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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殿下不想当咸鱼
作者: 灼云衣
文案
唐离音穿进了一本万人迷小言文中，光荣地成了一名男n号，是如今的太子未来的暴君，是女主无数备胎之一。
他只是男女主相爱路上的一颗绊脚石，原主登基后娶了万人迷女主导致爱情长跑了八年的男女主终于确定了心意，男主于是起兵造反，杀了暴君。
所以穿过来的唐离音光速给自己制定了几条计划
1，表明自己喜欢男人，是个断袖
2，和男女主保持距离
3，嗯，顺便给自己找一根金大腿......
不过唐离音望着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叫着太子哥哥的奶白小团子们，发现这剧情有些不对。
这个整天缠着自己讲故事的正是五皇子唐蕴，未来口口声声说他无德虚伪的康王。
每天都怕他会磕着碰着的正是大公主唐长曦，就是以后会骂他欺世盗名的思宁公主。
喜欢赌气闹别扭，背地里偷偷红眼睛的小孩，正是原著里为了心爱的女人将他从皇椅上扯下来弄死的龙傲天男主唐瑄。
而整天夸他好看说要一辈子和太子表哥在一起（玩）的小姑娘，正是原著里被强娶时抵死不从哭得快要咽气的原著女主，镇国公之妹魏清清。
原著里大权在握，权势滔天的镇国公淡定地将魏清清扯开。
唐离音：“来了，全文最大的大腿！”一根抵别人十根那种！
魏淮眠温和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爱意仿佛要溺死人。
“你的一辈子，只能是我。”
【食用指南】
1，受万人迷，妹纸之友直男杀手，介意着慎入入入
2，攻受双c，1v1
3，he
4，不考究一切服务剧情，为了剧情会对有需要的地方进行适当改动。
5，前期13岁，（二十章左右）后期18岁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离音，魏淮眠 ┃ 配角： ┃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炮灰成为团宠万人迷
立意：不到山穷水尽，怎会知道柳暗花明。

第1章 、折纸
　　唐离音听着耳边传来孩童的哭闹声，细长的睫羽轻轻扇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先看到了一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男孩，对方长得粉雕玉琢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项圈，上面有一枚白玉质地的长命锁，一副富家孩子的打扮。
　　小孩看样子不过八岁大，正一脸气愤地瞪着他。
　　然后他才看到脚下有一个被摔坏的纸灯，纸灯很漂亮，只是里面木质的支架被摔出来把漂亮的灯罩给戳破了。
　　唐离音愣了半晌，被这个小孩哭得一时之间也分不出心思思考。他隐隐记得这个纸灯是他自己又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摔的，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蹲在小孩边上了。
　　“不哭了，我等等给你做一个更漂亮的怎么样？”唐离音笨拙地开口，见对方哭得那么伤心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由于他前世久病在床，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这些小孩了，一来是自己没有什么有那么大孩子的近亲，再者都怕他把病气给过给对方。
　　等开口唐离音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温软，有股子清润的少年感，看样子也没有比这个小孩大多少。
　　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
　　唐离音茫然了一瞬，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望见一旁清一色太监宫女打扮的人，心里有些了然。如果他不是在做梦，那就是真的来了另一个世界？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被那么多人注视着也不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唐蕴被对方温和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嗝，在他眼里这个太子哥哥从来没有对他那么和颜悦色过。他想到了对方之前把纸灯摔了的凶狠模样又大哭起来。
　　对方这个模样肯定的骗人的！刚才摔东西的时候还那么凶！
　　一旁的太监宫女更是一脸紧张，生怕这两个小祖宗等等一言不合又掐起来，如果陛下和娘娘怪罪起来肯定是他们这些人遭殃。
　　其中资历最深的一名宫女将还坐在地上的唐蕴抱起，给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
　　而唐离音则拿起地上坏掉的纸灯小心观察了一下，纸灯已经摔坏了，除了重新做一个好像也没有别的方法。不过这落下的纸还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他在安静的环境待惯了，突然听到小孩那么吵闹的声音，一时之间还不太能够适应，不过他记得以前他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小孩们都喜欢粘着他。唐离音拿起一片纸，当着小孩的面飞快地折了起来。
　　唐蕴渐渐止住了哭声，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动作。望着一张基本已经报废了的纸在唐离音手上变成各种形状，没过多久一只小小的纸蜻蜓就出现在了唐离音手上。
　　制作纸灯的纸都是特殊材质，而且很轻薄，在阳光下还能见到折射出来的淡淡的彩色，用这种纸制作出来的纸蜻蜓两翼很薄，十分好看。
　　唐离音将手摊开，然后拿起这个小东西顺着风向往边上轻轻一推，小小的纸蜻蜓被风吹得在低空扑闪了一下翅膀，阳光照在清透的纸上，这只纸蜻蜓像是散发出了一层柔柔的光晕，它缓缓飞了一阵就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唐蕴看得早就瞪大眼睛止住了哭声，赶快小跑到那处小草丛。
　　“五皇子殿下！”一旁的宫女生怕他摔到，赶快跟了上去。只见小孩小心地将纸蜻蜓捧起，眼睛亮晶晶地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这算是哄好了吧。唐离音勾了勾唇，觉得耳边终于清静，松了口气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短小的手指，这具身体看样子不过十二三岁左右，他这难道还附带返老还童？
　　“太子殿下，该跟奴才回宫换习武服了，新来的教殿下们习武的魏大人也快到武场了，可别误了时辰。”一名太监上前一步弓着背在唐离音身侧小声道。
　　一旁的唐离音听到这声太子愣了一下，他刚刚还听到宫女叫那小孩叫五皇子，现在又多了个魏大人。这怎么那么像他昨天看到的一本小说，由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就仅仅看了前半段打发时间而已。
　　他会看也是因为这里面有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
　　唐离音已经病了好几年了，突如其来的大病让他的身子成了一块脆弱的玻璃，动辄就会出事小命不保，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因此看到书里有个和他姓名一样的角色，就情不自禁地想去看看，对方再怎么样都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一看到有人能带着自己的名字好好地活着，原本被病痛折磨久了的精神也有些雀跃起来。
　　不过原著中这个叫唐离音的，好像是被三皇子唐瑄，未来的睿王斩于重鸾门。
　　总之结局不怎么好。
　　他试探地出声道：“三弟来了吗？”
　　那名小太监擦了擦额角的汗，谄笑道：“三皇子，自然也是在的。”
　　三皇子生母地位低下，导致这个三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也不高，谁不知道跋扈的太子殿下平时最喜欢拿三皇子生母的身份说事，一般太子殿下问起三皇子定然没有好事。
　　小太监心里还有点疑惑，太子殿下平时可不会叫三皇子三弟叫的那么亲近。
　　唐离音脑子嗡了一声，连唐蕴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他不会真的穿进那本万人迷小言文了吧！
　　唐蕴已经捧着纸蜻蜓小跑回来，看着唐离音的眼神多了一丝亲近。小孩子总是忘性大，现在可能就希望唐离音能跟变戏法一样变出其他东西。
　　他扯了扯唐离音的袖子，完全没有发现这位太子兄长处于魂飞天外的状态。
　　春华园的回廊处，借着竹影的遮掩，唐离音没有注意到回廊的转角站了一个人。对方站在圆窗边，淡淡地看了唐离音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一边身着劲装的男子稀奇地往外面看了一眼，一路上他这个同伴对周围的一切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唯独在这里停留了几瞬，确实让人觉得稀奇。
　　“那个好像是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淮眠你之前都在塞北，可能不认识。”
　　同行的人解释了一下，继续道：“我们两个受圣上之命来教几位小皇子习武，本来皇子们另有人教，但是好像是太子殿下闹起来不让那些老师傅教，非要找些年轻人来，就派了我们两人进宫。不过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男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总觉得让对方来教这些小孩怎么都有些屈才了，毕竟先不提对方国公府继承人的身份，就是对方靠自己的本事都已经在边关待了三年，身上都是有实打实的军功和武职的。
　　“这太子殿下在宫里就是个大魔王，听说总是把宫人弄得手忙脚乱的......”男子见同伴感兴趣，他也不介意再多说一些。
　　魏淮眠听着，想到了方才惊鸿一瞥的小少年，对方漆黑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当时蹲着在跟一旁的孩子解释什么，一脸局促，一双桃花眼眼里还闪过一丝难以察觉到的不安。
　　他心道：什么大魔王，小兔子还差不多。
　　*
　　唐离音故意落后了几步，果然周围的太监宫女就一脸紧张地在他身旁引路，一路上总归有惊无险地被带到了一处宫门前。只要抬眼就可以望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琉璃瓦和宫门金匾上龙飞凤舞的毓风宫三个大字。
　　他一路上皱着眉头回想着书里的剧情，只知道原主未来会登基为帝，能顺利继位也不是因为他本人能力卓绝，纯粹就是因为自己母后得宠，父皇纵容，而且母族背景大罢了。
　　不过这个位置才坐了不到一个月，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原主就因为介入男女主之间的感情被光速炮灰了，还连带着母族一并没落从此一蹶不振。
　　先帝在位时其实早就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培养了一群能臣班子，可是谁知道这些文武能臣都一心思扑在了女主身上，最后见女主是真的喜欢三皇子，他们为了女主能获得幸福，纷纷被策反站了三皇子。
　　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这本书里所有人都魔怔般的对女主角魏清清产生好感，仿佛被集体下了降头一般，差点没有被气的吐血。
　　唐离音想到这里打定主意要离男女主远点！同时还有那些被下了降头的后宫团们！
　　不过这一切还不能确定，要等到他真的见到了唐瑄和魏清清才能下判断。
　　唐离音被领着过了一处小花园，穿过游廊就到了主殿前。迎面走来几个抱着书卷的宫女，看样子是正准备把那些书册抱进宫里。
　　“那是什么？”唐离音问道。
　　“回太子殿下，这是严太傅命人给殿下誊抄的功课。”宫女见到是唐离音，赶快行了礼，小声道。宫人们都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欢读书，生怕太子殿下突然发作将那些书卷都给扔了。
　　严太傅，不就是那个在书里教皇子公主们读书的严大人吗？记得每次都被原主气的吹胡子瞪眼，并且觉得三皇子唐瑄甚有德才，多次在皇帝面前夸三皇子。
　　这本书的男主和女主好像就是全书里最讨喜的人了，而原主，在原著中除了死了的先帝和后面追随先帝而去的皇后，就没有人喜欢他了。
　　唐离音拿了一本，打开翻了一下，上面还有没干的墨迹，显然是刚刚抄好的。这些字体和他认知中的古文字没有什么区别，他都可以看懂。由于是功课，都是一小册一小册装订好的，很薄。
　　不知道这书册会不会有誊抄的日期。
　　唐离音心念一动，翻着翻着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明武二十一年八月的字样微微愣了一下，他记得小说中开篇时的年份是明武二十六年。也就是说他穿到了小说剧情线的五年前？
　　一旁的太监宫女见唐离音直接拿了一册翻了起来有些讶然，见对方翻得飞快只当对方根本看不懂，又或者本就是随意翻翻。

第2章 、初见
　　八月正是日头最大的时候，等唐离音被带到武场时，脸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皇宫占地极广，宫室上万间，毓风宫和武场一东一西，这一路上他感觉腿都要走断了，而身边的太监一个个健步如飞，脸上难见疲态。
　　这些人不会是隐藏在皇宫里的武林高手吧！
　　唐离音抽了抽嘴角，暗自把背给挺直了。
　　现在时间好像还早，武场中并没有看到其他皇子的身影。此时这里已经有几个武者打扮的人，还有两个老师傅站在一旁，似乎对中间那个着玄色武服的人很是恭敬。
　　唐离音也顺着众人的目光多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的年纪似乎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武服十分贴合，勾勒得肩背的线条更加流畅有韧劲，腰间被一条玉带紧束着，显得身形修长挺拔如竹。
　　想起自己这五短身材，唐离音在心里抹了一把泪，他要是也能练出人家这个身材就好了。
　　一旁有人看见了他，赶快垂头行礼，恭敬道：“太子殿下。”
　　几名老师傅暗自对视了一番，心道：今日太子殿下怎么来的这般快，之前都要等到日落西山方才慢悠悠地到武场，今日莫不是要转性了？
　　他们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玄衣男子，心里猜测太子殿下是不是想来看看换了谁来教，然后顺便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如果太子殿下是这个目的恐怕是做不成了，这个年少成名的魏公子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角色。
　　魏淮眠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演武场的少年，对方一身浅黄色的武服，额上还系着一条淡黄的额带。也许是走得太急了，两颊微微发红，胸口还在一起一伏地喘气，眼里闪着水润的光，像是被雪水洗过一般十分清澈干净。
　　由于少年脸小，两颊的红润仿佛在眼尾也勾勒出了点点红痕，让他莫名地想起了在塞北无意间看到的几只兔子。
　　而且二者的眼神也颇有神似，兔子怕见生人那是动物的常情，可为什么这个太子殿下打量着周围也如同不谙世事的兔子一般带着一股怯生生的试探？
　　这个认知让魏淮眠觉得有些有趣。
　　他上前一步，开口道：“臣魏淮眠，奉陛下之命来教导太子殿下习武。”
　　魏淮眠的声音低沉清冷还带了几分沙哑，语调不急不缓，完全不会因为唐离音太子的身份就会有所顾忌，来行谄媚之事。
　　唐离音在听到这个名字就愣住了，魏淮眠不就是未来的镇国公吗，也是手握一国半数兵马的大将军，原来这样的人物之前还教过原主习武？之前他看文的时候，镇国公魏淮眠可以说是他最喜欢的角色。
　　自己久病在床，最羡慕地就是这种健康的身体，拥有强健的体魄，能肆意纵马还能护卫一方。
　　他想到结局原主面对逼宫的睿王，竟然直接弃位逃跑，最后逃到重鸾门被睿王的一名亲卫一招就撂倒了。
　　这哪里是受到过镇国公武学指导的样子啊！
　　原著中镇国公常年镇守边疆，还有战神之称，一生无一败迹，可堪称战争神话。
　　唐离音发现自己盯着魏淮眠看了半天，赶快做出一副十分傲气的模样应了一声，然后就把头给撇开，动作有些仓皇，心里还有点发虚。
　　不过他半天才反应过来，魏淮眠说的是教“殿下”，而不是“殿下们”，难不成魏淮眠只负责指导他一人？
　　好在武场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唐离音望着这个叫自己大皇兄的小孩面上茫然了一瞬。
　　原著中二皇子从小体弱多病，常年在宫里养病，足不出户，年龄与太子相仿，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像。而三皇子就是龙傲天男主，三皇子好像也不会那么乖，至少对方和自己这个太子关系不好是真，但是在这个小孩脸上没有什么排斥不喜的情绪。
　　刚刚也就见了五皇子，那么只剩下一个四皇子了。
　　原著中四皇子最是平庸，生母是个普通点的嫔妃，母族也没有什么势力，到后面见睿王逼宫时，他也站了三皇子。不过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倒像是这个四皇子会做出的事情。
　　“原来是四弟啊。”唐离音笑了一下。
　　一旁又走来一个穿着浅蓝色武服的少年。
　　“瑄见过大皇兄。”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唐离音只见一名年纪似乎比自己小一点的少年站在自己旁边，面色冷淡。
　　他眼尖地发现对方这身浅蓝都褪了一遍颜色，而且衣服明显短了。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少年的面色有些发白。
　　唐离音看到对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原著中的龙傲天男主，虽然对方对他态度恭敬，但是从声音里还是能够听得出疏离。三皇子唐瑄自幼早熟，在其他皇子还不明白无情帝王家的道理时，他从小就尝遍了由于身份地位而带来的轻视与冷眼。
　　他是真的没有心思招惹这么一个人，唐离音顿了一下，见对方嘴唇有些微微泛白，还是缓缓道：“三弟平时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唐瑄心里冷笑一声，他的饭食不是被对方吩咐克扣的吗，如今倒还假惺惺做出一副好人模样，他只觉得话里话外都写满了讽刺。
　　他虽然心里不满，嘴上还是道：“多谢大皇兄好意。”
　　唐离音没有注意对方的神情，而是带上了太监捧上来的护手。那些护手还是崭新的，想来原主也没有怎么带戴过，他望了一眼远处的箭靶，然后看了一眼魏淮眠拿在手里的长弓，猜想今日的课程应该是射箭。
　　带上这种护手可以防止手被弓弦给划伤，太子的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就连这护手上都是镶了金线银边的。
　　唐离音见了微微皱眉，觉得有些花里胡哨的，而且这护手没有半点磨损的痕迹，想必是原主也没有带过几次。
　　一边的唐瑄勉强压住腹部传来的空胀感，见对方今日过分安静面上有些讶然，换做平时少不了出言讥讽。
　　他一抬眼就看到对方皱着眉盯着护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对方细长的眼睫像羽扇一样投射出一片淡色的阴影。
　　唐瑄淡淡地垂下头，他倒是第一次发现对方样貌有种女子的柔美。他之前远远地看过一眼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生得一张举世无双的好样貌，而对方生下的孩子样貌自然也不会差。
　　之前对方总是一副骄纵蛮横的模样，反而掩盖住了眉眼间的灵气，如今安静下来，竟然真的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对方真的在关心他的错觉，感觉之前那句话听起来也没有那么讽刺了。
　　他在心里嘲笑了一番自己下.贱，转头就去了武场另一边。
　　唐离音听到身边的动静，只看到唐瑄不声不吭地离开了，一副不屑于与自己呼吸一片空气的模样。
　　不过现在魏淮眠就站在自己边上，唐离音只好打起精神，从边上随手拿起一把长弓，刚刚拿起就差点脱手。
　　好重！
　　突然手上力道一松，只见魏淮眠轻巧地将那把长弓接过放回弓架上，然后从另一面拿出一把长约一百厘米的小弓放到了唐离音手中。
　　“等殿下长大一些再用那把弓。”
　　唐离音捧着手里的小弓，面上一红。他看着那把弓也不是很重的样子，没想到他还真的拿不起来。这个身体的力气是多小啊。
　　魏淮眠当做没有看到对方脸上窘迫的模样，出声问道：“殿下可懂得拉弓的基本法门。”
　　唐离音知道原主都十三岁了，按照皇子们七岁习文学武来算，原主少说都学了五年了，但是原主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学......而且他自己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他自然是不懂射箭的。
　　确实需要对方教，而且孔圣人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就大胆地说不知道好了。
　　他微红着脸开口道：“不懂。”
　　“大哥！”
　　这时，一个穿着散花翠烟百褶裙的小姑娘小跑到魏淮眠身边，她边上还跟着一个穿着金边滚浪红纱裙的少女，两人关系显然很好的样子。
　　唐离音注意到了小姑娘对魏淮眠的称呼，顿时心里一紧。这个穿着百褶裙小姑娘难不成就是原著女主魏清清？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等以后长大了定然是倾国倾城的好相貌。
　　原著里的魏清清可以说是人见人爱，但是唯独一人例外，就是魏淮眠，对方对魏清清好像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该责罚就责罚，该骂就骂，所以魏清清其实有点怕这个大哥。
　　魏淮眠恐怕是少有的和女主有接触却不受对方影响的人物吧。
　　不过他想了想原著中魏淮眠的种种光辉履历，觉得对方确实不像是会为了别人而做出改变抛却原则的那种类型，而且这本万人迷小言文难得有一个不受女主万人迷光环影响的人。
　　如果对方真的那样做了，那魏淮眠也就不再是魏淮眠了。
　　“大哥，你怎么会来宫里。”魏清清小声道。
　　魏淮眠看了两人一眼，由于魏清清跟大公主唐长曦是好友，而且生母又是太后的外甥女的独女，因此魏清清经常出入宫禁，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他反而有些在意这个小太子的反应，方才魏清清出现时，对方明显紧张了一瞬，这是为什么？
　　“陛下命我教殿下习武。”魏淮眠似乎不愿意再多说。
　　唐长曦好像觉得在魏淮眠身边带着压力太大，见对方不愿意多说拉着魏清清跑到另一边玩去了。
　　走之前魏清清还看了唐离音一眼。唐离音被这个艳羡的眼神看着有些发毛。
　　他往边上一扫就看到了魏淮眠，心里有些了然，魏清清可能是羡慕自己能得到魏淮眠的亲自指导。
　　唐离音有些心虚，这都是因为他有个好爹，想必魏淮眠也是因为皇令才会来教他吧，不然对方这种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是怎么都不会跟他这个纨绔太子有什么交集的。
　　他望着自己伸到自己面前箭羽，一脸茫然地盯着魏淮眠，眼睛眨了眨把小箭握在手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离音好像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殿下先握弓，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弓，然后把箭搭在食指弯上。”
　　见唐离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弯腰半握住对方的手然后把箭搭在弓上。
　　唐离音闻着对方身上的雪松的气息，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第3章 、心愿
　　魏淮眠的手指修长，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就笼住唐离音的小短手。
　　唐离音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厚茧，明明魏淮眠年纪也不大，却莫名给人一种可靠安心的感觉。
　　“殿下看好了。”
　　唐离音回过神来，仔细地盯着搭箭的位置，脑子却有些乱，他肯定自己轻轻一侧头就可以看见对方的模样。
　　无论是手上传来的触感还是耳旁传来的轻缓的呼吸声……
　　都太真实了！
　　但这明明是一本书啊。
　　明明就是讲三皇子唐瑄和国公之女纠缠八年的爱情故事的一本书。
　　而且为了能够让成功逼宫上位的睿王唐瑄顺利掌控全国军政，手握重兵的镇国公魏淮眠在唐瑄继位不久就战死北疆。
　　他的一生贯穿的功勋与荣誉，不应该就这样死在北疆连尸体都找不到，只被下属匆匆在北疆立了衣冠冢，给边疆百姓吊唁。
　　北疆荒原多狼群，许多战死将士的尸体都被群狼分食，当然找不到尸体了……
　　而如今那个在边境城墙上说出那句“视死忽如归”的人，就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
　　唐离音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虽然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穿进书里，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做也本来什么都不想做。
　　但是他现在想了，他想最起码，要改变一个人的结局。
　　“太子殿下在想什么？”魏淮眠怎么看不出对方走神了，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唐离音一慌，生怕那点小心思被发现了。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只红色的小团子。
　　他下意识道：“鸟……”
　　仔细一看真的是一只小鸟，对方通体红色和皇宫的朱墙几乎融为一体，方才差点没有发现。
　　一旁的小太监机灵地跑到宫墙处，将那只摔在地上的小笨鸟给捧起来，一脸讨好地放在了唐离音面前。
　　“太子殿下，确实是只罕见的红鸟。”
　　唐离音有些蠢蠢欲动，想摸摸那只鸟，不过他现在还拿着弓，怎么也要魏淮眠同意才行。
　　小鸟啾啾地叫了几声，听着有些凄凄惨惨的。
　　“把他交给我。”魏淮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太监见唐离音没有反对，就把小鸟递给了对方。
　　魏淮眠自然而然地接过那只小鸟，给这个红色小团子翻了个身，检查了一下，轻声道：“这小东西腿摔断了。”
　　唐离音凑上来盯着这只鸟看了一会，戳戳鸟头，低声道：“还真的是只小笨鸟。”
　　小笨鸟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恶狠狠地啄了一下唐离音的手，不过鸟而显然还是幼鸟，鸟喙还不锋利。
　　唐离音感觉就像被人拿小筷子戳了两下，一点也不痛。
　　不过唐离音这身体娇贵的很，手背都红了一片。
　　魏淮眠看了，直接拇指和食指按住鸟头，将小鸟转了一个面。
　　小笨鸟:……
　　见唐离音视线黏在小鸟上没有放开，魏淮眠轻叹了一口气，“殿下，不如先去凉亭给这只小东西治治伤？”
　　唐离音乖乖点头。
　　去凉亭时经过了唐瑄练箭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魏清清也跑到了这里看唐瑄射箭。
　　果然男女主之间的吸引力，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不过唐瑄对魏清清一直保持一种冷淡疏离的态度，似乎不想与对方有太多交集。
　　因为唐长曦不喜欢唐瑄，唐瑄后面跟魏清清走近了，还被唐长曦警告过，因此唐瑄一开始不和魏清清亲近想必也是顾忌大公主的缘故。
　　毕竟现在两人的关系还达不到要为了魏清清承担唐长曦责难的地步。
　　不过后面唐长曦发现挚友真的喜欢唐瑄，然后发现唐瑄除了身份差了点其他的好像还不错，渐渐地也就接受唐瑄了。
　　唐离音想着想着突然看到了唐瑄握弓的手势不对，刚刚魏淮眠教他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唐瑄是众皇子里箭术最好的，就连老师傅们都赞不绝口，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唐离音的目光停在了对方的护手上，那只护手很破了，而且有许多磨损……
　　对方很可能是因为护手破了然后被弓弦划开了手。
　　唐离音看了一眼自己的护手，又看了一眼唐瑄的，不亲眼看见他都不敢相信同是皇子怎么待遇差别会那么大。
　　女主魏清清，你别总是夸唐瑄箭射的多准去看看你未来心上人的手吧！
　　不仅带了那么破的护手，而且就连受伤了都没人注意。
　　而自己……唐离音想到了方才自己被小笨鸟的嘴蹭红了手背，魏淮眠就迅速注意到了……
　　想到这里，唐离音才发现魏淮眠在前面停了下来，抱着鸟在前方等他。
　　“殿下若是想学，肯定能射.的比三皇子更好。”魏淮眠淡声道。
　　唐离音轻轻红了脸，他总不能说他刚刚根本不是在看唐瑄射箭……
　　不过怎么会有魏淮眠这样的人！又贴心还会夸人。
　　唐离音突然想到自己的箭术不是要对方来教吗，自己如果射.得好了其实也是魏淮眠教的好。
　　所以魏淮眠到底是在夸他聪明还是夸自己会教啊。
　　武场的太监都会准备伤药和绷带，毕竟习武受点伤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唐离音坐在凉亭里，见魏淮眠给小鸟涂伤药，然后准备在小鸟的短腿上缠绷带。
　　鸟腿实在太短的，隐藏在毛发下，看着就芝麻点大，魏淮眠之前是怎么一眼看出来这只小笨鸟摔短腿了的。
　　魏淮眠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虽然将绷带裁成了小块，不过魏淮眠的手毕竟宽大，不好来包扎。
　　唐离音一看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小鸟的腿已经断了，要是再硬拉，可就二次受伤了。
　　“让我来试试。”
　　唐离音接过绷带，小心翼翼地裹住小笨鸟的腿。
　　他前世也总是照顾受伤的小动物，给小鸟包个腿，当然难不住他。
　　小笨鸟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小腿轻轻踹了唐离音一下，叽叽喳喳得好像还在记刚刚对方叫他小笨鸟的仇。
　　唐离音揉揉它的鸟头，低声道：“好了好了，我刚刚不该叫你小笨鸟，你是聪明鸟，最聪明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耳后传来一道轻笑声，声音很轻，唐离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刚刚魏淮眠给他让了位置让他来给小笨鸟包腿，自己就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
　　魏淮眠刚刚笑了吗？听起来，好像还很愉快。
　　不过这有什么好笑的。
　　唐离音不明白，继续去看小笨鸟。
　　小笨鸟睁着一双豌豆大的眼睛，湿漉漉得很可爱，盯着唐离音看了一会，然后把脑袋缩进毛里，一副任对方施为的模样。
　　唐离音叹了口气，小笨鸟真好哄啊。
　　此时已经临近酉时初刻，暖色的阳光斜照入凉亭，给小笨鸟鲜红的羽毛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魏淮眠站在唐离音左后侧，低下头就可以看到唐离音细心给小鸟包扎的身影。
　　虽然他今日救这只小鸟看起来一副很熟练的模样，但是他确实是第一次救小动物。北疆多猛禽，鸟类一旦受伤伤得定然不会轻。
　　他救不得，也救不起。
　　魏淮眠发现自己似乎好久没有像今天这般高兴了，明明都是些寻常之事，也没有什么能够特别铭记的，但是却偏偏每一分每一秒都让自己觉得惬意和舒心。
　　突然右腹传来一阵刺痛，魏淮眠面不改色，还无奈地勾了勾唇。
　　而且好像连痛觉，都暂时消失了。
　　“我包好了。”
　　唐离音突然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魏淮眠。
　　魏淮眠嗯了一声，唐离音又把头转回去了。
　　而唐离音没有注意到，魏淮眠的眼底涌现出一抹暗色，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回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小少年在阳光下像是发着光，冲他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身上的浅黄色锦服和绣了细致图腾的额带仿佛和暖色的阳光融为一体。
　　整个人像是成了一团光。
　　原来真的有比太阳还亮的人。
　　而这个人是当今太子殿下，未来的一国之君，天下之主……如果是太子殿下，想必可以成为一位仁德之君吧。
　　然后他一低头就看到了被太子殿下包成粽子一样的鸟腿……
　　不包的话看不清腿，而现在被包成了一个白色的小包，不想看清楚都难。
　　唐离音找小太监拿来一个小木盒装上柔软的绵垫把笨鸟团了上去。
　　然后到武场在魏淮眠的示意下拿起小弓，照着刚刚的样子演示了一下。
　　小盒子放在凉亭的桌上，小笨鸟蹲在盒子里，冒出一只鸟头，盯着远处的唐离音。
　　魏淮眠看了一眼对方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殿下初涉箭道，还是要先注意拉弓时的动作。”
　　他上前一步，笑了一下，“将两手三指相扣于颔下，肘与肩平，两臂外拉顺着拉开的力松开手指将箭射.出。”
　　见唐离音的动作照着自己说的那些改进，渐渐地还有了些模样。
　　“殿下学的很快。”
　　*
　　在武场又练习了半个时辰，等唐离音回到毓风宫时天色都渐渐黯淡下来了。
　　魏淮眠还要把小笨鸟带回去检查一下，自己好像也不方便照顾小笨鸟，魏淮眠看起来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把小笨鸟暂时给对方照顾好像也没事。
　　而且等小笨鸟的腿养好了，早晚都是要放生的，如果到时候养出了感情舍不得放了怎么办。
　　唐离音一入正殿，宫女们立刻摆上了满满一桌菜，香气扑鼻。
　　立刻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他今天在武场忙活那么久还没有吃任何东西，这会早就饿了。
　　突然唐离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宫女，问道：“我平时射箭用的护手，都是放什么地方了？”
　　唐离音暗戳戳地想，既然身为太子殿下总不可能只有一只护手吧。
　　“回太子殿下，都收拾在容雅殿的偏堂。”
　　“带我去看看。”
　　唐离音二话不说就跟着宫女去了容雅殿，果然在殿内的玉石柜里看到了好几只护手。
　　挑来挑去才找到了看起来最朴素的一只，淡淡的青莲色，很是素雅。
　　唐离音拿起这只护手，出了容雅殿找到了白天跟自己一起去武场的小太监。
　　“你把这个带给三皇子，不要自己亲自送，在外面找个小太监代你去送就好了，更不要让人知道是我的意思。”
　　唐离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就说是清清姑娘的意思。”
　　他又想到了今天看到唐瑄惨白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是没吃饭导致的低血糖……
　　唐离音真的觉得唐瑄还挺厉害的，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还硬生生撑了那么久。对方用的东西都那么简陋，想必吃的也不行。
　　“刚刚桌上的那些菜，拿几样送过去，而且一定要保证送到他手上。”
　　小太监心里虽然疑惑为什么太子殿下突然要对三皇子示好，不过既然是殿下的吩咐也不好质疑，应了声赶快去办了。
　　他总觉得太子殿下哪里不一样了，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这样的殿下最好。
　　唐离音坐在桌上撑着头，没想到他现在还要促进男女主角的感情了。
　　如今唐瑄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孩，自己一个成年人再怎么也不能跟一个小孩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魏淮眠，当认定对方不是书中文字描述出来的存在，而是自己亲眼见到的活生生的人时。
　　他想，他再也没有办法再把其他人当成纸片人了。

第4章 、菁华
　　唐离音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小太监将要出门的时候把人叫住了，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把这个一起带过去。”
　　这是习武者常用的药膏，专门治疗外伤的。
　　刚刚在武场的时候他见跟魏淮眠一起来的青年拿出这个小瓶，因为气味很好闻他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直接笑嘻嘻地给他了。
　　对方能和魏淮眠一起来教皇子习武，想必本身身份和实力也不会差，没想到还出乎意料的好相处。
　　反正是送东西干脆把这个药膏一块送过去，因为皇宫的伤药都有御药的标识，他总不能送自己宫里的，送宫外的药膏自然会更加有信服力一些。
　　如果让唐瑄知道是他送的，可能觉得有毒直接扔了吧。
　　根据他对唐瑄这种从小经历不怎么好的龙傲天男主的了解，被告知东西都是魏清清送的，定然不会当面去问人家姑娘，只会心里默默记得这份好。
　　唐离音打发小太监快去，然后自己托着头，望着一桌的饭菜叹了口气。
　　他真的不想当这个什么太子啊。
　　*
　　皇宫万顷宫室，并非所有宫殿都美轮美奂富丽堂皇，有些地方的宫殿因无人居住且常年失修，显得有几分萧索破败。
　　唐瑄径自推开殿门，他面色发白，虽然依旧面色沉着，但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力气了。
　　方才推门的动作牵动了他手上的伤口，唐瑄摊开掌心，只见一道见肉的红痕横亘在掌心，显得有几分狰狞。
　　一名身材宽胖的宫女慢悠悠地把吃食端上来，小碗里只有一点小菜和已经凉硬的米饭。
　　“三皇子殿下，再不吃可要冷了。”宫女凉凉道。说完打了个哈欠就退了出去。
　　虽然叫的是殿下，但是话里话外没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这位三皇子的生母跟她一样不过是个宫女罢了，陛下自己都对这位殿下漠不关心，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也不会尽心尽力。
　　唐瑄冷淡地看了宫女一眼，面无表情地提着一个木桶到井边打水。那名宫女被他看的有些发憷，慌慌张张地走开了，边走边暗道一声晦气。
　　这眼神真的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听说他生母就是吊死在这间破殿中，该不会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吧！
　　唐瑄正打算将装满水的木桶提进偏殿先清洗自己手上的伤口，这时身后传来了宫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所居住的宫殿是位于皇宫最偏僻处的小殿，仅仅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偏殿外加一个小院。
　　陈设简单，一览无余。
　　“三皇子殿下可在？”一名宽脸太监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唐瑄。对方手中提着一个红木食盒，里面传来饭菜香气隔了老远就可以闻到。
　　*
　　唐离音一大早就被宫女唤醒，才知道今日正是他要去给皇后也就是原主生母去请安的日子。
　　知道这个消息，唐离音仅有的睡意一扫而空，如果要去见皇后娘娘，对方身为原主的生母会不会发现原主不对劲的地方，会不会发现他壳子里已经换人了......
　　唐离音想到这个顿时紧张起来，不过事已至此，急好像也没用。
　　他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对着铜镜扯了扯自己这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
　　这个太子殿下不仅跟自己同名，就连容貌也跟自己十三四岁的模样差不多......难道只是巧合吗？
　　“太子殿下!”一旁的小宫女惊呼一声，“殿下这样会把脸掐红的！”
　　要是皇后娘娘看到殿下脸上有被掐出来的红印子，岂不是会怪罪他们没有照顾好太子殿下？
　　小宫女有些着急，说完后发现自己失了分寸，小心翼翼地垂头，一副慌张怕被责难的模样，这种又急又怕的感觉让唐离音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像吃人的猛兽。
　　不过他和原太子殿下还是有地方不一样的，这具身子骨太容易发红了，蹭一蹭碰一碰就红了，这也太娇贵了！
　　等换好着装，唐离音不知不觉就被带到了皇后居住的长宁宫。
　　宫门就有四五米高，漆金斗拱雕刻着凤凰抱日的图腾，很是恢弘气派，这是其他后妃宫殿所不能比的。
　　绕过了种满四季繁花的小花园，刚刚踏上玉石回廊就听到了一道悠然的琴声，时而急如飞天雨瀑，时而缓如静水流泉。
　　琴声清脆如明珠落玉盘，又如金银碎屑坠地相击。
　　远远能看到飘满白纱的凉亭中坐着一位穿着妃红宫装的女子，纤纤如玉十指落在琴上，琴声就从这七根丝弦中倾泻而出。
　　唐离音看了一眼引着自己往亭中去的宫人，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那个正在亭中弹琴的宫装女子难道就是皇后？
　　他一直以为皇后会穿着华贵繁复的宫装坐在熏着花香的宫殿中，摆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女声从亭中传来，“是音儿来了吗？”
　　“儿臣给母后请安。”
　　唐离音也真正看到了女子的模样，对方一头绸缎般的墨发挽起，斜插了一根银色的追月簪，发鬓上插了一株海棠，垂下一条红色珠玉流苏。
　　肤如凝脂，眉如细柳，一双桃花眼中眼波流转，美得不似凡尘中人，难怪能圣宠不衰。
　　他身形一僵，皇后的模样跟自己有三四分相似，这也跟自己如今的年纪有关，等再长大一些恐怕容色还能更像几分。
　　唐离音甚至从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上找到了一种类似归属感的东西。
　　他本来是孤儿，无父无母，不过，如果自己有母亲......对方想必也是这个模样。
　　“音儿快过来。”皇后见了他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对着他招手。
　　唐离音见皇后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依言走了过去。不过想来原主被封为太子后早早地有了自己的宫殿，母子俩恐怕已经分住很久了，未必会很熟悉。
　　“音儿觉得母后弹得如何？”
　　唐离音乖乖道：“母后的琴声宛如天籁，自然是极好听的。”
　　皇后听了捂着嘴轻轻笑了几声，道：“音儿可真会说话，那今日母亲教你弹琴如何？”
　　皇后轻声道，她一身琴技无出其右，她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若是能够学上一点就好了。
　　唐离音茫然了一下，皇后娘娘想教他弹琴？
　　“今日陛下送来了好多京城名门姑娘的画像，是想为你选太子妃呢。”皇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
　　“......”
　　唐离音听到这个消息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他这个身体的年龄如今不过十三，就想着给他操办婚姻大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皇后见对方被吓到的模样，觉得有趣，摸了摸唐离音的头，低声道：“当然不是现在就成婚，可以等几年后，陛下的意思是可以把婚事先定下，之后再行大婚。”
　　唐离音急忙道：“儿臣......儿臣还不想。”
　　他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自己都还没有活明白，成什么婚啊……跟谁都不可能的！
　　“就知道你不愿意。”
　　皇后眨了眨眼，轻笑道：“母后知道你不想跟个不认识的女子定下终身大事，所以也和陛下说了，不会逼你娶你不喜欢的人。”
　　“方才那首曲子叫做《独见君》，音儿要是学会了，将来也可以弹给喜欢的人。”
　　唐离音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给他说婚事，其他的一切都好说。不就是学个曲子吗？而且多亏了皇后娘娘，他的婚事才没有那么快被草率定下。
　　虽然他不太可能会有喜欢人，但是那么好听的曲子到时候自己弹给自己听，也是享受呀。
　　“音儿还那么小，想必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吧？”皇后娘娘侧头看了他一眼。
　　唐离音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他自己本身也不是十三岁的小孩了，但是一定要说他也说不上来，原本自己觉得已经很清楚的东西，在真的要去想时，发现又模糊起来了。
　　自己母胎单身多年，活命都成问题更别说谈恋爱了。
　　“当音儿遇到一个人，你一闭眼想的就是他，一睁眼就想看到他，他的喜忧就是你的喜忧，他的安危甚至比你自己更重要，愿意为了对方豁出性命时，就把这首曲子弹给他听吧，对方如果也喜欢你，就会明白的。”
　　唐离音点点头。他看过原著，虽然皇帝在一些事情上糊涂，在处理政事方面没有什么很突出的才能，但是和皇后的感情是真的很好，也正因为这一点后面才糊涂地传位给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太子吧。
　　而皇后在皇帝驾崩后也随着对方去了，如果不是深爱想必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唐离音在常宁宫一直待到了午时，跟皇后一同用完午膳才回了毓风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学东西特别快，感觉别人说了什么他一下子就记住了。难道是穿书附带换脑了吗？
　　唐离音摇摇头，准备下午练箭的武服，他打听了一下他不仅要跟魏淮眠学习箭术还需要学习马术剑术之类的，感觉不是太坏。
　　因为如果教他的人是魏淮眠，总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就跟你在上课时碰到很感兴趣喜欢的老师时，而这个老师讲的好，你听课认真，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
　　唐离音到武场的时候魏淮眠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如今那只小笨鸟正在国公府养伤，魏淮眠没有带它过来。
　　他心里有一些小失望。
　　突然魏淮眠朝着他走来，手中拿着一个青玉瓷瓶，瓶子很小，瓶口带着点半透明的感觉，像是玻璃特别好看。
　　唐离音小心将瓶子接住，一脸疑惑地看着魏淮眠。
　　魏淮眠低声道：“这是伤药，殿下习武难免受伤，带着这个防身也以备不时之需。”
　　唐离音却莫名想到了昨天他见那个跟魏淮眠一块来的青年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伤药，对方见他似乎喜欢就直接将伤药当做一些小玩意给他了。
　　没想到今天魏淮眠也给他送小瓶子吗？
　　是以为他喜欢吧。
　　唐离音觉得魏淮眠这样较真的样子挺有趣的，对方的形象和他脑海里那个铁血冷冽北疆战神的形象稍微分开了一点。
　　毕竟对方如今不过十九......有些少年心性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似乎不是普通的伤药，原著中似乎有提到过，这种特殊青玉瓷瓶装着的伤药好像叫菁华雪，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哪怕只是一小点都价值千金，而且还有价无市。
　　这种顶级疗伤圣药更多地是存在于朝堂外武林人士的传颂中，能见到的人不多，更别提拿来送人了。
　　魏淮眠就干脆地把这个给他了？
　　他凑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起名菁华雪，是因为药膏洁白如雪，至于气味似乎是一种雪水的冷冽香气，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雪松的气息，是一种很干净的气味。
　　不过......
　　唐离音突然皱眉，他好像在魏淮眠身上闻到过这个气味，菁华雪的气味很特殊，他应该不会闻错。
　　可是菁华雪……是伤药吧。
　　“殿下可是不喜欢？”
　　魏淮眠见他皱眉，只当他是不喜欢这个气味。

第5章 、归期
　　“不是。”
　　唐离音立刻摇头，把小瓶子拿在怀里一副生怕对方反悔的模样，出声道：“我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唐离音总觉得魏淮眠的眉眼轻轻弯了一下，只是转瞬而逝，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唐离音心里小小地纠结了一下，虽然他很想问对方是不是用了菁华雪，身上是不是有伤，不过这毕竟是魏淮眠的私事，他这样直接过问未免有些突兀。
　　而且看对方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说不定就是自己多想了呢。
　　唐离音甫一回神就发现手上被塞了把小弓，正是自己昨天用的那一把。
　　他一抬眼就看到魏淮眠已经抱胸站在一旁。
　　“殿下若是今日进步大的话，臣明日就将那只小东西带进宫陪殿下。”
　　唐离音听了眼睛一亮，虽然他没有打算养那只小笨鸟，但是偶尔看一眼也不过分吧。
　　“那今日要练什么？”唐离音点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魏淮眠。
　　对方今日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劲装，衣摆上有深色的竹叶暗纹，比起之前的装束更多了几分隐逸沉着，像是藏锋的兵刃，只要对方站在那里就有种顶天立地，势不可挡之感。
　　“殿下今日可以试着瞄靶。”魏淮眠温声道。
　　唐离音抬眼看向了远处的靶，望着距离自己一两百米远箭靶瞬间垮下脸，可怜兮兮道：“那么远的靶子我也射不中啊！”
　　而且这目测最起码有百步远，如果能射中那不是百步穿杨，有的人就算练一辈子都达不到吧。
　　魏淮眠闻言笑了一下，很快有武场的小太监上前解释道：“回太子殿下，这是方才魏大人练习的靶子，魏大人来早了一刻钟于是命奴才们在武场立了一个新靶。太子殿下练习的箭靶在那边呢。”
　　小太监说完指向了那边一处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过十米的靶子。
　　唐离音吐了口气，这个十米远的靶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的样子，不过一看到这两个差异甚大的箭靶，他的脸也不由得红了一下。
　　比起魏淮眠的那个，他这个确实算是儿童靶。
　　唐离音往魏淮眠的箭靶上一扫，远远看到箭靶正中心的一支箭羽时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知道对未来能一箭于乱军中射杀敌军将领的镇国公魏淮眠来说，这种不动靶想必是难不倒对方的，不过亲眼见到还是有些震撼。
　　他前世也了解过，古人的百步穿杨并非神话。
　　但是在古代这种没有瞄准设备和动力设备的时代，单纯依靠一双眼睛与一身臂力就可以用箭射中百米之外的目标，难度是很大的，大到甚至难以想象。
　　那可是传说中的百步穿杨诶......唐离音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惋惜，如果他早点来是不是就可以看到魏淮眠亲自射出那一箭了。
　　魏淮眠似乎知道了他的想法，轻笑道：“如果殿下想看，臣可以为殿下再射一次。”
　　唐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魏淮眠拿起了身后的长弓，那把弓光看弓身就比他的那把粗了几倍，弓臂也更加长。
　　只见魏淮眠身形一动就已经搭箭在弦，动作流畅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一样。
　　魏淮眠在拉开长弓之时，臂上细致贴合的肌肉紧绷看起来颇具力量感，整个人都在这瞬间变得锋锐无比。
　　唐离音抱着弓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魏淮眠的动作，不忍心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
　　远处两名老师傅指导了各自的皇子后，走到树荫下忍不住盯着唐离音和魏淮眠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其中一人感叹道：“没想到魏大人跟太子殿下相处得那么好，老头子我之前都没有看到太子殿下那么用心习武的模样，还担心太子殿下还会耍小性子。”
　　“不过看来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了。”另一人回道。
　　“现在看还是魏大人有手段啊，就连宫里颇让人头疼的太子殿下都乖乖听话再也不闹什么幺蛾子了。”
　　他们之前都吃了太子殿下闹脾气的苦头，每日教习时都被太子殿下折腾得是苦不堪言。见太子殿下如今一脸虚心好学的态度都觉得有些唏嘘不已。
　　“我看未必。”
　　两名老师傅循着声音，只看到那位跟魏淮眠一同来的青年人朝着他们走来，似乎也是打算在这里修整一番。
　　“原来是段大人。”两名老师傅恭敬道。
　　这位段大人是跟魏淮眠一同来的，负责教导初学箭道的五皇子唐蕴。
　　这太子殿下和五皇子可是皇宫里出了名的两个小祖宗，平时经常会闹一闹，没想到最近竟然都那么安静，没有惹出任何麻烦。
　　“我倒是觉得太子殿下本性并不顽劣。”段询眯着眼睛看了远处相处融洽的两人，心道非但不顽劣，反而还有几分率性天真。
　　几人交谈的地方离唐瑄的位置不算太远，唐瑄隐隐也听到了他们在聊什么。
　　他冷眼往唐离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站在那位魏大人身边一脸紧张期待的模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过有的人生来就是焦点，哪怕之前做错了事，也能够被一些好的事情轻易揭过，总有人拿这些为他开脱。就像本来不努力，却因为一点努力被大肆夸赞，而有的人，也许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注意到。
　　这些都是生来就注定好的。
　　唐瑄默默将地上的箭给捡起，正打算回去，突然鬼使神差地抬起左手，上面的划痕淡了许多......那药甚至不比皇宫用的差，也可能是由于身份的原因，他接触不到更好的。
　　这也许是他接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
　　唐离音当然不知道有那么多人盯着自己看，他一双眼睛都像是黏在了魏淮眠身上一样。
　　魏淮眠瞄靶没有用多少时间，在唐离音眼中魏淮眠一箭射出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在箭射出时唐离音甚至听到了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唐离音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竟然看到了箭直接从中心穿过插在箭靶上的箭，直接将那支箭给劈成了两截，然后取而代之插.入靶心......
　　不过还没有完，那支箭竟然直接把靶射穿了。
　　拉弓的力气是要多大才让箭在射出百米远后依旧还有那么大的力能够直接打穿那么厚的靶子，魏淮眠也不过十九，对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不过正是亲眼看到了魏淮眠射出的这一箭，他似乎隐隐懂得了“武艺十八般，唯弓矢第一”的道理。
　　他以前总是看到历史上关于神箭手的传说，比如养由基一箭能穿透七层铠甲、吕布辕门射戟……
　　在没有狙击武器的古代，弓箭就是远程夺人性命的重要武器。
　　唐离音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就算再练十年应该都没有这个效果。
　　“殿下都看清了？”魏淮眠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唐离音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视力出乎意料地好，按理来说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他应该看不清百米外那一箭击穿靶心的细节才对。
　　魏淮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才出声道：“殿下的眼睛也许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对敌时也许能够通过观察到的细节来变换攻势扭转战局......”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唐离音莫名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见魏淮眠叹了口气，出声道：“不过还是希望殿下不要有需要自己拿起武器对敌的那天。”
　　唐离音愣了一下，原著中北疆战神魏淮眠在未及冠时就已经在塞北打下了赫赫威名，也就是说对方已经经历了战火和鲜血的洗礼，在其他同样年纪的人还在做着关于未来的梦时，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也许正是经历过那些，魏淮眠才会说出这些话。
　　“不错。”段询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他冲唐离音眨了眨眼睛笑道：“小太子殿下，您的身前自然由我们这些臣子来挡着。”
　　段询说完就看了一眼魏淮眠，羡慕道：“你的箭术比几年前更加精进了，方才那一箭我可做不到，塞北那地方想不到还挺磨炼人的......”
　　“要想去你也可以去试试。”段询立马摆手道：“算了算了，我晕马，要我在路上颠簸几个月我恐怕还没有到那儿就死了。”
　　而且他不过是打趣一声罢了，要说真的厉害的不是塞北的环境，而是这个叫魏淮眠的人，他自己心知肚明。
　　狼即使身处温柔乡，也依旧是狼，魏淮眠无论是在塞北还是在京城，都是那个魏淮眠。
　　唐离音见对方一脸夸张痛苦的表情，抽了抽嘴角，严重怀疑对方晕马晕到死也是被夸张手法修饰过后的形容。
　　而且这个人，叫太子殿下就好了，为什么要叫小太子殿下啊！
　　段询见魏淮眠神色淡了几分，赶快收敛了脸上笑嘻嘻的神情，正色道：“不过淮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塞北？以往你在京城也不会呆很久......”
　　唐离音听到段询问出这个问题时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听到魏淮眠会离开这件事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点舍不得。
　　他很确定自己打心里是不希望魏淮眠走的，小笨鸟的腿还没有好......而且他的箭术才刚刚入门，还有好多好多东西，魏淮眠还没有教给他。
　　魏淮眠看了某只心情瞬间低落下来的小太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仿佛就像一张摊开的白纸，任何情绪都被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纸上，真的一点都不会隐藏啊......
　　“应该会留京半年，上次大退北狄南下劫掠的大军，使他们元气大伤，短期内可能都不会采取行动。”
　　魏淮眠知道自己这次回京更多的是养伤，等到明年开春伤好了也许就要离开京城。
　　听遍边疆苦寒声，没想到一朝见了京城富贵花，竟然有了一种想守着这朵花让对方在温室里好好成长的感觉。
　　富贵花小太子默默地抬起头，知道魏淮眠不会立刻离开稍微高兴了一点，如果好的心情可以具象化，那他身边一定飘着好多朵亮晶晶的小花。
　　而且他一定要努力才不辜负魏淮眠的悉心指导。
　　段询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总觉得这两人直接的氛围莫名和谐，有种自己完全插不进去的感觉。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想起自己昨天在武场一角给五皇子折了一下午的纸蜻蜓，突然觉得有些手酸。
　　不过有个好处就是，给五皇子折这些小玩意，对方就会安安静静地去照着他说的方式练习姿势。
　　段询看了一眼被小太监带进武场的唐蕴，对方手上还抓着一只纸蜻蜓，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只好叹了口气，跟两人说了一声后离开了。

第6章 、窗雨
　　唐离音从武场回来后就钻进了毓风宫小书房。虽然原主不怎么来这，但是书房里还是该有的东西都有，五脏俱全。
　　他一扫就望见了桌案上的一本本小书册，正是昨天他见宫女抱进来的，好像是那个什么严太傅留下的课业。
　　方才被宫人提醒了一下，唐离音才知道明日卯时就要去崇文殿听太傅讲课。
　　唐离音怀着忐忑的心把那几本小册子翻开，他差点忘了古代皇子都是要读书的，皇帝都会派专门的老师给皇子们授课。
　　不过......原主什么都不学还能被立为太子，这个放在真实历史上是不可能的吧！
　　唐离音反复告诉自己，他穿的是一本万人迷小言文，不用在意那么多。
　　“果然......”唐离音喃喃道。
　　书册上的内容也是他比较熟悉的，正是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内容，但是他如今所在的沂朝并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
　　唐离音又从一边的书架上找了一本讲述大体历史情况的史书，翻开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前几代历史跟他所了解的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从汉代开始就变了，没有后面的魏晋南北朝和唐宋元明清。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个不存在于历史上的架空世界。
　　突然唐离音觉得面上一凉，从窗外飘进来一点细小的雨丝落在他脸上，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下雨了？
　　唐离音看了一眼窗外和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皱了皱眉，如今魏淮眠应该已经回到国公府了吧，要是淋到雨就不好了。
　　现在临近九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如果不注意一些可能会受寒。
　　唐离音起身把窗关好，然后翻开了严太傅命人誊抄的课业，而课业的内容无非是考察一些经文的释意。
　　对他来说这都不难，只是......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按照原著的轨迹继续当这个太子，最后登基呢。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这种治国理事的才能。
　　不过原著中魏淮眠死在北疆的结局，他觉得很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睿王登基后来自新帝的猜忌，魏淮眠手握重兵，功高盖主，为了让兵权牢牢掌握在新帝手中，魏淮眠身死是最好的结果，新帝就能够顺理成章地收回这一切。
　　还有就是外敌。位于宣国北边的北狄和位于西边的司幽一直是边境大患，只不过多年来彼此一直僵持不下，倒是谁也赢不了谁，如果沂国国力强盛了，灭了北狄和司幽也不是不可能。
　　想做到这些，自己一定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才行。
　　唐离音想来想去，发现别人当皇帝好像都不太保险......如果其他人登基后，就是要对手握兵权的魏淮眠下手呢。
　　他知道原著，他明白魏淮眠并无反心，但是别人不知道。
　　如果这个事最后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那就做一个不会猜忌魏淮眠的明君，他一定要让魏淮眠好好活着！
　　至于男女主，就让他们好好谈恋爱，其他的也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唐离音从案上翻出了原主之前写的功课，看了一眼上面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字面如土色，先不说答案正不正确，就是这字写得让人看都看不明白。他叹了一口气开始小心模仿字迹。
　　他其实以前有学过毛笔字，但如果一下子变化太大，严太傅绝对会怀疑他是假冒的。
　　不过好在原主的字乱归乱，模仿起来却也不难。
　　*
　　翌日清晨，唐离音在去崇文殿的路上碰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四皇子唐峥。
　　由于如今的皇帝模样不差，后妃又是一个顶一个美，导致皇家基因也好，四皇子也长得粉雕玉琢，看起来只比他小一点。
　　不过对方站在这里是在等他？
　　唐离音见唐峥眼框还带着一点青灰之色，像是晚上没有睡好的样子。
　　唐峥垂着头，低声道：“见过大皇兄。”
　　见唐离音没有出声，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一沓书册递了上来，“这是皇兄让臣弟帮忙誊写的功课，臣弟都已经写好了。”
　　唐离音想到原主不想做功课，没想到功课还要弟弟帮自己做，看这孩子一脸没有睡好的样子是帮他写作业写到半夜吗？
　　这算不算压榨童工啊！
　　本来这种事一般都是让自己的伴读去做，不过太子很任性地把前几个伴读都打发走了，因为原主不喜欢有人盯着自己读书。
　　他老脸一红，接过唐峥手上的书册，虽然他很想说他自己也写了，不过既然唐峥都给他写好了总不能拒绝不收。
　　“多谢四弟。”唐离音呐呐道。
　　唐铮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他把头低得更低了。
　　这还是大皇兄第一次跟他道谢，以往可能还会各种挑错嫌弃。可能是大皇兄最近心情比较好吧。
　　唐离音见对方这个样子头更大了。
　　他知道原著中四皇子被自己母亲要求与他走的近一些。四皇子生母身份地位不高，跟陛下也没有感情，自己也不得圣宠，就让自己的儿子跟太子走的近一些面圣的机会也更多，更容易得到陛下的关注。
　　唐峥其实本身也不是自愿的，更多的是出于他的太子身份，所以才会来讨好他。
　　说是讨好他，不如说是讨好他身后的陛下。
　　唐离音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唐峥跟在别人身后当个狗腿可不行，这样久而久之对自己的认知都会模糊，一直压制着自己真实的想法，一直当着别人的附庸和陪衬。
　　唐铮的生母不过是个小县令的女儿，教给唐峥的就是攀附有权者，恐怕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感受。所以唐峥在原著中一直就是根墙头草一样的存在。
　　但是墙头草可不受人待见。
　　“以后你不用抄这些了。”
　　唐离音刚刚说完就见唐峥瞬间变了脸色，似乎还有些惶恐。
　　“我的意思是，我以后要自己写，不是说你做的不好。你也多用些心放在自己的功课上，之后太傅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刻意顾忌我的感受。”唐离音冲他眨眨眼。
　　“你那么厉害，多用点功肯定能得到太傅表扬。”
　　唐离音这样说都是有原因的，原著里唐峥作为小魔王太子的狗腿，表现的不能比太子好，所以有的时候被太傅问到一些问题，就算会也要装作不会。
　　四皇子的生母是刘夫人，她只看到原主不学无术依旧圣宠不衰，而三皇子唐瑄由于身份低微即使学的再好陛下依旧不闻不问。
　　但是刘夫人根本没有搞清楚问题在哪里。陛下在别的方面还是看能力的，除了对皇后总犯恋爱脑，其他方面还做的是有些明君风范。
　　唐峥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对方一直都知道。
　　他自己骨子里也有骄傲，一开始被要求装不明白时，他其实很不甘心，到后面渐渐就习惯了，就连母亲都觉得理所当然地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唐峥嘴巴张了张正准备开口，突然肚子轻轻叫了一声。他一脸窘迫地捂着腹部，小声道：“臣弟失礼了。”
　　唐离音叫身后的宫女将食盒拿上来，由于皇子们在崇文殿学习到午时六刻，因此原主会带上一些小点心在用午膳前先垫垫肚子，如今刚刚好派上了用场。
　　而唐峥恐怕是想给自己送功课才出来得匆忙，甚至连早膳都没有吃了。
　　“我带了挺多的，如今时间还够，可以去前面的花亭里坐一坐。”唐离音说完指了指前面的亭子。他算好时间提前出来，就算在路上耽误个几分钟也不会迟到。
　　*
　　唐离音刚进崇文殿，唐峥立刻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唐峥整个人开朗了许多，而且还很高兴的样子。
　　跟吃了蜜一样。
　　他一坐下严太傅就进了殿。严太傅看着有半百的年龄，蓄着胡子，眼神锐利看起来颇为严格，在唐离音身上停留了尤为久。
　　唐离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发现其他几位皇子竟然都来了，二皇子唐珞虽然体弱多病不去武场，但是还是会来崇文殿。
　　而唐瑄则坐在他右后侧的位置。
　　唐离音在看的时候刚好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眼睛，唐瑄也刚刚好在看他。
　　还没有等唐离音回过神，唐瑄已经将视线移开了，好像真的是不经意间对上的一样。
　　这一节课唐离音听得很认真，见对方一副认真听讲的态度，严太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上完课后难得缓和了态度。
　　“太子殿下今日表现尚可。”
　　然后就看到了唐离音交上来的功课。
　　望着上面写的歪歪扭扭如同小虫乱爬一样的字，严太傅太阳穴跳了跳，最后还是忍着没有说什么。
　　等唐离音下午到武场时，却并没有看见魏淮眠。
　　他皱了皱眉，难道魏淮眠今天来晚了？
　　“小殿下。”段询朝着唐离音走来，将手一摊，“魏大人有事来不了了，所以今日只好由我来代劳。”
　　望着唐离音一秒垮下来的脸，段询嘟囔道：“小殿下，虽然我箭术没他那么厉害，但是我教小殿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哦”唐离音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段询：怎么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第7章 、出宫
　　唐离音问道：“段大人可知是因为何事？”
　　魏淮眠今天没有来想必是因为突发情况，如果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昨天就应该跟他说才对。
　　不过没有，魏淮眠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段询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小殿下你也不用担心他，他怎么都不可能有事，而且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也难出什么事情。”
　　唐离音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不放心。他莫名又想起了之前魏淮眠送他菁华雪的事情，而且他还在对方身上闻到过相似的气味。
　　难不成和魏淮眠今日没来是有关联的吗？
　　段询见唐离音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面容沉静，一瞬间竟然不像一个半大的少年。
　　他有些愣住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段询回过神来，笑道：“若是太子殿下想，我今日回去帮殿下打听一下可好？”
　　唐离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就多谢段大人了。”
　　现在段询要教唐离音和唐蕴两个人，因此唐蕴终于找到机会，趁两人挨得近，他赶快小跑到唐离音身边，叉着腰道：“大皇兄说过给阿蕴做个纸灯！”
　　他偷偷瞄了唐离音几眼，见对方没有回答就扯了扯唐离音的袖子。
　　“纸灯......”
　　唐离音叹了口气，道：“当然记得。”不过他其实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如今被唐蕴一提醒就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种灯是做什么的？”
　　“是许愿用的。”
　　唐蕴把手摊开，“可以飘在湖面上。”
　　唐离音瞬间明白了，那就就是要轻薄防水了。
　　*
　　等唐离音出了武场，迎面就碰上了皇后宫里的大宫女柳枝。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殿下去长宁宫用晚膳呢。”柳枝笑了一下，上前一步引路：“请殿下跟奴婢来。”
　　皇后其实晚上不会怎么叫原主去用晚膳的，难不成今天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等到了长宁宫宫门口，唐离音一看到停在这里的龙辇和皇帝身边随行的宫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唐离音被柳枝引进了长宁宫的正殿，只见一名穿着锈金龙袍的中年男子坐在软塌上，正跟身旁的女子在说些什么，惹得女子几声轻笑。
　　女子一见唐离音，眉眼弯了一下：“是音儿来了啊。”
　　唐离音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的皇帝，一时间有些好奇，不过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赶快上前行了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唐离音这时才抬头看了一下皇帝的模样，对方模样颇为英俊阳刚，看起来三十几的年纪，但是保养的很好，跟貌若天仙的皇后在一块都丝毫不逊色。
　　“太子过来，让父皇看看。”皇帝笑了一下，虽然面上温和但是唐离音还是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帝王的威严。
　　唐离音依言上前，只是面对当今圣上他觉得不好表现得太过于亲近了。
　　“朕今日见了严太傅，太傅说太子近日学业颇有进步。严太傅学富五车，太子跟着严太傅好好学习经史，朕也放心。”皇帝说完欣慰地叹了口气。
　　皇后奇道：“平日里音儿你总是缠着你父皇让你出宫，今日怎么没说了。”
　　唐离音身子一紧，立刻道：“儿臣见父皇日理万机，不想用这些琐事来打扰父皇了。”
　　他一听皇后提到出宫的事心里一跳，他确实想出宫看看，但是古代皇子是不能随意出宫的，除非到了一定年龄在宫外建府。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他心里还是想出宫的。
　　皇后笑道：“音儿真的长大了。”
　　皇帝听了龙颜大悦，笑道：“太子若是想出宫那朕就许了，若能出宫看看也是好的。”
　　他说完从殿外唤入两名年轻黑衣侍卫，“谢司，谢理，你们两个就负责来保护太子的安全，若是太子出了什么事唯你二人是问！”
　　唐离音眼睛一亮，明天不用去崇文殿上课，那刚好出宫看看。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魏淮眠没有来武场那件事。
　　“儿臣谢父皇。”
　　唐离音用过晚膳就离开了长宁宫，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那两个侍卫，这两人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就连走路都是笔直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虽然他不觉得在皇城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总归要有备无患，防范于未然。
　　*
　　沂国的都城叫承京，是整个沂国最繁华的地方。
　　承京的主道足够容纳三四辆马车并排前行，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阳光洒在房屋的瓦片上，建筑的飞檐突兀横出，往来车马不绝，行人川流不息。
　　街道两旁是茶楼，酒馆，当铺，各种作坊之类的地方。在道路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摆着摊子的商贩，卖着好多新鲜玩意。
　　唐离音发现这个世界对女子的行动并没有很大的限制，女子也可以和男子一样正常地走在街上，也不用遮遮掩掩蒙面带纱的。
　　周围的人一见到这个穿着华服的小少年都暗道是哪家的公子跑出来了，在经过唐离音时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如果不是他身边两个面色不善的随从打扮的人，恐怕有不少人都要来搭话。
　　唐离音被那么多人盯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快往人流中一钻往别的地方跑了。两个侍卫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承京作为皇城，城内道路四通八达，足足有四十九条主道二百五十六条小道，将皇城划分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权贵的府邸一般都在承京的北侧，国公府也不例外。
　　唐离音今日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华服，衣摆绣着着银色的竹叶。同样都是墨绿色，唐离音发现他完全穿不出魏淮眠那种感觉，魏淮眠穿着墨绿显得气质沉稳，清俊如竹。而他怎么穿都像只绿绿的花孔雀
　　等到了国公府，国公府的小厮见他一身贵气而且带着两个看着很不好惹的人，倒也不会因为他年纪小而为难他。马上派人入府通报了。
　　管家得知后赶快上前将唐离音引进府，唐离音一进来就看到了从内院走出来的魏清清。府里的人似乎都很喜欢魏清清，就连老管家见到魏清清都流露出了慈爱的神情。
　　魏清清见到他眼睛一亮，赶快上前道：“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就是来看看我在宫里捡的那只鸟。”唐离音说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顺便看看放了自己一下午鸽子的人。
　　魏清清一听到鸟就一脸稀奇的样子，出声道：“我还是看大哥第一次带这种小动物回家呢，我以前想养小动物他都不许我养。”
　　“魏大人是帮我暂时养着，不是给自己养的。”唐离音解释道。
　　不过他听到魏淮眠以前从来不养这些东西，可是却直接包揽了照顾小笨鸟的事......觉得心里被一股暖流给包裹住了。
　　“太子殿下，我带你去看看，小鸟就被大哥养在他的院子里。”魏清清说完就几步跑到了前面引路。
　　唐离音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出声问道：“清清姑娘，魏大人他如今在府上吗？”
　　魏清清想了一下，摇摇头：“大哥昨天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总之肯定有要紧的事情。等事情结束了自然就会马上去找太子殿下啦。”
　　唐离音听了面色一红，被魏清清这么一说，总觉得他现在好急切的样子。
　　虽然急是会有那么一点。
　　突然魏清清的脚步停了下来，小姑娘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几眼，夸赞道：“太子殿下真好看！”
　　唐离音瞬间正色，开始商业互吹模式，礼貌微笑道：“清清姑娘也很好看。”
　　而且他怎么才能让魏清清不要再盯着他看了，万一以后在别的地方还这样的话，被男主男配们看到了是不是又要来炮灰他了。
　　女主的目光还是多留在男主身上吧，省的男主一时想不开又要去造反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一处清幽的庭院前，庭院很大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显得有些空旷。
　　小笨鸟就在树旁的小架子上，骨头已经慢慢长起来。此时它正把头埋在一个小碗里吃着碗里的谷物，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而且不过三天时间，小鸟已经胖了一圈成了一个红色的小球球。
　　唐离音很怀疑就算现在小笨鸟腿好了还能不会飞起来，会不会因为太重只能当个在地上打滚的球球加吉祥物了。
　　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小胖鸟了。小胖鸟吃饱了就翻翻肚皮睡觉，唐离音摸了摸它的鸟头，感觉鲜红的鸟翎比起前几天更加艳丽了些。
　　小鸟睁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认出了他，蹭了蹭他的手。
　　唐离音来国公府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如今可以去承京的其他地方逛逛，就算是原主在未成年之前都很少上承京的街上玩，更别说唐离音了。
　　他找了家清新雅致的酒楼，直接在二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直接坐下。二楼的围栏处还坐着几个琵琶女，女子手指轻弹，淙淙的乐声就从那几根丝弦中倾泻而出。
　　如今临近正午，正是酒楼人流最多的时间段之一，一楼都坐满了，三楼的雅间也被人给包了。只有二楼还留着一张小空桌。
　　唐离音刚坐下没有多久，就有一个年级比他要大几岁的少年走上前然后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少年一身水蓝色长袍，看起来也颇为贵气，看起来一副承京富家小公子的打扮。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其他地方都已经被坐满了，不知道在下能否有幸跟公子同坐一桌？”
　　少年一张娃娃脸，看起来颇为俊秀，模样要比唐离音更加成熟几分，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没等到唐离音发话，他身后两个侍卫就一脸冷漠地上前一步将对方给拦住了。
　　“在下陆远凌，对这位小公子绝无半点恶意！”娃娃脸少年眨了眨眼，一脸诚恳。
　　唐离音听到陆远凌三个字突然愣了一下，他皱眉道：“你爹是刑部尚书陆震？”
　　他看了一眼谢司和谢理，发现这两人在阻止陆远凌靠近时都留了分寸，想必是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二人都是被皇帝专门培养出来的侍卫，朝堂中人以及其相关亲属恐怕都认了个遍。
　　陆远凌听了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你知道啊。”
　　唐离音轻轻笑了一下，看起来又无害又乖。陆远凌微愣了一下，然后十分自来熟地坐下了，还没有等他屁股坐热，唐离音就起身告辞。
　　“不过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公子自己慢慢吃吧。”唐离音眨了眨眼，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怎么会不知道陆远凌是谁，陆远凌是未来沂国的丞相，这个名字在女主后宫团和皇帝留下的能臣班子里可都是花名在册，他可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等等。”陆远凌皱眉，赶快把人叫住。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唐离音摇摇头，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陆远凌。
　　“那你是讨厌我？”陆远凌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讨厌一个人，我比较好奇，你怎么一听到我名字态度就变了？”
　　陆远凌百思不得其解，直接一把抓住唐离音的袖子不让他走。谢司谢理都准备拔刀了，陆远凌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不说清楚就不许走。”陆远凌似乎打算开始耍赖皮。
　　唐离音突然有些后悔，他就不应该走进这家酒楼。

第8章 、魔教
　　“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些误解。”
　　陆远凌看着他，突然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不如今日在这里说开，日后也好相见啊。”
　　唐离音暗道谁要跟你相见啊。
　　他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有扯开。
　　“你要是一直对我有误解，出去跟人说我的坏话，那我的清白名声不是都毁了。”陆远凌义正言辞。
　　谢司眼神一冷，忍不住拔出了腰间的配剑。
　　即使陆远凌是尚书之子，这样冒犯殿下也实在是不知分寸。
　　陆远凌一见谢司拔剑就赶快躲到了唐离音身后，冲唐离音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快管管你的两个跟班。”
　　“谢司，你先把剑收起来。”唐离音皱了皱眉，太阳穴猛跳了几下。
　　事情还不到动手的地步。
　　不接触他也不会知道陆远凌那么难缠，他隐隐觉得陆远凌方才说的那些话，仔细推敲一下，其实根本站不住脚。
　　就跟借口一样。
　　谁会那么无聊纠缠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果对方真的做了，那他本身的目的就不是他说出来的那些那么单纯。
　　但是他如今的身份不过是承京一个普通的富家小公子，陆远凌也没有纠缠自己的必要吧。
　　唐离音想了半天，最后将这一切归结为陆远凌的脑子，可能有些不正常。那样对方做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有解释了。
　　听了唐离音的话，谢司不甘心地把剑收回去，冷冷地看了陆远凌一眼。
　　陆远凌冲着谢司做了一个鬼脸，脸上升起一抹得色。
　　那名小厮跟在陆远凌身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他就不明白了，少爷明明订了三楼的雅间，为何还要来跟这位公子来挤一张桌子。
　　唐离音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他心里一惊，快速走到围栏处往下看，只见底下的客人都一脸惶恐地往外面挤。
　　底下很吵，唐离音隐隐听到了人们在说什么魔教……
　　而在下面站着一个拿着长刀的阴翳男子，刀上还带了血。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了酒楼，然后就刺伤了几人。
　　沂国民风尚武，酒楼里几名食客当场拍桌而起，和那名长相阴翳的男子缠斗起来。
　　不过很快从窗外飞进来几人，都做平民百姓的打扮，如果忽略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许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进来后跟着酒楼的护卫交手，刀刃相接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二楼的人也骚动起来了，雅间中的人都开了门往外面看，同样面色一变。
　　唐离音扶着围栏，面色发白。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杀戮的现代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混乱的场面。
　　他迅速想到，承京是有禁军的，不出意外马上就会赶来。那这些人最后一个都跑不掉，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随便找个地方杀几个百姓？
　　唐离音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魏清清。
　　魏清清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既然魏清清在会来这里，那按照剧情，陆远凌会出现可能就是剧情的影响，来跟女主魏清清邂逅。
　　只不过这个邂逅有些不太巧。
　　唐离音眼见一人拿着长刀正在无意识接近魏清清所在的地方。小姑娘一个人扶着柱子，害怕地快要哭出来了。
　　“谢司，谢理，下去救人。”唐离音深吸一口气，迅速开口。
　　“可是，殿……”想到周围还有人，谢司赶快把嘴里的话吞了下去，不过依旧皱着眉头，显然不太愿意。
　　“我们两个的任务是保护您……”其他人的性命并不在陛下吩咐的范畴之内。
　　他的任务是要保护太子殿下，是不能离开太子殿下左右的。
　　如果由于他们的离开让太子殿下遇到了危险，他们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唐离音知道他们在顾忌什么，但是他总不能让那些人直接死在他面前。
　　谢理和谢司都是皇上培育出来的侍卫，武功高强，如果他们出手应该是能救下他们。
　　而谢理听了唐离音的话，点点头，也没有说话，直接飞身下去拔剑架住了对方砍下来的长刀。
　　谢理一脚将那人踢翻，紧接着另外几人也冲上来。
　　谢司在唐离音催促的目光下赶快下去帮谢理。
　　“你让你的侍卫下去救人，你自己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陆远凌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二楼还没有危险，那些人没有要上来的意思。”而且救人去救火，哪里管那么多。
　　唐离音一看，发现陆远凌的头从桌布下面探出来，脸上带着些许不满，显然并不认同对方派身边的护卫出去救人的举动。
　　“你这是在干嘛？”唐离音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什么时候蹲桌子底下的。
　　而且话说是你最爱的女主，最后还要他来救，你好歹去看看吧。
　　唐离音已经脑补了等等陆远凌对着魏清清嘘寒问暖，怜香惜玉的剧情。
　　而且他隐隐发觉，魏清清可能并不会有这一劫，刚刚她去国公府就看到魏清清正打算出府。
　　如果不是他突然造访，魏清清带他去看了小胖鸟，延后了出府时间，导致来酒楼的时候刚刚好撞上了这一幕。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没有去国公府，魏清清应该早就会在二楼碰到陆远凌。
　　虽然知道魏清清是女主，一般而言剧情都会为女主开路，不会让女主出事，但是他真的不敢赌那个万一。
　　魏清清是万人迷女主，但是在此之前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陆远凌见周围好像没有危险，就慢慢地站起身从桌子底下出来。由于动作过猛还磕到了桌角，他揉了揉头蹲在地上。
　　“承京禁军在此，胆敢在皇城生事者，一律格杀！”一队禁军提着刀冲进了酒楼，将那几名男子团团围住。
　　一身铁甲的禁军统领走出，身上的杀伐之气仿佛要凝为实质，气势如虹。
　　唐离音见到禁军来了，轻轻松了一口气，禁军都来了，应该没有事了吧。
　　那些人都会被抓下去，该问斩的问斩……不过这些都是什么人，他刚刚还听到了有人说魔教。
　　是什么邪.教组织吗？
　　唐离音头一回觉得自己是穿了一个危险的世界。
　　在原著小说剧情中是回避了这些的，但是当这里真的自成一个世界后，所有的东西可能都在渐渐地完善。
　　在女主和男主男配们让人蛋疼的爱情线之外，可能是从来没有在那本小甜文中呈现出来的危险与暗流。
　　虽然原著没讲，但是那些是真实存在的。
　　突然，唐离音闻到了一股脂粉的香气。紧接着一道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他的喉间。
　　他的身形瞬间僵住了。
　　“终于找到你了，陆小公子。”
　　一名穿着大红罗裙的妙龄女子出现在唐离音身后，女子脸上画着浓妆，艳丽无比，身上的纱衣单薄，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唐离音的肩膀，匕首若即若离地在唐离音颈部游走。
　　唐离音懵逼了几秒钟，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劫持了……
　　而且对方叫的是陆小公子……难不成他给陆远凌挡灾了？
　　唐离音欲哭无泪，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被人拿刀指着随时可能小命不保，没有几个人能够淡定吧。
　　陆远凌听到女子口中叫着“陆小公子”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难看，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唐离音心道，幸好陆远凌没有开口说他不是女子口中的“陆小公子”，他自己也不能说。
　　不然他对女子来说就是个完全没用的人，抬抬手就可以去了他的性命。
　　陆远凌看来也清楚这一点。
　　女子在唐离音身边吹了一口气，轻笑道：“小公子不要害怕，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不会杀你的。”
　　“公子！”谢司谢理看到二楼的情况赶快飞身上楼，见到劫持唐离音的女子一副恨不得生吞对方血肉一样。
　　女子一点也不担心，劫持着唐离音下楼。
　　“把路都给我让开，不然……”女子手机的匕首动了动，让唐离音轻轻吸了一口气。
　　禁军统领见了唐离音瞳孔一缩，差点连手上的刀都吓掉了。
　　太子殿下怎么出宫了……还好巧不巧被魔教妖女劫持。
　　如果太子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自己这颗脑袋恐怕也保不住了。
　　面对穷凶极恶的魔教歹徒时都面不改色一脸肃杀的禁军统领一时之间都有些没了主意。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人都退下，不要动手。”
　　女子看都不看那些已经被禁军抓住的魔教中人，那些人显然是被放弃了，偏偏脸上还没有半点不满的神色。
　　唐离音默默看了一下，心道不愧是邪.教，洗脑手段一流。他现在感觉身上渐渐回暖，身子也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至少女子现在不会杀他。
　　等拖拖时间说不定会有人救他。
　　突然感觉脖子上的匕首一紧，女子的声音传入了唐离音耳中。
　　“小公子看哪里呢？”
　　见周围的禁军都安静地退下，而那个对魔教恨之入骨的禁军统领竟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女子眼里闪过一起讶异。
　　“想不到你这个区区尚书之子还挺好用的。”
　　女子看了唐离音一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唐离音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好用的不是尚书之子，是圣上如今最宠爱的太子殿下啊。
　　女子出了酒楼，潇洒地飞上了马，还将唐离音一把拉上马，匕首依旧抵住唐离音的要害。
　　直接策马朝着城门外而去，禁军半刻也不敢怠慢直接派人追上去。
　　陆远凌的手抓在护栏上，将红木栏杆都抓得变形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把对方强留下来，对方未必要给他挡这一劫。
　　谢司和谢理的脸色都很难看，陛下给他们委以重任，而他们却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让太子殿下身陷险境。
　　魏清清刚刚在那种场面都没有哭，现在都急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都哭花了。
　　刚刚在国公府她就见过谢司和谢理，知道是唐离音让他们来保护她，如果对方没有这样做，未必会让那魔教妖女奸计得逞。
　　如果大哥在就好了，如果是大哥，肯定能救太子殿下！

第9章 、剑芒
　　承京远郊的树林里，几个人影在林中迅速穿行。速度快到仅能看见几个一闪而逝的残影。
　　就在几人前方慢慢走来一个年轻男子。
　　对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气质沉稳内敛完全没有那种年轻人的莽撞。
　　他一身轻便的玄色劲装，手腕上扣着银质的护腕，上面细小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彼此碰撞，发出犹如金银碎屑坠地的声音。
　　男子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抽出腰间的佩剑，身形宛如疾雷，比之前那些人在林中疾驰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倍不止。
　　剑光划过，那几人连一个字都没有来得及放出就断了气。
　　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溅在草地上，然后就是数具倒地的尸体。
　　其中有一人被伤了一条手臂在男子攻过来时直接将身边一名同伴推了出去，挡下了魏淮眠这一剑，然后赶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借着树林的掩映，那人一下就没有了踪影。
　　一名穿着铁甲的浓眉大汉捧着把黑色的长弓走上前，在男子身后轻轻唤了一声魏将军。
　　魏淮眠没有犹豫，直接拿起长弓将箭搭在弦上，稳稳开弓，力道之大将弓都拉成了半弧形。
　　拉弓的动作带动了他身上的衣服褶皱，使得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合着恰到好处地肌肉，显得身形愈发笔挺修长。
　　那名漏网之鱼虽然往密林深处跑了，但是他的身形偶尔还会在林间显现一瞬，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无法捕捉，但是对他来说却是足够了。
　　魏淮眠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突然手中一箭射出。
　　利箭射向了远处一处空白树隙，然而没过多久就有个人影从树隙一闪而过，刚刚好就在那支箭的轨迹之上，被那一箭射穿了后心。
　　“魏将军，这些最近在承京外活动的魔教妖人已经伏诛了，这两天辛苦魏将军了。”
　　魏淮眠摇摇头，“这都是我该做的。不过这只是一部分，听人来报说看到了疑似魔教护法罗织命的人在承京附近活动，不可以掉以轻心。”
　　魔教过去主要在沂国与北狄和司幽的边境活动，如今的活动范围竟然扩大到了承京附近。
　　他在塞北时多次与魔教之人打交道，对他们的手段也比较清楚，让他来剿灭承京附近的魔教中人是最有效的方法。
　　这也是承京守军最后找上他的原因，只是可惜情况紧急，他都没有和殿下说一下。
　　不知道殿下会不会闹脾气。
　　魏淮眠又想了一下对方抱着膝盖气鼓鼓的样子，心道应该挺好哄的。
　　那名大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惭愧道：“还是我想的简单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去看看承京有没有混入魔教歹人。”
　　他一抬眼就看到魏淮眠收了剑朝着林外走去，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紧迫一些。
　　几名守军凑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总觉得魏将军步履匆忙，像是有什么急事赶回去一样，而且这几天魏大人的行动很快，有几次都是半夜行动。
　　如果不是知道魏大人至今未娶，也很少待在承京，在这里也没有相好，他们都怀疑魏大人在家里藏了一个人了。
　　*
　　那魔教妖女行动力极快，见无人敢阻拦直接把人带出了承京。
　　见后面一直有人跟着她也不慌不忙，像是很有自信可以把人全部甩掉。
　　她直接到了城外找上了接应的人，把唐离音捆了个结实然后往马车上一丢。
　　唐离音整个人磕在马车坚硬的木板上，身上瞬间红了一块，而且妖女的人驾车跟不要命似得，一路横冲直撞，唐离音只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险些晕过去。
　　这些人如果放在现代妥妥的就是飙车一族。
　　突然马车的帘子被人拉开了，妖女艳丽的脸从帘外探进来。
　　对方看了一眼他惨白的脸色，啧了一声，“看你这可怜的小模样，我都有些想怜香惜玉了。”
　　“不过，这还刚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别还没到地方就死在路上......”
　　唐离音在马车里被晃得眼冒金星，他看了一眼红衣妖女，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把他怎么办。
　　在这种关头他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魏淮眠。
　　对方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知不知道他被魔教的人抓走了。
　　如果对方知道了会不会来找他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在想你的小情人？”妖女看了他一眼，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唐离音气得面色一红，“不是！”
　　他感觉这妖女下一句话可能会说出：要不要把你的小情人抓来陪你这种话。
　　他和魏淮眠，也根本不是这种关系。
　　妖女盯着他看了一会，出声道：“为了让你路上少受点颠簸之苦，现在就先好好睡一觉吧。”
　　她说完一个手刀往唐离音颈侧一拍，唐离音就直接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在原著里有一段剧情，是一段回忆，讲的好像是陆远凌和女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剧情中陆远凌曾经说过，他一开始对女主的感情是因为愧疚。
　　因为他连累了女主害得她陷入险境，之后就总是陷入自责，想弥补自己的过失......
　　难不成就是指魔教妖女混入承京这件事吗唐离音迷迷糊糊地想，很快意识就完全沉入了黑暗。
　　魏淮眠回承京时在城郊碰到了禁军统领许常恭。
　　“许统领，可是出了什么事？”魏淮眠上前一步，他隐隐觉得承京中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禁军统领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魏大人。”
　　许常恭叹了口气，“今日魔教妖女带人潜入承京，劫持了太子殿下，陛下震怒，如果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我定要被陛下问罪，能不能保住性命还难说。”
　　因为让魔教歹人混入了承京，本来就是他的失职，定是要被问罪的。
　　他没有注意到魏淮眠突然变了的脸色。
　　“你说什么？”魏淮眠声音骤然变冷，面如寒霜，话里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酝酿着要摧毁一切的风暴，还带着点腥气。
　　就像是从尸山中走出来的魔头一样。
　　“带走太子殿下的是什么人？”
　　许常恭被对方这个模样吓了一跳，他虽然跟魏淮眠不是一辈的，但是老镇国公于他有恩，他如果有能够帮到魏淮眠的地方也从不吝啬。
　　而且他还可以说是看着魏淮眠长大的，除了在边境战场，别的地方还真没见过对方流露这这种仿佛要嗜人的眼神。
　　他赶紧道：“是被一个红衣妖女带走的......”
　　罗织命。
　　魏淮眠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白，像是要把缰绳都嵌进肉里。
　　许常恭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魏淮眠一跃上马，平地掀起一片烟尘，而那一人一马转眼间就没有踪影。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就指望魏淮眠能将太子殿下带回来了。

第10章 、回响
　　唐离音的意识渐渐回笼，鼻尖除了一点点脂粉的气味，更多的是一种木头发霉的气味，有点熏人。
　　他严重怀疑自己就是被股气味给熏醒的。
　　唐离音缓缓睁开眼，感受到自己身上还被绳子困得结结实实的，他微微一动就感受到一股剧痛从颈后传来。
　　嘶，真的好痛，不用看他都知道肯定肿了。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类似地下室的的地方，地下室像是空置很久了，在高处有一扇小窗，被封死了大半，他也爬不出去，就算能出去，他也够不着。
　　这间地下室有个小门，门是木质的，以他的小身板恐怕也撞不开。
　　窗外的日光照了进来，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很亮，而他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太阳就已经西斜，余霞漫天，那在他昏迷的时候最起码已经过了一晚上了。
　　而且在自己昏迷这段时间，自己也被转移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唐离音试着挣脱一下，绑着他的麻绳足有一指粗，很难挣脱开。
　　这些人要抓的是陆远凌，但是抓陆远凌又有什么用？唐离音摇摇头，不管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一旦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的下场肯定更惨。
　　果然他就应该离这些剧情人物远一点！不然受伤吃苦的总是他。
　　突然门外传来了几道脚步声，然后就是一位青年男子的声音，对方声音慵懒，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离音莫名觉得说话的语气和绑走他的魔教妖女有几分相似，但是他确认妖女的手下没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如果是他昏迷之后的事情，倒也说不准。
　　“把门打开，看看人醒了没。”
　　对方一说完，就有几人应是，然后拿着钥匙打开了锁。
　　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唐离音赶快把眼睛一闭，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
　　强光射入，照亮了半间地下室，而唐离音缩在角落被光照不到的地方，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像一只被世界遗忘的小鹌鹑，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知道你醒了。”青年男子散漫道，脚步不停，朝他走来。
　　唐离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要让小女子来叫，小弟弟你才肯醒来吗？”
　　青年男子的声音骤然一变，前面几个字是男声，而后面那半句直接由原来的低沉的嗓音变得娇弱柔媚的女声，像是一根细羽在人心上轻轻地扫了几下，十足的撩拨。
　　唐离音被吓得抖了一下，这个声音明明就是妖女的声音。
　　青年男子见了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但是在唐离音听来，不是那种很畅快的笑，反而有种玩弄戏耍的感觉。
　　唐离音一睁开眼，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红袍的年轻男子，对方一身鲜红的纱衣像是被血水涤洗过一般，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长发简单竖起垂在脑后，比起女子扮相的精致妖艳，对方这个模样显得简单很多。
　　而且气质天差地别，虽然两人容貌相似，但是很难令人相信二者是同一人，大部分人恐怕都会以为他们是同胞兄妹。
　　不过既然对方本身是男子的话......难怪他之前发现对方的胸是平的，这和他印象中的魔教妖女的设定不一样。
　　红衣男子突然蹲下身，凑近一点道：“怎么，你想学？”
　　“如果你学，说不定能做的比我更好呢。”男子饱含深意地笑了一声。
　　唐离音一个劲地摇头，他才不要学。
　　对方像是没有看到唐离音的反应，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自顾自地说道：“差点忘了你是陆震那狗贼的儿子......不过只要陆震一死，你就不是了，我教有洗去人记忆的秘法，到时候你谁也不会记得，甚至也不再记得自己是谁。”
　　唐离音听了瞳孔一缩，往墙角又挤了挤，想离这个状态不太对的女装大佬远一点。
　　突然唐离音的肚子轻轻叫了一下，他面色涨红，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半天没有进食了，都饿坏了。
　　红衣男子突然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抬手拍了一下，外面就有人应声而入，还端上来了一点简单的饭菜。
　　除了一碗米饭外，就是一道青菜豆腐，虽然比他在宫里吃的差多了，但是在饿了很久的情况下，什么东西长得都像美味佳肴，人间珍馐。
　　不过他不敢吃......他不敢保证魔教的人没有在里面动手脚。
　　“怎么，怕我下毒？”红衣男子不在意地笑笑，随意打了个哈欠，“不用担心，吃了死不了，吃了养足了力气，才好上路。”
　　唐离音觉得这个上路怎么听都有点像那个上黄泉路的意思。
　　对方说完正准备离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被双手捆绑住了唐离音。
　　“差点忘了，你这样也吃不了。”
　　红衣男子突然拔出手上的弯刀，抬手一挥唐离音手上的绳子应声解开，唐离音动了动手指，还没有多享受一下这种双手不被束缚的感觉，就被一根绳子捆住了左手，绳子的另一端直接被吊在了窗上。
　　突然有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远远传来，紧接着从门口传来一道略带紧迫的声音，“禀护法，朝廷军开始搜山了。”
　　“哼，来的倒挺快，不过就算给他们时间也未必能找到这里。”红衣男子说完直接走了，也没有催着唐离音快点吃，像是完全不担心朝廷军搜查到这里一样。
　　唐离音耳朵轻轻动了动，看样子他现在是在某个鸟不拉屎的深山里，而且位置偏僻，甚至可能在连绵不绝的山脉中，这对魔教来说他们是有地形优势的。
　　在门关上后，唐离音将手伸向了地上的饭菜碗碟。可是他真的好饿，如果不吃恐怕都没有力气走出这个门。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远处的红衣男子看了一眼地下室所在的竹楼，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多了几分女子的气质与难明的媚态。
　　吃了死不了，但是可不代表无毒。
　　*
　　唐离音吃完就缩回了角落里，一只手臂被高高吊起弄得他只能保持一个很不舒服的动作，也不能够把自己团在角落里。
　　虽然现在是八月，但是深山里又是地下室莫名有种湿冷的感觉。
　　突然门又开了，唐离音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只见那里走来了一个看样子比他要大几岁的少年，说是少年也不太贴切，对方的年龄应该就比现在的魏淮眠小一两岁的样子。
　　对方是什么人？
　　难不成也是魔教的人？
　　唐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对方径直走在他面前，唐离音必须要把头仰起才能看到对方的模样。
　　不过没有让唐离音吃力很久，对方直接单膝着地蹲下来，双目直视着他。
　　然后就这样半天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古代世界不是未来科幻世界他都要怀疑在自己面前的是个正处于断电待机状态的AI机器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才屈尊降贵开了他的金口。
　　“此次搜山的朝廷军有四万六千人，除了承京郊外常驻的守军，还有附近三个州府的驻军，听说沂国皇帝还打算亲自前来......”
　　唐离音迷茫地眨眨眼，他不明白对方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敏锐地发现了对方称呼他爹称呼的是沂国皇帝，难不成对方不是沂国人？毕竟如果对方是沂国的百姓，即使对这个皇帝不满意，大多都叫狗皇帝，昏君之类的，哪里会直接那么正式地带上国名的。
　　而且他刚刚就注意到了，对方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虽然探子没有探到更多的消息，但是可以肯定，你不是陆远凌。”对方垂眸，视线落在已经空了了碗碟上。
　　“你不是陆远凌，但是你是一个对沂国来说，更为重要的人，是吗？”
　　唐离音早就把自己的嘴闭得紧紧地，生怕被对方套出什么，而且他在对方直接点明他不是陆远凌时他的心脏都仿佛停止跳动了一瞬。
　　没想到引起别人怀疑的也不是他们认识陆远凌，只是因为他太有牌面了！古代皇帝御驾亲征都会被满朝大臣拉着不让，现在皇帝竟然还要专门为了找个被抓走的太子离开皇城。
　　虽然可能没有成功，毕竟皇帝可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离开皇城，要找人也不可能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
　　对方似乎本来也没想等到唐离音的回答，说完后就起身离开了。
　　唐离音有些紧张对方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毕竟那个妖女......不对现在要改名妖男了，说过他们要抓的人是陆远凌，如果他不是岂不是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处了......
　　他抬起右手想去解开左手的绳子，发现这绳子绑得很紧，就算他用两只手解也未必解得开。
　　突然唐离音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将原本装着饭菜的碗碟给摔碎，他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因此只是将碗碟在比较坚硬突出的地面敲，把碗碟敲碎。
　　然后拿起瓷片开始割手上的绳子，那些绳子不是一般的麻绳，割了半天才割了一小点。
　　而且由于太过用力，有几次刮伤了手。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远远得可以听到兵刃交接的声响，似乎爆发了争斗，不过规模不是很大。
　　唐离音余光看到了半封的窗口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他愣了一下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刚刚那道红色的影子有些像他之前捡到的小笨鸟，不过它应该还在镇国公府的院子里睡觉，又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他确实听到了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
　　他又想到了魏淮眠，看到了小笨鸟后，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也有魏淮眠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的错觉。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紧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
　　刚才因为远处的骚乱，离开了几名守卫。但是如今守在这里的人感觉也不少。
　　来人没有说话，紧接着就是了密集的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还有鲜血溅在地上，就像是雨滴一样的声音，门口的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倒在了地上。
　　门口的锁被人砍断，紧接着地下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太子殿下！”

第11章 、飘零
　　唐离音只觉得一道人影迅速出现在自己面前，紧接着感觉手上一松，捆着自己的绳子就被斩开了。
　　“魏大人！”唐离音一喜，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唐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被魏淮眠抓在手里。
　　对方看了一眼唐离音流血的手腕和手背，皱了皱眉。
　　“我没事......”唐离音迅速道。
　　他见魏淮眠面色凝重，没有放松下来，说明他们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如果现在因为他这点小伤而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可能还会因此连累魏淮眠。
　　“那好，请殿下稍微忍耐一会。”魏淮眠温声道，说完就带着他朝着外面走去。
　　唐离音这才发现对方手上握着一把染血长剑，甚至连剑身反射的寒光都被鲜血所掩盖，半点都透不出来。
　　对方脸上身上也都是血，跟他平日里见到的魏淮眠都不同，也许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这些血有多少是敌人的，有多少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唐离音的手突然一紧。
　　魏淮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侧头对他安抚性地笑了一下，“殿下，别怕。”
　　唐离音摇摇头，对方是觉得那个模样会吓到他吧。
　　其实他只是担心对方会为了救他受伤。
　　外面倒下的大片尸体，绝大多数都尸首分离，可以称得上一句血流成河，血腥之气使得山林中的鸟儿都离开了这竹楼附近。
　　唐离音还没有出门就被魏淮眠捂住了眼睛。
　　只能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压抑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再听到鸟叫，方才他还以为小笨鸟来了，不过想来也不太可能，毕竟它伤还没有好，应该还在国公府才对。
　　唐离音只知道魏淮眠在带着他往一个地方跑，身后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想必是魔教的人追上来了。
　　魔教人多，说不定已经在周围包抄他们，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追上。
　　魏淮眠突然把手松开，沉声道：“殿下，你顺着这条路往外面走，会看到前面有个山洞，可以先躲在里面，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唐离音直接道。
　　他才不要魏淮眠来做这种事，小说里一般都是这样写的，一旦一人为另外一人引开敌人，对方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魏淮眠为了来救他已经做了很多，冒了很大风险了。
　　还没有等魏淮眠开口，唐离音就直接道：“我自己一个人走也不安全，说不定跟你一分开就被人抓走了呢。”
　　他这么一说，魏淮眠就沉默了，然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好，那殿下要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变故，我让你走一定不要犹豫。”
　　唐离音迟疑了一下，见魏淮眠一脸严肃，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后方的动静越来越大，还有一些乱箭射向林间，虽然都钉在了树上，但对他们的行动依旧是很大的威胁。
　　“殿下，得罪了。”魏淮眠说完，直接将唐离音抱在背上。
　　“你受伤了。”唐离音被抱起来时慌了一瞬，还没有反应过来注意力完全被魏淮眠后肩的伤口给吸引了。
　　那里流了很多血，导致那一处衣服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加深一些，还结块了。
　　突然唐离音余光差距到前面有光反射过来了......那种光很可能就是金属箭簇反射的光！
　　他立刻出声道：“小心，前面有人！”
　　唐离音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们在用箭瞄准这里......”
　　他如今真的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视力真的很好，按理来说箭簇反射的光很细微尤其是在阳光从树隙中透进来时，箭簇的光和林中投射下来斑驳的树影混在一起，常人应该很难分清楚哪些是箭簇的光才对。
　　魏淮眠听了他的话转了一个方向，果不其然下一秒密密麻麻地箭雨朝着他们射来，不过所幸是在山林中，箭会受到阻碍，很容易射到树上，不过也确实拖慢了魏淮眠的速度。
　　唐离音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红衣男子，之前听人称呼他为护法，那就是魔教的护法了。
　　不过对方似乎也受了伤的样子，面色没有之前那般从容，反而还有些苍白。
　　“等等我会把殿下放下，殿下往另一边跑，然后躲起来。”
　　“等等，不是说......”不是说一起走吗？
　　唐离音突然看到他们跑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有一层灰色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笼罩住了前面的树林，只不过这雾很稀薄，肉眼难以看清。
　　这......很可能是毒瘴。
　　他之前有见过类似的，不过这种毒瘴一般都在潮湿的峡谷，这里地势不低，为什么会有毒瘴。
　　莫非是被人刻意弄出来的？
　　想必是魏淮眠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说。难怪那个红衣男子见他们往这个方向跑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原来是肯定这里是死路吗？
　　方才魏淮眠明明答应了他要一起，如今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恐怕也是逼不得已。
　　魔教想必对这片瘴林十分自信，这个方向都没有安排什么人手。如果他们能穿过去，很可能就安全了。
　　魏淮眠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瘴气有毒，更重要的是人的体力会流失的更快，基本上误入这里的人都是体力消耗殆尽后又身中瘴毒最后死在林中，最后他们的尸体又成了天然的养料。
　　体力消耗越大，中毒也越深。
　　“魏淮眠，你让我下来。”唐离音喘了口气，魏淮眠还要背着他，这样下去对方的体力会流失的更快。
　　到后面说不定真的会永远留在这里了。
　　“殿下，放缓呼吸保持体力。”
　　唐离音心里凉了半截，可能魏淮眠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在自己彻底动不了之前将他带离瘴林中心，而到了瘴林的边缘他很可能能走出去了。
　　但是魏淮眠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自己活着回去的情况吗？
　　唐离音又气又急，对方怎么能死在这里啊，明明对方未来是能够威震北疆覆灭魔教的人物，怎么能够在被魔教算计死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淮眠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对方将唐离音放下来，然后体力不支地半蹲在地上。
　　“殿下......往那边走。”魏淮眠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唐离音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树林，突然眼睛一亮，高兴道：“你肯定不会死在这里！我保证！”
　　他看到这里的瘴气明显和方才有所不同，之前位于瘴林中心四面八方都是瘴气，但是这里，明显有一个地方瘴气极其稀薄......
　　在他的眼中，那种淡淡的灰色雾气分布明显不均，而造成这种现象很可能是在那个方向的瘴气被什么东西给驱散了。
　　在毒地，很可能会生长了能够解毒的草药。
　　唐离音蹲下来将魏淮眠的手臂拉起来，搭在自己身上。
　　虽然魏淮眠比他高很多，但是对方身条清瘦，还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材，而对方的性格经常让唐离音忘记了对方其实就是一个比自己大五六岁的人，还未及冠。
　　“我带你去找解药。”唐离音高兴地看了魏淮眠一眼。
　　“......嗯。”魏淮眠重重吐出一口气，无奈地看了唐离音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配合唐离音的行动，否则单凭唐离音一人还真的背不动魏淮眠。
　　唐离音一直小心观察着自己看到的瘴气分布情况，两人走到了一颗大树下。
　　他发现这个地方瘴气最为稀薄，尤其是在树下一颗小小的植株附近，瘴气几乎完全消失了。
　　就是它了。
　　他也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来的，不管这个东西有没有用，他都要试一试。
　　唐离音小心地摘下一片叶子，凑在魏淮眠的嘴边。
　　魏淮眠也没有犹豫直接将那片叶子给吃了。
　　唐离音紧张地看着对方，生怕对方吃出了什么副作用。
　　“殿下，我感觉好多了。”魏淮眠叹了口气，见对方是死活要跟自己一起出去，也不再坚持让对方一人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将殿下护送会承京的，这样半道将人放下，也非他的初衷。
　　“那药草是又用的吗？”唐离音又摘了好多小心翼翼地放在衣襟里小心收好，以防万一。
　　“我就说了，我们肯能能够出去。”他说完也拿起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嚼着。
　　魏淮眠见了他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太子殿下这样捧着个叶子，真的像一只在偷偷进食的小兔子。
　　唐离音茫然地看了魏淮眠一眼，见对方笑了精神一震，说明魏淮眠的状态好起来了。
　　突然只见魏淮眠面色一变，“殿下，我们快离开这里。”
　　唐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魔教的人也来了？这里既然是他们的据点之一想必也考虑过有瘴气存在的情况，而且这反常的瘴气林可能就是他们给弄出来了。
　　因此魔教肯定有什么解药可以让他们不受到瘴气的影响。
　　唐离音不敢多做停留，直接带着魏淮眠就朝着瘴气最稀薄的地方跑。
　　*
　　“他们跑不了。”罗织命看了一眼两人远去的身影。
　　也许很多人认为毒瘴林后就是生路，但是这都是自己最理想化的想法罢了，实际上后面可是绝路。
　　想到这里他反而不急了，他还希望这两人跑到外面去，好让他看看他们经历希望过后落入绝望的样子。
　　很快他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看向一旁的黑衣少年。
　　“你知道魏淮眠来了，怎么不早说？”他们在北疆倒也和这个人打过不少交道，此人极为难缠，刚刚甚至还把他们所有人摆了一套。
　　黑衣少年冷淡地看了罗织命一眼，“只是猜测，并不能够确定......而且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罗织命被对方气笑了，毫不客气道：“娄鸢，虽然大家都叫你一声圣子，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你是十七位圣子里面最没有优势的一位，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即便如此，你还要跟我作对？”
　　“每天都有上百人想将罗护法取而代之，护法想必深夜也不能安稳。”娄鸢扫了他一眼，直接走向了另一边。
　　罗织命面色一僵，对方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
　　娄鸢没有注意罗织命脸上的表情，看了一眼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
　　魔教用人命来填才探测出了毒气最稀薄的位置，没想到竟然被这两人发现了。
　　不过究竟是魏淮眠，还是那名沂国的太子殿下......

