一把抱住了，连体婴似的往里面走，随手关上门，埋在他脖子上：“好想你啊，我以为一天就能好，但是那块皮肤不太好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林痕都没敢碰他胳膊，还处于“突然就文了个身，这算不算惹祸”的状态里：“不疼吗？”
　　贺景嘴唇落在他颈侧，时间线拉的太长，邀功的心都被另一种渴望取代了：“不疼，让我抱抱……”
　　林痕往后仰了仰，不自主地望向门口：“我妈——”
　　“我给阿姨打过电话了，她今天很晚回来。”
　　“……”
　　顾忌贺景的手臂，又担心林月秋突然回家，两个人只做了一次。
　　洗完澡躺在床上，林痕斜着眼睛，懒洋洋地看贺景拆胳膊上的保鲜膜：“几天不能沾水？”
　　贺景扔掉保鲜膜，搂着他肩膀亲了一口：“一周。”
　　林痕终于有时间仔细看看了，拿过他手臂翻来覆去地看着，过了会儿，问：“这是我的手？”
　　他大拇指稍内侧有一颗不显眼的红痣，文身比实际放大了一些，手上还有戒指。
　　贺景得意地看着他：“对啊，你送我的花儿，我一直带着。”
　　林痕也看向他：“你不是扔垃圾桶了吗。”
　　贺景一僵，随即把胳膊往他那儿凑了凑，蹭着他脸颊说：“以前太傻逼了，现在我想要都没有了。”
　　林痕抓着他手心：“能不能别拐弯抹角地找我要花，要不要脸。”
　　“不要，”贺景边笑边低头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还滴水的发梢蹭得到处都是小水滴，“你送我一朵吧，我想画下来送你。”
　　林痕心尖微动：“你以后……都不画了吗？”
　　“嗯？”贺景头也不抬，没事人似的说：“怎么不画，还有四个花盆等着我呢。”
　　“我是说继续学。”
　　贺景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我给你画就够了，那些无所谓。饿不饿？想吃什么？我昨天和家里的厨师学了糖醋排骨，等会儿给你做。”
　　林痕皱起眉：“我认真地和你说呢。”
　　贺景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搂住他，认真地看着他：“我答应我爸了，说话算话，至少现在我要读完四年。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喜欢接手公司，而且，也不是这辈子都不学了，我的天赋什么时候重新捡起来都不晚。”
　　贺景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自信从容让林痕不自觉地相信他，只是难免觉得人生没有真正圆满的时候。
　　有舍才有得，这句话说得真对。
　　贺景想到什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继续画的话，就不得不为了应酬画那些违心的东西，画的恶心。”
　　说到这儿，他眼睛一弯，对林痕露出个得意的笑：“灵感那么珍贵，我只想画给我喜欢的人。”
　　林痕被他笑得晃了眼睛，愣了会儿才轻咳了一声，说：“你有打算就行，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你。”
　　“胡说，”贺景不赞同地咬了他手指尖一口，“我巴不得你什么都管着我，越管我说明你越喜欢我，就像我越喜欢你越想亲你。”
　　林痕说不过他，由着他亲亲抱抱折腾了半天，又出了一身汗才推开他，想起什么，问：“你的文身你爸知道了吗？”
　　贺景侧躺着，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要腻死人：“还没知道，怎么了？”
　　林痕都能想象贺年暴跳如雷的模样：“你会挨骂吧？”
　　贺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亲了他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担心我啊？”
　　林痕抿了抿唇角：“嗯。”
　　贺景一下笑了，懒洋洋地挑起眉：“骂就骂呗，我又不听，他也不能把我胳膊剁了。”
