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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主受
作品风格：悲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完结
全文字数：19719字
是否出版：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签约状态：未签约

文案

于策有个爱人，但他已经去世了。从此跟他生命相关的人一个不剩了。可是，有一天，他的爱人突然回来了。

第1章 
　　1
　　乐县是东部沿海江市的隶属县城，乐县临海，县城内有一所大学，两所高中，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几乎是让人来了就不想走。
　　
　　乐县境内的江市美院，可能就是因为乐县的地理环境而选择落地宰了这里。
　　
　　美院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起了一家水吧，其实说水吧也不怎么准确，在这里，到处都是陈列的书籍，还有柔软的榻榻米，各式的糕点，各式的饮料，俨然成为了美院学子们最爱来的放松地点。
　　
　　寻常闺蜜小聚，或者自习室占不到坐，都可以来这里。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似乎是身体不太好，苍白的皮肤下仿佛能看见血管，离他近了，隐约能闻见他身上的浅浅药香，不难闻，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宁静感。
　　
　　于策从京市回到乐县已经三年，他在京市读完大学，工作了三年之后，又回到了乐县，他用他所有的积蓄，开起了这家YCCJ水吧。
　　
　　“老板，这两天天凉了，你得加件衣服啊。”丁苗是美院的学生，空闲时间就在YCCJ做兼职，跟于策也算很熟了。
　　
　　于策咳嗽了两声，接过了丁苗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止住了喉咙处的痒意，“知道了。”
　　
　　这两天倒春寒，前两天已经热到要穿短袖的天气突然凉到要穿羽绒服才能御寒，这一冷一热，于策的身体也是越发不好，咳嗽不断。
　　
　　“你今年就该毕业了吧。”于策在收银处坐下，收银台上很多丁苗随手画的涂鸦，于策专门拿了个文件夹给她放起来。
　　
　　“嗯”丁苗点点头，她是大一来的这里做兼职，居然就这样三年都过去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呢？”于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残破的身子，在这样寒冷的天里越发不得劲儿。
　　
　　“我能一直在你这里上班吗？”丁苗边整理书架，边问他。
　　
　　“我给的工资太低了”于策失笑着摇头，也知道丁苗有些开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丁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真的很想一直在你这里工作。”
　　
　　于策目光温和，丁苗看着他沉静而包容的眼神，瞬间觉得自己的那些烦恼好像都不能算烦恼。
　　
　　她的这个老板，背后的故事好像更加的复杂。
　　
　　度过了寒假，学生们渐渐开始返校，清静了好一段时间的川YCCJ突然就热闹了起来。于策在这倒春寒里病了一场，在学生开学之后身体好了一些，就到店里帮忙了。
　　
　　一般来说他的店里都很清闲，大家都是来这里或者放空，或者看书自习，整个水吧里都是安静又舒适的。
　　
　　来这里的学生，除了来看书自习，还有一部分就是冲着YCCJ的吉祥物煤宝来的。
　　
　　煤宝是于策捡的一只纯黑的猫，因为他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没有把煤宝带回家去养，而是留在店里，让丁苗和小酷养着。
　　
　　小酷是于策店里的另外一个店员。
　　
　　于策跟他们交代了一声说自己有事，今天就不会再过来了。
　　
　　苗苗跟小酷习以为常。
　　
　　于策走在临海的道路上，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衣，已经是快四月的天气，寻常的小伙子已经开始穿着春装，身体虚弱的他却还是穿着冬天的羊毛大衣。
　　
　　“阿策，倒春寒你可得注意了，感冒了就不好了。”
　　
　　记忆里的声音响起来，于策才想起，他已经从京市回到乐县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姜川，可事实是，他连姜川眉心的那颗红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于策苦笑了一下，控制住自己的思绪，有些念想一旦有个缺口，那思念的潮水就决堤喷涌，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心脏不想再那样无规则地跳动了。
　　
　　京市，裕丰大楼。
　　
　　回国的裕丰接班人楚姜川，空降到裕丰，一到公司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花了三年时间，将摇摇欲坠的裕丰，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小楚总，这是京大校庆的邀请函。”金想从背后掏出京大的校庆邀请函，京大每年都有校庆，邀请一些有能力，为社会做出了卓越贡献的校友回校演讲，这几乎成为了京大的传统。
　　
　　楚姜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鲜红的邀请函，“我只在京大读过一年，算不了名誉校友。”
　　
　　楚姜川又想了想，对金想说，“订4号去江市的机票。”
　　
　　金想点头，想起京大的校庆，好像是6号。
　　
　　“另外，把那个小字去掉，叫我楚总。”
　　
　　三年前楚云波要求楚姜川回国接受裕丰，楚姜川答应的条件就是完全架空楚云波，从此裕丰的决策，与楚云波无关。
　　
　　金想是三年前楚姜川回到裕丰的时候开始做他的助理的，刚刚名校毕业的年轻人，很快就被楚姜川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所折服。
　　
　　楚姜川看了一眼桌上的手工咖啡，明明是一直喝惯了的味道，但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最近他总是有空落落的感觉，这种不受他控制的情绪让他很烦躁。
　　
　　但是找不到是哪里不对，想发脾气都没个理由。
　　
　　但这种情绪，这种不对劲，已经持续了三年。
　　
　　2
　　
　　清明时节雨纷纷。
　　
　　今天店里没有什么人，阿酷回了乡下，丁苗有事要晚一些过来。
　　
　　于策拆了罐头递给煤宝。
　　
　　一到阴雨天，他的膝盖就格外地疼，这种疼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一疼就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揪了起来。
　　
　　于策窝在沙发里，手里抱着一个热水袋。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思念阿川，那个一到阴雨天就给他热敷的人。
　　
　　他忍着疼，撑着身子走到柜台处，从柜台深处找出那罐咖啡豆。
　　
　　本来满满的一罐，到现在只够做一杯的量了。
　　
　　这次喝了，就没有了。
　　
　　过期？谁管这个呢。
　　
　　楚姜川看过了自己的恩师，金想开着车，明显能感觉到楚姜川心情不太好，他也没有问要去哪里。
　　
　　从美院出来，不远处就看见YCCJ。
　　
　　“楚总，不如进去休息一会儿？”
　　
　　楚姜川看了一眼门前的logo，按下车窗。
　　
　　今天下着雨，雨滴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让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楚姜川似乎闻到了一种记忆深处的味道。
　　
　　他抬眼看金想，“这里卖咖啡？”
　　
　　金想看了一眼招牌，上面写着有饮品，“我下车去问问。”
　　
　　金想一进门，就看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咬着唇，在一边煮咖啡。
　　
　　金想看着他的脸，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常年缠绵病痛的人透出的苍白脸色，但是那张脸却是无可挑剔。
　　
　　“您好，需要些什么？”于策看见他，朝他笑。
　　
　　“咖啡。”金想朝他点头，示意他正在煮的咖啡。
　　
　　于策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个是不对外售卖的，我准备煮来自己喝的。”
　　
　　金想有些为难，车里的楚姜川还等着，要是买不回去也不好交待。
　　
　　“真的不好意思，能不能卖给我？我可以加钱。”