第12章 、神医
　　唐离音发现周围的瘴气越来越稀薄，看来他们已经快走出这片毒瘴林了。
　　迎面能感受到吹拂而过的山风，吹散了那些毒气。
　　唐离音精神一振，但是发现魏淮眠的面色更加白了几分，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注意到他的神情，魏淮眠淡淡地笑了一声，“殿下，我没有事。”
　　见唐离音松了口气，魏淮眠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手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口，不过他半边身子都渐渐失去知觉了。
　　方才那株植物似乎并没有解毒的效果。
　　在山林间奔走，那些尖利的树枝将唐离音的小腿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只是他都有些麻木了，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
　　但是由于他的这身子都是细皮嫩肉地，稍微一点伤看起来就不得了。
　　“殿下跟我听闻的很不一样。”魏淮眠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唐离音听了心里一紧，他确实跟传闻中那位太子殿下不是一个人，他一直以为书中的人物会自动将他的变化合理化，至少目前为止其他人对他的变化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而魏淮眠不仅察觉到了还主动说起了这件事。
　　魏淮眠自顾自道：“换做是其他同龄人，面对这样的情形早就方寸大乱了，而殿下比我想的要从容得多。”
　　唐离音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也许......是我天赋异禀？”
　　魏淮眠闻言失笑，方才他一直心神不宁，如今竟然被对方一句话给稳住了心神。
　　突然他皱了皱眉，盯着前路。
　　虽说山上的风绝大多数要比平地上大，但是这里的风却有些不同寻常。风太大了，而在山林里风大的地方恐怕除了峡谷，就是崖上的风......
　　两人走出山林，一眼就望见了开阔的石壁和悬崖。
　　唐离音愣在了原地，他们刚刚从毒瘴林中走出来，现在又让他们走到了悬崖边上......怎么会被他撞上那么倒霉的事情！
　　逢凶化吉这种事难不成只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配角也要人权啊！
　　魏淮眠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断崖，心道果然，一开始魔教之人就刻意将他们往这边引，如果他一个人倒还能够突围，只是他们吃准他要护着太子殿下不敢冒险，会选择尽量避开与他们正面交锋。
　　唐离音从来没有那么慌乱过，他和魏淮眠不会就要死在这里了吧，他穿过来还没有几天，那么快就要领盒饭，而且还带着魏淮眠一起。
　　不过魏淮眠为什么要来呢......而且还是一个人来，明明召集人手徐徐图之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记得原著里有讲过，魏淮眠是为了救战友就单枪匹马深入敌营的人，他一直知道魏淮眠最是重情义，而且他还是太子殿下，对方怎么也不会放下自己不管。
　　唐离音走到崖边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就被魏淮眠给拉住轻轻拽了回来。这时从林中走出来数道身影，为首的正是那名红衣男子，对方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且红衣男子身侧还站在一个黑衣少年，似乎对他和魏淮眠都不感兴趣。
　　“你们不用看了，这里是断崖......”罗织命顿了一下，不怀好意道：“不如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怎么样？”
　　唐离音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看对方这个语气就知道这个所谓的“选择”基本上等于没有。
　　“魏淮眠，如果你愿意自戕，那我就放你拼死保护的这个小家伙走，怎么样？”
　　果然，对方一说等于没说。
　　唐离音咬咬牙，这一看就是反派惯常的套路，这样说就是不打算让两个人任何一个人活的意思，就算魏淮眠照着对方说的做了，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罗织命似乎早就知道他们是这个反应，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两只蠕动的小虫，一只黑一只白。
　　看的唐离音头皮发麻。
　　而魏淮眠见了这个东西瞳孔一缩。
　　罗织命见他这个反应，毫不意外的笑了笑，“小魏大人果然见多识广，这是缚命蛊，分为一黑一白，分别给两人种下，这样如果其中一方身死，另一人也会七窍流血而死。而种下白色蛊虫的人占据主动，能够解蛊，这样就能断开蛊虫的联系。”
　　“如果我给小家伙种下缚命白蛊呢？你总归相信我不会伤他了吧。”
　　唐离音看了一眼魏淮眠，发现对方脸上似乎有一些动容。
　　罗织命突然看向唐离音，勾唇笑道：“而且小家伙你恐怕不知道，瘴林中确实存在能够驱散瘴气的化瘴草，但是它能够驱散瘴气并不代表能够解瘴毒。魏淮眠如今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同样的，你现在恐怕也觉得头晕眼花，精神不振吧？”
　　唐离音面色一僵硬，确实被对方说中了。那之前魏淮眠跟他说他好多了，难不成都是安慰他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怕他担心啊......
　　“怎么样，魏大人考虑好了吗？”
　　“总之我不答应！”唐离音眼里冒火，恶狠狠地瞪了罗织命一眼，如果他的眼神能够杀人，罗织命不知道要被他凌迟多少回了。
　　“我问的是魏大人，你又以什么身份替他回答？”罗织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唐离音呼吸一窒，紧接着将口中的气吐出，身形却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绷得更紧了。
　　他抬眼冷淡地看了罗织命一眼，一字一句道：“我不是替他回答，我是命令他。”
　　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但是莫名地让人感受到了几分强硬和威慑，多了种难以言明的傲气。
　　罗织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魏淮眠愣了一下，盯着身高才堪堪够到自己胸口的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并不是他要俯视的存在，又或者说对方未来会跟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而不是被他当成一个需要教导的小辈。
　　也许他的教导与呵护，其实是想培养一个未来能跟自己比肩的存在？
　　唐离音转头看了魏淮眠一眼，眼睛明亮，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半点阴霾。唐离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到底是什么给他的勇气啊，是穿书的优越和对这周围一切真实性的怀疑？是觉得死了说不定能回去？还是觉得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在做梦？
　　唐离音觉得都不是，他觉得自己只是做出了对他和魏淮眠都好的选择罢了。
　　“魏大人，我是太子殿下，你必须要听我的！”唐离音冲他眨眨眼就，然后将对方的手拽住，拉着他走到崖边。
　　他深吸一口气，魏淮眠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想出手阻拦，而在罗织命等人惊愕的视线中，唐离音直接冲过去抱住魏淮眠一起跳了下去。
　　如果真的有所谓冥冥之中的上苍之意，那就请上苍把好运都借给他们吧......
　　大不了他以后倒霉一点，他会还的，只要能让他跟魏淮眠一起活下去就好了。
　　娄鸢眼光一闪，罕见地有了几分情绪。
　　罗织命爆了几句粗口，面色难看，带人赶快冲到崖边往下面一看，视线中，有山间游动的茫茫雾气，隐隐能够窥得崖下一点半遮半掩的面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下面是坠月河，都给我下去沿着河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罗织命皱了皱眉，这两人都有伤，而且魏淮眠还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怎么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他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沂国的太子殿下......没想到小小年纪倒还挺有血性，不过他真的想看看如果这小家伙一身傲骨都被折断会是什么样子。
　　前提是对方没死。
　　罗织命一挥袖，转身离开崖边。
　　*
　　唐离音感受到有雨滴落在自己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全身像散架一般痛。
　　他一侧头就看到了双目紧闭的魏淮眠，对方还昏迷着，而且脸色苍白如纸。
　　勉勉强强把手抬起来，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刚刚碰到就赶快缩了回来，他刚刚仿佛像是碰到一块烙铁一样。
　　魏淮眠全身都是一种不正常的热度。
　　不过所幸的是，魏淮眠还有气，他最怕的就是碰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唐离音赶快爬起来，茫然地看了一下周围，他们正在河边的浅滩上，看样子已经被流水带出去很远，而且他能够没事还多亏魏淮眠一直护着他，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冲击。
　　周围是一处山林，看起来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他们不可能在外面露宿还淋着雨。他要赶快带着魏淮眠找到能够休息的地方。
　　他想将魏淮眠拉起，发现自己半天才挪动了那么一点点，如今魏淮眠无知无觉，不可能来配合他的行动。
　　唐离音看到周围有不少粗壮的树枝，看来都是断裂后被流水冲过来的，有些有成人手臂粗，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刚刚用来绑他的绳子，这只是他刚刚无意间收起放口袋里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他抱起几根粗壮的树枝用绳子将他们绑起来，做成了一个简易木排，然后把魏淮眠拖了上去。
　　木排的前端还有一根绳子，可以挂在自己肩膀上，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通过这条绳子拉动整个木排。
　　唐离音这时发现在魏淮眠周身涌动着一股气流......这种东西，怎么那么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内力，难不成是在保护魏淮眠吗？
　　他这到底穿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唐离音又开始怀疑人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他费了老半天劲才进了山林中，小心地看看周围有没有魔教的人找来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脚步也愈发沉重，根本拉不动了，他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卖力过，今天绝对让他永世难忘。
　　魔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原著中好像没有怎么提，不过似乎跟司幽和北狄都关系匪浅。
　　但是照这样发展难不成这本书还有武侠元素？毕竟武侠小说里基本上都有个......魔教。
　　唐离音脚步一踉跄，差点扑到地上摔个狗啃泥。
　　现在他和魏淮眠都受了重伤，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什么神医之类的人物，然后把人给救起来吗？至少一定要救救魏淮眠，他自己......一时半会还没有什么事。
　　唐离音在晕过去之前突然看到前面的树林子里走出一个少年，对方提着一个药篓子，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还真的有人......
　　不过这年纪也和神医不符啊。

第13章 、失忆
　　唐离音是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一睁开眼就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小床上，床很小，躺下一个成年男人都成问题，不过唐离音躺在上面绰绰有余。
　　房间很简陋而且设施陈旧，看起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木屋，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再没有其他东西。
　　唐离音撑着床爬起来，刚一有动作就被身上宛如散架一般的疼痛感疼得抽了口气。
　　他这时才渐渐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
　　“你醒了？”一名少年出现在门口，慌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匆忙地低下了头。
　　唐离音见对方性子比较腼腆，也放轻了声音。“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少年连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他没事，我师父看着，你要是可以下地了就过来吧，我师父有事想问问你。”
　　唐离音点点头，跟着少年去了一处比较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有的还开了各种颜色的花。在路上的时候，那个少年还时不时回头偷瞄唐离音几眼。
　　对方的小动作都被唐离音看在眼里，他有些疑惑难不成自己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还是之前在山林中穿行时被划伤了脸。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察觉到什么，也没有什么伤口。
　　“那个人的伤很重，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如果不是遇到我师父，很可能就没命了。”少年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唏嘘。
　　“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唐离音问道。
　　少年听到这里脸红了几分，出声道：“我叫宋邀，而我师父，你可以叫他林神医。”少年说完把门推开，“我们到了。”
　　唐离音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名老者将手指放在魏淮眠的手腕上，在看对方的脉象。
　　魏淮眠还没有醒，整个人身上都缠着绷带，裸.着上身躺着。
　　老者回头看了唐离音一眼，那眼神看得唐离音心里一跳。他这时候才发现这个林神医如今年近花甲，头发全白了显得更加苍老一些。
　　而且对方的模样也跟他想的那种慈祥老者的模样不同，脸上有几处狰狞的伤疤，莫名让人有几分畏惧。
　　看着不像个救人的，反而像是杀人的。
　　“邀儿，你先出去一下。”
　　宋邀看了唐离音一眼，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唐离音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不知神医单独留下在下所为何事？”
　　老者佝偻着背部，将手中的动作停下，问道:“你身上中了一种特殊的毒，昏迷的时候发作过一次。”
　　听到中毒，唐离音脑子里瞬间转换了几个场景。最后发现最有可能中毒的地方就是自己在魔教手上的时候。
　　果然，那个红衣人不会安什么好心。
　　“那敢问林神医，此毒发作时有何症状？”之前发作时他还在昏迷中，对于毒性发作并不清楚。
　　而且当时他在魔教而言还有用处，肯定不是下那种断肠封喉的毒药，更可能是一种慢性的毒素，最好能让他受制于对方，不敢轻易跑掉。
　　“每次发作时会让你的头部产生犹如钝击的剧痛，久而久之你的四肢会渐渐失去知觉，沦为一个不能行走口不能言的废人。”
　　老神医淡淡地说完，又看了他一眼，“不过老夫我给你暂时压制住了毒性，熬个三五载是没问题的，剩下的可就要让你自己想办法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要你自己去找下毒之人，或者去寻找相应解毒之法。”
　　唐离音点点头，心里还有些后怕。魔教的人给他下这种毒摆明了就是想控制他的意思。他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那他现在怎么样？”唐离音看向魏淮眠，一脸担忧。
　　“他的伤可要比你重得多。”老神医冷哼一声，“不过也算你们命大。”
　　唐离音正准备松口气，老神医继续道：“看你之前的穿着谈吐，不像是一般人，你们是何身份，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老神医语气看似随意，但是看着唐离音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唐离音心里咯噔一声，他直觉地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脑子飞快转了几下回答道：“我二人皆是外地富商之子，我叫魏黎，兄长名魏冕。途径此地时遭遇山匪，人手折损过半，我与兄长与山匪周旋许久，兄长也为保护我在跟山匪缠斗的时候受了伤，后经历九死一生方才逃出来。”
　　“哼，姑且就信了你们。”老神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邀儿求了半天让我来救你们，我才不会答应。”
　　唐离音保持微笑，虽然对方说的毫不客气，可是毕竟救了他和魏淮眠，他怎么都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很快他还没有看几眼魏淮眠，就被以魏赶出去了。
　　唐离音在院子里又看到了那个叫宋邀的少年，对方正在照料草药。
　　见到唐离音过来，他手中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觉得你在看到我时，有些拘束，是不是……”
　　唐离音还没有说完，宋邀就忙道：“不是，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少年说完面色爆红。
　　他之前在山林里看到对方的求救，险些以为是仙人了。对方看着年纪与他相当，但是五官面容皆是无可挑剔得好看。
　　唐离音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其实他自己对自己的容貌没有多大的感觉，这两世……姑且把穿书也当做一世吧。
　　他两世容貌相仿，不过由于前世久病缠身，瘦骨嶙峋，都瘦得脱相了，当然是没有现在好看的。
　　“我听林神医说是因为你极力相求他才愿意出手相救，所以我必须来谢谢你。”
　　宋邀听了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唐离音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从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你兄长快醒了，快进来！”
　　宋邀只看到唐离音像一只兔子一样猛得窜起如脚底抹油一般进了屋，他吐了口气，有些失落地拿起木铲给药园松土。
　　一进门，只见老神医背对着唐离音开口道：“你这位兄长功力深厚，如果强行运功可能不利于伤逝痊愈。”
　　唐离音磕头如捣蒜，“我不会让他运功的。”
　　“而且我给他用的药中有一味寒雪芝，可能会让他暂时性地忘记一些事情，不过随着伤势好转不出五日，记忆都会慢慢恢复……”
　　唐离音只听见床头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就看到原本躺在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赶快冲上前去，眼巴巴地盯着魏淮眠，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老神医说魏淮眠会暂时性忘记一些事情，那还记得他吗？
　　魏淮眠盯着他看了一下，有些迟疑，准备开口。
　　唐离音一看到他口型那个“殿”字吓得赶快捂住他的嘴。
　　如果魏淮眠一开口就对着他叫了声殿下，那他之前拙劣的谎言岂不是就被揭穿了。
　　“还记得我吗，你是我兄长魏冕，我是你幼弟魏黎，我们是跟着齐州的商队来的，和商队走散了。”
　　唐离音眨眼示意。
　　魏淮眠也没有怀疑他的话，似乎在骨子里还保留着对唐离音的信任。
　　他对着唐离音点点头。
　　唐离音转头看向臭着脸的老头，诚恳道：“敢问林神医我们如今在什么地方，我看周围皆是山林，想必还在救下我们的山林中。”
　　林神医哼了一声，一眼就看到了在窗边张望的宋邀。
　　“邀儿，你过来跟他们说。”说完直接出门，像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多待。
　　唐离音现在是真的相信对方其实根本不想救他们的，所以他肯定要感谢宋邀，不然林神医恐怕看都不会看一眼。
　　宋邀小跑进来，说道：“其实我们离救下你们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了，而且这片树林有师父布下的阵法，一般人进不来。”
　　唐离音发现宋邀突然不说话了，他往自己身后一看，只见魏淮眠一直眼巴巴地盯着他。
　　“我……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谈心了，魏小公子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去屋后面的药园子先我就好了。”宋邀说完就跑了出去。
　　唐离音看着魏淮眠，想起刚刚魏淮眠差点叫了他殿下，难不成还记得他？又或者没有失忆？
　　于是他小声试探道：“你应该叫我什么？”
　　“弟弟？”魏淮眠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不对，你刚刚醒来的时候打算说什么？”唐离音一脸严肃地看着魏淮眠。
　　“刚刚醒来的时候……”魏淮眠想了一下，出声道：“垫子好硬。”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床垫。
　　唐离音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见到那张破旧的床垫，看起来是挺硬的……
　　等等，不对，魏淮眠失忆了人也变得娇气了。
　　唐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魏淮眠抱住了。
　　“你好软。”
　　唐离音面色一红，也不敢乱动怕牵动魏淮眠身上的伤口。
　　他低头一看，发现魏淮眠又睡过去了。
　　听林神医说，魏淮眠的记忆会在五天内慢慢恢复，那在此之前可以让他好好欣赏一下娇气的魏大人了。

第14章 、同眠
　　唐离音从宋邀口中得知，如今已经是救下他们的第三天，也就是说朝廷的人找他们也找了三天了。
　　外面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过还是要等魏淮眠伤势好一点再走。
　　他还问了宋邀，知道了这里是山林的边缘位置，再往西边走几里路就可以出去了。
　　魏淮眠失忆了一直很安静，除了会比较亲近他。可能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是可以信任的。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肯定要跟着可信的人啦。
　　“既然你们醒了，就自己找地方睡。”林神医说完就进了屋把门一关。
　　唐离音双手拖着下巴，撑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和魏淮眠大眼瞪小眼。
　　这里有三间屋子，不过其中一间是堆放杂物的。他刚刚也去看了一下，里面的空间够大，还有地方睡两个人。
　　问题是他们没有床，就只能和魏淮眠睡地铺了。
　　魏淮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床啊。”唐离音叹了一口气。山林湿气重，而且现在是九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入秋了，睡地上恐怕容易受凉。
　　到时候魏淮眠的伤势会更难好。
　　“我可以做。”魏淮眠说完看了一眼抱着被褥过来的宋邀。
　　“哪里有斧头？”
　　“等等，你现在还有伤，不可以乱动。”唐离音出声制止。
　　“我不是乱动。”魏淮眠看了他一眼，强调道：“我在给你排忧解难。”
　　“那也不可以！”唐离音坚持道，不过让他们睡地上对魏淮眠也不好。
　　“不用担心我，只是做些小活动，不会伤了元气影响伤口愈合。”魏淮眠说完就朝着宋邀指着的地方去。
　　魏淮眠伤势确实好的很快，也许再过两天他们就可以走了，当然还要小心别再碰上魔教的人。
　　他今天还问了宋邀一些关于魔教的事情，据说是在各地都有势力的教派，四处作恶，为非作歹，势力很大，而且好像和地方官员也有所勾结。
　　如果真是如此，他就不得不重视了，肯定要把身边有关魔教的因素排查出来，一个个剔除。
　　唐离音站起来，打算跟着魏淮眠一块去，他怎么也不能让对方再出事了。
　　站起来时他的身形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他一直觉得头有些晕。
　　想必就是老神医口中的那个中毒症状了，由于之前发作过一次，后面几天都会觉得头有点胀痛和晕眩。
　　唐离音缓了一下还是很快追了上去。
　　“我跟你们一起吧。”宋邀说完，放下了自己的小药篓。
　　“我其实也学过武，力气很大，肯定能帮到你们。”
　　宋邀看着也就比唐离音大一些。唐离音看了一眼宋邀就比自己粗了那么一点点的小胳膊小腿，不知道对方这个学武是学到了什么程度。
　　等他看到宋邀干脆利落地砍倒一棵女子腰一般粗细的树，才猛地意识到，这里面的菜鸡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暗，魏淮眠将做床架要用的木材收集好了。
　　然后就回了小院，拿了个小锤东锤一下西锤一下开始拼装。
　　终于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魏淮眠将床弄进了那间堆放杂物的房间内。
　　唐离音看了一眼魏淮眠身上透过绷带隐隐渗出的血迹，皱了皱眉，又去找宋邀拿了一些绷带和伤药。
　　他拿好了伤药就要跑去找魏淮眠，却被宋邀突然叫住了。
　　“魏小公子，你先等一下。”宋邀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琉璃小瓶子。
　　这一看就是他之前放在身上的伤药，就是魏淮眠之前给他的那瓶菁华雪。
　　而他那天出宫时鬼使神差地带上了，瓶身很漂亮，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从前世就喜欢在身上带着一些漂亮好看的小物件，希望能够给自己带来幸运。
　　不过现在看来，封建迷信要不得。
　　唐离音一脸欣喜地把小瓶子给拿起来，他一直以为这个小瓶子在水里的时候遗失了，或者是在逃跑的时候弄丢了。之前魔教的人只以为他是个尚书之子，手无缚鸡之力，因此也没有想着搜身了，反而让这个东西被留了下来，一直被藏在他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贴身保管。
　　“我猜想这种一种很重要的药，就把它捡起来收好，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宋邀说着说着，突然看到唐离音朝他走过来，抱了一下他。
　　“你真的帮大忙了！”唐离音说完就兴致冲冲地去找魏淮眠，如果有菁华雪，魏淮眠的伤势肯定能够好的更快。
　　不出两天他们就可以走了。
　　不过多亏了宋邀没有把这个告诉那位林神医。
　　他知道菁华雪很不一般，虽然不知道魏淮眠如何得到了，总之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商人之子可以得到的东西。
　　而宋邀愣愣地看着唐离音离开的方向，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脸色突然红了起来，然后把门关上，在屋子里点着灯开始翻看医书。”
　　烛影打在书上，带起了一片片细微的涟漪，书上的楷字在烛灯下明明灭灭。
　　*
　　等唐离音回到屋内，看到魏淮眠已经脱了外衣，将身上一层层的绷带给解下。
　　“你先别动，我来帮你弄。”
　　屋内也没有桌子，唐离音直接把瓶瓶罐罐放在了床边，然后爬上了床，让魏淮眠坐在床边，然后帮他小心地解开绷带。
　　魏淮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任由唐离音动作。
　　乖得唐离音把动作放的越来越轻，生怕一个不小心解绷带的时候弄痛了对方。
　　魏淮眠身上有许多伤口，上面有的是刀伤，想必是方才闯魔教据点留下的伤口。
　　不知道魏淮眠用了什么方法把魔教之人弄得焦头烂额，而且对方怎么敢一个人闯敌营。
　　下次一定要好好跟对方说说。
　　唐离音发现在魏淮眠右腹处有道伤口，看样子已经伤了很久了，难不成这就是魏淮眠的旧伤？
　　难怪他之前在对方身上闻到了菁华雪的气味。
　　他小心翼翼地给伤口上药，然后给魏淮眠一圈一圈地缠好绷带。然后叮嘱他好好睡觉，不要乱动。
　　宋邀送了床被褥来，不过对自己和魏淮眠来说，这还是太薄了。
　　唐离音和魏淮眠一人盖了一边，唐离音渐渐觉得有些冷，随着时间过去越久，他就越没有睡意了。
　　都是被冷的。
　　唐离音正打算睁眼，突然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魏淮眠竟然把他一把捞了过去。
　　如今对方记忆有缺，而且很信任自己，难道说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得安全感？
　　唐离音很快没有功夫想那么多了，因为这个怀抱太暖和舒服了，没过多久唐离音纠结觉得睡意上涌，很快眼皮一重，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唐离音突然醒了，突然想到外面透透气，他将魏淮眠的手轻轻拉开，然后轻手轻脚出了门。
　　天上有云，月亮被半遮在云中，能看到的有限，而人们的视线在稀薄的光照下也受到了阻碍。
　　他隐隐听到前面有人活动的声音，而且还带动了剑风。
　　还没有等唐离音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一把长剑给指着，而朝他袭来的人影表情冷淡，一脸肃杀。
　　难不成是魔教的人找到这里了吗？
　　唐离音慢慢地适应了黑暗，然后看清了对方的脸。
　　这是宋邀？

第15章 、隐情
　　对方跟白天简直就是两副面孔，该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唐离音被对方用剑指着也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宋邀好像也看清了唐离音的模样，他慌忙地将手中的剑一扔，哐当一声长剑落地，而宋邀像是扔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然后愣愣地站在原地垂着头，像个做错了事情等待家长处罚的孩子。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宋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唐离音还能看到他的手在抖。
　　他叹了口气把对方的手给抓了过来，用力握了握好平息对方这种不正常的情绪。
　　宋邀渐渐平静下来，唐离音握着他的手带着些许凉意，却向他传达了一种安抚的温柔来。
　　“现在没有事了。”
　　唐离音虽然很想问对方刚刚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
　　“可是......我刚刚差点......”我差点杀了你。
　　宋邀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他刚刚真的下手了会怎么样。
　　“可是你没有。”唐离音强调道，说完又看了他一眼，“你没杀就没杀，更没什么如果，比如如果你真的伤了我会怎么样，没发生的事就是没有发生，你也不用过度苛责自己。”
　　唐离音看了一眼地上的剑，刚刚他被这东西指着时也被吓了一跳，他发现不管自己走到哪，总是会因为被人拿凶器指着而提心吊胆。
　　见宋邀还想说什么，唐离音迅速转移话题，“你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我......”宋邀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被对方握着的手，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点细柔的触感。
　　他自己由于练剑，手上长了不少粗硬的茧子，不像对方那么软......
　　宋邀想到这里直接把剑从地上捡起，插入剑鞘中，然后在自己身后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刚刚梦到我爹娘了。”
　　唐离音听到对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些莫名，还没有等他想更多，只听到对方继续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跟他白日里听到对方腼腆的声音完全不同，反而还多了几分狠戾。
　　“然而他们六年前就被仇家杀死了，师父冒死只把我救了出来，他脸上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我们全家包括仆役十几口人，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我......爹娘没有做错，他们都是被人诬陷的......”
　　唐离音听了心里一紧，他没有想到宋邀身上还有那么大的血海深仇，他小心道：“所以你晚上会起来练剑是想将来有朝一日能够复仇？”
　　“是。”宋邀点点头，“就算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的仇家是谁？不如和我说说，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唐离音低声道。
　　他如今也是一国太子，宋邀是他的救命恩人，而对方背负这样的深仇，自己如果能帮到忙肯定不能藏着掖着。
　　宋邀摇了摇头，眼神一暗，“他们权势滔天，我并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魏黎他们是商人之子，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并不高，又如何斗得过那些人，贸然让他们牵扯进来，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你想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宋邀冲着他笑了一下。
　　唐离音皱了皱眉，依他之见，天底下要论权势总不会有人比皇帝更大吧，不过宋邀似乎真的不想再提，那他也不问了。
　　“今夜让你受惊了。”宋邀一脸惭愧。
　　他以前住在别的地方时也有这种毛病，也许是被梦魇纠缠，练剑时也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脑子里只有复仇这一个想法。
　　但是他从来不曾真正伤人。爹娘从小教他要救死扶伤，不可借势伤人，因此在自己意识没有绝对清醒的时候，他是不敢让刀锋见血的，哪怕是动物的血也不敢。
　　过去他也曾差点误伤了别人，所有人都是见了他就躲，会在背地里说他是杀人魔，背地里朝他扔石头，还会吵着要把他们赶出去，结果在每个地方都待不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他们做的有什么不对的，他确实不对，而他们会害怕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说这些，也从来没有人会和他说想帮他。
　　“如果说六年前是我最不幸的时候，那六年后我觉得最幸运的是能救下你......还有你的兄长，就跟当初师父救下我一样，如今我也救了你们。”
　　宋邀说了这个之后，脸又红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跟唐离音道别后就匆匆回房了。
　　唐离音叹了一口气，如果宋邀没有经历那件事，恐怕现在都跟普通的孩子一样跟亲人生活在一起，根本不用经历丧亲之痛。
　　不过对方比普通孩子更容易害羞一点。
　　唐离音转身回房，他视力极好，想必这也是方才他很快认出宋邀而宋邀没有看清他的原因，如今即使是无光的室内，也阻挡不了他视物。
　　他看向空荡荡的床铺，瞪大了眼睛。
　　魏淮眠呢？
　　唐离音转身就想出去找人，一转头就撞上了一堵墙。魏淮眠正站在他身后，刚刚他一时不查还撞进了对方怀里。
　　“你没事吧。”他第一反应就是揉着被撞红的鼻子去看有没有碰到对方的伤口。
　　魏淮眠一声不吭，像拎起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唐离音提起来，放到了床上，然后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在了一边。
　　唐离音从被子里冒出一只眼睛，轻轻眨了一下。总觉得魏大人像是把不好好睡觉的孩子抓回来休息的老母亲.....不，是老父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唐离音呼吸平稳下来了，魏淮眠伸出一只手，笨拙地揉了一下对方被撞红的鼻子。
　　*
　　两天后，魏淮眠的伤势在菁华雪的药效下好了大半，唐离音告别了宋邀，然后就朝着西边的山林走去。
　　这附近被深藏不露的老神医布下了阵法，而离开这里的方法宋邀刚刚也告诉他了，如果不按照特定的方法走恐怕走不出去。
　　宋邀突然叫住他们，然后小跑上来。
　　“我这两天在周围看了一下，没有别的人，往西边走的话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走出去了，我路上在树上做了记号，你们跟着记号走就可以出去了。”
　　“多谢。”唐离音冲他笑了一下。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林中，宋邀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认识了两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想来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也最好不要再见了。
　　希望他们能够一路平安，能和商队的人汇合。
　　宋邀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拿着一块布小心地擦拭剑身，上面带着些许鲜血，看样子还没有干，一下子就被擦干净了。
　　唐离音在路上频频看着一直乖乖跟着他的魏淮眠，总觉得魏大人失忆后变得过分听话了，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不知道是不是记起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他轻轻咳了几声，“魏大人，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太子殿下。”魏淮眠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记得什么？”
　　“要送殿下回承京，还要回北疆。”魏淮眠认真回答道。
　　唐离音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个时候还记得要回北疆的事，难不成塞北现在事态很紧张？
　　“那你认识唐瑄吗？”
　　“认识，是三皇子。”
　　“那唐峥呢？”
　　“是四皇子。”
　　“那魏清清呢？”唐离音问完后魏淮眠突然顿住了，皱了皱眉，显然没有想起魏清清是谁。
　　魏大人想起了那么多东西，但是还没有想起自己的异母妹妹，魏清清的万人迷女主光环果然在魏淮眠身上没有任何效果。
　　他默默地同情了魏清清几秒，她知道魏清清其实对这个兄长是又敬佩又崇拜又怕。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崇拜占据主导的。
　　突然魏淮眠停下了脚步，变换了方向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
　　唐离音看了一眼宋邀做的记号，不明白为什么魏淮眠要往其他方向走。他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魏淮眠拨开低矮的树丛，到了一个洞穴面前。这个洞穴不像是人能生活的样子，更像是一下动物偶尔停留储存食物的地方。由于洞穴毕竟宽大，装进几个人不是问题。
　　唐离音还奇怪为什么魏淮眠突然来这里，等闻道一股血腥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里放着几具尸体，像是被人藏在这里的。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这些人身上穿着朝廷军的服装，总之是官兵，很可能是来这里找他们的。但是官兵又怎么会死在这里，看样子不是魔教下的手，魔教又怎么会刻意遮掩，还给尸体找了个藏身的地方。
　　如果不是魏淮眠嗅觉好，他们未必能够发现。
　　唐离音还想多看几眼，就被魏淮眠拉走了。对方带着他走的更快了一些，显然也是担心路上会遭遇什么变故。
　　等快出了山林的时候，前方走来一对官兵，见到两人高声道：“什么人！”
　　而领头的队长看到了唐离音和魏淮眠突然瞪大了眼睛，抡起拳头打了一下那几个高声嚷嚷的士兵的头，低声道：“乱叫什么！那是太子殿下。”
　　说完带头跪了下来，“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唐离音望着跪倒一片的人，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他自己是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的。
　　“在下不过是承京守军的一个小队长，只是臣的表哥是许统领，许统领知道臣要来翠云山搜查就给臣看了殿下的画像。”
　　见唐离音面带迟疑，他紧张道：“如果殿下不信可以问问魏大人，魏大人是认识在下的。”
　　唐离音心道，不你错了，他现在连亲妹妹都不认识，肯定也不认识你。
　　果然，魏淮眠看了小队长一眼，在小队长希冀的目光下，没有任何反应，然后看了一眼唐离音。
　　唐离音忍俊不禁，直接道：“算了，姑且相信你。”
　　他见过禁军统领许常恭，对方跟眼前这个小队长容貌有几分相似，说是对方表弟也不像是作假。
　　“臣等这就送殿下回承京。”
　　小队长说完就吩咐下去召集人手，太子殿下已经找到了他们自然不用在搜山了。山上地形复杂，想找到一个人很困难，所幸太子殿下被找到了，总算有惊无险。
　　魏淮眠看了一眼山林，想到刚刚在宋邀身上闻到的一点淡淡的血腥气，将这个人划定为了危险人物，不能让对方再接近殿下。

第16章 、伴读
　　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太过娇弱，唐离音刚刚回宫就发起了高烧。
　　每次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宫人在寝宫里忙进忙出，生怕他再有个三长两短。
　　不过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期间似乎有许多人来看过他，不过他当时整个人被烧得像个红柿子，也记不清来了些什么人了。
　　皇后整日陪护在床边明艳的面容都暗淡憔悴了几分，他还隐隐听到皇帝在边上劝她去休息的话。
　　这对老夫老妻，什么时候了都不忘记秀恩爱。
　　等到了第三日唐离音的烧才彻底退下，终于送走了确定他没事了的皇后，他坐在桌旁小心地捧着一小碗热奶，轻轻吹了一口气。
　　旁边还有几个玉碟装着各种果脯蜜饯，吃起来怪甜的。他现在也不像几天前吃什么都觉得没有味道了。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的宫女通报了一声，“太子殿下，魏大人来了。”
　　唐离音愣了一下，魏淮眠怎么能进毓风宫？
　　病中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他记得自己一直抓着宫人的袖子叫着魏淮眠的名字终于让皇帝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了魏淮眠能出入宫禁的权力，这样就能随时来毓风宫看他了。
　　而且魏淮眠把太子殿下救了回来立了大功，皇帝直接赏赐了几车的金银，还给魏淮眠加了官职。
　　想到自己之前意识不清时一直拉着别人的袖子喊对方的名字，唐离音整个人就仿佛成了一只熟透的小虾米，从脸到脖子都手指都红透了。
　　不知道这件事魏淮眠知不知道。
　　他赶快说了句准，只有他放行了魏淮眠才能够进来，即使对方有了出入宫禁的权力但是没有他的同意也是不能任意进出毓风宫的。
　　毕竟能够在毓风宫中来去自如的只有太子本人。
　　魏淮眠一进来就看到一个人在桌子边红着脸的太子殿下。
　　“臣魏淮眠，见过太子殿下。”
　　唐离音定了定神，出声道：“魏大人不必多礼。”
　　声音还有些稚嫩，但里面的故作老成让魏淮眠不禁莞尔。
　　“如今这里也没有其他人，魏大人也不必如此拘束。”唐离音补充道，还用手托了托脸。
　　不知道这个动作让自己脸上的小奶瞟看着更加明显了几分，而且嘴角还带着些许牛奶印子。
　　魏淮眠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从桌上的玉碟中拿起了一块方巾，在唐离音嘴边擦拭了一下。
　　“你不用帮我弄，我可以自己来的......”
　　“于臣不过是举手之劳，殿下也不用跟臣见外了。”魏淮眠温和地笑了一下，让唐离音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其实他对魏淮眠的亲近并不排斥，魏淮眠虽然是个武人，但是却出乎意料会照顾人。
　　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魏淮眠眼神一凝，正色道：“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想问殿下。”
　　唐离音见魏淮眠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小声道：“魏大人，你恢复记忆了？”
　　魏淮眠点了点头，“正因如此，臣才想问殿下当时被魔教带走时可有被他们在身上动什么手脚？最近身上可有不适？”
　　唐离音听了心里咯噔一声，他其实确实被人给下了毒，但是他不想再让魏淮眠给他操心了。
　　他此前问了老神医，此毒还有三五载的转圜时间，来自西疆的司幽国地区，到时候他自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毒之法。
　　因此他冲魏淮眠摇了摇头。
　　魏淮眠松了口气，他只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魔教对一个孩子或者是少年用过这种手段，但是不保准太子殿下就成了这个特例。
　　魔教自诩实力强劲，又怎么会怕一个稚儿，对他们来说对个半大的少年用下毒这种招数无疑是小题大做，多此一举。
　　不过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心下来，频频观察唐离音的神色。
　　唐离音面色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还眨了一下眼睛，他觉得这一刻简直是自己的演技巅峰。
　　如果让魏淮眠知道了，说不定现在就要带着伤势去找魔教的人，但是从魔教手上想拿到解药无疑比登天还难。
　　魏淮眠为了救他已经付出了很大代价，不想对方再为了救他而二次涉险了。
　　“臣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事。”
　　他说完就伸出了手，示意唐离音把自己的手搭上来。
　　唐离音依言照做，在他的手搭在魏淮眠身上时感受到了从手中传导过来的一阵阵浩瀚无边的气流，宛如江海一般滔滔不绝广袤无垠。
　　“这是？”唐离音疑惑道。
　　“这是内力，臣会传给殿下练习的法门，殿下不用精深，只用练会一成即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也能让殿下少生些病。”
　　魏淮眠是见对方此次回京大病一场后才生出这种想法的，太子殿下身子骨较常人要弱一些，如果能够通过后天学习有所改善那是再好不过。
　　见对方还是半知半解的模样，魏淮眠温声解释道：“内功法门其实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流派，而且彼此之间是封闭和保密的，强弱也是天差地别。”
　　唐离音听了愣了一下，魏淮眠想教给他的，当然不会差，但是这种东西是彼此封闭和保密的，魏淮眠怎么能教给他呢。
　　传内不传外的话，不用四舍五入他都被魏大人当成自己人了！
　　见对方似乎不愿意再说更多，唐离音也不多问，只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还有些兴奋。
　　唐离音又问了魏淮眠几个问题，才明白这个内力恐怕跟他所理解的那些不同，不可能真的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那么逆天，只是能够给自己形成保护，同时还可以将这股“气”注入其他东西里，让威力提升。
　　等魏淮眠离开时天色已经渐暗了，唐离音还在兴头上，一个人在殿内捣鼓什么。
　　他照着魏淮眠教给他的方法试了无数次，都没有感受到一点气流的痕迹，不由得有些沮丧。
　　虽然魏淮眠也说了很少有人能够一天内就能够有所成效，能在练习的第一天就感受到气流的人，万中无一。
　　但是忙活那么久还是一无所得，多少还是有些挫败。
　　更重要的是，这是魏淮眠教给他的，他一定要学会好让对方刮目相看。
　　突然唐离音感觉到自己胸口升起一点小小的热流，像是有一阵暖风轻轻扫过一样。他眼睛睁大。
　　自己真的成功了！
　　*
　　唐离音病好了的第五天的卯时就要去崇文殿上课。
　　皇帝生怕他的病没有好，因此即使唐离音的病已经好了，却也还是不得不在宫里养病。
　　他想那么快上课，其实也是想快些见到魏淮眠。虽然魏淮眠有出入宫禁的权力，但是他作为外臣频繁出入太子寝宫还是会被人诟病，即使是太子的恩人也不行。
　　卯时相当于现代时间的五点，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唐离音就要打着哈欠被宫女叫醒，然后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伺候着穿衣洗漱。
　　虽然很不想去这个崇文殿，但是他现在的人设是热爱学习的太子殿下，绝对不可能做出逃课这种事。
　　“大皇兄。”
　　唐离音远远地就看到唐峥在小花园的角亭里等着自己，他心里微微一愣，不是没有让他来帮自己抄作业了吗？
　　唐峥上前几步，犹犹豫豫道“前几日大皇兄病中时，臣弟去看过，见大皇兄昏迷不醒，心里很是担心，不知道大皇兄如今可有觉得好些？”
　　“已经没有大碍了，四弟不用担心。”
　　唐离音听出对方话中的担忧，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事。
　　“你以后也不用总是等我了。”唐离音叹了一口气。
　　皇帝规定所有皇子必须在卯时就去崇文殿学习，如今唐峥为了等他在路上和他搭话岂不是要起的更早。
　　如今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不保证睡眠是会长不高的。
　　唐离音挺起小胸脯，仿佛在炫耀着自己优越了对方两厘米的身高。他把这个跟唐峥说了后对方面色一肃，看起来很是重视身高这个问题。
　　他严重怀疑，唐峥明显就是想在身高上超过他。
　　突然唐离音看到了唐峥袖中的一截手腕，这是在手臂动作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的，里面有些青紫，他还想看得更加细节一些却被唐峥给捂住了。
　　“让大皇兄见笑了。”唐峥掩饰了一下将那截手臂藏好，“臣弟刚刚来时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到了手。”
　　唐峥明显不想再说，而且发生了这个插曲后似乎更加不愿意说话了。
　　唐离音暗道，对方不说他也不会多问去挖掘别人的小秘密。
　　但是刚刚那些伤口看起来也不像是摔的，而且唐峥的衣服上并没有灰，也没有擦伤磕破到的痕迹。
　　还骗他说是摔的，真的是太瞧不起太子殿下的聪明才智了。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了崇文殿，唐离音看了一下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不过......唐离音的视线在一个蓝衣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对方刚刚好转头冲他笑了一下，一张娃娃脸单纯无害，还附赠两颗闪闪发光小虎牙。
　　不过在唐离音眼里就像一只老虎冲着自己张开了青面獠牙。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离音皱眉道。
　　这个人还嫌嚯嚯他嚯嚯得不够吗，上次跟对方见面自己给他顶了锅被魔教的人抓走了，这次见面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倒霉的事情等着他。想到这里他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
　　“太子殿下。”陆远凌一脸受伤，“陛下给了小臣这份殊荣，让小臣有机会成为太子殿下的伴读，所以来这里当然是陪殿下读书的。”

第17章 、问学
　　唐离音听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陆远凌一眼，最后见到严太傅快来了才坐下。
　　“太子殿下看到小臣好像很意外。”陆远凌无辜地眨眨眼。
　　唐离音在心里暗骂道，对方竟然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他白白给对方受了一通罪，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
　　他记得原著里，陆远凌是去当了唐瑄的伴读。
　　而且由于两人在幼时建立的情谊，所以陆远凌后面在知道女主魏清清芳心所属时虽然一开始难受了一阵子，但是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陆远凌是支持着唐瑄的，而最看不惯的就是原主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
　　“你不是要去给唐瑄当伴读？”唐离音低声道。
　　陆远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笑嘻嘻道：“你是听谁说的？传言不可尽信，太子殿下不会连这都不知道？”
　　传言个屁，原著里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你陆远凌说就算是在家里拿白绫吊死，去投湖跳井，绝食抗议也不会去做太子的伴读！
　　最后还真的给他整出了满脸病容，皇帝怕对方把病气过给太子，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皇帝点了其他几位伴读陪太子读书，等陆远凌病愈后只剩下个无人问津的三皇子唐瑄。
　　陆远凌天生反骨，偏喜欢反其道而行之。见所有人对唐瑄避之不及，他就生起了想当对方伴读的心思。
　　严太傅轻轻咳了几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今日正是月中，臣会考察殿下们的学问。”严太傅手中抱着一沓纸卷，然后一旁的太监负责将卷子一张一张分发下去。
　　唐离音愣了一下，恍惚记得听到人说起过，每个月月中考核皇子们当月学习情况，而如今没成想已经到九月中旬了。
　　“卷子只给了几位皇子，伴读可以从旁协助。”严太傅看了一眼陆远凌，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太子殿下不久前才有了学习的心思，如今让陆远凌从旁协助，总不会一道题也做不出，应该也不会像平常一样在卷子上画画，拿纸折乌龟玩。
　　想到这里，严太傅一时气极，凉凉地看了一样唐离音。
　　唐离音被对方这一看，心里也有些发怵。
　　严太傅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在平日里可不多见，大多数情况，太傅都会维持一派大儒的风度。
　　难不成原太子以前在考试的时候还做了什么天愤人怨的事？
　　唐离音叹了一口气，原太子的事姑且不管，如今原主还没有做出草结人命，强抢民女等等糟心事情来，此前无非都是纨绔熊孩子小打小闹，调皮捣乱罢了。
　　如今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想不到即使穿书了都逃不了考试这个东西。
　　虽然他以前成绩不错，但是还是不喜欢考试。
　　陆远凌看了唐离音一眼，发现太子殿下苦着脸，像一根瘪哒哒的小苦瓜。
　　他笑了一下，托着脸侧头看向唐离音，出声道：“等等要不要我来教太子殿下，保证殿下做的比所有人都好。”
　　“算了吧。”唐离音不动声色地把被对方压住的袖子给扯开。
　　“你想自己做？”陆远凌皱了皱眉。
　　他来这里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课，甚至被皇后娘娘热心召见，把太子殿下不喜读书，以前在崇文殿的种种壮举都抖落出来个干干净净。
　　这回太子殿下难不成是想故技重施？
　　“怎么？”唐离音眯眼看了一眼对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随着这个动作眼尾都明显长了几分，好看得紧。
　　让陆远凌愣了一下。
　　其实此次来当太子殿下的伴读是他主动请求的，之前那件事确实是自己拖累了太子殿下，心里多少还有点愧疚。
　　陆远凌由于幼时生了一场大病，算命先生给他算了一卦说是要古宅的地气才能镇住他身上的瘟神，就因为这个他被送去了外地的古宅，但是此前他神童之名已经在承京传开了。
　　想必陛下也听说过他的神童之名，陛下喜爱太子殿下，自然希望找有才学的同龄人来陪太子读书。
　　他不久前回到承京，自然是太子伴读的好人选。
　　而且也正因为他过去不在承京，那些魔教的人想找他都无从下手，最后甚至连人都抓错了。
　　太子殿下如果顶着这么一张冰雪可爱的面容在卷子上画鬼脸，用纸折乌龟，可能还会鼓着腮帮子……
　　陆远凌心里突然生出些许诡异的期待感来。
　　唐离音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陆远凌一眼，心里不认为陆远凌真的会老老实实给他当伴读。
　　他不再管陆远凌，先看了一下手上的卷子，都是近一个月学过的内容。
　　而严太傅教众皇子学习的就是四书五经，如今卷中考察的，正是最近几个月在学的《论语》。
　　唐离音简单地看了一下，发现总共有三类题目。
　　首先第一类是写下这几个句子的出处。第一题是《论语公治长篇》，而第二题是《论语子罕篇》......
　　唐离音发现这些题好像也不是特别难，毕竟考核十三岁的孩子，能将这些通读就不错了。
　　他正准备去拿笔，发现陆远凌已经在一边把墨给磨好了，还做出了一副请的手势。
　　唐离音看了一眼专门在一边负责磨墨的小太监，对方惶恐地低下头。一看就是陆远凌执意要自己来做的。
　　他直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在写的时候唐离音刻意把字稍微写好了一点，至少看得清楚写的是什么了。
　　唐离音写的很快，陆远凌见对方的动作以为对方是在乱写一气，等看到都写对时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但是古人读《论语》是配合着各种注疏来学习的，里面考核的甚至有注疏的内容，有的内容甚至陆远凌自己都没有见过。
　　第二类则是根据中间一段默写出前后几句。
　　唐离音的动作依旧很快，甚至都没有多想，除了那手字像爬虫一样不敢恭维，但是通过字形辨认可以看得出写的都是对的。
　　第三类则是给句子释义。
　　唐离音松了口气，四书五经别的他可能并不熟悉，论语的话算是他最熟悉不过的。
　　而且同古代不同，后世的论语学习已经结合了前代精髓，并且经过了多年发展，百家注疏就有百家之言，而唐离音所了解到的，也许对论语的理解也要更深一些。
　　“你藏拙？”陆远凌在一旁眯着眼睛看了唐离音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同传言差别那么大，除了那看得让人不忍直视的字。
　　“藏什么？”唐离音疑惑地看了一眼陆远凌，他其实并没有听清楚陆远凌在说什么。
　　严太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唐离音边上，看了几眼后捋了几把胡须，然后看了一眼陆远凌。陆远凌只好摊手，表明这都是太子殿下自己写的。
　　他拿起唐离音书案前的卷子，看了唐离音好几眼，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一样。
　　唐离音见严太傅半天没有说话，正以为对方要发作，突然听到对方爽朗地大笑起来，然后拍了拍唐离音的肩膀，说道：“这道的释义确实应当如此，只是不知道这可是太子殿下自己想出来的。”
　　“不过是此前在一本前人随记中看到了。”唐离音低声道。
　　很快他又补充：“只是我也忘了具体是哪本随记了。”
　　严太傅一时有些遗憾，然后又欣慰地看了一眼唐离音，觉得太子殿下是越来越乖巧，而且其聪慧机敏不比各地传出的那些神童差，只是可惜之前一直不开窍不愿意读书。
　　不过现在想好好读，也不晚。
　　唐瑄在一旁握了握拳，以往太傅都是对他赞赏有加，而如今注意力都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唐离音，有的人就是能轻而易举地把别人仅剩的东西都掠夺走。
　　他恍恍惚惚记起之前对方对他恶言相向的模样，一会又回想起对方看向他的那种懵懂无害的视线。
　　真的不知道哪个才是对方的真面孔。
　　等严太傅一离开，唐离音就对上了陆远凌一脸哀怨的神情。
　　“太子殿下真是深藏不露。”
　　唐离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斟酌着开口道：“我只是对这一经熟悉，而其他的未必明白。”
　　在陆远凌说了其他几经的句子后，见唐离音似乎真的不明白，终于找回了一点点自信。
　　离开崇文殿时，唐离音看到有名长相陌生的宫女朝他这边走来，先朝着唐离音行了一礼，停在了唐峥身前。
　　唐离音很不喜欢这个面生的宫女，总觉得对方在给他行礼时有些搔首弄姿，故弄姿态了。
　　陆远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名宫女，然后冲唐离音道：“怎么，太子殿下这就受不了了，您贵为太子殿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着您枕边的主意。”
　　唐离音被说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催促陆远凌快点走。不然他看了就好烦。
　　他隐隐听到那名宫女对着唐峥道：“娘娘请四皇子殿下去梓雲苑用午膳，请四皇子跟奴婢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离音发现唐峥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面色也比方才白了一些，仿佛那个梓雲苑是什么炼狱一般。
　　会在这个时候叫唐峥去用午膳的只可能是四皇子的生母了，也就是刘夫人了。

第18章 、赠马
　　唐离音想了一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掺和别人两母子的事情。
　　等他午到武场时看到魏淮眠正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骏马精神抖擞，四肢张弛有力，唐离音都可以想象到这匹马跑起来时，肯定快得像一阵风。
　　“魏大人的伤口好些了吗？”唐离音凑上前，盯着魏淮眠上下看了一眼。
　　两人上次见面太过仓促，唐离音都没有来得及问。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魏淮眠的伤势很重，显然是没有那么容易好的。
　　但是他之前跟别人打探了一圈，似乎大家都不认为魏淮眠伤重的样子，想必是对方有意隐瞒下来了。
　　魏淮眠为什么要隐瞒呢？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魏淮眠不是那种要用伤口和哭声博得大人关注的稚童，弱点暴露得越少越好。
　　“回太子殿下，臣好多了，殿下不必挂心。”魏淮眠说完，就拉着马朝着唐离音走来。
　　那匹骏马一见到生人就摆出了一副迎敌的模样，冲着唐离音吹气。
　　唐离音吓得退了一步，毕竟这马比他高大太多了，只要对方一抬马蹄子踢他一脚他绝对会被踢飞。
　　“疾风。”魏淮眠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让疾风委屈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吓唬唐离音了。
　　唐离音见了有点稀奇，出声道：“这马叫疾风啊，是个好名字。”
　　疾风像是听懂了，骄傲地抬了一下头，踢了踢前蹄，似乎看唐离音顺眼了一点点。
　　“殿下，今日臣带您去皇家猎场。”
　　“今天是学马术吗？”唐离音有些担心，历史上在战争发生时很多士兵都是坠马而死，可见御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错。”魏淮眠冲他笑了一下，俊美英挺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只见他继续道：“宫中有一处专门用于围猎的猎场，虽然比不得宫外猎苑大，但是却是一个练习的好去处，武场正有一条路可以通向猎场......”
　　唐离音正想说什么，突然一股失重感袭来，他发现自己被魏淮眠抱了起来，放在了马上。他吓了一跳，小心地抱着马脖子，然后一脸控诉地看了一眼魏淮眠。
　　魏淮眠竟然还会捉弄他了！明明做这种事情之前是可以先和他说一声的，这样一声不吭地把他抱起来可把他吓了一跳。
　　但是如今的魏淮眠心里多少还保留着些许少年心性，如果对方不捉弄他一下他差点都以为魏淮眠是不是真的未及冠了。
　　由于魏淮眠的过于稳重，导致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少年人的影子。虽然有长期在边疆历练的缘故在里面，但唐离音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加鲜活的魏大人。
　　见太子殿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虽然害怕但还是小心听话地呆在马上，魏淮眠也收起了捉弄对方的心思，出声道：“臣与殿下共乘骑一匹，等带殿下到了猎场，宫人会准备适合殿下的马。”
　　魏淮眠说完就翻身上马，身上的动作牵动了衣服上的褶皱，露出的每一寸贴合的肌肉轮廓都充满了力量感。
　　唐离音下一秒就感受到自己的后背上了一个带着热意的胸膛，就像一个天然的靠垫。然后就被人用左手环住了腰。
　　魏淮眠一拉缰绳，身下的骏马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唐离音赶快闭上了眼睛，骑马不比现代的交通工具，即使在平地上骑马还是觉得颠簸得紧，如果不是魏淮眠死死箍住他的腰，他觉得在马开始跑的时候自己就要被甩下去了。
　　武场连通着猎场，魏淮眠带着唐离音从武场的侧门出来，然后从一条小路进了猎场。开国皇帝在前代皇宫的选址上还进行了扩张，还围下了一处近百里的地方作为皇家猎场，这里算是宫外的范围了，但是依旧由皇家禁军负责管辖。
　　“殿下你看。”
　　唐离音这时才睁开眼，看到从一旁矮树丛里窜出来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只是一溜烟的功夫兔子就不见了。
　　九月的风依旧很柔和，空气中还带着些许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夏天的热意，唐离音突然有些希望这马不要停了，最好能一直跑下去。
　　没过多久魏淮眠就停在了一处马厩前，此时已经有几名太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其中一人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唐离音一看就移不开目光。
　　等魏淮眠把他抱下来，唐离音立刻跑到小马面前，小马也很乖，没有排斥他的触碰，轻轻蹭了一下唐离音的手。
　　“殿下，这是臣命人在并州找到的小马驹，如今不到两岁，刚刚接受了不到半个星期的训练，但是性格很温驯，以殿下如今的年纪与马术基础，骑这么大的小马驹正好。”魏淮眠在一旁轻声道。
　　他看了一眼小太子和小马驹挨在一块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唐离音下午就和小马驹培养感情，他问了魏淮眠，才知道这是对方专门送给他的。
　　白马并不常见，而毛色那么纯粹的白马更是万里挑一，唐离音一遍一遍摸着小马的毛，如果不是怕把这小东西给摸秃了他恐怕还不想撒手。
　　“过几日就是中秋宴，魏大人会入宫吗？”唐离音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魏淮眠。
　　按照惯例，皇帝会在中秋夜安排一次家宴，所有皇室子弟以及重臣子女都会参加。
　　魏淮眠有些出神，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顿了一下才答道：“会。”
　　*
　　唐离音从猎场回来时已经不是走原本去武场的路了，而是换了一条近路。
　　皇宫占地甚广，宫室万阙，道路也错综复杂，有许多地方唐离音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在他路过一处宫苑，见到那梓雲苑三个大字时，依稀记得这好像是唐峥生母刘夫人居住的小苑。
　　刘夫人位份不够是没有资格单独坐拥一座宫室成为一宫之主的，因此只能住在较次的雅苑中。
　　没想到那么巧，还让他误打误撞地走到梓雲苑来了。
　　他正打算当做路过，只见从雅苑中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只见一个小宫女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赶快跑到他面前跪下。
　　“您是太子殿下吗？太子殿下快进去救救四皇子殿下吧。”小宫女跪在地上给唐离音磕头，急得说话都要语无伦次了。
　　唐离音正疑惑对方怎么认识他，不过既然对方提到了四皇子殿下，想必是唐峥那边的人，因此他跟唐峥同行的时候被这小姑娘看到过也说不准。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小宫女话中的内容，什么叫让他去救救四皇子殿下，难不成唐峥在他皇宫也会出什么事？
　　其实他对唐峥还是很有好感的，这大概就是炮灰之间的心心相惜，想到对方那同他一样好不到哪里的结局，一时之间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唐离音赶快转头对身边的人道：“去开门。”
　　沂国地位尊卑分的很重，太子殿下作为一国储君，地位仅次于皇帝亲临。如今得知幼弟恐有生命危险，闯个小小刘夫人的雅苑自然不在话下。
　　等唐离音进了梓雲宫，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石阶旁的唐峥，对方面色发白，显然是快撑不住了。
　　今天的日头还挺大的，难不成唐峥就在这里跪了一下午？想到这里唐离音就气的牙痒痒。
　　一名长相美艳的妇人躺在檐下的躺椅上，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她不耐烦地开口道：“什么人在外头喧哗？秋华，去看看哪个不懂事地把人给我带过来，就在这，掌嘴二十！”
　　唐离音一走进来就听到对方这句话，不由得冷笑一声：“要不要本太子去告诉父皇，刘夫人想掌本太子的嘴？”
　　唐离音一开口自动让周围所有人都噤声了，仿佛真的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一国储君的风范，让人情不自禁地带了几分对皇权的畏惧。
　　刘夫人听到这句话立刻睁开眼，惊叫道：“太子？”
　　她赶快从塌上起来，跪在边上，连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都不敢擦，“贱妾自知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这话留着同父皇说吧。”唐离音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个刘夫人，直接走到唐峥身边。
　　唐峥虽然意识不清，但是还是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离音看过来时就发现唐峥一直看着他，由于晒了太久意识浑噩不清，但是视线却仿佛定格在了唐离音身上。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唐离音只当对方是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赶快半蹲在他身前，关心道：“四弟，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完吩咐身后几个太监把人给抱起来，送回皇子在宫内的住处。
　　沂国的皇子除了太子殿下有独立的宫殿，住在毓风宫，其他皇子都是被带离生母身边住在皇子们统一居住的九华殿中，直到成年了才会出宫建府。
　　唐离音先让人喂了点水给唐峥，然后就把人带回了九华殿。
　　其实宫妃虐待皇子不管是不是你亲生的都是大罪，可是就怪在唐峥平日里不受宠不被关注，就算想告诉皇帝恐怕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而刘夫人也不得圣恩，自然没有人把目光放在小小的梓雲苑中。
　　刘夫人见一行人走了之后双手冰凉地摊在地上，他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有一天会为那个贱种出头。以前太子从来没有管过，怎么如今突然演起兄友弟恭了？
　　“不行，不能让太子把这件事告诉陛下。”刘夫人喃喃道，一边朝着门外跑去，被门口的石阶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显得格外狼狈。
　　这件事任何人说都可以，但是偏偏不能是太子殿下，如果是太子殿下亲自同陛下说，陛下绝对不会轻易善了。

第19章 、争宠
　　唐峥被太子殿下命人送回了九华殿的消息一下子就被宫人传开了。
　　四皇子资质平平，天生长了一副苦命面相，身上总带着点阴郁之感，又不讨人喜欢，除了平庸二字也找不出其他词能形容，怎么突然就得了太子殿下另眼相待。
　　唐离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唐峥，吃了点东西后对方明显困意上涌，但是怎么也不愿意睡，反而一直扯着他的袖子。
　　难不成还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唐离音皱了皱眉，还是凑近了一些。
　　“大皇兄。”唐峥的声音很轻，嗓子还有些嘶哑。
　　“峥……今后可以叫你太子哥哥吗？”唐峥说完一脸忐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不就是一个称呼，至于那么难以启齿吗？
　　唐离音有些莫名，还是点点头道：“随你。”
　　听了他的回答，唐峥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眼睛亮了一下，一扫之前的虚弱无力，轻轻叫了他一声，像是得到了什么难得的赏赐。
　　唐离音觉得要是对方平日对别人也多笑笑，那也不会一直给别人留下一个阴郁的印象。
　　见如今唐峥应该没事了，唐离音就想着得给那刘夫人一个教训，对自己儿子那么狠，他都怀疑唐峥是不是她亲生的了。
　　“太子哥哥，峥还有一事相求。”
　　唐峥吐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希冀，轻声道：“母亲刘夫人不敬太子，罪责难免，只是峥希望太子哥哥能够保下刘夫人一命。”
　　如果是唐离音亲自去跟圣上说，皇帝当场赐死一名不受宠的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对方不仅不敬太子，还虐待皇嗣。
　　若是皇帝不追究，那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一旦被人捅出去，想必就不能善了了。
　　而且刘夫人身边有几个看不过去的老宫女都已经和唐离音说了，从唐峥很小的时候，还未搬离梓雲苑时，就受刘夫人虐待。
　　而且还专门挑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打。
　　那这种行径岂不是持续了好几年，怎么能够轻易姑息。
　　听到唐峥的请求，唐离音一时气急，刘夫人这样的所作所为，如何能为人母。而唐峥这个从小受迫害的还要为对方求情。
　　太心善了吧。
　　最后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与血缘的感情，刘夫人毕竟是唐峥的生母，血缘的关系在哪里，不管母亲如何，孩子总会对母亲有所依赖。
　　唐离音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尽力。”
　　唐离音出了唐峥居住的小院，迎面撞上了被宫人扶着走来的二皇子唐珞。
　　唐珞身上有些许胡人血统，即使多病，底子依旧在，身材较寻常少年要更加高大一些，眼睛还带着一点点浅色。
　　对方一看到唐离音就要行礼，被唐离音抬手阻止了。
　　“二弟不必多礼，二弟身子虚，怎么不在屋内好好养着？”
　　唐珞听了脸色变了一下，眉头松了松，温声道：“珞听闻四弟身子不舒服，于是过来看看。”
　　以往太子殿下每次见到他都要阴阳怪气地暗示他是个病鬼，就不应该在外面丢人现眼，省的把病气过给了他。
　　今日虽然也在说他身弱体虚，但是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诚恳，完全不见一丝嘲弄的神色。
　　真不知道是对方转性了，还是手段高明了……会演戏了……
　　唐离音也不太认识这个二皇子唐珞，对方也不是话多之人，两人凑在一块了无事可谈，唐离音随口扯了句话就离开了。
　　唐珞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唐离音离开的背影。
　　少年身姿挺拔如竹，身上有股像是从书卷中浸润过的恬淡之气，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位翩翩少年，没有半点之前吊儿郎当的纨绔样。
　　不过他平日里深居简出，平日也与对方少有交集，可能是他的想法太过偏颇了。
　　唐离音走在宫道上，脑子里还想着刚刚见到的那位据说是天生体弱的唐二皇子。
　　对方面色发青，身上带着一股病弱之气，一看就是深居简出，足不出户那种人。
　　他好奇地问了一下身旁的小太监，“二皇子生得是什么病？”
　　“回太子殿下，二皇子生的是罹疾，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自幼身体就不好。”二皇子的病对皇宫众人而言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小太监答得很快。
　　“那二皇子平日里可会做些什么强身健体的活动？”
　　他见唐珞平日去崇文殿学习都是由宫人推着竹轮椅来的，据说平日一直待在寝殿，这没病也会被整出病来吧……
　　小太监愣了一下，勉勉强强地理解了殿下口中的活动是何意思。
　　他摇了摇头，答道：“并无。太医们说二皇子体弱，不宜活动。”
　　唐离音听了暗自咂舌，试想一下，若是有人打从娘胎生出来就跟个瘫痪一样不怎么活动，那不瘫痪都要被整得瘫痪了。
　　同理，没病都要被弄出病来。
　　唐离音记得长期不活动会导致手脚肌肉僵化，行动迟缓，而且体内毒素积累久而久之只会病的越来越重。
　　而且对方长期服药，正所谓是药三分毒，唐珞体内毒素积聚的只会比常人更多……
　　难怪原著里，唐珞没有活过十六岁……如果按照剧情线发展，对方可能没有四年时间了。
　　*
　　皇帝似乎在为前朝的事情忧心脱不开身，刘夫人之事就由皇后来处置。
　　其实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本就是总理后宫各事的。
　　皇后仁心，只是将刘夫人禁足在梓雲苑，并且遣散了许多宫人，只留了两个宫女太监用于服侍，从今以后不能出梓雲苑半步。
　　这其实跟打入冷宫差不多。
　　唐离音第二天到崇文殿时，被一左一右两个人盯得有些发毛。
　　左边的是一脸精神抖擞的唐峥，右边是已经给他把九经都给他准备好整整齐齐放在案上的陆远凌。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唐离音叹了口气，被两个人这样盯着他都有些如坐针毡。
　　陆远凌这样也就罢了，怎么唐峥也来凑热闹了。虽然对方如今性子开朗了是好事，但是并不是只对着他一个人笑啊！
　　“我想多跟着太子哥哥学习，将来好帮助太子哥哥。”唐峥乖乖道，少年声线温软，这几声太子哥哥还叫的挺好听的。
　　陆远凌听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传闻四皇子资质平庸，气质阴沉，也不善于结交讨好。
　　但是现在这一口一个太子哥哥，这语气都腻出糖味了，和传言一点都不沾边。
　　他才来崇文殿第二天，这个什么四皇子就会来同他“争宠”了。
　　他真想把传出这些东西的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道听途说的东西，果然信不得。
　　“小臣当然是要盯着殿下读书，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要做好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才是。”陆远凌笑道，看了四皇子一眼，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
　　唐峥朝陆远凌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变脸之快让陆远凌暗自咂舌。
　　唐离音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只是看着见严太傅进来时匆匆把手上的木质小弓收起来的唐珞。
　　唐珞自由体弱，不能进行多余的活动，没想到对方还会悄悄把玩具弓.弩拿出来把玩。
　　对方应该很想像正常人一样自由活动。
　　唐离音皱了皱眉，见严太傅一脸严厉地扫来，重重咳了几声，也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等下学后唐离音出崇文殿，见严太傅有些愁眉不展，太傅忧心的怕不是前朝的事情吧。他心里一动，上前叫住了太傅。
　　他先是请教了几个问题，然后就状似无意问起对方所忧何事。
　　严太傅经过这几天唐离音在崇文殿的表现，对如今这个愿意努力上进的太子殿下的印象大为改观。
　　见如今太子殿下愿意关心国事，还是提了几句。
　　“如今已经入秋，沂国北方的北狄国位于广大的草原中，族群逐水草而居，他们居无定所，野蛮彪悍，一直是我国大患。冬季北方河流会结冰，北狄士兵也更容易渡河，而且由于缺乏入冬粮食储备，往往会南下劫掠边疆百姓……”
　　听严太傅这样说，唐离音也明白，想必是北狄再度犯边了。
　　北狄其实很类似于中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但是西边的司幽不同。由于被天险天重山隔开，导致两国一直处于相对割裂的状态，这倒与他所知道的真实历史情况不同。
　　那这样，魏淮眠是不是就要走了？难怪对方上次急忙地把内功法门教给他，又给他送小马驹，迫切地想多教他一些东西……
　　唐峥见唐离音有些走神，关切道：“太子哥哥为何如此挂心北疆之事？”
　　唐离音正出神，直接答道：“北狄犯边，这样魏大人应该就要回北疆了。”
　　“太子哥哥，好像很在意魏大人？”唐峥低声道。
　　由于声音太低，唐离音没听太清，疑惑地看了唐峥一眼。
　　唐峥转言道：“臣弟方才说，太子哥哥别走神了，要小心脚下。”
　　*
　　唐离音早就把答应给唐蕴的纸灯给做好了，同样用了宫中特质的琉璃纸，在纸灯内侧涂上了防火的水晶状凝胶，这样在灯内点燃灯烛也不会把纸灯给烧着。
　　他把纸灯带给唐蕴时，正看到五皇子唐蕴踩在凳子上，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扫到了地上。
　　宫女们在一旁束手无策，也不知道五皇子殿下怎么突然发作了。

第20章 、疑香
　　“怎么回事？”唐离音出声道。
　　身后的小太监提着纸灯跟在唐离音身后走了过来。
　　正在气头上的唐蕴看到那盏灯后安静了一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盏灯。
　　今晚皇宫女眷和皇子公主们，都会去皇宫的清露池祈福，主要是祝愿圣上平安顺遂，国家太平无难，然后是保佑自己以及自己产下的皇嗣都能平平安安。
　　想必这宫灯就是给那个时候用的，没想到唐蕴一个半大的小小孩，竟然对这么一场祈福那么看重。
　　几名宫人见太子殿下来了，连忙行礼。脸上还带着惶恐的神色。
　　“大皇兄，这些宫人弄丢了我的小人！阿蕴要处死他们。”唐蕴走过来扯着唐离音的袖子，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气呼呼地告状。
　　唐离音愣了一下，听着对方奶声奶气地说着要把人全部处死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于唐蕴而言，这只是再简单不过一句话，但对其他人而言可不是这样，一句话足够定他们的生死。
　　他略做考虑了一下，打算将来好好教教对方，处死之类的话可不能动辄放在嘴边。
　　唐离音看了一眼在一旁诚惶诚恐的宫女，出声道：“小人是什么？”
　　“那是娘亲给阿蕴留下的，以前每天晚上用它哄着阿蕴睡觉，不过今天突然不见了。”
　　唐蕴看向跪倒一片的宫女太监，咬牙道：“肯定是被他们偷走了。”
　　唐离音隐隐听说过，唐蕴幼时丧母，后来被养在丽妃身边，而唐蕴口中的娘亲应该并不是那位丽妃，而是那位早死的生母了。
　　他每次见到唐蕴时都见对方把小人带在身上贴身保管，想必这东西在唐蕴心里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见唐蕴一直扯着他的袖子，唐离音有些无奈，宫女太监总不会偷娃娃这种小玩意吧。
　　突然唐离音扫到了一名跪在地上的宫女面色有些微微发白，一副心虚的模样。
　　他心里一动，看向唐蕴，轻声问道：“告诉大皇兄，小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皇兄帮你找。”
　　唐蕴眼珠子转了一下，出声道：“阿蕴记得，小人很香。”
　　唐离音听到这里发现自己确实在一进门时就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气。
　　唐蕴既然长期佩戴的话身上想必也会沾染上香气，同理那么拿走它的人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带上这种气味。
　　也许对别人来说闻不到这种气味，但是唐离音莫名觉得，他可以。
　　想到这里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几名宫女，不知道是不是嗅觉过于灵敏的问题，他总是觉得这股气味闷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唐离音沉声道：“若是你们当中真的有人窃走五皇子的东西，最好现在交出来，否则......”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视线在几人间停留了一瞬，像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明明脸上稚气未脱，微微抬起头俯视众人时，眉眼间却偏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清冷矜贵，让人情不自禁呼吸一窒。
　　“将她带过来。”
　　唐离音毫不犹豫点了一名宫女，他身边几名太监就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那名宫女。
　　对方见到唐离音的动作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大声道：“太子殿下，奴婢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五皇子殿下的东西！”
　　“那这样看来你的胆子比你想的还要大。”唐离音不为所动。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奇怪，这名宫女看起来心理素质也不够强，从之前那种隐隐的心虚就可以看出来，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介入想必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他实在不明白宫女这样做的动机，左右想不出，索性就不想了。
　　“去搜她的住处，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唐离音说完就有几名太监应声而出。
　　对方身上香气比其他人都要浓郁，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接触到这个东西的人，要说东西真的是被人取走，这名宫女最有嫌疑。
　　没过多久，有那几名去搜住处的太监手上拿着一个布质的小人跪在地上复命。
　　唐蕴把小人拿在手里，可以看到小人已经被人烧掉了半个身子，里面的香料和棉絮都漏了出来。
　　事到如今，那名宫女自知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于是整个人无力地摊在地上。
　　小小一个宫女窃取皇子之物，而且还要把东西烧掉，这举动怎么看都有些古怪，这名宫女恐怕最后也逃不了一死了。
　　唐蕴抓着这个小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滚，有难过的也有气的。
　　唐离音安慰了一下也没有用，把东西送到就打算离开了，刚刚一出门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大公主唐长曦。
　　大公主一身桃红色锦绣罗裙，整张脸明媚可爱，娇俏动人，年纪要比唐离音大个一两岁。
　　“你......太子殿下怎么在这里？”唐长曦皱了皱眉，语气很是不耐烦，紧接着又看到了唐蕴在里面抹眼泪，神色一厉，质问道：“你把五弟怎么了？”
　　唐离音一脸莫名，什么叫他拿唐蕴怎么了。
　　“若是真想知道，大公主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唐离音淡淡道。
　　唐长曦是丽妃之女，基本上同唐蕴一起长大的，关心幼弟也没有错。但是唐离音知道这唐长曦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他这个太子的。
　　“你！”
　　唐长曦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太子殿下来这小地方实在是太折煞我们了，太子殿下是有福之人，我们这小地方可容不下太子殿下这尊大佛！”
　　唐离音没想到这个大公主对自己讨厌到了这个份上，见周围的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现，想必以前这种事还不少。
　　唐长曦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在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一旁的小太监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大公主殿下，嫡庶有别，若是传了出去，对殿下您也......”
　　“本公主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教训？”唐长曦尖声道。
　　啪得一声，大公主拿起腰间的长鞭就要往那名小太监身上抽，不过鞭子在半道被人抓住了。
　　唐离音忍着手心传来的疼痛，冷冷地看了唐长曦一眼。唐长曦被这眼神心里一紧，原本混混沌沌的大脑和思维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小太监见到太子殿下竟然主动出手把鞭子给接住感动得稀里哗啦地。
　　如果不是怕太子殿下厌恶，他可能都想抱着太子殿下的大腿说要一辈子做牛做马了。
　　“唐长曦，如果再有下次，就不会再轻易善了了。”唐离音将手中鞭子一松，往对方脚下一甩。
　　唐长曦柳眉倒竖，上前凑近唐离音，语气恶劣，低声道：“能怎么不轻易善了？皇后娘娘本是一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身后无权无势，而本公主的母族可是沂国第一世家，先帝都倚仗的存在......”
　　唐离音冷笑一声，他倒是知道唐长曦对他的敌意从哪里来的了。
　　恐怕认为没有他，没有如今的皇后，她的母亲丽妃就是皇后，而他母后只是凭借宠爱抢了丽妃的位置罢了。
　　“第一世家？听闻父皇要改革选官制度，那世家还会是曾经的世家吗？”
　　唐离音不想再同对方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直接把自己听说到的不知真假的消息说了出去，管它是不是真的，能吓到唐长曦就最好了。
　　果然，唐长曦听了面色一变，有些惊疑不定，似乎并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由于唐长曦常年待在深宫内院中也难以知道前朝之事，因此一时之间也没有了底气。
　　唐离音直接绕过对方朝外走去，在擦身而过时，他闻到了唐长曦身上也有那种奇特的香气。
　　如果唐长曦作为长姐经常同幼弟走动而沾染上的香气，这也不奇怪。
　　*
　　入夜，宫妃和皇子们都到了清露池放灯。宫里有一片观赏用的水池，清露池是其中最大的一处。
　　如白霜般的月光落在清凉的池水上，荡漾起粼粼的波光，偶尔能看到有鱼儿跃出水面，又落入池中，溅起一片水花。
　　唐离音发现这所谓祈福放灯是放类似孔明灯之类的天灯，那为何唐蕴让他做水灯呢？
　　一旁的小太监机灵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五皇子殿下的生母，正是溺死的。”
　　唐离音若有所思。
　　从刚刚唐离音为他出头后这小太监办事愈发殷勤了。
　　唐离音总是带着对方其实是因为对方来毓风宫不久，而且没见过太子殿下几面，自然谈不上了解。
　　不过在小太监元福看来就不是这样的了，他不知道自己那么普通，怎么就入了太子殿下的眼，有荣幸在太子殿下跟前办事，他是一点也不敢怠慢的。
　　唐离音望着夜幕中缓缓升起的天灯，心里也来了兴致，让小太监元福去把灯拿来。
　　在动笔时略做犹豫，最后还是写下了魏淮眠的名字。
　　魏大人要动身去边关了。
　　那就希望魏大人能无坚不摧，无往不胜。
　　唐峥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唐离音把灯放向天空，然后抬眼凝望，眼里倒映着冉冉升起的灯火，像是在一片浓墨中化开的星河。
　　他压下心里升起的怪异感觉，只来得及看清了灯上一个魏字。
　　太子哥哥在给魏大人祈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些不痛快。
　　“四弟？你已经放完灯了？”唐离音这时候才看到他。
　　唐峥点点头。
　　唐离音笑了一下，“刚刚看你那么认真，也不好打搅你，不知道你在祈什么？”
　　“还是跟往年一样，祝父皇身体安康，愿国家太平昌盛。”唐峥漫不经心道。
　　其实他过去放的灯什么都没有写。
　　不过今年，他也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第21章 、皎兮
　　“明年的天灯，峥可以和太子哥哥一起放吗。”唐峥冲着他温软地笑了一下，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随你吧。”唐离音见对方一脸期待的模样，也不好打消对方的积极性，索性点点头。
　　这时一名宫女走上前对着唐峥轻声道：“四皇子殿下，该回去服药了。”
　　唐离音开口问道：“四弟是病了？”
　　这几日见唐峥脸上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忧色，对方莫不是由于担心那个被打入冷宫的刘夫人而积郁成疾吧......
　　“劳太子哥哥挂心，峥并无大碍。”唐峥说完，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的神色，轻声道：“本来还想和太子哥哥一同在清露池边走走。”
　　“如今夜里凉，四弟早点回去歇着吧，母后那我会派人去说，你就不必跟皇后娘娘请辞了。”
　　唐离音看了一眼远处在放灯赏灯的宫妃们，皇后同丽妃两人交谈融洽，言笑晏晏，这样一看两人就像是关系极好羡煞旁人的好姐妹。
　　无论二人关系如何，在明面上都会把表面功夫做好。
　　他叫跟着自己的一名宫女去同皇后说一声，自己和四皇子先离开了。
　　唐峥走了，唐蕴年纪还小在池边都有专人看着，唐珞这种活动依旧没有出现，而唐瑄......也没有看到影子。对方身为皇子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透明人一般。
　　唐离音打算在这周围随便转转，绕过清露池，抬眼往身后一看，大片的天灯飘了起来，场面蔚为壮观，像是点亮了一片天。
　　由于怕天灯坠落烧毁宫室，因此放灯地点专门是在宫殿较少位置比较偏僻的皇宫东北面，再往南就是猎场。
　　唐离音突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影，对方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大声道：“谁在那里！”
　　唐长曦见到是唐离音先是松了一口气，很快又警惕起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清露池，我有什么不能来的。”唐离音皱了皱眉，总觉得唐长曦目前的状态有些奇怪，但是他也说不上来。
　　他第一眼看到唐长曦的时候发现对方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恐惧的神色，宫里无法无天的大公主也有害怕的东西？而且对方是怕在他面前失了面子，才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唐长曦抿了抿唇，看了唐离音一眼，然后一声不吭转身走了，这次也没有再跟唐离音争执什么，不知道是自己有心无力，还是真的自顾不暇。
　　唐离音望着唐长曦的背影若有所思。
　　见夜色渐深，唐离音也准备回宫，如今已经绕着清露池走到了另外一条小路，唐离音问道：“元福，有没有其他路回毓风宫？”
　　如今从这里绕回去，还有些远。
　　“奴才是记得有一条，从这里走还近一些。”元福赶快上前带路。
　　唐离音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清露池虽然名池，但是却是一片湖泊，周围建造了大片回廊楼台，小池假山错落分布。唐离音穿过几处回廊，然后就到了宫道上。
　　小太监元福尽心尽力地提着灯走在前面，清亮的月光洒在砖红的宫墙和金色的房瓦上像是落下了一层层白霜。
　　唐离音突然看到边上一座雅致小院里开着一片皎洁的白花，在如水月光的照射下仿佛在发光。
　　“元福。”唐离音指了指那处小院，示意自己想进去看看。
　　这座小院看起来很整洁，只是少了些人气。皇宫里哪怕是无人居住的宫殿也有宫女定期打扫，因此小院看起来并不荒芜，而且修缮整齐。
　　里面开满了那种白色的花，唐离音蹲着看了一会，脸上升起一抹笑意。
　　这种花他认识，名叫月光花，花冠大，呈现出雪白色，夜间开花，花期是从每年的八月一直开到十月。
　　只是这种花也比较娇贵，若是没有人天天照料着开的可不会那么好，定然不是野花。会不会是某个喜欢种花的宫女照顾的？
　　“这花真好看。”元福在一旁赞叹道：“太子殿下可是认识？”
　　唐离音点点头，出声道：“这花叫月光花。”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还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他侧头凑近这些花轻轻嗅了一下，花香浓郁，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有如月光一般缥缈浅淡，是他最喜欢的。
　　“这样一看还真的像月光一样。”元福看了一眼，他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只觉得这些花在月下仿佛在发光的样子用月光一词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更让他觉得难以形容的是蹲在月光花中的太子殿下，感觉比那些月光花还要亮一些。
　　唐离音这时候发现在小院的空地上有个木架，上面挂着一把弓箭和一只护手。
　　护手是淡淡的青莲色，唐离音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这怎么那么像他那次送给唐瑄的那一只？而且从没有见唐瑄戴过。该不会是对方扔了然后被别人捡了吧。
　　在这么一处偏僻宫殿看到有人练箭的痕迹并不奇怪，大沂民风尚武，路上随便抓一个百姓都能拿起大刀给你耍两下。
　　不少女子都能使得一手好剑，在皇宫里若是有什么太监偷偷练箭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唐离音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一时之间有些无奈，唐瑄是对谁都防备心那么重吗？每天在武场，没见对方戴过一次，想必是真的扔了。
　　“太子殿下，这不是您上次命奴才找人带给三皇子殿下的护手吗？”元福也看到了，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解。
　　唐离音看了一眼周围，皱眉道：“这件事就不必再提，记得今后不许同任何人提起，否则唯你是问。”
　　还好周围没有人，他可一点也不想让人知道。
　　元福自知失言，连忙赔罪。唐离音拦住就要跪地磕头的元福，有点心累，虽然在古代奴婢跪主子再正常不过，但是他还是接受不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当着别人的面忍忍算了，但是现下没有别人，他还是遂心来好了。
　　唐离音看了一眼院中的寝殿都落了锁，想必里面是不会有人，看来这些东西还真的可能是有人遗落在这里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月光花，脸上带着些许不舍，然后带着元福离开了。
　　过了半晌，院中一棵粗壮的树上传来一阵簇簇的响动，一个小少年人影轻轻巧巧地跳了下来。对方约莫十二三岁，穿着单薄，但动作利落，看起来竟然完全不像个那么点大的孩子。
　　他站在挂了弓箭的木架前，取下了那只护手，死死地攥在手里，像是要把这只护手给捏烂。
　　但是脑子里满是对方方才低眉敛目轻嗅花香的模样，脸上有些稚气，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好奇，但是已经可以从中窥见未来惊鸿芙蓉面的影子。
　　对方今日穿了一身雪色锦袍，外面披了身银白色的披风，月光洒在那人身上就像是落了一身的雪，让人情不自禁想上前拂去。
　　这些月光花是他无意间在这里发现的，可能是之前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种的，经过他的悉心照料，在最近两个月开花了，在月光下一片皎白，甚至亮到刺眼。
　　但他没有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同这些花站在一起后，就连月光都被比下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对方的装饰品，成了他的陪衬和附庸。
　　有的事情，是那么的不公平，又是那么地......公平。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为什么这样的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左右别人的人心，为什么对他时好时坏，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对方举动起伏不定。
　　唐瑄眼睛红了一下，低着头，脸隐藏在阴影下，看着莫名有几分委屈。
　　对他好的话，其实不需要这种迂回的方法......
　　*
　　唐离音第二日刚刚起来，迷迷糊糊地就听到毓风宫的宫女们慌慌张张地议论大公主的事。
　　“怎么回事？”唐离音皱了皱眉，看向那么宫女。
　　那几名宫女见到了唐离音先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最后支支吾吾道：“大公主昨日落水，醒来后就神志不清，好像是......好像是疯了。”
　　唐离音第一时间就觉得有些蹊跷，结合他之前注意到的不对劲的地方，总觉得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古怪。
　　见宫女还有未尽之言，唐离音道：“还听说了些什么，但说无妨。”
　　那名宫女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回太子殿下，而且从秋纯宫传来的消息，据说有人看到好像是太子殿下推大公主下去的，再加上昨日太子殿下同大公主起了争执，现在许多人都觉得是这样，丽妃已经在长宁宫同皇后哭了一宿了......”
　　唐离音听到愣了一下，没想到唐长曦不仅落水了，而且还神志不清。他清楚仅仅凭借所谓看到是他把人推下去的，这种拙劣的谎话，容易引人怀疑和猜测，可也没有信服力。
　　怀疑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若是能让大公主清醒过来，那么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就水落石出了。
　　他隐隐觉得，大公主这件事跟唐蕴小人中的那种特殊香料也有关，很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两人虽然非同一生母，但感情甚笃，经常接触。
　　再加上昨天晚上看到的大公主的反常表现，他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元福，你去找五皇子殿下，把那日的小人带来，如果五皇子殿下不愿意，那就同他讲带他到毓风宫吃点心，把五皇子殿下带来。”
　　“那太子殿下您？”
　　元福莫名觉得这样的太子殿下有种莫名地威慑力，让他不自觉地挺起腰板。一旁的宫女太监见唐离音那么镇定自若，莫名地也不觉得慌张了。
　　这样的太子殿下怎么也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去找父皇。”唐离音笑了一下。
　　丽妃肯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如果他要做什么定然会百般阻挠，这样完全不利于事情的顺利展开，不如从皇帝那里先获得彻查大公主一事的许可，这样下去，丽妃再敢阻挠可就是违抗皇令。

第22章 、巫神
　　唐离音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了皇令，最主要还是搬出了皇后的名号。
　　而且皇帝本身就疼爱太子，他好说歹说一番，最后还是说让让皇后从旁协助，外加派了一对禁军才勉强同意。
　　虽然唐离音觉得自己真的是想认真查大公主这件事的，但有的人可不这么认为，说不定都觉得他要毁了证据，拖延调查的时机。
　　果然，唐离音刚到秋纯宫宫门时被人拦了下来。
　　“丽妃娘娘说过，太子殿下不能进去。”几名太监站在宫门口，擦了擦额上的汗。
　　“如果我就是要进去呢？”唐离音平静道。
　　唐离音今日穿着一身银色锦袍，衣摆荡起一片片晶蓝色的亮纹，长发用一条银色锦带高高束起，显得干净利落又有几分凛冽和冷淡。只是脸蛋小小的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多了几分娇巧可爱的意味。
　　那几名太监苦不堪言，这太子殿下怎么突然间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说话都有一股子平时没有的气势，让他们很多丽妃此前吩咐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太子殿下别为难小的们了。”几名小太监哭丧着脸。
　　唐离音直接将一枚刻着金龙的令牌拿出，高声道：“这样，你们还为难吗？”
　　而原本跟唐离音有一段距离的禁军也自觉站在了唐离音身后，一副听凭对方调遣的模样。
　　那几名太监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谄笑道：“不为难，不为难，既然太子殿下手持皇令，那么这件事太子殿下自然有资格管的，奴才们这就给太子殿下引路。”
　　唐离音悄悄松了口气，多亏他想办法提前拿到了皇令，不然的话如果这些人硬是不让他进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他本来没必要管这件事，但是他既然知道大公主疯病一事有蹊跷，就不能袖手旁观，因为他不知道对方针对的是大公主，还是这宫里的其他人。
　　若是后者，无论是皇后皇子们还是他，都可能有危险。
　　唐离音还没有到大公主的寝殿，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乱。远远地就看到大公主披头散发像个女鬼一样，面目狰狞地站在庭院中，直接掐着一个宫女的手像是要直接将之直接拧断一样。
　　“大公主殿下！”几名宫女惊呼一声，在唐长曦身后想把她拉开，但是无济于事，还被大公主反手一个耳光给扇倒在地。
　　大公主力气大得惊人，场面十分混乱。
　　唐离音赶快对身后的禁军侍卫道：“先制住大公主，将其带回寝宫。”
　　他也没有想到，不过过了一晚上，唐长曦就成了这副模样。要说这后面没有人使坏，他可不信。
　　不过他记得原著剧情里，大公主在众人眼中虽然是个疯女人，但是却并不会这样把自己弄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
　　是他的到来而引发的蝴蝶效应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禁军们的力气惊人，很快就制住了还在挣扎的大公主，直接将人带入了寝殿。唐长曦挣扎了一会，最后渐渐没了力气。
　　“大公主该不会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吧。”一名小宫女低声道，看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有些后怕。
　　“我也不清楚啊。”另一名宫女小声回道，“我听一些老宫女说起过，大公主以前可好了，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是不是翠环的鬼魂找来啦？”
　　“你可别吓唬我！”
　　唐离音也跟了进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几名在低声议论的宫女，出声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那几名宫女面色一白，没想到她们隔了那么远的低声议论都会被太子殿下听见。
　　唐离音见他们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也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直接道：“你们只管说，若是提出了什么有用的信息赏赐都少不了。”
　　几名宫女不敢怠慢，走上前互相对视了一眼，才小心翼翼道：“奴婢们觉得大公主这样像是被邪祟附体了......”
　　唐离音作为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当然不会相信什么鬼魂幽灵之说，但是现在穿书了他却不敢担保这里面有没有那种东西，不过想起之前频频闻到的香料气息，他觉得这件事是人为的可能性居大。
　　“那翠环又是谁？”
　　唐离音问完就有一名宫女讨好地答道：“翠环是大公主以前的贴身宫女，几年前秋纯宫起了一场大火，翠环在火里被烧死了，公主殿下也受了很大惊吓，自那以后大公主就性情大变......”
　　唐离音听了这些，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在走进寝殿的后突然停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里总是给他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这里的桃木桌椅，孔雀屏风以及两人高的梨木架上的雕花和颜色似乎有些不一样。
　　唐离音叫来了一名禁军，指了指那孔雀屏风，出声道：“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那名禁军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不解，他们被皇帝派过来听着一个不过十三四岁毛都没有长齐的太子殿下的调遣，心里本来就没有太把这些当一回事。
　　不过这名禁军看了一眼唐离音认真的表情，对方漆黑的眼珠，宛如浓墨一般在眼眶中化开，十分干净清澈。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样的眼神后他不由得多了几分难以察觉到的惭愧，最后还是收敛了心里玩笑一般的心思，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扇屏风。
　　“回太子殿下，臣看到了六只孔雀。”
　　唐离音走到屏风前，摸着屏风上一团空白，轻声道：“为什么我在这里还看到了一个女人呢？”
　　“太子殿下在说笑吧......”那名禁军本来想当个玩笑，但是一见到唐离音的表情莫名地就相信了几分。
　　设想一下若真是如此......那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唐离音再用手好好摸了一下屏风的质地，发现他手碰到的地方，触感与其他地方有细微的不同，像是有人涂了什么东西上去。
　　但是他为什么能看到这些东西？按理来说他应该像这位禁军一样，什么也看不见才对。
　　唐离音莫名想到了自己之前能看清楚百米之外箭矢的射靶细节，而且还能发现在林中远远隐藏好了的弓箭手的事情，这换做过去他绝对做不到......
　　他陆陆续续发现其他摆设上也被涂了什么东西。
　　“吩咐下去，找秋纯宫的管事来看看宫殿的人手有没有少。”能够在这种地方搞小动作的，必然要是秋纯宫内部的人才是。
　　如果唐长曦真的在几年前看到那名叫翠环的宫女身死，而对方的面容又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身边，而其他人都看不到，恐怕都会以为自己被鬼魂缠上了吧。
　　唐离音没有犹豫，直接进了内殿，见到这周围包括梳妆镜，床榻旁的梨花木架上都能看到女人的影子。
　　想必唐长曦在这种情况下，性子会越来越暴躁，而神经也越来越紧绷，脆弱敏感，才会一点就炸。
　　他赶快吩咐太监宫女们把这些东西全部撤下去，太监宫女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样做有什么用意，但是还是一一照办。
　　等到这些东西全都在唐长曦的视线中消失，她的情绪也平复下来了一些，没有像方才反抗得那么厉害了。
　　见此情形，众人看向唐离音的眼神多了丝敬意。
　　宫女趁机给唐长曦喂下了助眠的药物，折腾了一晚未眠的唐长曦终于沉沉睡去。
　　唐离音却也不敢放松警惕，他刚刚也派人彻查了唐长曦的饮食，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若真有什么证据想必早就被人给销毁了。
　　唐蕴所持小人的香料被人替换过了，但是香料没有问题，只是这种东西不像是沂国会有的，据说这种香料多出自司幽国......
　　而且唐长曦现在是被安抚住了，但是不代表对方就不发疯了。如果想彻底解决唐长曦身上的问题还需要找到那个系铃人才行。
　　就在唐离音出神间，看到一个做太监打扮的矮小的男人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然后像一条鱼儿一样溜进了一条回廊中，消失在了尽头。
　　唐离音二话不说就赶快追了上去，渐渐追到了秋纯宫的后院，这里离正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他走到一间小院前，看到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条红线，唐离音正准备将其捡起，突然担心有诈又把手缩了回来。
　　突然那根红线宛如有生命一般直接划破了唐离音的手指然后钻进了门缝中。
　　古怪至极，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脸警惕地盯着这扇破败的木门。
　　唐离音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不带些人来了。不过刚刚事出紧急，他也没有功夫再叫其他人，只希望有人看到他往这个方向来了，然后通知禁军尽快过来。
　　“太子殿下已经追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进来？”里面传来一道古怪嘶哑的男声，对方怪笑了一声继续道：“太子殿下莫不是怕了？”
　　“我就是怕了。”唐离音直接道。
　　自己干嘛要中对方的激将法啊，以为说了他就会进去了吗？而且自己那么小个，就算打肯定也打不过对方......
　　唐离音又想到了魏淮眠。魏大人那么厉害，要是魏大人在这里，他哪里还要顾忌那么多，先把里面装神弄鬼的人抓出来打一顿。
　　“太子殿下可知司幽的巫术？”
　　见唐离音不出声，他索性开始自言自语。
　　“啧，太子殿下不想进来也没有关系，等等我会让殿下自己走进来，我已经拿到了太子殿下的血和贴身之物作为媒介，这就让殿下瞧瞧我们司幽的巫术！”
　　唐离音瞳孔一缩，虽然他不相信巫术这种东西，但是唐长曦的情况显然也不是常人的手段所能达到的......
　　见里面没了声音，显然在捣鼓着什么，唐离音忍无可忍直接上前将门一脚踹开。
　　里面一片灰暗，而那名太监打扮的中年男人突然佝偻着背，整个人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嘴角眼眶都渗出了鲜血。
　　唐离音有些懵逼，他还什么都没有做这个人怎么就好像不行了。
　　对方颤抖地把手抬起，嘴上挂着血但是满脸狂喜的神色。
　　“你是无魂之人，哈哈哈，我找到了，我找到巫神的转世了。”
　　几名禁军冲进院中，直接把满脸是血的男人一脚踢开，然后小心查看唐离音的情况。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唐离音摇摇头，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发疯了，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笑的出来。
　　只见那个行踪古怪的男人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到一个柜子旁从底下捞出一个罐子，直接往地上一摔。
　　尖锐刺耳的爆碎声后，一道淡淡的流光就从那个罐子里窜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钻入了唐离音的眉心。