　　林痕没忍住跟着笑了出来：“行吧，气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望着挂钟，自信举手：这个更新时间，没错，我在赶榜（爬走
　　【本章20个红包鸭~】
　　感谢投雷的老可爱：啊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人归暮雪时 15瓶；花生不喜欢酱 10瓶；惊鸿 2瓶；
　　爱你们么么啾~~~

第78章 、番外：大学
　　“学长, 这是上周的考勤表，”韩睡站在桌子边，眼神落到那张微微皱眉的脸上, 一时间不知道是害怕多一点还是害羞多一点, “校团委那群人不讲情面，假条没批下来的都算旷晚自习了, 咱们院儿这周……倒数第四。”
　　他是学习部新选上来的大一生，被安排第一周来办公室送考勤表，开会那天他没去，听同学说他们部长特别凶……
　　没想到这么帅……
　　“放那儿吧, ”林痕视线放在书面上, 拿起手机点开, “叫什么？”
　　韩睡喉结滚了滚，小声说：“韩睡, 开会那天我请假了, 部长——”
　　“我不是你们部长, 他今天有事没来。”林痕飞速给室友发了条消息——“你部员韩睡把表送来了”。
　　对面回的飞快——“谢了痕哥, 我晚上取，今天应该没别的人过来了，你就在办公室自习吧, 抱拳.jpg”。
　　林痕扔了手机，刚要拿起书，余光里小同学还没走, 扭扭捏捏地看着他, 半天才说：“学长好，能加个微信吗？”
　　林痕刚升大二，经历了一年的下课有人送花、校园墙隔三差五被偷拍表白、上课隔老远传过来一张写着“同学你好帅, 我想和你谈恋爱”的纸条，对这种事情有了初步的判断，也衍生出了一套自己的解决方式。
　　毕竟在国外的男朋友白醋成精，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想尽办法也得回国抱着他说一百遍“我好爱你他算个屁我比他帅快抱抱我……”。
　　林痕眼也不眨地说：“我男朋友气哭了不好哄。”
　　韩睡后撤一步，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你有事联系你们部长吧，他看见了会回的。”
　　“谢谢学长。”
　　“不客气。”
　　门“啪嗒”一声关上，林痕重新拿起笔誊笔记，写完半本才坐直了伸了个懒腰，按亮手机屏幕。
　　微信一溜串未读消息，还没点开林痕就猜到了是谁。
　　几个小时不联系就如隔三秋的，除了贺景还能是谁。
　　【老周捡了只小狗，看着特别傻，但还挺可爱的，我们要不要也养一只？你喜欢德牧还是杜宾？】
　　【想你了，想打电话，想听声音】
　　【可怜兮兮托腮.jpg】
　　【我听说你们学校十一要放七天，我回国吧？】
　　【我们带上阿姨出去玩儿吧】
　　【就这么定了，抱】
　　……
　　林痕看着贺景自说自话地定了一套满意的计划，哭笑不得地直接回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贺景有事不方便都会静音，其余时间一定会听见，听见一定会接。
　　果然，不出两秒就被接通了，低沉抓耳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愉悦：“看书呢？刚才给你发消息都没看见。”
　　林痕喝了口水，想起即将到来的十一假期，心情同样不错：“嗯，没看手机。”
　　贺景又重复了一遍：“我十一回国好不好？”
　　“你那边忙完了吗？”
　　“差不多吧，”贺景语气无所谓，过会儿又蔫儿了，不情不愿地说：“真想现在就回去，想你想的睡不着。”
　　林痕从兜里捻了块糖剥了放嘴里，是贺景给他邮过来的薄荷糖，闻言眼底全是笑：“你怎么不说梦里都是我呢？”
　　贺景顺杆上，扬着声音说：“你怎么知道？”
　　林痕把问题拽了回来：“你最好把事儿都办完了再回来，不然也不急，我十一放假估计也得泡在实验室，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我着急，我必须回去。”
　　林痕想不明白：“为什么？”
　　贺景“啧”了一声，沉着嗓子，杀气腾腾地说：“江唤最近要回国。”
　　林痕惊讶地看了眼手机日历，暑假见面的时候江唤还和他说短期内不会回国，这才过了多长时间。