　　
　　于策有些为难，他一向是个老好人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人。
　　
　　可这是阿川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这是最后一杯了。
　　
　　“我老板，脾气不太好，我要是买不回去，可能就会失业了。”金想见的人太多了，一眼就看出于策的犹豫，下了一剂猛药。
　　
　　于策叹了口气，把咖啡装好递给他，“可能不会太好喝，能不喝就尽量让他别喝吧。”
　　
　　金想结果咖啡杯，向他道谢。
　　
　　楚姜川握着咖啡杯，能闻出来不是什么高级的咖啡豆，但对他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叫嚣着这就是他印象中的味道，好像这三年的烦躁和不安都被安抚下去了。
　　
　　一杯咖啡很快就见了底。
　　
　　“去问他，是什么牌的咖啡豆。”
　　
　　金想很快就又进了店里，“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很喜欢您的咖啡，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咖啡豆，还有是怎么做得咖啡能教给我吗？”
　　
　　于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个咖啡豆是我跟我男朋友一起烘焙的，我也没有了。”
　　
　　金想又说，“能麻烦他再做一点吗？我们会付相应的报酬的，麻烦了。”
　　
　　于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隐忍了很久的情绪重新占领了他的思绪，“他已经，去世三年了。”
　　
　　“不好意思”金想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不停地跟于策道歉。
　　
　　于策摇摇头，“没事，帮不了您了。”
　　
　　楚姜川看金想空手而归，皱起眉。
　　
　　又深深地闻了闻手上的咖啡杯，没有了咖啡的纸杯根本存不住味道，很快就消散在了风雨中。
　　
　　“老板说，咖啡都是他跟他男朋友一起烘焙制作的，他也没有了，因为他的男朋友已经去世三年了。”
　　
　　楚姜川握着空了的杯子，靠在椅背上。
　　
　　“去他店里坐坐。”
　　
　　楚姜川下了车，完全不顾自己脚上的价值不菲的皮鞋被水沾湿。
　　
　　店里于策在金想出去的下一秒，就看见丁苗从后门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耽误你的事吧。”
　　
　　于策脱下围裙，穿上大衣，“我先走了。”
　　
　　楚姜川进门，只看见一个身影从后门出去。
　　
　　丁苗按照平时招待客人一样招待他们。
　　
　　楚姜川选了个离吧台最近的位置，这个位置，还能闻见空气里那还没有散去的咖啡味。
　　
　　绵长悠远。
　　
　　折磨他的东西好像统统都消散了，他在这满室飘香里合上了眼睛。
　　
　　于策出了店，去了花店，取了他早就订下的三束花。
　　
　　一束康乃馨，一束白百合，一束非洲菊。
　　
　　清明是祭祀的日子。
　　
　　这辈子跟他有交集血脉相连的人，现在都躺在这一方小小的墓地里。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就去世了，父亲抚养他到十岁，就追随他的母亲去了。爷爷奶奶抚养他到了大学，然后一场车祸带走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两个跟他血脉相连的人。
　　
　　在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墓旁边，是他这辈子至死不渝的爱人。
　　
　　爸爸说妈妈喜欢康乃馨，奶奶最爱白百合的洁白无瑕，阿川最喜欢明亮热烈的非洲菊。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们和阿川相处得好吗？”
　　
　　于策撑着伞，雨滴滴在伞面，发出闷闷地声响。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答应了阿川，无论如何都不会不爱惜生命的。”
　　
　　“我有好好吃药，每天都给自己做好吃的。”
　　
　　“我好像胖了几斤，你要是还在，肯定会很高兴。”
　　
　　“我的店开在大学旁边，我每天都接触那些年轻人。”
　　
　　“我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很多。”
　　
　　“阿川，咱们一起做的咖啡豆已经喝完了，怎么办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伞已经移开了，于策分不清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忍不了的泪水，他蹲在姜川的墓碑旁边，那墓碑光秃秃的，没有照片。
　　
　　他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一寸寸冰凉的石碑。
　　
　　“我真的好想你啊，阿川。”
　　
　　清明过完，于策又重重地病了一场，县医院的医生都认识他了，甚至都熟练地帮他找了他以前的护工。
　　
　　于策的这一场病，缠绵到了五月。
　　
　　3
　　
　　于策这一病，就从清明病到了五一，终于在五一假期结束以后才有精神回了店里。
　　
　　店里丁苗和阿酷照顾得很好，煤宝又胖了一斤。
　　
　　于策坐在收银台昏昏欲睡，丁苗在后厨做饮品，阿酷在整理被学生放乱了的书籍。
　　
　　门口的风铃响了。
　　
　　于策抬起头，来的人是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
　　
　　顾长西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比三年前还要苍白瘦削的脸，目光晦涩。
　　
　　“我很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
　　
　　于策没有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只是很不愿意见到顾长西。
　　
　　顾长西是姜川的好友，姜川出差，就麻烦顾长西照料身体不好的于策，虽然于策在姜川出差后一次也没有麻烦过顾长西。
　　
　　可姜川的死讯是顾长西带给他的。
　　
　　姜川对顾长西很信任，曾经跟于策提过，这个世界上，于策能相信两个人，一个是姜川，另一个就是顾长西。
　　
　　当顾长西把姜川的骨灰带给他的时候，他其实是不信的。
　　
　　但是顾长西给他看了事发时的监控画面，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姜川。
　　
　　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带着姜川的骨灰，从京市回到乐县。
　　
　　在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墓碑旁边，亲手埋葬了姜川。
　　
　　于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太敷衍，顾长西甚至没看清，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很好，你不来的话，我会更好。”
　　
　　于策知道自己对顾长西是迁怒，是顾长西带回来的消息打碎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梦。
　　
　　看见你，就会想起过去。
　　
　　看见你，就会想起我那一场无疾而终又刻骨铭心的爱。
　　
　　“于策，你的脸色很不好，我答应姜川要好好照顾你的。”顾长西看他风都能吹得倒的身体，明明三年前都在好转的。
　　
　　“你走吧。”于策低下头，不想再看他。
　　
　　顾长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于策听见风铃响，下一秒才撑着桌面。
　　
　　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以前阿川还在的时候，找了一个他认识的人给他看病，那药吃下去也确实有效。
　　
　　但是自从阿川去世，他换了号码，就再也没有联系到那位大夫了。
　　
　　于策觉得没有什么可难过的，这反而是解脱。
　　
　　他答应阿川，任何时候都热爱生命。
　　
　　于是这三年，他从来没有自暴自弃，从来都是很配合地吃药住院。
　　
　　不过好像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
　　
　　他的遗嘱早就写好了。
　　
　　店铺会交给阿酷，他的财产分两半，一半捐给慈善机构，另一半分三份，一份给丁苗，一份给阿酷，还有一份，给那个一直照顾他的护工秦阿姨。
　　
　　他其实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
　　
　　只是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4.