第23章 、南风（三合一）
　　禁军们上前将那个男人好好绑起来, 对方不知道怎么受了伤，但是明显还留了一口气。
　　唐离音吩咐禁军们把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给关押到地牢去，等等听候审问。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用一种十分露骨渴望的眼神看着唐离音。
　　想到之前那道诡异的光，唐离音莫名其妙有些心神不宁，还没有等他有所反应, 那名之前同唐离音有过接触的禁军侍卫直接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上, 让对方吃痛地叫了一声, 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怎么看太子殿下的？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唐离音自动无视那个男人，又指了指剩下几名禁军道：“你们几个, 把这屋子里的巫蛊之物全部翻出来, 然后......”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给打断了。一名宫女慌张地跑到唐离音面前道：“太子殿下, 丽妃娘娘来了, 硬要说殿下是要害大公主, 要把大公主接到别处去。”
　　唐离音皱了皱眉，直接跟着宫女起身回正殿,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前面传来的一阵喧嚣声，不仅有丽妃，甚至魏清清也在。
　　“本宫是公主殿下生母, 难道还会害她不成！”丽妃冷笑一声。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宫装，脸上也憔悴了许多, 比起昨天晚上脸上也少了几分明艳，这身衣服甚至就是昨天晚上的，都还没来的及换。
　　唐离音心里有了思量，想必这丽妃娘娘也是关心则乱。
　　“丽妃娘娘, 我相信太子殿下不会害大公主的！”
　　魏清清也在旁边小声劝道，上次太子殿下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都选择派人去救她，最后让自己身处险境，怎么也不像是会暗害大公主的人。
　　“丽妃娘娘。”唐离音试试开口。
　　丽妃一看到唐离音就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太子殿下，你如今自己的嫌疑都没有洗清，又如何能查大公主的案子？怕不是要以公谋私，加害大公主！”
　　皇后也在丽妃身后，她此前一直将丽妃稳在长宁宫中，可没成想对方听说音儿来了这秋纯宫，二话不说就往这边来了，派人拉都没能拉得住。
　　“丽妃这话可不对，仅仅凭借那名宫女一面之词就可以把这脏水泼到太子身上，这栽赃嫁祸也未免太过容易。”
　　丽妃冷笑一声。“指认的是大公主的贴身宫女兰儿，与大公主从小一块长大，本宫也将她当成半个女儿，兰儿同公主感情甚好，她的话怎么不能相信？”
　　唐离音闻言看了一眼跟在兰妃身后的一名宫女，对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呆滞恍惚。
　　“丽妃娘娘身后的宫女可是那位宫女兰儿，她如今的情况可不太对。”
　　丽妃正想出言讥讽，突然发现兰儿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就像个行尸走肉一样，除了指认太子殿下时说了几句话，之后都是一言不发。
　　换做平常大公主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想必会哭得不成人形。
　　任凭外面怎么呼唤这名兰儿宫女都无半点反应。
　　丽妃终于发现事情有什么不对了。
　　唐离音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司幽的巫术竟然阴毒至此，这名宫女想必也活不久了，可能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会被人用此阴毒的招数灭口。
　　不过在死前也是有回光返照的，而且由于那名施术者如今重伤，自身难保，对兰儿的控制基本上消失了，这种情况下通过外力刺激让对方的意识暂时回归，倒可以一试。
　　唐离音马上对身边的禁军道：“用你的六成力度，扇她一掌。”
　　那名禁军愣了一下，不过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也不能够违背，他抬手在丽妃惊愕的目光中扇了兰儿一掌，兰儿倒在了地上，之前本来就状态不对，如今被这么一打更是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太子，你这是何意！”丽妃娇美的面孔几欲扭曲，死死地瞪着唐离音。
　　唐离音不急不缓地道：“本太子也是为了唤醒兰儿姑娘才出此下策，丽妃娘娘不如看了再说话。”他说完指了指挣扎着起身的兰儿。
　　兰儿看了一眼周围，懵懂了一瞬，很快跪在地上扯住丽妃的衣摆，哭叫道：“丽妃娘娘，奴婢有罪，是奴婢害了公主殿下......”
　　丽妃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兰儿，发现这样才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身为人的鲜活，也就是说如今这个兰儿才是真的兰儿。
　　“兰儿你好好说，难道你之前说的是假的，害了公主殿下的不是太子吗？”丽妃脸色有些难看。
　　兰儿摇摇头，脸上挂着泪，咬牙道：“是那个阴毒的老太监洪福，他是翠环的父亲，不知道他对奴婢做了什么，奴婢就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是奴婢给公主殿下的饭食中下了巫药，是奴婢在公主殿下的寝宫涂满了女人的脸，是奴婢害了公主殿下！”
　　“奴婢没脸再见公主殿下了，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公主殿下......丽妃娘娘快去把那个洪福抓起来，这都是他搞的鬼，救救公主殿下吧......”
　　兰儿刚刚说完嘴里就开始冒着一股股的鲜血，脸上流露出来痛苦的神色。
　　“你放心吧，洪福已经被控制起来关入地牢，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唐离音在一旁低声开口，兰儿听了之后脸上升起一抹笑意很快闭上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兰儿口吐鲜血的模样，心里一紧，这司幽的巫术当真是阴毒至极......
　　还有之前他在魔教掳走后中的毒好像也和司幽有关，果然一沾上司幽就没有好事。
　　这时有一名禁军走上前来，说那名太监在送去地牢的路上就快不行了，所以被临时关在了一间小院中。
　　丽妃也渐渐反应过来，瞪着那几名禁军，冷冷道：“带本宫过去看看！”
　　唐离音见丽妃执意要跟过去，也没有拒绝，只是冲那几名禁军点了点头。
　　一行人到了拿出关押司幽巫师的小院，唐离音见对方半死不活的模样，想必是对方刚刚想对他使出什么阴毒的招数，但是因为自己是什么“无魂”之人而被反噬了吧。
　　果真是害人终害己。
　　丽妃娘娘一看到躺在地方的男人，直接提起华丽的裙摆一脚踢在那人胸口，直接把目前没几口气的巫师差点直接踹死。
　　唐离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算是知道大公主彪悍的性子是学谁的了。
　　丽妃娘娘出了一口恶气，但是对方也不愿意吐露出让公主殿下清醒过来的方法。最后只能带着泪回秋纯宫去照顾大公主。
　　临走前，丽妃看了一眼唐离音，略微踟蹰了一下，出声道：“太子殿下，是本宫错怪你了，自此之后本宫会常去青佛寺礼佛，为大公主与殿下，以及众位皇子祈福。”
　　等丽妃的身影彻底消失，唐离音看向了倒地不起的男人，对周围的禁军出声道：“本太子有几个问题要单独问他，你们先出去。”
　　那几名禁军还想说什么，唐离音直接将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话堵在嘴边，“我不会有事，此人被五花大绑着，而且还重伤失去了行动能力，不会拿我怎么样。”
　　最后那几名禁军只好应声退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通过这短短半天的相处，他们跟着太子殿下身边做事，完全没有那种被半大孩子指使的感觉，反而都生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仿佛就是在执行上位者一个个缜密的命令，并且每一件事都行之有效。
　　唐离音蹲下，冲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道：“大公主的疯病，怎么才能彻底根治？”
　　对方也不避讳他，整个人被折磨了一番后显得十分邋遢，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却又十分狂热，完全不介意地答道：“只要我死了，大公主就没事了。”
　　“你为什么要害大公主。”唐离音问道。
　　“翠环是我在沂国与一女子所生之女，作为生父，女儿死的不明不白，难道还不能报仇？”男人一脸不屑，脸上虽然憔悴但是还吊着一口气耐心地回答唐离音的问题。
　　因为对方以为他是那个什么巫神的转世。唐离音心想。
　　“你就肯定你女儿之死与那大公主有关？”
　　“不管有关无关，这大公主之前总是因为小女手脚笨拙对其多加责罚，我也早就想对她下手了。”
　　唐离音暗道，果然对方根本就没有人性，对方明明有这种诡谲莫测的手段，为何不直接用于大公主想必有更深的顾虑，只是他现在有一件更想知道弄清楚的事情。
　　“你之前打碎一个陶罐......我看到了一道光，这是什么？”
　　对方听到唐离音这句话，面色突变，惊叫道：“你能够看见？”
　　对方很快平复下来，喃喃道：“你是巫神转世，能看到也不奇怪。那是指引你回到巫神土地的钥匙......等过几年你成年了，它会带你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你会知道那里才是你的家......”
　　唐离音听了一阵恶寒，而对方说完这句话好像就不行了，身子直接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之后唐离音也听说了大公主醒来了也不再犯疯病的事情。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最后被禁军汇报给了皇帝，一时之间都是在歌颂太子小小年纪处变不惊有储君风范的消息。
　　唐离音在秋纯宫外碰到了二皇子唐珞，对方被宫人推着过来，最近宫里频频出事唐珞这次想必来看大公主的吧。
　　他这次停住主动叫住了唐珞，“二弟想不想一起去武场习武？”
　　唐珞眼里的亮光一闪而逝，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他叹息道：“大皇兄被说笑了，珞这么一副病体，就算是站着都成困难，又如何能够习武。”
　　“因为有困难，所以就要去回避吗？”唐离音莫名地从口中蹦出这么一句话。
　　唐珞听了眼睛闪烁了一下，放在腿上的双手有些青白，他轻轻攥紧了拳头，有些颓废地低下头。
　　唐离音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出来，出声道：“拉着我，我扶着你进去看大公主。”
　　唐珞眼里的惊愕一闪而过，他有些纠结地抬手，不知道要不要搭上去。
　　一旁的宫女小声道：“太子殿下，这样做对二皇子殿下没有好处，太医和娘娘也说了二皇子殿下身子虚弱，不宜走动的......”
　　“既然是太医说的，你们有问过二皇子本人吗？”唐离音挑眉，那名宫女立刻低头请求恕罪。
　　“我听大皇兄的。”唐珞说完直接把手搭在唐离音的手上，另一只手撑着轮椅在宫女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只是在站起来后显然还有些不稳，往地上一栽，唐离音赶快接住他。
　　唐珞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唐离音才站好。
　　唐离音看了一眼对方下意识颤抖起来的手，然后又看了一眼对方沉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他一看唐珞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比谁都想像正常人一样习武射箭纵马，而不是整天躺在床上坐在轮椅上，像个将行就木的老头一样。
　　他就扶着唐珞一步一步地进了秋纯宫，短短几步路愣生生地让唐珞走了半刻钟。
　　路上碰到的宫女都惊讶地看着站起来的唐珞。
　　这二皇子从很小的时候就竟然用轮椅代步，基本上没有人见过他这样正常行走的模样，虽然走得着实有些慢，但是这会不会是一个好的开端？
　　唐离音发现唐珞握着他的手更加紧了几分，脸上罕见地挂上了一抹笑容，毕竟那些宫女太监之所以震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他。
　　看到了他如今所做的从前很少做甚至不敢去做的事。
　　“多谢大皇兄。”唐珞感激道。
　　唐离音一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命宫人把轮椅搬过来，让唐珞又坐回去。长久不活动，若是运动太久也会损伤肌肉，让唐珞先走几步适应一下就好了，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你也不要高兴地太早了，你身上的问题想解决可没有那么容易，难道你这么气喘吁吁地走几步路就满足了？”
　　唐离音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之前魏淮眠教给他的内功法门，说是就算只练习一些皮毛，也有强身健体的效果。
　　他每天晚上都有练习，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显变好了一些。
　　虽然以唐珞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可能让他学习魏淮眠教给他的那种，但是还有许多其他的毕竟温和的内功法门，是很适合唐珞如今的状况的。
　　*
　　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是不用去武场的，不过唐离音还是一过了午后就往武场跑。
　　众人见唐离音裹着一件雪色绣着银纹的披风像一只轻巧的银蝶一样飞出毓风宫的宫门，守在一旁的太监只暗叹一声太子殿下如今也太用功了，和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太子殿下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太子殿下如今有上进心，肯努力也是件好事。
　　唐离音到了武场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魏淮眠的影子，不由得有些遗憾。
　　魏大人不会是已经回边疆的了吧......但是他之前问过，魏大人是答应了会来参加中秋宴的，现在离中秋宴还有两天呢。
　　今天上午为了忙大公主的事可把他给累坏了，而且他也有些很重要的事要问魏大人。
　　比如司幽，比如巫神。
　　之前遇到的魔教显然跟司幽有一定的关系，魏大人又似乎对魔教很熟悉了解的样子，而且对方见多识广，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唐离音见魏淮眠不在武场，只好一脸沮丧地往猎场的方向走去。
　　远远就能看到马厩里那一抹亮眼的雪白，小马驹一看到唐离音就兴奋地蹬了蹬腿。
　　唐离音赶快跑到马厩亲昵地抱着小马驹的脖子，算一下他也有一天没有看到小马了。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来了？”
　　魏淮眠的声音从唐离音身后传来，唐离音一回头就看到魏淮眠一身绣着淡色银纹的玄色劲装，愈发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他牵着一匹红鬓骏马站在一边的树下，满脸笑意地看着唐离音。
　　“当然是想来就来了。”唐离音眨了眨眼睛，这宫里他觉得还是跟魏淮眠待在一块最舒服了，在户外运动，晒晒太阳什么的。
　　“既然今日见着了殿下，那臣就带殿下到更远的地方转转，而且也带殿下看些东西。”魏淮眠说完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唐离音总觉得魏大人做什么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又力量感，见对方那么神神秘秘，唐离音一时之间也有些好奇了。
　　直接拉住魏淮眠伸出来的手，然后被对方一手提了上去。魏淮眠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唐离音的腰，让他在马上小心坐好。
　　“殿下坐稳了。”
　　魏淮眠说完就策马朝着猎场边缘的一处树林而去，在马上疾驰换做是过去，唐离音是想都不敢想的。
　　入眼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很快又有新的景色映入眼帘，让唐离音有些应接不暇，感觉今天积攒了一上午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眼前只有澄澈的明空和树林茂盛的枝叶。
　　魏淮眠策马穿过树林，带他来到了一处小土坡前。这上面都是一些杂草，还有一些松垮垮的草皮。魏淮眠翻身下马，然后把唐离音也抱了下来。
　　唐离音看了一下周围，不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突然他发现自己脚下的草皮轻轻动了一下。
　　他有些好奇，小心地把草皮给掀开，一掀开就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是一只灰白色的大兔子。
　　大兔子身后还是一个兔子洞，可以隐隐约约瞧见里面一堆挤在一起的兔头和兔子尾巴。这些小兔子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像是怕被人抓了出去。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唐离音小声嘀咕道。
　　大兔子见到生人也没有跑的打算，把两只前爪扒在地上，冲着唐离音龇牙咧嘴。
　　看来是想保护自己身后那窝小兔子了......
　　但这里是皇家猎场啊，小家伙们，你们为什么偏偏生活在这里呢。皇帝处理政务之余可能会带着群臣来这里射箭进行小范围的围猎，皇家猎场比不上宫外的猎苑，只有一些小动物，比如这种小兔子什么的，本来就是给皇子们练习的地方，并不会有很凶猛的大型动物。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唐离音变化的情绪，这些小兔子也渐渐觉得唐离音没有危险，那只大兔子也不再那么排斥唐离音的靠近了。
　　唐离音还有幸摸了几把兔头。
　　等天色渐暗，魏淮眠又把唐离音送了回去，在即将分别时，唐离音这时才想到自己还有正事没有做，于是小跑跟上魏淮眠。
　　他要回毓风宫，魏淮眠要出宫，他们有一段路是顺路的，完全可以一起走。
　　“魏大人可知今晨大公主的事？”唐离音轻声道。
　　“臣有所耳闻。”
　　唐离音今日也看到魏清清了，既然魏清清都知道了，想必魏淮眠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公主是中了一名巫师的巫术......”果然等唐离音说了这个之后，魏淮眠的神色变了变，多了几分冷冽，像是结冰了一样。
　　“那可有找到施术之人？”魏淮眠问道。
　　“抓住了，不过在抓到他时人就快不行了，没过多久就死了。”
　　唐离音没有说对方是因为受到了对“无魂”之人施术的反噬才死的，而是模糊了那名巫师的死因。
　　魏淮眠面上严肃了几分，出声道：“害人终究害己，每次当他们施术害人时，自己也会承担相应的反噬。”
　　“而这种反噬也跟中术者的身份地位有关，地位越超然越尊贵，施术之人受到的反噬也就越严重。”
　　魏淮眠缓缓开口，但是似乎不打算往深的方面说，像是不太愿意让唐离音知道这些。
　　唐离音想到了死去的宫女兰儿和被对方花了那么大功夫暗害的大公主，想必这二者差就差在一个身份了。
　　对这些巫师来说，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名宫女比杀死一国长公主所承担的反噬要小很多。
　　而对皇帝下手可就要考虑对方的真龙之气所带来的反噬，一般人可都承受不起，所以基本没有巫师会去打皇帝的主意。
　　难怪对方对大公主下手还酝酿了那么多年，想必是想让自己承担最小的反噬。
　　“那魏大人可有听说过巫神？”
　　“据说是司幽巫师所信奉的神灵，巫神的存在可以让巫师们实力大增，甚至可以降低反噬，不过都是些怪力乱神的传闻，当不得真，太子殿下也不必深究。”
　　唐离音乖乖点头，突然他感受到了前方投射下来一片阴影，只见魏淮眠停了下来，细细地看着他。
　　魏淮眠的眼睫毛不长，但是很密，眉骨很好看，略为突出一些，但不突兀，使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凛冽。如今橘色的夕阳撒在宫墙上，落在对方的俊逸的脸上，给他挺翘的鼻梁镀上一层光，让面目轮廓更加柔和深邃了几分。
　　“殿下可是有什么事瞒着臣？”魏淮眠出声道：“若是殿下遇险，臣必定赴汤蹈火以护殿下。”
　　唐离音忍住了缩脖子的冲动，他从来不怀疑魏淮眠这话的真实性，其实魏淮眠早就做到了……
　　以后也一定会做到，只是他也想为魏大人做些什么。
　　*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日，渐渐临近了中秋宴的日子。
　　在崇文殿进行了惯常学习后，陆远凌把唐离音拖到一个角落，神神秘秘道:“太子殿下过两年就要出宫建府了吧。”
　　唐离音听了一愣，点头道：“好像确实如此。”
　　在沂国，皇子年满十六就要出宫建府，再过两年也差不多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他也要搬到宫外的太子府去了。
　　“不如今日我们出宫看看，小臣带殿下去个好地方！”
　　唐离音一听陆远凌这话，下意识想离他三尺远。
　　这家伙还不知道他上次出宫中了什么头彩吗，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再跟这家伙一起出去。
　　“太子哥哥，陆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唐峥的声音突然从唐离音的身后传来，让唐离音吓了一跳。
　　陆远凌得意道：“自然是要带太子殿下去这诺大承京见见世面。”
　　“太子哥哥见多识广，哪里需要你这个在乡下待了几年，才回承京没有多久的土包子带太子哥哥见世面。”唐峥扫了陆远凌一眼。
　　“你们不用再说了，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我恐怕也不能随便出宫了。”唐离音遗憾地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陆远凌弯了弯眉。
　　“殿下上次遇险是承京守军失职，放入了魔教歹人，而非太子殿下不该出宫。”
　　陆远凌压了压唇，哼笑一声：“不如殿下想想，圣上可有提过让殿下不再出宫的事情？
　　”
　　唐离音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没有。
　　毕竟堂堂一国太子，总不能一辈子待在皇宫里，而在外不可能永远不遇到危险，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有风险的。
　　因此皇帝只会加紧对进入承京百姓身份的盘查，给太子明里暗里增派人手作为保护，但是不会因为害怕风险而把太子禁锢在皇宫里。
　　这也是皇家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地方吧。
　　难怪他发现自那以后，他身边的人手也多了起来，隐隐还能凭借超凡的视力看见几道身手矫捷的身影。
　　还有谢司谢理，他们二人领罚后养好伤，被唐离音讨要过来做自己的侍卫了，毕竟这两人都还挺合他心意的。
　　“太子哥哥要出宫，那峥能不能同太子哥哥一起？”唐峥一脸希冀地看着唐离音。
　　陆远凌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显然很看不起唐峥这种秒变狗腿的行径。
　　“我同太子殿下要去的地方，你这种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可去不得。”
　　唐离音看了一眼自己，觉得自己也是陆远凌口中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之一。
　　最后唐离音还是带着唐峥一起出了宫。
　　当得知他要出宫后，谢司谢理本来暗中保护唐离音的存在也从暗处走出，作为护卫坚定地站在唐离音身侧。
　　等唐离音站在一条香气扑鼻的街口，望着满目的软红锦缎，十里莺歌燕语，在心里把陆远凌骂了十几遍。
　　他咬牙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地方？好去处？”
　　若不是怕在外会暴露身份，唐离音都想直接自称“本太子”来拿出太子的架子好好震住陆远凌这张能把去青楼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臭嘴。
　　不过想来，陆远凌如今也有十六，若是出入烟花之地，也没什么不行的。
　　只是干嘛要带自己来？
　　一旁的唐峥还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显然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太子殿下也不要多想，今日是中秋宴，群芳楼的楚楚姑娘会在群芳楼跳《鹤羽舞》，据说还有许多人从其他州府慕名而来，要是错过了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唐离音瞪了陆远凌一眼。
　　陆远凌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出声道：“其实太子殿下出来见识一下漂亮的女子，将来也好把眼界提高一点，别随随便便找个人将将就就地当了太子妃。”
　　毕竟他可是知道，太子殿下被可是一个被宫女看几眼都会害羞不好意思的性子，保不准将来被有心人抓住这一点。
　　唐峥听了抓着唐离音的袖子紧了一些，他听到太子妃这几个字下意识地流露出了厌恶和不喜的神色。
　　陆远凌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突然，豆大的雨珠打在了唐离音脸上，很快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还在街上闲庭漫步的行人赶快跑起来，到周边的建筑中躲雨。
　　“太……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躲雨。”陆远凌说完就要带着唐离音往街边的群芳楼里跑。
　　唐离音摇了摇头，指了指隐藏在雨幕中的一处清雅的阁楼。
　　相较于其他地方那种腻得让人头晕目眩的脂粉气，那处戏园模样的地方布置更加清幽一些，人也相对冷清一点。
　　“就去那。”说完拉着唐峥就往那里跑。
　　陆远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阁楼，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谢司谢理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两把雨伞，给唐离音几人尽心尽力地打着伞。
　　不过由于雨势太大，几人到的时候身上还是全部打湿了。
　　一名身着莲纹青衣的年轻男子靠在门边，见几人浑身湿透，抿了抿唇，往边上让了让，出声道：“我是这里的老板，几位小公子如今浑身湿透，不如先进来小做休整，后院有独立的浴汤。”
　　青衣男子看了他们几眼，迟疑道：“不过几位小公子，我们这可没有合适换洗的衣服，可能要拿大件的将就一下了。”
　　唐离音点点，然后朝着里面走去，只能听见婉转的戏曲声从屏风后的戏台传来，能看到隐隐绰绰的身姿飘展。
　　唐离音被一个小童引入了一间独立的浴堂中，一回头看到陆远凌一脸肉痛地掏出荷包付钱。
　　他嘀咕道，不就是钱吗，回去报销给他不就行了。
　　小童离开后，唐离音转身进了浴堂，里面的布置同样简单干净，还飘散着淡淡的雨竹熏香，在这种雨天倒是分外应景。
　　他把衣服脱了就钻进了浴池里，水温刚刚好，让唐离音舒服地眯了眯眼睛，还可以驱散体内因为淋雨而沾染上的寒气。
　　他心想要是以后有机会，他还会来这里泡。
　　优质的服务可是会吸引回头客的！唐离音隐隐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几声急促的呼吸声。
　　气息交缠着，偏生出了些许暧昧旖旎之感。
　　唐离音听着听着就清醒了，他就算前世再怎么母胎单身，到这时也知道隔壁在做什么了……
　　问题是他听着这声音，分明就是两个男人啊！
　　这时陆远凌鬼鬼祟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壁似乎也知道这边有人，声响收敛了许多。
　　陆远凌好像也没有听到，继续敲门。
　　唐离音把衣服换好，发现袖子腰身衣摆，统统都大了一截。不过好在还有件外衣，只是穿在身上就跟件披风一样。
　　虽然看着很奇怪，不过好像还挺保暖的。
　　若不是看陆远凌一副有急事的样子，唐离音早就冲他甩脸色了。
　　他一出现，陆远凌就赶快拉着唐离音往外面跑，如今外面的雨势小了许多，也不怕再被淋湿身子了。
　　“你那么急做什么？”陆远凌这副模样差点让唐离音以为魔教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魏将军快来了。”
　　唐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陆远凌口中的“魏将军”是谁，后面才隐隐记起来，魏将军就是魏大人。
　　魏大人来了就来了，怕什么。
　　见唐离音不明白，陆远凌也不再多说什么。魏淮眠这个人，他可是听过对方的鼎鼎大名，冷面杀神，不苟言笑。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和太子殿下来这以南风著称的隐竹馆……
　　把这个告诉了他爹，他还不得被打死。
　　而且太子殿下会来这里，他陆远凌有一半“功劳”。
　　魏淮眠可是连他爹都要礼让几分的狠人，对方年纪轻轻却能和老一辈都谈笑风生，当然也不仅仅是实力超群那么简单。
　　“等等，唐峥呢？”
　　“他那么大了，丢不了。”
　　两人走到门口，就见远远跑来一队轻骑。
　　为首之人骑在高大的红鬓马上，银色甲胄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大红的披风由于被雨水打湿，吸满了水沉重地垂下，半贴在宽大瘦削的后背上。
　　魏淮眠直接翻身下马，走到唐离音身前，行了个礼。
　　“臣魏淮眠，参见太子殿下。”
　　雨水打在魏淮眠的脸上，显得他面部轮廓更加鲜明，眉眼也显得愈发锋利了几分。
　　唐离音愣了一下，对方这副模样跟平时他见到的完全不同，他认为，这个才是原著中那个手握生杀大权，令人闻风丧胆的北境战神，大沂的守护者。
　　魏淮眠淡淡地看了几眼隐竹馆，开口道：“不知道是谁带殿下来这的。”
　　陆远凌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毕竟输人不输阵。
　　唐离音认真道：“是我自己来的。”
　　魏淮眠愣了一下，最后有些无奈地扶额，开口道：“微臣送殿下回宫。”
　　*
　　唐离音总觉得这一路上，魏淮眠的话都少了许多，在把他送到皇宫时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如今已近傍晚，等到夜色将近，皇宫的中秋宴就开始了。
　　宫中的宴席基本都办在重华殿，前殿是宴请臣子的地方，而后殿则类似于小小家宴。
　　前殿的宴席只有皇后会同陛下共同出席，唐离音在席上坐着有些无聊，安慰了一下唐峥。
　　唐峥那么一个小孩被遗忘在了隐竹馆，后面才派人接回来的，之后一直粘着他，跟他委屈。
　　唐瑄和唐珞都来了，就连大公主在上次疯病之后还是第一次走出秋纯宫。
　　唐长曦走到唐离音面前，脸色微微发红，显然是有些羞愧。
　　“此前是我太不懂事，母后都告诉我了，而且我也知道在我意识不清时发生了什么，所以还是要谢谢太子。”
　　唐离音也没有想到，唐长曦竟然会专程来同他道谢。
　　他笑了一下，眨了眨眼，轻声道：“大公主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等又过了半刻钟，唐离音终于坐不住了，借口出去透透气，然后绕到了前殿，往里面偷偷看了几眼。
　　也没有看到魏大人。
　　“太子殿下在找人吗？”一旁的宫女见唐离音站在这里心里有些奇怪。
　　唐离音轻轻咳了几声，问道：“魏大人来了吗？”
　　“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个魏大人。”
　　“就是魏淮眠，魏大人。”
　　宫女想了一下，“魏大人好像是刚刚出去了，往那个方向走了。”
　　唐离音看了一眼那条绵延到湖边的回廊，心道可能魏大人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才会出去透透气。
　　他赶快往那边跑了过去，果然在水上的亭子里看到了正在独自饮酒的魏淮眠。
　　唐离音才刚刚靠近，魏淮眠就仿佛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块酒盘，上面装着一壶酒，还有几个没有被动用过的酒杯。
　　“魏大人是有心事？”
　　唐离音托着脑袋，看着魏淮眠。对方好笑地看了唐离音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有件烦心事。”
　　见魏淮眠没有再说的打算，唐离音直接坐在旁边道：“那我和魏大人坐一会吧。”
　　魏淮眠也没有拒绝，唐离音在一边摆弄着酒杯，然后从拿起酒壶从里面倒了一点酒出来，酒香四溢，就连唐离音这个不喝酒的人都被勾起了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来。
　　就喝一小口，应该是不会醉的吧。
　　他端着小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一会脸上就升起了一抹红云，等魏淮眠回过头时，看到唐离音已经倒在石桌上不省人事了。
　　魏淮眠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会那么馋。这里的酒具是宫女送上来的，因此他也就把那套酒具都留下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那么好奇还会偷喝了。
　　唐离音把人轻轻抱起，然后打算把对方送回毓风宫。如今太子殿下这个样子，怎么也没法再回宴席了，倒不如送回去好好睡一觉。
　　太子殿下脑子犯迷糊，嘴里还支支吾吾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魏大人......明天就要走了？”
　　“嗯。”
　　“魏大人......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对谁好从来不需要理由。”魏淮眠挑了挑眉。他在很多情况下无法遂心行事，那么在他能够遂心时，就什么都不去想，凭借着本能去做就好了。
　　“那魏大人......能不能一直对我那么好。”
　　魏淮眠有些无奈，嗯了一声。
　　往后多年恐怕都无法再见，事到如今，哪里会怕一句承诺呢？在魏淮眠离开后，不远处的宫殿石柱后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唐瑄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
　　第二天果然得知了魏淮眠已经动身前往北疆的消息，唐离音叹了口气，叫上元福，再带上几个腿脚麻利的小太监，抱着一个装着棉垫的小竹篮就往猎场走去。
　　“太子殿下这是......”
　　唐离音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笑道：“去找几只小东西。”
　　他来到那天魏淮眠带他看到兔子窝的地方，还没有到就远远地看到树底下躺着一只灰扑扑的死兔子。正是上次那只冲着他龇牙咧嘴的兔妈妈。
　　大兔子的腹部被利刃划开，然后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昨天又下了雨，大兔子的尸体也被泥水浸泡着，脏兮兮地还散发出了一点淡淡的腐臭味。
　　唐离音攥紧了拳头，走到死兔子边上，然后赶快朝着上次发现兔子窝的地方跑去，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湿润的草皮，看到下面那一窝小兔子挤在一起，它们还很虚弱，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兔妈妈已经一晚上没有回来了，这窝小兔子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唐离音把几只小兔子抱起来，放在竹篮里，摸了摸兔子毛，发现还有些湿，好几只兔子都被冷得瑟瑟发抖。
　　“元福，把另外几只带出来。”
　　元福应了一声，一边动作一边骂道：“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还折磨兔子。”
　　其实猎场会有禁军定期巡查，想必就是某个禁军在巡查时杀了大兔子给取乐了。唐离音抿了抿唇，面色很冷。
　　唐离音摸了摸竹篮里挤在一起的五只兔头，低声道：“如今魏大人走了，那我把你们接回去，到时候一起等魏大人回来吧。”
　　毕竟是他发现你们的。
　　他一直知道，魏淮眠虽然是武夫，却出奇的心细，这兔子窝那么隐蔽，魏淮眠也能发现。
　　既然如此，他跟魏大人一起见过的小兔子，他一定要好好养着，等到时候魏大人回来了，带给他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是沙雕吗?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和水晶黄瓜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感谢G石桀小可爱的地雷～疯狂比心
　　【南风在古代=男风】
　　下一章莫得过度了，直接长大啦，这是最后的小太子殿下了，时间流逝大法开始qwq.本章留评论可以参与抽奖，这是扑街作者最后的倔强!QAQ
　　————
　　下面贴贴我下一本要写的预收文呀，这个之前不小心开了，现在还是专栏里第二个小土坑，想先把小土坑填了qwq
　　*
　　百年前，玄境宗老宗主捡来一个孩子，起名孟玄川，与亲子孟灵容一同长大。
　　传言两人从小关系不睦，势如水火。
　　当事人之一孟灵容：谢邀，关系不睦是真，过去示好过，但人家把东西全扔了，一片想兄友弟恭的心全拿去喂了狗，我堂堂天骄怎么也不能去倒贴。
　　百年后，老宗主之子孟灵容任玄境宗宗主，而孟玄川隐居宗门后山天渊。
　　孟灵容原以为这个捡来的便宜兄长会一辈子在天渊修炼，无情无欲。
　　没想到对方在天渊修炼修着修着就入了魔，入魔后就把自己给掳走了。
　　孟灵容神色冷淡，“既然师兄已经堕魔，那师弟只好来替师尊清理门户了。”
　　古籍记载，天生魔种无情无爱，冷血残暴，一旦放任下去对方势必会导致修真界生灵涂炭。
　　孟玄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嘲弄，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若你有这个本事，大可一试。”
　　这时孟灵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声线熟悉，但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柔和。
　　“阿容的唇看起来真软......”
　　以为对方要动手杀人的孟灵容：？
　　“阿容是不是在这里住不惯，要不去拿些阿容用的惯的东西来。”
　　以为对方去玄境宗是要灭绝门派的孟灵容：？“阿容喜欢镇上的冰糯糕，我带回来了一些，他应该会开心一点。”
　　孟灵容望着被人端上来的糕点，再看了一眼宛如煞神站在一旁的孟玄川，直接把糕点打翻。
　　这些都是假的，魔修最是会蛊惑人心！
　　后来
　　孟玄川小心翼翼地扶着孟灵容的腰，低声道：“阿容，还是我来扶着你吧。”
　　孟灵容（脸红）：“你把手拿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啊！”
　　写古籍的人出来挨打，无情无爱你骗鬼呢！
　　——来自亲身经历过天生魔种多“有情有爱”的孟宗主
　　正道宗师傲娇宗主受X魔道至尊精分魔皇攻
　　感谢大家支持。

第24章 、五年
　　临近晌午, 承京城门前往来商户车马络绎不绝。
　　这时远远驶来一辆马车，驾驶马车的是一名黑衣男子，对方手上紧紧握着缰绳, 车驾平稳, 像是怕惊扰了车里的人。而马车右侧还另有一名男子护在一旁，对周围过往人群十分警惕。
　　马车雕花典雅，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是偏偏能让人感受到几分雅致和贵气。
　　等邻近城门口, 马车的布帘缓缓拉开, 帘后之人拿出了一块镶金的玉牌。从马车内逸散出来的幽雅清香驱散了晚夏的燥热之感。
　　城门守卫愣了一下，过了老半天才回神赶忙接过那枚玉牌, 确认了马车之人身份之尊贵, 凭着这枚玉牌，就算是进皇宫都畅通无阻, 更别说进入承京了。
　　他不过愣了一瞬, 就被身后走来的城门校尉敲了一下头, 对方从他手上拿过玉佩小心地递给车内之人，态度殷勤至极, 小守卫还是头一回看到上司那么殷切热情的模样。
　　“还愣着干嘛！赶快给贵人放行！”
　　校尉转过身又变了一副嘴脸，周围的守卫见此纷纷让道。
　　等到马车入了城，城门校尉才收回目光, 对着其他守卫叮嘱道：“下次再碰到手持纹金玉牌的人，万不可怠慢。”
　　“是。”一众守卫点了点头。而在马车来时站的离马车最近的那名守卫脑子里还满是那从绛紫锦帘后伸出的那只手。
　　那手莹润修长, 宛如上好的软玉一般，在刺眼的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但是骨节分明有力，显然是双男子的手......
　　就更让人想一窥探其帘后的面容。
　　“谢司, 等等先不去太子府，我先进宫面见父皇，顺便去长宁宫看看母后。”
　　一名男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声音清越，宛如珠玉落地，清冷中还带着几分温软。
　　“是，太子殿下。”谢司侧头回道，见对方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扬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
　　唐离音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往来行人熙熙攘攘，承京的街道倒是比以前热闹多了。他被父皇派去防治连州水患，足足去了有四五个月，没想到一离开五个月，承京倒是又换了一副模样。
　　在路过一处街道时，唐离音看了一眼街口，然后缓缓收回了目光。记得五年前，魏大人还没有离京时冒着雨来隐竹馆接他回宫，对方当时身上的银甲，还隐隐透露着腥气。
　　现在想来当时魏大人可能是在外执行任务，一回承京得知他在隐竹馆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唐离音正出神想着，一只红色的大团子在他手边蹭了一下，对方身上的羽毛是鲜艳的红色，很是光滑，如果放在阳光下还能看到红鸟身上亮起一层浅浅的金色。
　　“怎么，你想魏大人了？”
　　唐离音说完，把车帘关上，静静地逗鸟。记得那天魏淮眠离京之前就托人把小鸟送进了宫，他本来想把对方放生的，但是见这小东西怎么都不愿意走，索性也不再管了。
　　太子府总不会差小鸟一口饭吃。
　　其实他这次算是提早从连州回来了，如今是个很微妙的时间节点，五年正是原著中剧情线开始的时候......在原著中，原主对女主魏清清百般骚扰，声色犬马，对政事完全并不上心，导致朝堂上早早地就有了废太子的声音。
　　皇帝为此还惩处了那几名坚持要废太子的老臣，严太傅就是其中之一，更加激化了君臣间的矛盾，那时的朝堂虽然表面和平，实际上都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因此就算原主没有被后来的三皇子给杀了，这个皇位也做不久，原主登基本身就仓促，也没有自己的势力......
　　而原主突然登基，正是因为先帝驾崩......
　　“太子殿下，已经到宫门了。”
　　谢司声音落下，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对方长眉若柳，身如玉树，挺秀高颀，眉眼生辉，下车的动作轻巧利落，一身月白的锦衣随着他的动作像翻飞的白浪。
　　谢理在一旁轻声道：“殿下注意脚下。”
　　“行了，我都那么大了怎么还把我当小孩一样，不过这些年也要谢谢你们了。”唐离音冲谢理笑了一声，然后直接进了宫。
　　谢司谢理一直尽心尽力地保护他确实让他少了不少的麻烦。
　　谢理低低地应了一声，慌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感觉身子都有些僵直住了。
　　早在过去他就知道太子殿下是远不可及的存在，但这些年他才明白能有这样的太子殿下是沂国之福，而能常年陪侍左右也是他的幸事。
　　如今已过晌午，皇帝本来在宸和殿休息，见太子来了索性就直接让人进来。
　　唐离音一进来就看到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坐在案前，浓眉鹰目，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殿内燃着的熏香很浓烈，让唐离音有些不适应。
　　“太子来了？”皇帝看了唐离音一眼，轻咳一声道：“连州的事朕已经知道了，太子做的很好，既然都回来了索性就在承京先好好呆着吧，你母后整日挂念着你。”
　　“是，儿臣稍后就去长宁宫陪陪母后。”
　　“太子能有这份心是最好的了。”
　　“过几日，朕和群臣去猎苑围猎，太子一起来吧。”皇帝看了唐离音一眼。
　　唐离音轻叹一声。随着他这几年都能完美完成皇帝布下的政务，群臣中都是一片歌颂之声，皇帝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待他了。
　　他甚至还能从对方转变的态度中感受到些许防备。
　　果然，历届帝王心里，可以有风花雪月，但是前提不能威胁到皇权。也许原身太子能够一直把这个位置坐下去，也不仅仅是因为宠爱。
　　“儿臣遵命。”唐离音心里一动，原著里，皇帝就是在猎苑中遇刺的，想到这里唐离音开口道：“若是父皇要去猎苑围猎，儿臣斗胆请求父皇增派人手。”
　　唐离音抬了抬头，认真道：“毕竟父皇的安危关乎沂国国运，掉以轻心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话里话外的赤子之心感动了皇帝，最后对方难得地拍了一下唐离音的肩膀。
　　若是皇帝驾崩势必会激起各方的矛盾，他如今并不能保证，唐瑄不会对他下手。他是清楚皇位对人的诱惑力，说是超越一切也不为过。
　　唐离音又去长宁宫看了皇后，等到他离宫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早在三年前就从皇宫搬了出来，住进了宫外新修的太子府，太子府位于承京东侧，而且离皇宫不远。东侧可以说是承京达官显贵的住处，而西侧则类似于贫民巷。
　　府上的人得知太子殿下回京的消息早早就在门口等候，元福一瞧见唐离音脸上顿时笑出了花。
　　“太子殿下回来了，你们还不手脚麻利一点，把门打开！”元福催促身旁的小厮，然后小心上来陪侍唐离音左右。
　　唐离音被一路引入花厅，他当初搬入太子府时拒绝了皇帝送来的许多侍女和小厮，左右无事，府上也不需要太多人手。
　　够用就好了。
　　太子府上有自己的卫队，负责太子府日常的安全，如今谢司谢理回来了就迅速交接了太子卫队的职务。
　　“太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元福擦了一下额间的细汗，出声道：“四皇子殿下今日午时就在正厅等着了。”
　　“唐峥？”
　　元福继续道：“其实不止是四皇子殿下，本来大公主个陆公子魏姑娘也来了，见您进宫了就先离开了。”
　　唐离音听到这些一时之间有些头大，那么多人是要来太子府开茶话会吗？不过幸亏他选择了先进宫，不然刚刚好撞上他可是跑都没法跑。
　　他一入正厅就看见唐峥一身湖绿色长袍，正站在正厅的一副画像前深深凝视着画像上的人影。
　　唐离音一见到那副画面色就微微发红，这幅画正是他自己的画像，但是由于是皇帝御赐的就只能挂出来，以示圣恩。问题是这幅画好像是什么异域画师画的，总感觉把他画的奇奇怪怪的。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唐峥转头，在看到唐离音是眉眼弯了一下。
　　“太子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几个月不见，唐峥的身材看着更加高大了几分，不过毕竟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本就是几个月一个样。
　　当年那个瘦瘦小小柔弱怯懦的四皇子如今也隐隐有了锋锐之气，同之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让唐离音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感觉。
　　“既然知道我进宫了，又怎么还在太子府等着？”唐离音有些无奈地扶额，对方这毛病就不能改改吗，如今也自己出宫建府了，怎么还总是往他这里跑。
　　唐峥幽深至极的黑色眼眸中流转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光，更显得深邃。
　　“太子哥哥，皇后娘娘想给峥指婚。”唐峥闷声道。
　　“指婚，那不是好事吗？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那么好的福气。”唐离音知道若是由皇后来指婚的话，想必是不会亏待了唐峥的。
　　而且唐峥这几年可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也凭本事获得皇帝重视。
　　如今对方刚刚出宫建府，皇后想为他指婚想必也是看在唐峥偌大府邸无一王妃打理才有此决定，那唐峥是因为什么不满意。
　　“那太子哥哥也一直未娶，又为何不成婚呢？太子哥哥也认为成婚是好事吗？”
　　唐峥的语气突然低了下来，像是有些生气，让唐离音觉得有些心虚，他自己确实不想成婚，每次被催时都被他搪塞过去了。
　　“还是说太子哥哥喜欢的不是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固定更新时间，晚上21点钟，日更QAQ，大家尽量来康康我吧！其实我好想日六啊。
　　因为周三上夹子所以周三晚上12点更新吧。
　　*
　　感谢隐隐小可爱的9瓶营养液，水晶黄瓜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霂霂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咸鱼翻身小可爱的20瓶营养液，远方吹来的风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qwq，抱住大家亲一口，我要努力日更。

第25章 、夜闯
　　元福在引唐离音到正厅后很快去安排府上其他事项了, 只留下唐离音与唐峥独处。
　　此时四下无人，安静得很，只能听到窗外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唐离音听到那句“太子哥哥喜欢的不是女人”后整个人大脑空白了一瞬, 没注意到唐峥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沉。
　　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个问题他倒是真的没有想过。
　　之前一直母胎单身, 他自己身体不好总不能耽误别人，也很少同生人接触，就是喜欢看看书, 多余的情感也都给了书里的人物。
　　要说他最喜欢的, 恐怕就是魏淮眠了吧......
　　唐离音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五年前在宫门前承诺会赴汤蹈火护他周全的神情。
　　虽然他知道魏淮眠人设就是拥有超乎常人的责任感, 对方背负着国公府的责任，北疆将士和边疆百姓的责任, 还背负着护卫一国的责任, 但是即使处境再难对方也都全部扛住了，就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不会有任何意外一样。
　　就好像他过去独自一人缩在病房里, 恐惧每天的手术时, 也希望有这样一个人能出现告诉他, 不会有意外，我向你保证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像泡沫一样, 那个看似不会倒下的人最后还是倒下了，看到魏淮眠战死那里他真的感觉心里有什么信念都要崩塌了一样。
　　如今他都在这里生活了五年，若是还不把周围的人或者事当做是真实发生和存在的, 怎么都有种自欺欺人的嫌疑。
　　而魏大人，虽然许久未见, 但是自得见真人后，他就知道对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完美。
　　“太子哥哥方才想到了谁？”唐峥的声音响起唐离音这才发现自己走了一会神。
　　他看了唐峥一眼，抬手掐了掐唐峥的脸，好笑道：“既然一口一个太子哥哥, 那你个小孩怎么总是爱管太子哥哥的事？”
　　唐离音这时才发现，唐峥长的都快有他那么高了。
　　唐峥微垂着头，面色有些发红，低声道：“峥只是关心太子哥哥。不过刚刚峥问太子哥哥的时候太子哥哥也没有反驳，太子哥哥是可以接受男人的吗？”
　　说完，唐峥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唐离音。
　　唐离音诧异地看了唐峥一眼，莫不是唐峥喜欢上了某个男人所以才不想接受皇后的指婚，而且还想旁敲侧击来试探一下自己这个兄长的接受度。
　　用得着那么拐弯抹角吗？也太看不起新时代新青年的接受度了。
　　不过唐峥怎么会弯？难道是五年前那次误入隐竹馆，唐峥被一个人留在了那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被刺激到了？
　　“我觉得感情之事无关性别，人生无常，聚散常有，若是能碰到一个值得自己真心相待的人就是最大的幸事，哪里要顾忌那么多？”
　　唐离音说完轻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不过你现在年纪尚小，可别被不怀好心之人给骗了去，若你确定是真的对对方有好感，就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
　　感情最怕的就是被骗身又骗心，唐峥年纪那么小，恐怕还没有分辨好坏的能力，既然对方叫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太子哥哥，给对方掌掌眼是分内之事。
　　而且唐峥这小媳妇模样，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不过唐峥也没有怎么出过承京，平时也没有见过对方与什么男人来往，何来中意之人，难不成还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等时机成熟了，峥自然会把人带来给太子哥哥看的。”唐峥冲着唐离音眨眨眼。
　　“既然你如今不想成婚我自然也不会逼迫你，明日我入宫同母后说一声。”
　　“多谢太子哥哥！”唐峥一高兴抱了唐离音一下，不过很有分寸，只是一触即分，还带着些许克制的意味。
　　对方抽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离音总觉得被对方轻轻触碰过的腰部那种轻微的触感久久不散。
　　暗道一声，这身体也太过于敏感。一摸就炸一碰就红。“多大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唐峥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在太子哥哥面前，峥就算是一辈子长不大又如何？”
　　唐离音见唐峥走了这才轻轻地皱了一下眉。
　　原著里唐峥后来为皇帝所不喜，他可以感受到皇帝对唐铮的态度在某段时间里有了变化，是带着厌恶和回避的。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唐离音叹了口气，转身绕后殿外的层层回廊，走到了花园的一处小草坪上，他才刚刚靠近，一团团灰色小家伙就从一旁小架子上跳了下来，轻轻地在他边上蹭蹭蹭。
　　几个月不见看来是想他了。
　　唐离音蹲下来揉了揉那几只兔头，一抬眼看到一旁树上的一抹红，难怪红鸟一回太子府也没有看到了影子，原来也来了这里开始打瞌睡。
　　那几只小兔子被唐离音带来后就被好生养在身边，被宫人悉心照料着，如今也已经有五岁了，按理来说已经过了兔子最为活泼的时候。
　　但是这些兔子依旧活泼的紧，让唐离音不禁猜测会不会是什么其他的品种。
　　等搬来太子府后这些兔子就被好生安置在这片花园里，这些兔子很听话，没事也不会乱跑，府上的侍女如果遇到毕竟清闲无事可做的时候都会悄悄来这里看看这些小兔子。
　　幸好这五只兔子都是公的，不然以兔子强大的繁殖能力，这些年生的兔子兔孙恐怕连他的太子府都要装不下了。
　　记得陆远凌之前看到这些兔子就开始念菜谱，比如什么干锅兔、清蒸兔、麻辣兔头，炖兔肉......也活该兔子很一看到他就龇牙咧嘴。
　　这样看来这些小东西还真的灵性得紧，知道应该远离非人。
　　*
　　稀疏的月光落在寝殿的绿瓦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玉色的光。
　　一道黑影趁着夜色在院墙上一个起落，未能引得守卫的注意。
　　等到了接近了寝殿，守在附近的谢司注意到这道黑影，突然面色一冷，对周围淡淡护卫吩咐了一下守好寝殿，就朝着那道黑影追了过去。
　　没过多久那道黑影又出现在了殿前，极快地打晕了几名护卫，然后倒映在墙上的黑影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一片轻盈的柳絮一般溜进了殿内。
　　殿内燃着青莲熏香，还有晚风吹过床幔的响动。
　　黑影借着遮挡渐渐靠近了书案，那里燃着灯，似乎是有人。黑影呼吸急促了一些，似乎是想悄悄绕过屏风看一眼坐在案前的人。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赶快退了一步，刚好避开了朝自己斩来的凌厉剑光。
　　“你是刺客？”唐离音面色冰寒，见对方身上并未拿出兵刃，脸上闪过了一丝困惑。
　　黑衣人有些狼狈地躲了过去，他一抬眼，只见唐离音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烛光下，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如凝脂一般的光泽，一双眸子亮如繁星，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小的不是刺客！”黑衣人急道。
　　“那日在连州城外，小的远远见过殿下一面惊为天人，此后倾慕殿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为一见殿下芳容。”
　　回答他的是唐离音手中削铁如泥的长剑，挥舞时带出了风声，直接削下黑衣人一片衣角。唐离音淡淡道：“哦？那我不信。”
　　擅闯太子府可是死罪，就为了看他一眼竟然愿意夜闯太子府，简直荒谬至极。
　　黑衣人见此情形，知道唐离音不信他的解释，自知理亏，赶快破窗而出，唐离音眼神一冷也追了出去。
　　他直接落在黑衣人前方，手腕一转，挽出一道剑花，动作利落无比，长剑挥舞见能听到剑身割裂空气的声音，气势惊人。
　　黑衣人不敢怠慢，他没想到这个太子殿下长得美，脾气却不怎么好，而且身手了得，都不比一些成了名的江湖高手差了。
　　越拖越久，他应对起来也有些焦头烂额。
　　“太子殿下，小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小的这种平头百姓若是想见太子殿下一眼可不容易，小的也是色胆包天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唐离音正想说什么，突然哐当一声长剑坠地，他右手扶着头部半跪了下来，身上渗出冷汗，一副极度痛苦的模样。
　　当头部传来仿佛有万虫啃食一般的痛楚时，唐离音就知道要完，这些年他身上的毒并没有怎么发作过，他知道此前那位林神医给他压制住了个三五年，而且再加上这些年他自己习武养内，更是将毒性压制住了。
　　没想到到这个时候竟然发作了。这些年他一直留意这魔教的动向，尤其是那位红衣护法，他此次去连州其实还打探了一下对方的活动范围与魔教的隐藏据点。
　　这也少不了陆远凌的消息，当初魔教要抓陆远凌自然也是为了威胁已经暗中查探到魔教不少隐藏据点的陆震，强迫对方毁掉手上的地图，只是最后没成功罢了。
　　既然已经知道罗织命近期活跃的据点，一切只等这次猎苑之事解决后生擒他，只是没想到，这毒那么快就发作了。
　　那名黑衣人见他突然捂着头部一脸痛苦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走，把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巾扯下，露出了一张清秀的少年郎的面容。
　　对方吐了一口气，微红着脸扭扭捏捏地扯过唐离音的手，细细地诊脉，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唐离音忍着头部传来的钝痛，见对方没有趁机逃走，只是细心查探他的情况，最后还是没有把手抽开。
　　姑且让对方试试。
　　而且这个人闯太子府，真的就是为了一个那么荒谬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你是比江山更重的责任。
　　魏大人应该会以更加快的方式出现。
　　不用慌，唐峥（未必是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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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邀约
　　“你......”少年郎小心看了他一眼,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身上中的是魔教的毒，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招惹上魔教的？”
　　唐离音撑着头瞪了对方一眼，暗道一声这人废话实在是多, 魔教行事偏激, 无恶不作，哪里用得着他去招惹？
　　他觉得自己最近格外倒霉，明明他记得这毒并不会随便发作, 他每过半个月就会压制一次, 这一次的发作完全没有征兆......
　　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催化了毒性？记得之前林神医说过......若是下毒者在附近原本被压制住的毒性有可能会被重新激发出来......
　　那少年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把宛如风中落叶般摇摇欲坠的太子殿下给扶好，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时远远传来了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隐隐还能看到回廊转角处渗透过来的火光。
　　有人过来了！
　　少年咬咬牙, 最后直接把唐离音打晕扛在肩上，小心避开那些巡查的护卫从太子府溜了出去。
　　本来他以为抱着一个人会很吃力, 没想到太子殿下虽然身条修长, 身子却很轻。
　　他四处看了一下, 还好他事先派人引开了太子殿下身边那两个很厉害的护卫，不然他肯定会被那两人给抓住, 他最仰仗的是身法，武斗他肯定是被打的那一方。
　　少年趁着夜色隐藏自己的身形，不知道抱着人跑了多久才到了一件清幽的阁楼前, 他直接翻窗上了二楼，见房中无人就将他小心安置在了床上。
　　他看了眼唐离音在轻轻颤动的眉毛, 一时之间有些紧张。
　　魔教的毒甚是恶毒，这种毒若是到了后期恐怕会使人四肢失去知觉，慢慢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若是中毒者一定要在毒发时保持清醒, 那毒性会更加强烈，对太子殿下的损伤也会更大。
　　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名身披莲纹青衣的年轻男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半天才出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溜出去了，说吧，那么晚出去还鬼鬼祟祟的，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男人冷笑一声，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穿着也很随意，裸露出了胸.前大片肌肤，能够窥见结实有力的胸膛。
　　“我......”少年红着脸，半天没有吭声。
　　这时青衣男子也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床上隐隐躺着一个人影，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跟锅底一样黑。
　　“你把哪家的姑娘抓来了？你要是做了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我先替爹娘打断你的腿！”
　　说完就抬腿进屋，还没有等走到近前，少年像是怕了对方口中“打断腿”的威胁，急道：“大哥，我没有，这是太子殿下......不是什么姑娘。”
　　他一说完，青衣男子瞬间瞪大眼睛，阴沉着脸上前踢了他一脚，怒骂道：“你个蠢货！可知道掳走太子殿下可是死罪，让你学的轻功就是让你来干这些龌龊的勾当？
　　而且你还把人往我这里带，真的有把我当大哥？该不会是想来招祸水东引，把你大哥变成朝廷钦犯吧！”
　　少年赶快跑到桌子另一边，扶着桌子，大声道：“大哥！我把太子殿下带出来是为了救太子殿下，才不是为了别的！”
　　刚刚那种情况，他如果被发现肯定会被当成刺客抓去，而太子殿下剧痛难忍也不能给他辩解什么，太子府根本不能久留。
　　他在承京只有大哥这隐竹馆一处落脚点，那也只能来这里了。
　　青衣男子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躺在双手看起来很不安宁的太子殿下，发现对方面色苍白确实一副很不好受的样子，气也消了一点。
　　看来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没有骗他。
　　只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也不能把太子殿下掳了出来！而且太子殿下的模样，他有些眼熟，对方这罕见的容貌若是见过定然不会忘记才是。
　　青衣男子这才想起自己五年前似乎是在雨天里接待过几个小孩，派人领他们去浴堂更衣祛除寒气......
　　他后面才得知是大将军魏淮眠亲自把人接回去的，若是五年前他不知道魏淮眠是谁，那么五年后，这三个名字可以说是承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对方在北疆的骁勇战绩每天都有文人雅客在茶楼写诗称咏。
　　“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救人吗？”青衣男子没好气地朝少年道。
　　少年回过神来，点点头从房间的梨花木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先给唐离音喂了一粒药，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包粗细大小不一的银针，抽出其中一根，小心地拉开了一点点唐离音的领口。
　　窥见那精致的锁骨时，少年的脸还有些发红。他不敢再多看，只是拿着银针缓缓刺入唐离音前胸。他刺入这处穴位，再辅以内力治疗
　　突然他感受到了耳边吹来一阵风......这里怎么会有风，他刚刚明明把窗户关上了。
　　“什么人！”一旁的青衣男子出声道。
　　少年一回头就看到窗前站着一个红衣男子，对方抱着胸靠在窗棂上，冷哼道：“我道怎么不见人，没想到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是魔教的人？你是罗织命！”青衣男子冷冷道。
　　罗织命玩味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唐离音，轻声道：“多年前他从我手上溜走，但是我们之间的因果可还没有结束。
　　近些年这位太子殿下在频繁调查我的动向，而魔教消息灵通，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因此我思前想后总不能让太子殿下一个人辛苦，索性主动现身，这难道还不够有诚意？”
　　“鬼话连篇！”少年拦在唐离音前面，气道：“太子殿下身上的毒就是你下的吧，就凭这一点就不要给自己套什么好人的皮！”
　　“就凭你们两个，可拦不住我。”罗织命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少年挡在床前，固执道：“总之绝不能让你带走太子殿下！”
　　一边的青衣男子叹了口气，也站到了少年边上，表明了立场。谁让他有了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若是他大晚上不去太子府，未必会摊上今天这件事。
　　少年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他一回头就看到唐离音撑着头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屋里那么多人，不知道的以为开会呢。
　　等他看到罗织命时，眼神彻底冷下来了。
　　哪怕过了五年，罗织命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识！
　　唐离音看了一眼站在床前的少年，指了指插在胸前的针，开口道：“现在能拔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能，能拔了。”说完赶快把银针拔下来，小心收到布包里。
　　对方既然如今已经醒来就说明药物生效了，那药短时间能够抑制住毒性，也就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
　　唐离音直接从床上下来，好笑地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剑。
　　没想到这人把自己掳走时，还顺便把自己的剑一起带来了，难不成是怕自己想动手时没有武器？
　　他用脚尖把剑给挑起，稳稳握在手中，冷淡地看了一眼罗织命：“我还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罗织命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只要我想，就能隐藏身份出现在任何地方，而只要我不想，天下之大，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找到我。”
　　唐离音一抬手窗外就飞过一道红色的影子，只见一只红色的小鸟迅速从窗口掠进来，停在了唐离音的手边。
　　正是原本应该呆在太子府的红雨。
　　“护法不如现在看看，你还走不走得了。”唐离音话音刚落，隐竹馆周围的道路上传来一些响动，只见慢慢有禁军把这里给团团围住了。
　　红鸟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像是在期待唐离音的表扬。
　　想必是红鸟在发现唐离音不见后赶快循着空气中还没有消散的气味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去找了谢司谢理。
　　随后由谢司谢理通知禁军。
　　罗织命叹了口气，笑道：“看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太子殿下的后手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不过我给殿下一句忠告，您身上的毒可没有别的方法可解......”
　　“既然殿下已经查到了魔教那处据点，那在下就在据点等着殿下，解毒之法就在那，就看殿下您有没有孤身前来的胆量了。”
　　罗织命说完，周身炸开一团毒雾，而窗边的红衣人瞬间就没了踪影。
　　唐离音的视线仿佛完全没受到阻碍一般，直接从窗口一跃而下。
　　谢理刚刚好抵达隐竹馆就看到太子殿下从窗口跳了出来，看起来也不像是受了伤。
　　不过......太子殿下这领口，明显被人扯开了，他又猛地看向了隐竹馆，突然瞪大了眼睛，若他没有记错，这不就是那家南风馆吗！
　　“谢理，把箭给我。”唐离音一开口，谢理马上回过神来，解下背上的弓箭递给了唐离音。
　　唐离音眯着眼注视着一个方向，那边被浓重的雾气所掩盖，常人根本无法探知全貌。
　　方才罗织命强行突围时，瞬息之间被他杀了十几禁军，手段残忍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既然罗织命今天有胆子来承京，就别打算好好出去！
　　唐离音面色一冷，直接翻身上了一旁的楼顶，把箭搭在弦上直接一剑射出。冷光四射的利箭像是划破了夜色，带起一道兵刃反射出来的炫目寒光，直接没入了远处的黑暗中。
　　他指了指那边的巷口，对谢理道：“你带人去那边看看，记得要小心，不要同罗织命正面冲突。”
　　等他下来时，迎面撞上了赶来的段询，对方如今在禁军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禁军统领。
　　只是对方身边竟然还跟着另外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唐瑄。
　　唐离音看到唐瑄阴沉沉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这位主角了。而且唐瑄现在好像是想专攻事业线，同女主魏清清的感情没有一点进展。
　　正在他愣神间，穿着银甲的唐瑄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脸阴沉地给他拉了拉衣领，把打开的领口给拉紧后，才淡淡开口：“大皇兄身为储君，在外也要多注意形象才是。”
　　这不就是变相讽刺自己衣衫不整败坏风气吗？
　　唐离音没有在意这个插曲，反正唐瑄这个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靠在墙上的罗织命直接将刺入自己肩膀的箭给拔.出来，用手把箭身捏碎扔在了地上，期间没有回避自己的伤口，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没想到，当年的小家伙，竟然也变得那么厉害了。
　　不过，只可惜对方是沂国的太子，他是不能让对方活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殿下倒霉是因为前面的flag，希望自己能和魏大人化险为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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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尘埃
　　唐离音看了一眼簇拥在周围的禁军, 叹了口气，直接进了隐竹阁，身后一堆护卫也浩浩荡荡地跟着进去。
　　他直接坐在窗旁的一张梨木长椅上, 周围的人自觉地把少年和他身旁那名青衣男子控制起来。
　　唐离音没有看少年一脸沮丧的表情, 对方救自己的一码事，擅闯太子府却是另一码事。
　　不同的事当然要分开算。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唐离音看了一眼少年，开口道。
　　他一身月白锦衣, 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细润, 在烛光下泛着玉色, 整个人显得贵气非凡，耀眼地让人不敢直视。
　　“我......我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本就想能够偷偷看殿下一眼。”少年低声开口, 被禁军拿刀指着反而还红了脸有不好意思，不知道的以为禁军才是压迫他的恶.势力。
　　隐竹馆来了那么官兵, 出了那么大动静, 一留宿其中的客人不少也被惊醒了, 不过只是开了点门缝，在里面偷偷朝外面看了一眼。
　　等目光停在被众人簇拥的那个身影上时, 无一不愣住了，虽然隔得远看不真切，但是仅仅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也让人心里一紧, 胸口一热。
　　唐离音注意到了投射过来的目光一个冷眼扫了过去，那些在暗处偷看的人手上一个哆嗦就把门一关躲了起来。
　　看这派头, 就凭那名佳人的身份，就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也不敢肖像。
　　谢司也注意到了楼上的动静，正准备带人上楼把那些个小人抓出来, 却被唐离音阻止了。
　　“不用了。”
　　唐离音淡淡开口，那些人也没有胆量做出什么事。他如今身为太子若是因为旁人多看了自己一眼就要将人问罪，这未免会传出去暴戾不仁的名声。
　　他重新将目光放在少年身上，那名青衣男子面露忧色，还是给对方辩解道：“太子殿下，这小子平日里胆子小的很，今日做出这种事也是一时糊涂，而且对方劫殿下出来也是为了救殿下，殿下也刚好因此阴差阳错躲过了罗织命的设局......”
　　唐离音自然知道，若是没有这小子用银针给自己缓解疼痛，自己想必要忍着头痛直面罗织命了。
　　“你叫什么名字？”唐离音看了一眼被押在一旁一脸忐忑的少年。
　　“小的叫君止......”
　　对方刚刚说完，唐离音挑眉道：“梁上君子的君子？”
　　少年听了立刻面色爆红，低着头都不敢看唐离音了。
　　这时谢理带着人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说道：“太子殿下，属下无能，追着罗织命到了城西，突然冒出了许多流浪汉拦路，不过是片刻间对方就不见了踪影。”
　　唐离音叹了口气，让谢理起来。垂眸沉思了一会，罗织命敢入承京定是有所仰仗，果然这承京就有接应对方的人，这么一会说不定已经离开承京了。
　　“那些流浪汉是什么人？”
　　“回殿下，属下查过了，都是些普通人，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这人多数都聚集在承京西角的贫民窟里，不过陛下近日下令要整治一番，这件事已经交给顺天府了。”
　　唐离音叹了口气，那些流浪汉想必许多也是些亡命徒性子的人，可能为了一顿饱饭就能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
　　正在他沉思间，一旁忐忑了许久的少年鼓起勇气，对着唐离音道：“希望太子殿下能给小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小的的师门是江湖上有名的势力，魔教作恶多端，其实已经有许多人看魔教不满了。
　　他们与魔教有多次交手的经验，而且对一隐秘的据点也有一定了解，若是能够说服他们围攻魔教据点，肯定能够铲除魔教毒瘤！”
　　“而且也能抓住罗织命......”强迫对方交出解毒之法。
　　后面那句话，少年没有说出来。他担忧地看了唐离音一眼，如今在场人许多，要是让人知道太子殿下中了魔教歹人的毒身体有恙，肯定会让有心人起不好的心思。“你就知道你的想法可行？若是有人同魔教同流合污，背后给你们捅刀子，这点你又怎么能够保证？”唐离音看了他一眼。
　　不过若是君止说的这种真的可以实现，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听罗织命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单独去魔教据点，这一听就是圈套，他可不是蠢，罗织命挖好的坑他可不会往里面跳。
　　“我会努力的......若是殿下信得过我，我一定努力不负太子殿下的期望。”
　　“谢司，你派人盯着他。”
　　君止一听到唐离音那么说，马上就把头垂了下来，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看来太子殿下还是不相信他。
　　不过太子殿下愿意给他这么个机会就已经很好了。
　　想到这里君止又把头扬起了，像一根无精打采的小草突然把腰支起来，变得精神抖擞。
　　谢司似乎有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违抗唐离音的命令。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离开殿下身边。
　　*
　　第二日，唐离音就得了皇帝召见，得知了昨晚的事，皇帝询问了详情，然后又说了几句关切话，等出了宸和殿唐离音又要到后宫去安抚皇后。
　　等出宫时已经接近晌午了。
　　唐离音身着常服，寻常百姓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猜测对方可能是承京某户人家的贵公子，觉得此人相貌气质皆是一等一的好，一身白衣站在那就像是天仙下凡了一般，光是看一眼都觉得亵渎。
　　“娘亲，那个哥哥真好看！”一个小姑娘对着一旁的女妇人道。
　　谢理悄悄看了唐离音一眼，心道确实如此。
　　唐离音心里升起些许窘迫，虽然他听过很多类似这样的话，但是被单纯的小孩这样指出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
　　他突然看到名眼熟的侍女在人群中满脸急色，一边走一边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文菊？”唐离音不确定地开口，那名侍女回过头，果然是魏清清的侍女文菊。
　　“太......唐公子！”侍女捂着嘴，生怕在大庭广众之下道出了太子殿下的身份。
　　“发生了何事，怎么不见魏姑娘？”
　　那名侍女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低声道：“刚刚有名贼人偷走了小姐刚从青佛寺求来的护身符，小姐她想都没想就直接追上去了......”
　　唐离音听了一愣，问道：“那魏姑娘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记得是西边，不过小姐动作太快了，奴婢没跟得上，不过文兰好像跟上去了......”
　　不用唐离音多说，谢理就走进了一旁的小巷，然后跃上屋顶，顺着文菊说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先回国公府等着，这里是承京天子脚下，魏姑娘不会有事的。”唐离音说完就跟着谢理的方向追了过去，在屋顶上视野开阔能看清楚更远处的东西。
　　文菊擦了擦眼泪，幸好遇到了太子殿下，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夫人交待了，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她可能会被直接发卖。
　　*
　　唐离音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魏清清，对方似乎在追赶一个小孩。而方向确实是西城巷子的位置。
　　那个小孩的目的显然并不单纯，看来是刻意把魏清清往那边引的。
　　想到这里唐离音不再犹豫，赶快往那边追了过去，谢理也尽职尽责地护在唐离音身侧。
　　魏清清喘着气，她真的是追不动了。等她发现位置越来越偏僻时，其实已经不想再追了。
　　想到那个被小贼偷走的护身符，最后还是咬咬牙又追了上去。
　　等她抓到那个小鬼，一定要让他好看！
　　突然她看到那个小鬼惨叫一声摔到了地上，而前方正站着一个眼熟的人影，来人一身利落黑衣，满脸冷漠。
　　好像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叫谢司还是谢理来着......这两个家伙好像只有看着太子殿下的时候才没有那么重的煞气。
　　魏清清很快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如果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来了，是不是说明太子殿下也在附近。
　　唐离音从谢理身后站出来，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小贼，发现对方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挂坠，看来这就是文菊口中的护身符了。
　　这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值得魏清清追着这小贼那么久，这小贼为何要偷一个挂坠，寺庙求的东西，怎么也不会比荷包银两之类的值钱吧。
　　谢理直接上前把那个挂坠从小贼手上夺下来，冷漠道：“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那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黑黝黝的泥污，身上还有股怪味，他捂着吃痛的肚子像是没有听到谢理的话。
　　“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唐离音上前一步，小孩听到唐离音的声音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撞进了对方如清泉般清澈干净的双眼中，一瞬间仿佛身上痛觉都消失了一般。
　　终日生待在贫民窟，因为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不出意外他可能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跟这样的人说上话......也很难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原来世上真的有那么好看的人。
　　小孩大脑空白了一瞬，垂下头。他发现他除了一声好看也想不出什么赞美的话了，有后悔偷偷趴在窗户上听夫子讲课时没有记几句说人长得美的。
　　“我......我想求贵人救救我们。”小孩声音细如蚊蝇，不敢离唐离音太近，把手微微蜷曲着。
　　“我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位姐姐是镇国公府的小姐，而且心善，也会给流浪汉东西吃，就想把她引过来，想让这位姐姐帮帮我。”
　　魏清清本来还想收拾对方一顿，见对方似乎真的好像有苦衷的样子，也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
　　而且这小孩还说她心善。
　　她悄悄看了一眼唐离音，觉得若是这小孩没有偷走她的护身符，她说不定还见不到太子殿下。
　　唐离音叹了口气，出声道：“你不用怕我。”
　　小孩心道，我不是怕你，只是怕弄脏了贵人那身白衣......
　　“你真的能帮我们吗？”小孩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一脸忐忑地看了一眼唐离音。
　　“你不说，我又如何知道帮不帮的了。”
　　小孩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突然听到一旁昏暗的小巷中传来了几声响动，然后就听到了有人摔在了地上的声音，像是有东西磕在墙上。几道骂骂咧咧的声音隐隐从昏暗的巷子中传来，还能听到几声脆弱的闷哼，和拳头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唐离音皱了一下眉，谢理赶快冲进了巷子里，把那几名流浪汉全部踢翻在地。
　　那些蓬头垢面油头鼠目的流浪汉痛得在地上打滚，谢理一点也没有留手，那些流浪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这足够给他们留下难忘的教训。
　　唐离音站在巷口，这里的住房挨得很近，路口显得很狭小，而且地上总是有脏物，一直没有人清理，这里只是偌大承京的一个角落，面积不足整个承京的二十分之一。
　　很难想象生活在这里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看到地上趴着一个身上半死不活的少年，对方蒙头垢面，一身破烂衣服都碎成了布条，抱着那名打了他的流浪汉一口咬了上去，引得流浪汉痛苦地尖叫了一声，一脚踢在少年身上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打对方都像没有任何知觉一样。
　　唐离音发现之前那名流浪儿面色古怪，于是问道：“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只是都知道他是个怪人，而且脑子不正常，可能得了怪病，又瞎又聋的，记得之前有个穷算命的路过时，给他算了一卦说他是什么......”
　　听对方这么一说，唐离音走近了一步，没想到刚刚还抓着流浪汉咬的少年突然松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唐离音这边跑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说他是无魂之人......”
　　唐离音听到无魂之人几个字脑海中像是瞬间闪过了什么，一时之间也忘了躲过对方的靠近。
　　“你这个臭小子干嘛！竟然敢......”魏清清瞬间炸毛了，看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成人样的小鬼竟然敢直接扑进太子殿下的怀里。
　　她也不想管什么贵女形象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看着，索性直接撸起袖子过去就想把这个小鬼从太子殿下身上扯下来。
　　而原本还在说话的小孩瞬间愣住了，他靠都不敢靠近的人，那个怪物竟然直接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他现在都不敢看贵人那身价值不菲的白衣被按满脏手印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巫神转世来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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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耽误更新了，呜呜呜去弄了被篡改了网页，不过我更新的字数多（骄傲挺胸！）
　　明天要日六OVO，谢谢大家支持我会努力的！谢谢大家的支持，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蟹蟹大家。

第28章 、挂坠
　　无魂之人......
　　唐离音立刻想到了很久之前, 那个司幽巫师死前的话。难不成这个人才是对方想找的巫神转世？
　　他自己在那之后也查阅了许多资料，发现这个巫神虽然带了个“神”字，但是却和“神”并不相关。
　　其受人供奉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对方的存在能够让司幽那些巫术世家的实力再上一层, 至于具体他们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共生关系, 他也不得而知了。
　　唐离音感受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紧紧箍住自己的腰，对方力大无比，像是一个固执的铁环一样挂在了自己身上。
　　谢理面沉似水, 二话不说, 直接上前把人给打晕。
　　“殿下, 要怎么处置他？”
　　一旁的小孩早就震惊地说不出话了，愣愣地看着唐离音, 没有想到他今天碰到的人还是皇子......
　　很快他眼里升起一抹希冀, 若是对方真的是皇子，说不定就有能力能够帮他！
　　唐离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年, 对方的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摆。
　　边上这个小孩刚刚也说了, 这古怪的少年又瞎又聋。那又是怎么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的。他之前观察了一下对方和那几名流浪汉厮打的场面, 对方确实不像是能看到的样子，很多判断都是本能使然。
　　难不成是自己身上, 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对方，或者让他感受到了熟悉。
　　唐离音将手指按在自己眉心，突然想到当初那道涌入自己眉心的光, 这是那名司幽巫师口中的钥匙......
　　“把他带回府上。”唐离音下了决定，总之一定要把对方留在身边, 对方很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
　　谢司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诧，很快压了下去，低低应了一声是。
　　“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把这小叫花子带回去啊！这臭小子一点规矩都不懂。”魏清清在一旁不平道, 觉得唐离音是一时心善才想把对方带回去。
　　若是换个人被这小叫花子这样冒犯，恐怕都直接把这个亵渎自己的叫花子一句话关进顺天府了。
　　“规矩不懂，自然可以教。我带他回去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唐离音淡淡道，低头看了少年一眼，对方蓬头垢面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只希望他想知道的事情，最终能够在对方身上找到答案。
　　唐离音看向那名把魏清清引来的小孩，出声道：“你若是不好直说，就带我们去看看吧。”
　　“殿下千金之躯，这种事让属下去就好，若是有什么事自然会回来告知殿下。”谢理沉声道。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长满青苔的路面和渗着污水的沟渠，这一切都不应该是太子殿下这种贵重之身该来的地方。
　　而且太子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如今这个地方还没有到真的西角贫民窟，等真的到了那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不长眼的像那个叫花子一样人对殿下行冒犯之事。
　　“对啊。”魏清清捂着鼻子，小声附和道。
　　唐离音摇摇头，“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没有回去的道理，谢理你把他带上，我们跟着进去看看。”说完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少年。
　　他侧头看着魏清清道：“魏姑娘若是不适，我们可以先送你出去。”
　　魏清清一身粉裙，看起来十分娇俏可爱，如今她的五官也渐渐长开了，明眸如水，唇如朱丹，可以看到原著中万人迷女主的影子，难怪原著那些女主后宫团动心了。
　　听说给魏清清提亲的人已经要踏破镇国公府的门槛，而且有几个男配已经对魏清清产生了好感。
　　所以，他一定要和女主保持距离。
　　万一招惹了几头狂犬......虽然他不怕麻烦，但却嫌麻烦。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清清可以一起去吗？”魏清清摇摇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唐离音。
　　太子殿下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万一再被一些人有意无意给冒犯了，岂不是会很吃亏。她在话本里看到了，男人也是会喜欢男人的，太子殿下那么美说不定真的会招惹登徒子。
　　“魏姑娘还是先行离开吧。”谢理直截了当地说，“若是魏姑娘在这，属下恐怕难以保证姑娘的安危。”
　　魏清清听了谢理的话瞬间就低落了下来，难受地用手指搅着袖子。她也知道如果自己执意要留在这里恐怕会给太子殿下带来不便，若是真的有什么突发变故反而还要来保护他......
　　“那殿下，清清听闻昨日殿下遇袭，于是专门去青佛寺求的护身符，愿它能保佑太子殿下平平安安。”
　　魏清清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个粉色的挂坠，红木质地，粉色的绳子被绕成了一个个好看的蝴蝶结，而木牌上写着一个守字。
　　唐离音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挂坠，望着红着脸的魏清清，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而且还给他送粉色的，难道把他当成闺蜜了？
　　他不过愣了一会，挂坠就被塞入了他手里。就在他接过挂坠的那一刻，他就看到小巷的转角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瑄和昨晚不同，如今身着一身灰蓝色常服，穿着朴素也掩盖不了身上锋锐的气质。
　　他的目光落在唐离音手中的挂坠上，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唐离音猛地记起来这是什么剧情了。
　　原著里女主被小流浪汉给引到承京西角，恰好遇到几名贼子对魏清清欲行不轨，而魏清清也刚刚好被唐瑄救下，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像坐火箭一样升了一个阶段。
　　接下来是男女主互赠信物的时候。
　　现在这个剧情貌似是砸了......而且是砸在他手上了。
　　魏清清这个时候才看到了走来的唐瑄，礼貌克制地朝着对方行了一个礼。
　　其实她一直挺怕这个三皇子殿下的，总觉得对方气质太过于阴翳了。
　　唐瑄点了一下头，目光放在了唐离音身上，问道：“大皇兄怎么在这。”
　　唐离音暗叹道，唐瑄是在魏清清身上装了追踪器吗，这都到了那么偏僻的承京西角，总不能再说是偶遇了吧。
　　这可能就是剧情的安排，时刻给男女主创造相遇的机会。
　　只是这个场景中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那就是他......这个大电灯泡。
　　唐离音轻轻咳了一下道：“之前见魏姑娘的东西被贼人窃走，我就带着谢理跟上来看看。不过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所以......”
　　“所以大皇兄善心大发，就出手帮忙？沂国有那么多人活在水深火热中，难道大皇兄还想一个个去救。”唐瑄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唐离音腰上的黑手印，冷冷地勾了一下唇。
　　“若是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岂不是又把大皇兄推入险境？大皇兄对任何人都这般不设防吗？”唐瑄说到这里，话中带上了些许冷意。
　　一旁的小孩紧张地抓着衣上的补丁，在对方的气势所压下完全不敢说话。他听了对方话才发现，眼前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竟然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如今父皇下令整治承京西角的贫民窟，因此近日这片区域都有禁军和顺天府官兵频繁活动，三弟不必多虑。”
　　唐离音暗道，这唐瑄就差指着他的脑门骂圣母了，但是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原则问题。
　　“虽然我救不到每个人，但是对把手伸到我面前的求救之人，我还是会选择去拉他们一把。”唐离音淡淡地看了唐瑄一眼，出声道：“三弟也别管的太宽了。”
　　说完他看向一旁已经被吓懵了的小孩，“愣着干什么，快带路。”
　　唐离音看着跟着自己走上来的唐瑄，一脸懵逼。
　　唐瑄这个时候不应该带着魏清清一起出去吗？
　　为什么要跟着他？
　　魏清清见到太子殿下收下了护身符，就满意地离开了，也没有再提想留下的事情。
　　“大皇兄是一国储君，既然如此大皇兄的事就算再小心也不为过，希望大皇兄自己也早日明白这一点。”
　　唐离音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不过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等他们越来越深入，入目的都是一间间破败的小院，被一块块木板隔开，起不到什么防范的效果。
　　很多都是简单地搭了一个木棚，四面透风。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住不了其他地方的不得已选择了这里，大多数都是些老弱病残。
　　那些人看到唐离音时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中的活，他们脸上带着行尸走肉一般的漠然，却在看到唐离音时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突然前面传来几阵砸东西的响动，还伴随着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看样子是官兵和这里的百姓起了冲突。
　　小孩突然面色一变，径直朝着前面跑了过去，把手臂张开拦在了那些官兵面前。
　　他的身后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被官兵推搡着摔在了地上，地上都是一些碎了了木具，还有几只破旧的木箱子，不知道装着些什么东西。
　　“今天你们都得收拾东西给老子滚出承京！”
　　“不行！你们没有权利赶我们走。”小孩咬牙道。
　　这些官兵一来就开始砸东西，想硬生生地把他们撵出去，但是他和爷爷这样出去，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当流民了。
　　“老子说你们要走就要走，这可是皇令！”
　　这话不仅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所有住在承京西角的人说的，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多为老弱病残也难维持生计，因此只能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做些糊口的营生，如今恐怕要被强制撵走，连个落脚地都不剩下。
　　“皇令？谁的皇令？”
　　几名官兵听到这句冷清的声线时愣了一下，正准备好好收拾一下那个敢多管闲事的人。
　　等一回头时都愣住了，一名白衣人站在那里，显得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来人玉面红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浑然天生的清贵，仿佛在对方面前流露出丑陋和暴戾的一面都是亵渎一般。
　　为首的那名官兵痴迷地看了白衣人一眼，很快大脑中的恐惧压过了一切，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住了一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名之前还趾高气扬的官兵直接跪下，冷汗涔涔。
　　“参见太子殿下。”
　　唐离音没有说话，他记得皇帝是吩咐整治承京西角的贫民窟，并且给足了经费吩咐顺天府将这里的人另外安置在城外。
　　可不是要直接把人赶下去，让人居无定所。
　　难不成有人想以权谋私，侵吞这些安顿百姓的银两？
　　唐离音朝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踩到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突然愣住了。
　　这是木头制成的小型弓.弩，看起来就是给小孩子玩的那种，好像是刚刚被官兵当做普通玩具从屋内扔出来的。
　　但是他看了目前沂国军用弓.弩，这把小型弓.弩在制作方面比起目前所用的似乎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沂国所用的是大型弓.弩，不仅笨重且一次只能发射四支箭，但是根据这个木头小弩的设计，却是可以连发十箭的样子。
　　若是这种弓.弩真的能够做出来，那......是不是就能提高沂国的军队实力，这样魏大人所守的边疆，是不是将会成为他族不敢踏足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五一假期快乐呀！
　　*
　　魏大人：想出场了。
　　希望等魏大人出场的时候小可爱们能认出那是魏大人ovo
　　————
　　感谢隐隐的1个地雷，太宰治小可爱的2个地雷，磔子大美女的4个地雷（之前忘记感谢了QAQ）
　　感谢千古愁小可爱的2瓶营养液，水墨无痕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水晶黄瓜的1瓶营养液，谢谢大家的支持呜呜呜
　　今天我再努力更一章，小可爱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五月一日这章的评论都有红包啦。节日快乐~

第29章 、书信
　　弓.箭重量轻, 对拉力的要求相对较小，而且构造简单便于大批量制造，但是杀伤力、穿透力还有射程都很有限, 因此古人才在弓.箭的基础上发明出来了弓.弩。
　　这东西发明后在后世战争中被频繁使用, 直到火.药武器的出现才被渐渐取代，消失在了历史尘封中。
　　唐离音摩挲着手中简陋木质构造的小型弓.弩，眼睛微亮。
　　虽然他不懂弓.弩的制造, 但是他因为身份原因也接触了那些重要军用物资。
　　虽然这木质弓.弩个头小, 但是其精度却不亚于沂国的—些军.用.弩。
　　“老人家,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唐离音看向那名被小孩搀扶着起来的老者，轻声问道。
　　旁边几名官兵已经被谢理给控制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太子殿下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反而是对那个老头以礼相待。
　　“不过是些给孩子玩的小玩意，也入不了殿下的眼。”老者摆摆手, 剧烈咳嗽了几声。
　　“老人家过谦了, 这种东西若是真的能够做出来, 其价值不可估量，又怎么能说是小玩意？”
　　老者叹了口气, 也不打算隐瞒，索性直接开口：“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小木具自然有小木具的好, 但是之后体型每增大—分，其制作难度都会成倍提升, 更别说用于实用了。而制作弓.弩的材料也与这木头不同，更加大了制作难度。”
　　唐瑄不由得看了—眼这名衣衫褴褛的老人家，若是换做其他人得到太子另眼相看恐怕都会想方设法地吹捧自己，争取在太子殿下面前留下个能者印象, 但是老者却没有这样做。
　　想必也不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唐离音毫不意外地开口，若是在制作过程中没有任何困难，那历朝历代那么多人何必费尽心思提升弩的性能。
　　这名老者显然对弓.弩的改进很有心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想到这里，唐离音继续道：“能不能实现，总要有人去试。试了，则虽败不悔，若是惧难而退，则必不成功。
　　若是改造的弓.弩大规模用于军队，北狄就不敢犯边，边境也能少许多死伤，远行的士兵得以归家，统帅的将领也能如期回京......”
　　唐离音微微敛眉，细长的睫羽宛如—片小扇子—样，在眼下投射出—片阴影。
　　他虽然面容沉静柔和，但是话语却掷地有声，原本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
　　太子殿下如今未及弱冠，但是说话间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度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信服他的话。
　　仿佛殿下说可以实现，就—定能够做到，对方话中的光景，透过小小木具看出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价值，最终也会落入实处。
　　站在—旁的谢理眼里的崇敬之色更甚，而唐瑄眼里也闪动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光。
　　只见他轻轻勾了—下唇角，很快又把唇压平，恢复了那幅冷冰冰的模样。
　　老者心里也被对方点燃了几分热血，叹道：“小老儿祖上本效命前朝，自己更是为改造弓.弩耗尽—生心力，不过因—直未见成效而遭到黜免......
　　若是殿下不嫌我老眼昏花没什么用处，小老儿我也愿为殿下效力，将改良弓.弩的制造方法拱手奉上。”
　　老者说完，很快在小孙子的搀扶下佝偻着背，到了那几个破烂木箱子边上，费了—番功夫才把箱子打开。
　　唐离音望着箱子中各种形制的弓.弩模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勉勉强强可以认出几样，跟后世的那些单弓.弩，臂张弩的模样差不多，若是这些能够被制成武器，那对沂国军队实力的提升大有助力。
　　不过......正如老者所说，这些恐怕并不会那么容易，说不定他还会受到外界的质疑和压力，毕竟没有人愿意—直把金钱银两投入那么—个看不出成效起不了水花的项目之中。
　　突然唐离音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唐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冷淡道：“大皇兄只管放手去做，瑄会—直站在大皇兄这边。”
　　*
　　回到太子府的唐离音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刚刚唐瑄对他说了什么，好像说会—直站在他这边......
　　唐瑄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是搞错对象了吧。
　　最后还是谢理在—旁开口道：“太子殿下，李老和其孙儿已经安顿在府上了。”
　　唐离音点点头。
　　太子府不同于其他王府，其规制都要高级的多，占地面积也更广，而且皇子是可以在自己府上培养能人或者幕僚的。
　　“那个孩子呢？”唐离音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唐瑄那莫名其妙的态度了。
　　“属下把他安置在了西院。”
　　唐离音暗叹—声，谢理下手也是真的狠，把人打晕人半天都没有醒来，肯定下了很重的手。
　　突然元福急忙从殿外跑进来，大声道：“太子殿下，不好了，您带来的那个孩子正在院子里发疯呢！五个壮汉都压不住他！”
　　而且这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人，他们也不好下重手，生怕人出了什么事引来殿下的怪罪。
　　等唐离音走到西院，还没有到秋水殿就看到—群太监侍卫挤作—团，而被众人围着的正是—个不大的少年被几个壮汉束缚住手脚依旧还有挣扎的余地。
　　众人见唐离音过来了，纷纷行礼，给对方让路。
　　唐离音走到近前，对着他轻轻说了句话，那少年似乎并没有听到，抬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不过唐离音知道，这眼睛空洞无神，对方其实看不见的。
　　自从唐离音出现，这小孩挣扎地更加厉害了，众人差点都没有压制住。
　　见说话没用，唐离音抬手放在了对方头上，轻轻摸了两下，对方像是感受到了唐离音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脸上茫然了—瞬，很快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感受着被人摸头的感觉。
　　唐离音觉得有些新奇，他不过见对方—副炸毛的样子就伸手摸摸头，想顺顺毛，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对方安静下来后也不再闹腾了，乖乖地被侍女领去沐浴。
　　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十几年都没有洗过身子，总之身上满是泥污，就像是山里跑下来的野人—样。
　　侍女们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会带这么—个小叫花子回太子府，但是他们只用完成殿下的命令就好了，也不能揣测殿下的意思。
　　唐离音安抚好了这个奇怪的少年就带着谢理进了宫，同皇帝说了明日承京外郊猎苑围猎之事。
　　兵部和顺天府已经为了这件事筹备了几个月，明日围猎时不仅有皇帝和—干重臣，还有皇子公主，重臣子女皆会出席，想必到时候少不了比试。
　　至于顺天府有官员想以权谋私侵吞安顿百姓的银两—事也被传入皇帝耳中，之前那名带头扔东西的官兵好像是那个府丞的侄子，如今府丞已经被革职关入天牢，就连府尹也被问罪。
　　等唐离音回到太子府时已近戌时，他—回府元福就急急忙忙上前来，面色红润，像是碰着了什么大喜事。
　　“太子殿下，边关来信了。”
　　唐离音听了心里—跳，从元福手中接过薄薄的信封。也不急着打开看，而是朝着书房走去，脚步—改之前的散漫，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元福在—旁看着，眼里闪过了然的神色。
　　早在五年前，他就知道殿下就和魏大人关系极好，即使魏大人去了边疆，太子殿下还是整日记挂着，书信—年也能来个两三封，每次收到信的那几天，太子殿下的心情都会特别好，胃口更胜平日了。
　　唐离音进了书房，坐在案前，小心地把信拆开。
　　这封信并不是从北疆要塞寄来的，而是从—个北方的边境城池，也并不是以魏大人的名义寄的。
　　毕竟他是太子，魏大人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他们之间总要避避嫌，总之就算能够见面也不能像过去—半光明正大的亲近。
　　唐离音叹了口气，轻轻把信展开。
　　—股清淡的墨香从纸面上传来，信纸上的字，笔酣墨饱，力透纸背，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
　　魏淮眠在信里写的都是些边疆见闻，比如有什么好吃了好玩的，又或者开了什么花，还有很多军营里琐碎的小事，魏淮眠都会捡些有趣的写给他看，只是绝口不提边疆的战事。
　　但是就算对方不说，他平日里也有关注北疆战事，每—场或大或小的战役他都记得。
　　北疆无事，望殿下勿念
　　唐离音的目光停在了信末尾—行字上，笑了—下，这倒是很有魏淮眠的风格。
　　让他勿念，自己倒是回来啊。
　　唐离音提笔准备回信，讲了他去连州防治水患—事，还讲了自己发现了改良弓.弩的能人之事，若是真的能制造出改良弓.弩肯定会让皇帝命兵部大批量制造，最后送往边疆。
　　顺便还提了新的军用物资已经在路上—事，不仅包括军械，还有粮草，若是送到边疆，肯定是—剂定心丸。
　　不过唐离音也回避了魔教罗织命—事。等猎苑—事结束后他就会去准备荡平那处魔教据点……
　　这时有—名侍女入殿，朝着唐离音行礼道：“太子殿下，陆公子来了。”
　　唐离音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虽然不明白陆远凌这时造访所为何事，还是让元福让人进来。
　　他猜测陆远凌很可能是问他连州治水情况的，因为治水计划能顺利提出，也少不了陆远凌帮忙，对方才子之名确实名不虚传，能被皇帝选为能臣班子怎么也不会是等闲之辈。
　　“让他进来。”
　　唐离音说完，继续手上的动作，把信封好后交给了元福。
　　陆远凌—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没有多做犹豫，直接上前行礼。
　　“陆公子那么晚了来太子府所为何事？”唐离音掀起眼皮，看了陆远凌—眼
　　“没事就不能来太子殿下这里讨杯茶水了？”陆远凌笑道，冲着唐离音眨眨眼，脸上—如既往挂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笑容。
　　“尚书府恐怕也不差这杯茶水吧。”唐离音轻哼—声，大有陆远凌不说正是就直接把人逐出太子府的意思。
　　“好好好，我说还不成吗？”陆远凌无奈道。
　　“其实小臣此次前来实在是想从殿下口中知道连州水患的情况，不知道我和太子殿下的治水之策是否有用，又或者是不是如我们所想那般有用......”
　　唐离音耐着性子把连州水患的情况都说明了—下，并且给陆远凌展示了连州水系分布图。
　　这是他自己在连州的时候实地绘制的。连州水系复杂，若是想彻底消除水旱隐患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在唐离音同陆远凌讲这些时，陆远凌听得无比专注，但是视线却是紧紧黏在唐离音脸上的。
　　仿佛在用视线，描摹唐离音脸上每—处轮廓。
　　等唐离音侧头看去，刚刚好对上了陆远凌的视线。
　　然后在唐离音震惊的目光中，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陆远凌赶快转移了视线，—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耳朵还有些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怎么，陆远凌被他爹揪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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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水晶黄瓜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是公瑾的小可爱的8瓶营养液和咩咩咩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谢谢OVO
　　我好困啊，所以这章更的很晚，太困了，写的时候总是打瞌睡呜呜呜。好多屏蔽字，弓.弩，为什么要屏蔽呢？
　　一写完我就突然精神了……

第30章 、寒露
　　元福在把人带入殿内后就守在了门外, 此时的书房只有唐离音和陆远凌两人。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唐离音低缓清澈的嗓音在略显空荡的殿中响起。
　　他声音干净，显得有几分空灵。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图纸上顺着蜿蜒的线条舒展, 指尖还带着些许粉色。
　　“我这次去连州也就知道了这些, 若是陆公子觉得有什么不清楚的，自己下次可以亲自去看看。”唐离音扫了陆远凌一眼，怕对方根本没有认真听。
　　“与其听我口述, 还是自己亲眼见见感受更深。”
　　陆远凌受到其父荫庇也去了朝中为官。
　　如今沂国尚未出现类似科举的官吏选拔制度, 许多官员都是世家大族推举上来的, 寒门子弟倒是很难有入朝为官的机会。
　　而且就算有幸入朝，也做不了高.官。
　　唐离音突然想到一句古话：上品无寒门, 下品无士族。说的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了。
　　陆远凌叹了口气, 出声道：“殿下所言极是。”
　　见陆远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一副犹豫踟蹰的模样。
　　唐离音皱了皱眉, 面上带着些许疑惑。
　　陆远凌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用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几声, 就转身告辞。
　　唐离音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莫名。
　　先不说这个陆远凌并没有像原著那般对女主魏清清表现出明显的好感，平时就连见面的时候都很客气, 就比陌生人好上一点。
　　而且这两人联系的纽带，好像是自己......
　　因为陆远凌和魏清清见面时，似乎都是在来看他的时候碰上的, 两人一个国公之女，一个世家公子, 在太子府门口互相谦让，客气矜持得紧。
　　不过陆远凌没有喜欢上魏清清对他而言也是好事，因为苦情男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就算真的喜欢上了魏清清, 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
　　群芳楼是承京最大的青楼，往来宾客无数，整条芳菲街巷都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百花香。
　　其中掺杂着些许脂粉香气，一踏足这里仿佛就像是置身在了红尘温柔乡中，不知道每日有多少人驻足巷口，一脸艳羡。
　　如今夜色正浓，街上张灯结彩，群芳楼内灯火通明，红烛照夜。
　　晚上正是群芳楼内客人最多的时候。
　　与芳菲街的其他青楼不同，群芳楼里半数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但是姑娘才艺出众，偏偏引得许多贵客慕名而来，常常为了一曲一舞而一掷千金。
　　陆远凌坐在群芳楼一间雅致的小院中，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寒潭露，喝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清明，丝毫不见醉意。
　　“陆公子何时需要借酒消愁了？”一名身着蓝色碎花百合群的貌美女子抱着琴走来，见了陆远凌这副模样，一时之间有些稀奇。
　　“世人只要活着，就会遇到烦心事。”陆远凌看了一眼蓝衣女子，嗤笑道：“楚楚姑娘不会这个都不懂吧。”
　　“你小子，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楚楚睨了陆远凌一眼，直接把琴放在桌上，在陆远凌对方坐了下来。
　　见陆远凌那么一副颓丧的样子，楚楚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道：“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你口中的那个男人？”
　　两年前她去尚书府弹曲时刚好见到这小子跟一个白衣少年走在一起，对方模样看着不过十六七岁，但是那样貌甚是出挑，让他这个被誉为承京第一美人的群芳楼头牌都自愧不如。
　　若不是对方身为男子，可能会排斥第一美人这样的名号，她都想把这个第一拱手让人了。
　　因为她过去从未想过，男子也可以美得这般惊心动魄，不逊女子。但是这种极致的美却恰到好处，偏偏不会让人怀疑他的性别。
　　没有人会对美人无动于衷，她当时见到时心也狠狠地跳了几下。
　　然后就发现陆远凌看着那少年的表情，总是太过专注了。
　　陆远凌像是被对方的话唤回了心神，苦笑道：“也许吧。”
　　一开始接近对方只是因为愧疚和好奇，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目光越难越从对方身上移开了。对方似乎天生有那么一股惑人的魔力，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不经意间的动作都能轻而易举地调动旁人的情绪。
　　“哪有什么也许。”楚楚姑娘抿了抿唇，温婉地笑了一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许也算不得什么答案。”
　　“看你如今这个样子，八成是喜欢上他了。”
　　陆远凌皱了皱眉，有些无奈。
　　“既然如此，知道你喜欢他后，你后悔吗？”
　　陆远凌摇摇头，他自然是不后悔的，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喜欢上太子殿下，虽然这件事他过去并没有预料到，但是这件事本身的感觉并不坏。
　　“那你就是怕喽？”楚楚道：“你还有怕的东西？”
　　这陆远凌大小就喜欢跟人唱反调，喜欢同人对着干，十足的叛逆心理，既然如此喜欢男人虽然有悖于常理，但陆远凌做的荒唐事多了，这件事又怎会让对方方寸大乱。
　　“我并没有怕，只是会担心对方的感受，要藏着掖着不被人知道，这样才不会传入他耳中。”陆远凌叹了口气。
　　而且对方是太子殿下，一国储君，未来的君主，对方将来势必要娶妻的，那他到时候又如何面对这一点。
　　他一说完，楚楚就拿出了一个话本，放到了他面前，“喏，这是我收集的话本，你可以拿去看看......虽然对你的恋情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好歹能给自己一些心理慰藉。”
　　陆远凌嘴角抽了一下，发现这楚楚讲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等陆远凌离开了，楚楚才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书，跟方才给陆远凌的那一本很类似，楚楚翻了几页才察觉到不对。
　　她给错了！
　　他手上这本讲的是大官之子和他的侍卫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整体风格偏向温馨清新，但是陆远凌拿去的那一本......可不是这样的。
　　*
　　猎苑位于承京西郊，紧靠龙鸣山，山上有千年古刹，百姓时长会去古寺上香祈福，就连达官显贵家的贵妇也要去凑一番热闹。
　　唐离音一身深色轻质紧身衣，愈发显得腰细腿长，精巧的下巴和两片嫣红的嘴唇在阳光下对比更加明显，整个人都仿佛被镀了一层光一般。
　　他腰上配着一把古朴长剑，银色的细长剑穗自然地垂挂而下，和滚浪银边的衣袍缠织在一起，仿佛衣上的纹样都鲜活起来。
　　白马在他身下轻轻嘶鸣了一声，试图引起唐离音的注意。
　　唐离音摸了摸白马的头，叹了口气，当初魏淮眠送给他的小马驹，如今已经长大了，体型大了几倍，而且速度极快，甚至不逊色于对方那匹名叫疾风的烈马。
　　唐离音回头看了一眼，远远望去这条仪仗队甚至望不到边，不过想到出行的不仅有皇帝还有百官，以及重臣之子，这个阵势也不夸张了。
　　而且这次围猎......很可能会有刺客来刺杀皇帝和重臣。
　　不过这次在他的提议下，最后皇帝还是加派了近一倍的人手来护卫，以防生变。
　　城郊的猎场很大，入目一片青葱，隐隐能够看到一些大型猎物的身影。
　　唐离音才刚到，就见到魏清清兴冲冲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小跑到他面前，一张脸红扑扑地，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太子殿下可算来了！”
　　唐离音离开也不是在这里陪着魏清清说话也不是，这可不同于私底下见面，魏清清对他的态度可是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只见一名身着靛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在不远处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早听闻太子殿下箭术超群，今日终于可以见识到了。”
　　唐离音皱了皱眉，问道：“你是？”
　　这个人衣着华贵，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人家，看着好像是挺眼熟的，似乎出席了不少宫廷宴会，但是他就是记不得名字了。
　　“你......”对方见唐离音这副态度原本想说的话一时间都梗在了喉口，被气得面色涨红。
　　没想到对方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听对方的语气自己就跟那些阿猫阿狗没有什么两样。
　　“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年轻男子咬牙道：“我姓杜，杜游白，殿下可记清楚了。”
　　“我为什么要记清楚？”唐离音淡淡道。
　　说完就策马往另一处走去，显然不想跟对方待在一块呼吸同一片空气了。
　　杜游白，安平侯府世子，原著中的炮灰男不知道多少号，是女主魏清清的备胎之一，对女主深情且专一。
　　而且他刚刚就看到杜游白站在魏清清的马车前似乎在和对方搭话，不过魏清清似乎没有怎么搭理对方。
　　想来这杜游白是看到魏清清原本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但是后面在见到他时主动跳下马车来问好，所以有了心理落差，心生嫉妒了吧。
　　唐离音很快把杜游白这个插曲抛向脑后。
　　女主这个后宫团他并不放在眼里，若是没有给他造成实质的麻烦，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如果真的想害他，那他也会毫不手软。
　　“太子哥哥！”唐峥骑着马朝唐离音走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唐离音应了一声，冲着对方点了点头。唐峥今日穿着一身千草色的武服，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了不少。
　　这时远处有宫人拉出了几只大铁笼子，唐离音眼尖地发现每只笼子里都装着三匹成年野狼，正睁着散发幽绿光芒的兽瞳，冷冷地注视着众人。
　　皇帝也身着明黄龙纹劲装，面纹比起过去深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老态。
　　他被人群簇拥着走到前面，见了在场的众少年，出声笑道：“在围猎前，先来个开胃小菜。
　　各位都是我大沂少年翘楚，未来的国之栋梁，今日时机正好，不如就让你们来比试一番，也好让大家看看我大沂少年儿郎的风采，若是得了前三甲的，重重有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咩咩咩小可爱的3瓶营养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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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本来要发了，在晋江页面改了一下，被抽没了，又要重新改一遍耽误了时间。还是比较喜欢我第一次改的qwq