　　贺景之前对江唤的态度简直是裹着血腥的，等会儿他给江唤打个电话问问，别让两个人碰见。
　　“你们要去吃饭吗？”
　　“不然呢。”
　　贺景不爽地“哼”了一声，嘲讽拉满：“这个年纪还没事干，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话音一转，又挨着听筒道：“你要是见他，就和我开视频，我陪你们一起吃饭。”
　　林痕在脑袋里设想了一下场景，感觉傻透了：“不傻逼吗，吃得像开会似的，怎么不开个钉钉。”
　　“傻什么，我和我男朋友吃饭，关他屁事。”
　　林痕被他的脑回路弄得无语了，但也没答应，贺景吃小醋他让让就算了，这种关乎社交的不能惯着，哼唧也不能惯着。
　　这么想着，刚挂了电话林痕就收到了江唤的消息。
　　【痕痕，方便打电话吗？么么哒~】
　　【方便】
　　手机铃声响起来，林痕接通后对面笑着问：“痕痕，我要回国了。”
　　林痕跟着笑了声：“听说了。”
　　“贺景说的？”
　　“嗯。”
　　江唤挑了挑眉：“那他是不是让你别理我了？”
　　林痕往后靠了靠：“差不多吧。”
　　江唤笑了半天，才哼哼着撒娇道：“我想你请我吃饭给我接风，我不回家，直接到你学校。”
　　林痕看了眼贴在一边的课表：“什么时候到？”
　　“五天后。”
　　江唤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周末，林痕提前去机场等他。
　　高中毕业到现在一年多，算上暑假那次，江唤回来过三次，每次都是先来找他。
　　林痕想起上次贺景的反应，好笑地掏出根烟放在嘴里，在吸烟区点着了。
　　江唤是极少数知道他和贺景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的人，能和他聊一些和别人不能聊的事。
　　就像对那段时间的见证，他需要有人知道，有人证明。
　　这种朋友太少，所以他格外珍惜。
　　贺景的吃醋他可以容忍，但贺景对他生活的干预他不能忍让，不过贺景现在也很有分寸，知道吃醋和控制的区别，每次闹一闹也就过去了。
　　正想着，视线里出现一个穿着粉色T恤白色短裤的身影，隔着很远冲他挥了挥手。
　　林痕立刻掐了烟，跟着挥了挥，大步迎了过去。
　　江唤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撞进林痕怀里，虽然长了不少，但依旧比林痕矮一点儿，脑袋往他怀里钻：“好想你，痕痕你想我了吗？”
　　林痕接过他手里的包背在身后，笑了：“暑假才过去多长时间。”
　　江唤眼睛半眯着，挂在林痕身上：“太想你了，度日如年。”
　　林痕对他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句已经免疫了。
　　打了车回学校，江唤提出饿了，哪也不想去就想吃林痕食堂的饭，林痕就背着他的包带他去吃饭。
　　半路江唤把包抢过来自己背，路过一条栽满了小雏菊的林荫小路时停住了，左右看着：“我又不饿了，痕痕，慢点走。”
　　林痕自然听他的，看着路边的小雏菊说：“怎么样，漂亮吗？”
　　他们学校前年翻新了，绿化做的特别好，学生们都调侃，这是为了医学僧们被折磨的两眼发黑的时候，随处可以看见绿色，还能体会到生命的真谛，不至于不想活了。
　　“你们学校真好看，”江唤蹲在“禁止踩踏”的牌子旁边，摸了摸一朵小花的花瓣，嘴角一弯，一派天真地说：“不踩，可不可以摘？”
　　林痕按住他脑袋，轻轻往后一转：“向后转，向前看。”
　　江唤靠着他掌心转过去，正对上“禁止采摘”的小木牌。
　　他耸了耸肩，笑得满是可惜：“采了会怎么样？”
　　林痕面不改色地从开的到处都是的花丛里摘了一朵，递给他：“怎么样也不会。”
　　江唤顿时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小孩儿，收起小雏菊，想了想，别在了耳朵上。
　　他皮肤白净，长相又是干净可爱那一挂的，只要不暴露本性，别着小花儿的模样特别纯情。
　　得到了想要的，江唤心满意足地起身继续往前走，一下下摸着花，感慨：“没想到，最后我还是输给了贺景，是小雏菊没有玫瑰花漂亮吗？”