　　
　　楚姜川从上回从乐县回来之后，就一直对那萦绕的咖啡香气念念不忘。
　　
　　他的潜意识里，他一定是闻过那个味道的。
　　
　　那咖啡香气里，还有一股浅淡的药味。
　　
　　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过乐县，老师也是今年才搬去乐县的。
　　
　　这三年的怪异，一定有别的原因，肯定是跟那个YCCJ有关。
　　
　　楚姜川揉了揉眉心。
　　
　　手机有电话进来，楚姜川看了一眼。
　　
　　是银行的电话。
　　
　　【请问是姜川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
　　
　　【是这样的，姜川先生曾经贷款买房，而房贷已经逾期半月未还了，他本人的电话号码已经打不通了，这边查询到您是紧急联系人，请问能联系到姜川先生吗？】
　　
　　【我叫楚姜川。】
　　
　　【这个号码是当时银行语录的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楚姜川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
　　
　　他？贷款买房？
　　
　　拨通内线电话，金想很快就过来了。
　　
　　“你去查一下，我名下有贷款吗？”
　　
　　金想觉得自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楚姜川贷款？
　　
　　裕丰是破产了吗？
　　
　　忍住内心的腹诽，他立刻着手去办。
　　
　　金想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查清楚了。
　　
　　楚姜川名下确实有一套贷款买的房，而且是很早就已经交房了。
　　
　　楚姜川开着车，去了那套他名下的房子里。
　　
　　门是指纹锁，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门打开了。
　　
　　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发出一股味道。
　　
　　所有的家具都套上了白布，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可见主人走的时候十分地仓促。
　　
　　楚姜川一间间巡视这间屋子，两居室，不算大。
　　
　　但是处处都透着生活气息。
　　
　　好像有什么东西撞破禁锢，楚姜川只觉得头疼欲裂。
　　
　　金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去这个小区的开发商。”
　　
　　楚姜川揉揉眉心，困扰他很久的东西，好像马上就要清晰明了了。
　　
　　这个小区是前几年大热的楼盘，楚姜川去到开发商就说明了来意。
　　
　　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套房子是在他名下，查账就能知道这套房是什么时候买的，再找到当时签字的文件，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开发商的人很快就查起了以前的账目，发现这套房的首付汇款的账号不是楚姜川的账号，而是一个叫于策的人。
　　
　　“于策？”
　　
　　那种熟悉的头痛感又袭来，楚姜川靠在皮质的沙发上，趁自己还有些清明的时候对金想说，“去查这个叫于策的人。”
　　
　　等自己稍微好一点的时候，他又开车去了那套房子。
　　
　　房子的装修一看就是他喜欢的风格，简约大气。
　　
　　他扯开家具上蒙上的布，发现所有的家具配饰也都是他喜欢的，他有强烈的预感，他一定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于策，你回来了？”门口响起惊喜的声音。
　　
　　楚姜川看过去，来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姜先生？！！”那人就像见鬼了一样，朝门边移开步子。“你是姜先生吧。”
　　
　　“我姓楚。”
　　
　　“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那人锁了锁头，立刻出了房门，像是有什么追他似的连忙关上自己家的门。
　　
　　一切都很不对劲。
　　
　　5.
　　
　　楚姜川回到楚家老宅，楚云波被他架空之后就一直在老宅休养。
　　
　　虽然楚云波自豪于他力挽狂澜，救裕丰于水火之中，但没有一个父亲是愿意被儿子这样藐视，所以楚云波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三年前，有回国过吗？”
　　
　　楚云波心里一跳，眼神有些闪躲。“不是我请你，你会回来？”
　　
　　楚姜川得到这个不出意料的答案，嗤笑了一声，开车离开了楚家。
　　
　　楚云波的态度和表现，证明了这里面绝对有鬼。
　　
　　“楚总，今天是跟医生约好的日子，您要去吗？”金想的电话打过来。
　　
　　楚姜川这三年总是莫名烦躁，所以约了心理医生定时做疏导，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去。”
　　
　　他在诊室里，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内心毫无波澜。
　　
　　“姜先生？”另外一个诊室里出来一个人，走进他拍了拍他的肩，“我正想找你呢，你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楚姜川默默地退后了一步，拿起手机看了看。
　　
　　那人似乎是没发现他的冷淡，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话。
　　
　　“于先生最近身体怎么样？也怪我，临时去了A国，手机被偷了，等我回国来，您二位的电话就读打不通了。”
　　
　　“于先生现在还吃着我走之前开的药吗？我该重新给他把把脉的，以前那副药对他现在没什么用了。”
　　
　　“都怪我耽误了，于先生现在身体怎么样？”
　　
　　那人滔滔不绝地说完大段大段的话，就看见楚姜川平静无波的眼神。
　　
　　“难道，您跟于先生分手了？”
　　
　　楚姜川的脑中炸开一道惊雷。
　　
　　“分手？”
　　
　　“我跟谁分手？”
　　
　　谢琥生捂着嘴，感觉自己尴尬得快要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于先生啊，您那么爱他，怎么会跟他分手呢？”
　　
　　“即使分手了，您也不会不顾他的身体的哈。”
　　
　　“有时间的话，您还是带他让我看看吧，这都耽误三年了，再耽误下去，于先生就危险了。”
　　
　　谢琥生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留楚姜川楞在原地。
　　
　　难道，他曾经真的有一个爱人吗？
　　
　　他们两个人，贷款买了一套房？
　　
　　他的爱人，身体不太好？
　　
　　越想越乱，越想头越疼。
　　
　　他干脆不走了，在心理诊室外面的待客沙发上坐下，等着金想来接他。
　　
　　金想来的时候，带来了于策的资料。
　　
　　“于策，京大16届的毕业生，毕业之后在一家翻译事务所上班，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上了一年班之后就辞职了。”
　　
　　“这个于策，有男朋友吗？”
　　
　　“能查到的东西就这么多，楚总，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他的信息资料。”
　　
　　楚姜川点点头。
　　
　　然后一路沉默无言地回到了家里。
　　
　　也许是白天知道的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以为他今天会很难入睡，但他一沾床就很快进入了睡眠。
　　
　　或许是那些记忆尘封得太久了，那些画面迫不及待地冲破禁锢它们的牢笼，迫不及待地一卷一卷地展现在楚姜川的面前。
　　
　　6.
　　
　　“阿川，这样老是租房不好，咱们该有个自己的小窝。”于策趴在他的肩上，呼吸喷在他耳边。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付不了首付。”他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我付首付，你还房贷吧。”于策搂着他的脖子，笑吟吟的。
　　
　　于是房子很快就买下来了。
　　
　　于策付了房款的50％，但是房本却写了姜川的名字。
　　
　　“我这破身子，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呢，还是写在你的名下吧。”于策朝他撒娇，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个房子的归属，只是想着他的阿川，在他离开以后也要有好的生活条件。
　　
　　他听见于策这话不高兴了，把人按在沙发上亲。
　　
　　亲到他再也不说不出活不久这种话。
　　
　　新房下来之后，于策就天天盯着装修，屋里的每一寸都是于策的精心设计，却是每一寸都符合他的审美。
　　
　　玄关做了酒柜，家里的家具都是他喜欢的米色驼色。
　　
　　小小的房子里全是他们生活的气息。
　　
　　小而温馨。
　　
　　于策的身体不支持他去公司上班，他就在家里接些翻译的活干。
　　
　　生活平静又安宁。
　　
　　“阿川，快来一起烘这个咖啡豆。”
　　
　　“阿川，这一罐肯定喝不了多久。”
　　
　　“阿川，我不想喝药，太苦了。”
　　
　　“阿川，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了。”
　　
　　“阿川，这次出差去多久啊？”
　　
　　“阿川，我很爱你。”
　　
　　“阿川…….”
　　
　　楚姜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梦里的场景那么真实。
　　
　　太多的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
　　
　　头痛比之前更甚。
　　
　　但他喜欢这种痛感。
　　
　　痛过了，就能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些什么。
　　
　　金想是在凌晨三点接到楚姜川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楚姜川没有一点平日的冷静淡然。
　　
　　“明天的所有会议都取消，有任何决策都等我回来再说。”
　　
　　“您去哪里？”
　　
　　“我去接我男朋友。”
　　
　　他等不到天亮了，他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从京市开车到乐县，需要十三个小时，他现在出发，今天下午就能见到阿策。
　　
　　他开车的时候不敢想别的，什么悔恨，什么惊喜都放在脑后，他要安安全全地去接阿策。
　　
　　7.