第31章 、靡颜
　　唐离音听了皇帝说要组织勋贵之子比试时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发现有的人脸上满脸自信，而有的人可就不那么高兴了。
　　沂国官场世家勋贵足足占了八成, 剩下少数寒门不过是做着一些苦差事, 有能力的人可能因为其家族势力不够，也未必能够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这时他一抬眼刚好对上了杜游白一脸挑衅的眼神, 对方一身靛青劲装, 手上握着一把青色长弓, 似乎是有备而来。
　　唐离音懒得多给对方一个眼神，传闻这位杜世子刚强勇猛, 有大才, 不过在他看来，却幼稚地很, 如果不回头是岸, 恐怕就要走上炮灰男配的剧情了。
　　见唐离音一副兴致缺缺懒得理他的模样, 杜游白气得暗自咬牙，等等比试的时候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比箭术大沂勋贵中的年轻一辈里恐怕还没有人比得过他, 他自己也在边疆历练了一年，怎么也要比这养在承京的太子殿下见过的世面多。
　　而且这位太子殿下长得白白净净地，跟承京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院闺秀一样, 看起来身材纤弱，腰细得跟什么柳条似的, 感觉他用手轻轻一折就要折断一样，就这么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能不能把弓拉开还难说。
　　皇帝一旁的亲卫得了皇帝的应允，看着远处放着的十个铁笼, 开口道：“宫人们会给每个人配发专门的铁箭，将箭射中灰狼脖子上挂着的胸牌者可以得分，
　　若是灰狼身死后，胸牌再被射中则不做数，半柱香后得分最高者可获得陛下御赐琉璃玉箭。”
　　唐离音看了一眼关在笼子里的灰狼，隔着距离有些远，但是唐离音还是看清了，那些灰狼脖子上果然挂着胸牌，胸牌很小，是木质的，也就小孩半个巴掌大而已。
　　若是要射这枚胸牌，十有八九是会把狼给射死的，若是狼死了，要射中死狼身上的胸牌难度可会大大降低了，因为会有这样的规定也不足为奇。
　　只是唐离音总觉得，这比试可没有那么简单。
　　“魏姑娘，那琉璃玉箭定是我的囊中之物！带我等等把这玉箭取来给你细看。”杜游白满脸自信，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魏清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先是跑到唐离音身边小声嘀咕了两句，话里话外似乎都在问大公主。
　　“你说大公主吗？”唐离音想了一下，答道：“大公主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可能会来的晚些，不过说不定这会已经到了。”
　　唐离音说着就看到远远走到一道红衣人影，只见唐长曦一身暗红劲装，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唐长曦走到几人面前，冲着唐离音眨了眨眼，出声道：“这琉璃玉箭可是太祖皇帝本欲赏赐有功臣下之物，若是真能得到这赏赐，那也不枉此行了。”
　　说完她又叹了一声，愁道：“只可惜本宫的箭术比起太子的可就差远了，太子若是拿到了可别忘了给我和清清看看，这琉璃玉可是罕见的宝贝。”
　　唐长曦说道这里还不忘扬起笑容拍了拍唐离音的肩，然后就到了另一边准备去了。
　　魏清清在一旁踟蹰了半天，才开口道：“清清也相信太子殿下！”说完后就小跑跟上唐长曦。
　　还不忘回头给他比一个加油的手势。
　　唐离音叹了口气，突然眼前被塞了一个箭袋，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唐峥。
　　“这是太子哥哥的箭袋，我去宫人那里帮太子哥哥拿来了。”唐峥说完眨了眨眼。
　　他身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少年感，显得有些青涩，但是看着唐离音的时候眼里像是冒着小星星一样。
　　看对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唐离音有些无奈，“多谢四弟，不过这些事我派人去做就好了，不必你亲自动手。”
　　他看众人都是派身边的太监或者小厮去取箭袋，怎么到了他这还要劳烦皇弟去给自己取，不知道被人看见了会不会说他真的好大的派头。
　　“太子哥哥不必同峥客气，而且峥是自愿为太子哥哥做这些的。”唐峥低声道，声音有些低沉，唐离音总觉得唐峥这话里面还有一层什么别的意思。
　　对方一副求夸夸的样子，但是自己跟他道谢好像又不高兴了。
　　唐离音看了一眼对方微垂下的头，突然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一下，果然见对方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他这是才注意到唐峥身上并没有箭袋，难不成对方是不打算参加这次比试了？
　　唐峥似乎是猜到了唐离音在想什么，出声道：“峥自认资质不够，箭术有缺，倒也不愿意凑这个热闹了，若是能看见太子哥哥夺魁，峥恐怕要比见到自己夺魁更加高兴。”
　　他话里雀跃，似乎真的不在意这个比试的事情，提到太子哥哥夺魁时，眼里还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在唐离音看向别处时，唐峥微垂着头，眼神暗了一下。
　　他若是将注意力放在那些灰狼上面......可就看不到太子哥哥了。比起参加这个什么比试，他还是更想看到太子哥哥骑在马上的模样。
　　魏清清这时看到了正半靠在树上的陆远凌，对方眼下带着些许青黑，像是没有睡好的模样，眼神却一直盯着远处一道人影，有时候却又不适应地飘了出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看些什么。
　　“陆公子。”魏清清一看，有些好奇，陆远凌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可不多见，对方昨天晚上难道是做了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突然看到了跟唐铮走在一起的唐离音，了然道：“我知道了，你在看太......”
　　魏清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远凌捂住了嘴，陆远凌眼里带着一点细小的血丝，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是。”
　　魏清清被对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总觉得今天的陆远凌奇奇怪怪的，而且在听到太子殿下几个字时反应更加大，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总之跟平时有些判若两人。
　　唐离音见比试快开始了，被宫人引着往开阔的场地走，突然眼尖扫到了一处偏僻的树下有两道挨在一起的人影。
　　这不是陆远凌和魏清清吗？不知道陆远凌跟魏清清说了什么，光天化日下，两人做出那么亲近的举动，难不成陆远凌早就对魏清清生了情愫？
　　唐离音收回目光，也不打算干涉这种男女私事，转身越过宛如高墙的护卫进入了刚刚搭建好的猎场中。
　　他到的时候四周已经有不少人了，原本嬉笑的几个少年，见到唐离音来了赶快起身行礼，然后就是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注意到那些人时不时偷瞟他一眼的动作，唐离音有些无奈，怎么感觉他像是洪水猛兽一样。
　　还有一些勋贵之子简单地同唐离音打了个招呼就没有说话了，眼里还带着些许轻视，但是不会太过，免得被人察觉参他不敬储君。
　　唐离音多看了那几人几眼，这些都是承京有名的纨绔，记得之前这几人在街上派人强抢未出阁女子时，他派谢司谢理阻止过还把他们给好好收拾了一顿，这些人欺软怕硬，贪生怕死，除了出身好，也没有别的能够拿出手的了。
　　想到这些人到时候凭借家族关系最起码都有个不小的官当，唐离音就觉得仿佛有口气堵在胸口。
　　魏大人在边境出身入死，他可不想就为了供养朝中某些蛀虫。
　　等人齐了后，侍卫们将笼子打开，足足三十头灰狼就朝着周围四散开来。
　　唐离音留意了一下，每名勋贵之子身侧都有几名侍卫保护着，显然也是为了避免出事，若是那些灰狼真的威胁到了众人的安全，那些侍卫想必会率先出手射杀。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些灰狼死之前，射中挂在高速移动的灰狼身上不足半掌宽的胸牌。
　　众人纷纷上马搭弓开箭，唐离音见此也不再犹豫，直接一个飘逸的动作翻身上马，手上动作奇快，仿佛出现了几道残影。
　　杜游白挑衅地看了唐离音一眼，直接一箭射出，穿过一直正在奔跑的灰狼胸前的木牌，还直接穿过木牌射穿了灰狼的前胸。
　　灰狼痛苦地嗷呜一声，被射穿的胸前血流不止，抽搐了几下后便倒地不起了。
　　周围马上爆发出了赞叹声，大概都是称赞安平侯府世子年轻有为，甚是勇武之类的。
　　杜游白拿了头彩，脸上骄傲之色更甚，一侧头看向唐离音，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住了。
　　唐离音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分心注意周围的声音，他的眼里此时只剩下手中的箭和远处位置变换不定的胸牌。
　　上马，搭弓，拉弦，射.出动作一气呵成形如流水，只见一头灰狼身上胸牌被一箭射穿，但是由于箭是比试特质的，箭簇虽然穿透了胸牌，但是箭羽还依旧卡在胸牌上，因此可以在比试结束后可以根据箭簇上刻着的字来分辨到底是谁该得分。
　　唐离音并没有一开始就把箭射出去，而是在骑马调整自己的位置，预判灰狼的动作，最后射箭时虽然洞穿了木牌却又不会伤到灰狼，这比直接射中胸牌更加困难。
　　杜游白愣住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他光看对方娴熟的动作和这种移动目标的把控程度就知道对方的箭术甚至在他之上。
　　此时场上已经死了差不多十匹灰狼，每个人都默认在射中胸牌时一道把灰狼射死，只有这个人，甚至还想着不伤及那些畜.生。
　　不过是几头畜.生的命罢了......不过，那种感觉杜游白也说不上来。
　　正值晚夏初秋的时节，猎场日头正大，但是对方在马上，修长的手指拉动弓弦，一箭射出时的模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刺进了他的心里，天上地下唯独这一抹颜色。
　　唐离音又飞快射出几箭，每一箭都没有落空，在不伤及灰狼的情况下射穿了胸牌。
　　墨发，深衣，靡颜，身如魅影，箭无虚发，目光所及，唯此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住在作话里的魏大人。
　　魏大人的心声：虽然我住在作话里，但你们再怎么努力再喜欢再怎么刷脸刷存在感也没用，因为人只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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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水晶黄瓜小可爱的2瓶营养液~比个大心。
　　营养液我后台只能看到这个，感觉我收到的不止两瓶，最近晋江总是抽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显示QAQ，如果有小可爱送了没有感谢的吱一声呀。
　　努力更新中，今天写的比较快诶，更新使我快乐。

第32章 、刺客
　　随着唐离音的动作, 场上竟然有三匹灰狼被射穿了胸牌，动作快到让周围的人禁不住咂舌，又有人不禁面色微变。
　　都知道想做到像唐离音那般, 并不容易。
　　这几只已经没了胸牌的灰狼自然不会再成为其他人射杀的对象, 毕竟再来射它们是没有得分的。
　　唐离音看了一眼死去的那些灰狼，发现大部分甚至没有射中胸牌，而是射偏了, 刺穿了灰狼的脖颈或者胸口。这些灰狼有的动作敏捷, 不会被箭轻易射中, 这给众人带来了更多麻烦。
　　他抿了抿唇，打算继续开弓, 却突然对上了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正是那几名勋贵之子之一，而且好像还是那群人的什么领头者。
　　对方射死了三匹灰狼, 从得分上来看与他持平。
　　唐离音活动了一下手指, 打算继续开弓。几个月没有摸弓, 通过刚才的热身已经渐渐找到了感觉。
　　突然唐离音瞄准的那匹灰狼被人提前拿箭射死了。
　　他看着死去的灰狼，唐离音的面色有些难看, 他之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果被人针对可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唐离音抬眼看向一人，对方看样子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的少年, 对上他的眼神后明显有些慌乱，想必也是听了别人的命令。
　　如今场上人倒是多, 乱箭射入狼群，场外许多看戏的倒也不知道是谁射的，这个事情要是追究下去，恐怕也只能得一句不小心或者而非有意的回应。
　　杜游白从刚才开始就有意无意观察着唐离音的动作, 而且由于在场上，观察地也要更细致，能看清许多旁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这时也发现了什么，知道有人下这样的黑手他都不由得气得牙痒痒，一边留意着这位太子殿下会怎么做。
　　唐离音沉下脸，很快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些人提前射死灰狼无非是观察到了他的动作抢先一步行动，但是他们完全忽视了一件事。
　　他自己才是主动方，若是他动作快，就要让他们完全跟不上！那些人是跟在他后面观察哪头狼是他的目标，才将其射杀......
　　既然如此，那就希望这些人接下来还能跟得上了。
　　想到这里，唐离音胯.下的白马像是察觉到了唐离音的情绪，更加配合起他的动作来。唐离音并没有多想，而是找到目标后提前预判好了最佳的位置在瞬息之间搭弓拉弦。
　　他还在箭上灌输了内力，宛如一道流光急速射了出去，那几人看都没有看清楚就见到那匹灰狼身上的胸牌已经被射穿了，一时之间有些僵在了原地。
　　不过那些人仗着人多，唐离音毕竟只有一人，到了后面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招架。突然有一支箭直接射出，将那支瞄准灰狼要害的箭在半空中射落。
　　有人在帮他。
　　唐离音顺着剑射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唐瑄骑在马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看来的视线又别扭地扭开了，一副打算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等场上所有灰狼的胸牌都被洞穿时，时间还没有半柱香。其中有小半数灰狼都是利箭射偏丧命，而剩下的八头活狼都是在唐离音手下活下来的而剩下八头被射穿胸牌的死狼则是其他几人射中的。
　　比试结束后，唐离音，唐瑄和杜游白同去御前领赏赐，不过这三人看着都不像是为得了赏赐而高兴的样子。
　　皇帝显然是兴致很高，毕竟这场比试前两名都是出自皇家，在一众世家面前可长足了皇家的威风，因此连带着看唐瑄的时候都多了一丝认同，没有像之前一样把这个儿子当成透明人般。
　　不过唐瑄神色淡淡，没有在意皇帝态度的变化。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早就过了为谁一句认同就感激涕零的时候。
　　因此唐瑄心里非但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反而心里还生出了几丝烦躁。
　　突然他看到了自己身前那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心莫名地就平静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了多年前开满月光花的无人小院，和对方那比月光还皎洁几分的脸。
　　白皙细腻的脸上仿佛荡漾着光。
　　唐瑄是神色淡淡，杜游白是满脸复杂，远处人群中那名勋贵之子笑的有些勉强，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唐离音。
　　唐离音对这琉璃玉箭似乎是没有多大的兴趣，接过琉璃玉箭后跪地谢恩说了句谢父皇，就起身告退。
　　在经过唐瑄时想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了声谢。
　　刚刚在场上，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唐瑄终归还是帮了他的。
　　唐瑄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吭声，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想说对方不必跟他道谢，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早在很多年前......自己就应该同他说声谢谢了。
　　杜游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到自己此前大言不惭地那玉箭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时觉得脸上发红，恨不得回到刚才给扇自己一巴掌。
　　他一路上都在纠结这件事导致都忘了去找魏姑娘。
　　*
　　之后的活动都是自行安排的，唐离音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走，远远地能望见密林和山石。
　　若不是知道可能会有刺客来刺杀皇帝，他恐怕根本没有兴趣来跟着皇帝百官一起来围猎。
　　这种事，他还是喜欢少些人做，人多了总觉得目的也不那么纯粹了。
　　之前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随行的护卫足有五千人，都是精锐，那些刺客若是想来也要掂量着一下自己能不能近皇帝的身再说。
　　唐离音突然听到前面的树林了传来了什么动静，原本闲散的神情突然警惕起来，把马留在原地然后悄悄朝着那处树林潜了过去，随着他越来越靠近，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就越多，似乎是打斗的声音。
　　兵刃交接的声音刺激地人耳膜生疼。
　　杜游白正在被几名刺客围攻，身上不少地方都挂了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对方虽然传有勇武之名，还去过边境历练，不过终究还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子，这种生死搏斗的机会可并不多。
　　望着朝自己斩来的刀光，杜游白甚至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了几声闷哼，像是从那几名黑衣人的口中传来的。
　　他一睁眼，瞬间瞪大了眼睛，只见一名穿着深色紧身衣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直接手起刀落解决了两名黑衣人，动作快得出奇，举手投足间带出几分招招致命的肃杀感来。
　　见到对方身后有人打算偷袭，杜游白正打算出声提醒，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只见对方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以一个难以想象的姿势向后仰腰躲过了这一剑。
　　深色的衣摆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朵绽放的黑色鸢尾。
　　腰细如韧柳，身轻若飞絮，柔韧性高的让人咂舌。
　　要是换做常人来做这些闪避动作，别说这灵活度跟不跟得上，恐怕着腰这么一弯，八成这腰就给折了。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那五名黑衣人直接倒下了，唐离音好久没有这样活动过，站在遍地轻轻地喘了几口气，面色微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打湿了额间的碎发。
　　杜游白正想说什么，突然见唐离音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他赶快上前搀扶了一下对方，被唐离音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多谢太子殿下相救......”杜游白面色赧然，“在下见识短浅，甚至还不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因此此前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殿下武艺超群，在下自愧不如......”
　　唐离音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道：“我要去找陛下，这些人很可能是冲着陛下来的。”
　　杜游白听了也神色一紧，看到这些出现在猎苑的刺客，之前他一直没有去想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一想，这些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皇帝了。
　　唐离音没有管杜游白想什么，直接骑上白马往皇帝的营帐的方向离开了。
　　杜游白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被刺客弄死的马，咬咬牙，认命地小跑跟了上去。
　　*
　　唐离音到了后发现营帐果然一片混乱，地上躺着不少死去的侍卫和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论实力根本不输给朝廷的精锐士兵，而且功夫刁钻，竟然难缠的很，而且喜欢躲在暗处，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如今看起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刺客基本上已经伏诛，少数还在负隅顽抗，但是在人数远多于他们的禁军面前，显然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身死是早晚的事情。
　　他见到唐长曦，连忙问道：“公主殿下，如今情况怎么样？”
　　唐长曦满脸急色，眼睛微红：“有一名刺客冲入帐中刺杀父皇，父皇受伤了，随行的太医正在给父皇治伤，由于没有伤及要害，父皇的伤势还是有治疗的余地。”
　　唐离音听了心里一跳......皇帝遇刺，这原著中的剧情还是发生了。明明已经加派了人手增强了防护，竟然还是没有防得住那些刺客。
　　他面色一冷，眼里闪过几丝锐利的光。看来还有一种可能，这朝中有人接应那些刺客，和刺客是一伙的，如此才能里应外合。
　　“那名刺客可是抓到了。”
　　唐长曦点点头，咬牙道：“是个半百老头，脸上有好几道疤，长得可吓人了，活像个来讨债的，这人武功高强，直接杀了数十名侍卫闯入了殿中。”
　　如今营帐戒严，参与刺杀皇帝的几十名刺客已经全部被人就地正法，不过还是留了两人被严加看管起来，无论怎么严刑拷打，那两人愣是不吐露半点信息。
　　唐离音无法进帐查看皇帝的情况，也没有兴致掀开那些黑衣人的面巾，而且那名刺杀皇帝的刺客好像已经被人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了。
　　如今周围的人都人心惶惶，此次围猎突生变故恐怕不日就要回京，皇帝这次遇刺想必很多人都要遭罪了。
　　唐离音进了自己的帐中，猎苑围猎会持续三日，晚上就会宿在此前就搭建好的营帐之中。
　　突然唐离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然后就感受到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后心。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别动。”
　　唐离音皱了皱眉，有人站在他身后，他并不能回头查看对方的样貌，但是这声音听起来却有些熟悉。
　　“你是....宋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吓死我了QAQ，蓝牙键盘抽风了，给我凭空打了两千个字，关都关不掉，不过总算赶上今天的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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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山野客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比心~

第33章 、重逢
　　皇帝的龙纹锦帐外跪了一片人, 唐离音也跟着一同跪在帐外，恐怕要一直跪到皇帝醒来。
　　如今太医正在帐内诊治，据说是避开了要害, 伤口也不是很深。
　　四面都有重兵把守, 一个苍蝇恐怕都不会放进去，那么那刺客是怎么进去的可就值得人深思了。
　　唐离音扫了人群中几名面色发白的大臣。
　　那些勾结刺客的人，若是皇帝死了那这些人做的事都无人知道无人追究, 但若是没死, 他们恐怕就要赔上全族性命。
　　唐离音想到了宋邀, 没想到对方此前说的仇人，竟然就是皇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太医就掀开了锦帐, 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名老太监送太医出去后，往底下一扫, 目光停在了唐离音身上。
　　“太子殿下, 陛下召见, 请殿下跟老奴来。”
　　唐离音愣了一下，很快起身跟着老太监入账。
　　刚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药味, 隐隐看到明黄的大床上坐着一个身影。
　　皇帝看起来面色带着些许疲惫，但是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想必之前传出来的那些伤势不重未伤及要害的消息不是假的。
　　“太子, 这朝中有人勾结刺客，意图行刺朕。”皇帝看着唐离音缓缓开口道, 声音比平时要嘶哑地多。
　　唐离音心道：对方同他说这些该不会以为这刺客是他派来的吧。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自乱阵脚，镇定道：“父皇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这种宵小鼠辈的奸计自然是无法得逞。”
　　“好一个洪福齐天。”皇帝说完, 叹了一口气道：“那太子认为这勾结刺客者究竟是何人？”
　　唐离音垂下头，并没有轻易发表意见，而是道：“究竟是谁想必父皇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儿臣又怎敢妄自揣测圣意。”
　　皇帝多了丝笑意，像是被对方的话取悦到了一样。他将调兵令放在唐离音手上，出声道：“太子秘密去调承京守军，想必......今晚很多人要坐不住了。”
　　这话里包含深意，唐离音也隐隐猜到了什么，接过皇令后低声道：“儿臣必不负所托。”
　　皇帝看了唐离音一眼，喃喃道：“太子可越来越像你母后了。”
　　唐离音听了心里微动，感觉从皇帝的话里感觉对皇后的感情很多并不是来自爱，更多的像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起身告退后直接回了自己帐中，宋邀从帘后缓缓走出来，他一身黑色紧身衣，比起五年前，如今的身条抽长了许多，身材也变得高大颀长。
　　对方神色复杂地看了唐离音一眼，淡淡道：“我没有想到你会是太子。”
　　唐离音看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你是刺客，没想到你的仇家是皇室，并且会来行刺皇帝。
　　宋邀面对唐离音的视线倒是很坦然，直言道：“那太子殿下又何不直接把我交出去，窝藏刺客这可是重罪。”
　　唐离音摇了摇头，干净白皙的面容在烛光下如暖玉一般，像是镀上了一层光，在一旁的帘上打上了一片细腻的剪影。
　　“你当初救我一命，那么我如今就也救你一次。”他说着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没有猜错，那名刺杀皇帝的刺客就是林神医吧......”
　　“不错。”宋邀点点头。
　　“那你可知他已经被禁军斩于殿前？”唐离音缓缓道，声音清冽柔和却在诉说这残酷的事实。
　　宋邀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一下，面上表情却看不出有丝毫不对的地方。
　　“这是师父自己的决定，师父多年前练功走火入魔，他也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时日无多，才会有此决定。”宋邀开口道，说完直直看向唐离音。
　　“那刀刃上有师父特意调制的奇毒，寻常太医可查不出来，这毒若是毒入心肺会让人当场暴毙，若是没有刺中要害则会让人经历五个月的时间才慢慢让人衰弱至死......”
　　见到唐离音一脸震惊的表情，宋邀扯出一个冷笑：“这位陛下注定要死，太子殿下总有一天能见到那位陛下的真面目，可未必是他在人前做出来的那副模样......”
　　宋邀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了唐离音一点，低声道：“皇帝会间接死在我手上，即便如此殿下还是打算放了我？”
　　唐离音皱了皱眉，稍微退了一步同对方保持距离，才开口道：“我之前承诺的事情，断然不会言而无信。”
　　宋邀救了他和魏大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因此他并没有办法将对方交出去。
　　而且对方口中的皇帝确实跟他所见有很大的不同，这也是他比较在意的地方。
　　唐离音拿出一套侍卫的装束，让宋邀换上。如今这里戒备森严，宋邀若是想独自突围，可能性基本为零。
　　而若是他将人带离这片戒备最为森严的区域，那么以宋邀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倒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外面夜色正浓，唐离音的身份摆在这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人敢拦着。
　　“太子哥哥。”
　　唐离音一回头，就见到唐峥笑着朝他走来，疑惑道：“太子哥哥，都那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守夜的禁军，今日出了刺客行刺陛下的事，更不能掉以轻心。”唐离音面上镇定，但是面对唐峥那么信任的眼神还是觉得心里有那么点负罪感。
　　唐峥叹了一口气，看着唐离音温声道：“太子哥哥也别太辛苦了，看完了就早些回去休息，这种事太子哥哥也不用亲力亲为，吩咐下去让宫人们做就好了。”
　　“让别人来做，总不如自己亲自前来放心。”唐离音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不过太子哥哥，你边上这个侍卫可是面生的很......”
　　唐离音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见唐峥走了之后轻轻地松了口气。
　　“刚刚那人是何人？”宋邀多看了唐峥一眼，眼里的神色更加冷了几分。
　　唐离音叹了口气，他还记得宋邀之前可是个动不动脸红的小孩，怎么一长大了就是这副满脸冷沉的杀神模样。
　　“他是我四弟。”唐离音一说完，就听到宋邀冷冷地讽笑道：“兄长？那眼神，可不像是看兄长的眼神。”
　　唐离音有些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唐峥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兄长，那是像在看什么。
　　对上唐离音的眼神，宋邀已经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道：“总之对方不是个简单角色，太子殿下还是趁早提防着，免得养虎为患。”
　　唐离音并没有太在意，原著里的唐峥就是个毫无心机的小可怜，心里只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愿望，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
　　等到了猎场边缘地带，宋邀没有多说，只是深深看了唐离音一眼，身形眨眼就消失在了树后。
　　唐离音松了口气，一转身时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唐峥。
　　他大脑都空白了几瞬，唐峥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对方刚刚就开始跟踪他，一直没有走。
　　那他把人放走那一幕对方显然也是看到了的。
　　唐峥又会怎么想他。
　　唐峥像是没有察觉到唐离音周身的紧张情绪，而是直接上前了几步，看着唐离音道：“太子哥哥不用担心，峥不会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也希望太子哥哥，不用提防着我。”
　　唐峥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他轻轻凑到唐离音耳边，低声道：“太子哥哥，不管你做什么，峥都会永远支持太子哥哥，不管是做什么，哪怕是弑君......”
　　唐离音瞳孔一缩，他这时才发现了唐峥的不对劲，对方太以他为中心了。
　　这时远处走来几个禁军，冲着这边喊道：“那边的！什么人！”
　　等那几名禁军到了近前，才发现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几人连忙跪下行礼。
　　为首的那名禁军低声道：“属下冒犯，今晚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为好......”
　　唐离音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名禁军话里有话，感觉有点问题。
　　他又想到了那枚调兵令，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去京郊调集守军。
　　两人往回走，如今见唐峥在边上，唐离音也不打算再隐瞒了，将调兵一事同唐峥说了之后，唐峥二话不说就提出自己去同那几名禁军攀谈，而唐离音趁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去。
　　“太子哥哥。”唐峥看了一眼唐离音，叹了口气道：“峥会在这里等着太子哥哥的，太子哥哥快去快回。”
　　唐离音点点头，等着唐峥制造的时机，身形灵活地宛如柳絮一般悄悄地飘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深入林中，离着猎场有一段距离了，唐离音才发现这地面似乎有许多人践踏过的痕迹。
　　他立刻就想到了可能是有人在这林中一开始就布置了伏兵，如今皇帝在猎场而且还受了伤，对于许多人而言就是下手的绝好时机。
　　先解决了皇帝，杀了皇嗣，最后再一个个威胁那些文武百官听命一致口径，那传出去的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在林中只留下几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由于持有皇帝的调兵令，唐离音调兵的过程还毕竟顺利，等带着两万守军赶到猎场时，果然发现这猎场周围的禁军都换了一些生面孔。
　　那些人显然也发现了唐离音他们，双方很快发生了冲突，守军很快同那些冒牌的禁军打了起来。
　　唐离音则沉着脸往中心地带跑去，越接近内圈场面也就愈发混乱，很容易被兵器给误伤。
　　他一边躲避这多方武器的袭击，还小心地往主帐那边看了过去。突然周围的刀剑不知怎么着就偏离原来的轨迹，朝着唐离音的方向斩了过去。
　　唐离音反应过来正想躲闪，突然感受到一双大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腰上，很有分寸，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应。
　　对方手上不知名的兵器轻轻一挥直接将那些围攻唐离音的禁军全部拍出，然后带着唐离音到了安全的地方。
　　唐离音愣愣地看着对方脸上的银色面具，手指动了动，有些想揭下来。
　　对方总是带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像魏大人。
　　不过魏大人此时正在边疆，又怎么会有时间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的好差QAQ，继续日更加油吧。

第34章 、断袖
　　唐离音正想说什么, 只见男人直接用脚尖挑起地上一把长.枪，穿过一名叛军的胸口把人牢牢钉在了树上，一股股殷红的鲜血从这名叛军身上流下来, 染红了地面。
　　周围的叛军见了对方这么一副凶残的模样都生出了些许退意,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对方似乎是怕吓到唐离音，看了一眼唐离音发白的面色后，下意识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但是举手投足间的杀伐之气还是让那些叛军无从招架。
　　等打退一波叛军后直接到唐离音身边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把人带离这里。
　　唐离音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眼睛眨了一下。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魏大人, 如今却发现对方周身的气质却和魏大人截然不同。他在魏淮眠身上还会感受到一种文质儒雅的气质，但是在对方身上却完全感受不到。
　　魏大人动手是有分寸而且一举一动都宛如流水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眼前这个人行事粗暴, 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一击毙命，就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练就出来的暴力美学。
　　“你......”
　　唐离音正想说什么突然就感受到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在意识消散前, 他的手下意识抓紧了对方的袖子。
　　艹, 他这个从来不骂人的都想爆脏话了，哪里一上来就动手的！
　　男人看着倒进自己怀中的人, 对方面容细眉微蹙，点缀在白皙如玉的面容上就像两片细小的柳叶，看起来一副很不安宁的模样, 手还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不由得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伸出手似乎打算抚平对方的眉, 等看到手上在刚刚打斗时留下的血迹，最后还是把手放下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
　　等唐离音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帐中，而那个黑衣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看了一眼周围熟悉的环境，暗道难不成对方把他送到安全的环境就自行离开了？
　　唐离音皱了皱眉, 像是有些不满，方才那场面看着危险，他自己其实也可以应付......哪里需要用这种方法被强行带走。
　　等手指动了动，唐离音才发现手上抓着一截衣料，上面隐隐能够瞧见深黑色的暗纹，像是袖角的料子，这才隐隐记起自己昏迷之前好像扯住了对方的袖子。
　　可能是抓的太紧，那人最后是拔剑把袖子斩断才离开的。唐离音握着这截袖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人知道断袖是什么意思吗？
　　唐离音将这截布料放在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发现之前虽然被对方打晕了，但是醒来后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真是奇怪了。
　　这时谢理从帐外进来，见到唐离音醒来了，面带喜色。
　　“太子殿下！”
　　唐离音直接从床上下来，又把刚刚那个黑衣人骂了一遍，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肯定有鬼！
　　他直接拿起挂在旁边的外袍穿上，抬手时，白色的内衫紧紧贴合着细腰，牵动的褶皱勾勒出了身形轮廓，虽然瘦弱但是却能从中瞧出几分力量感。
　　他动作间并没有回避谢理，反而是谢理有些局促地把脸转了过去。
　　“谢理，你知道是谁送我来的吗？”唐离音侧头看了一眼谢理。
　　谢理面色赧然，低声道：“回殿下，属下不知。”
　　“你不必自责，如今外面情况如何？”
　　“回殿下，由于一部分禁军倒戈，带来了不少损失，不过多亏了殿下带来的承京守军，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永王意图谋反，已经被拿下，其余参与这件事的大臣已经在帐中服毒自尽了，等禁军赶到时只见到几句凉了许久的尸体。”谢理恭敬道。
　　永王是皇帝异母的兄弟，对方能在天子脚下屯兵而没有被皇帝察觉要说没有别人插手他是肯定不相信的，永王背后肯定有个更大的势力。
　　唐离音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几名大臣是谁？”
　　“杨护军，林右丞......”
　　听了谢理的话，唐离音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张中年男人的面容。身为太子殿下，对朝中的大臣多少也了解过，因此这几人他有点印象，可是有名的贪生怕死之徒，又怎么会舍得自.杀。
　　唐离音揉了揉眉心，把心思收起来，在出帐时，好像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脸上有些迟疑。
　　“谢理，我看起来很弱吗？”
　　谢理愣了一下，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殿下本身的实力超群，属下这些年都有目共睹......”
　　唐离音凉飕飕地看了谢理一眼，一副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的表情，谢理这样说还不是变相说自己看外表好欺负的意思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直接走出帐外，入目都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快天亮了。光看被烧毁的营帐和地上的血迹就可以知道昨晚的交战有多激烈。
　　唐离音知道皇帝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但是他对于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可是一个都没有动，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皇帝也找不出什么不对来。
　　他看了一眼守在帐外的几名宫女太监。
　　那几人被唐离音看得有些紧张地垂下了头。
　　“太子殿下！”唐离音听到有人叫住自己，回头一看又是魏清清那个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个唐长曦。魏清清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听说昨夜太子殿下受惊，不知如今好些没有。”
　　“魏姑娘不必担心，并无大碍。”唐离音叹了口气，不过见这些人都没有事没受伤那就是好事。
　　路过的杜游白听到了，暗道就对方之前解决那几个刺客的利落劲，怎么像是会受惊的样子。
　　等看到唐离音带着点苍白虚弱的面色，他又突然不确定起来了。
　　万一太子殿下就是受惊了呢？
　　就跟自己父亲虽然武功高强，却依旧怕他娘一样。太子殿下虽然打得赢刺客，但是并不代表对方见了那么多叛军见了血不会害怕。
　　而跟他同行的唐瑄见杜游白把视线停在唐离音身上，不由得多看了杜游白几眼，眼里带着些许探究和深意。
　　“你近日总是说起太子殿下。”唐瑄淡淡开口，扫了他一眼，“记得你之前可不怎么提。”
　　毕竟他知道杜游白喜欢魏清清，而魏清清又总是对太子殿下颇有好感，对方难免对未曾谋面的太子殿下生出些许敌意。
　　杜游白不赞同地看了唐瑄一眼：“如今不一样了，三殿下觉得太子殿下怎么样？”
　　两人相识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对方提起过这位兄长，无论好坏都没有提过，原本他以为是这两人关系不好，碍于对方太子的身份，唐瑄才从来不提。
　　但是他见到太子本人后，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就是这唐瑄是故意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一样，要真的是这样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
　　唐瑄顿了一下，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唐离音，半晌才嗯了一声，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直接离开了。
　　杜游白不知道对方这声嗯是什么意思，见人走了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了上去。他本身就是跟唐瑄在这里转转，没想到唐瑄走着走着就到了这。
　　难得看到太子殿下却还转身就走。
　　唐离音见魏清清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起昨晚的叛军和承京守军厮杀的场面更是小脸苍白，却还是强撑着跟自己讲，面色也柔和了下来。抛去万人迷女主这层身份，魏清清就像个单纯无害的邻家妹妹。
　　而且未来会受到各方人马的觊觎，想到这里唐离音感觉瞬间就不好了。
　　他觉得那些未必是魏清清想要的。
　　“觉得怕那就不说了。”唐离音四处看了一下，突然发现没有看到唐峥。
　　“四弟如今怎么样？”
　　唐长曦听了叹了口气，“唐峥昨天晚上受了点伤，如今想必还在修养。”
　　“那我去看看。”
　　唐离音说完就朝着唐峥所在的营帐走去，帐外的侍卫自然不敢拦人，在唐离音说明来意后很快就放行了。
　　帐内空无一人，唐峥虽为皇子却不受宠，身边的人手也少的可怜，如今连受伤了竟然没有一人从旁照顾。
　　唐离音想到这里脸上有些不悦。
　　“四弟。”他轻轻叫了一声，见没有人回应，不免担心会出什么事，就直接走向床榻那边，等掀开床帐发现这塌上空无一人。
　　他伸手在塌上按了一下，发现凉的很，显然很久没人了。
　　那唐峥去哪了？
　　突然唐离音感受到耳边吹来一阵风，看向了一处屏风后，那里隐隐传来了一些响动。
　　唐离音皱了皱眉，不知道唐峥在弄什么花样，刚刚又为什么不回应。
　　等他转过屏风，只见到小桌上摆着一只酒壶，上面还有倾倒出来的酒渍，洒了一桌，一阵浓郁的酒香四散开来，馥郁沁人。
　　突然唐离音感受到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一阵浓烈的酒气从后方渗透过来迅速侵入了他的口鼻。
　　“太子哥哥。”
　　唐峥说完这个就彻底醉倒了过去，半挂在他身上。
　　唐离音直接把这个醉鬼拉开，看着对方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有些不解，还有一丝稀奇。毕竟唐峥一直以来都是比较克制那型的，他连酒都没有怎么见对方喝过。
　　不是说受伤了竟然还酗酒，是不要命了。
　　唐离音直接把唐峥这个醉鬼半拖扔到了床上，从桌上倒了被茶水喂对方喝了，就当做是醒酒了。
　　见眼下也没有别人，唐离音直接把唐峥的鞋给脱了，等注意到上面未干的泥水时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帐外的泥水，昨晚好像是下了一点雨，但是唐峥也不像是出了帐的样子。
　　唐离音猜想可能是酒水洒了一地后唐峥踩到了，因此鞋底才会有些湿。
　　他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老妈子属性，检查了一下唐峥身上的伤口没有加重迹象就直接出了帐。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原本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唐峥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帐内，心里莫名有些空落。
　　他有时候希望对方能多来，但又不希望对方来。
　　唐离音回到帐中，猜测皇帝可能是想等到回了皇城再处置永王。想必对方怎么都难逃一死了，就看对方能把造反细节交代的多清楚，那样还能死的体面一些。
　　毕竟这件事依旧有许多疑点。
　　正在他出神间，谢理走进来，神色有些冷然：“太子殿下，被羁押起来的永王刚刚自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打晕后】
　　太子殿下：这一定不是魏大人，魏大人不会这样！
　　魏大人：......
　　*
　　魏大人出场只会有零次和无数次，就是上一本两个主角从头腻歪到结尾，这本想换个口味了。
　　总之一见面少不了腻歪，到时候只要小可爱们不要嫌弃腻歪过头就好啦。
　　————
　　感谢阿念小可爱的地雷~

第35章 、玄都
　　唐离音愣了一下, 刚刚他还想着能够从这个永王身上问出什么东西，没想到下一秒永王竟然选择自尽。而且既然已经有了死志，那早干嘛去了。
　　虽然是怎么想, 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怎么都有些蹊跷。
　　“永王怎么死的？”
　　“回太子殿下, 永王是服毒自尽。”谢理恭敬道。
　　唐离音点点头，暗道那些禁军怎么不把人身上好好搜一遍，藏了毒也不知道, 如今永王一死这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他正出神间, 只见皇帝身边的近侍在帐外道：“太子殿下, 陛下召见，请殿下跟奴才来。”
　　唐离音有点郁闷, 但是既然是皇帝要见他也没有办法, 而且根据宋邀所说的，皇帝的寿命不过半年, 这跟原著皇帝驾崩时间相差无几......而且皇帝一旦驾崩, 自己可就要仓促地坐上那个位置。
　　如今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并没有查出来, 他本来想问问宋邀，但是见宋邀并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而且他们如今是敌对方，宋邀的话能不能信还难说。
　　皇帝还是会因为刺杀丧命。
　　最后竟然也没能够摆脱原著剧情的影响吗？这个认知让唐离音觉得微微窒息。
　　他确实没有想到如林神医这般的高手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来取皇帝的性命，想必是积怨已深。
　　他定了定神, 被身宽体胖略显富态的内侍公公引去了皇帝休息的大帐，等进来时, 发现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在案前。
　　皇帝见了唐离音，出声道：“太子来了，坐吧。”
　　唐离音不知道对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通过这些年的接触他可不认为皇帝长了颗恋爱脑, 对方对政事并不敏锐，对感情也说不上多投入。
　　那对方在意的是什么？
　　“永王死了，朕很是伤心。”对方突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唐离音想了一下开口道：“永王意图谋反，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父皇感念昔日兄弟情深，念及手足之情，实为仁义。”
　　皇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道：“昔日故人皆离朕而去，也不知道他们的今日可就是朕的来日，人生须臾，十年时间弹指即逝，朕有一天也会步了他们的后尘。”
　　唐离音没有吭声，暗道难不成皇帝是察觉到了什么，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宋邀之前说了，那种毒宫里的太医都查不出来，皇帝更是不可能知道。
　　“朕听闻古时有旷世一帝，派人去海外仙山寻求长生仙药，其派出的官员取得仙药却在路上得知帝崩之讯后病死途中，长生之法就此尘封与世，但是这官员的后人却将此法世世代代传了下来......
　　长生之法就在一个名叫玄都的地方，据说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玄妙无比。”
　　唐离音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道：“父皇，这长生之法不过是世人虚构出来的异闻，又如何当得了真，父皇寿与天齐自然无需求这所谓的长生药的庇护。”
　　皇帝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几丝疲色，开口道：“朕乏了，太子先下去吧。”
　　唐离音出了帐，看了一眼身后关上的大黄锦帐，他恐怕已经知道皇帝的执念所在了。
　　他怕死，一直想长生。
　　他想了一下历史上确实有许多皇帝寻仙问药以求长生的，就没有见过谁成功了的。
　　*
　　皇帝受伤，自然不会在猎苑多待，没过多久就动身归京。
　　唐离音回到太子府，还没有走几步就感受到一道黑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谢理二话不说直接拦在了唐离音身前，让那团黑影扑了个空。
　　谢理面色冷然，显然对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没有什么好感。
　　唐离音低头一看，正是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古怪的少年，对方如今经过了侍女的梳洗打理，看着同其他同年纪的少年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面容稍显冷淡了一些。少年鼻梁高挺，生得一副好相貌，身材也要比同龄孩子要高大一些，若是长大了定是一名俊俏儿郎。不过对方身上的气息很有侵略性，就跟那种山间的猛兽一样，要是换做被人恐怕都要被吓倒了。
　　唐离音揉了揉对方的头，见对方一脸满足的模样，出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出口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听不到别人说话，之前也有人说了，对方又聋又瞎，看不到也听不到。
　　这样看来两人的交流很成问题，听不到看不到，而且对方又完全不懂常识的样子。
　　正在他想着怎么让少年明白他的意思时，少年突然顿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半天挤出来一个音节。
　　“没......”少年磕磕绊绊道：“没名字。”
　　唐离音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开口讲话，除了之前在那条小巷子里，见对方同几人扭打在一块时，听到了对方嘴里发出宛如猛兽一般的嘶吼声。
　　但是对方这样是能够听见他说话了？
　　这时有一名侍女上前道：“太子殿下，就在您去猎苑那几天，这孩子好像是能听见一些东西了。”
　　侍女本来还有些不确定。
　　因为他们之前虽然看到这个少年会被一些声音给惊动，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尝试同对方交流对方都一副听不见的样子，因此也不敢妄下定论。但是如今见到少年回应了太子殿下侍女心里就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唐离音听了若有所思，对着少年开口道：“既然你没有名字，我就给你起一个吧。”
　　“跟我姓，那就姓唐，叫唐什么......”唐离音顿了一下，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这时少年嘴里发出了几道古怪的声音，唐离音听到对方在说“乌”，难不成对方想叫乌？
　　但是这个音最常见的几个字，不仅有“乌”还有“巫”。
　　唐离音想到那个不知真假的巫神之说，和那名死前状态癫狂的巫师，下意识地排斥这个字。
　　他看向少年，先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那以后就叫你唐乌，乌是三足乌的乌。”
　　很多人也许以为乌就是乌鸦或者黑色之类的，但是在上古神话中，乌指的是三足乌，是太阳的代称，甚至连凤凰朱雀都无法与之比肩。
　　少年对周围的一切都防备很重，脸上时常挂着阴翳与冷漠，他不知道对方之前经历了什么，但希望从此以后，对方都能如烈阳一般与光常伴。
　　“唐乌......”少年轻轻念了几声，听着有些蹩脚，但是吐字清晰，一副极为珍重的模样。
　　唐离音见天色不早了就嘱咐侍女带唐乌下去休息，好在唐乌得了名字后非常安静，很快就被带下去了。
　　他回到寝殿，望着洒落被如霜月光的石阶，突然绕过画廊去了后院。
　　只见后院的草地上，隐隐能看见几只兔子，一只只灰色的团子凑在一起，像是要滚雪球一样。
　　唐离音忍俊不禁，走上前去，那些小家伙闻到了味一个接一个往他身上凑。
　　他看着这些那么有活力的兔子不由得有些唏嘘，兔子的生育能力极强，成熟期短，刚生下来几个月就能生崽崽了，但是寿命不长。
　　五年了，按理来说这些兔子应该都步入中老年了，但是还是一副特别活泼的样子。
　　不过这并非他原本的世界，说不定这兔兔的品种也不同。
　　唐离音摸摸兔子的头，那些小家伙也不躲，反而还亲昵地往他手上蹭来蹭去。
　　“你们现在那么大了，到时候等魏大人回来把你们抱给他看，魏大人可能都认不出了。”唐离音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算算时候他也要去会会罗织命了，谢理受到了谢司的消息，据说进展还算顺利。
　　唐离音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并非坐以待毙之人，既然中了毒，想办法解开就是了。
　　在魔教手上栽了一次，绝对不会再栽第二次了。
　　*
　　唐离音本以为会一夜无梦，但是意识却逐渐混沌不清，脑海里闪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让他心神不定，却又无法从梦中醒来。
　　在梦里他隐隐看到许多穿着长袍的人，他们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下，显得有些诡异和阴沉。紧接着他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塔中有一个人，那个人浑身赤.裸，被铁链吊着，宛如困兽一般无法挣脱。
　　与之相对是身着长袍的人用诡异的术法击退宿敌侵占他们的领地，将异族的头颅砍下浸泡在药罐中......
　　渐渐地，塔中的男人越来越苍老，他体内的力量像是被缚住他四肢的铁链给抽走了一般，身体越来越虚弱，挣脱的力道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绝了声息。
　　然后就是那些穿着长袍的人，四处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
　　唐离音突然感受到东西紧紧箍住自己的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等他惊醒过来，睁开眼就对上唐乌一双如墨水般漆黑的眼睛，对方眼里平静无波，宛如一尊假人。
　　但是手又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唐离音回过神来，一时之间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唐乌也跟着扒在对方身上，见对方醒来眨了一下眼睛，缓缓松开手。
　　摔在地上导致刚刚从梦里带出来的浑噩散去了不少，唐离音扶额，从地上坐起，先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已经是他寝殿以西的重光殿后院。
　　问题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亵衣亵裤，有些无奈，只能肯定他刚刚确实是在自己寝殿中休息。
　　“你可知我为何会在这里。”唐离音叹了口气，他观察了一下唐乌的神情，看样子不是对方带自己出来的。
　　而且这附近只有唐乌一人，他也只能问对方了。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唐乌的眼睛，见对方眼里多了许多神采，不像是之前那幅暗淡的样子。难不成对方的视力也渐渐恢复了？
　　“你......”唐乌说话很慢，像是初学者一般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你是......自己出来的。”
　　“你身上.....有东西，那个会让你......一直往西走。”
　　唐离音听对方这么说顿时就想到了当初那名巫师临死前说的话，说他会自己回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就是让自己梦游......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去往对方所说的地方。
　　他之前那个梦可能就预示着什么，他非那巫师口中的巫神转世......想到这里唐离音看了一眼唐乌，那很可能对方才是那名巫师要找的人了。
　　不过通过那个梦来看，这巫神转世可不会被那些人当做神来对待......更像是要把对方囚.禁榨干对方身上的某种价值。
　　唐乌抬头看着他，眼里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唐离音却能感受得到对方很依赖自己，像是有种什么孺慕的情绪在里面。
　　唐离音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对方的头，低声道：“肯定不会让你被那些怪人抓过去的。”
　　唐乌要是被那些巫师带走了，八成就是梦里那种下场。
　　正在唐离音出神间，自己手里被塞了一张纸，上面用血涂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只见唐乌脸上带着些许想邀功的得色。
　　吞吞吐吐道：“有了这个......你就不会做那个梦了。”
　　唐离音看了一眼手上那张纸，把它小心折好放在了身上。
　　“那就谢谢你了。”
　　唐离音有了那张纸符后后半夜都没有在做梦，睡得无比安稳，不过看那巫师死前那么狂热的模样，和梦里那些长袍人满世界找人的场面，突然觉得唐乌这身份不太安全。
　　等到了辰时，唐离音起身入宫。
　　在沂国，太子并不是必须要上早朝的，上朝的共有两班官员，而太子并不在两班当中，如果皇帝需要太子上朝太子就去，如果没有命令和准许，自然也是不用去了。
　　等他到了皇宫时，早朝已经退了，唐离音一进宸和殿就看到皇帝似乎脸色不太好。
　　看到被太监递到自己手上的奏折，唐离音才知道方才在朝上发生了什么。
　　送往边疆的军械和药物等物资，被人劫走了。总之就是在某个地段不翼而飞。
　　如果少了这批军备，对边疆将士无疑是一次很大的打击，而且若是这批失踪的物资被悄悄送往了北狄，那只会更加麻烦。
　　因为北狄世代游牧，民风彪悍，在兵械制造方面想来落后沂朝，若是这批武器落入北狄手中，他们模仿制造出这种兵器来侵犯沂国边境......那可就不妙了。
　　而且魏大人，想必也会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玄都是伏笔呀！
　　【唐乌也跟着扒在对方身上】
　　魏大人：quan头硬了！
　　唐乌：爹QAQ
　　魏大人（气消了）
　　所以唐乌就是乖儿子一样的角色。
　　感谢阿念小可爱的两个地雷~谢谢呀QAQ

第36章 、潋滟
　　正值初秋时节, 晌午时分日头正大，太阳高挂长空，宛如一个白到刺目的玉盘。
　　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车辙碾过坚硬的石面发出滚滚的响动。一辆雕花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 材质用的是上好的紫沉木。
　　过路的行人隐隐能闻见些许空气中还没来得及逸散的木香，有人闻了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马车，感觉心里的燥热感都淡了几分,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马车装潢精致, 怎么也不想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而且周围还有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在一旁严阵以待，这架势难不成是钱家或者梁家的人？
　　他们这地方是雁州地界, 是个穷地方, 但是钱家和梁家可是当地有名的豪强，有良田万亩家财万贯, 自然能拿得出这种派头。
　　前面驾车之人带着一只黑色的斗笠, 斗笠边沿很宽, 因此投射出来大片阴影，驾车之人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但其周身生人勿进的气势让人情不自禁脖子一缩。
　　“殿......公子其实不必亲自前来。”谢理面上的冷硬之色稍微软化了一点, 脸上还带了几分忧色。
　　半月前殿下提出要亲自去查边境物资在雁州不翼而飞之事，此去雁州路远，一路舟车劳顿, 就连殿下脸上都带了几分疲色。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以防被有心人盯上。
　　段询在后头骑着马，见谢理这样说，骑马上前附和道：“谢理这话说的对，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这种事公子让底下办就好了，何必事事自己亲力亲为？”
　　段询这些年也在承京守军中混了个一官半职，在得知太子殿下要去雁州查案后，就自告奋勇请求随行。
　　唐离音本来身边只有谢理一人，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是点了两名武官随行，毕竟此次去雁州更多的是暗查，人手带多了过于招摇也多有不便。而其中一名武官就是段询了。
　　马车内装饰素雅，只有一些白色的珠玉装饰，马车宽敞坐四五个人都不会挤着，而且还铺满了冰丝锦，这种布料摸起来会有一种淡淡的凉意。
　　唐离音拉开白色的车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马车外的景色，出声问道：“如今到什么地方了？”
　　谢理有些无奈，“已经快到雁州州府了，往前面再走五里路就是了。”
　　此次同行的人除了段询以及那名由其推荐的武官，还有谢理和陆远凌。
　　陆远凌会来是唐离音万万没有想到的。不过既然他要隐藏身份，那么就不能站在明面，所以此次查案明面上的人是陆远凌，对方在朝中有刑部官职，本身就是负责查案的。而且又是承京世家之子，家父为刑部尚书，得皇帝器重，倒也不会被人看低了去。
　　唐离音将车帘拉上，将视线重新放在了身前的棋盘上，一脸莫名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陆远凌。
　　总觉得对方最近奇奇怪怪的，平时早就嬉皮笑脸天南海北地找话题，如今却只是抿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公子，该你了。”
　　唐离音伸手点了点棋盘一角那枚白色棋子，这棋子都是用上好的软玉制成，宛如凝脂一般。而按在白棋上的手也不逞多让，白皙修长，骨节大小恰到好处，显得手部线条流畅流畅优美，隐隐能看到手背上泛青的血管，衬托地一双手愈发白皙通透。
　　陆远凌顺着对方的手抬头望去，一眼撞进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这狭长的桃花眼本应显得风流多情，但是在对方身上反而多了几分清冷矜贵的气质，微微蹙起的细眉给这双眼睛添了几分纯情。
　　他只觉得耳根发痒，心口微热。
　　陆远凌有些后悔自告奋勇提出要跟来了。但是他又不甘心来的是旁人。殿下此次去雁州并未以真实身份，而是以他陆家表亲的身份同他一起来的。
　　据他所知，杜游白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也想来，如果他不来，到时候太子殿下可就是杜家的表亲了。
　　而且还会同殿下同坐一辆马车......想到这里陆远凌刚刚升起的一丝悔意也消弭于无形。
　　想到这里他定定神，抬手落了一子。清脆的落子声传进唐离音耳中，他多看了陆远凌一眼，对方如今的状态倒是对了，之前总是魂不守舍的。
　　他们可不是去郊游，陆远凌要是一直是这个态度可不行。
　　唐离音看了一眼棋盘，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你输了。”
　　之前陆远凌一直魂飞天外，如今就算他再想翻盘也无法挽回之前的劣势。
　　这一笑让之前那种清冷的气质去了不少，满眼的风情荡漾开来，宛如寒潭一般的眸中依稀可见几点碎星，在一片浓墨中晕染出一片星光。
　　陆远凌眼眸深了几分。他自幼有神童之名，知道自己有很强的胜负欲，所以他事事力求做好，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而且不允许自己输给别人。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若是能让殿下高兴，就算自己一直输又如何。
　　*
　　雁州地处承京东北方向，接近北疆，多山地偏，靠海，而且陆路不便。
　　几人抵达雁州州府山云城，得了消息的雁州州官已经在城外候着了。唐离音发现这些人明显被分为了两个派系，这雁州最大两家豪强已经各揽雁州一半大权，就连皇帝派来的官都得看这两个家族的脸色。
　　毕竟当初先帝统一沂国之前，这地方都是豪强为大，先帝铲除了一些势大有野心的豪强，而另一些先帝还没有来得及处置就驾崩了，如今的皇帝也并没有铲除豪强的野心，这反而让这些家族越发膨胀起来。
　　这些官员面上都笑盈盈的，但是谁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唐离音敛眉，心道想查出那批军用物资的去处可不容易了。
　　和这些官员打了个照面后唐离音几人就被领到了州府的接待贵客的院落中修整。
　　知府和知州是雁州最大的两位官员，而这两人一人姓梁一人姓钱，其中所代表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陆远凌先问了他们关于那批军需的事，钱大人说了一通废话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有所隐瞒。梁大人倒是带他们去看了一些卷宗记录，让他们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入夜后唐离音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州府的院落修缮的比之那些华美园林也分毫不差，唐离音听到了几声清脆的风铃声，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一座凉亭的四角挂着几只小铃铛，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摇晃着。
　　他发现亭中还放着一把古琴，琴身华美，隐隐能在琴上看到些许断纹。断纹是指琴表面因风化和长期弹奏震动而形成的断纹。
　　古时有人云：“古琴以断纹为证，不历数百年不断。”因此断纹也成了古琴年代久远的标志。
　　这把琴长约三尺六寸，他将手放在琴身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入手一片光滑。他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有人，也不知这把琴是谁留在这里的。
　　他的手在琴弦上一抚，宛如天籁一般泠清的弦音就从指尖倾泻而出，只是一下便有余音不绝，细微悠长。
　　“小公子可是喜欢？”一名男子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唐离音一回头，只见一旁的高墙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对方一身绛紫长袍，见唐离音看过来后，轻轻巧巧地从墙上跳了下来。
　　对方在唐离音身前站立，轻声道：“若是你喜欢，在下可以将这把琴赠与小公子，也算结个善缘。”
　　唐离音面色一冷，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无功不受禄，公子的好意在下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你不用怕我，其实今日在云山城外，我们见过的。”对方叹了口气，见唐离音一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模样，倒也没有为难他，直截了当道：“在下是梁家大公子梁昭，今日跟在父亲后面一同迎接承京来的负责调查军备失踪一事的官员。”
　　梁昭将手中的折扇抵在唇边，勾起一道隐秘的笑意，缓缓开口道：“虽说那位陆大人才是主事，但在下却认为那些人都是以公子你为中心的。”
　　“毕竟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梁昭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受到眼前寒光一闪，下一秒一把长剑抵在了他的颈侧，若是在前进一分，马上就要见血。
　　“梁大公子，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唐离音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其实路上谢理段询都有意收敛了，他自己也看不出什么，没想到这个梁昭的洞察力却惊人的很。
　　不过梁昭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唐离音皱着眉想了半天，才猛地记起来这梁昭好像也是女主后宫团之一。梁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画功出神入化，最擅长捕捉人的神情，也难怪会感受到谢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了。
　　这个梁昭自从见了女主后就为了她茶饭不思，不惜为对方涉险，事事为对方出头，为对方框框撞大墙！据说一年画了上百张魏清清的画像，日思暮念，当然最后还是一个备胎的命。
　　想到这里唐离音突然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同情，但是一码归一码，他手上的剑还是没有撤下来。原著里梁昭对魏清清百依百顺，不会做不利于魏清清的时，但是他可不是魏清清。
　　没有女主那么大的魅力。
　　这梁昭如今接近他还不知道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自然不可以掉以轻心。
　　“在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如果公子杀了我的话，你和你的人不仅难以走出雁州，而且恐怕也永远无法知道那批军需的下落了。”梁昭显然很有自信。
　　只是一双眼睛像是胶水一样黏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的脸看出一个洞一样，这种眼神让唐离音并不舒服。
　　“军需不翼而飞难道和梁家有关？”唐离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自然不是。”梁昭连连摇头，“梁家并不会做不利于大沂不利于陛下之事，但是钱家就不一定了。殿下之前想必也看到了钱大人话里话外的敷衍，若是没有梁家帮忙......公子想查明真正的信息想必还要费一番功夫。”
　　唐离音把剑收回来，虽然他并不是全然相信梁昭的话，但是对方也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军需在雁州消失肯定跟这两个家族有关，或许是其中之一，或许是两家都参与了。
　　但是钱梁两家世代积怨，并不是能合作的样子，若是其中一方做了什么，老对手的对家想必手上会握有更多信息和证据。
　　“你的目的是什么？”唐离音看了梁昭一眼，此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来帮他。
　　“在下之前就说了，想同公子结个善缘。”梁昭叹了口气。
　　“不说真话吗？”
　　“那确实是真话。”梁昭暗道：又或者说自己会来也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同对方说几句话罢了。
　　见唐离音不相信，梁昭哀怨道：“若是真的查出钱家同那批不知去向的军需有关，那就让钱家彻底除名如何？让梁家成为这雁州唯一的大家族。”
　　唐离音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可以说在预料之中，比起之前那些想与他叫好之类的理由更让他信服。
　　若是钱家真的窃取朝廷驰援边疆的军需，想必不会再被朝廷所容，除名是迟早的事。
　　梁昭见对方似乎有真的考虑他说的话，有起了调笑的心思。
　　“公子，方才说到让公子暴露的是旁人看你的眼神，在下反而觉得最有意思的是那位陆大人看着你的时候，那可不像是看自己表亲兄弟的眼神......也不像是下级看上级。”
　　“什么？”唐离音眨了眨眼睛，满脸莫名。
　　“像看思慕之人的眼神。”梁昭显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他阅人无数，对旁人的神态眼神最是敏感，尤其是这种风月之事，恐怕全雁州再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那种隐晦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魏大人就出来了。
　　感谢阿念小可爱的地雷~鞠躬！我会加油的，谢谢大家来看我ovo

第37章 、纵火
　　云山城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一条长河贯穿整座城池缓缓流向城外，河水在月光的照射下荡漾起粼粼水光。
　　透过如墨水般晕染开的夜色，可以隐隐瞧见远离云山州府的一处阁楼上露出两道身影。
　　“将军可是在想今日来到这云山城查军备失踪案的官员。”一名身着黑衣短打的青年出声道。目光望向正靠着阑干目视远处的玄衣男子。
　　其实将军的目的也是追回那批军备, 既然如此他们或许可以先同他们接触一下。
　　对方扫了短打青年一眼, 一双眼睛没有丝毫情绪
　　“来的那批人都是些什么身份？”
　　青年见对方发问，也不敢怠慢，赶快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全盘脱出, 说完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松了松, 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似的。
　　他们这些手下, 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扛得住将军身上常年积累的威势所带来的压迫感，被那双眼睛看着就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般, 让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陆家的表亲？”
　　玄衣男子低语道。不过对方面无表情的, 青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怎么觉得将军的眼睛在那么一瞬间突然起了丝波澜。
　　听对方提到陆家表亲, 青年也没有多想, 毕竟沂国官场裙带风气盛行, 多少都会提携一些同族进入官场来提升自己这边的话语权，壮大自己这边的势力。
　　偶尔想提携一下表亲也不奇怪。
　　青年见对方一直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怀疑对方跟之前那个想他询问边疆风物作为书信趣事的将军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了。
　　毕竟那个时候的魏大人，才有那么些人气。
　　*
　　梁昭对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 他阅人无数，这点眼光总归还是有的。
　　再比如他还知道眼前之人浑身的清贵之气, 显然不是一般官宦之家养出来的。
　　他见唐离音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毕竟许多人对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情爱之事都不太能够接受。
　　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尚且不可思议，又怎么会承认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梁昭抬手在琴上抚摸了一下, 冲着唐离音笑道：“在下是真的想将这把琴送给你，琴亦有灵，方才你那几下完全将最好的琴色给呈现了出来，想必这小家伙是喜欢你的。”
　　说完对方将手中的折扇抵在唐离音的胸口，轻笑道：“而且能弹出那么美妙音色之人，本身也有颗琴心......”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突然一道人影闪现出来直接拦在了两人之间。
　　“你在做什么？”陆远凌冷冷地看了一眼梁昭，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梁昭身上，仿佛要在对方身上戳出个洞。
　　“陆大人多虑了，在下不过是见同这位公子有缘，所以想深交一下。”梁昭见陆远凌一副毫不客气的模样，心里也不恼。
　　“而且在下虽然不才，但也能够代表梁家，帮助诸位查案。”
　　“就凭你？”陆远凌嗤笑一声，显然对这个打扮招摇不太正经的梁大公子嗤之以鼻。“用不着你，本官自然能把该查的都查出来。”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梁昭一眼，“到时候也不知道梁公子是否如自己表现的那般清白。”
　　唐离音感觉有些心累，不过还是冲梁昭道：“梁公子，时候不早了，若是真如公子所说，想同我们合作的话，明日让我们看看公子的诚意吧。”
　　说完他又看向陆远凌，皱眉道：“你又怎么到这里来了？别跟我说是随便走走。”
　　陆远凌的住处离他还有些距离，说是随便走走这也太不随便了吧。
　　“我......”陆远凌突然卡了壳，正想拿随便走走这个当做借口没想到直接给对方堵死了。
　　他知道自己确实不是随便走走。
　　但是他却不能说，他只是想来看他的。
　　梁昭饶有意思地看着这一幕，看向陆远凌的时候眼里多了一分同情。
　　没有比单恋更悲惨的事情了，你喜欢一个人，而对方对你却没有一点意思。
　　远处突然亮起红光，打断了陆远凌的思绪。一道冲天火光宛如一道火蛇一般瞬间窜起，直接点燃了那一片的建筑，火势凶猛，很快半个官府都陷入了火海当中。
　　这时远远瞧见屋顶上几道黑影闪动，陆远凌也顾不得刚刚没有回答的事了，心里还有些庆幸，有这么一打岔想必太子殿下也不会记得刚刚那个问题了。
　　见那几个人很可能就是纵火之人，一旁的梁昭面色一沉，却没觉得多意外，只是收敛了脸上调笑的表情起身追了过去。
　　那几认分开逃逸，陆远凌二话不说也朝着另一批人追了下去，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唐离音先去找谢理和段询。
　　毕竟太子殿下此刻同他们汇合才是最安全的，但是那几名纵火之人，显然也不能放过。
　　不然为什么早不烧晚不烧，偏偏等到他们来了这云山城的当晚就放火，这更像是计划好的。
　　陆远凌起身追过去时，由于动作太大从袖中掉出一本薄薄的书册。唐离音瞧见了，把这本书捡起来，也没有翻开看的打算，而是将这书收好，打算等陆远凌回来了再把书还回去。
　　唐离音见两人仿佛较劲似的分批追着那几名纵火犯，不知道这两个此前还没有正式见过面的人怎么就互相刚上了，心里略微无语。
　　不过他现在也比较担心段询和谢理的情况，他这里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而谢理和段询那边似乎已经烧起来了。他还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各种惊呼声和救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不出意外的话，谢理和段询应该已经朝这边赶了。
　　突然他身子一晃，一种天旋地转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差点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唐离音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手脚无力还带着点淡淡的酥麻之感。他听到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果断提了口气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步伐还有些踉跄，但速度却不慢。
　　他身上这种情况，显然是中药了。知府给他们摆了接风宴，但是他们也不是毫无防备，他都是点知府动过的菜吃的，而且事先也已经服了解毒丸。
　　如果不是事先有了准备，现在可不是四肢无力那么简单，说不定已经被毒倒在地任人宰割了。
　　唐离音见有人朝着这边靠近，赶快往相反的方向跑。
　　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直直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唐离音心里一跳，以为自己刚刚好撞上了那波要来抓他的人，正打算抬头看对方一眼，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对方直接把他往怀里一带，身形迅捷地往另一个方向遁去，然后随便推开一扇房门，带着唐离音藏了进去。
　　唐离音双腿发软，借着对方的搀扶勉强站立住。
　　此时四下一片漆黑，但是对唐离音而言，却不影响视物，尤其是有一些温和的月光照入室内的情况下。
　　“是你？”唐离音看了对方一眼，发现了对方那张让他分外熟悉的面具，正是之前在猎苑同他见过一面的人。
　　不过那次见面可没有那么愉快。
　　同样现在也不是。
　　唐离音打量着对方那种被面具遮住面容的脸，一般这样对面容遮遮掩掩的人，要么是怕他认出来，要么就是觉得自己相貌丑陋不愿意见人。
　　但是对方身如玉树，也不是那种自卑畏缩之人，那么想必就是前者了。
　　他都见了对方两面，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容。不过对方越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是想知道。
　　唐离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对方也没有动作任由唐离音打量，扶着他的手也很有分寸身子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排斥。
　　唐离音突然伸手想去揭开那张面具，却不知道自己如今手上无力，在男人眼中就宛如轻轻的抚摸一般。
　　他忍不住抓住了唐离音的手。唐离音在暗中调整内息，如今感觉到手上的力气恢复了些许，直接趁着对方不注意就挣脱开对方的手。
　　男人显然不想伤到他，握住他的手时也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因此他挣脱了。
　　就在他即将揭开那副面具的时候，扶着他的手因为要阻止他的动作，突然就松开了，紧接着他重心不稳眼前一花，手上的动作也被迫停了下来。
　　两人摔在地上，气息纠缠在一起，有些说不清的凌乱。
　　对方在他摔倒时用手护住了他，不过唐离音也被对方压得喘不过气。对方很快起身，好像还从地上拿起了什么东西。
　　唐离音发现自己放在身上的那本小册子刚刚动作的时候掉出来了。
　　他正想着反正这上面说不定写的都是些什么无趣的书文或者诗集，对方看了也就看了，但是他却莫名觉得对方翻开册子之后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一般。
　　“这是谁给你的？”
　　唐离音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这声音似乎不是那么自然，带着些许低沉和沙哑，却又有那么一丝丝地熟悉。
　　话里听着没有什么情绪，但唐离音却好像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又好像压制着翻江倒海的怒气。
　　唐离音身子下意识地绷紧，这是面对威胁时候的应激反应。而且他猜测对方很可能变了声。
　　变声不奇怪，他之前见到的魔教护法罗织命就能将女人魅惑勾人的声线模仿个十成十。
　　只是对方干嘛反应那么大。
　　突然那书的夹层中有一张纸飘了出来，落在唐离音面前，望着那张纸上两个纠缠在一起，亲热无比的男人，唐离音瞪大眼睛，脑海中突然空白了几瞬。
　　半晌后才勉强回过神来。
　　姓陆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还直吗，什么时候弯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这种东西，没收！

第38章 、幕后
　　外头的云似乎是散开了些许, 照的屋内愈发亮堂。
　　唐离音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想必是来搜寻他的人，这个认识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刚刚发了一阵力, 如今身上又没有力气了，浑身上下软绵绵的。
　　如水的月光从雕花木窗的镂花格子里倾泻出来，给木质的地面洒上一层白霜, 也照亮了地上那张画着图样的纸。这是用毛笔精心勾勒出来的笔画, 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是两名男子。
　　两人衣衫不整, 而且还乱动手动脚的......唐离音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那在做什么。
　　突然那张纸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给拾起，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落在了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上。
　　明明对方带着面具, 唐离音却仿佛感受到了那种无孔不入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坦诚道：“那不是我的。”
　　也不知道对方信了没有。只见男人半蹲下将那张掉下来的纸捡起, 淡淡地扫了一眼, 就像是在看一张废纸一般, 然后直接将它夹回了书页里。
　　唐离音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要同这个人解释, 无论他看与不看，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同一个陌生人报备吧。
　　更何况他行的端坐得直, 至少他目前可以肯定，自己是很直的。
　　“我没收了。”
　　男人声音沙哑, 带着些许不容质疑的意思。他话音刚落就直接抱起唐离音，带着他一同藏到了屏风后。
　　果然下一秒，门直接被人踹开，然后一队人进了屋内开始搜查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都给我仔细找！”为首那名男子粗声道, “今日有歹人潜入官府放火，我们可要把把贵客们护好，别让贵客们受了惊吓。”
　　唐离音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很像是今日在城门口听到了跟在钱知府身后那名侍卫的声音，果然那个姓钱的就没有打算让他们好过，这次物资失踪想必跟那个知府脱不了干系。
　　突然，他感受到有一只手箍紧了他的腰。
　　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是唐离音却发现自己好像懂了对方的意思。
　　对方怕他信了那些人的说辞......他哪里有那么笨啊！
　　如今两人躲屏风后，空间有限，只能够贴在一起，但是对方却很有分寸，依旧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唐离音莫名地有种感觉，对方是个很有教养的人，而且出身肯定不会低。
　　他自己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是撑着一旁的桌子站着，他总不能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这绝对不可能！
　　那些人在屋内翻箱倒柜，越来越靠近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像是在人心上敲击的鼓点。唐离音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见对方还是一派轻松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担忧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
　　不管了，他边上的人看起来也不简单，对方这样摆明了就是有恃无恐。
　　“你藏好。”男人言简意赅，说完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剑，从屏风后走出。
　　“什么人！”那些人听了也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此人并不在他们的抓捕目标中，但是对方来历不明，可疑的紧，倒也能将其一并带走。
　　如果实在抓不了活的，直接把人杀了也没有人能够说什么。
　　毕竟这里可是雁州，旁人行事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为首的那名侍卫面色一冷，脸上升起一丝狞笑，冲着身旁的人道：“抓住他！”
　　还没有等他话音落下，只见对方抬手间刀光一闪，那名带头之人的手臂竟然被一剑斩断。这名侍卫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住了，然后捂着自己的手臂痛得叫出了声。
　　其他人下意识朝着银面男人围攻过去，但是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而对方长剑舞动间，每一下都会见血，带出一道锋利的血线。
　　唐离音一直在暗中调息，感受到自己稍微使得上劲之后，刚刚好外面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了，唐离音正打算探头看看。
　　还没有等他看到什么，视线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给完全挡住了。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银面男人，对方身上还带着些许血腥气，胸口轻微的起伏，但是身上那种杀气却在瞬间收敛了下来。
　　唐离音还没有来得及你开口，男人直接道：“别看。”
　　说完，他直接将手臂环在腿弯把怀中的人拦腰抱起，让对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像是护着幼崽一样，不让对方往外面看，不管对方又有多好奇。
　　外面都是血，可能会吓到他吧。
　　怀里的人很乖，也没有乱动，脸埋在他的胸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出了迈出房门，怀中的人突然有了动作，直接抬手扯住了他的领口，张了张嘴。
　　“魏大人......”
　　这五年里，他的变化很大，而魏大人在边疆多年，自然也会与他记忆中的人不同。
　　不过就现在来看，对方更加像个成熟的男人了，身材也变得高大修长，挺立如竹。过去还尚有几分的稚嫩褪去，留下了岁月沉淀下的沉稳，宛如醇香的美酒，只要一滴便足够醉人。
　　而且唐离音觉得，魏大人也没有刻意瞒着他的意思。
　　男人没有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唐离音时眼神温和了几分，让唐离音恍惚觉得回到了很多年前。
　　“这里不是殿下应该来的地方。”
　　唐离音站直了，问道：“那魏大人觉得我应该在哪里？”他声音越说越低，听着还有几分委屈。
　　“那哪里是我该待的地方？而且我长大了，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了。”唐离音抬手跟对方比了比身高，虽然比起对方还是差了一大截。
　　之前服下的解毒丹如今也起了作用，原本四肢无力的感受渐渐淡去，眼神一扫之前的温软无力，反而多了几分凌厉的艳色。
　　魏淮眠看了他一眼，“正是因为殿下长大了......”
　　因此更容易被有心人觊觎。
　　突然有一队人马从远处走来，为首者是一名带着儒雅之气的中年男人。唐离音发现对方和梁昭长得有几分相像。
　　“大人，在下来迟，还望大人勿怪。”梁远拱手认罪。
　　他垂着头，但是还是禁不住好奇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银面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个模样精致的青年，对方姿容之盛饶是他为雁州豪富，也未曾见过。
　　他不敢多看，而是赶快把头低下，生怕被男人给怪罪。
　　他是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的，北疆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平日里对谁都是不假辞色，何事见他如这般惯着一个人的模样，更何况那名容貌姣好的青年甚至还扯着大将军的衣领。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会被这位一剑下去砍断手臂。他是听说过，这位将军直接将所有敢怕他床的男男女女直接下令处死。
　　“谢理和段询如何？我想去看看。”唐离音眨了眨眼眼，他确实挺担心他们的，他们情况肯定跟自己差不多。
　　“不必了，我此前已经派人过去了，他们两个都没有事。”
　　唐离音松了口气，谢理是从小跟着他的侍卫，而段询也是跟着他来雁州的，要是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还不会愧疚死。
　　这时梁远上前一步，脸上还带着些许喜色。“在下已经拿到了钱通通敌叛国的证据，并且已经把人控制住了，如今正关在地牢里。”
　　梁远不得不感叹一声，这次还多亏了魏大人带来的人手，那些边境虎狼果然名不虚传，对上钱家那些外强中干的护卫简直就如同老鼠见了猫，没多做抵抗就恨不得缴械投降。
　　“可有见到幕后之人？”魏淮眠淡淡道。
　　说到这里，梁远眼里闪过一丝憾色，“并无，看来人已经被放弃了。”
　　魏淮眠点点头，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对梁远道：“下去吧。”
　　梁远点头告辞，平日里钱家没有少仗势欺人，今日他就也来招“仗势欺人”，能够踩在钱家头上，让他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一回。
　　等人离开后，魏淮眠静静地看了唐离音一眼，语气平静道：“这幕后之人很可能同雁州东部海域的海盗有关。”
　　唐离音点点头，一脸郑重地将这个关键信息记住。
　　“但是这海盗首领爱收集美人，男女不忌，若是有人入了他的眼，就会直接把人掳上船。”
　　唐离音听到这里有些耳熟，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个首领，对方也是女主后宫团之一，爱上女主之后带着自己常年累计下来的数不胜数的财富跑去了承京，并且还换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当。
　　想到这里唐离音不由得感叹一句女主光环的9威力真大，这后宫都开到海上去了。
　　魏淮眠一看唐离音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
　　“殿下万事小心。”
　　“不是还有你吗？”唐离音眉眼微弯，荡漾开明媚笑容的脸更加艳丽了几分。
　　这时一道紫衣身影从墙外翻了过来，一落地就看到了两个人，一个他认识，而另一个却很陌生。
　　不过此时他满脑子都是俊美青年方才那一笑，没想到真的有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枯木逢春，冰雪消融。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QAQ，一边写一边打瞌睡。

第39章 、去向
　　还没有等梁昭多看几眼, 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一般，身子瞬间绷紧了。
　　唐离音看了梁昭一眼, 对方方才去追那几个纵火的人, 如今空手而归，想必是失败了。
　　不过，陆远凌方才也去了, 而且陆远凌同他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应该也中了这种毒, 在四肢无力的情况下去追人，别反被被人带走了吧......
　　唐离音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看向梁昭, 问道：“你可有看见陆远凌陆大人？”
　　“没。”梁昭往周围看了几眼，“他还没回来？之前我与他本就是分道而行, 又如何知道他的去向？”
　　唐离音没有出声, 猜测陆远凌如今的情况, 想必并不妙。
　　他看向魏淮眠，对方淡淡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等换个地方先跟你的侍卫汇合，届时臣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殿下。”
　　唐离音看了对方一眼, 发现对方似乎很喜欢这样叫自己，不过他也听惯了, 五年都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觉得心里略微恍惚起来。
　　魏淮眠也没有看梁昭，直接朝外走去。唐离音也跟上对方的脚步，走在前面的人也照顾似的放慢了脚步, 好让唐离音能够跟上去。
　　梁昭古怪地看了两人拿一眼，心里又比较在意方才那名神秘男人的身份，而且听方才对方的话，这名长得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还是那皇城里面的某位殿下？
　　早听闻皇家血统尊贵无比，是举国之力供养出的最尊贵之人，这皇家出来的人难不成都如这般，生了一张琉璃一般的面容？
　　梁昭想到这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对对方的身份又起了一层探究的心理。而且那皇城，若是可以，他倒是不介意去看看。
　　两人出了小院，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梁大人，对方对待魏淮眠的态度十分恭敬，等看到跟在两人身后的梁昭时，还愣了一下，然后赶快把人招呼过来。
　　“你小子怎么跟那位大人走在一起？你没做什么出格的吧？”梁远低声道，还偷偷看了一眼魏淮眠。
　　雁州其实毕竟接近北疆，当初他遇险，魏将军还救过他，这份恩情不能不报，只是他这些年受到钱家羁绁，虽然很多事未曾参与，但是却也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发生，助纣为虐。
　　只希望他如今所做的决定，能够最大限度弥补他所犯下的过错。
　　唐离音走上前，看向梁远：“梁大人可知今日纵火的是何人？”
　　他其实心里也有了些许猜测，这最可能的就是这黑心知府钱大人了，当然不也排除有其他的可能。他发现这件事依旧存在一处疑点，若是那些纵火之人的目标是他们，那为什么他的住处并没有起火，看样子这火并不是完全针对他们的。
　　那岂不是还有一批人？
　　梁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钱通担任知府这些年，鱼肉百姓，而且之前朝中也派下来几次查案的官员，但是来的都是钱通在承京的表亲，几人沆瀣一气，导致百姓对朝中来的官员也没有好感。”
　　唐离音被带到了梁家，梁远十分殷勤地给几人准备好了厢房，而且还见到了谢理和段询，这两人好像也才刚回来。
　　谢理一看到唐离音赶快上前，一脸愧色：“属下无能，方才去追查陆大人的去向，一无所获。”
　　唐离音听了微微愣了一下，陆远凌还真的失踪了。
　　段询也在一旁道：“方才我们意识到中药时，迅速离开了房间，然后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调息恢复体力，臣想，陆大人是不是在途中出了什么事？”
　　“他方才去追纵火之人了。”
　　唐离音说完看向梁昭，出声道：“你之前也去追纵火之人了，可有看见他们的面貌。”
　　若是能有哪些人的画像，到时候张贴布告，全城通缉，总会让他们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处。
　　“看见了，不过后面见他们有人来接应也不敢再追，就回来了。”
　　梁昭笑了一下，将手中的折扇合上，从一旁的案上去处一张白纸，拿起笔沾了沾墨，不一会，一张张栩栩如生的人脸在纸上呈现出来，梁昭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那些人的神态。
　　“若是有了这个，想找到他们也不难。”
　　唐离音将画纸拿起，明明是寻常无比的动作，被他做起来就仿佛带了一种难言明的美感来，仿佛一举一动，贵气顿生。
　　“除非那些人懂得易容，不然总会被抓住。”梁昭低声道，视线却一直放在唐离音身上。
　　真正的金贵，同那些刻意做出来的，果然比不了。梁昭叹了口气，他也见过了城中各色的美人，却没有一人比得上眼前这位。
　　突然梁昭感受到一道宛如利刃一般锋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很快注意到了站在这位小公子身旁的年轻男人，对方身材挺拔如竹，一身冰冷的肃杀之气，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梁公子，管好你的眼睛。”
　　唐离音听到魏淮眠开口，立刻竖起了耳朵，却发现对方说的他没有听得太明白，怎么突然又说起梁昭了。
　　好不容易见面了，还不跟自己多说几句。上次在猎苑那个想必也是魏大人了，对方竟然直接把自己打晕，五年不见，魏大人都变了。
　　梁昭的面色有些难看，也不甘示弱地同魏淮眠对视，两人之间一下子剑拔弩张。
　　一旁的梁府人都不知道该帮谁了。一边是梁家的大公子，而另一边的梁大人吩咐不能得罪的贵客。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梁昭很快笑了起来，像是方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他将折扇一拉，稍微贴近了一点，声音细若蚊蚁：“魏将军所言极是，不过魏将军在开口前，还是想想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说这些。”
　　他一脸挑衅地看了一眼魏淮眠，。他早就感受到了这位魏将军对那位承京来的小公子这种非同一般的保护欲，比如强行将对方的一切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别人沾染一丝便是亵渎。
　　但是对方也没有立场做这些，说到底，同他是一样的。
　　唐离音将那画纸放下，冲着谢理道：“就按照这上面的通缉这些人吧，要尽快找到陆远凌。”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做出杀人质的事，但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突然唐离音感觉到头变得十分沉重，大脑里涌出了许多信息。在旁人眼中唐离音说着说着就一副很困倦的样子，头一沉还没有等磕在案上就被一人抱在了怀里。
　　魏淮眠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见对方气息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经过去一晚了，而对方没有休息，会睡过去也是正常的。
　　就在他即将迈出门的时候，谢理起身拦在魏淮眠身前。
　　“阁下还是将人交给在下吧，自家公子没有外人安顿的道理。”谢理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对方就连容貌都要遮遮掩掩，实在是让人无法信服。
　　要是太子殿下再出了什么事，他只能引咎自戕来赎罪了。
　　魏淮眠只是看了一眼拦在身前的谢理，低声道：“让开。”
　　“阁下若是不把我家公子放下，在下也不会客气。”谢理面色冷下来，段询也上前站在了一旁，一副对方如果不交人就不会让对方离开这里一样。
　　“你们拦不了我。”魏淮眠语气平静，话音刚落，一旁的黑衣侍卫纷纷站出来，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感受到怀中人不安分地动了一下，魏淮眠皱了皱眉。然后将抱着对方的手松了松，怕是自己按痛他了。
　　周围一时之间有些喧闹，唐离音睫毛动了一下，像一片细小的羽扇轻轻地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别吵。”唐离音下意识地抓紧了魏淮眠的衣服。
　　他说完后，周围安静了下来，谢理也屏住了呼吸，见太子殿下如今不像有事的样子，虽然心里因为这个神秘人不痛快，但是还是松了口气。
　　“我送他到隔壁休息。”魏淮眠说完直接绕过谢理和段询。
　　*
　　唐离音第二天是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只红色的团子蹲在床头。
　　他一看发现是小红鸟。
　　其实这小东西也跟他一起来了雁州，不过对方好不容易出了一次承京，就喜欢到外面乱飞。小鸟智力很高，会自己找人和认路，这个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因此也不怕对方会出什么事。
　　唐离音撑着头坐起，他觉得头有些胀痛。谢理听到了房内的动静，推门而入：“公子如今好些没？”
　　“昨天带我来的那个人呢？”
　　“对方今日一早就离开了。”谢理一听到那个人语气就冷了下来，唐离音有些奇怪，难道在他睡过去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唐离音没有再问，既然魏淮眠先行离开了肯定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过对方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要查那丢失的军备物资。
　　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仅仅是丢了军备那么简单，这种事还轮不到让魏淮眠从北疆来到这里。
　　唐离音将头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这次应该能跟魏大人多待一阵子了，既然都在雁州，肯定还有机会见面。
　　突然他的头又轻微地痛了一下，唐离音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他方才在梦里好像梦到了什么东西，不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他还需要时间。
　　“陆远凌的下落找到了吗？”
　　“并无，那几名纵火之人似乎轻功高强，不是一般人，属下会派人继续去找。”
　　没想到陆远凌竟然在雁州失踪了，虽然对方平时喜欢打嘴炮，也总是嬉皮笑脸爱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但是毕竟认识多年，对方在他心里也不仅仅是原著中苦恋女主的备胎，也能算是半个朋友。
　　突然一旁的小红鸟突然跳到了唐离音掌心，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手背，小声地叫了几声。
　　唐离音若有所感，惊讶道：“你知道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管好你们的眼睛，不许看我老婆。
　　众人：......
　　*
　　感谢阿念小可爱的两个地雷，晚风小可爱和一闪一闪亮晶晶小可爱的一个地雷QAQ。
　　感谢晚风小可爱的7瓶营养液和磔子大美女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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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去换个封面，自己画一个q版，人物应该可以参考我专栏预收图片和专栏头像，不知道会不会比纯文字有意思QWQ

第40章 、惑心
　　醉香楼中人来人往, 往来可见身着华服的富户，个个喝的油光满面，手上戴着好几个镶金戴玉的扳指, 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戴上。
　　这里是云山城有名的销金窟, 云山城作为雁州的州府，若是没有几个出名的风月场所，那才叫说不过去。
　　雁州接近胡地, 这醉香楼的装饰也有那么一点异域风情, 高大的木质拱顶, 上面还镶嵌着各色的石头，在烛火的照射下发出灼目的光。
　　墙上还贴着各种飞天壁画, 若是第一次来的人想必真的会觉着有几分新鲜感。
　　唐离音将目光收回来, 一副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垂下头摸了摸小红鸟的头，让对方注意一下, 如果发现了可疑的人就提醒他。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 随便给你使唤都不要。”梁昭酸溜溜道。
　　既然想抓纵火之人, 他可是同那些人打过照面的，而且还在打斗过程将那些人的面巾给扯了下来, 让他来认人不是更好，这小畜生能帮上什么忙？
　　唐离音淡淡道：“梁公子言重了，在下身份低微, 怎么使唤得动你。”
　　梁昭把声音放低，眯眼道：“身份低微？”
　　他那天就知道对方是皇室的人, 这身份低微又怎么同对方沾边。
　　既然知道对方不打算说，梁昭也不强求，反正他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已经有舞女在轻轻摆动水袖，宝石蓝的纱裙宛如一片涌动的湖水, 身姿摇曳间仿佛从沉静的水中窥见了热烈似火般的情绪。
　　两人没有注意到在另一处雅间中，有人伸手挑开红纱。
　　有人谄笑道：“不知道这下面的姑娘可有大人看得上的。”
　　说话的是一名年龄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子，妆容秾艳，红唇如血，配上对方脸上讨好的笑容怎么都有几分俗气。
　　一旁果然有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女子也不在意，只是擦了擦额间的汗，看了一眼对方放在桌上镶嵌了宝石的刀鞘。
　　此人每个月都会来醉香楼一次，若是看见喜欢的美人会直接带走，若是有人敢冒犯他......就是一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只是自己一介女流，只能尽量稳住这位杀神，别让楼里的姑娘随随便便遭了殃。
　　由于女子垂着头，只能望见对方烫金的衣摆，衣上绣了金线，穿着也同沂国百姓的服饰不太相同。
　　她只当是这些有钱人的特殊爱好，总喜欢在服饰上花些小心思，好彰显自己的特殊。
　　被唤为大人的男人嗤笑一声：“都是些庸脂俗粉。”
　　他正欲放下手中的红纱，突然眼角看到了一道人影，由于对方所在的位置同样有红纱阻隔了视线，导致他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一旁的女子腹诽道：她这醉香楼可是整个雁州城最好的风月所，里面的姑娘个个色艺双绝，而且卖艺不卖身，没想到对方每次来都要摆出一副全都看不上的样子。
　　要是真的有人能让对方说句中肯的评价，那才真的是谢天谢地了，还不知道那能让对方看得上的美人有没有出生呢。
　　这醉红楼雅间的红纱，一是为了烘托这种暧昧旖旎的氛围，二便是为了保护客人的身份信息，你只要坐在那里，外人都无法窥见你的容貌，无法得知你的身份。
　　薛独死死地盯着那道人影，眼里突然骤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饿狼，一旦发现了心仪的猎物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他抬手冲着一旁的醉香楼的管事道：“那是何人？”
　　管事女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顺着对方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最后为难道：“大人，那里面的不是我们这里的姑娘，而是从外面来的客人。”
　　“来我们这醉香楼的，也有不少人非富即贵，我们这小地方也得罪不起......”管事女子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连对方的面容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这样还能辨认得出美丑来，说不定见着了人不过是个姿容平常的普通人呢？
　　而且瞧那人的身形，分明就是男子，虽然身形瘦削了些。
　　她可不认为那男子会比她醉香楼的姑娘更美。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只见一名身着紫色纱绸罩衣的妙龄女子从一扇门后走了出来。她身边还有几名舞女簇拥在她身侧。
　　女子面容姣好，一双凤眼略微上挑，美目流盼，气若幽兰，抬手水袖一挥，紫色轻纱宛如雾气一般在半空中散开，像一朵云，周围的人都闻到了一阵香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女子吸引。
　　管事女子见到女子出现，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就是我们这的花魁，寒秋姑娘。”
　　薛独看了一眼，兴致像是不怎么高的样子，随口道了一句：“还行。”
　　见对方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管事女子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暗道此人怕不是根本不喜欢女人，她楼中的姑娘个个都是顶一的好，到对方这竟然一个都瞧不上。
　　薛独旁边的侍卫见到寒秋姑娘出来时，都情不自禁地被对方吸引住了。
　　见到自家首领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女人。
　　毕竟近些年，能让首领看得上眼的人越来越少，偶尔能带回一个都因为一些原因直接杀了或者投海，当然这都是极少数的。
　　唐离音也注意到了寒秋，在这名女子出现之后，小红鸟突然在啄了啄他的手心。
　　“是她？”唐离音有些讶异，我本以为那几名纵火之人皆是男人。
　　毕竟梁昭画出的那几名，可都是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因此他之前在这里，主要还是关注着前来醉香楼的男子。
　　梁昭无辜地摊开手，正色道：“那些人本来就是分两个方向跑了，我追的那些人，光看体型是没有女子的，至于另一边我也说不准了。
　　不过这女子想必同那位陆大人失踪很有关系，也许对方就是一个突破口。”
　　唐离音若有所思，突然他感觉头有些发胀，撑着头靠在塌上。
　　“你怎么了？”梁昭见了对方这副模样有些吓住了，正想起身帮忙。
　　“你别动，我没事，让我自己休息一下。”唐离音喘了口气，头脑发胀的感觉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发现自己记起了之前在梦里见到的一些事。
　　是关于原著的。
　　他看文时许多地方都是囫囵吞枣般浏览了一遍，脑子里也没有留下多少印象，而如今原本不清晰的地方宛如有什么东西在给他自动补全了，甚至还有原著中并没有的东西。
　　他脑海中的原著情节设定也根据此界的世界观完善了，算是对原著小说的扩充版。
　　这样的话，他脑子里的东西，可能在未来会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隐约记得陆远凌确实被人带走了，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得了寒秋姑娘的好感......
　　不过女配的作用就是衬托女主角的万人迷的，陆远凌一心扑在魏清清身上，拒绝了寒秋姑娘的示好，对方因此还忧郁了好久。
　　唐离音莫名地又想到了那名在承京的楚楚姑娘，暗道这陆远凌的桃花运真是旺到挡都挡不住。
　　还没有等他多想，楼下突生变故。寒秋姑娘一舞完毕竟然被一名大腹便便的男人给扯住了衣摆。
　　对方一身酒气，显然神志不清，身上穿金戴银，偏偏显得俗气至极，一身暴发户的气息，而且对方露骨的眼神也让让寒秋姑娘皱了皱眉。
　　“秋秋姑娘，你要是跟了我，我这就可以给你赎身，将你娶回我府上，做我第十二房夫人......”
　　周围的女子纷纷露出了嫌恶的神色，寒秋面色也冷了下来，但是脸上依旧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钱公子说笑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得寸进尺，直接握住了寒秋姑娘的手。
　　见醉香楼的护卫来了，男子醉醺醺道：“我舅舅是知府大人，你们要是敢动我，明天就让舅舅抄你们的家！这醉香楼也都别开了。”
　　周围的人一听男子的身份，有些迟疑，这钱通钱知府的名讳他们都是听过的，不过在雁州可都是恶名在外，这一家都是一丘之貉，弟弟钱业是当地豪富为了剥削百姓无所不用其极，而自己则用官职以权谋私，旁人听了这两人都要露出些嫌恶的神色。
　　但是偏偏拿他们没有办法。
　　唐离音闻言冲着谢理使了一个眼色，谢理直接掀开红纱翻过围栏从二楼跳了下去，直接将那名满身酒气的男子一脚踢开。
　　众人都没有想到会突然出来一个如此有魄力的年轻人，看到倒在地上像一团烂泥的钱进，众人都觉得畅快，但是也为这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担忧起来。
　　此人面生，想必在这雁州并无权势，可能是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钱家恶名在外，要是得罪了他们绝对讨不得好。
　　一旁的寒秋姑娘见到谢理出面帮了他，感激道：“多谢这位公子。”
　　谢理面容冷淡，半晌才生硬道：“不是我救了你，是我家公子。”
　　见对方这么一副毫不客气的面瘫脸，寒秋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尴尬。
　　钱进这是才发现竟然有人敢用脚踹他，赶快从地上挣扎地爬起来，对着自己的侍卫大叫道：“都给我把他抓起来！”
　　谢理几下就将那些人撂倒，明明那些人看着一个个身材高大魁梧，但是偏偏就如同纸糊的老虎一般，稍微动点正格就不行了。
　　钱进还在大叫，说要把这些告诉他舅舅。
　　而依旧老神在在喝着酒的薛独，见到谢理的身手，评价了一句一般，但是总是跟着他的侍卫，知道在武力方面能得到对方一句一般的评价那也是能看的了，若是放出去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不过这个人方才是从那间雅间出去的......
　　薛独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发现方才那道人影突然起身，看样子是打算出来。
　　谢理见了唐离音，恭敬道：“公子。”
　　如今在外不方便暴露殿下的身份，因此只能稍微委屈一下殿下了。
　　唐离音有些莫名，不知道对方这惭愧从何而来。
　　周围的人见他出现，都安静了一瞬。此人一身月白色锦服，衬得面色愈发白皙，身形颀长，增一分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肤如凝脂，眉如翠羽，腰如韧柳，面如桃李。
　　只见这名面容极好的小公子，见到还在叫嚷着的钱进，直接拿起桌上的一盏被人刚端上来的酒壶。
　　直接拉开壶盖，将酒液像倒水一样都浇在了钱进头上，引得对方怒目而视，等他看到唐离音的面容，顿时精虫上脑，都忘了之前对方给他的难堪，只是痴痴地盯着唐离音看。
　　见对方陡变的神情，唐离音心里嗤笑一声，直接将空了的酒壶摔在对方身上。
　　虽然对方动作很不客气，但是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为他开脱，觉得对方做什么都是如此优雅，充满了清贵之感。
　　都是这钱进，太过讨人厌，平日里没有折辱醉香楼里的姑娘，甚至每个月都会发生一起当街强强良家妇女的事。
　　这名白衣公子满头青丝被一条玉带简单竖起，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白玉錾金玉佩，端的是华贵至极，玉佩随着对方动作摆动，与腰间的珠玉配饰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动。
　　年龄看着不大，约莫十八九岁，还没有到及冠的年龄，没想到这下手倒是毫不客气。
　　同之前那名满身暴发户气质的钱进对比，高下力见，真正的贵气可不是看自己身上穿了多少金，戴了多少银能体现出来的。
　　薛独手中的酒杯举起了半天，放在嘴边迟迟没有再动口。他看了一眼在人群中显得遗世独立风华绝代的白衣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直接将手中的酒端起，一饮而尽。
　　唐离音面容冷淡，他最看不惯这种男人，像是长在了女人肚皮上，只知道狗仗人势，不知道平日里盯着钱通的名号强迫了多少女子。
　　谢理注意到他的神情，赶快上去又踢了钱进一脚，他早就想踢了，对方这样盯着他家小殿下看，他都想直接挖了对方的眼珠子。
　　“钱通是你舅舅？是那个如今躺在牢里，受了一夜酷刑连话都说不完整的钱通？”
　　这钱进恐怕在这醉香楼没日没夜待了几天，竟然都不知道外面变天了。不过这本身也有梁家把消息封锁的原因在。
　　没了钱家，这梁家还不知道会多高兴。
　　“很抱歉，总之，钱家完了。”唐离音眨了眨眼，如今来看，幕后之人拿了好处，将那批供给十万士兵的军备全部拿走转移，这钱通也没什么用了，想必是被对方给放弃了。
　　想必也是个无情的狠人，养了那么久的棋子，说不要就不要了，倒也是大手笔。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你完了。
　　薛独：？？？等等有话好说！
　　*
　　我好菜，但是还是要努力写QAQ，虽然感觉又要扑一本，不过我写的还是很开心的啦，如果大家也看的开心就好了。今天准时更新了呀