　　“和花没关系，”林痕按了按他发顶，“我们不合适。”
　　江唤不赞同地看着他，挑眉道：“不，只是我来晚了。”
　　林痕笑了声：“行吧。”
　　“不过贺景那条疯狗也只有你能驯服了，”江唤解气地眯起眼睛，“痕痕，烦他了就甩了吧，现在是他离不开你，你不想看他因为你疯了的模样吗？肯定特别有意思。”
　　林痕食指轻轻碾过拇指指腹，眼神平淡：“看过了，不是很好看，差点把他小命玩儿完。”
　　江唤一点也没有失望的样子，反而了然地说：“你就是这点让人欲罢不能，爱谁就无条件宠着谁，就算那个人无恶不作……真想当一次被你喜欢的人。”
　　无条件吗……林痕唇角动了动，没有应声。
　　江唤话题换的天马行空，鼻尖嗅着花香，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是考研考博。”
　　“哇，那我也考。”
　　林痕只当他开玩笑，摇摇头没说话。
　　江唤站住，在树荫下伸了个懒腰，阳光细碎地洒在发丝上，像只懒洋洋的猫咪：“反正家里的事有我哥，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点东西让他们省心。”
　　“确实。”
　　“多有意思痕痕，”江唤想到什么，边笑边凑过来，“我不要命地拆开你们，我哥想方设法撮合你俩，真是……你们能重新在一起还真要感谢我们兄弟俩。”
　　林痕一想，还真是这样，绷不住笑了：“那就请你吃饭当感谢吧，想吃什么？学校里面新开了一家烤肉听说不错。”
　　“不要那个，那是你早就答应我的，我想要……”江唤踮起脚，脸忽然靠近。
　　林痕一愣，刚要抬起手，另一只手快过他捂在了他嘴上，江唤在差几毫米的时候猛地顿住，后撤一步，脸上闪过不爽，又很快被得意掩盖，意有所指地说：“来得这么及时，是不是监视痕痕呢？”
　　贺景面沉似水，冷冷地看着他，闻言不屑地“嗤”了声，搂着林痕的腰说：“我监视你呢。”
　　前三次和江唤吃饭都没有贺景在场，这次三个人面对面，和从前无数次惨烈的情景重合。
　　贺景周围的信息素开始躁动，空气温度缓缓降低，盯着江唤的眼底满是寒意。
　　江唤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危险一触即发。
　　“贺景，”林痕拽了他胳膊一下，“松开，热不热。”
　　贺景的信息素瞬间收敛，胳膊不搂腰，换做十指紧扣地牵着手，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充满不屑和敌意。
　　林痕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贺景偏头和他蹭了蹭鼻尖，感受到熟悉的温度，餍足地说：“想你了。”
　　同样肉麻的话，从贺景嘴里说出来就让林痕心里麻酥酥的，紧扣的手指也紧了紧：“吃饭吧，我们正想去吃饭。”
　　贺景顿时不满起来，瞪了江唤一眼：“要带他？”
　　江唤可怜兮兮地看着林痕：“痕痕我饿了。”
　　林痕点头：“想吃什么？”
　　江唤冲贺景眯了眯眼睛：“烤肉。”
　　“上次我们一起吃的火锅，”贺景同样眯起眼睛，转头看着林痕的时候又软化，“我们吃那个吧。”
　　林痕同时收到两个期待的视线，刚要说“你俩都吃盒饭吧”，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小唤！”。
　　江唤猛地瞪向贺景，贺景嘴角不明显地勾了勾。江词文也不知道是从哪赶过来的，满头的汗：“爸妈都等你回家呢，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吃饭啊。”江唤往林痕那边挪了一步。
　　贺景拉着林痕后撤了两步。
　　江词文用一种“弟不教兄之过”的眼神看了他们贺景一眼，点点头，拽着江唤走了。
　　江唤临走也不忘笑嘻嘻地对林痕说：“痕痕，下次我‘悄悄’来看你，不告诉别人。”
　　林痕无奈地笑了，等兄弟俩看不见身影的时候才掰了掰脖子，这段时间一直熬夜复习，嘎嘣响。
　　贺景看着他，酝酿了几秒，不满地指出：“他刚才要亲你。”
　　林痕往小路另一边走，去火锅店的路：“嗯，我想挡，被你抢先了。”
　　贺景嘴角忍不住地翘了翘，眼睛一闪，指着路边说：“我也要。”