　　
　　于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生机不断地在流失。
　　
　　他控住不住，他也不想控制。
　　
　　流光了，就能见到阿川了。
　　
　　他是如此欢喜。
　　
　　丁苗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的身躯，总是在后厨悄悄抹泪。
　　
　　阿酷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每天下班都跟着于策，照顾着他的起居。
　　
　　来店里的学生看见于策脸色苍白，也都有些担心。
　　
　　但于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他笑着跟这些学生们说这话，即使说一句话都要咳嗽好几声。
　　
　　美院的学生们都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于策身上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沉静，让人一见他就觉得心里安宁。
　　
　　“老板，这是我妈妈熬得冰糖雪梨，润肺的。”一个经常来看书的女孩子把冰糖雪梨递给他的时候都还是温热的。
　　
　　于策接过来，“谢谢你呀。”
　　
　　即使他知道，这对他根本没有什么用。
　　
　　他今天上午觉得格外的精神，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咳嗽过。
　　
　　丁苗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她看着精神得不行的于策，更加害怕了。
　　
　　他妈妈曾经跟她说过，一个词，叫回光返照。
　　
　　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起吃午饭。
　　
　　菜都是寻常的菜，海鲜发物类的东西他们从来不敢给于策吃。
　　
　　于策夹了一块西芹。
　　
　　“唔，这个芹菜真的难吃。”
　　
　　阿酷就把西芹移到自己的面前，“这是我的，你别吃。”
　　
　　于策笑，“小气。”
　　
　　吃完午饭，阿酷收拾桌子，丁苗去看在这边看书写字的学生们都有什么需要。
　　
　　于策在收银台的榻榻米上午休。
　　
　　丁苗觉得不对是在两点多于策还没醒的时候。
　　
　　于策平时午休的时间很固定，都是从一点睡到两点。
　　
　　今天已经两点四十了，于策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联想到今天上午于策不正常的精神。
　　
　　丁苗手中的托盘落在了地上，玻璃杯裂开在地上。
　　
　　她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于策的跟前。
　　
　　于策已经陷入了休克。
　　
　　她慌着叫阿酷，手抖得几乎拿不起手机，只能哭着叫店里的人，“打一下120，老板他，老板他出事了。”
　　
　　店里的学生们惊呼，赶紧打了120，丁苗握着于策冰凉的手。
　　
　　救护车来得很快，阿酷看着医护人员把于策抬上救护车，定了定心神。
　　
　　‘我先跟着去，你把店关了就过来。’
　　
　　丁苗点点头。
　　
　　意外来得太快，本来在安静看书画画的学生们都自发地起身。
　　
　　“苗苗姐，有什么要我们帮助的一定说。”
　　
　　“有什么消息在群里跟我们说，店我们帮你关。”
　　
　　丁苗点头，头也不回地跑出店门。
　　
　　原本还晴空灿烂的天气，突然之间狂风暴雨。
　　
　　丁苗的衣服被打湿了，但一辆出租车都看不到。
　　
　　8.
　　
　　楚姜川比他预计的时间早地到了乐县，他去了一家花店，订了一束非洲菊。
　　
　　当他的车开到YCCJ的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辆救护车拉起了铃，穿过雨幕，疾驰而去。
　　
　　一阵恐慌袭上他的心头，他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车了。
　　
　　他看见见过一面的女孩子在雨里奔跑，却一辆出租车都打不到。
　　
　　他稳了稳心神，开车到丁苗的面前，“上车。”
　　
　　丁苗也顾不上什么警惕，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麻烦您送我去县医院，麻烦您。”
　　
　　“指路。”
　　
　　楚姜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已经发白。
　　
　　他的车速很快，快到很快就追赶上了前面的救护车。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停车位了，他把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无暇理会保安的惊呼，朝着抢救室疾步而去。
　　
　　丁苗甚至都追不上他。
　　
　　他靠在抢救室的墙上，才发觉自己好像是忘了呼吸。
　　
　　一瞬间所有的恐慌席卷而来，他甚至都已经站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9.
　　
　　在抢救室的外面，丁苗死死地拉着阿酷的衣角，阿酷也是，面色沉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楚姜川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他恨极了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本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淋了雨，已经乱糟糟的。
　　
　　身上高定的衣服也因为被雨水浸泡而皱了很多。
　　
　　但是他没有精力去管这些。
　　
　　好在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秦医生看着阿酷和丁苗，点了点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口气松得太快，就听见秦医生继续说，“他今天是重度过敏引起的休克，对普通人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还有多久时间？”阿酷的声音低哑，还带着一丝哽咽。“对什么过敏？”
　　
　　“养得好的话，半年。他今天有吃什么平时没吃的东西吗？”
　　
　　秦医生很了解于策的身体状况，这次的过敏更是抽干了于策身体里最后的那一丝生机。
　　
　　阿酷身体一僵，今天于策碰过的以前没吃的，就只有他那份凉拌西芹。“是我害了他？”
　　
　　丁苗拍了拍他的背，但是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
　　
　　在一旁听了秦医生的话的楚姜川快步走到秦医生面前。
　　
　　“你们医院的医疗条件不行，如果有更先进的药物和更先进的医疗器械，是不是能救他？”
　　
　　秦医生看着这个面沉如墨的人，虽然淋过雨很狼狈，但是丝毫都掩不住他的贵气逼人。
　　
　　“你是哪位？”
　　
　　“我是阿策的男朋友。”
　　
　　丁苗挡在秦医生面前，目光警惕地盯着楚姜川，“我们老板根本没有男朋友！”
　　
　　阿酷却盯着楚姜川，他曾经看到过于策钱包里的双人合照。
　　
　　“你不是死了吗？”阿酷又把丁苗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们解释太多。我联系了京市的医院，还有一个一直在给阿策看病的医生，我今天就带他回京市。”
　　
　　秦医生皱眉，“他的身体条件根本就不能长途跋涉。”
　　
　　“有私人飞机。”
　　
　　在等待于策抢救的时候，楚姜川意识回笼，他意识到这里的医疗水平和条件根本就不能治好于策，所以他在那两个小时之内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现在应该相信我不是吗？”
　　
　　秦医生把两个小的拉到一边去，应该是说服了两个人。
　　
　　阿酷一定要跟着去，楚姜川也没有拒绝。
　　
　　谢琥生早就等在了医院，在看到现在的于策的那一瞬间，震惊得无以复加。
　　
　　三年的时间，于策已经虚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本来在之前的疗养之下于策的身体情况已经在好转了，如今耽搁了三年，只怕是神仙来了都回天乏术。
　　
　　到了京市，楚姜川没有管阿酷，把他丢给了金想。
　　
　　病房里各种仪器的声音响彻在他耳边。
　　
　　谢琥生的话也像是针尖，字字锥心地刺在他的心上。
　　
　　“如果三年前没有中断治疗，我能保证他能跟你白头到老。”
　　
　　“但是耽误了三年，他吃的药一直在治标，更是耗空了他的身体。”
　　
　　“现在，他自己都没有求生的意识了。”
　　
　　这是为什么于策一直在昏迷，不是不醒，而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送走了谢琥生，房间里就只有于策和楚姜川。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楚姜川再也不用控制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悔恨和痛心在那一瞬间攀上他的身上。
　　
　　他跪在于策的床边，握着他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的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对不起阿策，对不起。”
　　
　　“我怎么可以忘了你？我就算忘了全世界我也不能忘了你啊。”
　　
　　“阿策，不要走，你醒来看看我啊。”
　　
　　于策在迷茫间，听见了他三年都没有听见过的声音。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原来真的有天堂。
　　
　　只是他只能听见姜川的声音，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阿川，你来接我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有很努力的活着了，但是我真的好想你啊。”
　　
　　“阿川…..”
　　
　　10.