第41章 、首领
　　周围的人听对方这么一句“钱家完了”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钱通就是在朝中都有贵人帮衬，真的那么快就被扳倒了？
　　不过他们对这名俊美青年的话是莫名信服，一时之间都有些把自己弄糊涂了。
　　唐离音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 钱通确实想去搬救兵。他如今已经被自己的仰仗之一给直接放弃了, 若是朝中那位帮衬对方的人，有什么异议，都来直接找他好了。
　　他倒是乐意奉陪, 他还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犯蠢乐意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唐离音这时才看向一身紫色罩衣的寒秋姑娘, 对方一双含情美目眼波流转, 换做其他人被这么一看都要拜倒在石榴裙下了。
　　不过唐离音显然不在这个其他人的范围之内。
　　他对眼前的寒秋姑娘只有欣赏，不带什么别的情绪。如果他没有猜错, 这名寒秋姑娘还有另一层身份。
　　雁州十六寨之一流火寨的少当家徐涵秋......没错, 就是女土匪，而且文中描述对方动起手来像是换了个人, 如果刚刚不是谢理那一脚, 这钱进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给把手给直接折了。
　　唐离音又想到了不知所踪的陆远凌, 心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不知寒秋姑娘可愿同在下小叙片刻？”
　　周围的人见对方这样说，面色都有些古怪, 这样出尘如仙的小公子竟然也是为了寒秋姑娘来的，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不过......众人又盯着两人看了一眼，这谁是美人还真不好说。不过见对方这般得到了寒秋姑娘的垂青, 心里都有些艳羡。
　　梁昭注意到了周围人的反应，倒也不意外, 毕竟来这醉香楼的人还是更加喜欢女子的，一开始受对方容貌所惑，可能如今才意识到对方是个男人。
　　“多谢公子为小女子解围，请公子随小女子来。”寒秋微微一笑, 然后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醉香楼的女子都有专门的雅室，据说里面琴棋纸砚样样齐全，
　　唐离音也不在意周围传来的喧闹声，正准备跟上去，突然梁昭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我们一块来的，你就这么去和寒秋姑娘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自己有手有脚，还让人陪？”唐离音说完话锋一转：“你如果想一起来也行。”
　　唐离音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本身就是要问寒秋姑娘陆远凌的事，但是寒秋姑娘未必会配合，再加上一个梁昭，到时候寒秋姑娘动手时，也能够帮他分担火力。
　　没错，就是这样。
　　梁昭倒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听对方这样说乐滋滋地跟了上去。
　　突然前方走来一个人，对方身上的服饰看着同旁人的有些不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袖口很窄，上面配着黑色的护腕，上面雕刻着一只黑鹰，外面半披着一件绛红色深衣，右耳上带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耳环，身材健美而飞扬，唇色浅淡，五官深邃。
　　唐离音发现走在前面的寒秋姑娘在同对方照面时瞬间警惕起来，他自己也发现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不过看样子对方和寒秋姑娘好像认识？难不成是找寒秋姑娘的？
　　这可不行。
　　唐离音面无表情，他还有事要问，想插队总归要问问他。
　　等对方径直绕过寒秋姑娘时，可以明显发现寒秋的身子松了一下，想必对这个人十分忌惮。
　　唐离音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对方看着很高大，看样子经常锻炼，跟被酒色掏空的那些人不同，对方虽然身上带着酒气却眼神清明。
　　对方这副扮相......反倒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他回忆起原著剧情，发现真的有一个人的描写和这个人对的上，而且又刚好在雁州这个地方。
　　那名海盗首领，八成就是他了。
　　还没有等唐离音想到更多，对方直接开口了：“那个谁，老子想跟你交个朋友。”
　　薛独脸上表情不太好看，换做以往他遇到看得上眼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掳了就成。不过听人说，这个人最后还是要讲你情我愿，不能强求。
　　最早还是要从朋友做起。
　　唐离音听到对方开口，都被吓了一跳，他已经听了十几年你来我往，各种文绉绉的话，突然来了说话那么直且粗暴的，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
　　等反应过来，唐离音无语道：“不必了，在下朋友很多，不用再找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梁昭，如果他没有记错，之前梁昭也是拿这个理由吧。
　　梁昭见了礼貌地笑了笑，虽然提出交朋友结善缘，确实都是被人用烂了的借口。
　　一旁的徐涵秋死死地盯着那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记得她之前远远见过对方一面，对方是这边海域的霸主，甚至靠着自己的船队走私一些物资到北狄......而且对方的势力远远比她想的要大。
　　那钱通那么有恃无恐，很大一部分正是因为这个人。
　　她以为她之前对钱通下手了，对方是给钱通来出头的.....不过如今一看，钱通根本就像一只用了就扔的棋子，根本不被对方记挂在心上。
　　见对方直接站在那名白衣公子面前，徐涵秋面色有些古怪......早知道此人酷爱美人但是眼光奇高......如今是见男也上了吗？
　　虽然男人喜欢男人不是什么稀奇事，她山寨里面还有几对，她自己还亲自给他们操办了婚事，他们爱谁谁，反正又不干涉别人。
　　但是白衣公子方才给她解围，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这头恶狼给盯上，对方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想到这里，徐涵秋直接站出来，皮笑肉不笑道：“公子，这位小公子是小女子的客人，还请公子莫要为难小女子才好。”
　　薛独一脸冷意地看着这名突然跳出来打断他礼貌交友的女子。
　　唐离音正准备出手，一有什么不对就出手把对方制住。这时突然走来了一名随从，凑在薛独耳边说了什么。
　　对方面色微变，带上了几分狠戾。他缓和了一下情绪看了眼唐离音，不甘心道：“我们下次还会再见的，若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把一枚令牌强硬地塞在他手上，然后转身离开。
　　唐离音看着手上的令牌，上面用到雕刻了一些什么东西，像是路线图。
　　不知对方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这海盗首领生来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认为能够动摇他的势力吧。
　　旁人无法得知的数字，唐离音是知道的，这雁州海域的海盗，足有万人之众，是一支无比庞大的势力了。
　　而且他现在还不能够打草惊蛇。
　　唐离音方才隐隐听见了什么，那名随从凑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突袭九处据点......死伤......物资什么的。
　　难不成有人在这位流连风月场所的时候，把他家里炸了？
　　等唐离音坐在雅间内，看着徐涵秋在泡着上好的云雾茶，眼神认真地像是来学习茶艺的小童。
　　徐涵秋心里也在猜测对方来找她的用意，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人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阅人无数，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看她的眼中只有纯然的欣赏，这同外面其他男人都不同，稍微让她放松了一点。
　　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上青楼见姑娘还要带人进来的。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同样坐在一旁姿态自然，端着一副浅淡笑意的梁昭。
　　梁昭当然也注意到了徐涵秋的眼神，礼貌地回视了过去。
　　总之不能让你们两个独处一室。
　　梁昭自认为眼力好，而且擅长观察一些细节，这女子走路步伐稳健，同一般女子不同，而且手指上有一层薄茧，想必是名练家子，而且还是在官府纵火之人，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可不能让这位小公子成为第二个陆远凌。
　　不然到时候去哪里找人去，这小公子可要比陆远凌宝贝多了。
　　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行不行。
　　唐离音摸了摸鸟头，见对方一个劲地提醒他就是眼前这个人，唐离音在这些方面自然是相信小红鸟的。
　　拐弯抹角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唐离音直接开口道：“姑娘昨日是否去了官府参与了纵火，并且带走了在下一名同伴。”
　　“寒秋姑娘，又或者说是流火寨的少当家徐涵秋徐姑娘？”
　　徐涵秋的身子瞬间绷紧，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眼认真地看着唐离音，似乎是要从中获取对方的目的一般。
　　那双眼睛很清澈，是略微细长的桃花眼，荧黄的烛火摇曳着，给他的脸颊镀上了一层玉色的光。
　　衬得他愈发无害，但徐涵秋知道这都是不对的，看人不能只看表象。
　　但是她还是没办法质疑对方，毕竟此人方才还帮了他，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杂念和恶意。
　　“徐姑娘，我们并非和钱通串通一气，如今钱通已经下了地牢，徐姑娘一查便知。”
　　“你说的可当真？”
　　唐离音见对方不知情，也不奇怪，如今消息被封锁，除了个别钱家高层，其他人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顶多觉得感觉到了暗流涌动，猜测要变天了。
　　“自然不会骗姑娘。”
　　徐涵秋眼珠转了一下，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相信你，昨日我们是抓了一个人，主要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他没事，我们可和钱通那种混蛋不一样，我带你们去找他。”
　　“不过公子，小女子也要提醒你一声，小心方才那个人......可不要被对方的花言巧语骗了。”
　　徐涵秋如今对对方放下了戒备，也开始担心对方被恶人盯上的事，那人容貌也挺好，这小公子看着单纯，万一被哄一哄就落入对方的陷阱了呢？
　　唐离音听到这个“花言巧语”这个词，这确定是那位海盗首领嘴里能蹦出的话？徐姑娘怕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了方才听到的消息，海盗的据点似乎被挑了九处，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和魄力......
　　不仅勇武还实力卓绝，而且还刚好在雁州......
　　唐离音眼里突然出现了魏淮眠的身影，肯定是他。
　　每处据点都有近千人，而且海盗残暴，不知道魏大人会不会受伤。
　　而且看方才那些人的表现，显然那些军备所在并没有被发现，也就是说不在那九处据点中。
　　唐离音看了一眼手上的木牌，皱了皱眉，然后把木牌放进了袖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你家被炸了，多看一眼炸一次。
　　薛首领：？？？
　　可能大家都没有想到会二更吧（躺平）QAQ，不知道是不是大家不喜欢这个封面，我换上之后今天的收藏一天都没有动，除了晚上掉收掉的让我心梗呜呜呜，我觉得很可爱啊！

第42章 、信任
　　徐涵秋见那位面容姣好的小公子侧头同旁边那位紫衣公子说了些什么, 她记得那位紫衣公子似乎是梁家大公子，平日里也没少来醉香楼。
　　不过此时面对这名白衣公子时，明显比过去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不知道那白衣公子说了什么, 梁公子看着有些惊讶, 不过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能被你差遣也是在下的荣幸。”梁昭笑了笑，将手中折扇放下起身。
　　“寒秋姑娘，在下家中还有些事, 就先行告退了, 改日再同姑娘小叙。”
　　梁昭说完又看了一眼唐离音, 见对方端着茶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被气得有些牙痒痒。这人使唤他也没有一句谢谢, 态度也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的。
　　没办法, 谁叫他这个被使唤的人，偏偏吃这一套呢？
　　徐涵秋在一旁啧了一声, 就冲他这副余光都要黏在这小公子身上的样子, 会来找自己小叙就怪了。
　　梁昭在经过谢理的时候, 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侍卫可要好好护着小公子。”
　　“自然不劳梁公子费心。”谢理冷冷道，脸上表情都没带起伏的。
　　若是对方离他家殿下远一点, 他会更加省心。
　　梁昭叹了口气，怎么这一个个都冷冰冰的......
　　见梁昭走了，徐涵秋轻声道：“公子真想上山？山路崎岖, 只怕公子会不习惯。”
　　唐离音摇摇头。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走几步路自然算不了什么, 而且他以前还跟魏大人在山里待过好几天，路不好了一些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不过他现在有必要反思，什么时候让姑娘家都来担心他吃不消了......他看着有那么虚弱吗？
　　“那好，公子请稍等。”徐寒秋说完就转身进了内室, 等再出来时就已经换了一张面容。
　　原本娇美的脸庞变得平庸了许多，白皙细腻的肤色变得有些暗黄，还带着些许褐色的斑点。身上华美的罩衣也换了下来，穿了一件轻便的青色常服，一头青丝好好束起，显得尤为干净利落。
　　唐离音心道这也许就是易容术了，虽然过去听说过，但是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像寒秋姑娘这种登峰造极的手法可就更为少见，因此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徐涵秋见对方这么一副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有些天真起来不谙世事的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山寨的几个少年，之前也是这样好奇地盯着自己看。
　　“不知寒秋姑娘这易容之法可否传给外人？”
　　“你想学？”
　　唐离音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整天盯着这副面孔出去总是有些太招摇了，而且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若是能够易容的话，也会少了许多麻烦。
　　见他这样，徐涵秋也知道对方顾虑，盯着他看了几眼，叹了口气。
　　有的人是巴不得把自己易容成大美人，有的人还偏偏想扮丑把自己的容貌隐藏起来。
　　而且感觉往这张脸上涂任何易容的东西都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就如同珍珠就应该放在高堂上供人欣赏，而非放在角落使它蒙尘一样。
　　见唐离音点头，徐涵秋认真道：“公子想学的话，小女子自然不会吝啬，等到了山寨就教公子易容。”
　　其实如果是其他人她还不会教，只是觉得一见这位公子就情不自禁地心生好感，不忍心拒绝。
　　徐寒秋带着两人从醉香楼的后门出去，然后租了一辆马车出城。
　　谢理坚持不与太子殿下同乘，在他看来自己是仆从，仆从就不能和主子坐一辆马车，因此去要了匹马，兢兢业业地守在一旁，准备随时听候唐离音的调遣。
　　他望着马车车顶，脑子里却还想着方才太子殿下低声同梁昭说了些事，猜想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计划。
　　但是他毕竟还是个下人，若是处处过问太子殿下的事，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了。
　　不过......他有时候确实会生出某些得寸进尺的念头，谢理啊谢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云山城外群山连绵，据说有许多人占山而居，由于占据天险，地势复杂，有的村寨甚至就隔了一个山头，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属于相对隔绝的状态。
　　正出神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唐离音往外一看，见着周围宛如翡翠一般的连绵青山，心想应该到地方了。再往前面车夫也不会去了。
　　毕竟都知道这片山匪多，不安全，没有人愿意轻易犯险。
　　突然前面走出了一队人马，看样子不是寻常百姓。为首的男子相貌英挺，身上还带着些许长久积累下来的威严。
　　他见了谢理后皱了皱眉，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徐寒秋跳下马车，“陈大哥，是我带他们来的。”
　　被唤作陈大哥的人见了徐涵秋后，面色微微缓和，但是在望向谢理的时候依旧警惕。
　　“不过你也坏了规矩，可不能随便带外人来。”
　　“陈大哥，也是我手下的人有错在先，意外绑走了这位公子的同伴，带他上去把人接走，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对方冷哼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不怪徐姑娘，是在下请求姑娘带我们上去的。”唐离音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谢理身侧。
　　周围的人一见着这个从马车上下来的白衣男子，都有些微微愣了神，原因无他，这个人未免太好看了些。
　　他们中有不少都是见过徐姑娘真容的人，但是没成想竟然会有人比徐姑娘还好看......那种美又非纯然的女子柔美，里面还带着能让人模糊性别的俊美。
　　对方身形看起来过于清瘦，仿佛被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
　　还没有等自家头头表态，一众山匪纷纷觉得，对方其实想上山也没什么，总觉得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公子，不像是会给山寨带来危险的人。
　　徐涵秋见唐离音出来了，介绍道：“这位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陈大哥陈琅，也是风火寨的当家。”
　　徐涵秋一直是把陈琅当做大哥来看的，父亲身体不好，寨中的事早早交给她打理，还多亏了有陈大哥帮衬，才不至于被其他山寨找麻烦，甚至被血洗吞并。
　　“陈大哥，这位是京城来的公子，好像叫什么......”徐涵秋突然卡了壳，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陈琅冷笑一声：“连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带上山，徐涵秋你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徐涵秋自知理亏，陈琅在生气的时候就会直接叫她的大名，而且这个人脾气不好，少有高兴的时候，因此也没有几次叫她的小名。
　　“我姓魏。”唐离音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本来他这次的身份就是陆远凌的魏姓远亲。
　　他发现从他出现开始，这位陈当家就一直在打量他，像是想将他从头到脚给看穿一样。
　　陈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嗤笑道：“这姓恐怕也是假的吧。”
　　不过没等别人说话，他继续道：“你们想进山也可以，那就要遵从这里的规矩，把眼睛都给蒙上。不知道这位姓魏的公子，肯不肯了。”
　　唐离音见对方这样说也不意外，山寨位置隐秘，而且这也是山寨能够发展起来的本钱，不然恐怕早就被朝廷给清缴了，自然不能随便被外人知晓。
　　不过他既然敢带谢理来这里自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而且他还有所仰仗，毕竟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命简单交代在任何一个地方。
　　“既然是规矩，那在下自然要遵守。”
　　唐离音琢磨着陈琅这个名字，和风火寨，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著中流火风火两寨都是被主要的那三家山寨给灭了，对比起其他山寨，那几家可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劫掠过往行人，谋财害命，若是里面有姿容好的女子，都会被掳上山去。
　　因此流火寨和风火寨是少有的几家还能够坚守原则的，但是这种原则对其他山寨来说无疑是笑话，自然就成了其他山寨的眼中钉。
　　流火寨由于老当家离世，一时之间也没有拿得出手的钱财孝敬那几个大山寨，又因为有风火寨护着不好动手，于是就盘算着联合起来将这两家寨子一同吞并。
　　最后的结果是其他山寨联合讨伐，血洗两寨，战斗中陈琅被亲近之人捅了刀，当场身死，导致风火流火两寨直接除名。
　　只是不知道这段剧情是什么时候。
　　原著之所以会有这段剧情，是因为这段刚好是三皇子唐瑄的事业线，由于受人刁难，只给带了不到三千的人手，还都是些良莠不齐的杂兵，但是偏就是这点人手就剿灭了雁州几大匪寨。
　　一时之间让朝野震动，也让人看到了三皇子唐瑄的实力
　　不知道这次唐瑄还会不会来。
　　唐离音一抬眼就看到陈琅拿着黑色纱巾走来。见唐离音抬头看着他，那双澄澈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周围的青山。
　　如翡的山色像是被雪水涤荡漂洗过般，比他见到的还要清澈干净。
　　陈琅突然明白为什么徐涵秋会没有拒绝而答应带这个人去山寨了。
　　对方的出尘无害的气质，很难让人对他生出不好的情绪。想到这里陈琅偏偏被激起了逆反心理。
　　语气突然恶劣起来。
　　“魏公子就不怕我们对你不利？”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毕竟你这模样，被人生吞活剥了也说不定。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你不会。”唐离音淡淡道。
　　他所知道的信息，足够在他心里塑造出一个人，包括他的性格、行为选择和处事方式......
　　风火寨经常接济山下的百姓，而且在山寨被围攻时也没想过要弃兄弟于不顾，陈琅是个有原则的人，自然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陈琅恐同，根据原著信息是个大直男！别指望对方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了。
　　陈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竟然会有一个人竟然相信山匪，还说出“你不会”这种话。
　　实在是蠢透了。
　　“你就那么相信别人？”相信我？
　　“我不是相信别人。”唐离音顿了一下，坚定道：“是相信自己。”
　　唐离音说完，直接拿过对方手上的黑巾围住眼睛，冲边上的人道：“走吧，陈当家。”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他是直男！
　　某些人(微笑):我们在原著里也是直的。
　　ps:原著害我！
　　一更，继续写，剧情动一动QAQ，这更定时18点，下一更21点。
　　感谢晚风小可爱的两个地雷！感谢我磕的cp床必须十级震荡小可爱的2瓶营养液，抱住大家亲一口。
　　*
　　说真的，第一次看到我磕的cp床必须十级震荡这个名字，我已经脑补了一出小凰文QAQ嘤，会有的，这一本我一定会写儿童摇摇车的！

第43章 、帷幄
　　“我们快到了。”徐涵秋说完, 就将蒙在唐离音眼睛上的黑纱给取了下来。
　　唐离音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掩映在远处山林中的一处规模不小的山寨，有一处木质的高台用于林中瞭望，观察情况。
　　不过上面并没有人。
　　徐涵秋有些奇怪, 平时这上面都有人放哨, 今日竟然不见踪影。
　　唐离音望着远处的山寨，面色微沉。陈琅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猛地看向那边的山林, 冷声道：“那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陈大哥你是说......那些山寨要对流火寨下手了？”
　　徐涵秋一开始慌乱了一瞬, 很快又镇定下来, 眼底泛着寒光，咬牙道：“他们要是敢伤到我寨子里的人......今天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用急, 如果流火寨遇袭了, 肯定会向风火寨发出信号，很快就会派人赶过来。”
　　不过陈琅自己也清楚, 这话里终归还是安抚的情绪居多, 如今寨子里情况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
　　唐离音闻到了远处飘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发生在山林里的杀戮, 血气被山风带走，血液只要一场雨就能够被尽数冲刷，若是没有及时发现, 尸体会被野兽叼走分食......
　　生命一直是一件很脆弱的东西，不仅短暂而且还会出现各种危险与意外, 连这种短暂的盛放也要一并剥夺。
　　那么远都能闻到血腥味，想必如今里面的情况不妙，难道今天就是这两寨覆灭的时候？
　　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凑巧还是不凑巧了。
　　徐涵秋转身看向唐离音，一脸歉意道：“抱歉, 魏公子，今日寨中出了变故，恐怕会有危险，如今魏公子也不便留下，不如改日再谈吧。”
　　谢理自然也感受到了不对劲，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是绝对不想让殿下去涉险的。
　　唐离音却摇摇头，出声道：“我一起去。”
　　陈琅听对方这样说，狠狠地皱了一下眉，“你去就是送死。”
　　对方若是真的落到那些人手里，下场比死还凄惨。那些人向来是男女不忌，还有一些特殊的癖好，若是被那般折辱，怕是要比死还痛苦上千遍。
　　而且他也有些自己的私心，对方那双眼睛，可不要被那些脏东西给玷污了。
　　正是平时见多了脏污泥垢，没想到只是一双眼睛，就能够让他心里升起一些过去前所未有的波澜来。
　　唐离音突然出手，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锋利的剑身反射的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这把剑在对方手上轻如无物，就像是一支狼毫笔一般在手中挥洒自如。
　　这把剑正是陈琅腰间配着的那把。
　　陈琅面上微沉，虽然佩剑被夺走有他的疏忽不设防的原因在里面，但是也无可否认，对方的实力不能用对方单纯无害的外表来评判。
　　唐离音直接将剑还给他，然后把自己腰间的佩剑解了下来，拿在手上。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装饰品，没想到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身手竟然还真的不弱。
　　原本还对唐离音动了几分歪心思的山匪瞬间打消了念头，人再美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这些变化自然都被陈琅看在眼里，他面色微沉，泛着冷意。
　　更多的人看向唐离音时，眼里多了几丝崇拜，方才对方拔剑的动作他们甚至看都看不清楚，速度快得出奇。
　　若是那剑的目标是他们，恐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没想到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徐涵秋笑了一下，脸上依旧带着愁容。
　　唐离音知道徐涵秋是担心她寨中的亲人们，索性也不再耽误，出声道：“徐姑娘，我们进去看看情况。”
　　当然最坏的情况就是同那些人正面撞上。
　　方才陈琅下山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也就是说袭击才刚刚发生不久，他们很可能会直接碰到那些闯入山寨的人。
　　“你们几个，绕小路去风火寨看看情况，带人过来帮忙。”
　　两寨之间有小路联系，外人都无从知道。
　　几人朝着山寨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没过多久只见一名四方脸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从一旁的山林中走了出来，对方眯眼看着徐涵秋，眼里闪过一丝贪欲。
　　“徐当家，如果你早答应归顺我们黄崖寨不久没有今天的事了，不过如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徐当家可要好好想想。”
　　“你把我寨子里的人怎么了？”徐涵秋怒目而视。眼前之人正是黄崖山寨的二当家，就是一个色胆包天的人渣。
　　“徐当家天生丽质，支撑山寨想必很辛苦，像徐当家这样的美人就应该被人好生伺候着......至于寨子里的其他人，如果你不听话，自然一个都不会留，不知道徐......”
　　他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只见一道黑影倏地出现在他身前，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腹部，直接把人踹到在地。
　　这位二当家捂着自己的腹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踢断了几根肋骨。
　　陈琅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讥诮：“果然是狗嘴离吐不出象牙。”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对方边上愣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手下，继续道：“废物的手下，也还是废物。”
　　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黄崖山二当家指着陈琅道：“陈琅，你别得意了，今天你们一个都躲不过！”
　　说完他冲着一边还愣着的山匪，骂道：“愣着干嘛，都给我上啊!”
　　陈琅已经率先带着人将那几名山匪全部给制住，他都不用拔剑，直接提起拳头直接上，这股恨劲让周围那些山匪都有些胆怯。
　　见自己带来的人都是些没用的废物，他一抬眼眼尖地注意到了站在陈琅身后的白衣公子。
　　对方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当即就伸手去抓对方，要是能够抓住也好牵制住陈琅他们。
　　他忍住腹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地方滚了几圈努力接近那位白衣人的位置，然后直接从地上窜起朝着唐离音抓了过去。
　　还没有等他见到那白衣人的脸，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然后手掌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差点昏厥。
　　唐离音似乎是觉得这剑多插在对方手上一秒钟，会脏了一分他的剑，直接把剑抽回来，但是却没有收回剑鞘中。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方带血的伤口，然后把头扭开。
　　他自己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若是别人要主动来找他的麻烦，这也怪不了他了。
　　黄崖二当家痛得面部扭曲，也在这时注意到那名白衣人的脸，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惊叹对方的容貌，只觉得这张明艳的脸就像是索命的阎王一般。
　　吓得他直接退了几步。
　　下一秒就被谢理押了起来，谢理冷淡地把对方提起，像是在领着一只破口袋。
　　几人走进山寨，中途又陆续碰见了几批黄崖的山匪，都被几人给解决了。
　　地上还躺着不少流火寨中人的尸体，但是大部分人似乎都藏起来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
　　“后面肯定还会来人，我们要先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寨中的人可能在黄崖的人来的时候躲起来了，这里有几处避难点，我去找找。”徐涵秋当即道。
　　“那我们分开找。”唐离音道。
　　徐涵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点点头。如今要快点找到人然后带到风火寨去，那边怎么都要比这里更好防守。
　　唐离音直接选了一个方向，周围能看见三三两两倒地的尸体，流火寨和黄崖寨的都有。
　　唐离音在绕过一幢木楼时，突然感觉手臂被人拉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扯进了一旁的房间中。
　　“公子！”
　　谢理见此情形也跟着冲了进去。
　　唐离音往身边一看，就对上了一张带着笑意的熟悉面容。
　　陆远凌看样子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完全没有被山匪掳到山上的狼狈，让唐离音都有些狐疑了，自己或许压根就没有必要来。
　　“殿下是专程来救我的吗？”陆远凌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笑了起来，好像已经默认了这一点。
　　“不是，我同徐姑娘一见如故，自然是被她带来做客的。”唐离音毫不客气道。
　　说完看向了周围，发现这里看着就是一个普通柴房，没有什么特别的，还带着一种木材湿润腐朽的气息。
　　突然他看向一处地面，皱了皱眉，走上前敲了敲，然后看向陆远凌。
　　“这里有暗格？”他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第一眼就觉得这里有问题。
　　陆远凌微微惊讶了一下，有些无奈：“黄崖的人搜了半天没有搜出来，竟然被殿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得了对方的肯定，唐离音又往四处打量了一下，突然望向了墙边的木窗，突然走上前去，将撑着窗户的木架给转了一个方向，没有了支撑，窗户只能关上了。
　　就在窗户关上的时候，被一捆捆木柴给挡住的墙体轻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缓缓打开了一扇暗门，只有半人高，只有弓着身子才能够通过。
　　陆远凌已经被对方这种娴熟无比的动作惊得愣在了原地，打趣道：“怎么殿下好像是在自家一样，什么都知道。”
　　唐离音指了指木窗的那处支架，说道：“这材质和窗框的其他材质都不同，似乎是后面安上的，而且昨晚下了雨，这柴房的窗户也没有关，想必这间柴房更多地是障眼法吧。”
　　“许多人已经先逃了，剩下的许多都是些妇孺老幼，在那种情况下自然没有办法跑。”陆远凌叹了口气。
　　“你不是被抓上来的吗？怎么好像在这里做客一样。”唐离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未免太小瞧我了。”陆远凌微微一笑，突然凑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轻声道：“而且我身上还有更多东西是小殿下不知道的。”
　　唐离音觉得耳朵有些发痒，往边上移开了一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比如在身上藏某些不可言说的小册子？”
　　陆远凌的面色突然一僵，一旁正准备进暗门查看情况的谢理，听到这句话仿佛像是开启了什么雷达一般，一脸探究地盯着陆远凌看了几眼。
　　见陆远凌这副表情，唐离音突然就笑了出来，对方这下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了吧。
　　陆远凌眸色微深，只是静静地看着唐离音，刚刚那句话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开口。
　　他叹了口气，笑道：“殿下说的不错，不过殿下还可以试试再了解更多。”
　　唐离音突然发现这个话题有些不对，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谢理，直接把两人隔开。
　　“陆大人可别误了正事。”谢理像尊门神一般杵着，雷打不动。
　　唐离音回过神来他们如今是要将如今还藏在山寨中的人带走，见谢理直接进了暗门，唐离音也警惕地留意里面的动静。
　　“谢理进去，那些人可能不会那么听话地出来，我也进去看看。”陆远凌突然出声，然后就往暗门走去。
　　“你怎么跟寨子里的人们关系那么好了。”
　　“这流火寨有不少孩童，我来教他们读书认字，自然就将我奉为座上宾了，想来也很崇拜那些能够识文断字的人吧。”陆远凌笑道。
　　唐离音若有所思，没想到这些孩子竟然还对读书识字感兴趣。那么整个沂国，这些人又有多少呢？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类似科举考试的制度，阶级流动被严重限制，知识学问多垄断在世家手中，而且官职也是一样。
　　但是沂国如今的情况，确实不能再让个别世家垄断权力了。
　　如今外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内政若是还如同一盘散沙，指不定会不会被其他国家给吞并。
　　没过多久，陆远凌就把人都给带上来了。唐离音简单地说了一下如今的情况。“你是说青石山寨，白虎山寨和黄崖山寨联合来剿灭这两家山寨？”陆远凌听了皱了皱眉，如果照对方这样说，就算他们转移到风火寨也撑不了多久。
　　“我让梁昭去请官兵了。”唐离音淡淡道。方才他在醉香楼就同梁昭说了这件事。
　　“你早就知道他们有所动作？”陆远凌惊讶地看了唐离音一眼。
　　“只是有预感，多做一些准备好以防不测。”
　　陆远凌叹了口气，笑道：“殿下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真的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
　　这几天他也想通了，他什么时候怕过世俗的眼光，他堂堂陆远凌还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更何况，对方接不接受还是一回事。
　　不过他不喜欢压抑情绪的感觉，喜欢没有错，就算只是单方面的喜欢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因为，小殿下值得。
　　他如今只希望能看着他将沂国带入一个高峰，这样作为与之相伴的重臣名留青史，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周围的寨民听到官兵几个字，颤颤巍巍道：“你们是官府的人？”
　　唐离音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山寨想必跟官府是天生不对头的，可能怕自己是来围剿他们的。
　　他躬身摸了摸一个小姑娘的头，温声道：“我们虽然是官府的人，但是我们只对付来欺负你们的坏人，只抓黄崖、白虎、青石三个山寨的人，会让你们读书，不会让你们被人欺负。”
　　小姑娘眼里的泪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微微红着脸道：“谢谢哥哥。”
　　周围原本骚动的人群也因为对方这些话安静了下来。
　　虽然觉得对方说的有些不切实际，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对方的话。
　　谢理则去找了徐涵秋他们，将这里的事告诉了他们，那边也找到了一批人，两边当即商量好，即刻去风火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磔子大美女小可爱的两个地雷~QAQ我会努力加油的。
　　殿下是会登基的，因为原著，本身就是登基了，登基了才被光速炮灰了，但是这里不存在被炮灰，所以皇位坐的稳稳当当。
　　太子殿下：等我登基了，后位就是你哒！
　　魏大人（无奈）：那臣等着殿下。

第44章 、扭转
　　两寨之间有一条隐蔽的小路, 他们顺着这条路若是顺利的话不过两刻钟就可以到风火寨。
　　谢理递上一张手帕，唐离音接过将剑身上的血痕擦干净，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 透过树隙可以望见远处连绵的山峦。
　　那个黄崖山寨二当家直接被陈琅给斩了, 尸体直接挂在了流火寨的门口。
　　对于陈琅的做法，没有人有异议，毕竟流火寨的人命也是人命, 既然拿了就要做好用命来偿还的准备。
　　唐离音突然感觉到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回头一看正是那名小姑娘, 对方睁着小鹿一般湿漉漉地眼睛看着自己，唐离音见了心也有些软化。
　　“大哥哥之前说的是真的吗？娘亲说是大哥哥哄我的。”
　　“自然是真的。”唐离音认真道。
　　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红着脸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手上拿着一捧小白花，“大哥哥, 送给你。”
　　一片片嫩白色的花瓣上还沾上了晶莹的水珠。
　　唐离音伸手接过, 就在他接过的一瞬间, 耳边突然传来了破风声，他瞳孔一缩, 直接将手中的花束松开，抽身腰间的长剑。
　　陈琅也反应过来，意识到有人在暗中放箭, 而那箭瞄准的正是那个小姑娘，但是他如今根本来不及去救人。
　　那箭速度很快, 而且箭身上涂了能够避免阳光反射的涂料，由于用的是特殊的材料导致这箭射出的声响也比一般的箭要轻许多，很难被人察觉。
　　唐离音只见眼前射过一支泛着绿光的长箭，若是他没有截住这只箭, 那这小姑娘就会死在他面前......
　　这一切都只是电光火石间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
　　在他眼中原本速度奇快的箭突然就慢了下来。
　　唐离音没有犹豫，手中的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迎了上去，甚至没有一人看清那剑的动作，只见白光闪过，暗箭瞬间断成两截。
　　在提剑过程中，还未落下的捧花刚刚好被剑给削开，散落的花枝落了一地，余下的花瓣被剑气冲得飘起来，落在唐离音的身上，发间。
　　小姑娘听到利箭被斩断的声音惊呼一声，然后抬头看向身处在飘飞白色花瓣中的人，小心地捂住嘴巴。
　　像是怕惊跑了仙人一样。
　　陈琅也愣住了，他方才第一时间就往小姑娘所在的方向赶，虽然不一定能赶在那一箭之前把人救下来，但是若是不有所行动，终归是会良心难安。
　　没想到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公子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就是这一顿，就看到之前那个被抓上山来的陆姓小官员十分狗腿地凑了上去。
　　还有那个平时冷着张脸的侍卫也站在边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两人皆为男子，但是在他眼里，莫名地有些像是围在那人身边的莺莺燕燕，看着还有几分碍眼。
　　唐离音拍了拍散在身上的花瓣，看向不远处一个背着弓箭的少年，温声道：“弓可以借我一下吗？”
　　他的声音清润干净，在山林中弥漫开，多了几分空灵之感。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小跑过来将弓箭放在了唐离音手上。
　　“公子，你是想？”谢理见对方将弓拿在手里，好像想到了什么。
　　唐离音点点头，也没有多做解释。
　　徐涵秋走上前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原以为这小姑娘死里逃生怕是要被吓坏了，正准备好好安慰一番。
　　结果见这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名白衣公子看，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模样。
　　她心里叹道，小姑娘别说你现在年纪尚小，就算再早生十年也没有戏啊......
　　看这位公子身边站着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指不定还有更多。
　　唐离音低声道：“徐姑娘，你们先小心还有人躲在暗处放箭......”方才是他们分神再加上那箭的特殊材质让人防不胜防，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而且他相信方才那剑若是瞄准的是他、谢理、陆远凌、徐涵秋、陈琅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得逞，他们对危险都有一定的感知能力，若是被人用箭瞄准，身体会有所反应和示警，但是小姑娘完全察觉不到危险。
　　射出这箭的人实在是过于阴毒，只敢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童下手。
　　“那你......”徐涵秋注意到他手中的弓箭，愣了一下。
　　难不成对方想用同样的方式将那一箭还回去？
　　可是他们山寨没有什么人用弓，而且材质也不好，跟方才那人射出的一箭可差远了。
　　唐离音直接往边上换了几个位置，然后冲向了那边的山林。谢理没有多做犹豫直接追了上去。
　　陈琅看了一眼对方消失在树林的身影，最后出声道：“我们先走，路上留下记号。”
　　毕竟他们带了不少人，在路上耽误不得。
　　他们大概往前方又走了三百米的距离，只见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一个光头男人，对方的脖子上插了一支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看样子是在逃跑的时候被人射杀。
　　背上还背着一个箭袋，看着这箭的材质分明就是方才射出的暗箭。
　　没想到真的被对方解决了。
　　唐离音从一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名侍卫没有跟在边上。
　　几人继续上路，远远地能看到风火寨的建筑，木楼掩映在竹林中一时之间还不太容易被人注意到。
　　谢理这时突然回到了唐离音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琅看了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多留了一个心眼，若是对方做了什么会危害山寨的事，他绝不会手软。
　　风火寨看着要比流火寨大许多，而且规模人手都不是流火寨能够比的，难怪那几家大山寨还不敢轻易对其下手。
　　寨中的人见陈琅回来了，都面带喜色。
　　一名长相儒雅的青年走上前来，见到陈琅有些惊讶，勉强笑道：“还好你回来了。”
　　“可是有其他山寨的人来了？”
　　陈琅被领着进了正厅，在对方的示意下，唐离音也跟着徐涵秋一同进去。
　　“陈大哥说的不错，他们说让我们归顺，不然就将我们山寨给血洗，一个不留。”
　　“好大口气!”
　　陈琅的面容平时就是属于不怒自威那种的，如今一发怒威严更甚，把周围几个小山匪吓得面色惨白。
　　“陈大哥，我自然没有答应他们，所以那些人放下狠话就走了。”
　　“严青，你做的很好，他们要来就来，血洗？”陈琅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咬牙道:“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我都听大哥的。”严青低眉顺眼，轻声附和。
　　唐离音听到这声音，突然抬眼看了严青一眼。
　　对方看着是那种很温和老实的长相，不过能做到二把手想来并不像对方外表所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时突然有一名小山匪从外面跑进来，吓得趴在了地上，哭丧着脸道：“其他几个寨子的人来了，将整个寨子都围起来！”
　　“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约莫有三千。”白虎、青石、黄崖三个山寨都是有超过两千人的大山寨，能出那么多人也不奇怪。
　　而风火寨不过接近一千人而已。
　　陆远凌抱着胸站在一边，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完全没有被如今紧迫的气氛所影响。
　　徐涵秋心道对方可能不知道接下来面临什么吧，风火寨的实力想度过这次危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徐涵秋直接看向唐离音，脸上带着歉意：“这次真的连累公子了。”
　　这些年，几个山寨之间彼此之间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这次他们两寨却突然大祸临头。
　　她有时候真的厌倦了这种做山匪的日子，但是他们早在祖辈就在这山上，根本没有正经的身份，也做不得正经的营生。
　　“徐姑娘不必苛责，是在下执意要上来的。而且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徐姑娘又怎么知道今天是必死之局？”
　　唐离音轻声道。陈琅听对方这样说，原本盛怒的情绪突然就被抚平了，也许对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今天事关山寨的生死存亡，但是若是实在抵挡不住，他会派人将徐涵秋，和这几位无辜卷入的人给送走。
　　陈琅带人出去看看情况，在经过唐离音时，发现对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陈琅莫名懂了对方的意思。
　　小心严青。
　　陈琅没有停顿，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唐离音觉得自己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听不听就看对方了。
　　他记得会有一个陈琅信任的人在他背后捅刀，从进山寨到如今，也就严青最符合这个人的形象。
　　看着老实，实则很有野心，否则也不会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了。
　　如今外面已经响起了厮杀声，山寨易守难攻，还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但是这样僵持下去，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
　　就在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山寨大门要被强攻开时，发现周围的山林中陆陆续续又出现了许多人影，这让原本的风火寨的人更加绝望。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有援兵。
　　直到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那些人竟和外面其他三寨的人打了起来，而且还占尽人数优势。都有些愣住了……
　　这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些人难不成还是来帮他们的？
　　外边白虎山寨的当家看到这些穿着官服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抬眼死死地瞪着站在高台上的陈琅，大叫道：“陈琅，你竟然勾结官府的人！你这样就是与虎谋皮，你同官府合作，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别做梦了！”
　　众人看到那些人身上竟然穿着官府的衣服，显然是官兵，而且人数还有碾压般的优势，顿时被吓住了。
　　不少人忐忑地看了一眼陈琅，看样子已经有些动摇，毕竟他们山匪同官府可是天敌，官府也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
　　若真的是大当家和官府串通好来演的一出戏，只为钓出其他几家山寨，那可真是令人寒心。
　　陈琅呼吸一窒，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唐离音。
　　唐离音被对方这样看着也很坦然，出声道：“官兵是我带来的。”
　　方才他让谢理单独离开就是为了在树顶上绑上红色的记号。
　　“不过我可以发誓，他们只对付黄崖，白虎，青石三家山寨的人，绝对不动风火山寨的人一丝一毫。”
　　周围的人原本还有些怒意，但是听对方这样说，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被对方那双眼睛注视着，就连原本的愤怒都忘了。
　　突然底下出现一道矫健的黑影，直接一剑洞穿了一名领头者的胸口，对方穿梭在人群中，所过之处都会倒下一片人。
　　对方突然抬起脸，那张俊美又陌生到了脸庞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但是他无视所有人的视线，只是看着唐离音的方向，露出的一个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是对唐离音来说，这张脸并不陌生。
　　是唐瑄。
　　没有犹豫太久，陈琅立即派人出去同官兵一同剿灭那些原本意图围攻山寨的人。
　　如今的敌人是谁他还是分得清的。
　　众人见官兵当真没有对风火寨的人动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
　　不过半刻钟，在内外双方的联合围剿之下，那些三寨之人都被控制住，死伤过半。
　　唐瑄看到唐离音，直接从对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周围风火寨的人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敢拦着。
　　他身上还占着刚刚战斗留下的血迹，不过看样子都是别人的，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没有什么破损，几近完好。
　　还没有等唐离音开口，唐瑄直接躬身行了个礼。
　　他头微微垂着，一副臣服的姿态。
　　“瑄，见过大皇兄。”唐瑄本身的计划不在这里，但是最终还是想见这个人的想法压倒了一切。
　　得知对方在风火寨，可能会有危险，竟然就一刻也不愿意等直接就过来了。
　　如今看到对方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你风流谱没了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和霂霂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谢谢大家，我会加油的。
　　今天写的比较仓促啊。
　　我修改了一下，而且发现刚刚最后面有个地方没有粘贴上去，我补了一下。

第45章 、古画
　　听到那声大皇兄, 陈琅猛地看向唐离音。
　　像太子这样身份的人不应该是待在承京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锦衣玉食，娇生惯养, 又怎么会来雁州这种小地方。
　　更何况对方模样虽是一副玉人相貌, 但是行事却不含糊，同以往他所见过的贵公子完全不同。
　　他平时里最厌恶这种生着张白面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但是这个人明显打破了他的认知。
　　直到见了这个人她才知道, 美与绝对的力量是能够完美结合在一起的。
　　徐涵秋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一双美目盯着唐离音。
　　她此前就知道这个人出身不凡, 身上有股旁人没有的气度，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太子。
　　见到众人的反应, 唐离音有些怀疑唐瑄是故意叫破他的身份的。
　　但是他仔细盯着唐瑄的表情看了半天, 对方神色坦然，看着好像真的是无意叫破的。
　　唐瑄此时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面容阴翳的三皇子殿下, 好像方才那个抬头笑着看着他的人是他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一样。
　　“三弟怎么在这里。”
　　“瑄本是来雁州清缴当地匪乱, 得知大皇兄在这, 恐有不测，所以就同段将军商量, 由段将军带兵去围剿三寨本部，瑄则同梁公子一同来这风火寨。”
　　说完，唐瑄淡淡地看了陈琅一眼, 沉声道：“大皇兄先同臣弟离开，这里不能久留。”
　　“你这么说是怕我会对他下手？”
　　陈琅眯了眯眼睛, 面色很不好看，话里压抑着怒气：“我若是想下手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你是山匪，这点理由足够了，和你什么时候动手无关。”唐瑄冷漠道, 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而陈琅冷笑一声，也不甘示弱，他自己在这块地界很有威望，自然不怕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毛头小子。
　　“三弟。”
　　唐离音无奈扶额，叹道：“先不要冲动，我可以保证这位陈当家并无恶意。”
　　一旁的严青突然开口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恶意还不好说，毕竟这位公子刚才不是承认了，此次来雁州只为剿匪，那对待同是山匪的我们，公子还会留手不成？”
　　他是看着唐离音说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周围的风火寨之人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说的没错，你们都是朝廷的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将青石寨白虎寨黄崖寨三个寨子灭了，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唐瑄皱了皱眉，直接将剑抽出，指着严青，阴冷道：“我不吃你这套，我是来剿匪不错，但我不杀良民，若你们没有作恶，我也不会滥杀无辜。”
　　严青被对方的剑指着，感觉那剑再往前进一分就会刺穿自己的脖子。
　　虽然他心里告诉自己，对方如今在他们风火寨，而且肯定不想现在把事情弄僵，不会杀他，但是对上对方那眼中的冷意，还是不由自主地从脊椎上涌上来一股凉意，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唐瑄见对方被吓到，嗤笑一声将剑收回来。
　　“我之前说的都作数，自然不会骗你们。”唐离音道。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好事者大声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唐离音听了一点也不恼，直接看向发问的那人，原本的疏朗淡然被一股骄纵傲然的气质取代，他嘴角轻轻一勾：“就凭我是太子。”
　　就凭他是太子，所以有一国储君的骄傲，又怎么会稀罕去欺骗这些寨民。正是因为他是太子，才有权利做到旁人无法承诺做到的事。
　　那名意图刁难唐离音的青年最后匆匆同他对视了一眼，赶快慌乱地把头垂下，哪里还有刚刚那副野劲，耳朵还带着点红意。
　　唐离音说完看向陈琅和徐涵秋：“在下有事同两位商议，不知道两位可肯移驾？”
　　陈琅冷哼一声，古怪道：“太子殿下对草民那么客气，若是拒绝太子殿下的好意，怕是会被某些人骂不识好歹。”“要是识得好歹还那么多废话？”唐瑄道。
　　陈琅冷笑。
　　唐离音揉了揉眉心，对于处理风火寨流火寨之后的事，他有些想法，如今就看陈琅和徐涵秋愿不愿意了。
　　梁昭吩咐官兵将那些山匪统统押下山，方才在作战的过程中，山匪死伤过半，如今留下的不足千人，打算先全部押下去再听候发落。
　　等手上的事情解决了他走到唐离音边上，笑道：“这次不是多亏了我，太子殿下有没有什么赏赐？”
　　梁昭在嘴里又默默地念了几声太子殿下，觉得这几个字怎么念怎么好听，怎么叫怎么顺口。
　　其实他之前就隐隐猜到过，只是如今被证实了罢了。
　　他一得了对方吩咐赶快去跟他爹说了这件事，片刻都没有耽误赶快就带了人手上山，时间什么的都赶上了，当得上一句幸不辱命了。
　　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只见那位三皇子殿下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道：“梁公子想要什么赏赐，说来给本殿下听听，看看能不能替大皇兄分忧。”
　　梁昭一见到唐瑄就有些头皮发麻，想到对方方才对付那些山匪，一剑一个的凶狠劲，马上认怂道：“方才我同太子殿下开玩笑呢，能帮太子殿下做事在下求之不得，怎么会拿这事去讨赏。”
　　陆远凌直接从边上越过两人，跟着唐离音一块进了正厅。走之前还留下一个嘲讽的眼神，眼里还带着得色，那欠揍的样子让梁昭看得想打。
　　他看了一眼唐瑄，发现那位三殿下的脸色看着也不好看。唐瑄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让别人占了便宜，也赶快追了上去。
　　风火寨的主要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竹楼，看起来颇为气派。大厅十分宽敞，可以容纳近百人。
　　那里有个主座，平时是陈琅的位置，而如今陈琅看都没有看那个主座，直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见唐离音也想在边上坐下，陈琅冷冷道：“太子殿下坐这里可不合适吧。”
　　之前身份没有暴露还好说，但是如今已经明了其太子身份，那么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不可乱了身份，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这太子首先就是要立威，要让旁人都不敢忤逆侵犯才行。
　　不然等这个身份带来的冲击过去了，对太子的敬畏之心也褪去了。若是同旁人一般坐在底下的位置也会削弱这种身份带来的威严感。
　　唐离音见对方这样说，也没有推脱，只是稍微有些惊讶。陈琅应该极度厌恶官府的人，对皇权也没有敬畏之心，却为何会在这时替自己着想。
　　按照对方的性子，没有在这个过程中使绊子让他难堪就算好的了。
　　唐离音落座后开门见山道：“流火寨和风火寨确实要被除名。”
　　他一说完，底下一片哗然。陆远凌也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一眨不眨地盯着唐离音，嘴角轻轻勾起挂着一抹笑。
　　陈琅面色一沉，但是他并没有很大的反应，似乎还在等对方的解释。
　　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安静下来，这次来的也有风火寨一些比较厉害的高层，但是那些人对陈琅还是有几分畏惧的，见对方还没有表态，也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我相信大家当山匪实非本意。”唐离音继续道。
　　据他所知，这两寨的山匪由于徐涵秋和陈琅两人的管理都不会做什么掳掠截杀行人的事，山寨的存在与其说是侵害旁人，倒不如说是自保。
　　“我可以给大家一个正经人的身份，一份正经的营生。”
　　听了他的话，周围许多人都有些蠢蠢欲动，这话若是旁人说的他们未必会相信。
　　首先若是一般人，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但是这个人是太子对方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些。
　　徐涵秋担忧道：“有的人恐怕并不愿意分开，还有一些孩子需要照顾，而且寨子里许多人连字都不认识......就连陈大哥也......”
　　他们中基本上都是武人，肯定不可能去做些替人抄写的工作，就只能干些体力活。
　　“你住嘴！”陈琅面色涨红。
　　他一介武夫识字干什么，察觉到那小太子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这，陈琅更是觉得别扭，暗道不就是认字吗，大不了他马上去学。
　　“你们可以成立一处镖局。”唐离音沉思了一会。
　　这个世界并没有镖局这种东西，在他原本那个世界的历史上，镖局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宋，但是是在清朝才开始有了一种固定的形式。
　　如今沂国地方治安不行，更多的是由于先帝政策还没有彻底落实就撒手人寰，而如今的皇帝更是没有心思继续推进这一点，地方多山匪劫掠过往行人商队，导致各地经济交流联系也不紧密。
　　路上无法预知的危险让商队不敢走远，若是有了镖局，商队可以通过雇镖局的人保护来保证自身安全。
　　如果可以......商队甚至还能去北狄和司幽。
　　这样的话，也能有更多关于北狄和司幽的情报传回来，对北地和西边，也不会再是完全陌生的状态。
　　“镖局是什么？”陈琅道。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唐离音简单解释了一下，听他说完后，底下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这些都在唐离音的意料之中。
　　毕竟人各有志，他也无法干涉别人的选择。
　　陈琅考虑良久，最后还是认同了唐离音的提议，毕竟他不想底下人一辈子当见不得光的山匪。
　　若是换个身份倒也光明正大一些，而且若是真如对方所言，镖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长久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若是能去别的地方看看倒是比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好。
　　最后唐离音吩咐由梁昭负责镖局建立的事，地点就设在雁州的州府云山城。
　　而陆远凌负责去查钱家，钱家这些年通过侵占得来的财物全部充公，包括钱家人还干了什么非法的勾当，全部找出来一一清算。
　　唐瑄本身就是来雁州剿匪的，雁州有十一寨，对方恐怕还有继续去查其他寨子的位置，唐离音让段询去配合他，毕竟唐瑄带来的人手实在是寒酸。
　　在唐离音打算离开时，徐涵秋表达了感谢并且提起了之前说好的易容术的事。
　　“太子殿下，你如果易容的话千万小心，这种易容若是遇到水很容易化开。”
　　唐离音点点头，没想到这东西是不防水的。
　　“我已经同陈大哥说好了，由他做主经营镖局，我从旁辅助就好了，一定不让殿下失望。”
　　徐涵秋说着说着，突然皱了眉头，至于太子殿下为何想学易容术的事，她心里有点猜测。
　　她犹豫道：“太子殿下是想去找薛独去查那批物资的事？”
　　她还记得当时薛独走的仓促却好像往对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见唐离音没有否定，她叹道：“小女子无法干涉太子殿下的决定，只希望太子殿下多注意一点，薛独此人不是善类，太子殿下一定要小心为妙。”
　　唐离音点点头。
　　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他主要还是想去找魏大人，这算是他的私心。
　　他只知道魏大人如今在对付薛独，若是他混到薛独身边，也能够找机会得知魏大人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探听到这海盗头子的计划，好给魏大人通风报信。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被藏起来的物资。
　　*
　　一名身材娇弱面容柔美的少年附身趴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男人紧紧闭着眼睛，对在自己身上搞小动作的少年毫无反应。
　　华美的暖色床帐上点缀着细碎的宝石，更增添了几分旖旎的氛围。
　　如今正是清晨，男人看样子还没有醒。
　　但是少年知道，对方就算是睡着时也是足够警惕的，若是察觉到了危险会第一时间出手将对方反杀，就宛如身体的本能。
　　少年突然感受到男人的呼吸重了几分，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巨力给直接推开。
　　男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下床将衣服披上，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首领。”门口有人低声问好。
　　薛独皱眉道：“把里面的人送走。”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在醉香楼看到的那名白衣公子，只可惜被某只烦人的老鼠打断了。
　　不过想起姓魏的那副宛如杀神的模样，虽然是敌对方，薛独还是不得不承认，对方是有几分实力，姑且叫对方烦人的老虎好了。
　　这几天让他损失惨重，心里烦躁的不行，这才想起找个人来解解闷。
　　不过终究还是比那日惊鸿一瞥的小公子差远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昨晚好像做了什么梦，梦里的人影他记不太清了。
　　薛独往书房走去，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梦里没有得到答案的东西，他能够自己在那里寻找到答案。
　　书房他向来不让任何人进来，里面放了许多东西，因此会显得有些凌乱。
　　薛独径直走到一个巨大的木架前，翻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捧起了一个泛黄的画轴，放到桌上平铺展开。
　　画上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对方生着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让人一见难忘，面容清濯，唇红齿白，眼睛细长玲珑剔透，眼尾微微上扬，多了几分惑人的气质。
　　对方坐在竹林中弹琴，而身边又小厮抱着琴袋站在一边，一副听候对方吩咐的模样。
　　仿佛能够透过纸面听到那泠泠琴声。
　　然而真正让薛独震惊的是……
　　这个人同他之前见到的那名白衣公子，竟然一模一样。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心脏处流转四肢百骸，透着一股发热的痒意。
　　传言此人是生活在瀛洲的仙人，而对方身边的小厮正是他薛独的祖先......
　　薛独挑挑眉，正是取了瀛洲仙岛上的一些财物他们才有本钱在这片海域自称霸主。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人同他讲的。
　　通过先祖留下的手记里，最初只是想守护仙人生活过的仙岛，最后势力不断扩大，就形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谁的先祖会对当别人的小厮那么情有独钟的，为奴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他薛独可没有那么没骨气的祖先，若是那所谓仙人没有彻底消失，可能他先祖还想当一辈子的小厮，给那人端茶倒水，捧琴擦桌。
　　他抬手打算去摸画中人的脸，突然想到这幅画年代久远，已经传了几代，也已经有百年光景，若是手贸然去碰，恐怕会损害这幅画。
　　薛独将画收好。
　　心里猜测他此前见到的白衣人同这画上之人有什么关系，他不认为是同一个人，这时间少说也有五百年了，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不过......对方这副面容，过去是让他先辈都甘愿匍匐为奴的存在，他若是能将对方据为己有，锁在身边，甚至躺在身下，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就是这海上霸主，让他臣服，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薛独：真香。
　　魏大人（冷笑）：我看你是真想死。
　　*
　　唐瑄就是故意叫破的，这样双方有了身份差有了尊卑，相处模式就会改变。(就不会总是粘着大皇兄了)
　　*
　　瀛洲前面的剧情有出现过。
　　下章殿下女装，还有魏大人也要出来了。女装呀女装，我喜欢（捂脸）
　　*
　　感谢你风流谱没了！小可爱，20568180小可爱还有白茶又涨价了小可爱的地雷。
　　感谢你风流谱没了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和霂霂小可爱的2瓶营养液，谢谢大家！
　　我总是觉得我好水啊，而且写得不好呜呜呜，但是我会加油的QAQ，今天更五千。

第46章 、女装
　　带着暖意的阳光照在水面让, 原本笼罩着水面的雾气散开了些许。
　　漆黑的船体在慢慢消散的雾气中显露出身形来，镶着金色的雕花纹路，看着颇为华贵气派。
　　从船上走下来几名身着红裙的侍女, 面上敷粉, 妆容浓烈，身上穿着纱衣露出细瘦的身材，衣上的金色鳞片在阳光照射下一闪一闪地, 散发着夺目的光。
　　有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抱着竹篮跟在她们身后, 垂着头, 几乎要将头埋进脖子里了。
　　周围的侍女见了，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其中一名容貌娇美的侍女走上前来, 将手上的竹篮塞到了小侍女的手上, 眨眼道：“常梨，反正你也要去镇上, 不如帮我们把酒一块买了吧。”
　　周围有侍女皱了皱眉, 凑到那名侍女面前小声道：“但是这是管事让我们做的事啊。”
　　“白燕, 你不想去那镇上玩玩吗？都在海上待了一个月，这可难得来一次, 你难道不想？”
　　那名女子有些动摇，最后还是答应了，也没有再去看常梨。
　　许多人都觉得这都是些理所当然的事, 常梨能留下还多亏了她们的照拂，既然如此, 帮她们做点事情怎么了，对方那个长相，恐怕也只能平常做做跑腿的事了。
　　常梨点点头，不过由于本身的头就是低着的, 导致这点头的动作让人很容易忽视。
　　不过本来也没有人在意她到底愿不愿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她自然是愿意的，能够被这些姐姐们使唤，是她的福气……
　　见其他侍女笑嘻嘻地往街上去，常梨垂着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谢理从一条小巷中走出来，望着那些侍女离开的地方，而站在他身后的正是一身月白色长袍的唐离音。
　　谢理低声道：“殿下，您当真要去？”
　　“嗯。”唐离音看了常梨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是要顶替什么人的话，那个常梨是最好的选择了。
　　首先对方落单，好下手，而且对方没有聊得来的朋友，处于一种被人孤立的状态，若是被顶替了一时之间也不会被人察觉出不对。
　　因为对方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什么存在感，也很难被人注意到。
　　谢理的身形消失在了人群中，唐离音则去了事先约定好的阁楼中，没过多久，大门就被人推开。
　　谢理将面色慌乱的常梨抓了过来，即使到了这个份上，那小姑娘还是垂着头不敢抬起来，但是能从对方颤抖的双手看出对方的害怕和紧张。
　　“谢理，把人松开。”唐离音道。
　　谢理犹豫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放心。
　　虽然这女子外表表现出来胆小无害，但是对方毕竟是那薛独船上的人......万一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呢？
　　但是见唐离音执意要求，他最后还是将小姑娘松开，一脸警惕的站在身后。
　　常梨腿下一软，好像是站不稳，她在即将要摔倒的时候被人扶住了。
　　常梨没有抬眼却能够看到对方细腻修长的双手，宛如上好的白玉一般莹润白皙，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握在手中把玩。
　　白袖上的银色暗纹彰显此人身份贵气不凡，这料子寻常人家都穿不起。
　　“姑娘没事吧。”
　　唐离音叹了口气，谢理可能是直接把人偷偷给带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以谢理的性子竟然也没有把人给打晕......
　　谢理似乎知道唐离音在想什么，无奈道：“属下本来也是想将这位姑娘打晕了带过来，没想到看着慌乱，但是却一点也不叫......难不成是个哑巴？”
　　“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害你，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份，若你想，等到事成之后，会将你送回你原本待的地方。”
　　唐离音的声音清润干净，像浓墨在纸上晕染开一般和谐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让常梨原本绷紧的身子松了松。
　　她冲着唐离音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愿意让我借用你的身份，但是你不愿意再回到船上吗？”唐离音见对方不说话，只能自己猜。
　　常梨听了点点头。
　　唐离音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对方的模样，一张脸平平无奇，虽然白皙但是脸上还带着天生的暗块，像是胎记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常梨的眼睛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他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唐离音想了半天，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和薛独有几分相似，都是深黑色的眼睛中心带着一点浅浅的蓝色，像是玻璃一般，因此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没有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有跟薛独一样的眼睛。
　　在他出神间，蹲在梨花木窗上的小红鸟突然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打断了唐离音的思路。
　　他一抬眼就看到小红鸟朝着常梨飞了过来像是想啄常梨。
　　常梨害怕地躲在了唐离音身后，扯着他的袖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离音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擦了一下，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接触却带动了他手背上一片凉意。
　　唐离音无奈，一手将小红鸟给提起来。“你干嘛要吓到她，要是再这样，今天的红豆桂花糕没了。”
　　小红鸟似乎是被吓到了，他睁着豌豆一般大的眼睛看了躲在唐离音身后瑟瑟发抖的常梨一眼，眼里有些迟疑，最后垂头丧气地蹲在了唐离音的掌心。
　　被对方顺了顺毛后，整只鸟都变得快活起来，一副无比惬意的模样，还轻轻抖了抖尾羽，蓬松的毛一颤一颤的。
　　唐离音冲着常梨抱歉地笑了一下，然后带着对方去了里间。
　　常梨在唐离音的示意下去内室换下了身上这身衣服，最后换上了他让谢理特意出去买了的粉色烟罗裙。常梨摸着那身烟罗裙爱不释手，眼里冒着光。
　　在看到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唐离音时，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硬生生地愣在了原地。
　　那身红色纱裙穿在对方略微有些小，但是这样更加勾勒出对方清瘦的身形。
　　竟然让人一下子移不开目光，红色的纱裙穿在对方身上衬托得肌肤越发白皙。
　　唐离音别扭地扯了一下裙摆，见那小姑娘和谢理都站在边上看着他，像成了背景板一样一动不动。
　　谢理艰难道：“殿下，不然还是属下代替殿下去吧，殿下不宜亲自涉险。”
　　一旁的常梨听了这声殿下突然回过神来。
　　唐离音见谢理这么一副想自己上的模样，他盯着谢理高大挺拔的身材看了一会，笑道：“旁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谢理你肯定不行。”
　　谢理要是穿这身……不对，他穿都穿不上。
　　谢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一红，低声道：“属下......属下不是......”属下不是不行。
　　但是这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谢理将脑海里的杂念抛开，沉声道：“不过殿下，您同常姑娘的身形还是有些不同，若是换上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察觉出来。”
　　唐离音看了一眼常梨，笑道：“其实常姑娘很高。”
　　只是似乎由于骨子里的怯懦与自卑导致她习惯将自己缩起来，若是挺直的话这身高也算得上高挑。
　　而且他穿的是纱裙，走路的时候注意一些就不会显得高了。
　　常梨如果可能是发育不好，因此也让他省过了往衣服里塞什么东西的步骤。
　　唐离音用徐涵秋教给自己的易容之法，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自己改头换面，若是不注意看肯定察觉不出来，原本的常梨已经换人了。
　　他在脸上涂了一处暗块。常梨脸上的胎记是在右脸，唐离音竟然画了一个别无二致的。
　　唐离音原本的面容已经被隐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那块黑色胎记让这张脸显得有几分阴翳和诡异，让人不太想去接近。
　　“谢理，你留下安顿好常姑娘，若是我一个时辰后没有让小红鸟送回消息，就通知陆远凌直接带人去木牌上指示的地方。”
　　那是一处崖壁，他找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搜大船停靠在那里，那里位置隐蔽，近百里荒无人烟。
　　他可是跟了好久才发现有人用小船将侍女送到了里镇上不远的地方让她们去采买东西，不然他想要接近还真的不容易。
　　唐离音说完，抬起手，小红鸟雀跃地朝他飞过来，下一刻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门口。
　　谢理正想先找地方安顿了这常梨姑娘。对方既然不愿意回到船上，殿下又仁慈，让他将其安顿好，他自然不能辜负殿下的嘱托。
　　突然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朝着身侧极快地朝旁边一闪，只见常梨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身形极快地朝着谢理冲了过去。
　　常梨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嘴角噙着笑意。一身粉色烟罗裙，眼睛里却只剩下冰冷，完全不见之前的怯懦。
　　她宛如一道鬼影一样迅速起身朝着谢理冲了过去，谢理也不甘示弱，直接抽出手上的长剑招架住了对方这一招。
　　“你是什么人！”谢理厉色道。
　　常梨突然笑了一下，谢理只觉得手上一软，握着的长剑险些脱手。他单膝跪在地上，将剑插.在地上好支撑自己的身体。
　　“你下毒？”
　　常梨没有否认，将手中的匕首放在了谢理的脖子上，只要她轻轻动动手，这个人就会尸首分离了。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方才那名容貌俊美的白衣公子的模样，这个谢理好像是方才那个人的侍卫。
　　若是她把人给杀了，那个人......会不会伤心？
　　这两人也没有对她做什么甚至都没有绑住她，想到这里，她顶着谢理的脖颈微微松了松，看到对方脖子上已经渗出了的细小血丝。
　　那个人她见过，薛独在描摹这个人的脸时她不小心撞见过一次，她明白薛独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本来她还以为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一点，不过亲自接触了后，才发现对方确实有种让人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的魔力，对方能让人记住的，除了那张让人一见难忘的容颜外，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那可笑的好心，知道那好心差点要了你这位好侍卫的命吗？
　　“我不杀你。”
　　常梨直起身，将匕首收起来。速度之快谢理都没有发现对方将匕首藏在了哪里。
　　“殿下......”谢理艰难道。既然这常梨身份存疑，那殿下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常梨面无表情道：“真是主仆情深。”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常梨继续道：“既然兄长喜欢他，那我就推波助澜把人送过去，他身上被我下了催.情药，兄长应该会喜欢阿常的这份礼物。”
　　今天这次照面，她发现自己对这位白衣公子也有了些许好感，对方比旁人更有资格留在兄长身边。
　　谢理听了这番话简直是目眦欲裂，他原本已经没了力气的四肢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直接撑着剑站起，朝着常梨冲了过去。
　　常梨没想到对方还能站起来，虽然躲闪地很快但还是被对方伤到了脸，脸上多了一道血痕，常梨也不在意，随手擦了一下。
　　她自己本身就是这张称得上丑陋的脸，再多几道伤口又如何。
　　谢理这一击后就没有了力气，撑在地上。常梨皱了皱眉，却没有再去找对方的麻烦。
　　她不讨厌忠心的人。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突然感受到远处闪过一道亮光，她瞳孔一缩赶快往一旁躲去，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脸朝着身后射去，直接将厚达五厘米的红木架射穿。
　　这穿透力若是射在人身上，恐怕也有让人惊骇的威力。
　　远处一名身着银色轻甲的年轻男子放下手中的长弓，脸上的面具反射着寒光，周身那股冷冽的气质不会让任何人错认他的身份。
　　“魏淮眠！”
　　常梨冷冷地看着远处那道宛如战神一般无坚不摧的人影，眼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惧意。
　　没想到对方竟然找到了这里。
　　这里是最接近兄长主船停泊地的小镇，想必要不了多久，定然能找到拿出隐秘的停泊点......
　　北疆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要说：　　谢理：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
　　接下来就是魏大人的主场了。
　　魏大人：是时候刷足存在感了。
　　*
　　感谢你风流谱没了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谢谢大家，鞠躬~

第47章 、倒酒
　　唐离音尽量让自己模仿着常梨的动作, 安静地待在角落。
　　还好那些人早就习惯了对方这副模样，因此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后移开了眼睛。
　　他一上了船，就在暗中留意这海盗首领的位置。这是一艘三层高的巨船, 薛独肯定在顶层的某个房间里, 他要知道军备的下落恐怕还要从对方身上下手。
　　那可是给十万士兵的军备，那么庞大的数量绝对不会被藏在船上。若是可以的话，他还要抓住薛独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唐离音正想着突然感受到眼前出现一个人影, 对方一副船上的侍卫打扮, 身材高大魁梧, 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轻佻。
　　而在他身后还有两名侍卫，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是不是发出暧昧短促的轻笑。
　　从刚刚起唐离音就注意到他们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只是没想到这几人竟然会对常姑娘动这种心思。
　　那就让他替常梨姑娘好好收拾他们几个。
　　想必这些人平日里也没少欺负人家小姑娘。唐离音冷漠地勾了勾唇, 只觉得这些人的眼神怎么看怎么犯恶心。
　　“这不是常姑娘吗？”那名侍卫想去抓他的手, 被唐离音躲开了, 还胆怯地往后面缩了缩脖子。
　　“姑娘放心，我们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那名侍卫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放在对方纤细的腰肢上。
　　以前都没有发现, 常梨还挺高的，身条好，这腰细的像是一手就能被抓断一样。
　　“真的吗？”唐离音声音细如蚊蝇, 这是他刻意模仿过的声音，那几人听着没有发现不对。
　　“要不要我们几个带姑娘玩玩？”那名高个子侍卫侍卫短促地笑了一声, 盯着对方白腻光滑，宛如倒扣碗似的锁骨呼吸不由得紧了几分。
　　虽然这常梨姑娘长得不如何，但是说不定在其他方面都是极品呢......
　　“那几位大哥要带我去哪里？”唐离音的语气似乎有些松动，那几人见要得手, 纷纷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唐离音跟着他们进了一处小仓，等门一关，几人见“常梨姑娘”竟然主动把门给锁了。
　　这三人也没想到这“常梨姑娘”竟然还那么热情。
　　等唐离音抬起头来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这几名侍卫只觉得对方周身的气质全部都变了，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股吸引力，即使他们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但是还是被那双清亮的眼睛给夺去了心神。
　　唐离音速度极快地踢向其中一人，结结实实地将对方的头都踢进了墙里，墙都凹陷下去了一块。
　　速度之快把另外两个人吓了一跳，两人定了定神，打算联手将唐离音给制住。
　　没想到下一瞬自己的手就被对方给抓住，随后一股剧痛袭来，竟然是直接给折了。
　　在他将要惨叫时，唐离音随手捡了块破布就往他嘴里一塞。另一人也被唐离音给踢中了腹部，直接踢出两米远。
　　唐离音冷笑道：“不是要陪我玩玩吗？怎么了，这就不行了？”
　　等他开口，几人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男子。有一人挣扎地想从地上爬起，却被唐离音一脚又踩回了地上。
　　过了半刻钟，在船上的一处堆放杂物的小仓内，三个壮汉被绳子牢牢地绑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几人的嘴都被东西堵着，完全说不出话，只是面带恐惧地盯着唐离音。
　　这段时间里他们被对方当个沙包一样来来回回收拾了一顿，简直成了他们这辈子的心理阴影，以后看着姑娘都不再能提起兴致了……
　　谁知道一个看着柔弱的姑娘竟然会是个男子而且还那么能打。
　　唐离音懒得看他们，直接走出小仓，没走多久迎面撞上了一名侍女，他之前见过对方，好像是叫什么白燕。
　　白燕见到唐离音后赶快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你怎么走到这来了，今日让你去打扫大殿，赶快过去吧。”
　　见唐离音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白燕继续道：“说不定还能碰到首领呢，若是得了首领的青睐可就一飞冲天了。”
　　唐离音听到首领二字回了回神，垂着头顺着白燕的指示去带着东西收拾二楼的一处大殿。
　　白燕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常梨比平时要高了一些，而且看着也没有之前那般瘦弱。
　　是错觉吗？
　　*
　　唐离音走进大殿，发现这里就是按照招待来宾的规模和形式布置的，此时殿内空无一人。唐离音一边朝里走一边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大殿的两边摆放着案几，两旁十二扇的孔雀镂花屏风和暗金色的纱帘交相掩映。花窗外的残阳照进大殿让空旷的大殿更多了几分昏暗和阴沉。
　　唐离音朝里走时突然顿了一下，他猛地往一处纱帘后看去，只见那边的花窗上坐着一个朦胧的人影，风一吹掀动那暗金色的窗帘，人就消失了。
　　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魁梧挺拔的人影，对方身上穿着暗金色的长袍，上面还点缀着宝石纹路，像是要晃花人的眼。
　　不用看到对方的脸，唐离音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海盗首领薛独。
　　“你感觉很敏锐。”薛独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是常梨？”
　　唐离音点点头，心里有些意外为什么薛独身为首领却能记住一个并没有存在感的小侍女的名字。
　　他没有看到薛独眼里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还带上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这里的事不用你做了，今天晚上由你服侍我。”薛独说完就朝外走去，唐离音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心里暗道这薛独难不成口味还那么奇特，他是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脸上被他涂黑了一度，还在脸上画了大片的暗块，还能被对方看上？
　　薛独留下这么一句暧昧的话，难不成对方喜欢这款？
　　唐离音跟着薛独上了三楼，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侧目。薛独径直推开一扇门，里面飘来浓烈的熏香，让唐离音有些眼晕。
　　他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出手将对方制住，不过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还是不能贸然动手，最好先让对方放松警惕暂时地失去行动能力。
　　“小家伙，能喝酒吗？”薛独在桌案前坐下。
　　唐离音摇摇头，薛独就道：“那就给我倒酒。”
　　唐离音眼神一闪，将酒壶拿起时将袖中的药粉悄悄放进了壶中，这药粉会让人神志不清，容易被套话。唐离音动作隐秘，在旁人看来就是手在壶口掠过，速度极快。
　　见薛独将他倒出来的酒喝了，唐离音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薛独的反应，还一杯一杯地给对方倒酒。
　　他觉得这个过程有些顺利的不可思议，而且这薛独叫他上来难不成就是让他帮忙倒酒？
　　突然唐离音感觉到身子有些软，猛地晃了一下，撑着桌子方才站立住。
　　淡淡的粉红色迅速蔓延了他的全身，唐离音发现有些不对。
　　见薛独如今也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唐离音调整了一下内吸，强撑着站起，冷淡地看了一眼薛独。
　　那种药是皇家专门给审讯犯人的，方便从对方口中套话，能够让对方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降低防备意识。
　　唐离音喘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身上涌上来一股惊人的热度，身上很热但是表情依旧要维持着一种极度冷漠的样子。
　　“告诉我，你是谁？”唐离音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薛独。”薛独手指一松，空了的酒杯跌落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半个月前，你是不是带人截了朝廷运往边疆的物资？”
　　这时薛独似乎有些迟疑，最后他点了点头。
　　“那你......把那批物资藏在了哪里？”
　　唐离音觉得自己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说话都带着轻轻地喘息，整个人就像烤红的虾米一样，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淡淡地粉红。
　　他咬咬牙，直接将瓷杯打碎，将碎瓷片扎进了腿里，殷红的鲜血从腿上流了下来，给红色的纱裙添了一分深色。
　　剧痛从腿上传来，唐离音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原本混沌不清的大脑多了一分清明。
　　唐离音还在关注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自然没有注意到薛独看着他时，眼神一暗，很快又恢复了那般恍惚迷茫的神色。
　　薛独听到这个问题犹豫了很久，像是本能地排斥透露这个问题，最后在唐离音反复地暗示之下，对方还是松了口。
　　“在连环岛......”
　　薛独刚说完，就被唐离音打晕了。
　　唐离音直接绕过对方走到了窗边，小红鸟趁着夜色飞了过来。
　　他从身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将连环岛几个字写在上面，拿小绳绑在了小红鸟的腿上。
　　小红鸟也发现唐离音如今的状态不太对，但是在对方的催促下还是带着信息往别的地方飞了过去。小红鸟的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些守在边上的侍卫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
　　唐离音跌跌撞撞地往回走时，突然碰到了一张木架，木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副画轴落在了地上平铺开来。
　　这画看着有些年代了，画轴边缘还有些轻微的破损，画上的颜色也褪了许多。
　　画卷上是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人，对方在竹林中抚琴，唐离音看了几眼，发现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是自己，但是又跟自己的气质完全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轮空了没有榜单，觉得自己好菜啊。
　　*
　　祝大家520快乐~这章本来想写到魏大人出来的，魏大人要下一章了。
　　*
　　感谢一枚知知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呀。

第48章 、亲吻
　　唐离音强撑着把头抬起来, 按捺住想去拿这幅画的心思，从薛独身上取下了一副钥匙，直接走向书房。
　　这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 但是对方既然密谋了这么一件大事, 肯定有什么文字的证据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找到对方转移军备的计划。
　　他不会完全相信薛独的话，最好还是要自己另外找到答案来佐证。
　　唐离音在书案上翻找了许久, 注意到一旁的书架某个位置的看起来似乎格外干净, 周围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唯独那个地方要干净许多。
　　说明那里的东西经常被人移动。
　　想到这里，唐离音将放在那个位置的几本书拿了下来。失去了遮挡物, 唐离音看到被挡住的墙体上出现了一个暗格。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 直接一个个地试。唐离音感觉到自己浑身发软，就连手都在颤抖, 插了半天都没有插上去。虽然他自己通过调息压制住了身体的这股热意, 但是等压制过后肯定是更为剧烈的反扑。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身上这种情况可能是中了什么毒, 但是他无暇顾及这些。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拿到证据。
　　终于咔嚓一声，钥匙对上后暗格应声打开。
　　唐离音从里面取出了几沓信纸, 强撑着将自己需要的信息留下，同自己关注的点无关的统统扔到了一边。突然他注意到了这么一行信息。
　　薛独是打算将这些物资送往北狄的，他能从北狄人手上获得一笔额外丰厚的报酬, 并且确实想通过海运悄悄地送过去。
　　毕竟北疆有沂国的士兵镇守，想将这批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过去简直不可能, 所以就只能走水路了。
　　他粗略地看了几个路线，发现这些路线中有个交叉点就是那连环岛，那这么看来连环岛很可能就是暂存中转那些物资的地方。
　　唐离音想到这里松了口气，看来不出意外, 送出的信息是正确的，那么陆远凌很快就会带人去连环岛敢在物资被送出去之前，将人给截住。
　　“怎么，现在相信我了吗？”
　　唐离音听到身后传来的这道声音身形微微一僵，紧接从后方着传来一股力道，把他转过身直接按在了书架上。
　　有几本书直接从书架上掉了下来，掀起一片尘埃。
　　背部撞上书架让唐离音有些吃痛地皱了皱了眉。薛独见了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唐离音。
　　“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薛独凑近了些，在他耳边低声道。
　　对方眼里一片清明，说明对方方才根本就没有中招。既然这样，那么之前露出的那幅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了。
　　唐离音握紧了掌心，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告诉他答案。
　　薛独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哼笑一身：“既然你都主动送上门了，我当然要让公子看到我的诚意，不能让公子白跑一趟。”
　　唐离音皱眉，对方这些话显然是肯定今日能把他留在这里，所以这消息就当做提前透支给他的报酬？
　　他冷冷地勾了唇角，对方未免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其实你的易容术确实差点瞒过了我，可惜你选错了替身的对象。”薛独看了他一眼，眼里还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
　　“你可知这常梨，可是我异母的妹妹？”
　　唐离音瞳孔一缩，他也不知道这薛独竟然还有一个妹妹，难怪这两个人的眼睛有相似的地方。
　　“她在私底下，从来不会用伪装出来的样子。”
　　薛独将手按在唐离音的腰上，轻声道：“你就是那天在醉香楼里的那位公子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批物资的下落，在下自然不能让公子空手而归......”
　　“常梨想必也很中意你，毕竟都主动配合把你送到我面前了。”他抬手解下唐离音腰上系着的一只小香囊。
　　“这个香包和我屋内的熏香混合起来，就是上好的催.情香。”见唐离音还想动，薛独道：“公子还是不要动了，这样只会让药效来的更快。”
　　唐离音这下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如果那常梨有问题的话，那谢理会不会有危险......
　　薛独冷哼一声，将手按在了唐离音的脖子上，手中传来的是细腻的触感和惊人的热度，像是瞬间点燃了他身上的某根弦。
　　他冷笑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着别人？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自身难保了吗？”
　　唐离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喘了几口气。
　　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退路，总之他可不会让薛独得逞。
　　船体传来了轻微的摇晃，唐离音这才记起他上船后没有多久，这艘船就已经往海上开去，不过他也留下了信息，小红鸟在海上也能辨识方向给陆远凌传递信息，用不了多久，他的人应该也要到了。
　　突然门外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有侍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禀告首领，有一艘船在接近我们这里。”
　　薛独听了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唐离音，颇为烦躁地抓了抓头，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副铁链将唐离音的手给捆起来，恶狠狠道：“等我处理了那几条杂鱼就回来，别想跑。”
　　唐离音看着自己手上的铁链略感无语，等人离开后，他试着自己动了动，如今他身上没有力气也解不开身上的铁链。
　　他想以毒攻毒，放弃压制着体内的魔教之毒，然后用它来冲淡这催情香的影响，那样他就能够自己将锁链打开。
　　但是这样会带来什么影响，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不敢去贸然尝试。
　　这时窗外突然翻进来一个黑衣身影，对方一副船上的侍卫打扮，等抬起脸扯下自己脸上的□□，才露出了一双熟悉的脸来。
　　此人好像是魏大人身边的亲卫......见到不是魏大人，唐离音心里一阵说不上的失落。
　　不过对方的亲卫在这里是不是对方其实也在附近？
　　“太子殿下，属下奉魏将军之命护送殿下出去。”对方根本不敢抬眼看唐离音，说完直接抽出手中的剑将铁链给斩断。
　　“你怎么认得出是我......”唐离音有些愣住了。
　　“属下不知，都是魏将军吩咐的。
　　唐离音出了门才发现底下已经一片厮杀之声，两艘船被成人手臂粗的铁链连在一起，不断有人顺着铁链从对面船上爬过来。唐离音本来以为这艘船是魏大人的，等他看清时才发现不对。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分明是魔教......
　　那名亲卫一直护送这唐离音往一个方向走去，突然眼前杀出几名蒙面黑衣人。
　　那名亲卫直接上前迎了过去，将唐离音护在身后。
　　唐离音也从地上捡着一把剑防身，他脸上的易容一定程度上给他多了一层伪装，他如今已经没有刻意模仿女子的姿态，因此众人都发现那名侍女扮相的人竟然是名男子。
　　但是还是有人将目光望这个方向看过来，抛却那张脸，对方泛着粉意的肌肤在灯火掩映下更多了几分旖色，身形纤瘦修长，因此即使察觉了对方其实是名男子，但是还是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唐离音直接将意图靠近自己的人直接一刀抹了脖子，意识的混沌不清让他下意识地有了自我保护的本能，会攻击所有靠近的人。
　　众人见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几名体格健壮的男子，沉冷的目光看着他们，竟然让他们都情不自禁地生出了几分惧意。
　　没人注意到他的剑尖在轻轻的颤抖，方才出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更多是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方才压制在体内的催.情香以更加强烈的药效朝他反扑过来，他艰难地扶着船沿，面上依旧冷冷淡淡，同带着湿意的泛红眼角比起来简直就是两种极致矛盾的混合体。
　　突然不远处那艘船竟然直直地朝着这艘船撞了过来。唐离音瞳孔一缩，下一秒船身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宛如山崩。不少人都跌入水中。
　　唐离音只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过后，就是冰冷的海水迅速浸润四肢百骸，就连意识都仿佛被冰冷地水给冻结住了。
　　那名亲卫见唐离音落水急得不行，赶快朝着船沿跑了过去，突然一道黑影以比他快了几倍的速度直接跃入水中。
　　亲卫望着翻涌的水面，想到之前那道身影，怎么看都有些像是魏将军......
　　他看向远处缓缓驶来的另一艘船，上面挂着熟悉的旗帜。
　　他原本以为将军没有那么快到，本想带着殿下同其他几名亲卫汇合再做打算，没想到将军竟然这会就赶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将军总是对太子殿下的事极为关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家将军更忠心皇室的人了。
　　*
　　唐离音感受到身体的热度还在攀升，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让他时冷时热，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身上越来越没有力气。
　　突然一只手搂过他将他抱在了怀里，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有些迟疑。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在意识远去之前，唐离音感受到自己的唇被堵住了。
　　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从唇上传来，对方在给他度气，却保持着疏离与克制，像是中规中矩的老古板。
　　从对方温柔克制的动作里，唐离音莫名地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这种熟悉感，让他下意识不想防备这个人。
　　唐离音依靠着本能从对方身上获取氧气，却无意识地加深了这个吻，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心里生出了些发痒的热意，直接点燃了他意识中的最后一点火花。
　　作者有话要说：　　非正统权谋，不是正统权谋，奇奇怪怪的什么都有，呜呜呜QAQ……
　　咸鱼躺平，17万字亲亲会不会太早了？
　　魏大人:不是忠心皇室，是忠心你一人。

第49章 、温柔
　　窗外刺目的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户射了进来, 落在还在木床上熟睡的人脸上，让对方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更多了几分如玉质般的通透感。
　　许是感受到了强光的刺激，原本熟睡中的人轻轻扇动了—下睫羽, 像是一把小扇子—样轻轻地在人心里挠了—下。
　　旁边还有—人, 对方身材高大挺拔，木床很小，两人只有贴的很近床上的空间才够用。
　　男人似乎是怕惊动熟睡中的人, 于是轻轻抬起手, 给他遮住了外头的日光。
　　唐离音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双给自己挡住光的手掌, 侧头就对上了魏淮眠专注的眼神。
　　他半晌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如今还算半躺在对方怀里。他下意识想起身, 突然又止住了动作。
　　—醒来就跑这怎么都有点像用完就把人丢—边的渣男啊！
　　记忆渐渐回笼, 昨天晚上有段时间他是有点模糊的印象的，他记得魏淮眠在耐心的用手给他释放, 动作轻柔地像是护着什么珍宝—样, 而且还在一遍—遍地安慰他......
　　而他自己的表现, 都不忍心再回忆了，抱着人家不说, 还哼哼唧唧的。
　　而且他记得最后，魏淮眠竟然把他的亵裤给洗了！
　　想到这里，唐离音的感觉不止是脸, 全身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变得滚烫。
　　魏淮眠看了—眼还缩在怀里的人，对方身上蔓延开来的粉色就像一只煮熟了的小虾米, 这只小虾米偶尔还会悄悄抬头看他—眼，然后又赶快把头缩回去。
　　最后唐离音没有纠结很久，直接起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脸上的热意褪去。
　　他身上穿着—身白色的粗布长衫，但偏生身条修长样貌好，竟把这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穿出了几分锦衣华服的感觉。
　　唐离音暗叹一声，他如今可不跟过去一般是个半大的孩子了，若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还不知分寸同人腻腻歪歪，怎么都有些不合时宜。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想让魏大人看到他的长进的。
　　魏淮眠感受到怀中一空，沉沉地看了唐离音一眼，最后也跟着起身，在他身前站立住，收敛了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望着眼前这个彻底长开了的青年，单膝跪了下去。
　　“臣昨夜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唐离音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耳朵有些红，出声道：“昨晚是魏大人帮了我，何罪之有。”
　　若真算起来，还要论功行赏。而且对方行事很有分寸，也没有做其他的事。
　　他突然想到昨晚，魏大人似乎也有了感觉，对方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更加重了几分......魏大人不会对男人是有感觉的吧。
　　唐离音想到这里心里—跳。
　　原著里镇国公魏淮眠，可是终身未娶，或者说对方此前—直将战事放在首位，根本无心成家。
　　他现在才开始好好地想了—下，他发现若是魏大人同其他男子亲吻，拥抱，温声地将对方揽在怀里—遍—遍地哄，像是将自己全部的温柔给了对方，而且还帮对方洗亵裤，怕惊动对方甚至一个早上保持着—个动作—动不动......
　　唐离音想，他心里可能会非常不痛快，无论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会不痛快。
　　由于他轻轻弯着身子，身上松散的长衫稍微拉开了—点，露出了锁骨以下的—点肌肤。
　　被衣服半遮的阴影延伸到更深的地方，让人情不自禁地想看到更多。
　　唐离音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魏大人将来想对谁好，那是魏大人的事，他自己也没有立场干涉，而且魏大人如果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他难道还要因为自己看不过眼，把人拆散开吗......
　　还在害怕自己变成妒夫的唐离音突然就被人握着了手腕。
　　魏淮眠直接起身，眼睛沉沉地盯着他松开的衣襟，最后一言不发地帮他将衣服穿好，把腰带系上，衣襟拉紧连锁骨都不透出来一点。
　　“太子殿下在旁人面前还是要多注意一些。”魏淮眠低声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离音觉得对方的声音，听着明显沙哑了几分。
　　唐离音低着头，像是被人训了—样，整个人看着瘪哒哒的，像一根无精打采的小草，垂头丧气的。
　　“可是魏大人不是旁人啊......而且我们刚刚还睡一块的。”
　　“太子殿下。”魏淮眠突然出声。唐离音下意识地抬眼看他，发现魏淮眠眼里还带着些许他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魏淮眠最后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殿下，你可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他顿了顿，将唐离音衣上的最后一丝褶皱给抹平，然后将手放下，缓缓道：“臣在有些方面，同旁人并无不同。”
　　那所谓“有些方面”，是所有正常男人都有的。
　　所以他并不值得殿下全身心交付。
　　他也发现了，太子殿下看着他的眼神太过信任，信任到他都怀疑自己是否对得起这份信任。
　　太子殿下长大了，—些过去带来的依赖感，不应该在殿下未来的生命中延续下去。
　　魏淮眠的身影背着光，让他的面部轮廓更加柔和了几分，整个人都染上了—层薄薄的光晕。
　　“臣希望太子殿下，将来不要再独自涉险，如这次这般将自己置于险境，永远不要将自己交付在别人手上。殿下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是天底下唯一不能依赖任何人的存在......”
　　唐离音微微抬起头看向魏淮眠，—双桃花眼里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模样，挑眉道：“包括魏大人？”
　　“是。”魏淮眠说完补充道：“因为，若是臣不在了......”
　　唐离音心里—跳，赶快捂住对方的嘴道：“不许说，魏大人—定要好好活着。”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还不够凶狠无法引起对方的重视，索性故意恶狠狠道：“那我以后专门往危险的地方跑，我去魔教，去北狄，去司幽，如果魏大人不来就让我被人吃了吧。”
　　魏淮眠听了对方这无比任性的话，有些头痛，若是殿下真的这样，他就是真的死了也会被气活。
　　唐离音说完还颇为调皮地眨了眨眼，让魏淮眠本来还想训斥一顿的话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两人走出房门，期间唐离音一直盯着魏淮眠的背影，总觉得对方之前说出若是他不在了的那番话还另有深意。
　　难不成魏淮眠知道自己的结局？但是对方是书中的人物......真的会知道那所谓的结局吗？
　　等出了门，唐离音才感受到了远处吹来的带着些许湿咸的海风。
　　“这里是距离你落水的地方有大约十里远的小渔村，村里的人如果要将东西带到镇上去卖，来去就要—天。”
　　魏淮眠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如今你也醒了，那我们也可以考虑离开。”
　　他说到这里有些迟疑，看了—眼唐离音。唐离音猜测对方是担心自己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唐离音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只是心里还有些魂不守舍的。
　　—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少年站在墙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这时有—对夫妇朝着唐离音他们走来。两人手上还拿着—些捕鱼用的工具，衣摆上还带着些许湿意，像是刚刚忙完回来。
　　“两位醒了？”
　　中年女子这时惊讶地看了唐离音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昨日这位公子带你来时，以为你是位姑娘呢......我们大家伙都说你们像对年轻的夫妻。”
　　唐离音微微红了脸。
　　中年女子望着唐离音，对方看着同她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索性赶快带着两人进屋里用餐，望着摆上来的还冒着香气的鱼肉唐离音有些受宠若惊，—时之间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
　　鱼汤看着鲜嫩可口。
　　女子这时将自己的儿子也叫了进来，说道：“还是多亏这小子大晚上在海边溜达才看到你们的，然后赶快把你们给领过来了。”
　　说完她看向唐离音，嘀咕道：“你那时的情况可不太妙。”
　　她自己见的多了也有些经验，见对方面色通红眉眼间尽是艳色知道对方八成是中了那个什么毒。边上这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请求在他们这里住下—晚。
　　她见两人虽然浑身湿透显得狼狈，但是一身气度是让人比不了的，想必是哪里来的贵人吧。
　　那名皮肤黝黑眼神发亮的少年安静地坐在桌上，看了—眼唐离音和魏淮眠。
　　他的房间就在两人的隔壁，昨晚的动静他隐隐也听到了—些。
　　唐离音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正准备夹起—块鱼肉，却发现自己碗里已经被人放了—块。
　　他抬眼看向魏淮眠，对方开口道：“没有骨头的。”
　　说完慢条斯理地又夹起一块，像是用上了内力，半透明的白色鱼骨都被内力给震了出来。
　　唐离音望着自己碗里的鱼骨头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突然觉得内力被浪费了，太大材小用。
　　魏淮眠本人倒不觉得浪费。
　　两人本来想即刻辞别，但是这里到镇上还有好一段距离，若是他们光靠两条腿走的话，怕不是花不少时间。
　　“老刘有辆马车，他今天到镇上去了，大概下午能回来，我可以让老刘明天送你们一程。”
　　中年女子看了—眼唐离音身上这细皮嫩肉—看就没有吃过什么苦的模样，若是在路上露宿可能还多有不适。
　　虽然他们这地方小，但是总归还能遮风挡雨。
　　唐离音本来不想麻烦他们，但是魏淮眠提前应下了。
　　毕竟这里去镇上还有—段距离，殿下昨日中了药，如今身子还有些虚，自然不适合在路上奔波，若是有马车代步是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一定要让魏大人看到我的长进！
　　魏大人:什么长进？长得更加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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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48192831小可爱的火箭炮和gertast小可爱的三个地雷，感谢你风流谱没了！小可爱的7瓶营养液，谢谢呀。
　　今天发生了好多不幸的事，看到就好难过，而且大家平时过马路都要小心，真的好恐怖。
　　大家都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第50章 、舅舅
　　唐离音问了方才知道, 这渔村名为许家村，住在这里的人世代以捕鱼为业。
　　最后妇人提出让许疏带他们到边上转转，顺便再去山上采些药草, 给唐离音补补。
　　这渔村位置虽然偏僻, 但是胜在景致好，唐离音见对方这样说也被勾起了兴致。
　　许疏也就是妇人之子，是方才被对方叫来的少年, 约莫有十六七岁, 被太阳晒得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肤色, 身材孔武有力，看着要比他两岁淡淡唐离音看着更为结实健壮。
　　对方似乎不太爱说话, 只是像只闷葫芦一样在前头引路。
　　唐离音抬头看了—眼, 这里也有成片的青山，山上多为裸露出来的石面, 小草坚韧地从石缝中长出来, 骄傲地抽展着叶片。
　　突然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个小黑点, 只见远处—座高达百米的崖壁上竟然挂了—个人。由于头顶的树木挡住了不少的视线，再多的细节唐离音也看不清了。
　　“那边崖上有人遇到了危险。”唐离音低声道, 抬手指了指远处。
　　—旁的许疏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因此面带狐疑地看了唐离音一眼。他们这地方显然很少有外人来,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生人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会来这里, 还恰好遇到了危险。
　　“看见什么了？”魏淮眠温声道，毫不怀疑唐离音话里的真实性。
　　“有人挂在崖上，似乎是在求救。”唐离音肯定道。
　　“那我们去看看。”
　　魏淮眠说完，直接带着人沿着山上的小路朝着那块崖壁走去。走得近了能听见那人的求救声。
　　许疏面带诧异地看了唐离音一眼, 没想到对方隔了那么远多能知道这崖上发生的情况，他想到自己之前还—脸不以为然就羞愧地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看着两人时眼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崇拜。
　　魏淮眠看了—眼被挂在崖上的人，对方攀在崖上，—副被粗壮的树枝牢牢勾住，不然对方能不能撑到他们过来救人还难说。
　　他直接阻止了想上前的唐离音，直接借助崖壁上突出来的石块朝着上面攀登上去，身轻如燕，每一步都像是在石块上轻轻点了—下，稍微借了—点力就离开。那名被挂在崖上的男子见到有人来救他差点喜极而泣。
　　还没有等他高兴一会，突然感觉被人提着领子给拎起来，紧接着眼前—花，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扔到了地上。
　　唐离音见魏淮眠平安地下来方才松了口气，同时见对方在崖壁上如履平地的模样，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与荣有焉的感觉。
　　—边的许疏看了—眼完全没有—点事的魏淮眠，然后又看了—眼摔在地上头晕眼花不停咳嗽的年轻男子。
　　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加有事吧。
　　那名还坐在地上给自己顺了口气的年轻男子—边抬头，—边告诉自己是对方救了他，他就不计较对方把自己像拎破口袋—样直接把自己从崖上给拎下来这件事了。
　　他正准备起身道谢，在看到唐离音时突然像是撞鬼了—样瞪大眼睛，愣愣道：“族长？”
　　唐离音不明所以地看了他—眼，突然一道身影直接挡在了自己面前。
　　只见魏淮眠冷冷地看了那名年轻男子—眼，对方这才讪讪道：“不好意思，我看错了，只是这位小公子的模样，实在是跟我们族长太相似了......”
　　就是乍—看很像，细看下去又觉得不像了。对方的面部轮廓更加柔美一些，看着也更年轻一些，身条也更加瘦弱—些，周身也没有族长那种阴翳沉冷的气质。
　　这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说不准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
　　见这陌生男子还试图往唐离音的方向看，魏淮眠冷漠道：“这位公子，我能把你带下来，自然也能把你给放回去。”那名男子听了魏淮眠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嘴里说出威胁的话，吓得赶快摇头。
　　“没有没有！”他就差把头埋在胸口，不再敢往唐离音的方向看上—眼。
　　他可以肯定如果他的动作慢了那么—些，这个可怕的男人肯定会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丢回崖上。
　　他好不容易才逃过—劫，自然不想再上去了。
　　唐离音有些好奇，方才对方看到他时的反应，他可都看在眼里。对方是觉得他的模样像什么人？
　　想到这里，唐离音握住了魏淮眠的手，稍微安抚了—下然后松开，直接从魏淮眠身后走出。
　　魏淮眠在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时，身形瞬间僵硬了几分，原本周身充斥着的凌厉的气质都收敛了不少。
　　让许疏和那名年轻男子都暗暗称奇。
　　唐离音没有注意到这里点，只是看向那名年轻男子：“你方才说我像什么人？他是谁？”
　　那名年轻男子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是不愿意说，突然他眼前闪过—道白光，—把锋利的长剑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只要再进半寸他就会直接血溅当场。
　　“我说我说！这位公子手下留情啊！”说完他求救地看了—眼唐离音，他也隐隐感受到了，这名黑衣男子看着冰冰冷冷不好相处的，但是却很听眼前这位漂亮公子的话。
　　但是唐离音也不吃对方这套，反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比较在意这点，因为他之前在薛独的书房看见了—副画，上面的人同自己的模样足足有九成相似，虽然他当时按捺住了好奇心，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在意。
　　如今好不容易有线索送上了门，他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那名男子垂着头，咬牙道：“具体的我不能说......如果说了的话，用不着你们动手我就会死。”
　　唐离音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撒谎，有些将信将疑。魏淮眠面色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观察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最后朝着唐离音点点头，表示对方说的是真的。
　　“我们来自玄都。今日是为了捡东西不小心坠崖，和同族人分开了。”陌生男子说完就把嘴巴闭紧，—副你们就算要杀我我也不会透露更多了的样子。
　　唐离音听到玄都这个词时愣了—下，他记得皇帝同他说过，这玄都不是传闻中有藏有长生法的地方吗？
　　魏淮眠却抓住了另一点，出声道：“你们？你们还来了其他人？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低下头，小声道：“我们来了十五人，是来抓族里叛徒的......”
　　突然他猛地把头抬起，瞪大眼睛道：“不好！这附近有没有村庄之类的地方？”
　　许疏在一旁出声道：“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处村庄......”说到这里，他脸上也多了几分紧张。
　　“我们赶快去看看，就怕那个叛徒潜入村子里会屠尽村民，我们一路上好多族人就是被对方给杀了，这个人已经疯了，可是见人就杀的，而且每杀—人都会让他力量更强。”
　　陌生男子说话间还带着几分惧意。
　　“我们去看看。”魏淮眠说完冷冷地看了那说话的男子—眼，漠然道：“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陌生男子当场发誓，然后赶快跟了上去同他们一块去许家村。
　　几人在路上刚好碰到了另外—行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同魏淮眠从崖上就下来的陌生男子很相似，就像是师出同门。
　　他们似乎也打算朝着许家村的方向赶去，见到陌生男子，带队的人诧异道：“长逸，你怎么在这里，你边上的是什么人？”
　　那些人在看到唐离音时都有些愣住了，只是没有贸然开口，本打算等长逸来解释—番。暗道此人同族长如此相像，难不成还是族长在外面的私生子。
　　但是想到族长那幅冷血无情的模样，很难相像对方会在外面同女人有什么瓜葛，更别提留下—个孩子了。
　　长逸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看样子长忌师兄也打算去许家村，我们还是先赶快去看看吧，就怕那叛徒已经在那大开杀戒。”
　　长忌似乎也知道有的事还需要分出个轻重缓急，索性点点道，应道：“我们先去许家村。”
　　唐离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些人一眼，很难相信他竟然那么巧地就碰到了玄都的人，但是这些人看着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不同，这些人身上真的存在长生这种东西？
　　他自己对长生并没有执念，但是若是有些事情若是牵扯到了自己，就让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无论是皇帝那隐晦的话，薛独书房那幅酷似他的画像，还有这玄都来人口中的族长。
　　都像是一团还没有来得及解开的谜团，宛如迷雾一般笼罩在他的脑海里，—直挥之不去。
　　还没有走进许家村，唐离音就闻到了—股被风吹来的血腥味。
　　等—行人入了村，唐离音看到地上躺了不少的尸体，尸体还没有完全僵硬，看样子人死了没有多久。
　　玄都带头的那名弟子从袖中拿出了—块罗盘，那罗盘上面的指针不停地转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样。
　　长忌无奈地将罗盘收起，凝重道：“罗盘已经无法指示对方具体位置，说明对方变得更强了，我们分头找找若是有所发现先不要贸然出手，发信号等人手过去。”
　　那几名玄都弟子—齐点点头。
　　许疏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着自家跑去。唐离音见此情形也赶快跟了上去，他们这—家对自己有恩，在这种情况他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魏淮眠—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走在落后唐离音半步的地方，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的状况。
　　几人进了屋发现并没有看到尸体，唐离音松了口气，可能他们出去了刚刚好逃过—劫。
　　许疏直接出屋，茫然地看了—下四周。又去查看了其他几间屋室的情况。地上有不少尸体，都是脖子上有致命伤，显然是被利器划开了咽喉才死的。
　　唐离音走在后面看着尸体被撕裂脖子的模样，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他正准备跟着进屋，余光中突然出现—道黑影，紧接着唐离音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下—秒就被黑影带走，对方直接跑出一段距离，撞开了旁边的木窗带着唐离音藏了进去。
　　黑影速度极快，快到不似人类。
　　“殿下！”
　　魏淮眠没有停顿，直接追着黑影而去，速度极快，较之黑影也不逞多让。
　　唐离音感受到那道黑影似乎情绪不太稳定，眼睛仿佛淬了红光。
　　“玄烨，怎么劳烦的了你亲自来清理立门户......”对方声音低哑，看着年轻但是声音已经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
　　唐离音琢磨着玄烨这个名字，难不成这玄烨就是那些玄都中人口中的族长？显然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把他当初另一个人了。
　　“不过你现在也落到我手上了，我要让你把我受的痛全部经受—遍，你就明白你做的那些对我有多不公平！”黑影嘶哑道，然后手中的刀泛着寒光。
　　“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
　　唐离音面色一冷，如今对方钳制住了他的手，就在他思考将对方手中的刀夺下来的可能性时，黑影突然闷哼一声，雪白的刀刃从对方心口穿出。
　　黑影倒下后，他身后露出了—双冷淡的男性面容。对方眉眼处同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只是面部棱角更加分明，唇是极其浅淡的颜色，生的极薄，显得很不近人情。
　　“殿下小心！”魏淮眠将唐离音护在身后，同那名白衣人对峙。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便下意识地护住唐离音。
　　白衣人没有看魏淮眠，只是看向唐离音，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本来只是想来杀个叛徒，但是没想到还有意外的发现。”玄烨面无表情地看了唐离音一眼，出声道：“算起来的话，你应该还要叫我—声舅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君君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比心~
　　永远期待下一本能进步……这本先把坑填了(捂脸)