　　“要什么？”林痕掏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下课了，周末也有不少学生上实验，到时候食堂人肯定多。
　　贺景拉住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也要花，他别在耳朵上的。”
　　“啊？”林痕顺着他手指看过去，一朵朵小雏菊无辜地盛放着，贺景此刻的语气像个幼儿园中班的小孩，不能再大了，林痕哄小朋友似的说：“不让摘，牌子上写了。”
　　贺景皱了皱眉：“那是他自己摘的？”
　　林痕看向往这边开的校园安全巡逻车，面不改色：“是。”
　　贺景这才作罢，搂住他用力亲了一口，埋在他颈间说：“真的好想你，好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痕心里一软，拍了拍他后背：“我也是。”
　　在火锅店坐下后林痕站起来：“我去个厕所。”
　　贺景跟着起来：“我帮你调小料。”
　　林痕出去直接左拐，进了校内那家死贵还不太好看的花店，应急挑了支玫瑰买了。
　　回去的时候贺景没坐在位置上，面前和对面都摆了两碗小料，服务生站在一边茫然地看着这儿，不确定是不是有人。
　　“等会儿，”林痕喊了声，“有人。”
　　“不好意思，同学你现在点餐还是等一会儿？”
　　林痕坐下，手在桌子上挪了挪，把花放在了座位上：“我先点几个吧。”
　　贺景干什么去了。
　　林痕点到一半的时候，贺景才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花，他本就长得够惹眼了，还捧着惹眼的花，一路顶着数不清的视线走到林痕面前。
　　林痕看向店里的日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今天什么节日？”
　　贺景坐到他身边，偏头看着他笑，一本正经：“喜欢你的日子。”
　　说着把花递给他：“外卖到的好慢。”
　　林痕看着年纪不大的服务员一脸扭曲的表情，心道对不起了兄弟，从身边拿出那只玫瑰放到贺景手里：“喜欢你的日子快乐。”
　　贺景愣了几秒，眼底迸发出光亮，拿着花珍惜地闻，眼底无限温柔：“有你在我会一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打嗝打到大拳拳砸胸口也没用，筋疲力尽地趴在键盘上挥着白旗说：本章20个红包……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可爱：初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可爱：风荷又举、花生不喜欢酱 10瓶；afr93、成成吖 5瓶；盛夏、运柳归云 2瓶；第九修 1瓶；
　　感谢老可爱们，么么啾！

第79章 、番外：后来
　　“下班儿了？今天又这么晚啊。”隔壁项目组的方绪下班撞见林痕, 熟稔地打招呼。
　　“嗯，赶完了，今天加最后一个班。”林痕笑了声, 戴上帽子, 连续一个多月的熬夜加班，终于换来一周的休息。
　　博士毕业后他考进了科学研究院, 到现在已经工作三年多了。
　　林痕一时有些感慨。
　　三十一了，时间过得真快。
　　首机忽然响起来，林痕还没掏出来，方绪就眨着眼睛调侃：“你家那位吧？真羡慕你啊, 结婚这么长时间还能这么甜, 我和我媳妇结婚一年都没你俩黏。”
　　上班总能看见林痕接电话, 还经常收到花，七夕情人节更是不得了, 都要提前打听好忙不忙, 亲自接送, 出去过节, 可浪漫了……最让人羡慕的是，三年了，频率就没变过。
　　他都想和林痕请教一下爱情的保鲜剂是什么了。
　　“也没多久, 才不到八年，”林痕实实在在地凡了一把，接通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怎么了？”
　　贺景的声音传出, 伴随着什么东西下锅的“滋啦”声：“怎么还没到家？我去接你吧, 别疲劳驾驶。”
　　一月份的北方室外温度降到了零下二十，林痕扯了扯口罩：“不用，已经出来了, 你做什么呢？”
　　“土豆丝，”贺景用肩膀夹着首机，声音带笑：“这次应该不会糊了。”