　　
　　于策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天堂，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他的阿川正跪坐在窗边呢。
　　
　　原来人死了真的有灵魂。
　　
　　“阿川~”他的声音有些哑。
　　
　　但在楚姜川听来，还像往常一样，有些娇娇的。
　　
　　他的声音惊醒了在床头小憩的楚姜川，他直起腰，腿因为一夜的弯曲已经麻木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他手触在于策的脸上，声音惊喜，又有些哽咽。
　　
　　“阿策，你醒了？”
　　
　　“为什么我死了身上还有这些管子啊什么的，好烦啊。”他迷迷糊糊地。
　　
　　“真好阿川，你来接我了。”
　　
　　楚姜川的眼泪又落下来，只是握着于策的手，久久不言。
　　
　　“阿川，你哭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但是，是你说的让我好好活着的。”
　　
　　“你不能怪我，不能生我的气。”
　　
　　他的身体还是不好，说了几句话就又开始喘。
　　
　　楚姜川很孩子般地抹掉自己的眼泪，然后跟他抵着额头，“阿策，阿策”
　　
　　于策想抬手抱他，无奈身上的输液管挡住了他的动作。
　　
　　“阿策，对不起，阿策。”
　　
　　于策在刚醒的时候，看见姜川就以为自己其实是已经死了，但是身上的输液管，心电图，周身的疼痛，提醒着他，他根本就没有死。
　　
　　如果他没有死，那出现在身边的姜川又是怎么回事呢？
　　
　　“阿川？”
　　
　　声音里有试探，有惊疑，也有点委屈。
　　
　　如果阿川没有死，那这三年算什么？
　　
　　“阿策，我怎么可以忘了你啊？”
　　
　　有泪珠落在于策的脸上，楚姜川哭得伤心，在一起这么多年，于策没见过他这么哭过。
　　
　　于策能想到，在他没醒的时候，阿川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姜川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握着于策的手，细细地跟他说了发生的事情。
　　
　　楚姜川出生在楚家，楚云波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的母亲又早逝，所以楚姜川从小都是跟着姜家人在A国长大，跟楚家几乎没有什么联系。
　　
　　他有姜家留下的财产，所以根本就不愁钱花。
　　
　　他在七年前秘密地回了国，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
　　
　　遇到了于策，然后跟于策恋爱。
　　
　　顾长西是他母亲闺蜜的孩子，是母亲和外公外婆都说可以信任的人。
　　
　　他自小在国外长大，并不懂得什么勾心斗角。
　　
　　所以他认定顾长西是可以值得他相交的人。
　　
　　国内并没有什么人认识他，所以他跟于策的恋爱随心所欲。
　　
　　直到后来楚家自己的裕丰出了巨大的问题，找到了他。
　　
　　虽然他极其厌恶楚云波，但裕丰毕竟有一部分是他母亲的心血。
　　
　　事情到现在都很正常，但自从他去了那一次楚家，他就完全忘了跟于策的那一段恋情。
　　
　　而他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于策会那么坚信他已经去世的事情。
　　
　　“是顾长西，你跟我说，别人不能信，但顾长西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我信了他的话。”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是他给我看了出事时候的监控录像，给我看了你浑身是血的照片。”
　　
　　“我实在受不了这个打击，本来想跟你一起走的，可是顾长西说你临走前，要我好好活着。”
　　
　　“所以我离开了京市，回了老家。”
　　
　　于策说话都很吃力，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他就体力不支，又睡了过去。
　　
　　楚姜川看他昏过去，急忙地找了谢琥生。
　　
　　谢琥生看到他整个脊背都挺直了，整个人就像一只炸毛的猫，生怕从谢琥生的嘴里听到他不想听的消息。
　　
　　“没事，他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楚姜川这才松了一口气，送走谢琥生，他才仔细地思考着这件事。
　　
　　顾长西经常来他们两个人的小家里做客。
　　
　　但顾长西这三年来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于策。
　　
　　这里面的事情，一定跟顾长西有脱不了的干系。
　　
　　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找顾长西，他要陪着于策，把这三年的空缺都要补回来。
　　
　　11.
　　
　　于策睡醒了之后没见到楚姜川，以为自己之前见到他的事情是在做梦。
　　
　　他望着天花板，又侧头看了看旁边嘀嘀作响的仪器，有些泄气。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还能多看一会儿阿川。”
　　
　　楚姜川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于策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地转，还在一边唉声叹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楚姜川过去用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于策呆愣地看着他，在感受他的双唇的温度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以为我在做梦，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楚姜川眼眶一酸，心里顿时像泡在柠檬水里，涩得他开口都是苦。
　　
　　有了楚姜川陪伴的于策恢复得很好，精神状态比在三年前还要好一些。
　　
　　谢琥生看了他的诊断结果之后让楚姜川带他回家去修养。
　　
　　就算是VVIP病房，也总是不如家里舒适。
　　
　　他们两个人住的那个房子因为时间太长没有人住，现在住进去也有很多不方便。所以楚姜川带着他去了他现在住的公寓。
　　
　　“阿川，你这个房子好空啊。”一进房门，于策就抱着他的腰，懒懒地不想动。
　　
　　楚姜川蹲下来，给他换鞋。“等你慢慢地填满啊”
　　
　　其实换不换鞋都没有什么必要，楚姜川的这个公寓全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即使现在已经进入了夏天。
　　
　　其实于策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不知道楚姜川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裕丰的老总，不知道为什么楚姜川没有了他们那几年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顾长西要骗他。
　　
　　但是他都不想去知道了。
　　
　　他只知道现在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刻骨铭心的爱人，知道他们错过了整整三年。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谢医生跟楚姜川谈他的病情的时候他也听到了。
　　
　　就算再怎么好好养，他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三年，甚至更少。
　　
　　“想什么？”楚姜川把他团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
　　
　　“想要买些什么东西填满你这个房子。”于策太怀念他的怀抱了，他埋头在他的胸前，闻着跟三年前没有一点改变的薄荷香。
　　
　　“慢慢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于策眼睛发热，死死地揪着楚姜川的衣服。
　　
　　楚姜川顺着他的脊背，摸了摸他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的腰腹。
　　
　　晚上睡觉的时候于策死死地贴在楚姜川的身上，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留。
　　
　　他在恍惚的时候还是在想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楚姜川只是他的臆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的睡眠了，床上哪里都是暖暖的，热热的。
　　
　　即使是五月多的天气，他的手脚还是冰凉。
　　
　　楚姜川抱着他，一夜没睡。
　　
　　12.