第51章 、长劫
　　唐离音听到舅舅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个舅舅。
　　不过光看长相的话，他们确实很像一家人。皇后身份不明，还被人说过不过一介江湖女子, 难不成皇后就是玄都的人？
　　魏淮眠强硬地站在唐离音身前, 周身气势陡然锋锐，将唐离音牢牢护在身后。
　　玄烨将剑从那名倒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抽出，带出了一片还冒着热气的鲜血。
　　直到这时唐离音方才注意到之前袭击他的黑影真正的模样。
　　对方模样周正, 生得高大, 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八九岁, 但是手上已经满是褶皱，宛如将行就木的老者。
　　这种异常让唐离音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再联想起玄都这个特殊的地方, 不得不让他多想。
　　玄烨没有在意魏淮眠的冷淡和警惕，同唐离音对视了一眼后, 径直蹲在那名黑影身旁, 将手按在了对方的胸口。
　　唐离音这才发现对方刚刚在将长剑刺入黑影胸口时, 并没有刺中心脏，而是心脏往下偏离半寸的位置, 这个位置稍微把握不好就是个一剑穿心的结局。
　　因此对方给黑影留了一口气，没有直接要了这人的性命。想到这里唐离音突然觉得对方也许并不像对方外表那般冰冷冷血。
　　“族长......”长忌带着族人赶到这里见到那名身材高大的白衣男人都愣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方才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赶快带着族人往这个方向跑，没想到真的是族长。
　　他看了一眼唐离音, 又看了一眼玄烨，心里的好奇都快写到脸上了。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绝对不能直接问，只能憋在心里。旁边的弟子同他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都是群废物！”玄烨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站起身，将袖中一只玉瓶丢给了长忌：“把这个给他服下。”
　　长忌接住玉瓶愣了一下, 老半天才知道族长这是让他救人的意思。他接住瓶子将药给倒在地上的男子给服下。
　　许疏见了咬牙道：“你为什么要救这个人！他杀了那么多人......”他双目通红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那道黑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上前给对方一个痛快。
　　玄烨还没有开口，魏淮眠突然眯了一下眼睛，冷声道：“是幻阵。我们现在在阵法里，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而对方杀的人，也未必是真的。”
　　唐离音突然反应过来，说不定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在许家村，而是还在山上。但是这怎么可能......
　　他看向周围，发现在他知道这一切是幻想后眼前的画面在不停的变幻，最后又变成了山林的模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觉得今天碰到的事真的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穿书这种事都被他碰上了，他过去十几二十年建立的认知恐怕早就被颠覆了吧。
　　玄烨看了魏淮眠一眼，没有否认。见唐离音已经破除幻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幻境是借助幻珠之力形成的。幻珠是同长生法一同从一海外仙山上带出来的奇物。有了它人就能够编织幻境给人制造陷阱，但是缺点是若是使用此物的人无法区分现实同幻境的区别就会疯掉。
　　而若是有人破除了一次幻境，今后此物再也不会对他起作用。玄烨将腰间挂着的一颗珠子取下，等珠子上的光芒淡去后，四周的景象也变化了，场景由原本的渔村模样又变回了山林。
　　众人看着都纷纷惊叹，饶是那些玄都弟子都没有见过这种可以以假乱真的幻境。许疏更是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生怕如今看到的也是假的。
　　玄烨沉沉地看了一眼唐离音，低声道：“跟我回去，你是玄都的人，自然要回到那里。”
　　他说着看了一眼魏淮眠，意味不明道：“玄都之人永远都不可以相信外人……”
　　毕竟在长生法的巨大诱惑面前，有几个人待你是真心？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形瞬间往后倾了一下，躲开了朝自己袭来的剑光。
　　只见魏淮眠拿剑指着他，拔剑的速度极快，看着像是瞬息完成的。若是玄烨退完了一步可能就被会被刺个正着。
　　“想带走他，做梦。”魏淮眠眼里泛着冷光，眼神锐利如刀。
　　若知道在这里多留下一天会碰到这个人，他绝对不会在耽误一秒钟，直接带殿下离开。
　　下一秒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向前一步，眨眼睛就交手数招。旁边的人看的眼花缭乱，只能通过耳边传来的铿锵声来判断这两人何时交手又何时分开。
　　不过随着这兵刃交接声愈发密集，众人都有些头皮发麻之感觉。没过多久两人身形都掩映在山林中，身影在林间几个闪动就消失不见了。
　　唐离音正想追过去，突然被长逸拦住。
　　长逸有些过意不去，虽说这几个人救了他，但是还是族长的命令为大，他认命道：“公子还是在这里等着吧，等族长回来了，跟我们一块回玄都。”
　　他不认为方才那个黑衣男人能够赢了族长，在他记忆中族长就是无敌的，而且也从来没有跟人服软过。那黑衣男人肯定不是族长的对手。
　　族长都说了要带对方回去了，想必肯定是他们玄都的人。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流落在外，但是他们玄都的人断然没有被放到外面不闻不问任由吃苦的道理。
　　瞧着这衣服，一点也不合身，不知道洗了多少次，都洗的发白了，这衣摆还有几个小洞。
　　长逸越想越觉得对方在外面吃苦了，瞧着可能还是他们族长的私生子。族长又没有别的孩子，到时候说不定真的是未来的族长人选呢。
　　“要回你自己回去。”
　　唐离音漠然道，说完正准备朝着两人离开的地方追过去，长忌突然挡在那里，朝他抱歉地笑了一下：“因为族长的吩咐，小公子您可能还不能走。”
　　“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
　　长忌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只见唐离音速度极快地从他身边掠过抽出他腰间的佩剑，白光一闪，修长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唐离音朝着那几名朝着自己围过来的玄都弟子冲了过去，那些弟子见了下意识抽出剑招架。
　　长忌见了面色一紧：“不要伤人！”
　　这可是族长点名要带走的人，要是他们做了什么伤到了对方族长会不会发怒还难说。
　　族长一直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他可是见过一次族长震怒起来的模样，想到这里他更背上更是起了一层冷汗。
　　眼看一把长剑朝着唐离音刺过去，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唐离音却直接腰向后仰躲开了这一剑，以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躲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攻击，宛如水中游鱼一般灵活，展现出了绝佳的柔韧性。
　　那些弟子听到不能伤了对方，于是改变了策略变成了缠斗。唐离音也不想取了他们的性命，一时之间竟然被这些人给拖住了。
　　唐离音被众人逼得后退几步，突然有道人影靠近他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直接将他带出了玄都弟子包围圈，在一旁的树下站定。
　　而另一边玄烨面无表情地从林中走出，看了一眼魏淮眠，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最后他看了唐离音一眼，对着一旁的玄都弟子道：“走吧。”
　　长忌不可思议道：“族长，就这么走了吗？”
　　这个人不带走了吗......他心里也不禁猜测起方才这两人比试的结果来，看着两人衣服上都没有明显的破损，也无法从两人的表情看得出是谁占了上风。
　　毕竟一个比一个冷淡。
　　玄烨没有理会他，朝着林间走去不过一会人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其他玄都弟子见状也赶快跟了上去，还有几名弟子直接将那名还不知死活地黑影给扛在肩上，连忙追了上去。
　　这里的山四通八达，往哪个方向都能有下山的路。看样子这些人真的打算走了。唐离音有些好奇，原以为这件事不会那么快了结。
　　不知道魏大人做了什么。
　　魏淮眠看了一眼天色，冲着唐离音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两人并排走在小道上，唐离音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魏淮眠，然后又小心将目光收了回去，两眼目视前方。
　　他的小动作自然都逃不过魏淮眠的眼睛，他无奈道：“殿下若是想问，可以直接问，在我面前不必那么拘束。”
　　唐离音听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出声道：“那你方才同那人都说了些什么？对方怎么突然就走了？”
　　“我同他定下了协议，向他证明了我尽我所能护着你......”
　　魏淮眠顿了一下方才道：“殿下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同臣说，给殿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
　　唐离音点点头，他总觉得事情不像是对方说的那么简单，那玄烨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角色。
　　而且……他听魏淮眠的话，总觉得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毕竟他现在体内的毒就宛如□□，若是让魏淮眠知道了，还不知道魏大人为了护他会做些什么。
　　两人回到了许家村，刚好村里去镇上的人也回来了。魏淮眠还是打算按照原本的计划第二天再坐马车去镇上，同自己人汇合。
　　*
　　“族长，方才那人真的是我们玄都的人吗？”一边下山的小路上，长忌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就真的那么简单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玄烨冷哼一声，眼神陡然一沉，“他会回来的，无非是过早或者过晚的问题。你们去查查，他们两人是什么身份，先不要惊动他们。”
　　他又想起了方才那个朝他追来的黑衣人。
　　竟然愿意为了对方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人确实有资格说保护谁的话，不过再有本事的人，一旦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只知那黑衣男子命中注定会有一劫。
　　还是先让他自己活下来再谈其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玄烨:想当我外甥媳妇，问过我了吗？
　　太子殿下拍拍自己的床道:魏大人来一起坐~
　　玄烨:小没出息的。
　　感谢晚风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呀~

第52章 、夜饮
　　两人刚刚到镇上就在一家酒楼里碰上了接应的人。
　　唐离音本以为里面只有魏淮眠的属下, 却没想到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陆远凌现在人群中，面色不太好看，如今几人都在雅间中, 周围都有侍卫看守也不怕有人听墙角。
　　陆远凌沉着脸, 看着唐离音，咬牙道：“太子殿下您今日敢孤身涉险潜入那海盗首领的船上，明天是不是要直接去边疆混进北狄王庭？”
　　唐离音被对方这么一说也有些过意不去, 但是他没有想到陆远凌的反应竟然那么大。
　　“北狄王庭太远了, 我也不会去的……”
　　陆远凌听了面色又黑了几度。
　　魏淮眠看了陆远凌一眼, 淡淡道：“不劳陆公子费心，太子殿下我自然会好好看着。”
　　他看着陆远凌时, 眼里带着些许探究的神色。
　　许久不见, 这位陆公子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倒是比过去要热切了许多，希望是他多心了。
　　陆远凌这时也将目光放在了魏淮眠身上, 他小时候面对这位早就在边疆闯出赫赫威名的魏将军多少也有些惧意。但是如今他也不是过去那个懵懂的年纪了, 如今的他自然不会被对方周身的气场给吓倒。
　　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在一些方面未必会输给对方。想到这里陆远凌不闪不避, 直接同为淮眠对视。
　　“我这不是没事吗？”唐离音小声道。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魏淮眠的眼神，马上改口道：“保证下次不会了, 如果有什么事一定会叫上你们。”
　　说完冲着魏淮眠眨了眨眼睛，魏淮眠看了也不好再责怪他了，只能自己今后多注意一些, 最后安排一些人手在对方身边。
　　虽然太子殿下这些年有勤加练习，武艺大有提升, 但是殿下心思单纯，未必不会被人暗算。
　　唐离音突然想起了还有正事，看向陆远凌问道：“连环岛你们去看过了吗？”
　　薛独看样子是计划将物资放在那座小岛上再将东西慢慢地运往北狄。
　　如果他们动作快的话说不定能够截住，如果让北狄的人得到了那批物资, 对边境的将士们无疑是一次很大的打击。
　　陆远凌靠在门框上，闻言点点头：“我们派人去找过了，都找回来了，还是多亏太子殿下将信息及时地送回来，但是以后像这样的事不能再做了，好像沂国没人了一样，什么事都要太子亲自涉险。”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猛地锤了一下墙，气道：“不过没有抓到薛独，还是被那家伙给跑了。”
　　薛独跑了在唐离音意料之中，毕竟海上可是对方是主场，能那么容易被抓住才奇怪。
　　只是他突然记起了之前在船上，薛独是故意将物资的位置告诉他的。
　　对方明明在清醒的状态下，却还是说出了连环岛这个地方。就好像对方根本就不在意这批物资一样。
　　不过这物资本身就是打算给北狄的，薛独常年在水上也用不到这些。那对方为什么要费那么一番功夫去截朝廷的物资，真的是够奇怪的。
　　几人见了面之后便一起动身前往云山城。不过中间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在途径的望北城休息一晚。
　　唐离音独自坐在小院里，几人落脚的的地方是陆远凌母族在望北城的一处别院，装潢气派，亭台楼阁，轩榭廊坊应有尽有。
　　据说陆远凌母族还是一州富商，因此能修建出那么华美的园林也不是不可能。
　　唐离音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对方一身玄色深衣，站在石桥上，腰间佩剑在月光下泛起金属的光泽。
　　他下意识走上前去同对方站在一起看着黑沉沉的水面，如今是晚夏，湖中还剩下点点残荷，还在装点这空荡的湖面。
　　唐离音知道魏淮眠明日就要回边疆了，毕竟物资已经找到。
　　据说魏淮眠的副将也已经赶到了雁州来安排将这批物资平安送往北疆的事。毕竟魏淮眠的身份是驻边的将领，自然不能贸然离开。
　　其实这次对方离开北疆来到这里，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在朝中弹劾，肯定是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唐离音想打这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如今朝堂中有那么多人在心安理得地享受边疆将士用鲜血守住的安逸环境，却还有人在打着削弱将领兵权的主意，甚至还想派文官来担任边疆的总指挥。
　　现在的边疆真的不适合来弄这些大动作。
　　唐离音望着泛起粼粼银光的水面，思绪渐渐飘远了。如今夜间天凉，唐离音感受到些许凉意，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一件外袍就被披在了他身上。
　　唐离音侧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穿着一件贴身单衣的魏淮眠。
　　“夜里天凉，殿下还是小心别冻着了。”
　　唐离音裹着这件外袍，对魏淮眠来说是外袍，但是披在他身上明显长了一截。
　　感受到外袍上传来的另一个人身上的热度，唐离音总觉得原本还带着些凉意的身体在迅速升温，暖意从心脏渗透出来迅速蔓延全身。
　　他突然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感受到唇上印下来的吻，还有那天在简陋的小床上对方将他抱在怀里。
　　他好像从来没有同旁人有过那么亲密的动作，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一点也不排斥魏大人的靠近。
　　他会不会是有点喜欢魏大人的......但是他又不确定，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
　　其实他同魏大人分别多年，加起来也不过相处了短短几个月，但是却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不止是以前在书里看到的，或许在书里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开始，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魏淮眠见唐离音一个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正准备抬手揉一揉对方的头，就像几年前一样，但是如今在手伸出去时，又顿住了。
　　最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出声道：“殿下，臣明日就会回北疆，还望殿下多保重。”
　　“魏大人是战功显赫，被百姓颂赞为北疆战神，你的安全也同样重要。”唐离音开口道，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魏淮眠。
　　“希望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魏大人都不要放弃希望。”
　　说到这里，唐离音也觉得话题有些沉重，索性语气也轻快了一些：“说不定过一会，我就来了呢，就跟魏大人每次都能像奇迹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一样。”
　　被魔教抓走那次是这样，这次落海也是这样。有时候他都怀疑魏大人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雷达。
　　但是唐离音自己也清楚，不存在这种东西，想及时找到他恐怕只有自己在此之前耗费无数精力和努力，才能换来他眼中的所谓奇迹。
　　“奇迹？”魏淮眠听到这个词眼里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
　　唐离音这才反应过来奇迹这个词在这个时候好像并没有，毕竟奇迹一词最早是晋代陆机在“ 无知叡敏，独昭奇迹。”提出的。
　　他想了一下道：“奇迹就是我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看到了你。”
　　说到这里唐离音微微弯了一下桃花眼，看起来好像盛满了湖光，像点缀着碎星。
　　魏淮眠深深地看了唐离音一眼，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似乎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
　　“外面凉，殿下要不先回屋。”魏淮眠低声道。
　　唐离音见魏淮眠还穿着一件单衣，也怕对方受凉，于是点点头，带着人去了附近一处花厅。
　　这里平日里是来宴饮宾客的地方，如今里面点着微弱的烛火。唐离音绕过花厅进了旁边一处被屏风给挡住的小室，底下是湖水，刚好是一处半浮空的设计。
　　如今外面的风小了，湖面上慢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两人面前是一扇巨大的花窗，坐在窗边的矮几旁能够将窗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旁有侍女拿了上好的酒来，酒的清香在寂静的夜色里弥漫来，给湖面上漂浮着的淡紫色雾气都染上了几分醉意，像是醉醺醺地睡在了湖面上。
　　唐离音看到酒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魏淮眠，他还记得之前他偷喝过一点就直接醉过去了，甚至连给魏大人送行都没有赶上。
　　还不知道自己在醉过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最后唐离音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且如今氛围太好，感觉如果没有一些酒简直说不过去。
　　魏淮眠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出声道：“殿下想喝酒喝吧，就当做是给臣践行。”
　　见对方都这样说了，唐离音端起一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感觉有些甜，但是喝到嘴里还有些火辣辣的。
　　唐离音一抬眼就看到魏淮眠端起酒杯，只觉得魏大人喝酒的动作都那么帅气，而且他之前也见过魏大人喝酒，好像酒量极好，怎么喝都喝不醉的样子。
　　喝酒时分了神，唐离音突然被呛到了一下，他咳嗽了几声，魏淮眠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背，有些无奈：“殿下别喝了。”
　　唐离音咳了几声，眼尾有些发红，看着还多了几分惑人。
　　魏淮眠别开了目光，总觉得太子殿下如今哪怕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自己生出一些不那么像自己的情绪。
　　唐离音张了张嘴，惨兮兮地趴在案上像一团软软地兔子。没想到他现在的酒量还是一杯倒。
　　“你将他灌醉是为了什么？”陆远凌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只见下一秒一身蓝衣的陆远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魏淮眠。
　　“你可不要凭着殿下对你的信任做出伤害他的事。”他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地趴在案几上的唐离音，看着魏淮眠时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魏淮眠没有理会陆远凌，只是拉过唐离音的手，神情严肃，像是在冷静陈述事实。
　　他低声道：“其实殿下一直有事瞒着我。”
　　陆远凌听了这话也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留意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殿下早就在五年前就中了魔教的巫毒，毒素在体内匍匐等到殿下成年后，就会断断续续发作，发作时痛苦难忍，身体的知觉会渐渐丧失，最后完全成为一具活着的尸体......”
　　陆远凌听了心里一跳，那么久了他都不知道殿下竟然中了巫毒。
　　魏淮眠面色一沉，若不是那名叫玄烨的人告诉了自己，他还未必会知道。
　　虽然他知道对方同他讲这些只是想利用他，利用他对殿下的关心来给殿下解毒。
　　但是无论是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会去做，因此谈不上利用。
　　“魏大人可有解毒之法？”如今事关太子殿下安危，陆远凌也没工夫管其他的了，一心只有太子殿下身上的毒能不能解。
　　魏淮眠握住唐离音的手，一条金线将自己同对方的手牢牢地给缠住，渐渐地唐离音手上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黑之气，这副诡异的气流顺着金线慢慢地爬上了魏淮眠的手臂，随后很快隐没了下去。
　　陆远凌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你这根本不是解毒......”而像是将毒转移在了自己身上。
　　他后面那句话没有说出口，此时所看到的这一切显然颠覆了他的认知。那股黑气是什么，简直说不通。
　　而且想到魏淮眠竟然为了太子殿下做到这个地步，陆远凌一时之间有些面色复杂。
　　不知道魏淮眠对太子殿下，是不是抱着跟自己一样的心思。
　　魏淮眠见了眉头一挑，这东西是玄烨给他的。玄都是传说中有长生法的地方，其他的东西也都诡异至极，像是超越此方世界的存在。
　　但是他也感受到了，这种超脱世界规则的力量是会受到压制的，因此不可能有真正的长生不死，也不会有真的可以以假乱真无懈可击的幻术。
　　他在某天碰到了这所谓规则的一角……
　　比如他会在某一天身死。
　　再逆天之物，都会被这里的规则所压制。
　　就连这所谓的解毒之法，也不过是将毒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不要跟殿下说。”魏淮眠淡淡道。
　　“可是你......”陆远凌听了面色更加复杂了。
　　魏淮眠只是看着趴在案几上看起来安静无害的人，对方脸上已经褪去了过去的稚嫩，精致的面容宛如上苍精心雕琢出的最美的艺术品。
　　“殿下，为了你臣会同命运抗争一次，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成为你的奇迹。”
　　陆远凌听着对方的话，感觉很多都没有听明白，但他也隐隐明白魏淮眠如今的处境不妙，最后他斟酌一番准备开口。
　　但是注意到对方看着太子殿下的眼神，未免太柔和了些……
　　让陆远凌临到嘴边的话突然变成了一句：“你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跟我念：甜文，HE！互相守护。
　　太子殿下：是时候让魏大人看看我的男友力了。真男人就要勇敢地为男盆友挺身而出。
　　拉灯后——
　　魏大人：殿下看到臣的男友力了吗？
　　太子殿下揉腰QAQ：看到了看到了呜呜呜......
　　感谢gertast小可爱的1个地雷，感谢晚风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霂霂小可爱的3瓶营养液~谢谢大家，鞠躬鞠躬。

第53章 、回京
　　等唐离音醒来时就得知魏大人已经动身离开的消息。
　　他看了一点透着些许白光的天色, 心想魏大人是趁着天还没有亮就离开了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远凌看着他的时候表情复杂了许多。
　　他歪了歪头，问道：“怎么了？还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可是巴不得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太子殿下, 又怎么会瞒着殿下。”陆远凌笑道。
　　唐离音没有多想, 昨晚喝醉了如今头还有些昏沉。他揉了揉眉心道：“昨日是魏大人送我回来的吗？”
　　他一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陆远凌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有没有觉得，你同魏将军的关系, 有些不同寻常......”
　　唐离音听了心里一跳, 状似不在意道：“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就是太亲近了……”陆远凌说完, 留意着对方的眼神。
　　昨晚他问魏淮眠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对方的答案, 但是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不然魏淮眠又为什么要回避？
　　“你多想了。魏大人是国之脊柱，护我沂国子民, 我身为储君自然要爱惜贤臣。”唐离音将目光移开。
　　虽然他知道陆远凌未必是那个意思, 他心里还是生出了点心虚。
　　陆远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魏淮眠为了太子殿下做了什么，正因为对方能毫不犹豫地为太子殿下做到这个地步, 他突然觉得无论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他都愿意平静接受。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对魏淮眠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是他隐隐能从魏淮眠身上感受到相同的气息——对方同他的目的是一样的。
　　这是他的直觉。
　　但是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太子殿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做出了不那么适合自己的选择。
　　众人修整了一晚后就动身前往云山城。好在望北城到云山城的路修的很平坦, 唐离音一路坐着马车也没有感受到多大的颠簸，一路上倒是顺利, 不过半日就临近了云山城的地界。
　　前方远远地传来了马蹄声，唐离音抬手掀开车帘往外面一看，就看到谢理和段询带着人手过来接应他们。
　　“属下谢理参见太子殿下。”谢理还是同之前一般模样，不过三日不见看起来像是消瘦了许多。
　　谢理上前将手上的信纸递给唐离音, 一边开口道：“太子殿下，这是谢司托人送来的。”
　　谢司如今还在查探着魔教的去向，送来的消息也是目前最新的。
　　唐离音接过对方手上的信看了一眼，然后将信收了起来，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唐离音刚进官府就看到有不少人员来来往往的，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热闹多了。而且看这外面的行人也比过去有更多笑容。
　　“太子殿下，这是因为前些日子梁大人带人将钱家给抄了。不过也因此发现钱家招募了不少私兵，多亏了三皇子殿下及时赶到帮忙方才有惊无险地将其镇压。
　　昨日梁大人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这云山城的百姓自然高兴。”陆远凌在一旁解释道。
　　“而且之前有人暗中纵火烧毁了官府西院，如今梁大人也派了人来修缮。我们还从钱家搜查出来不少证据，足够给他们定罪。”
　　唐离音点点头，问道：“那唐瑄呢？”
　　唐瑄这次还帮了他的大忙，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当面感谢一些这个三弟。
　　相处许久，他也发现唐瑄未必如同其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反倒是有些像是位面冷心热的主。
　　“三皇子殿下之前已经押解钱通等人先回京了。”陆远凌话刚说完，官府大门就出现了一道紫衣身影。
　　梁昭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的神色，这些日子官府真的是特别忙，原本钱通的人都要被换下不说，还要一个个来查，连带着许多之前被钱通压下去的陈年旧案，都要被一个个翻旧账。
　　而且他还负责了建立云山城镖局的事情，若是这个事情办好了的话对云山城周围的商业应该都能得到发展。
　　他远远看到唐离音时还有些不敢置信，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后，他直接跑来。见到唐离音平安无事先是松了口气，继而道：“太子殿下这回未免太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了。”
　　如果太子殿下在雁州出了什么事，他们梁家也不可能免责。而且他不希望对方出事，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所以于公于私，对方都不能有事。
　　一边陆远凌虽然看梁昭不顺眼，但是对对方这句话还是极为认同的，也没反驳泼冷水。
　　最后梁昭带着唐离音去看已经落成好了的镖局，位置在云山城南边的一处大院。院子是现成的，不过是由陈琅他们先租下来，如今他们也算有了个正经营生，也能够在云山城安家落户。
　　至于其他方面有梁昭帮忙打点，自然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唐离音唯一在意的就是之前的承诺，是让那些适龄孩子读书的。不过在沂国教育依旧被垄断在一些有身份的人手上，换句话说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读的。
　　他或许可以考虑在沂国各个州府出资建立书院，来教孩子读书。不过如今百姓对读书并没有很大的热情。
　　毕竟在他那个世界，古代学风盛行很大程度是因为读书和考试做官联系在了一起。
　　而如今的沂国官场被世家垄断，普通百姓读书不仅花钱而且还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自然不会有很多人愿意去读。
　　但是地方办学和改革官制是势在必行的……毕竟，个别世家富可敌国可不是说着玩的，若是任由他们壮大，指不定就把沂国皇帝给掀了。
　　“殿下要不要进去看看？”陆远凌见唐离音只是在街上站着看了镖局一眼，但是好像没有进去的打算。
　　“不用了。”唐离音淡淡道。
　　他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毕竟如今镖局落成，他也做到了分内之事。
　　促成这件事完成之后，其他的就要看陈琅他们自己的了。
　　唐离音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后，大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陈琅抱着胸，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一旁的徐涵秋还在叫人打理镖局内的事宜，见对方靠在门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些好奇：“陈大哥？”
　　“没什么。”陈琅回了一句。
　　一个是前土匪小头目，一个是一国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两种截然不同身份的人见上一面都能称得上是破天荒，两条线似乎也只有那么一处交集......更像是一场意外。
　　他转身进门，心里莫名有个想法，他要将镖局发扬好，让足迹遍布沂国、北狄和司幽，要再一次出现在对方的视野中，以全新的姿态。
　　若是这是沂国的太子殿下，那定然是能左右一国的变数。他有预感，这位太子殿下一定会给沂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
　　等将云山城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了，唐离音也打算回京了。一边的陆远凌正在写折子，将雁州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到时候回京时刚好呈给皇帝看。
　　唐离音坐在一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总觉得身上像是少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他在一旁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之前记得好像在我睡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一边的陆远凌听了差点让墨水把这张纸给毁了，他镇定道：“定然是雁州事了，所以殿下心里高兴。”
　　这时谢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太子殿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进来。”
　　唐离音见到是谢理，赶快把身子做端正了。他在属下面前还是维持着英明太子殿下的人设才行。
　　陆远凌在一边见了眼里多了一分笑意。
　　谢理进来后先在唐离音跟前行了个礼，沉声道：“太子殿下，承京传来了消息，陛下将四殿下下狱了。”
　　唐离音听了瞳孔一缩，问道：“怎么回事？”
　　谢理摇摇头，轻声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陛下怀疑四殿下同上次猎苑行刺陛下的人有关，要给他定下意图弑君的罪行。”
　　“不可能。”唐离音下意识道。
　　在他心里唐峥一直是个很懂事本分的皇子，怎么可能做出和刺客勾结的事。而且唐峥经常会来找他，他也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任何问题。
　　陆远凌也听到了，面色肃然，低声道：“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同四殿下走得近，那陛下会不会连同着怀疑起太子殿下？”
　　唐离音皱了皱眉，这个他确实也想到了。虽然旁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是清楚的，皇帝就快不行了，可能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有些坐不住了。
　　但是他觉得，对方这样未免有些草木皆兵了。
　　“我们动身回京。”唐离音当机立断，若是晚了不知道唐峥会不会有危险。
　　*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坐在凉亭中，亭外能看到穿着纱裙翩翩起舞的舞女。凉亭四面被竹帘遮挡地密不透风，甚至从外面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有一处仅由白纱遮挡的地方能够让皇帝在纱帘后欣赏到舞女们曼妙的舞姿。
　　唐离音来了之后，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领进了亭中。
　　在路上这名太监小心地在唐离音耳边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可要多注意，殿下近日的心情不太好，而且还同皇后娘娘起了冲突。”
　　大太监边说边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多谢严公公。”唐离音微微一笑，语气清润干净，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大太监继续上前领路，见此不由得暗叹一声，同太子殿下相处时，从来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那种对下人的轻视与上位者的傲慢，太子殿下也从来不自恃身份苛责手下。
　　他弓着背走在前头，心里暗叹一声，希望太子殿下能平安无事才好。
　　大太监刚刚一掀开帘子，唐离音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透过药炉中飘出的袅袅烟丝，唐离音看到亭中端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影。
　　正是当今圣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渡，太子殿下马上要升职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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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禁足
　　“太子来了......咳咳。”
　　皇帝掀起眼皮看了唐离音一眼, 淡淡开口道：“既然来了那就坐过来吧。”
　　唐离音应声上前，总觉得眼前等着自己的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不是都说皇帝同皇后感情深厚，又为何听说几日前皇帝直接冷着脸离开了皇后的长宁宫。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无从得知。自己也才刚刚回到承京, 还没有来得及找皇后问问情况。
　　唐离音坐在了皇帝对面，一旁有宫女端上各种样式色泽漂亮的鲜果，但是唐离音看都没有看一眼, 只是在心里揣测皇帝的想法。
　　“雁州的事朕已经听人说了, 太子你做的很好, 不过你今日仓促进宫是来替你四弟求情的？”皇帝看向唐离音，缓缓开口。
　　“儿臣只是牵挂父皇龙体, 因此回京后片刻不敢怠慢, 便直接进宫面见父皇。”
　　唐离音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儿臣认为四弟不可能勾结刺客，这件事还存在疑点。”
　　唐离音刚刚也找人了解了一下, 皇帝将唐峥下狱更多像是找了个借口, 其实并没有许多证据指明了刺杀之事是唐峥指使的。
　　皇帝听他提起唐峥, 面色突然冷了下来，冷声道：“太子是认为, 朕做错了吗？”
　　“儿臣不敢。”唐离音抬起头，恭敬道：“儿臣只是认为，等事情真正查明之后, 一切都听凭父皇处置。”
　　“若是查出了太子你，也同刺杀之事有关呢？”皇帝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话锋一转，看向唐离音。
　　自从上次猎苑之后，唐离音就明显感受到了皇帝性情大变。
　　可能皇帝也渐渐感觉到自己身体快不行了，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面对自己一天不如一天的现状。身为一国之君，沂国最尊贵之人，却只能如这般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在这个过程中，性格不大变才奇怪。
　　唐离音闻言，不敢迟疑，直接站起走到案前的空地径直跪下，诚恳道：“若是查明儿臣同行刺有关，自然也听凭父皇处置。”
　　皇帝看了他半晌，才出声道：“既然太子你为唐峥作保，就将唐峥带出来吧，不过这几日你们都要待在宫里，就住在太子你之前住的毓风宫......”
　　说完，他直接起身，一旁的太监宫女连忙跟上。皇帝走之前还留了一句话：“希望太子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唐离音见皇帝消失在了花园的一侧，这才起身。他皱了皱眉，皇帝性情大变他也可以理解。毕竟正常人知道自己即将化为一捧黄土恐怕也不能镇静，尤其是九五之尊这种身份的人。
　　他同唐峥都已经在宫外建府，若无特殊情况可没有再住回宫里的道理，更像是被监视软禁起来一样。
　　但是唐离音总觉得皇帝此举不像是为了来责难他，更像是给某个人施压，像是做给别人看的。
　　原本在亭外候着的谢理赶快上前搀扶了唐离音一下。
　　唐离音摆手道：“我没事。”
　　既然得了皇帝的准许，当务之急是要将唐峥从狱中带出来。
　　“太子殿下……”
　　谢理将原本扶在唐离音腰上的手松开，出声道：“臣方才听闻不久前刘夫人在梓雲宫疯了，一直说什么四皇子殿下不是陛下亲生，陛下震怒处死了刘夫人，还连同连累了当时在梓雲宫的宫女，此前在梓雲宫服侍过的太监们也被抓来审问了一番。”
　　“那查到什么了吗？”唐离音突然心里一跳，记得在此之前皇帝就宛如聊家常一样同他说过，总觉得唐峥长得并不像他。
　　若是这件事是真的的话，皇帝想必也会因此视唐峥为眼中钉，毕竟唐峥的存在对他来说无疑是耻辱。
　　唐离音拳头握了握，最后吐出一口气。
　　不管如何他都要保下唐峥，毕竟对方在他眼里，唐峥一直是听话懂事的弟弟，而且很省心，从来没有给人添过麻烦。
　　父辈的过错不应该让一无所知的唐峥来承担。他又记起了很多年前，无意间看到唐峥手臂上的伤口，和在梓雲宫长跪到面色发白几欲昏厥的身影。
　　唐峥不应该承担这些。
　　唐离音带着谢理直接去了宫外的天牢，天牢位于承京的东北角，也是承京最为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里有承京重军把手，被关在里面的人就是插翅也难飞。
　　等到了地方，唐离音拿出了证明身份的玉牌，最后被看管天牢的主事官员引着往里面走。
　　唐离音望着天牢潮湿阴暗的环境皱了皱眉，听说唐峥已经在这种环境下待了三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太子殿下您慢点。”谢理在一旁道，显然也对周围的环境不太满意。
　　他顿了一下开口：“太子殿下，您如果要带四皇子殿下出来，其实不用自己亲自来地牢，属下代您前去就可以了......”
　　唐离音摇摇头，认真道：“我要亲自接他出来。”
　　不知道唐峥这些天在天牢里待的怎么样，在这里会不会被那些不长眼睛的狱卒给欺负，毕竟进了天牢的人少不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谢理听了垂下眼睛，总觉得这样的太子殿下，对谁都温和，对谁都好......好的让他有些心疼。
　　殿下为了四皇子殿下的事向陛下求情，最后被陛下勒令禁足毓风宫，也不知道陛下最后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虽然他和谢司一开始都是由陛下下令来保护太子殿下的，但是如今他和谢司绝对是把太子殿下放在比陛下更重要的位置上。
　　太子殿下如今是他们更需要保护的人。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因为保护不利导致太子殿下被魔教之人掳走，陛下先是将他们关起来受罚，投入了监牢，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在几日后被处死。
　　毕竟侍卫也是下人，一旦犯了什么错，上头一句话就可以被决定了生死。
　　皇宫可从来不差侍卫，也不差做得好的侍卫。因此当时年纪还小的殿下死里逃生回来就为他们求情。
　　也许从那一刻起，他们心里就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主人了。能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事，一直是他的幸事，相信谢司也是这样认为的。
　　唐离音顺着石阶缓缓向下，墙上的壁灯发出明亮的光。
　　毕竟这里是皇城的天牢，怎么也不会出现连照明的烛火都舍不得用的情况。
　　“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就在里间的牢房里。”那名官员擦了擦脸上的汗，他哪成想这位太子殿下会亲自来这天牢。
　　看来外面传言太子殿下同四皇子殿下感情深厚并非玩笑话，只是不知道这次太子殿下会不会被四殿下的事情给牵连。
　　唐离音在牢房外就看到了里面有一道安安静静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对方抱着膝蹲坐在角落，将头埋起来，看不清脸。但是唐离音还是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唐峥。
　　一旁的狱卒有些紧张地将牢房的锁给打开，唐离音直接走了进去。谢理还想说什么被唐离音直接抬手阻止了。
　　他直接往牢房中走去，这件牢房看着还算干净，只是都说了是牢房环境肯定不会太好。
　　“唐峥。”唐离音走近了一点，轻声开口。
　　唐峥的肩膀好像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入眼的是一双干净白净的长靴，显得跟湿冷昏暗的牢房有些格格不入。
　　等看清了唐离音的脸时，唐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低声道：“我就知道太子哥哥一定会回来带我出去。”
　　唐离音上前将他扶起，一边安慰道：“我都来了，自然是没事了。”
　　他见唐峥这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只想快点把人给带出去。
　　好在唐峥在天牢待了几日除了面色白了一些，身上也没有伤口，并没有被人用刑......想到这里唐离音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如今关注着唐峥的情况，却没有注意到唐峥看着他时神色坚定了几分，还带上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唐离音突然发现唐峥突然那将头稍微侧了一下，在他耳边道：“峥也会保护太子哥哥的。”不管要我做什么。
　　方才看唐峥在天牢里好像瘦了不少，但是看如今发现对方即使清瘦了也看着比他高大。以前唐峥一直因为营养跟不上身子也不高，没想到如今跟上去了后倒是比他还高了几分。
　　*
　　见到唐离音带他去了毓风宫，唐峥眸光一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见宫女已经将毓风宫的一切打点好，显然是一副要长期住人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道：“太子哥哥是被父皇禁足了吗？”
　　“差不多吧。”唐离音含糊道。
　　他看了一眼周围看似服侍实则监视的宫女太监，让唐峥早点去侧殿歇息。
　　在送走了唐峥后，唐离音回到案前，从上面拿起一本书径自翻看起来。
　　这里的书不少是谢理去太子府帮他带进来的，既然要被禁足他在这里总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而且他有预感，皇帝将他禁足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唐离音莫名地想到了之前在雁州无意间看到的那名自称算是他舅舅的男人，对方长得确实同他有几分相似。那么皇后是玄都的人？
　　再联想到之前皇帝在遇刺之后召见他，莫名其妙地说起玄都的事......
　　难不成皇帝早就知道了皇后同玄都有关，而且还暗示敲打过他，就是想试探他自己知不知道玄都这个地方。
　　毕竟他身为皇后独子，皇后可能会将这些秘密告知也说不准。但是皇帝猜错了，皇后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那么把他禁足，是不是很可能是做给皇后看的......
　　唐离音想着想着等回过神来不小心碰掉了桌上一本书，书页散开，唐离音将书拿起，看到上面一副图画，头突然微微作痛起来。这是一副北疆地形图，这一块讲的都是北疆各地的特殊地形。
　　他当时只是为了了解北疆时随意地看了一下，因为去连州治理水患，看了一半就将这本给放下了。
　　唐离音死死盯着书上金鳞谷的字样，忍着头痛努力回想。他感觉到有什么规则不让他想起来，但是正因为如此他才越要想，这个信息会对他很重要。
　　等晕眩感褪去，唐离音猛地记起来，金鳞谷正是魏大人将来战死的地方……
　　之后北疆将士百姓为了悼念他，还在金鳞谷立了衣冠冢。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舍不得死，也没那么容易死。别看了，就算我死了你们也不可能上位的。（冷漠jpg）
　　众人：好气！
　　感谢ii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比心~
　　写的不好，小可爱们多多包涵QAQ，真的觉得自己写崩了对不起大家，呜呜呜呜。
　　应该还有五十章完结，加油推进中。

第55章 、再遇
　　唐离音直接将书合上, 如今是明武二十六年，而根据原著来说，金鳞谷之战发生在这之后的第三年。
　　也就是说若是他如今能提醒魏大人, 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魏大人若是有所防备，也不会遭到叛徒的暗算。
　　他想到这里，将白纸在案上平铺好提笔开始写字。
　　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在他当初还未出宫建府时, 他也经常在这间书房给魏大人写信。
　　想到这里, 唐离音笔尖顿了一下，给边境将士过冬的冬衣和粮草都要准备起来了。
　　只是他如今尚在禁足中, 还是需要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才行, 不知道接下来皇帝还会有什么举动。
　　“太子殿下，属下有要事求见。”谢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唐离音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在一旁, 看向从门口进来的谢理。
　　“太子殿下, 谢司回来了, 不过由于陛下的吩咐，闲杂人等不可进入毓风宫, 因此谢司如今正在宫外的太子府等着太子殿下下达新的指示。”
　　谢理之所以能留在毓风宫，也是之前是跟着唐离音一起来的缘故，此外其他的人没有进来的资格, 若是一定要来则必须要获得陛下恩准。
　　“谢司说什么了？”
　　“他说目前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而且已经隐隐猜到了魔教总部的位置。”
　　唐离音有些诧异, 之前在雁州谢司就给他送了封信来汇报情况，如今的进展倒是比之前快了不少。
　　魔教总坛位置向来成迷，若是真的能找到总坛的位置那可真是大功一件，毕竟魔教不管又有多少处分部, 总坛可永远只有一个。
　　“总坛在哪？”
　　“听闻是在司幽。”谢理沉声道。
　　司幽依旧是个很大的范围，不过既然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也不至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了。
　　唐离音点点头，将桌案上的信纸拿起，吹干了上面的墨迹，然后折好放在了信封里。
　　“你将这个给谢司，让他务必想办法将它送到魏大人手中。”
　　唐离音总觉得自己要先提醒一下魏大人，好让他早做准备才行，虽然原著的这段剧情发生在三年之后，但是他也要让魏大人提前留个心眼。
　　“属下遵命。”谢理说完带着信退了下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唐离音从一旁的暗格中拿出了一套黑衣，走到隔间将这身夜行衣给换上，轻轻推开小窗灵活地溜了出去。
　　身形在窗边微微闪动了一下就消失在了窗前，只能看到在月光照耀下投射出的一道细腻的剪影。
　　唐离音单手握住檐间，手上用力直接翻了上去。
　　他像一只灵巧的黑猫一样蹲在屋顶上，留意着毓风宫各处的人手和布置。
　　这里过去是他的寝宫，不过如今已经成了皇帝暂时限制他自由的地方。
　　一眼望去，那些藏在暗处的暗哨都被唐离音看在眼里，即使是在漆黑的夜里，他的视线也丝毫不受阻碍和影响，因此发现那些躲在暗处的暗哨对他来说并不难。
　　唐离音调转了方向，借助了视线盲区成功翻上了另一处屋顶上，刚好躲过了从一旁经过的一队守卫。
　　他看向长宁宫的方向，心道他如今必须要去了解皇后的情况，而且过去他可以不在乎玄都的事，但是在玄都的人主动找上门来了，他肯定不能毫不作为了。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若是下次再碰到玄都的人，也不会像上次那般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而且他有预感，那个名叫玄烨的男人肯定还有后招。
　　毓风宫和长宁宫还隔着好一段距离，中间隔着近百宫室。
　　唐离音废了一番功夫，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长宁宫，有许多宫室是空着的，因此看守的人也会少一些，只要避开巡逻的禁军就好了。
　　唐离音直接翻上一座三层高的宫殿，借助着树影的遮挡，接力攀了上去。他从小就有练习内劲感觉自己的弹跳力都好了很多，不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爬上那么高的地方。
　　他所学武艺皆和魏大人同出一门，当初他在信中透露自己想习武，魏大人直接将过去教导他习武的老师傅请来专门教他。据说对方本来只想隐居不再想出山了，但是不知道魏淮眠说了什么竟然还是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既然是魏大人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唐离音也不会浪费只能加倍努力的练习，不过等那老师傅把他教的差不多了人也继续跑到山上过逍遥日子了。
　　唐离音并没有走长宁宫的正门，正门道路宽敞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容易被发现。因此他走了一条小道，从长宁宫后院的位置悄悄溜进去。
　　长宁宫的一切唐离音都无比熟悉，毕竟这里他已经来了无数次了。
　　即使他之后已经搬出了皇宫在宫外建了太子府，皇后还是会派人请他入宫同他闲聊，更多的是教他乐理。
　　皇后的寝殿正是位于长宁宫中心的华音殿，此时殿内灯火通明，显然皇后并没有睡下。唐离音轻轻跃上了房顶，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在附近巡视的守卫。
　　发现多了不少生面孔，有的甚至还是皇帝身边的侍卫。
　　唐离音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快在屋顶摸索了一番大致的位置后轻轻揭开一片房瓦。有隐约的交谈声从底下传来。
　　一人是皇后，而另一人赫然是当今圣上。
　　唐离音眸光一闪，暗道他猜得果然不错。
　　长宁宫多了不少皇帝身边的侍卫想必都是跟过来保护皇帝的，而因为他是从后院溜进来的，并没有走正门，自然也无法看到停在长宁宫门口的龙辇。
　　他微微俯身打算听两人的交谈内容。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长生之法。”皇后跪在地上眼眶微微发红，双目含泪地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
　　皇帝看着苍老了许多，脸上比起白天见面时多了些许沉沉的死气，显然就靠着药物吊着一条命，日薄西山。
　　“皇后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皇帝看了她一眼，浑浊地眼里看不出别的情绪，但是一阵压迫感却袭了过来，让皇后面色微微发白，将身子伏的更低了。
　　皇后只是一遍一遍地摇头，泪水花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但是皇帝就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唐离音看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看来之前皇帝对皇后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原著之所以没有暴露这一点，想必是皇帝遭遇刺杀突然暴毙，根本没有给他机会来思考这些。
　　如今对方还捡回一条残命就更加惜命......
　　“皇后不知，早在很久以前，朕就得了高人指点，得知皇后原是玄都中人，而且是玄都前族长之女......”
　　皇后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同她相伴了十几年的男人，虚弱道：“陛下......陛下莫非是知道臣妾是玄都之人才带臣妾入宫的吗？”
　　“不错。”皇帝见皇后这副模样，眼里流露出些许不忍，但是还是被死亡折磨的恐惧大过了一切。
　　他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对方是玄都族长之女才费尽心思接近对方。
　　但是到后面也确实发现对方是个好女子，十几年的宠爱绝大部分也是真的，包括太子诞生时，他当即下令立了他们的孩子为太子，确定了对方无可动摇的地位。对这母子二人的宠爱，在很多时候确实是真的。
　　但是他不想死。
　　如今想活下来的欲望大过了一切，至于其他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太子已经被朕下令关在了毓风宫，皇后可知若是你不说，太子会如何？”皇帝扭过头去不看皇后，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不紧不慢开口道。“陛下......”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想到对方有一天竟然要用他们的亲生骨肉来威胁她。
　　“既然皇后不知道，自然可以去找如今身为玄都族长的亲兄长，难不成皇后就想看着朕身子一天天衰弱直至彻底入土......咳咳。”
　　皇帝语调陡然拔高，但是像是语气太过激动而气急攻心，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皇后眼里挂着泪，像是下定了决心半晌才道：“玄都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术......”
　　唐离音明白了大致经过，正打算离开突然殿外有人大叫道：“什么人！”
　　被发现了！
　　然后就有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有几人很快跃上房顶查看情况，只见房上空无一人，仿佛他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影只是错觉一样。
　　“都去周围搜，不放弃任何一个角落。”那名侍卫首领面不改色道：“那边，赶快派人将长宁宫围起来，可能有刺客潜入。”
　　“有人潜入长宁宫都不知道，一群饭桶，朕养你们有何用！”皇帝缓缓从殿内走出，冷漠地看了一眼集体出动的侍卫。
　　“若是没有抓到潜入者，你们就提头来见。”说完甩袖离开。
　　众侍卫叫苦不迭，陛下自从上次遇刺之后对刺客两字极其敏感，就连悄悄靠近端茶倒水的太监都被陛下直接斩杀在殿前。
　　想到这里众侍卫自然是不敢怠慢，赶快动身搜查长宁宫各处宫殿和院落，只为了找出那个潜入者。
　　唐离音方才从屋顶上跳下来就赶快悄悄沿着回廊朝着后院走去。
　　见到前面又走来一队侍卫，唐离音正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突然一旁突然出现一道黑影直接将他扯了进去。
　　只见一名陌生太监抬起手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发现自己如今还抓着唐离音的手后，有些慌忙地把手给松开了。
　　“我能带你离开。”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唐离音眯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此人虽然看着陌生，但是周身的气质却让他觉得很熟悉，他们绝对是认识的。
　　他抬起手就朝着对方的脸抓过去，他有九成肯定，这个人脸上肯定带了什么类似□□之类的东西。
　　对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出去之后，太子殿下自然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司：我怎么又要去跑腿？？？
　　*
　　猜猜他是谁QAQ
　　还有这个皇帝马上要领盒饭了。
　　周六周日，我要日更六千。
　　感谢暴君小可爱的9瓶营养液，谢谢大家！
　　*
　　这本我想写三个番外(第一本都没有写番外QAQ因为太懒了)
　　我连主角的cp名字都想好啦，就叫喂糖cp，给大家喂糖，好久之前就发现刚好有这个谐音了qwq

第56章 、前夜
　　唐离音盯着对方看了几眼, 见此人面色坦然，任由唐离音打量，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
　　而且事到如今，对方若是想对他不利完全可以直接将他供出去, 而不是如此大费周章, 拐弯抹角。
　　见唐离音愿意相信他，对方似乎也有些惊讶, 深深地看了唐离音一眼, 然后低声道：“往这边来。”
　　唐离音点头。
　　如今已经惊动了宫内的禁军，毕竟皇帝身边还是有不少能人, 否则依照皇帝的性子可不会将那些人留在身边。
　　没想到他都已经那么小心还是被发现了，但是长时间逗留在一个地方，想不被注意到都难，都怪他听得太入神了……
　　他若是再想再按照来时的法子离开并不容易，如果这个人真的有其他的办法离开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两人等那队禁军离开后, 直接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然后一同跃上屋顶。
　　唐离音发现对方带他去的地方是长宁宫的西殿，哪里一般是皇后赏花的小花园，里面还有不少假山假石可供观赏。
　　对方带他绕到一处假山后, 只见一个宛如圆盘似的水池呈现在两人面前。
　　虽然说是水池，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观赏湖泊，直径大约有二十米宽。
　　此时正值深夜，湖边有一座装饰华美的尖角亭子, 四面挂着竹帘，是皇后平日里喜欢歇息乘凉的地方。
　　此时这附近并没有人，不过那些侍卫想必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
　　“太子殿下，这水池是活水, 连同着宫内的汝青池。我们能从这里离开长宁宫。”
　　见唐离音盯着水面默不作声，那名太监打扮的男子以为唐离音是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索性揭开了自己的伪装。
　　对方想在脸上贴上那些东西看起来很不容易。
　　唐离音好奇地看着对方一点点将脸上那种面皮一样的东西扯下来。
　　“你是宋邀？”唐离音惊讶道。
　　宋邀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深蓝色的宦官长袍穿在他身上，竟然还穿出了几分风度来。
　　宫里的太监大多身形瘦削举止谄媚，习惯了卑躬屈膝，有的甚至背都是微微佝偻起来的。
　　同样的衣服，不同的人总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见唐离音的目光还放在自己身上，宋邀正打算张口说什么，结果唐离音下一句话直接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堵在了嘴里。
　　“你什么时候进宫做太监了？”
　　唐离音说完，视线悄悄下移了一些，像是在关心对方那个地方还好不好。
　　宋邀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神色一僵，语气听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太子殿下，我只是假扮太监，而不是真的当了太监！”
　　唐离音歉意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怎么会进宫？”
　　他现在静下来不由得想了更多，宋邀如今出现在宫中，是还有别的计划不成？他再看了眼宋邀，觉得当年那个总是红脸的小孩怎么变成这样了，也不害羞脸红了，性格变得古怪了。
　　果然仇恨使人面目全非。
　　宋邀自然是不知道唐离音在想什么的，若是知道恐怕还要翻个白眼。
　　“太子殿下放心，我出现在这自然不会害太子殿下。”
　　他正准备潜入湖水给唐离音引路带他出去，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突然感觉到袖子被人轻轻拉扯了一下。
　　唐离音不好意思道：“我不会水。”
　　“......”
　　说来惭愧，他一直都挺怕水的，所以当初跟魏大人一起跳入坠月河的时候，他发现那个时候干脆做出那个决定的，英勇地仿佛不像是他自己。
　　最后他还是将这一切都归结到可能是魏大人在身边的缘故，跟魏大人待在一起总觉得非常地有安全感。
　　不是原著中描写的，对方有多神勇，而是亲眼可见的可靠。
　　唐离音跟宋邀站在水面，望着眼前铺满银辉的池水，然后面面相觑。
　　宋邀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能看到逐渐靠近的火光朝着这边过来。
　　那些禁军拿着火把来搜查这里了。
　　“太子殿下会闭息吗？”宋邀快速道。
　　唐离音点点头。大概猜到了宋邀打算做什么了，如果只是在水下躲一阵子他应该可以，毕竟练习了内劲之后他能闭息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如果要潜水游到另一边去恐怕不行。
　　宋邀先小心下了水，池面只荡漾开了几道细微的波纹，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唐离音也跟在对方身后小心地潜了下去，他的双手小心地扶住池壁上凸出来的石块，小心地隐藏自己的气息。
　　两人下水时带起了池面的点点波纹，但是在禁军们搜查到这里时，池面已经重新归位平静。
　　那些禁军搜查了一圈，见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往别处去了。
　　见人离开，唐离音和宋邀都没有那么快急着冒头，而是有等了一会，发现那队禁军又过来巡视了一遍，见还是没有什么异状才往另一条路离开。
　　唐离音这才小心地从池子里爬出来，夜行衣本身就很薄，沾了水后更是全部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他抬起手勉强将自己衣摆上的水给挤了一下，带出一片水渍。
　　由于长时间的闭气，唐离音的脸有些被憋出来的红润，再带着脸上的水滴，看起来有些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水妖一样。
　　很容易勾去别人的心神。
　　宋邀此时也站在一旁，他此时也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上岸后看了唐离音一眼，然后有些僵硬地把目光移开。
　　“如今禁军肯定派人将整个长宁宫围了起来，如果我们要躲过这阵子的话要找个能藏身的地方，等到晚些时候再设法溜出去。”宋邀淡淡道。
　　唐离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宋邀又在闹什么别扭。
　　“我记得上次你可是说过，下次再见面就是敌人了之类的话。”唐离音似笑非笑道，打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宋邀听了，面上窘迫了一瞬，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低声道：“我的仇人不是太子殿下。”
　　而且他自己也想明白了，他并不想同太子殿下为敌。
　　唐离音见对方这样说，心里微微一愣，很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
　　皇后独自坐在华音殿中，人都离开后，殿内顿时冷清了下来。只有皇后一人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去的泪痕。
　　她一身软红色宫装，头上戴着一支精致地红牡丹金步摇，穿着华贵但是难掩面上的憔悴之色。
　　突然花窗边冒出了一只圆圆的脑袋，看着湿哒哒的，还有两只冷白的手握着窗沿，这场面愣是把皇后吓了一大跳，原本满脑子的悲恸情绪都散了不少。
　　这难不成就是方才引得皇帝震怒的刺客？还是水鬼？
　　但这附近也没有湖啊……西殿那边倒是有，但是水鬼会爬那么远吗？
　　“母后......”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皇后还有些不可置信：“音儿？”
　　宋邀和唐离音都站在华音殿内，然后被皇后带进了比较隐蔽的里间。
　　他看着下一秒就被皇后抱在怀里的太子殿下，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出现的有那么一丝不合时宜。
　　他差点都忘了，这里是长宁宫，皇后居所，正是太子殿下的生母。
　　想必对方之前也是想等过一会再折回到华音殿中，毕竟基本上没有人敢待在这个防守最为森严的地方。
　　但是宋邀也明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唐离音如今已经比皇后高了不少，见皇后哭得伤心，于是伸手摸了摸皇后的背以示安抚。
　　“母后，儿臣没事。”
　　皇后还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又或者说是原主。
　　只是没想到那场刺杀出了偏差后会带来这样的连锁影响。原著里皇帝可没扛过去，从猎苑回到皇宫的第二天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再过三天就直接嗝屁了。
　　领盒饭之快甚至让对方都没来得及问皇后要什么长生法。
　　皇后知道唐离音没事，心神稍定，这时才回过神来：“方才在屋顶上的是音儿吗？”
　　她听说有刺客潜入了长宁殿，还躲在上面偷听，如今看来对方可能就是音儿了。
　　唐离音闻言点点头，也没有隐瞒。“方才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见对方这样说，皇后不由得想起方才的事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她这时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宋邀，她本以为见对方的打扮想必是她宫里的太监，但是又想到长宁殿也没有生的那么俊的太监。
　　“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唐离音道。
　　毕竟宋邀之前救过他和魏大人，这点毋庸置疑，而且这次还出面想来帮他。
　　总之他觉得宋邀对他并没有恶意，至于密谋刺杀皇帝一事，本来就是皇帝有错在先，现在看来他还欺骗了皇后的感情，甚至想不念求情拿自己威胁皇后。
　　他有预感，皇后如果不松口，皇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真的好累哦。
　　他现在当个太子就那么辛苦，每天都像装了发条一样不停地跑，要是当了皇帝岂不是更累了。而且他如果当了，肯定要当个好皇帝。
　　当好皇帝，更累了，需要魏大人从旁帮忙才行。
　　宋邀见唐离音说他们是朋友时，眸光微微闪了闪，唇角像是勾了一下，很快又被压平，不过整个人看着比之前开心了许多。
　　“音儿，你们身上都湿透了，本宫命宫女给浴池放好水，你们去泡泡祛一下寒气。”
　　听皇后这么说，唐离音突然感觉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变得如冰一样凉。
　　如今已经入秋了，风中都带上了些许凉意，让唐离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皇后见了愈发心疼，赶快吩咐了下去。
　　宋邀神情却有些躲闪，出声道：“难道......要一起洗吗？”
　　唐离音见到对方耳朵上升起了可疑的红晕，顿时觉得稀奇地紧，终于感觉到了些许熟悉感。
　　“怎么，你个大男人还怕吃亏不成？”
　　大家都是男人，身上就这么些肉，你有的我都有。
　　唐离音给了他一个放心，不用怕被占便宜的眼神。
　　宋邀好像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顿时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情，见唐离音神色坦然，完全不见一丝不自在的神色，顿时觉得自己纠结的很没有意义。
　　等皇后带他们走到浴池，宋邀看到那扇将整个浴池隔成两块区域的屏风沉默了。
　　果然，他的纠结一点意义都没有......
　　屏风是皇后命人临时加上的，其实浴池边上都有桃花木屏风围着，皇后不过是在池中加了一块将两个地方隔开了。
　　皇后宫里平日里也会放有唐离音的衣服，有的是她自己命人做的，有的是打算挑个好日子给唐离音送去太子府给他选着穿的，而且由于想着唐离音如今还在长个，还准备了不少稍微宽大一些的，刚刚好可以给宋邀穿。
　　想到这里，唐离音发现以前的小不点，最后竟然长得都比他高！宋邀是，唐峥是，唐瑄是。而以前就比他高的，现在比他更高了。
　　明明他自己也不矮，走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
　　真的太不公平了，明明他很注意营养均衡，吃的很健康，也从不吃垃圾食品，而且还很努力的锻炼。
　　唐离音将整个人缩在水池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锻炼地很努力，他将一截白腻的藕臂从水里掏出来，捏了捏手臂上的肉，半天才捏出一点点，这一定是他勤加苦练出来的肌肉了。
　　虽然有点少......
　　唐离音想到宋邀还在对面，不过两人之间只有一扇屏风挡着，可挡不住声音。
　　想到这里他直接道：“你为什么会来皇宫？还在皇后的宫里当太监。”
　　“不是当太监，是假扮太监。”宋邀的声音听着有些无奈。
　　“至于为什么会来皇宫......”宋邀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唐离音以为是隔远了自己没听清，还想凑近一点。
　　不过很快宋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太子殿下可知这宫里有人更想皇帝死？”
　　“你是说，宫里有人和你一起密谋着对皇帝下手？”唐离音皱眉，不过想来也能理解，只是这人到底是谁？
　　宋邀似乎不愿意说，声音里来着些神秘：“总之是太子殿下意想不到的人。”
　　唐离音见宋邀不愿意说也不再强求，起身绕到屏风后更衣，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宋邀突然觉得那些衣物摩擦的声音都像是在自己心上撩拨一样，抬起手抹了把脸，没想到温热的水打在脸上让他感觉更热了几分。
　　他无奈起身拿起放在池边的衣物。
　　唐离音在池子里呆了一会感觉整个人都被水汽蒸得小脸通红，白皙的肌肤上也泛着点点的粉意。唐离音感觉泡了一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都是皇后的功劳，只要来皇后这里，皇后就会庇护他。
　　唐离音感叹，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妈的孩子像个宝。
　　唐离音走到外间，果然看到皇后正坐在美人塌上小口地抿了口茶，看样子眉间的愁绪散了不少。
　　“母后，儿臣此次去雁州见到一个人。”唐离音抬眼看向皇后，继续道：“那人自称是儿臣的舅舅......”
　　皇后拿在手上的茶盏险些握不稳，在即将摔在地上碎成瓷片之前，唐离音将茶盏扶住，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他当真这样说？”皇后眼里带着些许湿意。
　　还没有等到唐离音说话，她就自顾自道：“当初本宫是悄悄离开族里的，当时本宫已经有了身孕，离开时被兄长发现了，他说本宫若是离开了，就当再也没有本宫这个妹妹......没想到他竟然还愿意让你叫他一声舅舅。”
　　皇后说到这里也有些泣不成声。
　　唐离音在一旁小声安抚道：“既然他这样说了，肯定还是在乎母后的。”
　　从皇后话里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唐离音觉得自己已经脑补出来一出晚间八点档狗血带球跑剧情，而他就是那个球......
　　而且皇后想必也是被皇帝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了，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了皇后的身份，这才抱着并不单纯的目的接近。
　　宋邀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最后还是没有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音儿，只能让你们现在殿中委屈一下了，如今长宁宫内外戒备森严，恐怕本宫也没有办法送你们出去。”皇后说完叹了口气，她如今也相当于被软禁在长宁宫中。
　　她早听闻帝王无情，本以为她的心上人是特别的，没想到也不能免俗。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想必用不了几天，这天就会变了。”原本站在门口的宋邀按捺不住提了一句，一时之间让人不明白其中含义。
　　但是唐离音是知道对方的执念所在，宋邀会所出这种话，难不成对方口中的那个想杀皇帝的人要动手了？
　　几日后圣上龙体每况愈下，甚至无法下床。而一旁的桌案上正是废太子的文书。
　　想起朝中那么多人为太子求情，皇帝眼里闪过一丝阴戾，他还没死却突然发现这朝中多的是对太子赞不绝口的官员，而过去他宠爱的太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此时皇帝寝宫中只有寥寥几名太监宫女服侍着，太医刚刚才满脸愁容地离开，还被皇帝发了一大通火气，只是如今太过虚弱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的。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怎么会有风，如今自己身子虚弱受不得寒风，窗子向来都是关紧的。
　　紧接着原本还在殿中陪侍的太监宫女突然倒下了，几道黑影在周围闪动了一下，让皇帝眼皮一跳。
　　他正想叫人护驾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指着宋邀：这位是本太子的朋友。
　　宋邀开心。
　　太子殿下指着魏大人：这位是本太子的男朋友。
　　宋邀：突然感受到了宛如东非大裂谷般的差别对待。
　　魏大人开心。
　　*
　　今天修文修久了，没有赶上29号的更新，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悲伤辣么大，我的小红花没了，呜呜呜花花要灰了一朵了。
　　花没了
　　花……
　　*
　　(此处努力打起精神)
　　走过路过的小可爱，去康康我的预收文呀《捡来的兄长入魔了》，喜欢的收藏一下吧QAQ
　　希望预收摩多摩多

第57章 、合谋
　　帝王寝殿向来都有禁军严密把手, 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暗卫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怎么可能还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进来！
　　皇帝挣扎地坐起，将手按在枕边的帝王佩剑上。
　　虽然身子已经无比虚弱了，但是强打精神抬起浑浊地眸子死死地盯着那边站在暗处的那道黑影。
　　“你是谁咳咳......怎么进来的！”
　　在皇帝话音落下时，大开的窗外突然吹进几道凉风, 直接将殿中还亮着的微弱的烛火给吹灭, 让皇帝心里生出了几分惧意。
　　不过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还是能够隐隐地看清黑影的轮廓。
　　“父皇莫非连儿臣都不认识了吗？”
　　那边的黑影缓缓踱步，步子不轻不重, 那轻微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寝殿内却格外清晰, 像是一声一声敲击在他的心上。
　　皇帝脱口道：“是你！”
　　在看清了唐峥的面容后，他瞪大略微凹陷的眼睛恨声道：“不愧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一看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唐峥走到龙床前站定, 看着皇帝的时候仿佛在看一具尸体，冰冷地毫无感情。
　　他嗤笑一声：“儿臣七岁时被刘夫人扔到飘雪的院子里，被带回来时浑身冷得像冰，父皇是怎么说的？”
　　听唐峥这样说，皇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当时得知了, 根本没有派太医去看，反正他对这个儿子并无半分感情，死了也同他没有多大关系。
　　宫里死的人呢太多了, 也不差这一个。
　　皇帝辩解道；“这都是朕忙于政务......”
　　“那儿臣十二岁时，有位罗姓太监给臣送了一盘糕点，糕点不慎被猫吃了，那只小猫吐着白沫死了。”唐峥冷淡地看了皇帝一眼, “父皇事后处死了那名太监。”
　　“但是那太监明明就是听了父皇的吩咐。”唐峥勾起一个冷笑。
　　“父皇是看儿臣日益长大，觉得越看越不像自己的种，越看越觉得心里膈应的慌，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接旁人之手让儿臣死的不明不白？”
　　“你本来就不是......”
　　唐峥垂下脸突然升起一抹笑容：“不过也多亏了父皇此举，太子哥哥因为不放心儿臣，索性每日都带儿臣去毓风宫用膳。”
　　他说到这里时，脸上都带上了些明快轻松的笑意，眼底的阴翳也消散了几分。
　　“不过父皇你如今要对太子哥哥不利......”
　　唐峥从桌案上拿起了那封废太子的皇诏，直接就这殿内尚存的几盏烛火将皇诏给点燃，很快那明黄色的帛书就在皇帝眼中化为了一堆灰烬，散落在地上。
　　“你想弑君！”皇帝惊叫道。
　　他直到今天才正眼看过自己这个所谓的儿子，这十几年来，他对这个儿子一无所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方过去在自己面前那般低眉顺眼，沉默寡言，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没想到这都是装的！
　　唐峥见他这样说，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嗤笑道：“弑君又如何？”
　　他凑近了一点，在皇帝跟前道：“太子哥哥同峥讲过，无论是君臣或是父子，皆为平等。”
　　他又看了一眼如今握剑都握不稳的皇帝，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轻笑道：“如今看来，陛下的命倒也不必我这个野种的高贵。”
　　“人到死时，哪里还分什么高低贵贱，都是要死的。陛下说峥弑君也好，但是峥认为这完全算不上，无非是让陛下早些上路罢了。”
　　唐峥直接改变了称呼，在他眼里这个男人不配为一个父亲，但是也不是一个好的皇帝。
　　“太子呢!太子知不知道！”
　　“陛下放心，太子哥哥一无所知。太子哥哥被陛下软禁在毓风宫，陛下可是忘了？”唐峥冷淡地看了一眼皇帝，低声道：“若不是你要对付太子哥哥，峥未必会动手。”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
　　这宫里想要他命的也不止自己。
　　对他而言，皇帝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若是对方不干涉他，按照他的性子完全没有兴趣想着翻几年前的旧账。
　　但是对方不该对太子哥哥下手，本以为对方对太子哥哥还是以真心相待，不过如今既然发现不是，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太子哥哥，他都要提前下手。
　　*
　　唐峥走出大殿，感觉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像是常年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又像是自己真的拜托了长久困扰自己的枷锁。
　　门口早就有一人抱剑靠在石柱上。他抬眼一看果然是唐瑄。
　　唐瑄在得知太子殿下入宫后就没有出来，就隐隐猜出了事态不对，同二皇子五皇子讲了之后，这两位二话不说就要进宫同皇帝说情，却被皇帝以带病为由拒绝接见。
　　“你太慢了。”唐瑄冷淡道。
　　唐峥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吭声。
　　他可以感受到他们两人对皇帝都有深刻的恨意，比如他就知道唐瑄的生母根本不是自缢死的......其中想必也少不了那皇帝的手笔。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的身体快不行了，这个时候他们利用太子殿下的私印直接策反了禁军统领。毕竟这种情况下，谁不想给自己谋一条后路。
　　未来的一国之君，本就要从五位皇子中选出，但是更奇的是，其他几位皇子并无争这个位置的打算。
　　禁军统领许常恭也看过历史上不少皇子夺位的血腥与狠戾，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众位皇子意见那么统一的时候，不由得对太子殿下肃然起敬。
　　二皇子和五皇子虽然没有出面，都派亲信来了证明自己身份的私印过来，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许常恭就知道事到如今，再谈其他的也没有用了，太子继位已是大势所趋，而这几位摆明了不会让垂死的皇帝最后在太子身上咬下一块肉。
　　“里面的宫人很快就会醒来，等醒来后会觉得自己只是睡过去了一小会，知道皇帝出事后，他们为怕因为自己失职受到迁怒必定会将中途昏过去的事情隐瞒起来。”
　　唐峥顿了一下，突然勾起了唇：“皇帝病了许久，最后终于在梦中见了沂国先帝。”
　　他方才在宫内也没有做什么，无非就透露了一下这次行动不止他一人的手笔，皇帝就急火攻心体内毒素反噬不行了。
　　说白了，他在里面不过动了几句嘴皮子，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脏了他的手。
　　唐瑄冷淡地点点头。
　　虽然他本来就对这个唐峥没有好感，总觉得对方性子阴翳乖张，稍有不慎就容易反噬自身，但是对方只要不会伤到大皇兄，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皇帝病情突然加重，可也是你搞的鬼？”唐瑄突然开口道。
　　“怎么，你后悔了？”
　　唐瑄冷笑一声，不屑于回答他。
　　唐峥不在意道：“我找了当初刺杀的刺客，皇帝身中何毒他们最清楚了，对症下药催化毒素并不难......”
　　“唐峥。”唐瑄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道锐利至极的光，宛如实质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希望你的心思都用在正途上，也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唐瑄说完直接离开。
　　唐峥此人，今天所见，对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沉，说是毒蛇也不为过，只希望这条毒蛇别咬他不该咬的地方。
　　看着唐瑄逐渐远去的身影，唐峥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想看那个人坐上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罢了。对方用手拉他出泥沼，他就用手送他入云端。
　　但是如今心愿达成，心里却好像还有一部分没有填满，像是少了什么。
　　唐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是唐瑄口中不该有的心思吗？
　　*
　　唐离音早在留宿长宁宫的第二天就打算溜出去。
　　皇后知道后称要去春华园赏景，就将扮做太监的唐离音和宋邀两人一同带了出去，路上像是吩咐二人去取什么东西，两人离开后自然就不会回来了。
　　做好了伪装之后，唐离音和宋邀一路上倒是顺利地回到了毓风宫。
　　唐离音是从后门进来的，那里位置隐蔽倒也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端倪。还没有等他走到前殿，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太子哥哥。”唐峥正靠在阑干上，手肘撑着栏杆，托着脸笑盈盈地看着唐离音。
　　见被对方认出来了，唐离音也不否认，索性带着宋邀朝着唐峥的位置走了过去。
　　唐峥却是有些不满了，开口道：“太子哥哥还是先去换身衣服。”说完就要带着人往正殿走，当然刻意避开了宫内的其他宫女太监。
　　这里面可还有不少皇帝的人，若是被发现了引起有心人的揣测可就不好了。
　　唐离音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唐峥见到他这副打扮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他确信唐峥一开始是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的，一般不少都会好奇一下他去做什么了吗？
　　他知道有的人是怕涉及隐私，因为有所顾忌而不问，但是唐峥明显不是，对方是真的毫不在意。
　　仿佛他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虽然唐峥这样出于对他的全然信任，但是他却并不希望唐峥因为他失去原则。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唐峥同宋邀对视了一下。
　　几日后传来了皇帝驾崩的消息，唐离音还在给小红鸟顺毛，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猝不及防。
　　他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皇后，不知道如今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后，皇后还会不会悲恸到去殉情。
　　不知道如今皇后对皇帝的情谊还剩下多少，毕竟是十几二十年的情分。
　　他如今自然是不希望的皇后做傻事，若是皇后还是想不开他一定要去阻止。
　　但是皇帝驾崩，这个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他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的宋邀，对方也不意外的样子，这次溜进宫里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丧气QAQ，所以写的不多，明天要加油。
　　希望有一天能变厉害，不然真的想改名灼云菜菜了。好想写下一本啊///o///
　　感谢瑶月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和冉弎弎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没什么会的了，给小可爱表演咸鱼翻身，我翻我翻……

第58章 、新帝
　　古人重孝, 若是父母离世需服丧三年，但是皇帝的职位特殊则将三年的二十七个月简化为二十七天，“以日易月”，称为国丧。
　　在先帝驾崩当天或者二至三天后, 新帝要在先帝灵前即位, 完成权力交接，方可代理朝政。在二十七天后举行继位大典, 祭拜天地, 昭告天下，方才算正式登基。
　　先帝驾崩的消息传来, 隔天礼部就筹备好先帝下葬事宜，太子殿下于先帝灵前即位。举国服丧，朝臣百姓皆着素白。
　　此时距离先帝驾崩已经过十天，太子殿下即位后在灵前昭告百官，由于在国丧期, 这些日子都没有上朝, 百官的奏折直接送往宸和殿由新帝批示。
　　夜凉如水，宸和殿内灯火通明，几片细碎的叶片顺着夜风飘进殿中。
　　算算从雁州回到承京, 这路上也要半个月，再加上在承京的这十几天，如今竟然已经过有一个月。
　　唐离音一身素白，如墨的青丝被一条玉带简单地束在脑后, 他将手上的折子放下，叹口气。
　　这些天他每日没夜地处理这些奏折看得眼睛都花，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眼药水，也没有眼部按摩仪。
　　之前先帝由于病中积累下来不少待批阅的奏折, 如今都要有他来一一处理，不过所幸他之前就被往储君方面培养，批阅奏折什么的当然也难不倒他。
　　等到秋天，天气总是凉的很快，而且唐离音也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气候要比他过去所在的世界更加冷一些，每到寒冬一些穷苦人家或者流民，许多都会被冻死在河边街头，或者是山野的小庙里。
　　如今既然他继位，自然要做些什么，让沂国的百姓少受写饥寒之苦。
　　宸和殿不知道哪处窗户是打开的，带着凉意的冷风吹进来吹得这烛火一晃一晃的，突然风声戛然而止，窗户被人关上。
　　“太子哥哥操劳到深夜，也不知道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若是受风寒在这种当口可不好。”唐峥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毕竟如今先帝大行，若是新帝也病无疑会让沂国朝堂引起更大的骚动。
　　唐峥发现，即使如今身份不同，他还是爱叫对方太子哥哥，这个叫好几年的称呼，若是轻易改口，他自己也会不习惯。而且不止是习惯与不习惯的问题......他私心地也不想改口。
　　因此私底下还是愿意这样叫对方。
　　唐离音见到是唐峥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唐峥从小就喜欢悄悄出现，不喜欢惊动别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
　　唐峥看他一眼，眉眼弯一下，勾唇道：“太子哥哥如今已经是新帝，那这个自称可要改口吧。”
　　皇帝都是自称“朕”的，如此方才彰显帝王之威与无上权柄，也显示皇权的独一无二。
　　唐离音听对方这样说，回过来，笑道：“既然如今你我是私底下交谈，就不用太过在意繁文缛节。”
　　说完他眨眨眼睛，“而且你不也还是叫我太子哥哥吗？”
　　唐峥听愣一下，笑道：“太子哥哥说的是，峥自然是听太子哥哥的。”
　　唐离音折子也处理完，如今正想想一些别的事好让自己放空一下，整天对着公文就算他是铁打的也有些累。
　　“四弟如今也到适婚的年纪，可有看上谁家的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同我说，若是没有碰到喜欢的倒也不急在一时。”唐离音会这样说也是有自己考虑。
　　唐峥如今十六七岁，换做别人家的公子少爷可都已经娶妻，再不济青春期少年的春心萌动也是有的吧，但是唐峥却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方面的事，甚至对别的姑娘都不多看一眼......
　　难不成是心智早熟然后别的地方发育比较晚？
　　他也发现，唐峥特别喜欢粘着他。像其他几个皇弟就不会这样。唐峥将来总有一天要谈婚论嫁的，总是跟着他的话，也影响自己的终身大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先帝驾崩后唐峥就感觉变得不一样，就像周身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些许过去没有的气质，其中有些危险的感觉。
　　正是这点不同让唐离音突然惊觉，自己这个弟弟也长大。
　　唐离音兀自思考时，没有注意到唐峥的面色沉下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排斥，嘴上却说：“太子哥哥，峥会好好考虑的。”
　　“若是峥喜欢的是男人，太子哥哥也同意吗？”
　　他掀起眼脸看着唐离音，声音在静谧无声的殿中格外清晰，只有烛火微微晃动着，照在脸上只觉得忽明忽暗，难辨情绪。
　　唐离音对上唐峥的眼愣一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唐峥说起这件事，其实上次唐峥请他拒绝皇后给他指婚时，他就隐隐有些猜测，唐峥的性取向似乎与常人不同。
　　可能是喜欢男人的。
　　那么如今对方这样问，是打算在他面前公开出柜，而且还已经找好对象的意思？
　　唐离音轻轻咳一声：“自然同意，如果是你喜欢我并不会反对。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士，今年多大？还有......对方知道吗？”
　　虽然是这么问，唐离音心里隐隐有些许猜测，唐峥基本没有离开过承京，对方显然是承京本地人，而且唐峥的话从小缺少父爱难不成会找个比自己年纪大的，这也说不准。
　　“他是承京本地人士，比峥大......而且自然是还不知道的。”唐峥有些无奈，但是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想必唐峥口中的人定然是被他放到心尖尖上的人，所以才那么宝贝。
　　唐离音见唐峥这样突然升起几分好奇的心思，问道：“你怎么确定你喜欢他？”
　　喜欢这种情感，甚是玄乎，很多时候自己也说不上到底喜不喜欢，人有时会将其他的情绪误以为是喜欢，其实相差还是很大的。
　　“大概就是，一知道对方可能有危险，就宛如大厦将倾，千丈松崩，即使牺牲一切，也想去保护他。”
　　唐峥边说还冲着唐离音笑一下，这个笑容才有几分这个年纪的少年独有的意气。
　　守在门外的几名小太监一脸忐忑地看着眼前面色发黑的三皇子殿下，对方方才来到宸和殿似乎是来找新帝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拦住正打算进去通传的他，站在门口像尊石雕一样。
　　他自己是什么也听不到，不知道三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方才来时还不是这样的。
　　*
　　唐离音第二日直接去工部，虽然如今处于国丧期，但是该做的工作还是不能停。工部的官员皆着素服，见到唐离音来纷纷跪下参拜。
　　“微臣参见陛下。”
　　唐离音看一眼面前对他毕恭毕敬的工部尚书，过几天他还是不太能适应陛下的称呼。
　　他开口道：“李老先生可在。”
　　唐离音之前就将李老先生安排到工部去，就凭借对方一手出入化地□□制造技术很快在工部站稳脚跟，虽然一部分有唐离音的原因在里头，但是更大一部分是李老先生凭借自己的本事得到众人的尊敬。
　　不愧是前朝兵器大师，没有几分本事可配不上这个称号。
　　唐离音被兵部尚书领着往一处高楼走去，进门发现里面暗藏乾坤，空间也比从外面看要宽敞许多。这里面摆放各色的兵器，其中以□□居多，而且样式不一。
　　很快唐离音看到一名伏在案前的老者，对方身边还有一名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轻人，青年为适应工部环境身形穿着很简单，袖子简单地挽起，露出粗壮的手臂。
　　“唐珞？”唐离音认出青年，对方正是二皇子唐珞。
　　“大皇兄......不过现在应该叫陛下。”唐珞抬起一双带有异域特色的浅色眼睛望着唐离音，笑得很轻松。
　　唐离音还在在咂舌一下，唐珞过去还是个病秧子，但是等身体调理好之后，自己有展现出绝佳的练武天赋，就成天没日没夜的练，简直跟现代的某些健身狂魔也差不多。
　　总之光看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混血青年完全看不出对方几年前还是一个连行动都困难的病秧子。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唐离音对唐珞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之前唐珞就展现出对兵械制造的绝佳兴趣，很快自请来兵部，而且还得李老先生的赏识。如今李老先生年纪大，还想将这一身技艺传授出去，据说很看好唐珞。
　　“回陛下，连弩制成。”唐珞说完让出身边的道路，露出一架小型□□。此弩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
　　唐离音将手放在铁质的弩身上，这种弩比他想的更加轻巧便携，士兵们带着并不会被拖慢行动，在战场上也会更加灵活，而且这样也意味着操作性更强更加灵活，上限也更高。
　　在不同的人身上也能发出不同的效果，优秀的士兵自然能让它发挥出更好的价值，是谓上限。
　　□□由于具备待发装置一直被认为是很容易上手的武器，将士们稍加练习就能熟练使用，但是弱点也暴露的很明显，在较远距离的精度不足，而且正因为容易上手才使得上限存疑。
　　眼前这把□□看样子能够将弩的威力提升几倍......而且精度也有不小的提高。
　　似乎知道唐离音在想些什么，李老先生在恭敬地对唐离音行大礼之后将他带往后方的校场，这里是专门用来演练各种武器的。
　　演练的效果很让人满意，唐离音离开兵部时轻轻吐一口气。
　　突然眼前一匹黑马直接从前方街道冲出，马上之人一身黑衣驾驭着黑马直奔皇城。
　　一旁的太监元福在一旁埋怨道：“这人真是不知礼数，当街策马，这在承京可是明令禁止的......”
　　“元福......马上回宫。”唐离音定定地看着那匹直接往皇城而去的马，掀起一片烟尘，很快就不见踪影。
　　但是对方的目标肯定是皇城。
　　“陛下？”元福虽然有疑惑，但是还是赶快上前底下的人将马车给拉来。
　　“不必。”唐离音直接拉过旁边一匹马，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而上，双腿一夹马背直接朝着那道远去的人影追过去。
　　他的身形比起之前那个纵马者只快不慢，身影快得宛如闪电，而且马术高超，街上的人见骂骂咧咧几句，但是心里还是要感慨一下对方马术不俗。
　　不少女子见不由得红脸，虽然看不清面容，光看身条就知道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元福在一旁急得不行，又不能直接大叫殿下，只能忙着让一旁的侍卫太监们赶快追上去。
　　要是新帝出什么事，给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而且新帝没有做任何地遮掩直接以真实容貌在承京街上策马，不认识还好，若是认识想必还会引发轰动。
　　唐离音当然没有心思猜测元福心里在想什么。
　　他视力极好，即使隔得很远，他还是能肯定方才策马之人是谢司。
　　谢司半个月前被他派去北疆，如今却又为何急急忙忙地回来，马看样子很疲惫显然是一路上昼夜未歇所致。
　　北疆出事，还是魏大人......出事？
　　唐离音一时间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大厦将倾，千丈松崩......大概能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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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心乱
　　唐离音在宫门前截住了谢司, 宫门口的侍卫一见到新帝哪里还敢拦人，直接将路让开给两人放行，头垂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谢司, 这是怎么回事”唐离音低声道。
　　谢司身上还带着不少风霜之气, 满脸疲色，眼角泛青, 看起来已经许多天没能好好休息了, 想必是为了将消息迅速送达承京才马不停蹄地赶路。
　　谢司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周围走动的宫人, 低声道：“太子殿下，此地不便多言。”
　　而且更重要的是，谢司他发现在面对太子殿下的眼神时，他竟然有些不愿意说出真相。
　　唐离音看了一眼周围，索性将人来入了宸和殿, 心里猜测谢司这次带回来的消息, 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
　　宸和殿是沂国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位于天和殿东北面。
　　一名老太监刚刚从宸和殿出来，一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四殿下。
　　“方才同陛下进去的是什么人？”唐峥问道,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宸和殿的方向。
　　老太监见对方是同陛下关系颇好的四皇子殿下，因此不敢怠慢。而且此事也并非什么秘密，陛下也没有说不能外传，因此连忙赔笑道：“回四殿下, 方才进去的是谢司谢大人。”
　　谢司一直是陛下身边的亲卫，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叫一句谢大人并不出格。
　　唐峥听了这个答案后眼里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麻烦这位公公进去通传一下，峥想求见陛下。”
　　这位老太监也觉得有些为难, 但是在唐峥冷淡的视线注视下浑身都冒出了一股子凉意，还是不得已进去通传。
　　不一会老太监出来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四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唐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唐离音见到唐峥，出声道：“你怎么来了？”方才见那老太监进来通传，他只以为唐峥有什么要紧事要同他说。
　　“方才峥见太子哥哥急忙地朝着宸和殿而来，心里记挂，如果可以也想为太子哥哥分忧。”唐峥说完，抿了抿唇。
　　唐离音见对方也是一片好心，也不打算出声让对方离开了。谢司带来的消息无非也是同边境战事相关的事，而这些事可能会在几天后传回承京，消息再灵通一些的，恐怕还要不了那么久。
　　反正到时候唐峥也会知道，瞒这一时也没有意义。
　　谢司见到唐峥有些顾忌，唐离音直接道：“无妨，谢司，你直接说。”
　　得了唐离音的首肯谢司也不敢怠慢，直接开口道：“回太子殿下，就在七日前，边境爆发了战事，北疆驻军同北狄军队在天霜林小范围交手，却在天霜林碰到了一支大规模的北狄军队埋伏在此，导致北疆将士损失惨重......”
　　谢司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他不敢看太子殿下的眼神，但是不看也知道对方如今的面色定然不好看。
　　唐离音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迫。
　　“你继续说。”
　　“而且北狄人还趁着天干物燥......”
　　谢司说到这里脸上带了几分恨色，愤懑道：“那些人竟然火烧天霜林，直接断了北疆驻军的退路，虽然大部分将士都及时退出了天霜林，但是魏将军由于不放心还困在天霜林其他将士，又折了回去......之后大火彻底封锁了天霜林的所有出口，大风一样火势蔓延整片天霜林。”
　　“所以魏大人没有出来，对吗？”
　　谢司点点头。他的未尽之言正是魏大人很大可能葬身火海。当时的火势他是亲眼所见，常人在那种程度的大火中定是凶多吉少。
　　让他意外的是，太子殿下表现的十分镇定。但是就是对方这种镇定的表现才让他觉得有些反常。他自己是知道太子殿下对魏大人的重视，他之前也正是顾忌这一点，所以才没有直接说。
　　唐峥将手轻轻按在了唐离音的肩膀上，眼神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不太对劲，呼吸全都乱了。
　　“太子哥哥......”唐峥正想说点什么。
　　“我要去北疆。”唐离音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事实。
　　他明明让谢理给魏大人带了信，只想让魏大人避开原著的结局。
　　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了这一劫吗，没有金鳞谷也有天霜林......也许还有其他地方，总之避无可避。
　　而且他肯定原著中是没有天霜林这一事的，是他想左右结局才影响到了剧情的展开吗？为了让魏大人身死的剧情回到原本的轨道，甚至连原本的时间线都被打破了。
　　明明魏大人遇险还要在三年后。
　　他是不是......最好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他所做的是不是让剧情往更加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将魏大人推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是不是做错了。
　　唐离音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他勉强才压下了鼻尖涌上的一抹酸涩，眼神却更加沉静了几分，周身多了几分琢磨不透的气质，还带着几分冷淡的锋锐。
　　“太子哥哥若是要去北疆，臣弟可以代劳，必定查明北疆真相。”唐峥说话时，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唐离音的神情。他眸光暗了下来，沉声道：“如今先帝大行，太子哥哥不适合在此时离开承京。”
　　谢司担心的也是这个，担心太子殿下因为北疆之事想亲自动身北疆。
　　“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劝了。”唐离音抬起手，淡淡道：“我不相信魏大人死了。”
　　唐离音径直走到殿门口，出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且他之前同魏大人说好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会找到他，带他回来。
　　魏大人从不食言，他也不会。
　　唐离音走到正要走出宸和殿，突然身后传来了唐峥的声音：“太子哥哥此去北疆，那继位大典呢？太子哥哥也不要了吗？”
　　唐峥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的心情也不像表面的那么宁静，半晌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太子哥哥若是什么也没找到呢？”
　　“那就找到为止。”唐离音回头看了一眼唐峥，快速道：“我不在这段时间，宫里的事就摆脱你们了。”
　　唐峥垂下脸，将身子轻轻弯下，低声道：“臣弟遵命。”
　　说完唐离音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司见状赶快跟了过去。身为太子殿下亲卫，他必定要跟着殿下护殿下周全，而且殿下如今要去北疆，凶险未知他更要从旁保护。
　　见两人消失在了殿门口后，唐峥终于压制不住情绪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手上的巨力甚至在柱子上震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皇帝死了，太子哥哥马上就能成为沂国的新帝，会成为沂国最尊贵的人，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而如今对方竟然要为了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些。
　　那他之前所做的，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发现了，太子哥哥对魏淮眠是特别的。那种特别不是因为君臣之仪......
　　而是由于一种喜欢的情绪。
　　而这种喜欢也不同于别的喜欢，这种情绪的尽头，是爱。
　　唐峥的身影隐没在漆黑的大殿中，殿内亮着的烛火也照亮不了他身上的阴沉和冷翳。
　　可笑的是他想让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却没有勇气再开口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
　　唐离音出了宸和殿，见到谢司也跟了上来，想到对方已经好久没有合眼，索性出声道：“谢司，你先去修整一下，不用再跟我去北疆了。”
　　“太子殿下，属下没事，既然殿下要去属下一定要从旁保护殿下。”
　　唐离音见谢司已经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劝了。
　　谢理也在暗处显露了身形，他看了一眼谢司后开口道：“属下也请求随行。”
　　唐离音如今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因此只是胡乱地点点头。他巴不得现在就骑一匹马直接往北疆去。
　　得了吩咐的宫人牵来了几匹马，其中就有魏淮眠当初赠的白马。如今五年过去之前才几个月大的小马驹已经成了一匹高大的骏马，毛发纯白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见到唐离音时先兴奋地蹬了蹬前蹄，高兴地就要挣脱宫人手中握着的缰绳来蹭唐离音几下。
　　小红鸟正蹲在谢理的肩膀上偷懒，看到唐离音后张开翅膀朝着唐离音飞了过来。
　　唐离音摸了摸白马的头，接过了谢司递过来的纱笠，戴了上去。上面的白纱清扬，遮住了唐离音的面容。
　　他也不耽误立即翻身上马，谢司和谢理也随后跟上。由于要赶路，唐离音并不打算乘坐马车，而且也尽量精简了人手。若是带军队去行军途中就会耗费很多时间，倒不如带几个人轻装上阵。
　　北疆之事，越拖一天，事情可能也会更加复杂。
　　在临近宫门时唐离音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远凌站在宫门处，望着一身白衣的唐离音，虽然对方遮挡住了面容，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就是太子殿下，又或者说是如今的新帝。
　　唐离音见对方似乎有话要说，索性将马停下。
　　“陛下要去北疆，可是为了魏将军之事。”陆远凌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
　　唐离音点点头，也不问陆远凌是怎么知道的。他看了眼陆远凌，柳眉微微蹙起，轻声道：“难道你也想说服我让我别去？”
　　陆远凌摇摇头：“臣只是想告诉陛下一件事，臣觉得此事，陛下需要知道。”
　　他抬起头看了唐离音一眼，在知道魏将军为陛下做了些什么之后，他也没有办法用私心劝说陛下不要去北疆。
　　如今魏将军生死未卜，他若是不说，恐怕魏将军所做的这些，将永远不会被陛下知道了。
　　“陛下可知，魏大人知道陛下早就身中魔教巫毒，为了保护陛下主动将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甜了。
　　之前写错人啦QAQ，被派去北疆送情报的是谢司，回来报信的也是谢司啦，谢理一直在身边没有离开承京。
　　感谢冉弎弎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和“ ”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谢谢大家。