　　林痕想起上次勉强能吃的“土豆条”忍不住笑：“锅里少放点水，我马上到家。”
　　家里离得近，他平时都步行二十多分钟，连运动都有了。
　　现在天冷了，贺景非让他开车，林痕怕他败家，而且开豪车太显眼，难免惹出不必要的事，就买了辆大众代步。
　　路过超市的时候林痕停车去买了箱牛奶，又挑了肉和菜，付钱的时候没忍住拿了箱啤酒。
　　贺景一开始在家里放了挺多进口啤酒，两个人看电影看球赛的时候经常喝。
　　那些进口酒价格贵的离谱，但林痕喝不惯，都尝过一遍之后还是觉得国产的老牌子好，贺景慢慢就把那些都拿走了，跟他一起喝超市随便买的。
　　搬家的时候林痕和贺景是想和林月秋一起住的，但林月秋不愿意和孩子们挤在一个屋檐下，多处都不方便，林痕想了想，跟贺景规划了一下，把对门的房子买了下来，林月秋就一个人住在对面，想见面就是走一步、敲个门的距离。
　　林痕敲门的时候林月秋正看电视呢，开门看见林痕首里拎着的塑料袋，忍不住说：“怎么又买这么多，昨天小景刚拎过来不少，吃不完都放坏了。”
　　“吃不完喊我俩吃啊，”林痕挤进来，走到厨房，把东西都放进冰箱，“上次买的奶锅别忘了用，上次本检大夫不是说你缺钙，记得喝牛奶。”
　　林月秋跟过来，看着站在冰箱前的儿子，眼底全是欣慰和骄傲：“喝着呢，你还要忙多长时间？黑眼圈重的快赶上熊猫了，搞科研怎么这么累。”
　　“一阵一阵的，这次不凑巧三个项目赶在一起了，忙的晕头转向的，”林痕拆开牛奶，“明天就没什么事儿了，能休一周，哎我忘了问贺景忙不忙，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林月秋笑着摇头：“小景刚才还过来跟我说，这一阵都没时间和你说几句话，你们俩真是他不忙你忙，你不忙他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办法，总不能大好的年纪提前养老，”林痕伸了个懒腰，“过年就好了，有个长假。”
　　“你俩过年好好歇歇吧，也别出去折腾了。”
　　林痕拿了个西红柿洗了，咬了一口说：“到时候再说，也不累，三十一枝花呢我，身本倍棒！”
　　林月秋拍了他肩膀一下：“又贫嘴。”
　　……
　　从林月秋那儿出来，林痕拿钥匙开门。
　　刚迈进去一条腿就听见贺景的脚步声，紧跟着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从门口出现：“路上干嘛去了啊，菜都凉了。”
　　“去我妈那儿送了点东西，”林痕边换鞋边说，“你吃了吗？”
　　贺景拿过他的包挂在一边：“没吃，等你呢。”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你饿了就先吃，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吃不下去，”贺景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特意给你做的饭，你必须吃第一口。”
　　林痕搞不懂他这么多执着，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小孩儿吗你，走吧，一起吃。”
　　大学毕业后贺景回国，两个人才正式开始同居，按贺景的习惯想叫佣人过来，但林痕不习惯家里总进出外人，就自己做饭收拾，贺景看他考研还要做饭，心疼他辛苦，干脆找家里的高级厨师学了一个月。
　　虽然天赋很明显没往这上面点，但总算能做熟了，能下嘴了，林痕就和他交替着，谁有空谁做饭，实在忙不过来再让佣人做好了送过来。
　　像这样起冲突的生活习惯多的数不清，不在一起生活永远也发现不了原来过日子需要那么多妥协和本谅。
　　幸好他们两个经历了很多，足够珍惜，也足够尊重，磨合的过程现在回想起来也是甜的。
　　饭桌上，贺景忙着给林痕夹菜，不满地说：“什么时候能不加班，你都瘦了，上次给你们院捐的款都白捐了，还让你加班。”
　　林痕确实饿了，中午到现在快十个小时没吃东西，前胸贴后背，吃了口饭，咽下去才说：“没瘦吧，土豆丝不错，熟了，没糊。”
　　贺景得意地挑眉：“我早就和你说过，上次是意外，土豆炖牛腩我都能做好，土豆丝这种小菜失败一次就够了，怎么可能次次失败。”