　　
　　之后的日子，楚姜川把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了于策身上，裕丰除了重大的决策之外，所有的事宜都是在家里处理的。
　　
　　像是要把这三年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于策几乎每一秒都是黏在楚姜川的身上。
　　
　　吃饭的时候腿要放在他的腿上，看书的时候头也要枕在他的腿上，楚姜川处理公务的时候，他就在书房的地毯上玩积木。
　　
　　本来已经快三十的人，被楚姜川宠得像是回到了十八岁。
　　
　　于策再也不会在喝药的时候撒娇说药苦不喝了，也再也不会在楚姜川面前胡说八道说自己活不久了。
　　
　　他每次都很乖地，几乎眼都不眨地一口闷掉那些泛苦的中药。
　　
　　楚姜川从来不在他面前谈起他的身体状况。
　　
　　他们都像是刻意避忌谈起这个话题。
　　
　　“阿川，明天想出去走走。”于策喝下今日份的药，拉着楚姜川撒娇。
　　
　　他从乐县回到京市已经三个月了，京市现在也从盛夏进入了早秋，夜间的风不会再那么灼人。
　　
　　“好，明天出去，去以前经常去的那个公园好吗？”楚姜刮了刮他鼻子。
　　
　　于策点点头，拿起楚姜川给他找好的睡衣去洗澡。
　　
　　楚姜川看着关上的浴室门，神经有些松懈下来。
　　
　　谢琥生的话一直在他心头绕着。
　　
　　“咱们所有的能用的名贵的药材都用上了，那三年真的耽误得太久了。”
　　
　　“姜先生，您要有心里准备。”
　　
　　“如果能熬过这个冬天，那都是万幸。”
　　
　　“如果这个冬天出一点的差错，哪怕是小小的一个感冒，都会要了他的命的。”
　　
　　于策的身体情况真的恨不乐观了，即使是他一直在好好的配合吃药治疗，没一顿食补也都没有落下，但他还是瘦了。
　　
　　楚姜川握着他的腰都心惊胆战。
　　
　　第二天天气很好，他们出门的时候日落西山，夜风不再燥热，楚姜川给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手臂上搭了一件风衣，备着怕一会儿天凉了。
　　
　　于策在家里待了快三个月，这会儿看什么都新奇。
　　
　　“想起之前，你出去上班，我老是让你买零食。”于策看到公园门口有卖冰糖葫芦的，他最近吃营养餐，喝药喝得嘴里发苦。
　　
　　楚姜川也看见了，给他买了一串，让他舔外面的糖块。心里想这会儿不是冬天，没有草莓的糖葫芦。
　　
　　山楂于策不能吃，也只能看看。
　　
　　不过有糖舔于策就很满足了。
　　
　　他们牵着手绕着湖边走，偶尔有好奇的目光看他们，他们也不甚在意。
　　
　　走到后来，楚姜川背起了他。
　　
　　像以前，他们每一次走的回家的路。
　　
　　“我最近有重一点哦”于策趴在他的背上，感受他宽厚的脊背，跟以前一模一样。
　　
　　楚姜川点点头，即使他感受到于策比之前又轻了一些。
　　
　　“我能去你的公司看一看吗？想去阿川工作的地方看一看。”他今天出了门，就有点蠢蠢欲动。
　　
　　“过两天，明后天的天气都不是很好。”
　　
　　于策点头，只要他答应就好。
　　
　　13.
　　
　　楚姜川带着他去了裕丰的大楼，金想早就得到了消息，几乎全程陪同着于策。
　　
　　楚姜川既然到了公司，就难免有事情要处理，金想就陪着于策逛公司。
　　
　　“你是三年前到阿川身边工作的吗？”
　　
　　金想点头。
　　
　　“难怪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楚姜川找到他们的时候，金想带着他在茶水间给他热牛奶。
　　
　　“今天好乖，还知道喝牛奶。”楚姜川接过金想手里的牛奶杯，递给于策。
　　
　　于策看着出门的金想，对他点头微笑。
　　
　　在裕丰遇见顾长西是于策没有想到的事情。
　　
　　顾长西又一次去乐县才发现于策已经不在乐县，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有人把于策接去了京市。
　　
　　他预想的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接走于策的是楚姜川，并且楚姜川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而顾氏接连丢掉订单，许多合作方都撤资之后他就已经明白了，之前的预想都成了真。
　　
　　楚姜川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分明就是想要搞垮顾家。
　　
　　父母愁白了头，他只能去找楚姜川。
　　
　　却没有想到，在裕丰的办公室，见到了于策。
　　
　　14.
　　
　　顾长西进办公室的时候于策刚好午睡起来，他人还迷糊着，也没去管屋里是不是还有别人，直愣愣地就往楚姜川的怀里钻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川，你看我穿着鞋呢。”
　　
　　迷糊着说完话之后，又在楚姜川的下巴上起了一口，才找好自己熟悉的位置，就又闭眼睡个回笼觉。
　　
　　楚姜川亲了亲他的发旋之后，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抬眼去看顾长西。
　　
　　眼神无波无澜，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楚姜川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态度愈发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
　　
　　上蹿下跳，一事无成。
　　
　　“你都不问我吗？”
　　
　　楚姜川不想吵醒于策，只是勾了勾唇笑，“你想说？”
　　
　　“可是我不想听了。”
　　
　　“阿策要睡觉。”
　　
　　于策清醒也不过就过了十来分钟。
　　
　　“刚刚有人来过吗？”他的头发乱成了鸡窝，楚姜川还在他头上揉了揉。
　　
　　“没有，睡好了吗？”
　　
　　“好了，我要去玩一会儿游戏，然后晚上要在外面吃饭。”
　　
　　他感觉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好了很多，虽然嘴里还是泛苦没味，但是胃口却好了很多。
　　
　　楚姜川也随他。
　　
　　于策其实最爱吃麻辣火锅，但是因为身体不好，最近又是怕药性冲突，他都没有吃过一口辣了。
　　
　　最后还是一局养生趴，但是于策吃得很开心。
　　
　　吃到最后楚姜川给他揉了揉肚子，然后两人溜达着回了家。
　　
　　“阿酷跟我打电话说要过来看我，还有丁苗。”
　　
　　“好。”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要记得浇水，我老是忘。”
　　
　　“我会提醒你。”
　　
　　于策动了动唇，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丁苗好像在京市找到了工作，你要考察一下那个单位，别是什么骗子公司。”
　　
　　“我会让金想注意的。”
　　
　　“阿酷太叛逆了，他吃软不吃硬，你不能揍他。”
　　
　　“你在，我怎么敢揍他。”
　　
　　走了一半的路，最后于策还是楚姜川背回去的。
　　
　　15.