第60章 、火海
　　听到陆远凌这样说, 别说是唐离音，就连谢理和谢司都齐齐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毕竟谢司被派去处理魔教的事，也因此得知了些许太子殿下身上早就中了魔教巫毒，在扫除魔教这件事上也愈发尽心尽力。
　　“你说的可是真的？”唐离音看着陆远凌。
　　其实他早在从雁州回来时就感受到了, 身上仿佛有什么负担消失掉了。原本需要专门压制的毒性像是瞬间不翼而飞。他本以为是毒素经历了什么变化变得更加会潜藏, 没想到已经被从他身上抽离了。
　　“臣没有必要欺骗太子殿下。”陆远凌苦笑一声。
　　他倒也希望是假的。其实他也能够理解太子殿下如今的心情，毕竟他当时看到时心里的震惊程度也不小。
　　唐离音翻身下马, 站在陆远凌身前, 突然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如今他不能被任何不好的情绪困扰，去北疆找魏大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很多东西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要一个答案。
　　“这......这怎么可能。”唐离音喃喃道：“这种毒怎么能够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他还是希望陆远凌说的这一切是假的，毕竟魏大人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而他做的还远远不够。毒怎么能够凭空转移呢，当这是魔术吗？
　　可是就连魔术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如今这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唐离音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陆远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道：“陛下, 魏大人此前同臣说了, 这并非是毒，而是诅.咒。所谓中毒的反应，只是诅.咒生效时在体内产生的障眼法罢了。”
　　更多的还是起到一种迷惑人的作用, 如果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恐怕也无法对症下药，自然找不到根除的方法。魔教这一招实在是歹毒。
　　“魏大人做这些时，是在他离开雁州的前一天吗？”唐离音低声道。
　　见陆远凌点点头, 他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他觉得那时的魏大人怎么都有些反常，魏大人是知道他酒量不好的，但是看到他喝酒时也没有一句阻拦的话，一副放纵他的模样。
　　原来对方在那时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但是魏大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唐离音吸了一口气，身旁的白马好像感受到了他如今的情绪，用头在唐离音肩侧轻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
　　“多谢。”他轻轻对陆远凌说了一声。
　　陆远凌摇摇头，他这么说还是希望对方此去北疆能够得偿所愿，也许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变回他记忆中的那个太子殿下。既然这样，自然是对方高兴最重要。
　　见唐离音还想说什么，他主动道：“陛下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自然会将朝堂上下稳住。”而且如今是国丧期，先帝刚刚大行，量有些人也不敢真的搞出什么动作来。
　　而且严太傅等朝中一干老臣也会尽心稳住局势。
　　至于国丧这二十几天，完全可以说陛下在先皇大行后哀恸万分不幸病倒，之后一直养病不见群臣。若是之后陛下还没有回来，恐怕要另外想办法拖延了。但是这种事，越拖一天局势往后也就越难控制。
　　但是他现在总不好说什么丧气话。太子殿下过去时就有有超乎常人的责任感，若是长时间没有找到人，他也会强迫自己回京接手一切吧。
　　“再不济，还有臣呢。”陆远凌看似开玩笑般道，说完看了一眼站在远处身影被宫墙挡住大半的人影，低声道：“而且几位殿下也不会坐视不理。”
　　唐离音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一道消失在砖红色宫墙后的身影。看着他身形，怎么都有些像是唐瑄。
　　“如果北疆的消息传回承京，你多看着魏姑娘一点。”唐离音说完拉过了缰绳。
　　“这是自然。”陆远凌笑道。他自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魏大人的生死未明的消息从北疆穿来，魏清清可能会接受不了。
　　毕竟魏清清自小就很崇拜这个大哥。
　　交代好了一切后，唐离音将纱笠戴了回去，骑着马身形没过一会就消失在了陆远凌视线中。
　　这时有一队侍卫上前，唐离音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太子府的护卫。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还是谢理负责上前交涉。
　　“陛下，这些侍卫是出来找人的。”
　　“找谁？”唐离音想了一下，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就是陛下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少年，对方不知道怎么地溜出府了，侍卫们都没有找到人。”
　　唐离音道：“吩咐下去继续找，我们按照原计划出城。”
　　唐乌身份特殊，但是他如今真的没有办法分出精力去找对方。
　　唐离音将面容隐藏在面纱下，跟着人流一同出了城。看守城门的侍卫本想拦住唐离音，谢司却突然拿出了一枚令牌。
　　那名侍卫一看到令牌瞬间就把手缩回去了，一口一个大人。
　　那种令牌是唐离音专门给谢司和谢理的城门通行凭证，毕竟这两人经常被他派出去暗中执行些任务，因此给了他们一些特权。那些看守城门的侍卫也不知这令牌持有者具体的身份，但是不妨碍他们执行上头的命令。
　　持有这枚令牌的人，都是宫里贵人的亲侍，拦不得。
　　唐离音正准备出门，突然一道黑影朝他这里猛地窜了过来。唐离音怕对方惊动了白马，赶快先将白马安抚好，下一秒对方就凑到了他面前，用手扯着他的袖子。
　　“唐乌？你怎么在这里。”唐离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被侍卫们到处寻找的唐乌竟然会在城门口。而且他如果没有记错，之前那边确实是蹲了一个小孩。
　　只是他也没有多做留意罢了。
　　没想到对方就是唐乌。
　　“我......在这里等你。”唐乌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虽然说得还不流畅，但是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得多了不少。而且平时也没有请刻意去教，对方应该就是平时听着太子府上的小厮和侍女聊天时慢慢学的。
　　从这方面看，唐乌学得真的很快。
　　“等我？”唐离音瞬间有些恍然。唐乌没有去过皇宫，不知道皇宫在哪里，但是他却见到过城门。
　　唐乌难不成还知道他要走这条路不成。
　　“我跟你......一起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唐离音有些诧异，唐乌按理来说一直呆在太子府，如何会知道他的动向。
　　唐乌听了他的话，眼里露出了些许茫然，回答道：“去找那个诅.咒。”
　　“你知道那是什么？”这下不止是唐离音，谢理和谢司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唐离音却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轻声道：“你一直都知道我身上中的是诅.咒吗？”
　　唐乌点点头。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问。
　　这下看来唐乌能够感应到诅.咒的位置，自然也能找到魏淮眠的位置。唐离音现在无比感谢自己将对方带回了太子府。
　　谢司瞬间心领神会，出声道：“陛下，让属下带着他吧。”
　　唐乌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看了一眼唐离音后还是答应了。
　　“小兔崽子还挺挑。”谢司嘀咕道。不过他可不会让对方跟太子殿下同乘一骑，这臭小子平时就知道往太子殿下身上靠。而且和陛下同乘的殊荣还没人享受到呢......
　　不对，好像有魏大人。
　　谢司抬眼看了一眼身长玉立，一身白衣的新帝。暗道陛下对魏将军确实是最特别的。
　　此去北疆就算是昼夜不停也要个六七日的时间。
　　等唐离音到了北疆，距离火烧天霜林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北疆只是一个万分笼统的称呼，北疆其实包括幽州和并州两大州府以北的广大区域，再往北就是北狄，这些年来边境一直争端不断，若是没有北疆军队镇守疆土可能北疆的铁蹄已经早就踏遍了幽州和并州。
　　阙山城是刚好位于并州最北的一座城池，若是北狄南下劫掠，阙山城定然是首当其冲。而北疆驻军基本上也分布在阙山城一带。
　　唐离音远远地就能望见阙山城高大的城墙，比起其他地方的城墙看着要高大了几倍不止。想必也是对方处于这种特殊战略要地的缘故。唐离音抬眼望向北方，在往北的地方还有几处军事要塞，阙山城顶多算是大后方，负责给前线提供补给和支持的。
　　白马看起来有些躁动，马蹄一直轻轻地拍打着地面。唐离音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了魏大人之前说起过，小白马驹就是从并州带来的，也就是说并州其实就是小白马的故乡。
　　阙山城显然防守严密，若是普通人想要进城还要经历层层检查才能放行。这也是避免混入有心人和北狄密探。
　　不出意外，唐离音和谢司谢理也被拦在了外面。
　　这时城墙上一名身着轻甲的男子眼尖地看到了唐离音，瞳孔一缩，赶快走下城墙。
　　唐离音发现对方正是之前在雁州碰到的魏大人身边的亲信。
　　“臣梁勇，参见陛下。”梁勇声音压得很低，周围的守卫也没有听得清这声陛下。
　　“陛下来此......可是为了将军之事？”梁勇说到这里鼻尖微微酸涩了一下，一个八尺男儿差点当场抹眼泪。
　　见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梁勇定了定神，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陛下同臣来。”梁勇说完就上前领路，守城的将士见了他也不敢拦着唐离音等人，直接放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讲皇帝驾崩了三天，时间改了一下改为十天，不然谢司一路上来去时间不够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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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衣冢
　　阙山城是北疆最大的城池, 在历史上曾多次失守。后面被收复时反复加固城墙，使得阙山城固若金汤，是外族入侵沂国的第二道防线。
　　第一道自然是位于更北端的驻军要塞。
　　唐离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可以说如今还留在阙山城的，大多数都是些青壮年, 走路生风。
　　想必是被这边境的恶劣环境给磨练出来的, 若是家里有什么老弱妇孺恐怕都送到了其他更为安全的城池。
　　毫无疑问若是有人进攻阙山城，城内定然是一副全城皆兵的景象。
　　周围的房屋建的比较低矮, 每走一段路就能够看到一队身着铁甲的守卫四处巡视。
　　由于唐离音四人看着面生, 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几个，等见到了给几人领路的梁勇, 众人心里的疑虑也消失了。
　　唐离音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神情，猜测梁勇在阙山城百姓中的威望挺高的。
　　梁勇大概也猜到了唐离音在想什么，面色赧然道：“陛下，臣还是沾了魏将军的光......”梁勇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朝前引路。
　　百姓们真正推崇敬仰的是魏将军, 信任他也仅仅是因为他有魏将军的亲信这一身份罢了。但是他心里与荣有焉。
　　“魏大人出事后, 北疆军队都是谁在暂管？”唐离音望着周围纪律严明的将士，问道。
　　“回陛下，是许副将。”
　　唐离音眸色一沉, 许副将姓许名存德，正是被魏淮眠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将，也放在身边做亲信。但从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起，他就对这个人并无好感。
　　梁勇正准备带着几人进一处高大的府苑, 周围戒备森严，身着黑甲的侍卫抬起□□直接拦住了唐离音几人。
　　“这几位都是从承京来的贵人。”梁勇解释道，他脸上带了些急色，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连他都敢拦。
　　“许将军吩咐过, 身份不明者不可入内。”手持□□的高大侍卫冷冰冰道。
　　梁勇听了有些气急败坏，大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嗤笑一声，正准备开口道明唐离音的身份，突然门内传来一道男声。
　　“怎么回事？”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甲胄的年轻男子，对方是模样端正棱角分明，看着是很普通的国字脸长相，这样看过去还真的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
　　“许将军。”梁勇见了对方后躬身行礼，不过唐离音发现梁勇其实对许存德并没有那么尊敬。
　　事实上唐离音的感觉没有错，梁勇一直认为许存德是完全比不上魏将军，让对方来接手魏将军的一切，对方怎么都还不够格。
　　而许存德直接看向了唐离音，皱眉道：“不知道这位是？”
　　唐离音没等梁勇开口，直接看向许存德，冷淡地勾了勾唇，看着像是在笑，眼里却淡漠得紧。他抬手将自己头上的纱笠撩开一角，挑眉道：“许将军不会不认识朕吧？”
　　方才在路上，唐离音就注意到了，暗中一直有人在观察他。在暗处观察他的人自然不会是这位许将军本人，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些人也必定同许存德有关。
　　许存德见了对方这张让人一见便影响深刻的脸怔愣了一下。太子殿下的面容确实让人见之难忘，所以他断然不会认错，如果不是有人冒充的话，来的人想必就是太子殿下本人。
　　他眸色一沉，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只见唐离音直接拿出了身上的玉印。
　　这种玉印是一种沂国帝王的身份象征，常人极难伪造。这玉质同其他玉石大有不同，莹润光滑泛着淡淡的金色，在光的照耀下甚至有了几分通透之感。
　　等见到这枚玉印，许存德沉默了，看了唐离音一眼，最后恭敬道：“微臣参见陛下，只是不知道陛下为何会亲自来到北疆......莫非是为了魏将军之事？”
　　周围的侍卫也跟着跪倒了一片，方才还一脸冷淡的黑甲侍卫如今满脸恭敬。
　　他们如今虽然听命于许将军，但是他们原本都是魏将军的人。他们都知道魏大人忠于皇室，忠于太子殿下，既然是魏将军效忠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忤逆。
　　见那些侍卫纷纷放行，唐离音也不客气，直接走进了府院中。在经过许存德时，唐离音脚步顿了一下，出声道：“朕此番确实是为魏将军之事而来，那许将军可要多多配合才行。”
　　说完也不看对方是什么表情，直接离开。
　　等走远了，梁勇才低声道：“陛下，您似乎很不看好许将军。”梁勇说完挠了挠头，虽然他自己也不喜欢许将军，但是对方平日里所作所为也让人挑不出错处。
　　唐离音没有回答，而是想到了方才在门口被那些侍卫拦住的场景，那些人显然都听命于这位许将军。但是若是他没有记错，那些黑甲卫原本都是魏大人手下的士兵。
　　这位许将军在魏大人死后不久就掌握了不少实权，不知道对方是仰仗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梁勇，问道：“这位许将军怎么那么快掌握了魏大人留下的兵力？”
　　“那是因为将军在出事之前曾写了一封书信，自己若是遇到不测，为了避免北疆将士群龙无首让北狄有了可乘之机，所以就打算由许将军代管北疆将士。”
　　唐离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吭声。按理来说，镇北大将军死前是可以率先制定一人行临时大将军的职务，这也是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但是最后这差事落在谁身上还是要看皇帝的意思。
　　几人进了一间大殿，梁勇恭敬地将唐离音请上了主位。然后才开始道：“想必陛下也已经知道了，半月前魏大人在天霜林遇袭，至今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
　　“你们可有找到什么？”唐离音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了，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端倪。
　　“在天霜林一事后，我们立刻派人进去找了，然而地上都是一些已经被火烧成了黑炭的尸体......已经分不清是沂国士兵还是北狄士兵了。”梁勇说完就沉默了，而每个人都能听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分不清北狄士兵和沂国士兵……自然也分不清魏将军在不在那些已经分辨不出面容的尸体当中。
　　北狄的人实在是狠心，其实天霜林一战北狄也死了不少人，沂国将士逃不出，北狄的人也别想出来，想必一开始那些人就都是被放弃了的，要说那些北狄士兵也有近万人，没想到一同葬身火海。
　　这招实在是过于阴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梁将军有没有想过......”唐离音突然抬起眼，那眼里的寒光落入梁勇眼中顿时就让他身上一凉，还没有等梁勇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接着道：“对方能下那么大的血本抛出所谓的诱饵，是因为清楚地知道魏大人的所在？”
　　因为知道魏大人的动向，因此才下足了功夫，宁可自断双翼，以北狄将士做饵，一切都只为将魏大人永远留在北疆.......
　　梁勇睁大眼睛，开口道：“陛下是说，魏大人身边有叛徒？”所以对方才会对魏将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唐离音没有否定，其实原著中对于魏大人身中陷阱也是被身边的亲信出卖的结果，不过在结果没有摆在自己面前时，他谁都不能贸然相信，因此他对梁勇也带着几分防备。
　　他此次并非孤身前来，虽然是谢司和谢理同他先行，但是他已经调集了周边州府的护军，若是北疆发生不测也好利用那些兵力互相牵制一二。那些护军大概两日后方可抵达。
　　一边梁勇感叹道：“魏将军治军严明，骁勇善战，深受边疆百姓爱戴，在将军出事后，百姓们自发给魏将军在阙山城外立了衣冠冢，每日都会去悼念魏将军......”
　　没想到唐离音听了这话之后柳眉蹙起，面色冰寒。
　　“衣冠冢？谁的主意？”梁勇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不对，继续解释了几句。“这原本也是许将军的意思，不过在百姓中呼声很高，百姓们还想给将军建立祠堂，为将军祈福。”
　　唐离音似笑非笑道：“魏大人还没死，就已经想着给对方立冢？许将军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他其实很少动怒，本身接受到了教育和思想，都告诉他，愤怒是没用的，反而会让你被冲昏了头脑，但是他此刻就是有股难言的怒气憋在心口，特别想找个发泄的地方。
　　梁勇愣了一下，终于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不妥。
　　他是一介武夫，自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一副直肠子，哪能知道修这衣冠冢本是好意，但是放在魏将军身上，如今将军下落不明，这做法不就等于咒将军死吗？
　　想通了这一层，梁勇的脸色也黑了下来，想到他之前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还默许了修冢的行为，只觉得羞愧难当。
　　“带我去看看。”唐离音说完就站起身。
　　他冷笑一声，如今魏大人下落不明，就已经给魏大人修坟了，这难道还安的好心？
　　梁勇见唐离音发话了，丝毫不敢怠慢。
　　一旁的谢司和谢理，极少见到这样的唐离音，毕竟他们从陛下尚是舞勺之年就已经从旁照顾，对方一直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脸上也时长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却很少见到对方这副冷言冷语，面如覆霜的模样。
　　只觉得这样的陛下在他们眼中更多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来，面上的冷淡配上周身清贵的气质，越发觉得如同高山之雪一般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原来所谓的一成不变，不过是没有遇到能让他为之改变的人罢了。
　　陛下对魏将军的在意程度，看起来要比他们所看到的知道的，还要更甚几分。
　　*
　　据梁勇所言，这衣冠冢建在阙山城北郊的羽惊山，也才刚刚建好没有几天。由于在北郊，梁勇怕生变故还是带了些人手在身边。
　　唐离音竟然还见着了不少的姑娘，个个眼角带泪，是去哪里的自然不用说。
　　魏大人生的极好，身形高大英挺，充满雄性魅力，容易获得小姑娘们的好感也不奇怪，只是唐离音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唐离音老远就望见了在山脚下的石柱，青石平台上立着一块碑，周围树木繁茂，阳光透过树隙投射下来洒下几道斑驳的阴影。
　　碑上写的正是镇北魏将军之墓。
　　看到这几个字，唐离音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一旁的梁勇留意到了对方的眼神，只觉得虽然这大白天的日头正大，但是身上莫名升起了些许凉意，突然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的滋味，这位新帝看起来也不是好招惹的主。
　　魏将军的眼光自然是不会错。
　　他连忙道：“那陛下，如今是要......”他身后的将士都在等着他下达指令。
　　唐离音看了一眼，出声道：“自然是砸碑。”
　　魏大人自然会长命百岁，这东西想必就是许存德想早早把权柄都收入手中才建的，因此才迫不及待的巴不得告诉全北疆百姓魏将军已经战死，修坟自然是居心不良。
　　既然如此这东西又何必要留着。
　　底下的将士听了，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将碑砸了。
　　其实许将军提出建衣冠冢时，军营里有不少将士反对，都认为魏将军还没死，却被许将军直接拍板定下来了，将士们自然是憋着一口气，砸碑也使出了不少劲。
　　周围的百姓可就不干了，魏将军可是北疆百姓心里的英雄，尤其是在这和北狄接壤的阙山城，得知魏将军战死后众人都悲恸不已，故而来此悼念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要出手毁碑。
　　唐离音一见众人的反应就知道许存德放出去的净是魏大人已经战死的消息，周围的百姓也没有怀疑。
　　许存德，难不成真的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了？敢算计魏大人，我就算计你到死。
　　眼看那些百姓就要同奉命来毁去石碑的人争执起来，唐离音直接走上前去，淡淡道：“命令是我下的。”
　　周围的人一见有名容貌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不少人都被对方吸引去了心神，半天后反应过来自然愈发恼羞成怒。
　　一名身着黄裙的年轻女子恨声道：“不知公子是何人，又为何要毁去魏将军的石碑？”
　　梁勇附在唐离音耳边轻声道：“这姑娘之前被魏将军救过，一直倾心魏将军。”
　　说完后梁勇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劲，自己干嘛要同陛下说这些，不过他方才那话也多有不妥，赶快打了个补丁道：“不过魏将军救人只是顺手为之，当时救了少说也有上百人，哪里还单独记得自己救了哪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陛下在听到他这么一说，眉头舒展了些许。
　　唐离音看着众人，他光是站在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连多苛责一分都有些不忍心，只希望这生得极美的小公子能给他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长得好看也不行！
　　“我是谁你们不用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证魏大人没有死，我也一定能把人带回来。”唐离音语气肯定。
　　唐乌能够感应到诅.咒的情况，既然还能感应到说明那咒物的宿主如今还活着，并没有事，否则诅.咒是会随着宿主身死一同消亡的。
　　唐离音垂眸，其实他清楚，他这些话并不止是说给那些人听的，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一定能找到魏大人。
　　就像对方每次都能找到他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又满血复活了，等等还有一更ovo，说了今天要双更。祝所有高考的小可爱考试顺利，都能超常发挥！
　　感谢日暮归途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和冉弎弎小可爱的营养液。

第62章 、秘密
　　昏暗的街巷内, 一名灰袍男子看四下无人往一旁的小巷中钻了进去。他行迹诡异，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身后有没有人跟踪。然后以极快的四处窜进了四通八达的小巷。
　　他进了一处荒废的院落，径直推开了房门，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将遮挡面容的帽兜取下露出了一张端正严厉的脸, 正是如今暂行总将军之职的许存德。
　　许存德恭敬地朝着阴影处跪下, 臣服般的俯身在地上，低声道：“属下见过护法。”
　　一名红袍男子从阴影中走出, 一身红衣如火一般热烈, 像是要将这一片阴影都给点燃一样。
　　“找我何事？”
　　许存德不敢怠慢，连忙道：“回护法, 沂国新帝，来了阙山城。”
　　罗织命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魔教党羽遍布各处，消息灵通，他自然也知道沂国那个废物皇帝前不久驾崩了，太子殿下灵前即位, 成为沂国新帝。
　　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上次不过是匆匆一面，对方如今已经成了新帝，不知道又会同过去有什么不同。
　　而且对方如今正在这阙山城, 岂不是天赐良机，若是能抓住沂国这位新帝，想必对沂国朝野上下都是极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罗织命突然勾起了一个笑容。不知道那小家伙体内的毒如何了, 如今正好让他去检验成果，若是能通过对方掌控整个沂国是再好不过。
　　若是对方不肯，他还有一百种方法逼他就范。
　　*
　　周围的人听到唐离音这么说都愣住了，这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竟然说魏将军没死, 甚至还说能把人带回来。
　　原本还在闹腾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名少年小心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唐离音沉声道。他看了一眼唐乌，唐乌冲他点点头，一脸认真，让唐离音稍微松了口气。
　　有唐乌感应诅.咒，他们肯定能够找到魏大人。
　　只是不知道魏大人如今在哪里，他们如今可耽误不得，就怕如今魏大人还面临其他的危险。
　　见那名黄衣女衣还一脸疑虑地望着自己，似乎还想说什么，见周围的人都一副信了的样子，索性也不再开口了。
　　这时唐乌突然过来拉住了他的袖子，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唐离音听了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注意到唐乌的耳朵红了一下，看着还有些害羞。
　　唐离音看着稀奇，对方之前还没有露出过这副羞怯的模样，难不成是和人接触就了，渐渐地连一些细微的情绪也学过来了吗？
　　他是知道唐乌方才同他说的事里面，可没有容易让人脸红的东西，对方只是提醒他，感应到下咒之人的位置了。
　　下咒之人？难道是罗织命？
　　唐离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对方眉眼间的阴柔配上一身红衣，使得身上自带一种妖邪怪异的气质。
　　对方来的正好......不过罗织命会出现在这，难不成北疆之事还同魔教有关。
　　谢理将白马牵了过来，唐离音拉着缰绳扶着马背翻身而上。梁勇见了连忙低声道：“陛下这是要去哪？”
　　唐离音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去天霜林。”
　　梁勇当场了愣住了，惊愕道：“陛下，天霜林在位于此地五十里处，临近北疆边境要塞......”梁勇沉吟了一下，旋即道：“若是陛下想去，臣可以与陛下一同前往，也好辨识方向。”
　　“而且臣不日就要回要塞，对要塞诸事也颇为熟悉，魏将军平日也都待在要塞之中。”
　　唐离音听说了魏大人平日都歇在要塞中，心里就有了想去看看的心思。
　　“这阙山城离北疆要塞并不远，因此我们经常是两头跑。”梁勇笑道。
　　正因如此，阙山城才是一副全民皆兵的情况，毕竟这里靠近要塞，要塞一旦被攻破下一个遭殃的可就是这阙山城了。但是在交战时，不少阙山城的壮丁和将士都会赶赴要塞共御外敌。
　　唐离音点点头，没有拒绝梁勇的提议。几人即刻决定动身前往要塞。而且这天霜林他是必须要去看看的，还要让唐乌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等到了要塞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梁勇带着唐离音一行人进入了要塞当中。这座要塞修建的宛如钢铁堡垒，想到平日里魏大人就是在这座要塞中分析战况指挥战局，唐离音就有种如今更加靠近对方的错觉。
　　说起来魏大人常年驻边，这座要塞也许就相当于魏大人的家了。
　　梁勇直接带着唐离音去了魏淮眠平日里休息的院落。这里是一座高大的建筑，里面还有不少的空房收拾出来也可以住人。但是一般人可没有办法住在里面。
　　“今夜就先委屈陛下了。”梁勇叹道。
　　边疆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被褥的冰凉似铁，条件肯定比不上承京，而且居所也过于捡漏，看来看去竟然也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对方身份的。
　　唐离音不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随手指了一个同魏淮眠住的房间相接近的房间，开口道：“今晚朕就睡那了。”
　　梁勇赶快叫了几名将士进去收拾了一下，唐离音看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发现虽然看着简单倒也干净。然后让梁勇给谢司谢理还有唐乌都安排了住处。
　　但是轮到唐乌后又有些头痛，唐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死活要赖在唐离音房里。
　　“无妨，就让他留下吧。”唐离音猜测唐乌也许是察觉到什么了。
　　梁勇见此情形也不再说什么了。唐离音看了一眼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走上前去将手放在门上，轻轻刮了一下，发现上面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想来是魏大人已经有半月多未曾回来了。
　　突然他注意到有个地方灰尘比较少，像是被人擦掉过一样。唐离音查看了一下，皱了皱眉。
　　有人进去过。
　　梁勇见了对方的神情猜测对方可能发现了什么，见唐离音推门走进去也没有阻止，毕竟对方是沂国新帝，他可没有胆子拦着。
　　唐离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像是魏大人平日里身上带着的极其浅淡的木香。入眼是一张桌案和两排书架，上面有不少是古时的竹简，如今还用竹简保存的无疑都是上了年代的古籍了。还有不少是用线缠钉好的书本样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架上。
　　唐离音走上前，看了一下对方案上散落的纸张。谢司和谢理也离了一段距离，但是目光一直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若是有什么变故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去保护陛下。
　　被许多白纸遮住的像是一幅画。桌案上的东西似乎是被人翻过，所以这副压在最底下的画才那么干脆地暴露出了一角。只不过不知道是谁来了，又取走了什么东西，有没有被对方得手......
　　唐离音将上面的纸拿开，抽出了压在下面的画。画上之人同他很像，难不成魏大人是在画他？唐离音的手指微微一紧，感觉心里升起了一副奇怪的感觉，他通过这幅画甚至可以感受到魏大人一笔一划描摹他眉眼的样子。
　　那必定是极其专注认真。
　　画上的他穿的好像是在雁州时穿的那身长袍，魏大人难不成是从雁州回来时画的……
　　心里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充斥，过一会渐渐地被一种更深的忧虑给取代，变得忧心忡忡。如今魏大人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这幅画不显然还是半成品，但是画上之人的面容已经有了几分神韵。唐离音将画放回原位，然后眼尖地发现了桌案底下有本小书。
　　不知道是怎么掉在地上的，也没有被人给发现。
　　唐离音捡起来发现这本书怎么看都有些熟悉，而且在他将书拿起时还有个东西掉了出来。唐离音将那小他那青铜块模样的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发现这东西的形状看着很像沂国的兵符。
　　唐离音将这东西攥在手里，猜测闯入魏将军房中的人可能要找的就是兵符。但是恐怕没有人想到，这兵符竟然就随意躺在地上。
　　有了兵符就可以调动北疆的军队，若是落在了不怀好意的人身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不过这东西被夹在了书里还意外落在了桌案下面的夹层中。
　　将领不将兵符随身携带，恐怕都是担心自己一日遭遇不测，或者被敌军所俘虏，兵符会落于敌手吧。
　　不知道魏大人是不是也是抱着这个打算。
　　这时唐离音才有功夫翻开这本小册子。他发现这本册子正是之前在雁州从陆远凌身上落下的那本。他倒是没有见过内容，不过倒是不小心看到了这里面夹着的一张纸。
　　想到那双面画着的内容，唐离音耳朵很不争气地红了。
　　他还记得上次看到的，那夹着的纸上画着的是两名赤.身裸.体的男子，透过纸张都能感受到缠绕在两人间的旖旎之感。
　　不过如今已经入夜，房中只是点着微弱的烛火，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唐离音的不对。
　　唐离音神色如常地翻开了小册子，发现前面讲得是京城大官之子同一名落魄商人之子的故事。
　　其中夹杂着一些唐离音看了半天才明白的描写，这上面许多词他甚至都没有听过，不知道是什么花样。而后面都是一些露骨的小画，看得唐离音恨不得将整个头都藏在书后面。
　　上次这本册子直接被魏大人给没收了，没想到魏大人没扔，竟然还把这东西留着了。
　　唐离音突然觉得心跳的有些快，魏大人是接受男人的吗？还是说对方本身就喜欢男人。
　　这时身边传来了梁勇的声音。
　　“陛下，这本书是有什么问题吗？”
　　梁勇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他见唐离音盯着这本书看了半天，还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在书里发现了什么。
　　但是对方脸上严肃之余好像还是点别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梁勇：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殿下（微笑）：呵呵，你差点把我吓出问题了。
　　努力！更新！
　　作者：我撑不住了，你们还是早点在一起吧。祝所有要高考的小可爱考试顺利,加油油！

第63章 、反制
　　唐离音直接淡定地将册子合起, 不过对方动作之快还是让梁勇吓了一跳。
　　总觉得陛下这是不想让他看到。梁勇挠了挠头，最后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唐离音扫了一眼梁勇，出声道：“这个我带走了。”
　　陛下要带走的东西，梁勇心理虽然奇怪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暗道莫非陛下真的在那册子中发现了什么？
　　唐离音悄悄将兵符收起, 原本还握在手中的兵符瞬间就被收入了袖中，旁人连道影子都没有看到。
　　之后随意转了一圈后, 唐离音直接回房, 而谢司谢理则负责隐藏在暗处随时观察周围的动静，不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
　　唐离音见两人执意如此, 也不好说什么，回了房之后他就开始闭目养神。他看向坐在桌子边上的唐乌，出声道：“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唐乌点点头。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唐离音也能猜到对方指的恐怕就是罗织命。
　　若是罗织命知道他来了北疆，不来会一会他显然有些说不过去。虽然他派了谢司去联合江湖势力打压魔教, 但是最后还要自己带人添一把火才可以。
　　“等等你先躲好, 不要出声。”唐离音看向唐乌。若他没有猜错，唐乌想留下恐怕也是因为担心他。
　　不过罗织命给他下的咒毒已消，对方自然没有办法再靠这个来牵制他。
　　唐乌点点头, 掀开桌布钻进了桌子底下。
　　唐离音见对方这副熟练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他继续道：“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无我的命令，你可不要随便出来。”
　　他同唐乌约定好, 等他轻扣了三下桌子，唐乌才能出来。
　　虽然唐乌是巫神转世，但是毕竟年纪尚轻，只怕容易出事。
　　唐离音回忆着自己此前毒咒发作时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也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分出一部分的精力来压制身上的痛苦。若是他体内毒咒未解，罗织命的靠近必然会引动体内的毒性，就跟那日他在太子府遇到的情况一样。
　　他单手撑在桌上，额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少许发丝贴在脸侧，让人想伸手为他抚去，原本红润的双唇变得微微泛白，看着有几分可怜。
　　罗织命一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为魔教护法，杀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也见惯了太多人被痛苦折磨地发疯的模样，已经完全无法共情，甚至连基本的情绪都生不起来。
　　但是见到对方被他所下之毒折磨地万分痛苦的模样，罗织命心里罕见地升起了一丝波澜。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种古怪的情绪从他当上护法之后就再没有过。
　　罗织命面带深意地看了唐离音一眼。
　　唐离音只感受到耳边吹来一阵风，风中还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紧接着他望见了大红的袍角。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罗织命眯眼道。他的的声音并不沙哑，听起来总是有种对方在同你调笑的错觉。
　　唐离音感觉对方冰凉的两指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抬起。他面上依旧是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但是眼底却闪过一道暗光。
　　手也悄悄地放在了腰侧，面上却在见到对方之后露出了惊异的神色，皱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罗织命凑近些好好欣赏了一下对方的神情，似乎是觉得如今对方正在他的掌控之中，防备心也少了。
　　他低声凑在唐离音耳边道：“自然是......有人接应啊。”
　　唐离音心里一紧，没想到这边疆竟然还真的混入了魔教的人，若他没有猜错，那个许存德将军定是有问题的。
　　但是他也听说了，这位许将军在边疆也深得百姓爱戴，其资历甚至比魏大人还要深几分，也打出了许多场相当当的战役，又同魏大人共事多年，所以魏大人才会对这位许将军信任有加。
　　若是这位许将军叛变了，那么是为什么？还是说北狄或者是魔教，给了对方足以抛弃过往荣誉的好处。
　　唐离音像是好不容易蓄了力一把将对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给甩开，冷冰冰地看着罗织命，不过如今他脸上还带着虚弱之色，将这种锋锐之感冲淡了不少。
　　他身形晃了一下，像是会被风吹倒一样。唐离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艰难道：“那个接应的人，是谁？”
　　罗织命笑道：“没想到太子殿下都到这地步了还心系北疆之事，若是真的让你当了沂国的新帝......倒还真的有些麻烦。”
　　“你想知道潜伏在北疆驻军中的奸细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你落到了我手上，这些让你知道倒也无妨......”
　　唐离音见对方这样说，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罗织命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一笑，配上那身大红的锦衣显得有招摇。
　　他冲着唐离音微微一笑，低声道：“不过我改变主意了，等太子殿下同在下回了魔教，再告知殿下如何？若是太子殿下愿意去魔教，我教甚至可以尊奉殿下为副教主。”
　　“我当......”唐离音缓缓开口。
　　我当你妹啊！
　　唐离音抓住时机，按在腰侧的手猛地挥出。
　　罗织命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瞳孔一缩立刻就要往后退，没想到还是被唐离音一剑下去刺中了右腹。
　　他捂着自己正在冒这殷红鲜血的腹部，后退了几步，面色阴冷地看着唐离音。
　　这一剑刺得很深，罗织命立刻止血血还是透过指缝漏了出来。鲜血浸润着红衣，渐渐地染出了大片暗红色。
　　“是我小瞧你了。”罗织命冷淡道，“不过你身上的毒，怎么解开了？”
　　他清楚那种咒毒这世上恐怕没有解决之法，但是如今对方明显不受他影响，身上哪里还能看得出半点虚弱的模样。此时对方一派淡然地站在桌边，长身玉立，手中握着的长剑剑身上还站着血，给他平添了几分杀伐之气，哪像是中毒的样子。
　　唐离音听了罗织命的话，挑了挑眉，冷笑道：“护法大人若是愿意来我沂国皇宫当个看门的太监，我就告诉你如何？”
　　“你！”
　　罗织命听了对方的话顿时被气得连身上的伤势都不顾及了。
　　如今耽搁了一会，原本在冒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这伤势若是想好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一刀捅下去，可是实打实的。
　　他直接伸手就要朝着唐离音抓去。罗织命竟然身为魔教护法，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方才唐离音也是占了对方对他毫无防备才得的手，不然想要重伤到罗织命恐怕真的不容易。
　　这时一直守在附近的谢司和谢理也察觉到了对，在门外出声询问：“陛下？”
　　唐离音正想开口，却见罗织命已经朝他攻了过来，对方如今已经暂时压制住了身上的伤势，像是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般。
　　这时桌布突然被一个东西顶出了一个轮廓，像是一个圆圆的脑袋。唐离音猛地意识到唐乌还在桌子底下，果然，唐乌从桌下面钻了出来，他一直记得唐离音的话，要等桌子被敲三下，但是等了好久他觉得里面憋的紧，想探出来透透气。
　　唐离音眼睁睁地看着罗织命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唐乌给直接绊倒，摔出去的时候还滚了几圈。还好唐离音躲得够快，否则摔在地上的人恐怕还要多一个他。
　　见里面没有传来唐离音的回应，谢司和谢理也没有犹豫，当即推门而入，刚刚好看到一名红衣人摔在地上，好不狼狈。
　　“罗织命！”
　　谢司认出了对方，面色一变，赶快抽出长剑将对方制住，而谢理听了冷漠地挡在了对方面前，不给对方任何接触到陛下的机会。
　　唐离音看着被制住的罗织命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对方真的就那么不凑巧，恐怕这位罗护法，一生中也少有那么狼狈的时候吧。
　　唐乌体质特殊，有意隐藏起来甚至连他都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因此方才才会直接把对方给忘了。
　　只见罗织命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看着唐离音咬牙道：“太子殿下真的是好本事。”
　　先是设计装作毒发来诓骗他，然后竟然还安排了一个毛头小子藏在桌子底下偷袭他。
　　罗织命越想越觉得憋屈。
　　一抬眼就看到唐离音蹲下安抚撞到头了的唐乌，对方抱头蹲在地上，看着还有些可怜。
　　罗织命越想越替自己感到愤愤不平，他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膝盖微微作痛，那小屁孩的铁打的吗，骨头那么硬。
　　唐离音上前来盯着罗织命，漠然道：“再大也没有罗护法本事大。”
　　毕竟出入皇城和要塞重地，本事怎么能不大。
　　罗织命知道如今自己沦为阶下囚，却也不慌不忙，而是直接道：“太子殿下不打算帮在下处理一下伤口吗？”
　　“如果没有猜错，那毒其实并没有解开吧。”
　　唐离音面无表情地看着罗织命，但是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
　　罗织命见自己猜对了更加有恃无恐。
　　谢司和谢理已经被气得不行，对方这副样子实在是可恨，本来他们两个都是拿起武器往对方身上招呼了，但是如今又怕真的怕对方出什么事，若是死了也不能从尸体身上套出话来了。
　　罗织命明显是料定了唐离音不敢杀他。
　　不杀他自然还有别的办法折磨他。
　　唐离音蹲在罗织命跟前，突然露出一个笑，轻声道：“罗护法，方才那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罗织命愣了一下，方才记起来对方口中的提议正是让他去沂国皇宫当太监。他当即变了脸色。
　　难不成对方真的想阉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我当你妹啊！
　　罗护法（勉为其难）：虽然性别不对，但是我不介意。
　　唐乌：我好痛QAQ
　　罗织命：我也好痛。
　　唐离音揉揉唐乌的头，然后看向罗织命：这个就阉了吧。
　　罗织命：今日倒霉mvp
　　*
　　感谢ii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

第64章 、投诚
　　“若是罗护法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 说不定就不会了。”唐离音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威胁我？”罗织命挑眉道。
　　他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怒和不满的情绪，虽然知道对方的笑未必带着他想的那种意思，甚至不是出于好意。
　　他却不得不承认方才有一瞬间地恍神。对方面容清濯, 唇红齿白, 偏细长的桃花眼剔透晶莹，眼尾微微上扬, 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身为魔教护法, 而且由于自身修炼法门的特殊性，他常常是以女子装扮出面, 没有人比他更懂美人，更懂得如何抓住一个人的眼球，将自身的容色发挥到极致......
　　但是他却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无需多加修饰，光是一笑就有颠倒众生的美。
　　唐离音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冷哼一声, 无所谓道：“威胁这种事, 护法想必也没有少做。”
　　听到了他的声音，罗织命回神，有些觉得老脸挂不住, 一是自己竟然被一个男子给吸引了心神，而是对方直接拆穿了他，话里话外的鄙夷不屑让他略微有些难堪。
　　但是魔教若是讲求公平正义同人讲道理，那才不是魔教吧。
　　第二日天还没亮, 唐离音就动身前往天霜林。梁勇倒是同他说过，天霜林位于北疆荒山附近，周围多荒凉的山地和草原，有狼群出没, 因此极力反对唐离音夜间前往。
　　本来是打算直接将罗织命关入要塞的地牢里严加看管，但是当罗织命提到若是带他一同前往会告诉他如何解毒时，他心里还是有些许动摇。
　　最后是给罗织命服下了一些化功散，每日都要服下一些，保证对方没有力气逃走，这才答应把人带上。
　　毕竟若是按照罗织命所说，这里还有他的人，对方隐藏在暗处，要是将人关在要塞地牢让对方被叛徒给救了出去，那他可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两相权衡，唐离音还是打算带上罗织命。
　　“太子殿下英明。”罗织命哼笑一声，被人带到了唐离音面前，他身上的红衣还带着血污，还有明显的褶皱。
　　昨日被关在地牢里关了一宿，罗织命身上的伤势只是被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不过他身上没有半分狼狈的神色，反而神清气爽。
　　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他是住在上好的寝殿之中，而不是待在阴冷潮湿的水牢里。
　　唐离音没有吭声，只是望着桌上几个瓶瓶罐罐，这是他专门派人找来的，用这些东西能够将人易容，改头换面。罗织命这张脸太过招摇，要是直接将对方这样带上，万一路上引来了魔教的人可就麻烦了。
　　他此行是为了去找魏大人，并不想多生事端。
　　想到这里，唐离音神色微定，拿起一点泥膏就往罗织命脸上一抹。
　　罗织命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脸，出声道：“你要对我的脸干嘛？”
　　“我干嘛？”唐离音懒得解释，索性道：“自然是你不想干嘛我偏要干嘛。”
　　说完给谢司和谢理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点点头赶快把服了化功散的罗织命制住了。
　　服用了化功散后，罗织命的功力会暂时散去，只有每天都服用一定量的化功散才能够维持药效。
　　唐离音这时才发现，即使化去了功力，这罗织命身上的力气也大得惊人。
　　他无视了罗织命带着怨念的眼神，自顾自地给对方脸上涂涂抹抹，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罗织命如今脸上那种雌雄莫辩的美已经被遮掩地差不多了，肤色也黑了几度，他还故意在脸上画了一道疤，看着颇有几分凶狠。
　　谢司谢理直接将人放开，罗织命拿过铜镜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擦，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给按住了。
　　唐离音直接将涂抹泥膏的刷子用力拍在罗织命的手背，道：“不许擦。”
　　说完还威胁道：“你说你要是擦了我会不会给你画个更厉害的？”
　　罗织命最后还是将手放下，不过对方的头微微垂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情绪低落沮丧地把头低起来。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动身。”
　　唐离音说完正准备出门，突然感受到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身后传来，让唐离音差点没有往后倒过去。
　　他一回头就看到罗织命嘴角勾起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妩媚的笑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那种柔媚的女子，只是配上脸上那种刻意丑化了的妆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唐离音微微愣住了，反应过来时直接将对方伸过来的手给挥开，若是他不挡一下，这手可能都要摸到他脸上去了。
　　“几年不见，小公子都长那么大了？”那人见自己的手被拍了回来，也不生气，只是看着手上那点泛红的颜色，嗔怪地看了唐离音一眼。
　　“怎么，公子不记得小女子了？可是小女子都从没计较过小公子那日的欺骗之举，你就这么把我忘了还真的不一般的薄情呢......”
　　唐离音见对方这副模样，猛地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罗织命也是一副女子的打扮，难不成那种打扮非他本意。
　　他其实是个精神分裂？
　　至于对方所说的欺骗无非就是当初误以为他是尚书之子，但是事实上都是他们自己误解了，自己又如何谈得上欺骗。
　　正在唐离音出神间，“罗织命”又朝着唐离音冲了过来，身形很快，不过在化去了功力之后，这个快怎么都要被打个折扣了。只是唐离音却觉得这个人身上的血腥气比起方才重了几倍不止。
　　这种血气并非真的能够通过嗅觉闻到的气息，而是一种伴随杀孽而声的煞气，是可以感知的到的。
　　这个人杀虐很重。
　　唐离音想都没想直接用剑柄直接敲在了罗织命的头顶，也没有控制一下力道，直接把人敲晕了过去。
　　他望着已经倒下去的罗织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旁的谢理突然出声道：“陛下，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对方中了双面蛊。”
　　“若是中了双面蛊，中蛊着会呈现出两张截然不同的面目......”
　　谢理沉声道：“但是其中只有看着正常的一面是身体的本识，而另一个看起来怪异违和的则是入侵的意识，据说此蛊极为恶毒，属下也是第一次见。”
　　唐离音点点头，这就可以说明为什么罗织命会有两张不同的面孔了。
　　原以为罗织命被敲晕了还要半天才能醒过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对方就悠悠转醒，不过有谢司和谢理全程盯着也不再担心对方突然又生出了什么状况。
　　“我......”罗织命看了唐离音一眼，扫视了一下周围，最后道：“你都知道了？”
　　他隐隐也知道方才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说起这双面蛊已经在他体内纠缠多年，从一开始的痛恨到如今的麻木。
　　最近那一面的力量隐隐有增强的趋势，若是一味放任对方成长下去恐怕有一天会鸠占鹊巢，直接将他的意识抹杀。
　　最后双面蛊中的双面不复存在，自己会成为使得对方意识壮大的养料。
　　“看到了。”唐离音淡淡道。
　　因为罗织命，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在他心里魏大人的安慰要比很多事都重要，既然这罗织命身上还带着这些不稳定的因素，他也没有兴趣再带上对方给自己自找麻烦。
　　本以为罗织命的秘密被人揭穿后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冷眼，反而看起来还有些激动。
　　“那我是怎么好过来的？”
　　罗织命抬起自己的手，细细地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能够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但是他知道若是那女面鬼一出来，若是不待个半个月一个月将力量全部消耗完，是绝对舍不得走的。
　　但是如今似乎过去不过一刻钟，对方就已经消失了，甚至没有留下半点影响。
　　唐离音不欲多说，他本来就是把对方敲晕了，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若是你答应帮我，我罗织命愿意向你投诚。”
　　罗织命突然抬起头看向唐离音，继续道：“我会为魔教做事，本身也是因为教主承诺给我解蛊之药，只是如今一拖再拖，我是真的等不了了，也许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幌子，与其一直等着他们兑现承诺，不如给自己另外谋一条生路。”
　　前往天霜林的路上，罗织命的态度殷勤的很，谢司和谢理都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方才那件事之后，给对方解锁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
　　唐离音皱了皱眉，一时还无法接受对方态度的转变，冷冷道：“我可没说我一定能帮你。”
　　罗织命听了，反而眼睛微亮，自信道：“我感受到这变化绝对与你有关，就算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身上的秘密给找到。”
　　唐离音默默地走开，如今远远可以瞧见被火烧过的树林，严重的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走进天霜林，唐离音可以闻到树林里残留的烧焦的气味。
　　哪怕过了半个月，这种气味也没有完全散去。
　　唐离音突然发现有一小片树林看着要比其他地方火烧的程度要小一些。
　　唐乌在一旁小心地感性，想努力察觉到诅.咒的所在。
　　“我可以感应到姓魏的当时应该就在这个地方。”
　　唐离音凉嗖嗖地看了他一眼，考虑是不是要将人就地给埋了。
　　罗织命对上对方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谢司在旁边幸灾乐祸道：“在陛下面前，你还是对魏将军放尊重一点，否则小心被陛下给记挂上。”
　　总之在陛下面前，说不得魏将军半点不好。
　　这已经是他们两人长期在陛下身边做护卫得到的宝贵经验，这个罗护法，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罗护法：总有一天要将你身上的秘密全找出来！
　　太子殿下：？？我有什么秘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等等……喜欢魏大人算吗？（脸红）
　　＊
　　感谢霂霂小可爱的2瓶营养液和君君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谢谢大家，我会加油的。
　　今天要高考了，考试的小可爱们应该都已经睡觉了，祝大家逢考必过。

第65章 、月狼
　　唐离音翻身下马, 地上都是已经烧得焦烂的枝叶，长靴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在寂静的荒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理跟在唐离音身后, 只见唐离音突然驻足在一棵枯树前, 由于树身巨大，因此只是被烧去了外壳, 如今依旧挺拔。
　　半月过去, 树的枝叶上已经生出了些许细小的嫩芽。
　　只要它们的根还在，就生息不绝, 总有一天，这里又会变回原来翠色青葱的模样。
　　唐离音的视线落在了树身上一片稍微深色一点的地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上面之前被洒上了血。
　　谢理也盯着漆黑的树干看了几眼，只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们带人到周围查看一下, 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都要上报。”唐离音低声道。
　　“臣遵命。”梁勇还带了一队人手来, 刚好承担了搜查天霜林的任务。
　　其实这里他们之前已经搜过很多遍了，不过陛下明显不死心，他也不敢违抗新帝的指令。而且再搜一遍说不定真的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唐离音看着这棵巨木, 虽然树身已经被烧得漆黑，但是他却能感受到这棵树身上的勃勃生机。
　　魏大人一定要像这棵树一样，逢凶化吉。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试问若是这种下落不明, 生死不知的情况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未必会如此焦灼。
　　越是想起，越是有个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
　　谢理发现唐离音的面色变了又变，似乎有些忧虑, 还有一种平日里少见的忐忑。
　　突然唐离音又换了几个方向查看了一下，不过他都是顺着树上有血的地方去的。
　　天霜林很大，没人能说得准当时魏将军他们被困在哪个地方。
　　因此通过这些已经和枯焦的树干混在一起，辨不清颜色的血迹，可以找到当时军队被困的大致方向。
　　突然唐离音脚步一顿。
　　“陛下可是有什么发现？”谢司在一旁道。
　　唐离音定了定神，看着衣摆边上那截树枝。看着像是一丛小灌木，被烧焦后只剩下了零星的枝干。但是由于木种坚硬有韧性，因此依旧挺拔着，像是维持着之前的形状，恒古不变。
　　谢司见这截树枝勾住了唐离音的衣摆，当场抽出配剑就要将这一截树枝给斩断。
　　“等等。”唐离音出声道。
　　谢司依言收手。
　　唐离音蹲下身，抬手取下了挂在枯枝上的一块布片，布片被烧得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看清一点图腾纹路。
　　不等唐离音发话，梁勇立刻道：“陛下，臣可以担保，这绝对不是军营将士衣服上的布，也不是北狄人身上的。”
　　虽然他没有去过北狄，但是也同北狄交手数年，对他们衣服上什么图什么花，是再清楚不过了。
　　谢理和谢司都一同摇摇头，脸上都带着些许窘迫，这时他们都巴不得自己平日里多看些关于北疆的书，好能够帮到陛下。
　　“让我看看。”罗织命原本抱胸跟在后头，见此情形赶快上前一步，从唐离音手中接过了那块残布。
　　“这个……”罗织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到这时候，谢司也不管什么过往恩怨了，直接道：“难不成你认识上面的图腾？”
　　“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某个部落的图腾。”
　　罗织命刚说完，谢司就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北疆是出了名的部落成林，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沂国将士和北狄士兵，不就只有哪些部落了？”
　　北疆多草原部落，由于草原看重血脉，因此虽然同在草原各个势力之间并不统一，而北狄人身上更是草原最为强大的一支血脉，其他部落的人只能在北狄统治区域的夹缝中求得生存。
　　近些年不少部落因为北狄扩大净土蚕食部落领地，已经在草原上被彻底除名，其他部落难免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没想到如今草原部落中竟然有人敢和北狄对着干，甚至还插手沂国同北狄的战事，只是不知目的为何，对沂国来说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见谢司这般质疑自己，罗织命也不恼，反驳道：“我说的也不是给你听的，我是说给我们陛下听的。”说完冲唐离音眨了眨眼睛。
　　唐离音见对方这般做态莫名又想到了方才罗织命双面蛊发作时身上那股似女似男的样子，默默地把头转开。
　　罗织命继续道：“而且你也不看看这块破布被烧成什么样了，能认出来那才是有鬼。”
　　谢司冷哼一声，没有在说话了。
　　一旁的梁勇也凑上来看了几眼，啧啧道：“都被烧成这样了，跟化成灰也差不多了。”
　　原本派出去搜查天霜林的将士们都回来了，果然没有别的线索。
　　想到突然获得的线索就这样断了，众人都叹了口气，没想到这趟还是白来了。
　　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唐离音突然把罗织命手上的那个布片给拿了过来。
　　他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最后抬眼问道：“谁带了纸笔？”
　　梁勇愣了一下，谁会随身带着纸笔啊，那种毛笔先不说带着多有不便，就是那墨也不见得就好带。
　　谢司和谢理两人在心里齐齐叹息，心里暗自决定以后出门一定要把纸笔带上。
　　“陛下，不如我们回去再做打算？”如今他们在荒郊野外，有些事做起来真的多有不便。
　　唐离音点点头，本来他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若是真的要筹谋些什么还是回到要塞中商议更为方便。
　　这时被梁勇带来的将士中有一人出声道：“陛下，属下身上有纸笔。”
　　对方年纪看起来还很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是沂国征兵要求的最小年龄。
　　唐离音多看了对方一眼，带着些许打量的感觉。
　　那名少年士兵像是有些紧张，马上把头低了下去。
　　等唐离音把视线移开后，这名少年士兵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唐离音，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位沂国最尊贵的人朝他走来。
　　他甚至还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极淡的香气，像是初冬的细雪。
　　少年士兵不敢怠慢，赶快将手上的炭笔和麻纸给递了上去。
　　谢司看了当场气道：“怎么能让陛下用这种东西……”
　　先不说这炭笔虽然沾了一个笔字，但看着就像是一块黑炭条…而且那麻纸也粗糙地很，还磨手。
　　陛下万金之躯，怎么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被谢司这么一说，那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不对，面上微红就想将手上的东西收回去。
　　只是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手上的东西就被人取走了，就像一阵风拂过，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把东西取走的。
　　唐离音毫不介意地将炭笔拿在手中，开始在麻纸上画了起来。
　　炭笔让他莹润白皙的手粘上了不少炭黑色的痕迹，显得分外碍眼，却又衬得这双手愈发白腻通透。
　　少年士兵盯着对方的手，微微敛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离音动作很快，用完后直接将炭笔给还了回去。
　　众人上前凑到麻纸前看了一下，发现那上面用黑色的炭笔清晰地画出了一个图案。
　　一个狼头，额间有个月牙形状的印记。
　　“这是个狼头啊，我一开始看还以为是狗头。”罗织命低声道，顺便还要吹一波陛下画功真的是出神入化。
　　自从知道唐离音身上很可能有解除自己身上蛊虫的希望时，他的态度明显要殷勤了许多。
　　唐离音看着这个图腾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心里迅速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图腾是月狼族吧。”
　　罗织命指了指狼头额上的月牙，继续道：“狼是草原最凶猛的生灵，草原部落用狼做图腾的部落只多不少。
　　但是这月牙却是月狼族最显著的特征，据说这月狼族自称草原月狼的后裔，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能知道了。唐离音心道。
　　“陛下，眼下可能要去月狼族看看了，说不定他们会知道魏大人的下落。”谢理在一旁道。
　　“不过这些部落行踪隐秘，也不愿意同外人打交道。不过据说有商队还是接触到了月狼族。”
　　唐离音点点头，无论是什么部落，只要有人就有需求，又有谁能拒绝给部落带来好处的商队。
　　“若是换做以前，即便沂国同北狄关系一直不好，但是沂国前往北狄的商队可不少，只是如今草原上经常有北狄散骑出没，给商队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渐渐也少有商队愿意来了。”
　　唐离音点点头，若是有商队更好，没有商队的话，他们只能带人硬闯一次了。
　　冒充一支商队显然也不现实，这种商队是祖祖辈辈共同经营的，往往是其祖辈就同部落首领订了协议，约定行商，若是换了其他人，这些桀骜不驯的草原外族未必会信。
　　没想到，第二日阙山城就刚好来了一支商队。
　　据说这支商队过去在北疆很有名气，甚至与月狼族也多有往来。
　　这支商队本来不愿意再跑北疆了，众人对这次商队重出江湖一事多有议论。
　　最后还是商队的领队透露他通过流风镖局雇了一帮武艺高强的护卫，这一路上若是碰到了北狄的散兵游骑，也能够应付。
　　唐离音从谢理口中，听到这个镖局的名称时，脑海里像是闪过了什么……
　　等见到陈琅时，唐离音才意识到这家镖局正是自己之前在雁州时极力促成的那家，没想到如今派上了那么大的用场。
　　一段时间不见，陈琅身上的气质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之前在山上为匪时，对方身上就是侠气大过匪气，如今倒是更加明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ovo
　　高考的小可爱都要加油！金榜题名~

第66章 、原则
　　“太子殿下。”陈琅上前行了个礼。他一身深色短衣, 袖口紧紧贴着手腕，显得干净利落，头发比上次见时要短了几分，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唐离音看到陈琅也有些惊讶, 低声道：“没想到是你。”
　　陈琅微微一笑, 收敛了初见时候的震惊，回道：“我也没想到会是殿下......不过如今或许要称您一声陛下了。”
　　他的目光才放到了正站在一旁的罗织命身上, 觉得此人的气质同长相实在是相差甚远。对方气质锋锐招摇, 同这般平庸的长相实在是有些违和。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毕竟他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
　　反而是罗织命探究地看了陈琅一眼, 他早就发现了一个现象，这位沂国新帝，似乎很容易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就连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受到对方的影响。
　　真是一件怪事。
　　“不知道陈当家怎么会跟着商队来北疆？”唐离音并不怀疑陈琅的本事，只是对方恰好出现就宛如瞌睡时送上了枕头, 实在是太巧合了。
　　“自然是商队出得起足够高的价, 不过陛下不必叫我陈当家，风火寨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再这般叫岂不是折煞我了。若是陛下不介意, 自可直接叫在下陈琅。陛下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他抬起眼看了眼坐在主座上的唐离音，对方一身月白华服，显得清贵逼人, 即使坐在装潢简单的大殿中，却让人有种蓬荜生辉之感，像是身处明堂之上。
　　“好。”唐离音见对方这样说，也不再客气, 直接道：“我需要带着人混入商队，跟着商队去月狼族的部落。”
　　陈琅沉吟了一下，才道：“陛下若是想去，陈琅必定会尽力护得陛下周全，只是若是要混入的话人不宜过多，也最好不要是军营里的人。”
　　毕竟在军营里待过的人，身上的气息是掩盖不了的，必然会被识破。若是仅来几个人完全可以混入保护商队的镖局人手当中，这样也不容易被人察觉。
　　唐离音见对方这么说，略做思考也猜到了其中要害。
　　“陛下，万万不可，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微臣微臣万死难辞其咎！”梁勇反驳道。一听到他们竟然不能派人前去保护，下意识就想反对这个提议。
　　先不说这些部落零星分布在草原上的各个角落，那些部落的态度还不明朗，而且还有可能撞上北狄散骑，不是一般的危险，他怎么都不能拿陛下的性命去赌。
　　如今先帝刚刚驾崩，新帝若是再出了什么事，沂国想必会大乱，这时候若是让北狄和司幽趁虚而入，没有了魏将军的北疆还不知道抵不抵御得了这北狄虎狼。
　　“梁将军别忘了，我也会跟在陛下身边，定然不会让人伤了陛下。”罗织命在一旁道。
　　梁勇抽了抽嘴角，某个人是不是忘了昨天他还是阶下囚来着。
　　“罗织命，若非陛下仁慈，你现在还蹲在牢子里。而且你怕是忘了，你这位罗护法可是恶名在外，少装好人了。”梁勇会顾及一下这位罗护法的面子，谢司可不会。
　　他之前一直在追查魔教据点和这位护法的下落，倒也听说了对方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若不是他现在还有点用处，他可不会允许这种危险人物留在陛下身边。
　　“谢侍卫这话可不对了，我虽然不是好人，但是却也不会做些杀人放火的事，但是我体内的那个女面可是十足的魔头，我用身体压制女面魔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啊。”
　　罗织命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功力都被药物给压制了，他现在是个毫无功力的普通人，若是遇到什么事，恐怕还要人保护。
　　“不过我如今功力被药物暂时化去，身上没有留下半点功力，那就只能劳烦陛下分出精力来保护一下在下了。”罗织命勾唇一笑。
　　唐离音给了罗织命一个白眼，心道他一点精力都不想分给这个家伙。
　　“陈琅，我带我的两个侍卫和唐乌一起去。”唐离音直接道，一旁的唐乌被点到名字抬起头看了唐离音一眼，看起来很乖。但是唐离音知道对方若是凶起来可和乖字不沾边了。
　　知道魏大人的下落很可能同那个神秘部落有关时，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呆在要塞中等待所谓的时机。
　　即使此行有危险，他也不得不去。而且若是他们隐藏身份小心混入的话，也未必会遇到危险。
　　罗织命面色一变，哀怨道：“陛下别忘了我啊，大不了我尽力自保。”不要你保护了还不行吗。
　　唐离音突然面色微变，看向了大殿门口，那里房门紧闭。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门边，速度很快但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带起来。
　　他轻轻抬手门应声推开，只见那名少年士兵身着盔甲，正端着茶水站在门口，似乎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刚好对上了唐离音的眼神。
　　少年士兵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手上茶托一松就要砸在地上。突然前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那茶托给稳稳拿住，茶托中的茶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离音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眼里带着些许深意。
　　“属下是奉命来给陛下送茶水的，没想到属下刚刚到这陛下就出来了。”少年将头埋下，看起来有些窘迫。
　　虽然他看着年纪还小，但是个头已经不小了。而且唐离音如今也不过比对方大了两三岁，但是这身高却已经持平了。而且由于体质问题，少年的体格更为健壮。
　　北疆的人身材普遍高大，想来也同这里的气候和平日里的习惯有关，北疆多战事，生在这里的人崇尚习武，通过锻炼使得后天的体格得到了提升，身材也普遍高大。
　　“你的眼睛，一直是这个颜色吗？”唐离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有些困惑。
　　“自然是的......不过陛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少年被唐离音这般盯着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唐离音点点头就端着茶托走进去，对少年道：“这里没事了，你直接下去吧。”
　　少年点点头，然后往另一边离开了。等唐离音将门关上后，少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深深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他原本纯黑色的瞳仁渐渐地变幻出了一些暗淡的蓝色，很快又隐没不见。
　　“月狼族吗？”少年轻哼道。
　　没想到胆子还挺大，若不是这件事自己还未必会将目光放在这个小小的部落上面。
　　*
　　从阙山城来的商队在荒凉的草原上穿行，商队的马驮着沉重的货物，还拉着几只大木箱，在地面上缓缓前行。
　　唐离音如今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粗布衣，同边上那些镖局的人身上穿的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这个人，即使穿着普通也让人很难相信对方真的就如同其穿着那么简单。
　　通体的贵气是掩盖不了的。
　　唐离音跟在商队后，如今天气渐凉，他身上还裹了一件杂色外袍，毛茸茸的绒边围住他的脖子，甚至挡住了他小半张脸。
　　他抬手拖住了小红鸟，先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鸟头，然后抬手将小红鸟放飞。
　　陈琅在前面巡视了一圈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疑惑道：“这是？”
　　“我养的鸟，让它飞上高空，帮我们查探一下附近的情况。”唐离音出声道。
　　若是小红鸟发现远处有北狄散骑的踪迹，会来向他示警，他们就能够带着商队及时避开。
　　草原虽然平坦开阔一览无余，但是再开阔的场地若是没有足够的可见度和视力，未必能够看得出极远处的景象，而小红鸟的任务就是要充当商队的眼睛，让他们能先于北狄一步发现对方的存在然后及时改变路线。
　　他们是要去月狼部落找人的，可不愿意在路上多生事端。陈琅见了点点头。却又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了眼神之人身上，最后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开。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只见罗织命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冷笑道：“刚刚你往哪里看呢？”
　　“你看错了。”陈琅下意识道。心里有些慌乱但是面上分毫不显，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罗织命，转身离开了。
　　罗织命往马车边缘一跳刚好坐在了马车边缘，一脚直接潇洒地架在了一个木箱上，笑道：“陛下，在下方才可是去打听了一下这月狼族的事，陛下想不想听听。”
　　唐离音自然是想听的，但是一见对方这副你求我我才告诉你的样子突然失去了听的兴趣，淡淡道：“你不说我就走了。”
　　见唐离音真的作势要走，罗织命妥协道：“陛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完换了个姿势，笑道：“这月狼族据说现任首领很有本事，还年轻，周围几个部落都有隐隐奉其为尊的意思。陛下想不想从这上面下点功夫，让这些部落来消耗北狄的战力？”
　　北狄人一直自诩草原霸主，又怎么能容忍其他部落壮大起来威胁他的地位。而且这些部落原本都是附属北狄的，没想到这群人中还诞生了那么一个敢和王庭叫板的人，不得不说确实让人惊讶。
　　却也容易让人升起想抹杀的欲望。
　　“没必要。”唐离音淡淡道。
　　他更希望在战场上能堂堂正正的剩过北狄，而不是要别人作为牺牲品来消耗北狄，自己则躲在后方筹谋坐收渔翁之利。
　　罗织命见对方这样说也不意外，只是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过陛下您就是太光明磊落了，旁人可不会用这种光明的手段对付你，有的是阴招让人防不胜防，陛下若是对上却由于过分坚守原则往往只有吃亏的份。”
　　“比如你？”唐离音白了罗织命一眼。
　　对方第一次就是对他使了阴招。
　　罗织命听了，脸上罕见了多了几分窘迫，出声道：“都是那个时候在下不长眼，若是知道你身上有能够解我蛊毒的东西，我又何必跟你作对。”
　　他可以感受到那蛊虫消停了很多，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这个变数他可一定要抓住了。即使如今还不知道蛊虫消沉的原因……
　　但是他觉得自己早晚可以知道真相，不过是时间，他还耗得起，十几二十年都熬过来了，又怎么会在乎往后的那几年。
　　突然前面传来了几阵喧嚣声，只见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小队发现了商队，唐离音敏锐地发现了那队人马身上穿着的狼毛服饰，上面还画着狼头图腾。
　　莫非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月狼族？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失踪了十几章，下一章就要见面啦。两人会马上陷入酿酿酱酱的甜蜜期。
　　我的剧情都是按照原本的想法写的，一般不会偏离原来想写的东西。有小可爱猜测部落有首领什么的，这个确实是有，不过吃醋还是不会的，两个人有别的方法升温，其他的人全都是来吃狗粮的，不会有人插足他们的感情。
　　恶毒女配插足然后主角吃醋正这种剧情不会有的，女配最多是来真香和助攻的（狗头jpg）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我的剧情真的好老套，大家都能猜出来了QAQ。
　　【来到了让人毫不期待的无奖竞猜环节！那个少年士兵是什么人？】
　　感谢霂霂小可爱的2瓶营养液~

第67章 、表露
　　唐离音坐在车沿上, 侧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队草原人中为首之人似乎是一名女子。
　　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长发微卷身材高挑，脖子上还挂着狼牙饰品, 腰间缠着一只皮鞭, 一身打扮干净利落。
　　“陛下，看此人打扮, 对方八成就是月狼族首领的妹妹姬兰塔。”
　　罗织命在一旁小声道, “不过这对兄妹也不是一母所生，关系也一般。”
　　唐离音点点头, 看样子姬兰塔正在同商队的负责人在交流什么，并没有反感商队的意思。
　　毕竟如今已经入秋了，北方草原入秋后寒意更甚，经常有草原部落的人来沂国购置一些物品，无论是火石还是棉服, 都很受这些人青睐。
　　前面陈琅朝着唐离音走了过来, 凑在他跟前低声道：“陛下，我方才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月狼部落的人说部落里并没有外人, 最近都没有其他热进入部落。”
　　“他们也未必知道什么，总之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能确定。”唐离音听了无所谓道。
　　毕竟若是月狼部落的人真的带走了北狄想除之而后快的魏大人，怎么可能大肆宣扬，这怕不是嫌弃自己命长了。
　　虽然隔得远, 但是姬兰塔还是一眼注意到了唐离音，她美目一挑，骑着马朝他这边靠过来，上下打量了唐离音一眼, 哼笑道：“想不到你们这些护卫里面还有那么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若真遇到危险，能扛得动兵器吗？”
　　她平日里最不喜欢这种看着柔柔弱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男人还是要那种高大挺拔，充满阳刚之气的好。
　　这种人若是对敌，怕不是还要她们姑娘家来保护，看着像是被一阵风就会吹跑似的。
　　原本跟在唐离音身边的唐乌突然瞪大了眼睛，正要朝姬兰塔扑过去。
　　他一脸凶狠地模样让姬兰塔都吓了一跳，不过唐离音迅速拉住了唐乌的手臂，安抚地摸了摸对方头，被顺了顺毛后，唐乌冷静下来，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唐乌只是看不惯这个女人这样说他，想给自己出口气，不过当下他的身份确实只是一个护卫，若是被那么多人维护反而蹊跷，还有可能会暴露身份。
　　因此此时不宜起冲突。唐离音面上冷静，也没有看姬兰塔。
　　他就坐在车沿上看着像是完全不在乎姬兰塔的挑衅，还真的有种很奇特的气质，这是和草原上的人完全不同的。
　　为了掩饰自己方才那种出乎寻常的关注，她低声道了一句怂包，转身离开了。
　　若是自己被人看不起正常人都下意识反驳了，怎么都要给自己辩解几声，对方竟然还一声不吭，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
　　*
　　有月狼族的人带路，这一路上也就快多了。
　　往西北行了不知道多久，众人远远地能够看到一排排一人高的木栅栏，还有不少圆帐。这里已经是草原的边缘地带，有不少石山，借助着石山的掩映，一般人并不容易找到这里。
　　唐离音低头看了一眼唐乌，问道：“察觉到什么吗？”
　　唐乌低下头像是感受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唐离音，乖乖点头。
　　“等等我们悄悄地去找人。”唐离音低声对唐乌道。
　　既然唐乌在这里感受到了诅咒的气息，说不定魏大人就在这里，只是被人瞒下来了，也不允许对外说，那么他就自己去找。
　　只要找到魏大人他就离开，其他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同他无关了。
　　见到有商队来了，部落年纪稍小的还从门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成年男女中不少人都带着东西出来交换，草原上并没有货币都是以物换物的形式，不过草原上同样也有许多珍稀材料，商队若是能够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呀可能换得不少金钱。
　　唐离音趁机带着唐乌走了，顺便同谢司谢理说了一声。若是他们一下去全都消失未免会引起众人的疑心，因此他让谢司谢理留下，他自己则悄悄潜入去查看情况。
　　两人借着马车的遮挡，悄悄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不过部落内四处都有人走动，若是想不被人发现多少还是有些困难，好在这里不少石山也能够作为遮掩。
　　唐乌四处看了一下，像猛兽一样灵敏地借助巡查守卫的视线死角悄悄蹿了出去。唐离音也跟在唐乌身后，渐渐地远离了部民聚集的地方。
　　周围的道路不如之前那般平坦，地面上都是荒草，山石遍布，而且守卫也更加密集。
　　月狼部落背靠复杂地形，若是遇到什么不测可以带着族人往山里躲，也不容易被人一举击溃。
　　这里的圆帐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的更为复杂华丽，难不成这都是给月狼部落有身份的人居住的地方？
　　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的用途。
　　“你是什么人？”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让唐离音脚步一顿，对方如果不是在他无知无觉时靠近他的，那就是之前一直呆在附近，只是他一时心急并没有注意到。
　　姬若见对方形迹可疑还不回答，抬手朝着对方抓了过去，速度快到甚至带出了风声。
　　唐离音也不管那么多了，突然转身直接用手击向那陌生男子的颈侧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抓住了手腕，唐离音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觉得这人力气大的简直不可思议，就像头牛。
　　对方看样子是草原人，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身上穿的服饰看样子要比他方才看到的那些人精细不少。
　　此人想必在部落中的地位不会低。
　　在唐离音打量陌生男子时，姬若同样在打量他。荒山草原多风沙难以养出那么精致细腻的五官，手指触及到的地方也是一片滑腻宛如上好的冷玉一般。
　　唐离音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包好的剑上面，正打算动手突然看到有人迅速出现在了那名陌生男子身后，直接按住了对方抓住唐离音手腕的那只手。
　　陌生男子迅速松手，若是他晚一步可能会被这个人卸了肩膀。
　　唐离音愣愣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对方身上穿的也是月狼部落的服饰，草原部落服饰向来比沂国穿的要开放地多，比如这敞开的衣襟，中间就袒露开了紧实的胸膛，腰上还有带着一条狼毛腰带，上面挂着几条银链。
　　虽然这身打扮很陌生，但是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识。
　　“你......”
　　还没有等唐离音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唐离音心猛地一跳，感觉被对方碰到的地方就像着火了一样。
　　“魏大人？”唐离音小心开口。
　　总觉得魏大人同平时有些不太对劲，魏大人的情感一直是内敛的，会对他好，但是永远都是那种带着点距离感的好，在背后默默对他好。
　　就好像觉得一旦离得近了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像如今这般热情主动的魏大人，这可能还是头一回。
　　“嗯？”
　　听到对方开口，魏淮眠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困惑。
　　那名陌生男子冷淡道：“他记忆有损，被带到月狼部落时，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觉得方才被那名突然出现的男子按住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想到这里他又皱着眉看了眼魏淮眠。
　　对方明明被他安置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派了许多部落侍卫看守，竟然还是让对方跑出来了。
　　唐离音听了赶快扯了扯魏淮眠的手，担忧道：“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但是魏淮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一上来就抱住自己……
　　魏淮眠深深地看了唐离音一眼，神色突然柔和了几分，凑近他道：“我不知道，不过刚刚听到你叫我魏大人，我觉得我应该姓魏。”
　　唐离音对上对方的眼神，突然感觉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魏淮眠，强行将脸上的不对劲给压了下去，看向姬若道：“你是什么人？月狼的首领？”
　　“不错。”姬若没有否定，只是看向唐离音，“你是谁？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唐离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对方见唐离音一脸防备的模样，出声道：“既然我出手救了魏将军，那就说明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姬若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在北狄王庭有自己的眼线，知道北狄人的计划后，我也做足了准备潜入天霜林，借助对地形的了解以及那一带的地下暗河，才将人从火海中救出来。”
　　不过他没说的是，当时魏淮眠已经自己带人找到了暗河，他不过是随手帮了一把罢了。
　　唐离音一听是对方救了魏淮眠后，也不好当面质疑对方的用意，只是道：“那......他为什么会失忆？”
　　“我让部落的巫医看了，说是对方之前就有过这种情况，可能是一种药物引起的。”
　　唐离音突然想起来在几年前，魏大人就暂时地失忆过，当时林神医说过这是那位伤药的副作用，但是如今林神医已经死了，又有谁能知道这副伤药到底是什么，魏大人还能不能好起来。
　　毕竟此时距离天霜林之变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而魏大人似乎还没有好的迹象。
　　要知道上次可是两天就好了。
　　唐离音这时候注意到魏淮眠的左手一动不动，好像刚刚制住姬若然后将他抱在怀里，用的都是右手。
　　他迅速将手按在魏淮眠的左手上，严肃道：“你的左手怎么了？”
　　魏淮眠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就是前阵子没有直觉了。”
　　他语气轻松，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但是唐离音很在意。
　　姬若抱胸看着两人，见此出声道：“他身上应该有咒毒，他毒入肺腑，自然就发作了。不过对于这种毒，我也没有办法，看样子倒是司幽那边的。”
　　而且对方前几天明明连腿脚都不利索了，没想到今日突然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唐离音，暗道不知道是不是和此人有关。
　　若非魏淮眠的双腿知觉也在消退，他未必会减少了看守的人手，对方未必能够跑出来，也未必能有今天这一幕。
　　唐离音看着魏淮眠，心里有些难受。
　　魏大人身上的咒毒原本是从他身上转移过去的，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清楚这种咒毒的习性的，但是到了如今他才发现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原本在他身上还没有达到僵化四肢程度的毒，到了魏大人身上瞬间就变了。
　　“首领不如来说说你的目的。”唐离音淡淡地看了姬若一眼。
　　对方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插手北狄和沂国的事，若说没有自己的目的他是半点也不相信。
　　“自然是因为北狄。”姬若看了唐离音一眼，“北狄狼子野心，图谋整个北疆，我又怎么会不清楚。”
　　近些年北狄就一直对北疆的草原部落频繁动作，有的被直接找了个借口给除名了。
　　大些的草原部落也有近万人的规模，若是联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因此北狄自然不会放任这些势力的存在。
　　“所以你找我们又有何用。”
　　“自然是找魏将军，希望能共同对敌。”
　　姬若虽然说得言辞恳切，但是唐离音依旧皱眉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找其他部落结盟，这样彼此之间有所照应，北狄短时间内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对你们下手。”
　　“你有所不知，我不久前得到了消息，几个大部落都已经倒戈北狄，北狄一定给他们承诺了不得了的好处，这好处自然是月狼族的领地和族人......”唐离音听了微微一愣，没想到北狄竟然铁了心想灭了月狼族吗。月狼族好歹也是草原出了名的大部落，只不过这些年萧条了不少......
　　对了就是因为式微。
　　见唐离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姬若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错，月狼族已经不比过去的鼎盛时期，却依旧占据着先祖打下来的领土，想必眼红盯着我们的人并不在少数......而且，北狄王看上了姬兰塔，想让姬兰塔做他的十九任王妃。”
　　说到这里，姬若眼里也带上了些许戾气。
　　唐离音听了有些无语，他记得北狄王可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吧，姬兰塔他方才也见过，就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北狄王难不成还想来爷孙恋？而且还是强娶的那种。
　　突然圆帐后出现了一道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谁在那里？”姬若厉声道。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半晌姬兰塔从那边走出来，眼神还有些恍惚，那里还有之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不安道：“哥，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姬兰塔平日里不会这样叫姬若，但是真的到了这种事面前，她发现能够帮她的只有姬若了。
　　身为草原人他怎么不会知道那个北狄王，北狄王如今已经是个老头了，平生除了打仗就是好色，她怎么会去嫁给那个人。
　　而且听说北狄王的儿女都有三四十人......如今对方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会暴毙在女人的肚皮上。
　　据说如今各王子都已经想办法夺权了，她若是真的嫁给了北狄王，北狄王一死，她恐怕也会被新的北狄王赐死，更可怕的是还要去服侍新王。
　　姬若见姬兰塔这副模样也有些头痛，出声道：“我月狼族还没有到要将你送出去保全部落的地步，而且就算你嫁过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月狼族。”
　　“所以你就想借沂国之手让北狄无暇顾及月狼族？”唐离音挑眉看了他一眼。
　　“不是借力，而是联手。”
　　“你如何认为我们会答应你们，毕竟我们可没必要帮你们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唐离音话里话外隐隐将自己放在了和这位名震北疆的魏将军同等的地位上，让姬若有些讶异。
　　只是不知道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同魏淮眠又是什么关系。
　　“魏将军是重情之人，如今我既然救了他，必定会承我这份情，若你是他亲近的人，又怎么会拒绝我。”
　　唐离音皱了皱眉，对方确实救了魏淮眠，于魏大人有恩，自己也算是间接承了对方的情。
　　“你若是想联手了可以，不过月狼部落可愿意归入我大沂。”
　　唐离音低声道：“如今月狼部落已经被北狄给盯上，必然不会轻放你们，草原终究是北狄的地盘，终有一天草原上再无你们的立足之地，月狼部落无法对抗整个北狄。”
　　姬若看了他一眼，声音了冷了下来，笑道：“你是逼我做出决定？”
　　“现在这种形势之下，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情分未必能用一辈子，也未必能光照后世。”
　　唐离音如今既然知道了月狼部落的情况，自然知道并入沂国才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月狼族的人还可以搬入北疆的城池，或者在北疆其他疆域依旧过着同如今一般的生活。
　　而且人口就是生产力，他不介意将月狼部落的人妥善安置在北疆。
　　“沂国向来歧视外族，若是族人去了恐怕也是过着奴隶不如的日子！”姬兰塔已经从刚刚的信息里回过神来，看着唐离音皱眉道。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唐离音道。
　　“你拿什么保证？”姬若沉声道。
　　“我应该是如今北疆最有话语权的人了，若是我都不能帮你们，恐怕也没有人能帮你们。”
　　见唐离音这样说，姬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记得魏淮眠失踪后，由副将军许存德来代领北疆事物，据说许存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怎么都同眼前之人对不上号。
　　唐离音见对方不信，从身上去处一枚铜块，看样式正是北疆的兵符。
　　魏淮眠自己收起来没有随身携带的兵符如今在他手上，手持兵符者可以调动北疆的兵马，说明他手上确实是有实权的。
　　“而且你们不用担心在沂国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如今沂国已经易主，新帝即位，未必会延续先帝排斥外族的想法。”
　　姬若听了微微一愣，草原上消息滞后，除了北狄王庭势力大眼线多能够知道更多消息，其他部落往往很难获得远在沂国皇都承京的消息。
　　原来沂国已经换了国君......
　　*
　　最后姬若还是表示自己要再考虑一下，会在几日后再给唐离音答复。
　　唐离音也不急，这种事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出决定的。
　　而且部落中还有许多族老，未必会答应这件事。那些人肯定是宁可与北地玉石俱焚，也不愿意离开世代生活的领地去寄人篱下，归顺沂国。
　　但是沂国不可能一直帮着月狼部落来抵御北狄，月狼部落人丁稀薄，现任首领年轻有为，只可惜月狼部落积弱已久，姬若的存在不过是营造出一种繁荣的表象罢了。
　　唐离音为了照看魏淮眠索性就跟着对方住在一块。
　　唐离音将谢司谢理叫了过来，讲明了这里的情况，然后把罗织命叫进来时，面色冷了几分。
　　魏大人如今会这样也有罗织命的一部分“功劳”。
　　“罗织命，你当初下的咒毒，要如何去解？”
　　“陛下。”罗织命上前一步，小声道：“不久离开了一会，你的态度怎么变化那么大？”
　　“我之前的态度也不见得有多好。”唐离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罗织命正准备说什么，突然感受到了危险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方才避开了魏淮眠那一掌。
　　不然他现在功力被化去，可能被对方这一下直接送走。
　　“我可还什么都没有做，魏将军怎么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而且都失忆了还那么大戾气。”罗织命啧啧几声。
　　“那是因为你看着就欠打。”唐离音没好气道。
　　心里却在惊讶没想到魏大人在记忆有损的情况下还记得对罗织命出手，想必魏大人虽然失忆了，但是一些很深刻的东西却还牢牢记着，没有被遗忘。
　　唐离音想到了对方之前那个拥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魏大人当时抱他，又是因为心里有什么东西没有被忘记？
　　罗织命一副不跟失忆病人计较的样子，看向唐离音：“我之前见陛下身上咒毒已解，却又为何再求解毒之法，难不成......”
　　他视线落在了魏淮眠身上，暗道难不成咒毒被转移到了另一人身上。
　　这种事在之前的他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过这样也就说明了，这位沂国新帝身上的秘密更值得来发掘。
　　“你当初下的咒毒，如今正在魏大人身上，而且出现了更加严重的后果。”比如魏将军四肢都在僵化，若是放任下去，终有一天会成为一尊雕像一样的人，不能动，身上眼皮都无法睁开。
　　唐离音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有种仿佛溺水一般的窒息感朝他袭来。
　　突然一个人影站在了自己身前，只见魏淮眠握住了他的手，像是怕他从他手里溜走一样。
　　罗织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唐离音道：“你来看看吧。”
　　说完，唐离音低声对魏淮眠道：“你中毒了，现在让他帮你看看。”
　　魏淮眠冷淡地看了罗织命一眼，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听眼前这个人的话。
　　见魏淮眠点头后，唐离音吐出一口气。
　　只见罗织命在查探魏淮眠情况时，突然面色微变。
　　他讪讪道：“他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受到对方体内的咒毒好像被什么东西催化了一样，那不像是巫术或者诅咒，更像是宿命。
　　没有帮上忙，罗织命也不好再留下来，唐离音关门送客。
　　唐离音忧心忡忡，突然感受到腰间一紧，魏淮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抱住了他。凑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一瞬间有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唐离音猛地看向魏淮眠，低声道：“你记起来了？”
　　魏淮眠皱了皱眉，方才他只是抱住对方时，下意识就叫出了口。
　　唐离音低下了头，对方果然还是没有想起来。
　　不过既然有他在，他一定能让魏大人好起来。
　　他的后背贴在魏淮眠的胸膛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跟他自己的心跳声交融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刚见到我时会抱我？”唐离音感觉到自己问这个话时，声音都带着点微颤。
　　魏淮眠想了一下，最后道：“从我见到你时，我脑海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是我爱的人。”
　　所以我想抱你。
　　甚至还想做更加过分的事。
　　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
　　唐离音没吭声，稍微挣脱了一下对方腰上的手，魏淮眠将手松开一点，像是有些消沉。
　　对方这样是不是反感他的亲近，又或者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没想到唐离音转身直接回抱住了他，低声道：“我知道了，所以魏大人要快点好起来，再对着我说一遍。”
　　魏淮眠愣了一下，半天才将手放在了唐离音的腰上，将人环住。
　　心里像是被一种陌生的情感充满了一样，感觉浑身的血都仿佛被眼前这个人给点燃了。
　　这时门口的帘子突然被人拉开了，姬兰塔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
　　“你们......”她震惊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你们以前认识吗？”
　　总觉得这两人抱在一起的氛围，怎么都怪怪的。
　　这个被哥哥带回来的人她自然也知道，她还一度很欣赏对方的强大和勇猛，要知道若不是对方受伤乐失忆了，部落里未必有人能够制得住他，若是一靠近很可能会被对方伤到。
　　而且一直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哪里会有那么温柔的时候。
　　望着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男人，姬兰塔怎么都无法把对方同之前那个不苟言笑冰冷严酷的人给联系在一起。
　　最后姬兰塔压下了心中的怪异感，出声道：“哥哥让你过去一下，他已经考虑好了，不过希望能够确认你的身份，因为他并不想将身家放在一个不知道来历的人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新文了，努力完结应该快了吧。

第68章 、见君
　　姬若的住所是位于月狼部落最核心区域的一座白金色圆帐, 高高的尖顶被漆上了黑色。
　　这座圆帐很是醒目，隔得老远都能看到，周围有部落守卫严密防守，里三层外三层, 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唐离音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魏淮眠也跟在唐离音身后。
　　部落守卫见是两人也没有阻拦, 想来是姬若事先同他们打过了招呼。
　　他无奈地看了魏淮眠一眼, 微微一侧头就对上了对方的眼神。剑眉英挺，眼神澄澈, 侧脸的阴影使得他的脸愈发锋利瘦削。似乎对方这一路上，目光好像就只停在自己身上一样。
　　一掀开沉重的帘帐，唐离音就看到了陈设简单宽敞空旷的大殿，而姬若正坐在桌案前，一旁有婢女指引两人在一旁坐下。
　　姬若看着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只是在沉思时, 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唐离音身上，带上了些许探究的意味。
　　“虽然知道这样做冒了很大的风险，但是想了一晚上后, 我也想明白了，若是你真的能够保证月狼族族人拥有同沂国百姓在北疆拥有同等的待遇，我就答应你。”
　　他说完，双眼紧紧盯着唐离音, 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变化，然而对方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此时发生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一样。
　　但是如今月狼部落夹在沂国、北狄、司幽之间，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要想不被殃及池鱼，就要寻找一条出路，归顺沂国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只是这个举动同样有很大的风险，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眼前这名看起来容貌谈吐皆为不凡的男子是否值得相信，对方的地位和权柄又是否能够保证能兑现承诺。
　　想到这里，姬若开口道：“所以，阁下可否告知真实身份？”
　　唐离音睫羽轻闪，摇摇头：“如今恐怕还不能告诉你。”
　　他自然知道姬若这样问，是因为对他的信任还不够多，想给自己多一层保障，这也是人之常情。
　　试问谁会相信一个来历成谜身份不明的人，就这样草率地做出了关乎部落未来的决定，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之前提出这个观点时就没有指望姬若会答应，姬若答应了才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但是就跟姬若对他无法完全相信他一样，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他的身份不能够随意暴露，若是他表明了身份，姬若突然翻脸将他扣留下来，事情可就要脱离控制了。
　　有时候若是有足够的利益摆在面前，就算要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有人会去做。
　　姬若听了面色一变，最后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情绪继续道：“阁下说如今不可告知，那是否还是有个时限。”
　　“对。”唐离音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一个地方。
　　姬若发现那里正是沂国的北疆要塞。只见对面那名肤白如玉的男子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要等到沂国北疆驻军到了之后。”
　　如今姬若怎么会不明白，对方摆明了也是不信任自己，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一声。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能轻而易举的调动北疆驻军，还如此年轻，要说他过去从来不知道北疆还有这么个人物......
　　这样更引起了姬若的好奇。
　　最后姬若还是没有松口，只道要等到沂国驻军到了之后再做决定。唐离音也觉得无所谓，他可以看得出姬若心里的天平正在倾斜。
　　答应只是迟早的事，拖久一些也不过是给自己增加一些心理安慰罢了。
　　两人一出来就看到了姬兰塔，她看样子是来找姬若的，不过在同唐离音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让唐离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说说是不是自己这些天沾花惹草了。”唐离音轻轻地哼了一声，虽然话是这是说，他还是轻快地走在前面。
　　他总觉得这个姬兰塔对魏大人有好感，毕竟魏大人那么好，又怎么会不讨小姑娘喜欢，尤其是对崇尚力量的草原人来说，而魏大人在他心里简直是完美的存在。
　　不喜欢的都是他们没有眼光。
　　“没有。”魏淮眠听了后认真道。
　　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唐离音，让唐离音都有些后悔问出这个傻问题了。
　　“我只沾惹你。”
　　唐离音听了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把头转过去，轻轻咳了一声道：“知道了。”
　　说完就带着魏淮眠回到了暂住的房间内，一路上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脸，总觉得魏大人失忆后好像放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来。
　　只是不知道魏大人如果恢复记忆了，会作何感想。
　　*
　　入夜，清冷的月光笼罩大地，远远能够听见狼群的嚎叫声，不过这也是因为唐离音听力敏锐的缘故。
　　唐离音见魏淮眠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张古琴，上面刻着细致的雕花纹路，看做工分明是出自沂国匠师之手。
　　没想到月狼部落里还有古琴。
　　魏大人将这张琴抱出来，难不成是想听琴？
　　唐离音眨了眨眼，他其实琴艺说不上有多好，过去皇后教他的时候他无非是占了一个穿书的便宜，因为有着两世的记忆，所以学起来很快。
　　这里是草原，想必也难以听到琴声，不知道听到沂国乐器弹奏的音调能不能让魏大人记起什么。
　　唐离音想到这里，将古琴放在桌上，拨弄了两下试了试音色。
　　本来想弹的曲子在看到魏淮眠时突然换了一个曲调。唐离音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的长宁宫，皇后当时教他这首曲子时，是希望他将来能谈给喜欢的人。
　　他不知不觉已经将这曲调给弹出来了，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弹的东西里面好像少了些什么，不过如今缺失的这部分已经被彻底补全了。
　　这泠泠琴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从指间倾泻而出，像是山涧中的清泉水。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只见魏淮眠将手按在唐离音的手上，对方声音低沉带着点哑意。在昏黄的烛火下，一双眸子更显深邃暗沉，像是酝酿着风暴一般。
　　魏淮眠如今不高兴。
　　唐离音突然意识到这点，但是却不知道魏大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他疑惑地眨眨眼，细长的睫羽像扇子一样，像是挠在别人的心口。
　　“你弹这首曲子时，想的是谁？”魏淮眠低声问道。
　　“嗯？”唐离音有些疑惑，魏淮眠的手还按在他的手上，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上传来的惊人热度。
　　“你方才弹的那曲......”魏淮眠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能感觉得出，里面有你的情意……那个人是谁？”
　　他记忆里的空白让他对这一点十分不确定没有安全感，他明白了自己绝对无法接受对方喜欢的是另一个人的可能，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能将对方从他身边夺走。
　　唐离音愣了一下，没想到魏大人那么敏感，光是听这曲子就能够感受得出来吗。
　　魏淮眠直接上前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吐出一口气。
　　“别喜欢他，喜欢我吧。”
　　唐离音失笑，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啊，毕竟......”无论那个都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谢理凝重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公子，月狼部落东北部出现了一支游骑，数量规模不明。”由于如今他并没有暴露身份，因此谢理高声叫他时并不会再称呼他为陛下。
　　唐离音看了一眼魏淮眠如今已经变得有些迟钝的双腿，沉声道：“你要在这里乖乖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魏大人的情况正在恶化，他必须要找到能够帮到对方的方法。
　　“我跟你一起去。”魏淮眠淡淡道。
　　“不行。”唐离音摇摇头。
　　他自然知道魏大人的骁勇，但是如今魏大人身上还有隐患未除，他自己私心上也是不希望对方去冒险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唐离音出去后，发现四下灯火通明，想必来的不仅仅是一支游骑那么简单。
　　谢司谢理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如今见唐离音出来两人都赶快上前来汇报情况，见到唐离音身后并没有跟着往常那道熟悉的人影，两人都有些疑惑。
　　“陛下，魏大人今日不同陛下一起？”
　　“魏大人还有事，不方便，谢司你在这里守着，务必照看好魏大人。谢理跟我去看看情况。”唐离音说完就朝着部落中心走去，如今总归要先找到姬若来说明一下情况。
　　游骑......难不成是北狄。
　　但是北狄如今精力都放在与沂国北疆交战上，王庭内部各王子为了争权斗争不断，又怎么会有闲暇来找月狼部落的麻烦。
　　本来他以为，月狼部落要等到一个月后才会遭到北狄的讨伐，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事件提前了。
　　谢理紧跟在唐离音身旁，沉声道：“陛下，若是不敌，属下会豁出性命护陛下突围。”
　　唐离音侧头看了对方一眼，轻笑道：“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陛下说的人也包括我吗？能被陛下这般记挂，在下真是受宠若惊。”罗织命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唐乌跟在对方身后，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就朝着唐离音跑了过去。
　　唐离音白了罗织命一眼，继续往前面走。
　　他说这些自然不会是无故放矢，毕竟他一开始就做了一手准备。他叫住了谢理，在对方身边耳语了几句。
　　谢理愣了一下，在唐离音看不到的地方，耳朵还泛起了一阵可疑的粉色，最后他点点头，身形渐渐融入黑暗中，眨眼就没有了踪影。
　　*
　　姬若已经站在帐外，听着手下汇报的情况，往这边过来的游骑大约有三万人。
　　没想到月狼族还要劳烦北狄这般兴师动众，深夜行军。
　　如今明月高悬，草原上的月亮看起来要比别处更大一些。皎洁的月光洒下来，落在青色的草地上，给地面铺上一层细腻的白霜。
　　被夜雾笼罩的远处渐渐出现了一片阴影，紧接着一群装备精良的北狄铁骑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饶是姬若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应战状态，但是对上三万铁骑却依旧如同以卵击石。
　　他已经派人遣散族人，让老弱妇孺统统先躲进了部落后方的石山上。石山地形复杂，他们能够从上面另寻出口，借此逃脱。
　　为首之人一身短装便服，身上还披着上好的狐毛裘，骑在草原烈马上，脸上噙着笑意。金棕色的短发干净利落，眼睛是带着一点点碧色的湖蓝。
　　旁人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姬若也是认识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北狄王最宠爱的九王子会亲自前来。
　　年轻男子轻巧地跳了下来，微微抬手，身后的人听从他的指示都听了下来，停在了一个对于双方来说相对安全的位置。
　　“不知道九王子来到我月狼部落所为何事？”姬若开口道。
　　虽然现在情况看起来不妙，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你月狼部落勾结沂国，可还将王庭放在眼中。”年轻男子嗤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嬉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会跟你说这些吧。”
　　听了前半句的姬若心里一跳，等对方说完后半句，一时有些无语，他自己也猜不明白这个九王子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九王子也不在乎姬若如今想什么，只是直直地看向唐离音道：“陛下可还记得我？”
　　唐离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然记得。”
　　对方就是那个之前同他见过几次面的少年士兵，没想到对方隐藏的还真深，倒还真的给对方装出了几分少年的青涩懵懂。
　　不过这北狄九王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绝对不是普通少年。北狄王膝下九子，对方能得宠绝对有自己的手段，若真的如同对方的年纪表现出来的，能不能活到现在还难说。
　　因此唐离音也不敢小瞧对方。
　　而一旁的姬若和姬兰塔两兄妹都愣住了，周围的部民中也发出了阵阵骚动。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子，和他们相处了两天的人，竟然是沂国的皇帝！
　　姬若眸光一闪，他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对方拒绝透露自己的身份，又表明自己是北疆最有话语权的人，能够随便调动北疆的驻军，若对方是沂国的国君，那么一切都说的明白了。
　　沂国之主，这身份确实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九王子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众人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的种种反应，只是看向唐离音，笑道：“在下狄荀，不知道能不能请陛下前往北狄王庭一叙？”
　　姬若暗道，难怪对方会亲自前来，原来是因为知道此人身份，若是将对方掳到了王庭，想必整个沂国都会发生震动，而且想必只会在王庭沦为阶下囚......
　　“我要让你当我的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加油~今天更了四千！努力把后面写好，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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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威胁
　　狄荀这话一出, 当场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唐离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觉得实在是荒唐至极。这位北狄王子竟然大言不惭要让自己当王妃，只怕不是疯了。
　　而且不过是见了他几面就有了这种心思。
　　他突然明白北狄王怎么娶了十八个妃子，想必是骨子里的劣根, 如今看这位九王子狄荀也遗传到了不少。
　　一家子都是种.马。更何况他可是男子。
　　狄荀没有在乎唐离音发沉的面色, 反而还一脸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像是在回顾着对方方才脸上带着点惊讶和窘迫的表情, 只觉得方才那双莹润的眼睛睁大时, 仿佛能看到盈盈水光，这都是草原里没有的景象。
　　和沂国北疆的战士们交手久了, 他还以为沂国都是这种膘肥体壮的壮汉，没想到倒还有如对方这般出尘似仙的妙人，而且对方还是沂国那位新帝......这就更让他兴奋了。
　　唐离音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眸光如刀冷冷地扫了狄荀一眼。
　　唐乌也上前一步拦在的唐离音面前，不过由于年纪小发育不完全, 个头也不高, 根本挡不住对方的视线。
　　这时站在狄荀身后一名身着长袍的人突然走上前来凑在狄荀耳边说了几句，狄荀皱眉看了唐乌一眼，最后勾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抬眼看向姬若：“姬若, 我今日不是来找你的，若你愿意将人拱手送出来，我就即刻带人撤离，保证不会伤及月狼族人一丝一毫, 如何？”
　　姬兰塔在一旁攥紧了袖子，虽然他对这个看着比草原女子还娇弱的沂国陛下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如今见对方站在原地毫不慌乱，周身的气质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别扭地把眼睛移开, 在心里暗道沂国皇帝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要来求助于他们月狼部落，对方此时看着镇定的样子，说不定也是装出来的，指不定等等就方寸大乱了。
　　以往从来没有听过北狄王子娶男妃的先例，这位九王子虽然没有娶妻，但是在其他方面的名声可不太好，比如性情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性子古怪偏激。
　　若是对方真的落入这北狄王子手中，还指不定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姬兰塔心道但若是不把人交出去，月狼部落可能今晚就会大祸临头。
　　姬若没有察觉到姬兰塔内心的纠结，沉吟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看了唐离音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高声道：“陛下是我月狼部落的贵客，自然不能交出去。”
　　唐离音有些惊讶，没想到姬若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是选择了站他这边，不怕将月狼部落今日葬送在这里吗？
　　“我相信你有办法。”
　　姬若低声道，抬眼看了远处黑压压地一片北狄铁骑，低声嗤笑一声。
　　“今日他们拿你来胁迫，又怎么能保证日后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像你这样的借口？月狼部落若是退了第一次，就会退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一无所有，还有情况能比那种更差？”
　　姬若声音很轻，但是周围几个族老都听到了。本来都对招来祸患的唐离音有些许不满，听到这番话后纷纷沉默了，他们活了那么久也见惯了不少风浪，怎么会不知道北狄的野心。
　　虽然草原上默认奉北狄为草原之主，但是北狄也许并不满足，因此他们必须尽早做出选择，族长也是一片苦心啊。
　　年纪最长的那名老者最后对着天长长叹息一声，像是在感叹月狼族如今落魄的境遇，而且今日一战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就那么相信我？”周围那些在月狼部落中身份不低的人的反应唐离音都看在眼里，心里对姬若的这种信任的来源更加好奇。
　　“既然都信了第一次，再信第二次也很容易了。”
　　姬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今月狼部落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而且我也相信，沂国新帝绝不是轻易让人宰割之人。”
　　他没有说的是，他信任对方绝不仅仅是因为他说出来的那些，而且很神奇地是眼前这个人身上就有一种让人放下戒备托付信任的气息，而且对方眼神清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温柔平静地宛如草原上的密叶湖。
　　月狼族的先辈们说过，眼神干净的人不会欺骗别人。
　　就像密叶湖中有庇护往来草原部民的湖中之灵一样，眼神干净的人也有同湖中之灵一般纯澈干净的灵魂。
　　狄荀嗤笑一声，面色不愉地看着交谈的两人，由于声音太小他也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
　　他这次带的都是自己的私兵，而且还专门趁着晚上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使了障眼法瞒过了那些个整天盯着他的那几个废物兄弟才来到这里，他可不想被人抢先一步。
　　不过这样的话也说明他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不然被人发现恐怕又要拿来做文章了。
　　因此狄荀也不想再拖延，他不屑地看了姬若一眼：“就凭你？如果人我一定要带走呢？”
　　突然他感受到一道破风声从自己侧前方传来，由于此时正是夜间，若是有什么暗器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狄荀下意识地往边上一躲，然而远处疾飞而来的利箭还是划伤了他的脸颊，带出了一条血线。
　　他迅速看向远处黑暗中的一个人影，对方还保持着拉弓的动作。
　　狄荀随手擦下脸上的血，眼底带上了一抹狠戾，冷淡地勾了勾唇角。
　　一旁有北狄侍卫迅速上前护在了狄荀跟前，手中长刀迅速对准了月狼部落的人。
　　“想带他走，你还不配……”一道冷淡低沉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唐离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赶快看向冷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那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而谢司惭愧地低下头道：“陛下，属下无能，未能拦住魏将军......”
　　唐离音摇摇头，并没有要因此责备谢理的意思，他自然是清楚的，若是魏大人想来，谁都阻止不了。
　　即使是失忆的魏大人，或者是身上有伤的魏大人。
　　唐离音迅速走到魏淮眠跟前，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低声道：“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如今魏大人身上有伤，如今四肢也开始僵化，可能不能从容地应对混战的局面。
　　“他想带你走，我不许。”魏淮眠轻轻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见两人站在一起，方才对自己不假辞色的那位沂国陛下如今正在那名男子面前嘘寒问暖，让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沉。
　　狄荀挑眉道：“原来的魏将军还没死吗？听中军传来的消息还以为魏将军在天霜林被烧成灰了呢，原来是靠着月狼部落捡回来一条命？”
　　“哼，中将军废物，底下的人也都是废物，同北疆交战那么久，还折损不少人手，到头来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
　　魏淮眠握紧了手上的长弓，让狄荀面色一变，想到方才就是从这把弓上射出的箭差点要了他的命，让他面色一变。
　　他瞪了魏淮眠一眼，然后看向唐离音道：“不知道陛下觉得如何？如今月狼部落的人可敌不过我带来的人手，若是陛下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将他们全部杀了一个不留！而且魏将军能逃过第一次，可躲不了第二次。”
　　唐离音皱了一下眉，如今这件事确实是他担心的，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尽可能地拖着这位北狄九王子。
　　此前他离开北疆要塞时，就同梁勇约定好了，梁勇所带的北疆军队会晚将近一天出发，根据他们沿途所做的标记找到他们，并且会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进行驻军，好不被人察觉。
　　这只军队本来是他因为月狼部落的态度不明，担心会有变故而准备的后手，没想到如今竟然有了其他的用途。
　　他虽然方才派谢理通知梁勇，但是援军不知何时才能到，此时若是打起来，月狼部落必定会有伤亡。
　　“那就战吧。”姬若淡淡道。
　　手中长兵舞了几下，侧头看了一眼唐离音，嘴唇动了动，大意是说他会带人趁着援军赶来之前先尽量将对方给拦住。
　　狄荀也不客气，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散骑直接朝着月狼部落的众人扑了过去，后方还有弓箭手在朝着众人射箭。被狄荀毫不客气地给阻止。
　　“蠢货，射什么箭，都别伤到那个人，要是少胳膊少腿了，为你们是问。”
　　说完他又看向了同唐离音站在一起的魏淮眠，冷淡道：“不过我要让他今日真真正正地留在这里。”
　　既然天霜林没有留住对方，姑且算对方命大，那就让他看看对方今日还有没有那么好运……
　　唐离音抽出身上的佩剑，那些北狄散骑来势汹汹，但是唐离音却动作很快，轻易地躲过那些人的攻击还能轻灵地翻上战马将原本坐在马上的北狄士兵给踢了下去。
　　魏淮眠皱着眉看了眼自己略显迟钝的四肢，最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抬起手臂拉开长弓，将弓拉出了一个月牙般的弧度，手臂保持平衡，面无表情地射出一箭又一箭，每箭都能击退敌人。
　　由于狄荀带来的人数太多，唐离音招架起来也有些困难 ，只好同魏大人站在一起，他负责拦下那些敢近身的，而魏淮眠负责射杀远处的。
　　唐离音发现魏大人整个手背青筋暴起，他将手按在对方渐渐消退知觉的手上，嘴唇张了张，还是没有说话。
　　他一定会让魏大人好起来……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只见远远地又赶来了一对人马，为首之人赫然是谢理和梁勇。
　　这时一道红色的影子从谢理身后飞速窜出，凶狠地啄一名提着刀朝着魏淮眠和唐离音冲来的北狄士兵。
　　直接让那名士兵丢下兵器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狄荀看了一眼梁勇，他那日在门外偷听时明明听到他们并没有打算派遣军队跟从，没想到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倒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如今他带来的人都是他的私兵，若是折损在这里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
　　“撤退！”狄荀说完后，其他北狄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赶快从方才投入的战斗中脱身，井然有序地回到了队伍中。
　　至于那些倒在地上的北狄士兵的尸体，还有因为身体上受了伤而行动不便慢了一步的，都被其他人给无视了。
　　在草原上若是受了伤，想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受了伤，伤势不好或者恶化，基本上就成了废人一个，带也是累赘，因此看着那些被抛下的同伴，北狄士兵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原本在狄荀身旁的黑袍人突然出手打晕了唐乌，直接将对方拉上马，然后身下战马瞬间地冲出了月狼部落。
　　狄荀带来的人手极为熟悉草原地形，不过瞬息之间就撤离到很远的地方。
　　“陛下若是想救这小子，就去王庭，狄荀随时欢迎陛下大驾光临。”说完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唐离音面色泛青，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趁着混乱之时带走了唐乌，又为什么是唐乌......难不成对方在唐乌身上发现了什么？
　　如今夜间视物不清，夜雾弥漫，草原广袤，方向若是稍微偏离那么一点可能就追不到人了。
　　而且草原有的特殊地形还有泥沼，对草原不熟悉的人晚上可不能到处乱走，不然指不定就陷入了某处险境。
　　“陛下，属下这就带人去追。”梁勇严肃道，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他打算只带一支小队。
　　唐离音揉了揉眉心，出声道：“万事小心，若是一个时辰后还一无所获，就先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gertast小可爱的18瓶营养液，比个大心。
　　好想写新文啊呜呜呜，还想写现耽和幻耽QAQ，不知不觉都开了四个古耽的预收了......