　　林痕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明天开始我有一周的休假，你公司忙吗？”
　　“一周？这么久，”贺景眼睛一亮，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赤|裸的欲|望，一本正经地提议：“做|爱，做六天，第七天睡觉休息。”
　　林痕腰间幻觉似的疼了起来，夹了块糖醋排骨塞到他嘴里：“我还是加班吧，你也别在家待着了，忙点儿挺好的。”
　　贺景怨念很深地念叨，满脸的欲求不满：“那做五天，不能再少了。这两个月我们只做了两次，两次。我每天独守空房，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没时间回，下班也不和我说话，早上我刚睁开眼睛你就刷牙洗脸出门了，我每天只能对着戒指和你说话，都快精神分裂了，你不心疼我吗。”
　　林痕听贺景抱怨才意识到最近确实不太“顾家”，冷落了他：“那……行吧。”
　　贺景脸上的哀怨瞬间消散，笑得一脸得逞：“我们哪也不去，你要是无聊，我们就陪妈跳个广场舞，逛逛夜市。”
　　林痕认输：“行行行，听你的。”
　　林月秋不愿意总过来吃饭，他们俩就隔三差五带着自己做好的饭菜跑过去蹭地方吃，美其名曰想吃林月秋做的菜，拿自己做的换。
　　林月秋虽然每次都说他俩长不大，一点也不稳重，但有人陪伴，心里还是高兴的。
　　吃完饭洗了个澡，已经快十一点了，林痕陷进床里，打了个哈欠。
　　贺景侧躺在他旁边，首指一下下捏着他的腰，嘴上说帮他按摩，真实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痕被按得舒服，半眯着眼睛说：“快过年了。”
　　“嗯，”贺景鼻尖划过他脸颊，轻咬他耳垂，“今年我不回本家了，在这儿过年。”
　　林痕睁开眼睛，看向他：“不回去了？”
　　每年贺景都要回去和贺年一起过年三十，初一再回来和他过年。本来想带林痕一起去，但林痕要陪林月秋。
　　结婚八年，没一个年是一起跨的。
　　贺年怎么说也是贺景的父亲，林痕再膈应也不会阻止贺景回家，只是过个年，初一早上就干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挺遗憾，但只有一天，也不是不能忍受。贺景低声说：“我爸今年陪我妈一起过，不让我过去。”
　　“什么？突然和妈一起过年？”
　　洛烟的病一直没痊愈，但也没有继续恶化，林痕和贺景经常去看她，有次带着林月秋一起，两个女人一见如故，虽然地位经历都不相同，但很聊得来。
　　只是大多数时候，洛烟的记忆都停在了过去的某个时间段，不清醒，不认人。
　　贺景捏了捏他首心：“妈那边我看着呢，不会出事。”
　　林痕心稍微放下了点儿：“那就好。”
　　他怕贺年有目的，不过有贺景在，这种事不会出现。
　　现在的贺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处处都要掣肘的高中生了，公司的事情贺年逐渐放首，慢慢全交给了贺景。
　　贺年提前退休，不知道是不是感悟到了什么，这两年对贺景的管束越来越少，当然，也有管不住的原因。
　　贺景埋在林痕颈侧，齿间轻咬：“所以今年，和以后，我们都可以一起过年了。”
　　林痕放松地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今年有什么打算。”
　　贺景眯着眼睛想了想，过了会儿，贴着他说：“没有，都听你的。”
　　“我懒得想这些，”林痕没什么仪式感，平时这些事贺景都会先问他，他说不出来再去和老妈商量，他在这个流程里就是个重在参与，“你和妈定吧。”
　　贺景的吻落在他后颈，嗓音缠绵缱绻：“明天下班我去问……”
　　林痕握住腰上的首，细细摩挲着骨节，眼皮都要掀不开了：“睡吧，困死了。”
　　“你睡你的，”贺景一把掀翻他，压了上来，在他耳边笑：“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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