　　
　　顾长西回到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任顾母怎么敲门都不开。
　　
　　顾长西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那张已经被摩挲着卷了边的照片，喃喃道，“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为什么你会那么爱他？”
　　
　　“就算我像小丑一样做尽了所有的努力，你还是要回到他的身边？”
　　
　　“阿策，明明这个称呼应该是我来喊的。”
　　
　　顾长西看着窗外，想起了几年前初遇于策的画面。
　　
　　刚刚毕业的于策身上少年感十足，却又在那少年感之外带着些不像少年人的沧桑。
　　
　　他的声音清亮，眼睛里像是有星子一般明亮，“你也是来面试的吗？”
　　
　　“加油哦。”
　　
　　于策不知道在他面前的是这家公司的少东家，跟他打完招呼之后就匆匆地去了面试的会议室里。
　　
　　那天之后，顾长西翻遍了所有应聘者的资料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他就好像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里。
　　
　　顾长西怎么也没想到，他再次见到于策，会是在自己好友的家里。
　　
　　“长西，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于策。”那个时候的楚姜川意气风发，揽着于策的肩，“阿策，这是我的好朋友，顾长西。”
　　
　　于策仰头跟他打招呼，唇畔都是盈盈笑意，“你好。”
　　
　　他不记得我，顾长西想。
　　
　　后来顾长西就经常去他们的家里，像是自残似的去看他们有多相爱，有多幸福。
　　
　　他在客厅，厨房里的两个人就偷偷摸摸地在亲吻。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处处都是他们相爱的印记。
　　
　　他嫉妒得发狂。
　　
　　在楚姜川有事不得不回A国处理的时候，他揽着楚姜川的肩跟他说，“你放心，你不在，我会好好照顾于策的。”
　　
　　你不在，你不在。
　　
　　你要是真的不在，那该有多好。
　　
　　有些念头，一旦生根了就肆意地生长。
　　
　　他看着于策笑眯了眼在他唇边亲吻；他看着于策脖颈边若隐若现的吻痕；他看着于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楚姜川身上。
　　
　　你要是真的不在了，这一切是不是就该属于我了？
　　
　　他跟在他们身边好几年。
　　
　　直到于策问他，“长西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顾长西只是笑，“遇不到合适的啊。”
　　
　　楚姜川在于策额头上亲了一口，“阿策，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幸运的。”
　　
　　是啊，你的幸运，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你的于策，也应该属于我。
　　
　　他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马上就要成真了。
　　
　　当他看着那几辆车连环相撞的时候，内心是畅快的。
　　
　　看着浑身是血的楚姜川，他几乎快要激动得笑出声来。
　　
　　楚姜川死了，于策就是他的了。
　　
　　毕竟楚姜川说过，他不在，于策就麻烦他照顾了。
　　
　　只是他没想到，姜家居然还能把楚姜川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楚姜川失忆了，这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回国这几年来的所有记忆。
　　
　　顾长西的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没有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连老天都在帮他。
　　
　　失去记忆的楚姜川对他十分信任，所以他带着楚姜川去了自己认识的那个心理医生那里。
　　
　　为了不让楚姜川想起于策，他的心理医生一遍遍地给他催眠，把不属于他的那些记忆强行地灌进了他的思想里。
　　
　　楚姜川从来没有离开A国，他是因为楚云波的哀求才回国的。
　　
　　他真的忘了于策。
　　
　　原来他们的爱也没有那么刻骨铭心，不然怎么会遗忘？
　　
　　你的于策，现在是我的了。
　　
　　16.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算计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于策对楚姜川的爱。
　　
　　他宁愿捧着假的楚姜川的骨灰回了老家，也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待一秒。
　　
　　他总是安慰自己，等于策忘了楚姜川，他就能拥有于策。
　　
　　但是于策就留在那个小破县城里，打算就那样了了一生。
　　
　　甚至都不再给他一个好脸色，仿佛没有楚姜川，他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讲。
　　
　　可明明，明明是我们先相遇的啊。
　　
　　他想着冷一冷于策，所以三年他都没有去看过于策。
　　
　　三年了，于策应该已经忘了楚姜川了。
　　
　　他这才去了乐县，却看见于策眼睛里对他都是冷漠。
　　
　　怎么才三年不见，于策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记忆回笼，顾长西在心里怨自己，为什么要置那三年的气，要是这三年他都陪着于策，于策肯定已经爱上他了。
　　
　　要不是他不想看见于策为楚姜川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应该一直陪着于策的，这样于策爱上了他，楚姜川回复记忆之后，也不能分开他们两个相爱的人啊。
　　
　　现在什么都完了，于策不是他的，楚姜川也记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或许楚姜川会觉得那场车祸有蹊跷，然后就会查到他的身上。
　　
　　或许这就是报应。
　　
　　在楚姜川的授意下，裕丰倾尽全力，在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顾氏很快就宣布了破产。
　　
　　顾长西的母亲找到楚姜川，她言辞恳切，“小川，看在我跟你妈妈的关系，救救顾氏吧。”
　　
　　“阿姨，看在我妈妈的面上，我没有让你们露宿街头，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你这样，既悔了顾氏，又拖垮了裕丰，裕丰毕竟也有你妈妈的心血啊。”
　　
　　“裕丰算什么？她人都走了，还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而且，我妈妈又不止有裕丰。”
　　
　　楚姜川觉得好笑，他为什么要让裕丰做大做强，让楚云波来享受他带来
　　
　　的舒适优越的生活环境呢？就因为裕丰有他妈妈的心血？
　　
　　想必他妈妈都悔死了。
　　
　　“阿姨，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不如您去问问顾长西？”
　　
　　17
　　
　　于策有惊无险地熬过了京市的寒冬，代价就是他几乎整体都待在家里，只有天晴晴朗无风的时候才会跟楚姜川去外面走走。
　　
　　过年的时候，楚姜川把阿酷接到了京市过年。
　　
　　虽然阿酷表面上冷冷清清，但有意无意翘起的唇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刚好丁苗也在京市，所以这个年是他们四个人一起过的。
　　
　　于策好像已经忘了之前的那三年是怎么过的，他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腿上搭着阿酷给他带来的秦阿姨给他织的毛毯。
　　
　　楚姜川在一边调试电视，因为于策说要看一下好久都没有看过的春晚。
　　
　　丁苗在厨房里说要大展身手，结果惊呼一阵一阵的，
　　
　　阿酷蹲在垃圾桶边处理食材，是准备今晚上吃火锅，也是害怕丁苗今晚翻车他们没有吃的。
　　
　　于策靠在沙发上，看着楚姜川严肃地像是在看几千万的合同一般盯着电视的使用说明。
　　
　　窗外是寒风凌冽，屋里是温暖幸福。
　　
　　他们四个人一起举杯，在跨年的那一刻。
　　
　　“希望老板身体好起来，跟楚哥百年好合。”
　　
　　“希望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希望年年有今日。”
　　
　　“希望…….”
　　
　　于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姜川吻住。
　　
　　丁苗去捂了阿酷的眼睛，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真好啊。
　　
　　寒冬马上就会过去。
　　
　　18.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阿酷跟丁苗在他们家里住过了整个春节，每天家里都热热闹闹的。
　　
　　春节过完，丁苗要开始上班，阿酷也要回乐县。
　　
　　送走阿酷前，于策拉着他在书房里说了好久的话。
　　
　　“跟他说什么说了那么久？”
　　
　　“让他回去上学，他不听劝，说了好久。”
　　
　　“你以后管着他就行了。”
　　
　　于策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会儿他又说，“他们走了家里好冷清。”
　　
　　“有空就接他们过来。”
　　
　　吃完午饭就到了他每天午休的时间，“我要去睡觉了，阿川要一起睡吗？”
　　
　　楚姜川把他抱回卧室，跟他接了一个吻。
　　
　　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乱，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
　　
　　从于策回京市之后，楚姜川顾忌他的身体，从来都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想法。
　　
　　其实于策也挺想的，但是楚姜川就是不碰他。
　　
　　“乖乖睡，我出去一趟。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于策也实在有些困倦，抱着楚姜川的枕头就睡了过去。
　　
　　楚姜川今天出门是为了见顾长西。
　　
　　原来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反目成仇。
　　
　　一个眼里是滔天的恨，一个眼里是平静似深潭。
　　
　　“是我先认识他的，他本来应该是我的！”
　　
　　“你才是后来者！你才是拆散我们的人。”
　　
　　楚姜川想过很多顾长西为什么会害他的原因，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因为于策。
　　
　　“我那么喜欢他，我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他了，我找了他很久，我唯独没想到他会跟你在一起，”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这三年都对他置之不理？”
　　
　　“我害怕，我害怕看到他为你黯然神伤，每天茶饭不思的样子。”
　　
　　楚姜川听到他的回答，站起身抓起他的领子一拳挥在他的脸上。
　　
　　店里的人吓坏了。
　　
　　“你他妈个孬种，顾长西。”
　　
　　“说什么喜欢他，喜欢他你会三年都不敢去见他一面？你知道这三年他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吗？”
　　
　　“我本来就要治好他了，就特码因为你，因为你耽误了他三年！”
　　
　　“你特么要是真喜欢他，管什么他为不为我伤心，就是拼着他讨厌你也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别打着喜欢于策的旗子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根本不配说喜欢他！”
　　
　　楚姜川可以接受顾长西喜欢于策，毕竟于策那么好，谁喜欢他他都觉得很正常。
　　
　　但他不能接受顾长西嘴上说着喜欢于策，实际上却是把于策往鬼门关推的行径。
　　
　　但凡这三年里，他能关注于策一点，于策的身体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顾长西，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我有姜家作为后盾，你嫉妒我相貌能力样样比你出色，你嫉妒我既有至亲的亲人，又有挚爱的爱人。”
　　
　　“你就是因为嫉妒，才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别说你喜欢于策，你不配，孬种。”
　　
　　楚姜川临走前像是扔一件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找服务员要了消毒酒精擦干净了手上的每一寸。
　　
　　楚姜川回家之后，于策还在睡。
　　
　　楚姜川蹲在床边，看他睡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也只有这个时候，于策的脸上才有些颜色。
　　
　　顾家破产，楚云波是第一个来质问楚姜川的人。
　　
　　说起来楚云波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楚姜川了，去裕丰，楚姜川不在，去楚姜川的公寓更是找不到人。
　　
　　好不容易找到楚姜川的行踪，他赶紧来堵人。
　　
　　“你弄垮顾氏，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为什么要以裕丰为代价？”楚云波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自己以后的生活质量。
　　
　　“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楚姜川一笑，“现在裕丰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对了，楚云波，钱还是省着点儿花，到时候没钱了，我可不救济你。”
　　
　　楚云波被他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去撒气，硬生生憋出一身内伤。
　　
　　于策的拖着着病残的身躯，跟着楚姜川跨过了寒冬酷暑。
　　
　　本来医生说于策的身体最多不过一年的时间，但于策在楚姜川的精心照料下，也已经过了两年。
　　
　　楚姜川先前每天都在担惊受怕，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也就不再患得患失。
　　
　　19.
　　
　　楚姜川怎么也没想到，就一时的疏忽，他就永远失去了他的于策。
　　
　　楚姜川看于策身体一天好过一天，便开始上午去公司，中午再回来陪他。
　　
　　于策当然是同意。
　　
　　毕竟他还要靠着楚姜川养活他呢。
　　
　　这天楚姜川仍是和以前一样，看着于策给他打好领带，在他颊边亲了一下。
　　
　　“中午回来给你带盐焗鸡。”
　　
　　可于策却再也没有等到他的盐焗鸡。
　　
　　楚云波找人跟踪了楚姜川很久，终于知道了他现在的落脚之处。
　　
　　他本意是上门去找楚姜川，毕竟裕丰垮了，他没有了经济来源来支撑他享乐的生活。
　　
　　楚云波看着开门的于策，脸上的怒气更加止不住。
　　
　　“他老子在外面风餐露宿，他倒好，在家里养起小白脸了，老子今天非得让他知道谁才是他老子。”
　　
　　于策被门口的人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楚云波一巴掌打倒在地。
　　
　　楚云波环视家里的陈设，每一寸都是极尽的奢华，再想到自己的处境，又是气上心来，看着跌倒在地的于策，没了好脸。
　　
　　“妈的。碰瓷吗？”一脚又踢在于策的腰间。
　　
　　于策本来就体虚，一口血呕出来。
　　
　　楚云波看见他吐血，才惊觉不好，夺门而出。
　　
　　于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寸一寸地流失，他连挪动去沙发边拿手机给楚姜川打电话的劲儿都没有了。
　　
　　楚姜川一出门上车之后就感觉心慌得厉害，到了公司之后更是心跳如擂鼓。
　　
　　他拿出电话给于策打电话，电话却始终没有被接通。
　　
　　于策在恍惚中听见手机在想，手却怎么都够不到手机在的位置。
　　
　　楚姜川赶回家之后被眼前的场面惊得险些吐出一口血。
　　
　　“阿策，阿策，这是怎么了？”楚姜川不敢轻易触碰于策，只是抖着手去探了探于策的鼻息。
　　
　　此时的于策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打了电话。
　　
　　在救护车上，于策清醒了过来，他抓着楚姜川的手。
　　
　　“阿川，阿川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别说话。”楚姜川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车座。
　　
　　“阿川，答应我，不许哭，哭了，就不像霸道总裁了。”
　　
　　“阿川，这两年，每一天都像偷来的。”于策连咳嗽都不敢咳嗽了，那席卷周身的疼痛几乎要吞噬了他全部的意识。
　　
　　“阿川，我的遗嘱，我放在你的保险柜里，你要记得拿出来。”
　　
　　“我不记得。”
　　
　　“阿川，要答应我，照顾阿酷，叮嘱他要考上好的大学。”
　　
　　“你自己叮嘱他。”
　　
　　“阿川，还有丁苗，丁苗结婚，你一定要去随一份礼。”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阿川，记得你以前叮嘱我的，你要是很快来找我，我不会理你的。”
　　
　　“你不会走。”
　　
　　“阿川，我爱你。”这一句话，已经用了他全部的力气。
　　
　　“阿川，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阿川，我真的，好爱你啊。”
　　
　　楚姜川一手死死地扣着座椅，一手轻柔地拉着于策的手。
　　
　　“阿策，别说话，别说话了。”楚姜川双眼通红，死死地咬着唇。
　　
　　“阿川，对不起。”
　　
　　“对不起……”
　　
　　话音一落，楚姜川就再也握不住他往下跌落的手。
　　
　　旁边的医护人员急忙挥开他，开始抢救。
　　
　　楚姜川双眼放空地蹲在一旁，听着心电图的刺耳的滴声。
　　
　　“死亡时间，xxxx年4月13日上午11点03分。”
　　
　　在4月13号这天，楚姜川失去了他的爱人。
　　
　　20.
　　
　　楚姜川平静地料理了于策的身后事。
　　
　　于策的朋友不多，满打满算就一个阿酷，一个丁苗，一个谢琥生，还有一个未亡人楚姜川。
　　
　　办完葬礼以后，楚姜川取出了于策的遗嘱。
　　
　　在乐县的YCCJ留给了阿酷，他名下的现金还有二百万，一百万捐给慈善机构，剩下一百万平分给了阿酷，丁苗，和那位护工秦阿姨。
　　
　　他没有留别的东西给自己，楚姜川想。
　　
　　阿酷站在他的房门口，“过年的时候，他跟我说，想葬在乐县。”
　　
　　“我会带他回去。”
　　
　　“他说要你记得你以前对他的要求。”
　　
　　“我记得。”
　　
　　“我还有事没处理完，处理完了我就带他回乐县。”
　　
　　阿酷看他精神还不错，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坐在沙发上陪着他。
　　
　　楚云波因为杀人，被判了七年，期间无数次想保外就医都被拒绝了；
　　
　　裕丰因为经营不善宣布破产。
　　
　　顾长西因为五年前的一桩车祸案被判三年。
　　
　　似乎所有人都得到了应该有的结局。
　　
　　除了他。
　　
　　他捧着于策的骨灰回了乐县，看到了当年于策抱着他的衣冠一步步回乡的场面。
　　
　　他把于策葬在了于策给他买的墓地里。
　　
　　此生挚爱姜川。
　　
　　此生挚爱于策。
　　
　　他一遍遍走过了于策走过的路，一遍遍地看过了于策看过的风景。
　　
　　“我听了你的话，没有急着来找你。”
　　
　　“YCCJ开得很好，毕业生走了好几茬。”
　　
　　“阿酷考上了C大，我让他把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烧给你了。”
　　
　　“丁苗结婚了，男方是我认识的一个青年才俊，你可以放心，他们每年都有来看你。”
　　
　　“煤宝已经肥得走不动路了，没有谁说只有橘猫肥的，咱们的煤宝也不输啊。”
　　
　　“阿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都不给我拖个梦呢？”
　　
　　“我终于知道你当年的心情了，你那么爱撒娇，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阿策…..”
　　
　　“我的，阿策啊。”
　　
　　没有回音。
　　
　　只有树枝摇晃，墓前的非洲菊更明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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