第70章 、强势
　　次日清晨, 唐离音刚刚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的头枕靠在一个结实平坦的东西上，他头轻轻一抬就看到了还在熟睡的魏淮眠。
　　对方的下颚线条流畅，晨光让对方的面部轮廓更加柔和了几分。
　　鼻尖还能嗅到淡淡地雪松的气息, 很是清爽干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手上的动作太不安分了, 魏大人胸口的衣襟都敞开了一点，露出了身上紧实贴合, 恰到好处的肌肉。
　　唐离音眼里闪过一丝窘迫的神色, 明明他记得昨晚同魏大人是分了两边睡的，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反而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对方身上去了。
　　昨夜两人回来后直接和衣而眠, 到如今也没有休息多久。唐离音不想惊动对方正打算悄悄从对方身上起来，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感觉他的大腿好像蹭到了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唐离音：！
　　他有些慌乱地把头抬起来，就对上了魏淮眠平静的眼神。
　　说是平静似乎也不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还包含了许许多多其他的情绪。像是有暗光闪动。
　　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却又暗自忍耐的感觉。
　　魏淮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也不知道是方才就醒了, 还是在他碰到那东西之后醒的。
　　“陛下先出去吧。”魏淮眠最后叹了口气。
　　“啊。”唐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 动作有些慌乱一不小心又蹭了一下。
　　唐离音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重重地吸气声，他根本不敢看魏淮眠的表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直接抓住，魏淮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听起来有些无奈：“陛下别折磨臣了。”
　　说完就松开了唐离音。
　　唐离音知道对方这是让他出去的意思，难不成魏大人想自己解决。
　　而且他从刚刚开始就发现魏大人有哪里不一样了，突然他瞳孔一缩，惊喜道：“魏大人你恢复记忆了？”
　　魏淮眠点点头, 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几声：“陛下还是先出去吧，臣怕......”
　　“怕什么？”唐离音突然凑近一点，狡黠道：“该知道的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魏大人还怕什么？”
　　魏淮眠呼吸一窒,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陛下，哪怕随便一个眼神，都能不自觉地点燃他身上每一处血液，调动他所有的情绪。
　　虽然他很想将对方据为己有，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将死之人，恐怕也是没有办法给对方幸福的。
　　唐离音不知道魏淮眠在想什么，见对方这样一言不发的模样，还以为魏大人不喜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之前魏大人和他相处时就带着克制，但是失忆后的魏大人明显热情主动了许多。既然魏大人如今恢复记忆后因为有所顾忌不愿意主动，那就只能靠他来主动了。
　　唐离音赌气似得又凑近了一点，靠着自己的表情管理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淡然，但是那颗跳动的心脏都快飞出胸膛了。
　　“我来帮你。”
　　其实魏大人之前也帮过他一次，他隐隐记得一些画面，不过想起来时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心里还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唐离音在心里暗道，
　　他没有给自己迟疑的机会，直接握住了那处。
　　“陛下......你。”魏淮眠愣住了。对方的动作很生涩，就像是有只小兽在轻轻地挠，但是给他的感官刺激是翻倍的。
　　唐离音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居高临下道：“魏大人此前不是说喜欢朕？”
　　其实唐离音在同魏淮眠交谈时，根本不会用上“朕”这个称呼，一来他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顶多算个代理皇帝，二来自然是不习惯。他不习惯在熟悉或者交情比较深的人面前摆身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此景，唐离音还是脱口而出。
　　“那魏大人可想听听朕的答案。”
　　唐离音感觉自己处在这个位置，心里胆子也莫名其妙地大了起来，将脸贴近对方，扯住对方的衣襟。
　　魏淮眠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细长的睫羽，在眼脸处投射下来的细腻阴影，对方眼尾微微上挑，还带着一点红意。对方清澈干净的眸子像是晕开一片浓墨，还带着些薄薄的水雾。
　　而更深的地方，倒映地是他的面容......
　　“魏大人听好了，朕也喜欢魏大人，是想跟魏大人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是此生只此一人的喜欢。”
　　唐离音说到这里，严肃道：“魏大人，朕要你当朕的皇后！”
　　魏淮眠感觉对方每说一个字，自己所赖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崩溃瓦解一分，最后听到这里有些忍俊不禁。
　　“陛下想让臣做皇后？”
　　唐离音还以为他不喜欢，解释道：“魏大人不用留在宫禁里，依旧想去哪就去哪，这样只是想给......”
　　“想给臣一个名分？”
　　魏淮眠笑道。他看着陛下都主动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自己再将对方推开未免太过矫情。
　　而且扪心自问，他也舍不得。
　　他向来不是会屈服命运的人，至少为了鼓起勇气靠近他的陛下，他也不能就此消沉。这个人是他的，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能被陛下喜欢，臣深感荣幸。”
　　*
　　梁勇天没亮就带着人回来了，看他一脸沮丧的表情显然是没有追上狄荀。见唐离音已经歇下，梁勇也没有去打扰，只是在外等候。
　　此时见唐离音出来，梁勇眼睛一亮，就要上来汇报昨夜之事。
　　突然他脚步顿了一下，有些迟疑。怎么觉得陛下今日有些不太一样，像是在蜜罐里面泡过一样，整个人都泛着甜腻，眼尾和嘴唇都带着些红意。
　　陛下方才哭了？因为摔了一跤磕破了嘴？
　　唐离音轻轻咳了一声，出声道：“梁将军，昨夜可有收获？”
　　“回陛下，那狄荀实在狡猾，竟然将人手拆成几股分开跑了，属下追着一支过去发现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被带偏了路线，人也没有追上，还险些中了他们的陷阱。”
　　梁勇越说越气愤，恨不得现在就跟狄荀在战场上相见，好让他将那个家伙给好好收拾一顿来洗刷今天的耻辱。
　　“梁将军，这不怪你，狄荀熟悉地形，且心性狡猾，若能那么轻易被你抓住才显得不正常。”
　　梁勇听了面色赧然，知道陛下是在安慰他，而他却没能替陛下分忧。
　　“那陛下真的要深入北狄王庭？”
　　唐离音点点头：“唐乌被他们带走了，既然他们留着唐乌做人质，想必唐乌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事，朕会带人将唐乌给救出来。”
　　见梁勇一脸不赞同，唐离音随口道：“朕并非孤身前往，会带一支适应草原环境的轻骑在王庭制造骚乱，然后趁乱将人救走。”
　　而且他若是能在王庭挑起九位北狄王子的争斗，到时候他们内斗起来，自顾不暇，想必救出唐乌的行动会更加顺利一些。
　　在他看来，如今的北狄可不平静，重病在床垂垂老矣的北狄王，外加九个野心勃勃的北狄王子，想挑起矛盾实在是太简单了。
　　唐离音露出一个笑容，梁勇见对方这副稳操胜券地模样，心下稍定，也不再提出异议。
　　梁勇抬眼看了一眼唐离音身后的圆帐，想到这些日子陛下就跟魏将军同进同出同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他是个粗人，想了半天也只能归结到陛下看重魏将军，才这般示好。
　　“陛下，不知道魏将军如今情况如何？臣可否进去一看？”梁勇知道魏将军没死，早就按捺不住心思。
　　魏将军一直是他敬佩追随的上司，当得知对方没有死的时候他差点都喜极而泣。
　　他就知道老天不会那么绝情，魏大人救了北疆无数百姓的性命，而且在战场上也次次身先士卒，做万军表率，有这么一个统帅，是沂国所有将士的福气。
　　能跟着魏大人麾下，也是他的福气。
　　“魏大人的记忆已经恢复了，梁将军若是想同魏大人说些什么，自然可以进去。”
　　梁勇进去简单地同魏淮眠说了些北疆这近一个月以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尤其重点讲了那个不对劲的许存德。魏淮眠听了面无表情，让梁勇一时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许将军还说，自己得了将军的阵前书，说将军命其代理北疆之事，还拿到了兵符。”
　　“都是假的，帛书是假的，兵符也是假的。”魏淮眠眯了眯眼睛，神情散漫像一只饱食过的猫一样一脸餍足。
　　对方这副模样让梁勇觉得有些稀罕，想到如今在谈正事，他赶紧收了收心。
　　他知道真的兵符在陛下身上，那许存德身上的定然是假的了。
　　梁勇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破口大骂。
　　“但是这并非许存德将军的过错。”魏淮眠淡淡道。
　　他这一开口把梁勇都给整懵了，梁勇都做出了假传军令，伪造兵符这些事，将军还说他没有错吗？
　　但是梁勇对魏淮眠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因此他第一时间认为将军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必然不会无故放矢。
　　“许存德将军这副皮囊下，也许早就换人了。”
　　梁勇听了直接愣在了原地，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动作都没有变过......而且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早就练就了一双能绝好的眼力，若是对方体型发生了变化，他们只怕一眼就能认出来。
　　还是说对方用的依旧是许存德将军的身体？
　　想到这里，梁勇有些毛骨悚然。
　　“倒也并非如此。”魏淮眠开口道，他一眼就看出梁勇想到那里去了。
　　“许存德有一双生兄弟，只是兄弟阋墙，反目多年。若是没有猜错，如今的许存德已经是许将军的弟弟许存道了。”魏淮眠叹了口气。
　　许存德将军在从军上阅历比他更深，之前更是于他有恩。许存德两年前曾同他隐隐透露过，他的弟弟来找他了，还是认他这个兄长的，同他推心置腹时，满面红光，酒都多喝了几坛。
　　如今看来倒是许将军真心错付。不过这样看来，那许存道为了将许存德将军的生平和习惯都复制下来也没有少下苦功。
　　倒是难为他了。魏淮眠面色微冷。
　　*
　　梁勇从里面出来，还沉浸在悲伤中，暗道一定要将许将军的白眼狼弟弟给宰了以告慰许将军在天之灵。他一出来就看到陛下站在边上揉着手腕。
　　“陛下方才是磕到手了吗？”
　　唐离音微微一笑，将手收起来。
　　梁勇正想将他方才从魏将军那里听到的同陛下说一声，没想到刚刚说了个开头，对方就表示魏将军已经告诉他了。
　　陛下和将军的关系，一直都那么好吗？梁勇眼里带着羡慕地神色，同时还有些欣慰。
　　最怕君臣互相猜忌，但是如今看到陛下能够重用能臣，信任将军，他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等回到北疆要塞，直接将许存道给下狱吧。”唐离音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人很是反感。
　　“可是那许存道狡猾得很，未必会露出马脚。”
　　唐离音神秘一笑：“梁将军别忘了我们这里有谁，至于揪出许存道的狐狸尾巴这件事，就教给罗护法吧。”
　　反正他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罗织命：？？？？？
　　小殿下：难道不是？
　　*
　　梁勇沉思：这两人很不对劲，都很不对劲，难道刚刚切磋了一下，真是的要是磕磕碰碰了多不好，还是要和将军说一声让他注意点。
　　＊
　　感谢清酒跃然纸上小可爱的地雷（///▽///）

第71章 、坦诚
　　许存德作镇北疆要塞, 隐隐有将整个北疆军队都收入自己麾下的意思。
　　本来许将军有魏将军的亲笔手数，而且还有魏将军的兵符，将士们听他调遣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些日子许将军所做的事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深人静, 整个要塞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一名身着铁甲的士兵低着头朝着要塞中央的高楼走去，在半路上被人拦了下来。
　　林熠晚上巡视要塞各处安防，刚好看到对方举止怪异。要塞中各处守卫都是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怎么也不会出现这个时候还在外乱走的情况。
　　“那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名铁甲士兵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铁牌, 其他人见了赶快低下头，不敢再阻拦。林熠看了一眼，最后也没有说话，自然是默认放行了。
　　得了这个令牌的都是许将军的亲信, 这样深夜造访想必也是有要事知会，他们又怎么敢把人拦下来。
　　那人将令牌收起, 在同几名守卫士兵擦肩而过时，不屑地冷笑一声，让林熠差点没有绷得住脸上的表情。
　　许将军不知道怎么回事, 前阵子就开始把身边原本的亲信都换了一遍, 提拔上去的还是一些之前都闻所未闻，名不见经传的人, 真不知道许将军看上了这些人哪点。
　　尤其是如今魏将军下落不明。恐遇到不测, 许将军行事也愈发有恃无恐起来。
　　听着身边士兵传来的抱怨之声, 才发现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想到这里林熠面色微微一沉。
　　*
　　许存德听了铁甲士兵带来的消息后，狐疑道：“护法大人怎会此时联系我？”
　　主要是前不久才见过一次，如今再见不知是不是有了什么变数。
　　“不知, 护法大人只道想同将军在要塞西边的树林里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许存德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如今正在努力掌握整个北疆的兵权，早就不想再听令魔教，如今或许是一个机会。
　　若是他能杀了罗织命，魔教就需要派人重新接管北疆的事，这时人手交接的这段时间就足够他壮大起来，也不用再看魔教人的脸色。
　　当晚，许存德就趁着夜色，暂时调开了城墙西侧的守卫，还安插了自己的人上去，总归有惊无险地出了城。
　　等到了林中，果然看到了一个红衣人影站在林间的空地上，见他来了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参见护法。”许存德按捺住心里的不满，恭恭敬敬地朝着罗织命行礼。
　　罗织命冷哼一声：“许将军，你可知那魏淮眠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许存德瞪大眼睛高声道。
　　他自己当时可是使了奸计才让对方进了天霜林，当时天霜林升起冲天火光，他都看在眼里。北狄为了将魏淮眠给永远留在那里，甚至不惜以自己底下的人作为诱饵，共同葬身火海，没想到魏淮眠竟这般命大，那么大的火都烧不死他。
　　“这我也想问许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罗织命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冷笑道：“许将军当时不是保证魏淮眠会烧的连灰也不剩下？”
　　“确实应该是这样......”许存德低声道。
　　“那我看到的难道是鬼不成？”
　　许存德眼里露出一抹狠色，最后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不满，脸上扯出一个谄媚的笑：“护法若说的是真的，可能天霜林那次还真的没能要了他的命，不过在下还有一计。”
　　罗织命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眯眼道：“你有什么计划，不如说来听听。”
　　“魏淮眠其实一直暗中在寻找北狄古老巫师氏族的后裔，若是我们放出风声谎称找到了古巫氏族的遗迹，他一定会去查探，而且因为这件事的秘密性，他必定只会带着几个亲信前往，到时候正是下手的时机......”
　　还没有等许存德把话说完，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笑意的脸突然僵住了。
　　只见昏暗的树影下有几个人人影慢慢地从树后面走出来，一名身着甲胄，年纪大约在四十至五十岁之间的中年男子正面容阴沉地看着他。
　　此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身上肌肉虬结整个人高大魁梧要比正常人都高出不少。
　　“林正，你怎么在这里。”许存德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猛地看向罗织命，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不来看看你的真面目，任由你继续做着勾结外敌残害同类的勾当！”林正哼了一声，冷冷地看了许存德一眼，勉强按住了腰间的铁剑才忍住没有冲上去直接将那个畜生给就地正法。
　　罗织命抬脚将许存德踹倒在原地，还唾弃地踢了两脚。林中赶快跑出几名梁勇底下的士兵将许存德给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像在包粽子一样。
　　即使这个人曾经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但是对方如今所做的事，实在是让他们不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属实对方咎由自取。
　　没想到魏将军遇险一事，是因为对方同北狄勾结，真是其心可诛。
　　很快，林正侧过身，朝着身后的方向拜了一下，出声道：“这一切果然如陛下所言，是许存德勾结北狄魔教设计害了魏将军......不过如今魏将军无事，真的是我北疆百姓之福，也是沂国之福！”
　　两道人影从树后缓缓走出，正是唐离音和魏淮眠。
　　“陛下，如何，还是多亏我把人钓了出来。”罗织命在一旁道，无视许存德的怒目而视，上前几步走到唐离音面前，像是要邀功一样。
　　毕竟将许存德单独引出来，也更容易将对方制住，如今要塞中不知道有多少他的人，到时候被人掩护一下逃跑，可就难找到人了。
　　“这不是你该做的？”唐离音淡淡地看了一眼，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许存德，出声道：“把人直接带回去严审。”
　　魏淮眠也同林正说明了许存德许存道两兄弟的事，最后让林正气得又狠狠地踹了被捆起来的许存德一脚，又或者说如今该称呼其许存道了。
　　罗织命认命地跟了上去。
　　唐离音其实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平静，他方才也听到了许存道的话，说魏大人在暗中寻找北狄古老巫师氏族的后裔......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魏大人为什么要找这个，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见魏淮眠走在前面，唐离音看了一下对方的侧脸，魏淮眠似乎若有所感，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唐离音借着宽大的袖摆的遮挡直接握住了魏淮眠的手。
　　魏淮眠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宛如凉玉一般细腻柔软的触感，感觉心里有一角像是被轻轻拨弄了一下，最后勾唇轻轻地笑了一声。
　　“魏大人，你之前将咒毒转移在自己身上，是和玄都的人有关吗？”
　　毕竟当时就见到玄都的人后，魏大人和那名玄都族长单独待了一阵子，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除了魏大人跟玄都族长恐怕没有人能知道。
　　而魏大人却能掌握如此诡谲的方法，想必和玄都的人脱不了干系。
　　魏淮眠听了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唐离音见他这样，直接用手用力捏了一下对方的手掌，像是在表达不满。
　　“嗯。”魏淮眠见此有些无奈，手上传来的不属于他的热度让他感觉心上也涌起了一抹火热。
　　“虽然是玄烨告知，但是做决定的依旧是臣自己，微臣甘愿为陛下分担。”
　　唐离音听了心里酸酸涨涨的，魏大人这样说，是为了保护他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吗？
　　＊
　　回到北疆要塞后，有唐离音跟林正在，许存德的人根本翻不起风浪。
　　更多人在看到魏淮眠后，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许存德。最后还是林正将真实的情况说明，让大家将仇恨对准被许存道，严明许将军并没有背叛将军。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未必会相信许存德竟然会被人顶替。
　　林正生性固执，有的事若是不让他亲眼所见，恐怕会一直存疑，心中有所顾忌，因此让他轻眼看到“许存德”的真面目，那样才能打消对方所有的疑虑，也避免了潜在的隐患。
　　等事情处理好后，唐离音将魏淮眠安置在了他平日里休息的寝居中，这里被唐离音找人布置了一下，还添置了不少东西，让这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空旷了。
　　“魏大人有感觉吗？”唐离音将手按在魏淮眠的腿上，轻轻地揉了一下。
　　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呼吸重了几分。
　　但是魏淮眠自己心里清楚，光是看着对方骨节修长光滑莹润的手按在他身上，他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直接作用在心上。
　　“魏大人，我要带人前往北狄王庭，如今唐乌还在他们手上，我总要把他给救回来。唐乌身份不明，但是似乎同司幽的巫神有关，说不定魏大人想找的古老氏族也能够在他身上找到答案……”
　　唐离音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古老巫师氏族，其实他心里还是在意魏大人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地方。
　　不过见对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还是稍微觉得有些挫败。
　　还没有等唐离音反应过来，魏淮眠直接抬手将他拉了过来，原本还坐着的唐离音就成了双手撑着床，和魏淮眠四目相对的样子。
　　“陛下若是想问，可以直接问，只要是陛下想知道的，臣都会告诉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大家都要记得好好休息。
　　太子殿下：你写的那么水还好意思睡觉？
　　傻蛋作者：QAQ
　　*
　　感谢懒得想名字小可爱的20瓶营养液，冉弎弎小可爱和白景南小可爱的1瓶营养液qwq

第72章 、等你
　　唐离音面色红了一下, 很快就压了下去。听到魏大人这样说，他突然也就没那么在意了，既然魏大人并不打算瞒着他, 他很快也能自己知道。
　　“我从刚刚就在想, 既然玄都的人给了魏大人代替我受咒毒之苦的方法，我想说不定他们还能知道怎么消除咒毒的影响。”唐离音若有所思道。
　　他定定地看着魏淮眠，突然附身轻轻凑近了一点，近到魏淮眠能够闻到他身上带着的干净冷冽的雪水气息。
　　柔软的长发入瀑般垂下来, 有些许落在魏淮眠的脸侧，让魏淮眠觉得有些发痒。
　　“但是, 我现在还是希望魏大人能快些好起来。”
　　“会的。”魏淮眠低声道。
　　只要是陛下想的，他都会去尽力实现。
　　突然门外传来了几道急促的脚步声，谢司和谢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唐离音看了一下自己如今半趴在魏大人身上的样子，想到和自己的两个侍卫只隔了一面墙, 脸上有些窘迫，赶快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
　　唐离音直接走到了外面, 将门给轻轻掩上后，看向谢司谢理。
　　“出什么事了？”
　　“陛下，要塞来了几名陌生男子, 自称是玄都弟子......”谢理轻轻抬头看了唐离音一眼, “他们说想见陛下。”
　　唐离音听到玄都两个字心里一跳，他不久前才知道魏大人如今的情况少不了玄都的手笔, 没想到他刚刚想到这里, 玄都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这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他本来想派人回皇城先找皇后了解玄都的情况, 既然如今玄都的人找上门来了他当然不会把人拒之门外。
　　“先带他们去前厅，我稍后就到。”
　　*
　　等唐离音到时，只见有几名陌生男子穿着样式相似的长衫, 上面绣着淡竹的细纹，腰间都配着长剑，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前厅里。
　　看着不像是玄都的人，倒像是被老师带出来学习的小学生。
　　唐离音发现这里面还有两个熟面孔。
　　好像是叫什么长逸和长忌。
　　几人见了唐离音后很给面子地行了个礼，在唐离音的目光注视下，几人甚至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感觉对方比起上次见面时有了不小的变化。
　　“不知道玄都诸位来北疆所为何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逸和长忌都从唐离音的语气中听到了些许冷意，心里纷纷猜测自己之前是不是得罪了这位族长的亲外甥。
　　最后还是长忌拱手道：“我们奉族长之命，来邀请陛下去玄都做客，而且玄都可以为魏将军治疗咒毒......”
　　长忌容貌俊秀，身为大弟子的他周身有种沉稳温和的气息，看起来很好相处。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唐离音。其实上次见了对方一面后，族长就下令让他们查明此人的身份，而一旦有了方向查起来就快了。
　　当知道对方就是沂国之前的太子殿下，如今的新帝，几人都还有些讶异。不过玄都向来立于世外，凡俗的这些地位权柄倒也不是他们在乎的东西，因此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如初。
　　“做客？”唐离音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威胁吗？”
　　明摆着就是利用魏大人身上的咒毒来逼他去玄都。
　　“若是陛下想这样理解也可以。”长忌有些无奈，他已经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了，因为族长当时的原话就是威胁。
　　“其实族长早就察觉到两位关系不一般，因此此举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魏将军能为了陛下做到哪个地步......”长逸补充道。
　　唐离音直接打断长逸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冷淡道：“他是朕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朕的事？”
　　他眉头一挑，俊美逼人的脸上带着些许冷意，莫名地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好亲近。
　　长忌暗道一声不好，对方显然是对族长擅自作出的决定十分不满。
　　“陛下，在下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处理魏将军身上的事情，其实魏将军身上的情况要比陛下想的更为复杂......”长忌叹了口气，打算从别的方面先入手。
　　“你直接说。”唐离音皱了皱眉，见对方提起魏将军的事面色也有些缓和。
　　长忌没想到一提到魏将军对方态度就发生了转变，见此情形赶紧解释道：“因为若没有猜错的话，魏将军可是北地魏家人？”
　　唐离音沉吟了一会，虽然没有听说过什么北地魏家，但是初代镇国公确实是从北地发家的，在当初辅佐先祖灭前朝时，魏家出力不少。
　　“魏家人丁稀薄，又何来北地魏家之说，而且魏家即是如今的承京镇国公府，也并不在北地。”唐离音道。
　　“在下指的是过去，不知道在多久之前，魏家是北地一大家族，大概正在如今的阙山城的位置，这里占据天险，正是北狄南下的重要关隘，魏家人无论在哪朝都曾戍守此处。”
　　长忌见唐离音在认真听着，还用眼神示意他快说，因此也不敢怠慢，继续道：“当时北地有一古老巫师氏族，两家一来二去结了仇。”
　　这些人作恶多端，还专门残害北疆百姓，因此当时的魏家先祖就将巫师氏族全族屠尽，最后那古巫氏族留下的最后一个人，献祭了自己的性命和全族人的鲜血诅咒魏家男丁世世活不过二十八岁......”
　　唐离音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冷了几分，手指紧握成拳，看向长忌：“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这些都是在下离开玄都时，族长说的。族长说若是陛下不愿理睬的话，就同陛下说这些......”
　　唐离音听了意味不明道：“那他还真是了解我。”
　　他心里也有计较，长忌说的这些八成都是真的。但是他此前也知道前镇国公自战场上受了伤后就开始在承京养病，爵位也在魏淮眠及冠之后传给了他，从此深居简出避不见客。
　　既然男丁活不过二十八岁，为什么前镇国公还好好的......
　　还是说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
　　唐离音又回去找了魏淮眠，对方一身干净利落的玄色长袍，看着身材挺拔健美，一双长腿修长有力，只是行动看着有些不便，这些都被唐离音看在眼里。
　　他敛下眼里的情绪，倒也没有瞒着对方，直接将方才长忌说的话告诉了魏淮眠。
　　“他说的都是真的，对吗？”
　　魏淮眠叹息，倒也没有否认。
　　“那前镇国公，不是还好好的吗？”唐离音皱眉道。
　　“因为臣生父过世得早，前镇国公其实是臣的叔父，而且叔父本来是祖父阵亡战友遗孤，膝下唯有一子，就当做亲子来养了，我也是之后才知道。”魏淮眠缓缓道。
　　生父过世得太早，那时他还小根本没有那时候的记忆，索性叔父同父亲感情深厚，一直兄友弟恭。叔父从小到大教他学文习武，倒也从未亏待过他。
　　唐离音这时才明白，这样看前镇国公同魏大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可以说并不是魏家人，因此才会不受影响。
　　那魏清清还是前镇国公之女，那这样来看，魏大人同魏清清其实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了，只是魏清清恐怕还一直不知道这点。
　　“那......魏大人，是如今魏家唯一的后人了。”
　　唐离音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窒息，而魏大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等着死亡降临，正因为觉得自己活不久了，才会在他啊面前保持着距离和克制。
　　魏大人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坦然接受活不过二十八岁的事实的？
　　魏淮眠轻轻一笑，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却让唐离音愈发心疼起来。
　　“若是能解除古巫们给魏家的诅咒，那我就有一生的时间陪着陛下，若是不能，哪怕只剩下三年，我也不会推开陛下，不知道陛下可会怨我？”
　　魏淮眠叹了口气，他私心地希望自己住进对方的心里，能够让对方记一辈子，却又不愿意因为此事让对方在他死后被失去的痛苦所折磨。
　　陛下让他知道，他不是没有私心，只是没有遇到那个想自私一次的人。
　　“我怎么会怨你。”唐离音眨了眨眼睛，出声道：“魏大人去玄都吧，他们会尽全力来帮你，等我把唐乌带出来，就去找你。”
　　唐离音发现自己还是对玄都有那么点信任的情绪在里面，虽然玄烨之前那个操作实在是让他看不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血脉的联系在里面，他觉得玄都应该真的有能救魏大人的方法。
　　而且玄都不是还有长生法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足够彰显玄都的不俗，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见魏淮眠皱了皱眉，唐离音知道对方肯定是担心自己这次去北狄王庭会有危险。
　　他立刻道：“我一定会平安回去，北狄这些人拿我没有办法的。北狄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随便搞出点事就足够他们焦头烂额了。”
　　见对方坚持，魏淮眠只好叹了口气，心知自己如今的情况去了也未必能帮到对方。
　　突然他感觉到唇上一凉，一抬眼就看到唐离音眼睛亮亮的，还轻轻舔了舔唇角，然后不由分说又亲了几口，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生涩可爱，却又有种笨拙的撩拨在里面，让魏淮眠心跳地飞快。
　　白皙的肌肤，衬托着带着些许水润的唇越发红艳。
　　“魏大人等我，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互相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清酒跃然纸上小可爱的18瓶营养液和地雷qwq，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三途
　　如今已经是深秋时节, 北方草原的风中都带上了寒意。由于地势平坦北部的寒冷气流往往会顺着草原南下，直入沂国北方的并州和凉州。
　　唐离音感受到耳边传来了马蹄声，紧接着感受到肩头一沉, 只见谢理上前将宽大的狐裘披在了唐离音身上。雪白的大裘隔绝了寒风, 让唐离音觉得身子暖了不少。突然他觉得原本蹲在自己手上的小红鸟也往他的披风里钻，看样子也是被冻着了。
　　“多谢。”
　　唐离音侧头看了一眼谢理，笑容温和。
　　谢理将头别开，低声道：“陛下客气了, 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既然要去北狄王庭，几人不可能不改变一下自己的打扮和穿着, 如今谢理就身着灰色短袄，脚上踩着黑色的长靴，气质感觉较平时有了不小的变化。
　　唐离音依旧穿着一身圆领窄袖的长袍，下身的长裤紧紧地收进了长靴里, 显得身形愈发高挑修长，就是遮住脸放到人群中都能让人多看几眼的。
　　“我们继续出发, 前面不远就是三途城。”姬若骑着马走上前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姬兰塔。
　　几人已经在草原上行了两天，也越来越靠近北狄王庭, 而这三途城虽然叫三途城, 但是实际上却是北狄王庭的外围。
　　“到了这里相当于半只脚进了匈奴王庭，因此务必要小心, 接应我们的人应该马上就到了。”姬若说完看了一下不远处掀起的尘土, 隐隐能看到有人骑马朝着这边过来。
　　他们这次是伪装成其他草原部落的人, 打算先混进三途城。
　　北狄人大部分同沂国人没有什么两样，许多北狄人在祖上时都曾和沂国百姓通过婚，而能被一眼就看出来北狄血统的基本上都是北狄王室。王室为了保证自己血统的尊贵向来不允许同外族通婚, 因此他们脸上的特征也会更加明显。
　　唐离音莫名又想起了狄荀大言不惭地说要让自己当王妃的话，顿时面色一黑。
　　这会来接应他们的人也走近了，开始同姬若交谈起来。北狄如今的形式可不太妙，按理来说是会对进出的人进行严格的排查，但是三途城内依旧有人做着接应其他部落的人进三途城的生意。
　　唐离音暗道一声，果然对于那些商人来说，还是利益为先。
　　如今来接应他们的正是三途客栈的人，三途客栈不仅是给在三途城没有住处的其他部民提供落脚点的地方，而且也在暗中做些不那么能放在明面上的勾当，而且据说来头不小。
　　当时唐离音听到这个时，没觉得多意外。能够在三途城做这些事的，来头怎么可能不大，只是不知道对方属于哪一方的势力的，甚至不属于北狄任何一支皇室。
　　三途客栈这种存在，不卷入北狄王权争斗中对他才是最安全的，若是加入或者投诚了任何一方，势必受到其他几方的打压，但若是对各方一视同仁，那些北狄王子们对三途客栈的态度才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彼此的牵制。
　　渐渐地这种平衡就被维持了下来。
　　等来人同姬若谈妥之后，就自发地牵起姬若他们拉行李物资的马匹走在前面。
　　那几人在经过唐离音时，不由得多看了对方几眼。眼前之人生得俊美，同草原所崇尚的粗犷美感不同，对方周身都带着一种恬淡如水的气质，鼻梁挺翘，细眉如柳，脸庞也如同水中的玉石一般莹润光滑，还散发着淡淡地微光。
　　感受到这名俊美男子周身那名随从打扮的男子带着杀气的目光，这几名三途客栈的人慌忙将头低下去，没有再看。
　　罗织命在一旁啧了一声，看了眼唐离音，笑道：“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不知道你想先听哪个？”
　　唐离音低头摸了一下小红鸟光滑的羽毛，头也没有抬一下，无所谓道：“坏消息。”
　　罗织命盯着他，意味不明道：“你若是顶着这张脸进三途城，我们就要出名了。”
　　罗织命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背一痛，只见一只小红鸟钻出来猛地啄了一下他的手，就差一点就要被这小畜生给啄出血来了。
　　唐离音在罗织命伸手将小红鸟拍开之前将小红鸟给护了起来，一人一鸟齐齐瞪着罗织命，莫名地让罗织命觉得有些稀罕和有趣。
　　之前罗织命说话用的是玩笑的语气，但是莫名地让唐离音有些不喜，他皱了皱眉：“这不用你提醒，我自然会在进城之前做好准备。”
　　毕竟他的易容之法又不是白学的。
　　“那好消息呢？”谢司这会也骑马上来，刚好听到罗织命这番话，毫不客气道。
　　“你叫声护法大人，我就告诉你怎么样？”罗织命扫了他一眼。
　　谢司冷笑一声：“若非陛......公子仁慈，你现在还在地牢里。”
　　唐离音感觉有些头大，出声道：“你如果不说我就走了。”
　　“我说还不行吗？”罗织命无奈地叹息一声，“我们如今可算来对时候了，今天晚上就是北狄的惊鬼节，北狄人今夜若是上街，皆着各色鹰面。若是有这个做掩护，我们的行动也许会更顺利一些。”
　　唐离音听了思忖了一下，脑海里莫名觉得惊鬼节这个词有些熟悉。在原著中似乎也是出现过的。
　　“惊鬼节其实是为草原之主庆生的节日，以前有人认为夜间鬼气重，会惊扰草原之神，又因为北狄以鹰隼为图腾，认为草原之神是鹰隼和人的结合体，因此鹰也具有神性，故而百姓在晚上带着鹰面行走只为‘吓跑’鬼类。但是北狄王往往自封为草原之神的后裔，因此惊鬼节也是给北狄王祈福庆生的日子，而且......”
　　他的声音很轻，和草原上呼啸的风混杂在一起像是要被吹走一样，但是却还是让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带上了些许缥缈空灵之感。
　　唐离音反应过来时，他不知不觉地已经把惊鬼节的事说完了，一抬眼就看到罗织命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怎么觉得你比我知道的都多了。”
　　唐离音之所以知道，只是因为在原著中有提到过。原著中魏清清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听说了这惊鬼节之后说怎么都要来见识一下，当然魏清清身为国公之女，自然不是孤身前往。在这惊鬼节中和北狄王最受宠的王子相遇，最后......
　　想到这里，唐离音突然一愣，原著里魏清清在惊鬼节上遇到的人难不成就是狄荀？
　　唐离音暗道一声晦气。
　　但是如今魏清清在承京待的好好的，怎么也不可能会来到北狄。
　　姬兰塔不知不觉听得入迷了，等反应过来时，将头转开。对方说的许多东西她这个草原人都不知道，但是小时候听族中的奶奶们说起过，倒也大致对得上，只是讲的更加细致。
　　但是知道这些又不能让你将敌人赶走，给自己在草原上获得生活下来的物资。姬兰塔虽然想到这里，但是还是忍不住朝着唐离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对方虽然穿着草原的服饰，但是有些气质不是一件衣服能够改变得了的。
　　对方生得比许多草原女子都要美，不知道对方之后的妻子在他面前是不是都要自惭形秽。
　　不过对方是沂国新帝，怎么的应该已经娶妻了吧。
　　姬兰塔莫名地想着对方那个妻子是什么模样，但是想半天只能肯定对方定然不如他们草原女子这般奔放，而且要说打架，肯定打不赢她。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到了三途城。唐离音直接将脖子上挂着的面纱给拉起，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三途城城门口很是热闹，而且与沂国不同，三途城的外面是外城，这里往往是一些流民和下等平民所居住的地方。地上随意地搭建了不少穹庐和圆帐，偶尔能看到一间不大的木楼，这些都是很少见的。
　　由于有三途客栈的人带路，几人一路倒是极为顺利地进了三途城。守城的士兵问了他们的来历查看了一下他们证明身份的物件，就放行了。
　　至于他们那些身份物件，自然都是假的。
　　三途城内的木楼石街上到处都挂着彩色的丝带，随着风在空中飘扬开，莫名地有种热闹之感。唐离音看到穿着各种毛皮制衣和圆领长袍踩着皮靴的人走在道路两旁，心里莫名觉得稀奇。这里的人行事看起来更加随心恣意，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女子都身材高挑，看着脾气要更加火爆一些，不如沂国女子那般情感内敛。
　　就比如前面的借口就有一名北狄女子正在同露出半个膀子的商贩老板讨价还价，激烈地仿佛这两人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唐离音见了默默地收回目光。
　　北狄人向来逐水草而居，一般是没有固定的住处，因此这种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城市并不多点，三途城还是依靠着王庭才能建立起来的。
　　唐离音明白，草原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三途城了。
　　到了三途客栈后，唐离音一人独住一间。三途客栈从来不透露住客的信息，这是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信誉，很多人也愿意住在三途客栈里。但是唐离音还是不太能相信这个三途客栈。
　　天底下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安危托付在一无所知的东西上。
　　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一直让唐离音有些不适应。
　　颠簸了一路，唐离音在房间内休息了一个时辰，等到天色稍稍暗了下来，他推开房门，只见谢司谢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守在了门口。
　　谢理看到唐离音，抬手将一副红鹰面具递给唐离音。
　　“我们早就猜到公子会在这里呆不惯，因此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谢司道。
　　他们跟了唐离音那么久，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某些做法和思路，这三途客栈别说是对方了，就连他自己跟谢理，对这里都是不怎么能放心的。
　　谢理沉声道：“属下已经找到了新的住处，在三途城东城，我二人方才已经确认过了，地方很隐蔽。”
　　唐离音愣了一下，旋即将面具接过来，笑了一下戴在了脸上。“记得通知姬若他们一声。”
　　*
　　等到了街上，唐离音感受到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一旁亮起了很有异域风情的彩灯，路上都是带着鹰隼面具的人，倒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谢司和谢理二人已经散开在了人群中。
　　虽然周围的人形形色色，但是他们两人拿还是能从茫茫人海中，锁定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在众多鹰隼面具中，找到他们只在乎的那一张。
　　唐离音就像是普通的行人一样，在一旁走走停停，时而停在街边的商铺前跟着看着挂着的彩灯，和被店主大肆夸赞的护身符。
　　小红鸟悄悄地从袖子里爬了出来，抬起豆大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对上唐离音那鹰隼面具时，还跳起来扇了几下翅膀。
　　这面具是半张的，会露出一个下巴。红色的鹰隼面具配上白皙如玉的肌肤和宛如点血的朱唇，给人的视觉冲击无疑是极大的。唐离音虽然依旧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但是还是摆脱不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在今天北狄人确实也有不少会在唇上点上朱红，也是庆典需要，但是想想那些人高马大肌肉虬结的汉字涂个红唇会是什么样子，就不由得惊起人一身冷汗了。
　　感受到自己手心上沉甸甸的感觉，小红鸟现在明明能自如飞翔，却还跟之前断了腿一样窝在他怀里。
　　若是他还跟以前一样的力气和身板，如今小红鸟也比过去打了几圈，他是肯定拖不动的。
　　“怎么，你也想戴这个？”唐离音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
　　小红鸟像是听懂了，歪了歪头，然后点了一下。
　　唐离音直接在街上买了个鹰隼面具，他身上还带了一点北狄的钱币，是刚刚谢理塞给他的，倒是正好可以买点小玩意。
　　他将小一号的面具盖在了小红鸟的头上，由于面具比小红鸟的头大了不少，最后缓缓滑落到了背上。唐离音索性就让小红鸟背着这个面具好了。小红鸟背上套着一个面具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前面传来一阵喝彩之声，唐离音心里疑惑，走近了才发现是有巫师在做法祈福，看着凭空亮起的烛火，唐离音皱了皱眉。
　　突然唐离音感受到有道熟悉的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一边的木楼。
　　那边有道身影一闪而过，背影让唐离音有些熟悉的感觉。
　　但是这里是北狄三途城，他又有什么熟人会在这里。唐离音想了一下，赶快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那人身着青衣，虽然周围穿青衣的不少，但是穿青衣的人是不同的。
　　只要有不同，他就一定能找到。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于0.01分修改了，增加了一段话，看早了的小可爱可以再瞅一眼）
　　姬兰塔：他老婆肯定没有我能打！
　　魏大人（微笑）：所以，要看看我能不能打吗？
　　今天更新了四千，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QAQ，感觉我越写越凉了，也没有小可爱来康我了。
　　最近要准备考试所以会比较忙，断更了两天自我检讨一下。现在还在准备周二和周三的考试，也就是说等到周三我就可以恢复正常的更新啦，但是在此之前，我会抽出时间再更新三千>_<!--
　　感谢清酒跃然纸上小可爱的1个手榴弹，大可爱比心。

第74章 、招惹
　　唐离音略作考量, 赶快跟了上去。如今刚刚入夜，去救唐乌的行动还要定在午夜之后。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唐离音依旧同那名青衣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让自己不会跟丢却也不会让对方轻易察觉。
　　他跟着对方上了另一处观景楼, 观景楼分为南北两处，两楼只见还有红色的绸带相连接。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唐离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红绸旁的横梁上挂着一个少年, 那看样子是一处已经废弃了的观景台，但是依旧有装饰的作用。
　　对方在落下去的时候反应极快地单手抓住了木栏, 不过他的体力有限看样子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耽误了一会的功夫，唐离音发现那名青衣人就如同鱼入大海一点人影都看不到了，人群中的谢司谢理冲着唐离音点点头，赶快往青衣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唐离音将目光收回来, 见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楼下已经有些人在准备搬梯子将那个少年救下来。
　　但是这样太慢了。
　　中间那根横梁极高而且同周围都没有相连的地方, 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怎么爬上去的。
　　唐离音见那少年的握着横柱的手在微微颤抖，感觉下一秒就要脱手了。
　　他叹了口气，直接翻上了木质围栏然后足间一点就宛如一阵风一样飘出去落在了宛如纱质的红绸上。红绸看着很薄而且做工也比较粗糙但是偏偏就能承受地住他的重量。
　　唐离音对周围传来的惊讶的声音充耳不闻, 只是脚下用力红绸轻轻一晃就到了那木台上, 握住了少年的手，轻轻使了力就把人拉了上来。
　　然后他顺着来时的路将那少年给放在了一旁的平地上。
　　周围的人还沉浸在方才白衣人救人的画面中, 对方当时宛如飞仙一般, 而且站在红绸上时宛如凌空而立。
　　如今平稳落地, 一时之间目光都齐齐聚在了唐离音身上，不少人本还想上前搭话，等见到了唐离音身边的少年之后立刻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噤若寒蝉，不敢再多看两人一眼。
　　暗道那名公子竟然招惹上了这个小祖宗，也不知道是说对方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少年有些惊魂未定，脚都还有发软，在唐离音松手后他反手就握住了对方的手。
　　唐离音用了番力将少年的手给挣脱开，不明白这少年为什么拦着不让他走。
　　见自己的手被甩开，少年也不恼。
　　“刚刚那是什么招式！你......难道真的是仙人吗？”少年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反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唐离音身上。
　　唐离音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深蓝色鹰面下的眼睛带着浅浅的蓝色，想必是北狄的王族。
　　听了对方的话，唐离音有些啼笑皆非，说道：“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仙人。”
　　仙不过是众人因为心里得不到的的东西而产生的念想和借口罢了。
　　他方才的那招数，不过是精通一些的轻功罢了，而且他走的是轻若无物这一风格的，自然能在极其脆弱的东西上面借力一小会。换做旁人若是没有先天的底子在，想必也无法做到方才那点，正因为如此才让这些人产生了一些错觉。
　　对方似乎对唐离音的说辞并不满意，只是拉着唐离音不让他走，固执道：“那你方才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周围跑上来几名侍从打扮的人，还压着两名侍女。唐离音见过他们几个，方才这几人正在想办法将少年给救下去，想必同这少年是一起的。
　　几人见到少年没事才叹了口气，然后为首之人上前冲唐离音道谢，出声道：“今日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我家小主子，不然我们几个今日可都要人头不保。”
　　中年男子话中有些唏嘘，继续道：“看公子不像是三途城的人，不知道来三途城可是要办什么事，在下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并不是什么大事，不牢几位费心，不过是在三途城小留两日，同故人见上一面。”唐离音淡定编了个理由。
　　没想到少年听了后瞪了那名开口的中年男子一眼，凶狠道：“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这话还用你来替我说？”
　　“属下知错。”方才那名开口说话的男子只能道歉，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看起来像是习惯了。
　　“你的下属不过是好意，又何必过分苛责？”唐离音皱眉道。
　　“主子跟人讲话的时候，他不该来打断，奴才就是奴才。”少年冷笑一声，然后看向那几名被带上了的侍女，这些侍女一脸惶恐的神色，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
　　见了这些人的样子，少年看着有些无趣。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被驱散了，因此几人身侧顿时空出了一块地来。唐离音皱了皱眉，救人是顺手为之，而这般惹人注目却并非他的本意。
　　若是在这里待久了指不定会被有心人给察觉到。
　　少年察觉到唐离音有离开的打算，也不打算好好审问那两名侍女了，挥了挥手道：“直接挑个时辰处死，找个地方埋了......”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抓住自己手臂的人。少年疑惑地看了一眼突然变了脸色的唐离音，不明白他哪句话让对方反应那么大。
　　“她们做了什么，你要处死她们？”唐离音声音很低，却莫名地能让人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情绪，语气里压抑着的怒气少年自然不会感受不到。
　　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转了转眼珠，按住唐离音方才自己肩上的手，笑道：“你是生面孔，不认识她们，那她们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几个人不过是将他的惊鬼纸筝弄断了，挂在了那个观景台上，他方才上去不过是想捡罢了。这种细线很容易断，据说是南方群烟谷特产的白丝，只是南方的风比较温和，北方的比较凌厉，这白丝到了这里就很容易断。
　　他每年都放惊鬼筝，每年都会断，而每年都要这么死几个人。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了也无所谓，不过是几个奴才的命。而且这种惊鬼筝很珍贵，他就要这种全北狄他独一份的，放惊鬼筝不过是为了让人知道这点罢了。
　　“她们不过都是些下等的奴才，要是没有被北狄人救下来，她们可能早就被狼群吞食入腹，既然她们是被我救得，命就是我的，那我要他们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
　　少年冲着唐离音眨了眨眼睛，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事。
　　唐离音听了心里一沉，低声道：“将人救下不是你们将这命收回去的理由，如果这样我想大多数人更愿意当初就葬身狼腹。”
　　少年从方才开始就发现对方对周围的一切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意思，如今他想打杀几个奴才反而得到了对方的注意，他眯了眯眼睛，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两名女子，笑道：“你们告诉这位公子，你们是希望当初被救下，还是死在狼爪下？”
　　“当然是被救下，多亏大人留奴婢一命，让奴婢得以苟活于世，奴婢才得以侍奉左右，奴婢必定做牛做马报答大人。”那名女子抖了一下谄媚道，一边僵硬地笑一边俯下身子表示臣服。
　　另一名女子迟迟没有开口，她动了动唇，虽然身形抖得厉害但是还是开口道：“奴婢宁可一开始死在狼腹。”
　　她同族人在北狄这段日子里，每天都像活在炼狱中，虽然他们是人，但是这里的人都不把他们当成人看......原本一同来到这里的有族人三十六人，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若是一开始没有被救下，族人小妹也不会见了那么多丑恶的东西含恨离世。
　　少年听到她的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皱了皱眉，看样子有些不愉。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这样想，不是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就有些人那么不想活？
　　他冷笑一声：“桑奇，既然她想死你就送她一程吧。”她指了指那名女子。
　　唐离音看了那名女子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来，她从里面感受到了刻骨的恨意，那他到底应不应该插手这些人的恩怨。唐离音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眼看女子就要被拖下去......
　　“慢着。”唐离音不紧不慢道：“你觉得被你所救，命就是你的，你就掌握了对他们生杀予夺的大权，那么方才我救了你，若是我让你为我去死，你愿意吗？“
　　“放肆！”周围的几名侍从听到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迅速拔出身上的大刀指向唐离音。
　　“都把刀放下。”少年开口道。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看着唐离音笑道：“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也不是不可以哦。”
　　少年随手解下自己身上的佩刀，将刀从镶嵌了宝石的刀鞘里抽出，对准自己的心口，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手上的刀就被人拍开，落在地上空余一声脆响。
　　唐离音打飞了到，将手收回来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果然还是不能用自己的三观去揣测这些非人类的三观，完全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哈。”少年自己先笑了起来，好像是觉得对方这样很有意思。他看了一眼那两名跪倒在地的侍女挥了挥手道：“将她们两个带下去吧，下不为例，我今天心情好。”
　　唐离音懒得多留，这种疯子他只想离远一点。
　　“等等，今晚王宫有晚宴，所有北狄王室都会参加，我要带你一起去！”
　　听了对方的话唐离音先冷笑一声，这人把他当什么了，北狄王族血统果然一个个自大得很……
　　不过若是所有王室都会参加的话，他去拖住狄荀，然后由姬若带人去救唐乌......成功的几率也更高一些。
　　他不认为对方是察觉到了他的计划才会这样说，感觉根据对方的思维方式，可能带他去只是为了跟别人炫耀自己新得的玩具一个心理。
　　“若是我不去你当如何？”
　　“我派人缠到你去，这里是北狄，是三途城，在这里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少年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唐离音道：“而且你来这里肯定有事要办，在事情没有完成之前，肯定舍不得离开。”
　　少年眯着眼看了唐离音一眼，他并未离开过北狄却也知道对方身上的气场同北狄格格不入，而对方来这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既然如此，在事情完成之前必然不会选择离开。
　　想到这里少年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目睹本章情节后——
　　神秘青衣人：你完了。
　　本章没有名字的少年：？？？
　　（以上是两个莫得名字的人）
　　感谢清酒跃然纸上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
　　日万失败，果然断更复健难呜呜呜，明天继续挑战。

第75章 、夜宴
　　到了夜里三途客栈唐离音原本待着的房间被人推开, 从外面涌入了几名身着黑衣的侍卫，将屋子里细细地搜查了一遍，然后冲着身后的人道：“回大人, 人已经离开了。”
　　狄荀听到了冷冷地看了一眼其他的黑衣侍从, 出声道：“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到，之前不是说在进城前就已经盯着他们了吗？”
　　“都是废物！”狄荀冷哼一声。
　　“属下知罪。”这些侍卫叫苦不迭，但是面上没有显露出分毫。
　　他们确实是派人盯着这些人进了客栈，之后便一直守着各个出口, 没想到他们追上去之后那些人都是身形相似的普通人扮的，至于正主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守在一旁的老仆等狄荀的气稍微消了些才开口道：“宫里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人还是快些过去吧。”
　　狄荀压着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他的府邸离王宫并不远，若是那些人潜入府上，他完全可以借府上变故之名离开夜宴, 这么短的时间再加上他府上安插短的人手，那些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想到这里, 狄荀稍微放心了一下，不过对即将到来的宴会也不再上心，若不是如今时局不对他不去恐怕会被别人扣上些莫须有的罪名, 他还真的懒得同那些人周旋。
　　他直接将面容给遮挡起来, 从后门出了三途客栈，如今他同三途客栈的关系还不宜让外人知道。
　　今天的三途城要比往常热闹许多, 这般热闹自然也容易出乱子。狄荀面色一沉, 心道真的是老天都在帮他们, 不过若是想从他手上将人救走不付出一些代价怎么行。
　　而且......他的目标，另有其人。
　　若是能将对方留下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又如何，到时候于公于私都于他大有裨益。
　　突然他前面出现了一名身着浅蓝棉裙的少女, 外面还披着一件毛皮短袄，脚上踩着一双皮靴，一副北狄打扮，然而面容却同北狄的女子大不相同，有种北狄女子所没有的淡雅和柔美。
　　对方显然也没有露出真面目，但是光是露出的小半截脸就可以看出其白皙如玉的肤质，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不少人你的目光。
　　狄荀觉得自己的目光停在对方身上太久了，感觉心都微微跳动起来。
　　突然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道人影，正是当时看到的一身纤尘白衣的男子，对方站在林中用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炭笔，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甚至一些贵族都不屑去拿，但是再普通的东西到了对方身上就像是成了什么上好的宝玉一般，让人恨不得取其代之，来亲自感受一番对方指尖的温度。
　　那也是他第一次那么近得看对方。
　　狄荀将目光收回，觉得自己方才会注意那女子也许是因为这两人之间有种相同的柔美感，不同于北狄剽悍的民风，而是一种宛如南风拂过一般的温和。但是那位陛下身上更有种让人更想征服的气质，他身上有种同外表不相符合的强劲与锐气，一想到若是能将这人掌控在手中，他浑身都有一种微微战栗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直奔王庭而去，夜宴什么无趣得紧，看看能不能找个借口提前回来。对方是聪明人，今晚是绝好的机会，不知道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来劫人。
　　狄荀眼里暗光一闪而过......那就要好好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大礼了。
　　*
　　北狄王宫并不如沂国那般富丽堂皇，风格更加粗犷颇有些不拘一格。四处都是高大的石柱，柱子上雕刻的都是各种形状的苍鹰和各种草原猛禽的图腾。
　　唐离音跟在已经换了一身打扮的少年身后，而他自己也已经将鹰面取下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容，不惊艳却让人看着舒服。
　　狄叶回头看了他一眼，出声道：“你本来就长这样吗？”
　　他皱了皱眉，盯着唐离音的脸看了半天。
　　“自然如此。”唐离音淡淡道。
　　“总觉得你的容貌同眼睛不那么相配......”狄叶说完解释道：“你这样也很好看，不过总觉得你应该更好看。”这双眼睛美得很有攻击性，而对方的面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也美的让人一见难忘才是。
　　唐离音满头黑线，闷声道：“够了，别误了宴会的时辰。”
　　换做旁人敢同狄叶这样说话想必早就被他叫人拉下去给处死了，但是他见唐离音这样反而一副觉得很有意思的模样。
　　“你这么着急难道你口中的故人也在宴会上？”狄叶皱了皱眉。他总觉得以对方的性子答应跟自己来宴会还是太过古怪，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也需要去宴会，自己不过是在他瞌睡的时候送上了枕头，因此才没有推脱。
　　狄叶想到这里，暗道自己等等可要好好留心。
　　唐离音心里冷笑一声，故人没有，仇人倒是有一个。
　　两人被王宫中的侍女引着进了明亮的大殿，王宫中的侍女都穿着暴露，唐离音有些不适应地移开了目光，面不改色地朝前走。
　　狄叶见了嗤笑一声：“你不会还没有碰过女子吧。”
　　这王宫里的侍女都是北狄王从各个部落搜刮来的美人，教习王宫礼仪后就在宫中服侍北狄王，而这宫里的一切都是北狄王的，这些侍女也是。这些女子有美姿容，每次都能引得一些人移不开不光，他平日里最爱欣赏那些人的丑态，但毕竟这宫里的人都是北狄王的，寻常人若是敢染指定然会引起北狄王震怒，到时候就是一个人头不保的下场。
　　因此这些人只是看着却不能去碰，不知道心里多难受了。
　　没想到对方反而还刻意回避了那些面容娇美的侍女......他看上的人果然是最特别的。
　　等进了明亮的大殿，唐离音发现他们竟然是来的最晚的一批，一时间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跟着狄叶往一个方向走去。
　　“小弟边上那位看着像是生面孔，不跟我们介绍一下？”一名身形瘦黄一看就有些纵欲过度的年轻男子开口道，语气带着调笑，不怀好意地看着唐离音。
　　狄叶见了对方的眼神有些厌恶，冷笑道：“二哥，这是紫妆夫人给儿臣安排的人手，若是想知道更多不如直接去问紫妆夫人。”
　　紫妆夫人正是狄叶生母。
　　那人听了面色涨红，自然知道狄叶这番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告诉他，没想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狄叶竟然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想到这里他面色一黑眼里也多了几丝冷冽。
　　很快他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冲狄叶笑了笑一副自己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像是一个对弟弟十分包容大度的哥哥。
　　狄叶懒得看他，只是径直落座。他生母是北狄大巫家族的族长之女，外祖更是被北狄王奉为国师的存在，这些人若是想动他还要掂量一下。
　　坐在狄叶斜对面的狄荀皱着眉看了唐离音几眼，最后勾起一抹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凑在侍从身边说了几句话。侍从听了微微有些惊讶，方才荀大人还同自己说等宴会开始不久就让自己找借口来汇报府中变故好让他借口离开，没成想如今对方竟然就改变主意了。
　　侍从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应下来。反正主子们想做的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没有置喙的资格。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狄荀低声道了一句，像是在喃喃自语。
　　“看来今晚这场宴会怎么都不会无聊了......”
　　对方怎么敢亲自来这宴会上，而且竟然还搭上了狄叶那么难缠的小鬼，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狄叶在一旁得意道：“他们知道你是紫妆夫人送来的人，就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了。”
　　紫妆夫人确实不是简单的女子，但是这紫妆会不会配合就不清楚这，这种谎言也极为容易被戳穿，但是传闻紫妆夫人常年清修，一年都见不到几次。
　　眼前平台上的舞池开始有女子缓缓起舞，动作奔放热烈引得场上不少叫好之声。唐离音一抬眼同对面的狄荀投射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唐离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不过如今宴会已经按时开始了，依旧不见北狄王跟王后。本来大家还以为北狄王是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如今见舞女跳了好一阵子还没见到北狄王出现不由得纷纷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突然一名侍卫急急忙忙地跑进殿中叫道：“大王他遇刺了！刺客逃逸下落不明。”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纷纷哗然，宴上一时之间乱成一团。这时从外面也涌入了不少士兵将整个大殿给围住。
　　唐离音听了心里一跳，他们并没有制定刺杀北狄王的计划，毕竟北狄王身边守卫严密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接近的，若是想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那这名冒着风险对北狄王下手的人会是谁？
　　士兵已经将大殿给封锁起来，让如今殿上之人都不得离开。如今在场的都是同北狄王有不小关系的，若是北狄王真的遇刺身亡这里面有不少是直接受益者......
　　众人见士兵封锁大殿，不少开始破口大骂。虽然这些士兵打着的是有刺客潜入故而来保护他们的话，可是在场的谁不知道这是一种明晃晃的监视，他们分明就是被当成了刺客的同党。
　　士兵们一直盘问这在场是否有可疑的人或者生面孔，众人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了唐离音身上。
　　这时那些身着铁甲的士兵们看向唐离音，开始用不善的目光打量他。
　　“你们看哪呢？人是我带来的，是不是要连同我一块怀疑？”狄叶不客气道。
　　“属下不敢。”那名士兵头目低下头，继续道：“大王遇害是天大的事，属下也无法做主，九王子若无法证明对方来历清白，属下只好得罪了，而且属下只是将人带下去看管起来，若是查明刺客确实同他无关自然自然会将人放了。”
　　唐离音皱了皱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他正准备开口，只见殿门口走进来一名身着黑色绣花长袍的女人。
　　“他是本宫带来的人，你们谁有意见？”黑袍女人朱唇轻启，直接朝着唐离音的位置走来。
　　“紫妆夫人。”
　　见那些士兵见了女子后纷纷行礼，唐离音迅速想到了北狄王有两位地位最高的妻子，一为正宫一为星宫，其中星宫正是这位紫妆夫人。原著中北狄王后由于病重离世，而没过多久紫妆夫人也因为不明原因撒手人寰。
　　唐离音疑惑地看了那名女子一眼，他可以肯定他并没有见过对方，对方为何替他解围？
　　狄叶见了女子后瞪大了眼睛，低低念了一声母亲。
　　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对方，而且对方一出现就帮他圆了谎话，狄叶想到这里一时之间有些心情复杂。
　　“我同这位公子是旧识，也可以证明这位公子的身份。”狄荀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那名士兵首领见此情形也不好拿人，两名王子和紫妆夫人都要保的人他若还要动也要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紫妆夫人接下来三言两语安抚好了在殿的众人，然后吩咐士兵解除对众人的封锁，只是暂时不能离开王宫。虽然还是不能离开，但是大家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有的人选择呆在殿中，有的人则打算出去透透气，想必是被方才那阵仗给吓到了，如今也没人敢问北狄王如今的状况，都在心里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北狄王若是死了这北狄还不知道会落在谁手上。
　　狄叶看样子不想同殿中的那些人呆在一起，索性直接朝外走去，他走了几步看向唐离音：“你快跟上来。”
　　“你真把我当下人使唤了？”唐离音又想到了那位紫妆夫人，“那位紫妆夫人，为何要帮我？”
　　“我怎么知道！”狄叶听到这个莫名起了怒意，对方明明是他的母亲，却从来不来看他，方才也没有同他说句话就离开了......
　　狄叶一边说一边往更深处走去，突然边上闪出一道阴影，直接将狄叶给打晕。
　　唐离音看着对方的身形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一时之间也没有防备任由对方靠在了自己肩上。
　　“大皇兄......回承京吧。”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方才打晕狄叶那一下似乎用去了对方全部的力气，唐离音甚至还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唐瑄？”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四千，不断更了断更真的好伤啊QAQ

第76章 、交易
　　唐离音迅速伸手扶住唐瑄,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沉意，他突然发现唐瑄光看体格要比他结实不少。
　　“你怎么在这里？”唐离音皱了皱眉，他不用细想就知道刺杀北狄王的人就是唐瑄了。
　　但是唐瑄为什么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对方不是应该呆在承京吗？而且不仅来了北狄, 竟然还敢刺杀北狄王。
　　“是......魏姑娘想来。”唐瑄闷声道。
　　唐离音听了一愣：“魏清清也来了？”
　　魏清清跟唐瑄不一样，她一个没有出过承京的姑娘家来这种地方岂不是很容易遇到危险。
　　虽然他之前就猜测过魏清清若是得知了自己兄长在北疆生死未卜的消息，可能真的会任性地走那么一趟。
　　只是没想到陪着她来的人竟然是唐瑄，果然在唐瑄心里, 魏清清还是不一样的。
　　唐离音叹了口气，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我今日在街上看到的人, 是你吧？”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唐瑄，见对方面色苍白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惨意，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原著男主露出那么虚弱的模样。
　　唐瑄在所有人面前一直都是平静冷淡，对周围一切都不屑一顾的。
　　而且像这种内心敏感的人, 可能根本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唐瑄也不知道唐离音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心思已经千回百转，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如今的状态展现出来, 嘴角还带着血丝，半边肩膀都被染红。
　　“不错。”唐瑄说完吐出一口气，抬起清亮的眼睛看向唐离音,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带血的黑衣上, 无所谓道：“都是小伤，不过是血在衣上晕开了, 看着严重一些咳咳……”
　　“你......”唐离音皱了皱眉, 心里有些气闷, 如果换做是唐峥唐蕴他们，他早就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了，但是对唐瑄他却没办法这样做。
　　毕竟唐瑄从小就不亲近他, 平日也喜欢独来独往，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虽然长大后好像好了不少。
　　突然唐离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石柱。石柱顶上是一只展翅腾飞的苍鹰，而柱身上带着细密的纹路，看着有几分古意。
　　高大的柱身撑起宫殿的一角，一旁是小了不少的一排石柱，上面还缠绕着不知名的墨绿色植物，像是盘在石柱上的墨蛇。
　　在唐离音话说完后，只见石柱后走出一个人影，对方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了光下，也让唐离音和唐瑄清楚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狄荀。
　　唐离音瞳孔一缩，他竟然也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你不必惊讶。”
　　似乎是知道唐离音心里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被打晕此时正躺靠在墙上皱了眉的狄叶，笑道：“我早就在这里等着了，既然你是跟着狄叶一起来的，我只要留心一下狄叶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就好了。”
　　狄荀抱胸靠在柱子上，哼笑道：“不过也让我有幸看到了那么一场兄弟情深的戏码，怎么，沂国的三殿下是觉得不放心长兄所以特意来北狄寻人？”
　　唐瑄冷淡地看了狄荀一眼，眼底的寒光像是要把人冻成冰一样。
　　狄荀收敛了脸上笑意，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怎么不知道沂国这位三殿下还是个护兄狂魔，刚才对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表情吧。
　　沂国莫非人手一门变脸的功夫，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事到如今，你们还觉得你们能离开北狄王宫吗？”狄荀信心十足，既然被他发现了这两人自然不会让他们离开。
　　这位沂国新帝的身手不明，不过既然敢孤身入皇城可见对方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再大的本事若是想带着一名伤患离开，这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
　　“呵，能不能离开......试试看就好了。”唐瑄说完面色白了几分，方才强撑起来的那股气势也瞬间泄下去，看的狄荀心里莫名地快意。
　　“事到如今，还逞这些口舌之能？你们沂国的皇族倒是不过如此，唬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是不是夸大，你听听不就好了？”唐瑄冷笑一声。
　　这时远远地有嘈杂地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看起来人数绝对不少。听着声音似乎是王宫的护王军。
　　狄荀见是护王军，狐疑地看了唐瑄一眼。
　　要知道这护王军是专门护卫北狄王宫的，这次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抓刺客罢了。
　　“你们去那边看看，方才有人看到九王子往那边过去了......”
　　狄荀听到这里瞳孔一缩，差点没有崩得住脸上轻松写意的表情。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炸开一团黑烟，等烟雾散开之后，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两人的身影。
　　他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他方才的注意力一直在唐瑄身上，自然知道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并没有余力来做这些小动作，更没有办法在那么快的时候转移走。
　　这么看到，这都是那位沂国新帝的手笔了。
　　方才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护王军，狄荀如今还不清楚护王军为什么会突然来搜查自己，想了一下之后很快换了一条路离开了这里。
　　*
　　唐离音将人藏在了一块巨大的假石后，周围有一处水池，周围用石块堆砌，从一旁的石堆上流出一股股水流，在池面上溅起的声音成了此间唯一的声响。
　　“怎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为什么会来北狄王庭刺杀北狄王。”唐离音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就松了口气。
　　唐瑄在唐离音的注视下沉默了半晌。
　　他帮紫妆夫人杀北狄王，而且紫妆夫人还收买了狄荀的近侍，后面会将这件事往狄荀头上引。这么一来虽然不能够将狄荀彻底给解决也能够引起旁人的猜疑。
　　至于怎么坐实这件事，又怎么让北狄诸臣相信，就要看紫妆夫人的本事了。
　　唐瑄眸光闪烁了一下，最后低声道：“因为我同紫妆夫人做了一起交易......”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开口。唐离音见对方不说也没有再追问的打算，他觉得就算他追问，唐瑄也未必会告诉他，他向来不喜欢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
　　不过......
　　唐离音的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
　　原著中唐瑄能顺利将自己从皇位上拉下来，顺利继位，除了原主实在是暴虐无道让唐瑄在朝中收获了众多追随者以外，还有一部分力量来自其他地方。
　　这难道是唐瑄口中“交易”的原因的？
　　唐离音想到这里有些心情复杂。
　　紫妆夫人确实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女人，若不是因为不明原因离世，这北狄还未必会落到狄荀手上，唐瑄若是选择和紫妆夫人合作，并且这份交易的内容能生效的话，对唐瑄的助力也不小。
　　但是唐瑄如今，是为了什么来做这些呢？
　　还是为了将他从位置上拉下来，然后取而代之？
　　“你身上的伤口要尽快处理，王城如今已经不能待下去了。”唐离音收敛了心思，看了一眼唐瑄的伤口，腹部有个不大不小的刀口，看深度还捅得很深，但是幸好没有带毒，不然可就麻烦了。
　　唐瑄由于失血过多，神色都有些恍惚，看着像是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但是唐离音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他看正打算出去看看情况，在转身的时候手被人抓住了。
　　唐瑄似乎有些困意上涌，但是还是用手上仅剩的力气抓住了唐离音的手。
　　“大皇兄。”唐瑄低眯了眯眼睛，强撑着站直了靠在墙上，“你不高兴？是因为瑄吗？”
　　“大皇兄，你对我从来不像对其他兄弟那样，其实我可以感受到，大皇兄对我一直有距离感......”还有一丝观察和防备。
　　这里唐瑄没有说出口，他话说的很慢，很轻，但是是能让唐离音刚刚好听清的程度。由于说话说的慢，往往说话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脑海里各种思绪的转瞬交织。
　　唐瑄迷迷糊糊地对脑海里的各种信息做出了选择和甄别，继续道：“大皇兄，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也......永远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知道了。”唐离音转过身，听对方说这些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一些微微的动容，这恐怕就是对方同这具身体原主之间那种骨肉兄弟，血脉相连的感觉吧。
　　唐离音感受到抓住自己手腕的手热度高的惊人。他赶紧抬手碰了一下唐瑄的额头。
　　好热。
　　难不成是由于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而且北狄的深秋可冷的很，唐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轻便的黑衣，而且由于之前被汗湿，如今被风一吹就受凉了。
　　难怪唐瑄突然会说这些，对方在正常情况下完全不会说的话。
　　只是不知道对方之后会不会记得。
　　不过如今也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还能坚持住吗，我带你出去，等到了地方就会有人接应我们了。”唐离音说完就拉起唐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虽然感觉肩头一沉，但是却也不是不能忍受的重量。
　　他微微使了劲，身形消失在了一旁的石山后。
　　*
　　“怎么就没见到人？”狄叶正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侍女正拿着膏药给他上药，他脖子侧有一道很明显的乌青，想必就是被人打中的地方。
　　“该死的混蛋，竟然敢把我给打晕了。”狄叶气道。
　　他并不是蠢，那名刺客肯定同他带来之人有关，不然也未必会有那么凑巧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急速更新了，支棱起来，恢复日更。
　　唐瑄：是魏姑娘想来。
　　作者：听我的，说实话，你想来就是你想来。

第77章 、双后
　　“他们肯定还没有出去！”狄叶直接强硬地将正守在自己身边的侍女给挥开, 不耐烦地站起来就要推门往外走。
　　如今王宫里面戒备森严，他们绝对不会那么快找到机会离开。而且王宫还是自己带他进来的，对方若是要选择离开, 有一条路肯定是首选。
　　见那几名随从还想跟上来, 狄叶直接气道：“你们谁都不许跟上来！”
　　他现在可是要去找刺杀北狄王行动的有关的人，为了不让这些人到时候乱说还是他一个人去比较好，他可不想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
　　他看向桑奇，出声道：“你看着他们, 谁要是敢跟上来就拖下去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把要说出口的处死给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改口道：“拖下去打板子，打到他们知错为止。”
　　丢下这句话之后，他直接气鼓鼓地离开了。身后的随从们在一旁面面相觑, 既然十一王子都这么说了他们就算有心上去看着这位最会惹麻烦的殿下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站在原地忧愁地叹了口气, 心里祈祷十一王子不会有事。
　　若是对方之后出了什么事，他们所有人都逃不了惩罚，横竖都讨不得好。
　　狄叶出来后, 悄悄躲开了四处搜查可疑人士和刺客同党的守卫。他也隐隐听见了这些王宫守卫交谈时提到了狄荀, 好像狄荀也被加入了搜查名单中，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了, 也没有人告诉他。
　　狄荀那家伙, 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有人说这都是紫妆夫人的意思。
　　他啧了一声, 突然眼尖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前面闪过，由于时间是深夜，看不太真切, 但是如果是那个女人，他就算化成灰也认识。狄叶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咬咬牙直接跟了上去。
　　如今王宫的守卫都在听着紫妆夫人的吩咐到处搜查可疑之人，但是她本人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也刻意避开了王宫守卫，他比别人更想知道对方的目的。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他的体型倒是成了他良好的保护伞，周围一些比较低矮的树丛都是他用来隐藏自己身形的地方，也不容易被察觉。而且如今夜色正浓，他隔得又远，紫妆夫人也没有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这只小尾巴。
　　狄叶就悄悄地跟在紫妆夫人后面。虽然都说紫妆夫人是他的生母，但是在对方眼里，自己恐怕同陌生人差不多，万一被发现了会不会被灭口还真的难说，都说虎毒不食子，自己若真的撞破了对方的秘密，下场必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远远地跟在紫妆夫人身后，渐渐地越来越深入王宫西角。这条路如果不说跟着紫妆夫人走了这一遭，他都不知道有这条路。
　　等紫妆夫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后，狄叶小心地追了过去，等看到眼前的画面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边木舍中坐着一名女子，对方一身华服容貌娇美，头上戴着繁重的金饰却不显得冷硬，反而有几分温柔，额间还贴着金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同紫妆夫人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冷淡面容相比，对方光是一笑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狄叶自然认识对方，正因为认识他才会如此惊讶。因为那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北狄王后，北狄王刚刚遇刺生死未卜，这两人竟然聚在了王宫这么一个隐秘的角落，脸上没有半点悲恸的神色。
　　他平时连紫妆夫人都没有见过几次，自然不会知道对方竟然同王后的关系那么好，好到他都有些嫉妒......
　　“北狄王已经死了，不过我封锁了消息，除了几个已经被我收买的近臣，其余的一律不知。我也下令王宫侍卫搜查狄荀，把矛头指向了他，虽然这样做依旧存在许多疑点，但也足够吸引住大部分人的目光。”紫妆夫人在王后身边坐下，半握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把脉。“你最近又咳血了......”紫妆夫人皱眉道。
　　“都是老毛病了。”北狄王后轻笑道，不过嘴角的血渍让她看起来有些虚弱。
　　“如今北狄王已死，等到时机成熟，就到了我们两人同掌北狄王权的时候了。”紫妆夫人轻声道。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她看向一旁的人，冷冽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你身上的病我已经找到突破口了，虽然我与唐瑄做了交易，不过所谓交易不过是个幌子，若是不拿出对等公平的交易未必会让唐瑄放心，这显山不露水的唐瑄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还是你想的最周到，不过为什么是唐瑄呢。”北狄王后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意。
　　紫妆夫人挑眉道：“会在北狄看到他我也很意外，难不成真的是放不下那位任性的兄长？不过唐离音才是我的目的，我从薛独那位海盗首领那里打听过，这位沂国新帝同那古画上的人足足有八分相似，若是有他我们说不定能找到玄都，然后治好你的旧疾......
　　“不过那唐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自己倒是跑了根本没有用上我给他安排的接应人手，不然又何至于受伤？但只要他们还在北狄，人就跑不掉。”
　　北狄王后笑道：“这些年有你的巫术，我已经好了很多了，至于玄都，这个地方是否存在都还不好说。”
　　“我说有，就一定有。”紫妆夫人强硬道。
　　这玄都虽传闻有长生之法，但是她心里清楚世界上永远没有所谓长生，与其如此不如潇洒度过人世百年。
　　北狄王后叹道：“那狄叶呢？”
　　紫妆夫人皱眉：“本来养他只是想若是我二人实力未到，刚好扶持他做北狄新王好堵住众臣悠悠之口......不过现在的话到时候若是有人反抗，直接杀了就好了，那狄叶也就没有用处了......”
　　若是实力到了又何须忌惮太多，北狄王庭过去都是被北狄王这个所为正统强权强行给扭结在一起的，如今北狄王一死，八成都是各打各的好算盘，只要她再动动手，就如砂砾一般一拍即散。
　　狄叶听到这里感觉身上的血都凉了几分，他本以为紫妆夫人不待见他，不过是因为自身冷淡对谁都这般不假辞色，没想到对方是打心眼里没有把自己当儿子。
　　不过是以防不时之需所准备的傀儡继承者。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往回走了，望着周围熟悉的王宫宫墙，只觉得一切都陌生的紧。
　　既然紫妆夫人想找他们，他偏偏就要帮他们出去。一想到能同那个冷淡的女人作对他心里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感。
　　等唐离音带着唐瑄到西侧的王宫大门时，发现这里的人手要比别的地方都要少了不少。这条路正是他进王宫的路，主要是因为熟悉，他来的时候就已经记清楚了全部的路线，甚至有一些隐蔽的点也被他记在心里方便藏匿。
　　直到从阴影处走出了一个人。
　　“狄叶？”唐离音皱了皱眉，“就你一个人？”
　　狄叶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蛮横的异国少年，光凭他一人是无法拦住他。而且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周围的动静，可以确定附近确实没有伏兵，那狄叶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以为我要拦住你不让你走？”狄叶冷哼一声。
　　以他的身份自然无法调动这王宫的守卫，但是如今王宫背后掌握着大权的实际上是紫妆夫人，那女人的命令在这个时候比什么都好用。
　　但是她恐怕就忘了，在他七岁那年，那女人第一次来看她时，不只是是不是善心大发，给了他一块紫木令牌。这正是如今紫妆夫人的令牌，很大程度上也能代表紫妆夫人的意思，他这些年都带在身上，如今看不过像是个笑话一样。
　　“我不是来阻拦你的，是帮你出去的。如今人被我分批暂时调开了，趁人没有回来，赶快出去和你的同党汇合吧。”狄叶低声道。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虽然他也想把人留下来，但是自己一个傀儡的身份，如果要抢人怎么抢得过紫妆夫人。
　　与其如此，将对方放走还能膈应一下那个女人。
　　狄叶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不甘多一些还是怨念多一些。
　　唐离音倒也没有问什么，察觉到没有危险见唐瑄如今情况不妙，直接趁着夜色出了王宫。
　　等将人交给了早在外接应着的谢司和谢理后，唐离音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同两人说了一声便往回折返。
　　“陛下！”谢理低声叫道，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返回北狄王宫。
　　唐离音沉着脸快速道：“方才那里还有人。”
　　那人气息极弱，身上武力越强就越容易感受到，而近乎于无的，若是用那种方法自然是感受不到的，因为唐离音的直觉自动将这类划分为无危险了。
　　如果是对他动手确实伤不到他，但是如果是对别人，而对方还是一个年级轻轻的少年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是容易得手的，尤其是对方还刻意支走了附近所有的人手。
　　他隐隐知道那个藏在暗中的人是谁了，若一定要说他也有不小的责任。
　　想到这里，唐离音嘱咐了一句让谢司谢理先安置好唐瑄，两人都不明白三殿下怎么会出现在北狄王宫，下一秒还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司谢理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谢理叹了口气道：“我们先完成好陛下吩咐的事，三殿下身上的伤也耽误不得。”
　　谢司无法，只好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紫妆夫人和王后不会有啥戏份，他们就是两个联手把渣男搞下台自己上位的故事。过了这章就没什么戏份了。
　　没想到还有人看，我咕咕了好久，对不起大家，没有五月份勤快了。这本文的话会在7月15之之前完结。

第78章 、臣服
　　唐离音折返回去的时候身形比之前更加矫捷了几分, 毕竟出去时他还带着唐瑄，如今自己孤身一人行事动手也更加灵便。
　　他听着耳边传来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暗道应该是被狄叶支开的那些王宫守卫回来了。
　　不过这件事必定会败露, 虽然不知道狄叶作为一个没有实权的北狄王小儿子怎么能够在这种紧要关头支开王宫守卫, 但是有一点无可否认，对方这样做之后必定败露，而且可能还会背上勾结刺客的罪名。
　　他同狄叶不过是萍水相逢，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狄叶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冒险帮助他离开。
　　唐离音皱了皱眉，见得不出答案索性不再去想, 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辨认好方位后，在快要暴露在王宫守卫视线下的前一秒翻上了一旁被高大树木掩盖住的石墙，眨眼就没了影子。
　　如今来时明显比之前人手更多, 想必是原本被支开的守卫很快回来了。
　　唐离音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没有耽误直接往那个方向走去。血腥气还没有完全能散开, 说明还没有过很久。
　　“住手！”
　　一名用黑纱将自己半张脸给蒙住的女子仓皇地将匕首从狄叶胸口拔出来，下一秒就坐在了地上手中紧紧握着沾血的匕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修长的陌生男子。
　　对方观察了一下狄叶的伤口, 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女子。
　　“你是......之前救了我的人？”对上了唐离音的眼神, 女子莫名有些慌乱，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虽然面容看起来有很大出入, 却依然带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莫名又想到了那天在三途城被那名俊美的男子出声救下, 像对方那样的人，确实令人一件难忘......
　　“你为什么要杀他？”唐离音迅速在狄叶身上的几个位置点了一下，血止住了一些但是这种情况显然不会持续太久。
　　“你就是之前救我的人吧？”女子没有回答, 只是侧过身猛地握紧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她狠狠地皱了皱眉，面露痛苦，嘴里冒出一股股滚烫的鲜血，哆哆嗦嗦道：“我......自然是要给族人报仇，你当时出声为我求情，保住......我的命，就应该料到这点.”
　　唐离音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自己手心的血，还有如今生死未卜的狄叶。其实这一切也可以说皆因他而起，他之前出口为那女子说情，让对方有机会埋伏在这里杀狄叶。
　　而且这女子显然是成了别人的刀，这匕首上可是镶嵌了细碎的宝石，一个奴隶是不可能有那么精致的匕首。
　　不过如今再讨论这些已经都晚了，驱动女子刺杀狄叶归根结底还是她自身的恨意。他只知道狄叶身上的伤势很重，刺入了心口下方很接近心脏的位置，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鼻息他绝对不会怀疑自己如今所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细微的风声，唐离音神色微动看向了远处石墙转角的阴影处，那里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
　　唐离音道：“紫妆夫人。”
　　他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紫妆夫人会刚好出现在这里，如今的情况倒是容易让人多想。
　　紫妆夫人直接朝着唐离音的位置走来，看向了像是已经没了生息的狄叶，半晌没有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出握住了狄叶的手。
　　冰冰冷冷地像是不带任何情感。
　　“你不用跟我解释。”紫妆夫人看向唐离音，她自己倒是分得清是非，自然知道出手杀了狄叶的人另有其人，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引起迁怒于旁人。
　　她出声道：“我知道你的身份。”
　　“其他的可以先搁置下来，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若是你能够救狄叶，没有北狄王的北狄会对沂国献上忠诚。”
　　唐离音听了微微一怔，他看了一眼紫妆夫人，似乎在猜测对方这话是不是玩笑话。
　　“你不用怀疑，我说的自然是真的，如今北狄王已死，等我清洗王庭之后北狄自然会落入我手中。”紫妆夫人挑眉道。
　　唐离音没有出声。
　　“怎么，是沂国陛下看不上？”
　　“紫妆夫人怎么那么肯定我会有办法？”唐离音知道自己不是医者，又怎么能救狄叶，狄叶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就是沂国医术最高明的医者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将救狄叶，他就更加不可能了。
　　因此虽然紫妆夫人提出的条件很优厚，他也不敢贸然应下来。
　　“他答应了。”
　　突然一道缥缈的男声从唐离音身后传来，只见一名背着剑看着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白衣人朝着唐离音走过来，对方身上所穿的正是沂国的服饰，外衣是素白色，但是做工却身世不凡，这上好的针线锦锻在承京都见的不多。
　　“你是什么人？”紫妆夫人冷声道。
　　唐离音发现在这个白衣男人出现后，紫妆夫人身上都绷紧了，像是对这个人十分警惕。
　　等看清了白衣男人的面容时，唐离音愣了一下，出声道：“是你？”
　　“怎么，把你的相好交给我后，就翻脸不认人了？”玄烨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上前来。
　　唐离音还没有问对方怎么会来这里，就听到了对方口中那让他感觉脸有些热的字眼。
　　难不成他和魏大人的关系在别人看来真的就那么明显，一眼就看的出吗？
　　玄烨注意到了唐离音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眼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只不过很快收敛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狄叶，扫了眼紫妆夫人：“你刚刚说的可还作数？”
　　“你若是能救人，自然作数。”紫妆夫人看着玄烨眯了眯眼，“若是你不过是拿这个事骗我，自然也要承担后果。”
　　她方才的承诺自然是真的。北狄王和其他蛀虫一般的王室糊涂，她却清醒的很。北狄同沂国多年交战下早就耗空了国力，北狄王不过是碍于面子隐瞒下来了这一点，若是想继续维系与沂国的战事，无论是军队的士气还是战争用的物资，都是不够的。
　　既然如此，选择退让倒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这却不是她最初的选择。
　　她一开始没有想过退让。
　　不过狄叶，她记得上次看他对方还没有桌子高，如今见到对方生死不知的模样她突然就萌生了陌生的念头。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她一开始心里就做好了退让的打算，还是被狄叶这副模样刺激出来的想法。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真的能救他？”紫妆夫人冷淡道。
　　他看着玄烨那张同他旁边那人有六七分相似的脸，猜测对方莫非还是沂国皇族，她竟然对此人闻所未闻。
　　“自然不会骗你。”玄烨说完就将狄叶接了过去，示意紫妆夫人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见对方这副高高在上，使唤的语气，紫妆夫人面色一沉，但是自己如今有求对方，只能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跟我来。”
　　唐离音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是等到了嘴边发现都是关于魏大人的。
　　既然方才玄烨会那样说，是不是魏大人如今恢复的还算不错，想到这里他轻轻的松了口气。
　　玄烨似乎是知道唐离音在想什么，他看了唐离音一眼，出声道：“你不用担心，你的相好没事，我怎么也不会害他。”
　　他一开始将唐离音身中咒毒之事告诉对方不过是想试试对方的态度，虽然这样确实很不厚道，但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不过对方这样做，倒是给了一个不错的答复。
　　从当时自己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同族里断绝关系选择随对方离开时他就明白，这样反对是没有意义的，若是对方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他自然会亲自出手将对方解决。唐离音没有注意到玄烨的神情，听到玄烨这么说，他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他能猜到魏大人能够用那种诡异的咒毒转移之术八成和玄烨有关，但是如今他也不好同对方翻旧账。
　　旧账等魏大人好了再翻......
　　玄烨看了一眼唐离音，迅速收眼，心里莫名有个想法，自己这个外甥比他母亲以前看着还要呆一些，心思都写在脸上。
　　不过现在看是被一个男人骗到手了，想到这里玄烨心里莫名有些不愉。
　　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朝这里赶来，等看到站在前面的那名黑衣女子后都恭敬地低下头，看到唐离音和玄烨两个陌生人以及胸口带血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的狄叶，心里虽然疑惑却也知趣的没有问，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紫妆夫人带着玄烨去了王宫西殿，这里比其他地方更为僻静，而且因为紫妆夫人的吩咐，这里不允许无关人等出入，显得有些空旷。
　　玄烨带着狄叶进了屋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已经好了？”紫妆夫人道。
　　见玄烨点头，她直接走了进去，虽然面色平静但是比平时快了几分的脚步还是可以看出她对自己这个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并非没有一点感情。
　　唐离音也没有怀疑玄烨的话，但是见对方那么快救了狄叶心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哐的一声，门开了。紫妆夫人阴沉着脸看向玄烨道：“这就是你口中的治好了？”
　　狄叶如今身上伤口依旧没有得到处理，就跟方才没有什么两样。
　　“我给了他生机，又怎么不能算是治好了？”玄烨平淡道。
　　紫妆夫人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眼睛：“你是说......”
　　话还没有说完，紫妆夫人直接朝着狄叶的床边走去，如今看着脸色平和了许多。出来后先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叫宫里的巫医过来。
　　“既然你做到了之前说过的事，那我自然不会食言。”紫妆夫人低声道。
　　“那是最好。”
　　紫妆夫人看了一眼玄烨，总觉得这人不那么简单。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先诓骗两人留下，将其利用完之后再将对方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上，这样的话沂国这位陛下在自己手上必然成为两国未来交往的重要筹码。
　　但是她没有选择这样做，还是顾及到对方的实力，这种事一旦失败，就真的是一败涂地。
　　所以她不能轻易涉险。
　　更何况如今对方身边又多了一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人，这样成功的几率就更低了。
　　紫妆夫人又看向唐离音，出声道：“沂国陛下可听说过玄都，实不相瞒紫妆还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唐离音看了一眼玄烨，面色古怪。
　　还没有等他开口，玄烨就道：“我就是玄都族长，有什么事快点说，我们还要赶路。”
　　紫妆夫人愣了一下，还没从玄烨的话中回过神。
　　“而且你之前的承诺不过是口头承诺，既然这样为了让我们的合作更加愉快，紫妆夫人可以试试这个。”玄烨说完就拿出了一只小玉瓶。
　　“这里面是蛊虫，不会伤到寄主，不过若是你违背了承诺，蛊虫会立刻死亡化为毒药......紫妆夫人可愿意一试？”
　　“你是不相信我？”紫妆夫人皱眉道。
　　“那夫人觉得自己可以相信吗？”玄烨扫了她一眼。
　　紫妆夫人敛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唐离音倒是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看样子紫妆夫人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请求玄都，因此他现在不敢同玄烨撕破脸。
　　但是若是答应接受那只蛊虫，先不说这蛊虫是不是如同玄烨所说，只有违背誓言才会死去，然后毒性发作，万一被玄烨动了手脚，紫妆夫人可能会因此一辈子受制于人丢了性命。
　　“你可别咄咄逼人。”紫妆夫人冷冷地看了玄烨一眼。
　　“我给了夫人选择，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紫妆夫人也清楚，对方这摆明了就是有恃无恐，赤.裸裸地威胁她。
　　唐离音也不知道两人最后还说了什么，总之紫妆夫人是答应了玄烨的条件。这样的话，注定了紫妆夫人不能做出违背承诺的事，不然就会受到蛊虫的反噬。
　　“走了。”玄烨看了一眼唐离音，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他皱眉，虽然对方面无表情，但是他分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方才分明就是愣住了，真的就是呆愣的外甥。
　　“怎么？不想看你的相好？”玄烨说完就朝着王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由于紫妆夫人的吩咐，一路上的王宫守卫都不敢拦着他们，最后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北狄王宫。但是唐离音知道，接下来几天紫妆夫人的动作必定会给如今平静的北狄王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咕啊，就想支棱起来。
　　今天的更新也晚了，感觉过了这个长篇追踪的榜单，我就要无限轮空了，希望明天能早点写完。

第79章 、宿怨
　　等出了王宫就见旁边的阴影处闪出的两道人影, 在唐离音身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两人见到唐离音平安无事后齐齐松了口气，他们方才都在商量若是陛下还没有出来他们都要考虑进去找人了。
　　不过他们虽然有这想法，但却决不能让陛下知道。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紧跟着唐离音出来的那名白衣男人, 瞬间警惕了起来。
　　唐离音解释道：“这位是玄都的族长, 你们不用那么紧张。”
　　他从皇后那里也听说了一些，这位玄都族长并非那些凶恶之辈，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是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而且如今对方愿意出手救魏大人，他就必须要承了这个情。而且对方来帮他就说明无论对方目的如何, 至少现在是不会对他不利的。
　　谢司谢理听了后，将按在腰侧剑柄上的手给放了下来, 老老实实地站在唐离音身后，一边暗中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玄都族长。
　　总觉得对方过分年轻了，而且这面容也同陛下十分相似，若说两人没有关系他们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谢司和谢理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如今天边已经泛白，微光从青灰色的云层中透出, 看样子快天亮了。
　　“唐瑄如今情况怎么样？”唐离音道。
　　“我们之前出来的时候带了几名北疆要塞的军医随行，如今正在由他们照顾着三殿下，有他们在如今三殿下也已经没有大碍了, 只不过......”谢理说到这里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唐离音皱眉道。
　　“我们派的人去救唐乌时, 并不顺利。”谢理回道。
　　在唐离音的目光注视下，谢理有些局促地将头低下了一点, 姿态恭敬道：“是唐乌不愿意离开, 并且指名道姓要见陛下。”
　　唐离音愣了一下。
　　“唐乌？就是你捡来的那个毛头小子吧。”玄烨上前几步,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理，然后道：“既然如此，想来也不会耽误太久, 如果你放心不下，可以先去看看。”
　　唐离音嘴角抽了一下，对方还真的是把他给调查清楚了，没想到连他带回唐乌的事情都知道。不过唐乌那里他一定要去一趟，这次来北狄王庭本身就是因为唐乌的事，他设想过很多情况却没想过是唐乌自己不愿意跟他们走。
　　而且他知道谢理说话是不会夸大的，对方在同他汇报一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代入自己的想法，只因为怕这些影响了他对事情的最初的判断，既然他口中说了唐乌指名道姓要见他，那么就是真的指名道姓。
　　这么一想，唐离音心里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
　　唐乌在被他刚刚带回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而且对他一直有种不明由来的亲近，更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
　　谢理带着唐离音进了一家酒馆，北狄人喜欢喝酒，因此这种酒馆随处可见，谢理带他进去的不过是最常见的一家。不过如今临近卯时，街道上很空旷，两边低矮的店铺还紧紧关着门，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见到唐离音几人时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警惕的神色。
　　由于酒馆大门紧闭，因此谢理带着唐离音绕了后门。
　　等一进去唐离音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不同于沂国的酒，这种酒的气味很辛辣，光是问一个气味就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带着酒香的空气钻进鼻子里像是将整个腔肺都给烧着了一样。
　　唐离音咳了几声，脸上有些红。
　　“陛下，都是属下考虑不周。”
　　见谢理有些担忧地望了过来，唐离音摆摆手道：“无事，你继续带路。”
　　谢司和谢理显然对酒馆的后院轻车熟路，路上还碰到了姬若。
　　如今北狄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姬若放心不下族人，也想回去看一下如今族人的情况。他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再留下来等着同唐离音当面说这件事。
　　唐离音听了后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不过见姬若还站在原地一副打算说什么的样子。
　　“如果你是为救那个叫唐乌的小子来的......你大可不必担忧他的安危，这小子大概不是那种会吃亏的。”
　　姬若说完就离开了。谢司在一旁解释道：“他八成是在唐乌手上吃了瘪。”
　　酒馆里如今空荡荡的，并不如其他时候热闹。没有钱留宿的醉汉好像都会被直接醒完酒扔出去，因此在空荡的酒馆里唐离音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的那张酒桌上有个人影。对方简单地在身上披了一件单薄的黑袍，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唐......离音。”那个人影缓缓开口了，这声音一听就是唐乌的声音。
　　在对方将头侧过来时，唐离音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一旁的玄烨多看了一眼唐乌，低声道：“这小子身上有古怪。”
　　不过他并没有提醒唐离音让他不要靠近，他也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危险和恶意。
　　因此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但也没有放松警惕，这样的话若是对方突然动手也不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唐乌这时也看到了玄烨，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高兴，但是像是也有些忌惮对方一样。两人都没有开口，像是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听谢理说你不想离开？”唐离音本来想直接问对方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等真的见到唐乌本人时，唐离音明显感受到对方同之前的唐乌简直判若两人。
　　“是。”唐乌看起来不愿意多说，他依旧是一副少年模样，但是脸上却带着一种极为明显的老成。
　　唐离音也是在这时发现，对方同之前相比倒也没有达到判若两人的地步，他觉得与其说两者是完全割裂的存在，不如说眼前这个人才是完整的“唐乌”。
　　唐乌道：“你把手伸出来。”
　　见玄烨皱了皱眉，唐离音低声说了句自己有分寸，然后将手伸了出去，然后留心唐乌的下一步动作。
　　唐乌手心朝下轻轻放在了唐离音的手上。随着时间过去，唐离音的额头微微亮了一下，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些许熟悉感，让他想起了五年前在追查陷害大公主的巫师下落时那个打碎的陶罐，以及里面那束光。
　　他可以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和自己剥离，只见手心光芒一闪，唐乌迅速握拳像是把什么东西抓在了手上，刺眼的光芒瞬间消退，唐乌将握成拳头的手打开时，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多谢。”唐离音客气道。
　　唐离音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拿出了一张纸符，正是哪里唐乌给他的，如今纸符上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失了，成了一张普通的黄纸。
　　可能是由于这纸符所镇压的东西已经不在了，所以这纸符自然也就没有用了。当时的唐乌明显还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如今看对方轻松的姿态想必实力也不是过去可以比的。
　　如今纸符正发出滚烫的热度像是要自燃一样。
　　面对唐乌的视线，唐离音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将空白的黄纸递给了对方，唐乌果然直接接下了，然后放在了身上。
　　唐离音知道这是再寻常不过的符纸，不过既然唐乌这样在意说不定这符纸还有其他他所不知道的作用。
　　“你肯定想问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去问问他。”唐乌看向了站在门边的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说完就径直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应该是出去透透气。”中年男人解释道。
　　唐离音点点头，但是如今的唐乌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出去透气的人。
　　似乎是能猜到唐离音不会相信，中年男人无奈道：“他如今的名字是你给他起的吧，不过他自己本来的名字叫叶伽，历代的巫神都叫叶伽，神只是我们这些部族的崇拜说法，实际上叶伽是生来带有特殊力量的人。”
　　“不过司幽的以前的大巫师将其偷袭后，通过巫术将其控制起来，并且用禁术从他身上窃取这种力量来壮大自己的族群......”
　　听对方这样说，唐离音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梦里看到的景象，看来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想到这里，唐离音看向中年男人：“所以你想说的是，如今的唐乌其实是有过去记忆的叶伽？”
　　“不错。”
　　听到了中年男人肯定的答复后，唐离音也说不上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情，也许在他看来，唐乌和叶伽终归还是两个人。
　　玄烨在一旁道：“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叶伽的存在只能是一时的。”
　　他刚才就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上有种非常不稳定的气场，只不过被另一股力量勉强压了下来，如果这份稳定被彻底打破，这个叫叶伽的人也会再次消失。
　　这样逆天改命本来就是不被天理所容的，对方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已经是奇迹。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到了这个地步唐离音也能够猜出叶伽的目的了，他看向中年男人出声道：“那叶伽如今想做的是同过去奴役他的那位大巫师所在的族群复仇？”
　　“是的，我不过是凭借一个契机按照承诺将叶伽唤醒，但是这个时间显然不会很长。”
　　“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我。”唐离音不解道。
　　按理来说，叶伽既然时间不多，而且还要去司幽复仇，又为什么还留下来同他专门说这些。不过五年前那个灰袍巫师死前就曾经说过，他体内的这个是“钥匙”，说不定这也是叶伽像那些人复仇的关键。
　　“我想，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吧。”中年男人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能这样说，叶伽生性喜欢独来独往，性情古怪，似乎对方做什么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叶伽可能即刻动身去司幽。”
　　“他一个人去？”
　　“叶伽的骄傲肯定不允许别人插手这件事，而且我们去了也未必能帮什么忙，反而还会拖后腿。”
　　中年男人倒是看得开，他用祖上留下的东西唤醒叶伽的记忆就算完成了任务，其他的东西就不是他能够干涉的了。
　　*
　　三途城的一处屋顶上站着一个少年，高处的风很大，他将宽大的帽子扯了一下遮住了自己的脸。
　　突然少年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黄纸，看了几眼然后又收了回去，然后直接从房顶上轻轻巧巧地跳了下去，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石巷中。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后，见后面叶伽也没有再回来，唐离音也没有在酒馆多待。
　　这样看来叶伽很可能是去司幽了，他勉强接受了若是叶伽失败的话，唐乌和叶伽都会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可能性。
　　出了酒馆后他直接去看了唐瑄，还没有等他推门进去就听到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吵着要来的。”魏清清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魏姑娘，请你安静点。”唐瑄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说话很不客气但是却语气却不容易让人心生反感。
　　他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让我好起来就继续在这里像只鸟一样叽叽喳喳的。”
　　魏清清听到后瞬间止住了声，嘴巴闭得紧紧地不敢再说一个字。
　　唐瑄见耳边安静了一点，松了口气，看着魏清清道：“我并不是单纯应了你的请求来的，就算你不和我说我也是会来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我受的伤也是甘愿受的，怪不得旁人。”
　　魏清清瞪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可以感觉到唐瑄不是因为安慰她故意这样说的。她来这里是想知道兄长的安危，那唐瑄来这里又是为了谁？
　　见唐瑄有些累了，魏清清也不敢多待，直接往外面走去，刚刚一推门就差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不过对方速度极快地扶住了她，不然她这鼻子怕不是被撞平。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对方眉眼鼻唇，无论哪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好看，就连她这个女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有写完，今天写不了了，秃头。

第80章 、唯一
　　玄烨在门口站定, 看着唐离音道：“你如果准备好了，就去那里找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确定唐离音知道后转身离开了。
　　“太子哥哥！”魏清清见是唐离音, 清亮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 不一会就已经抓着唐离音的袖子一个劲地掉眼泪。
　　魏清清自己也知道如今这样叫还是有些不妥，但是这么多年叫出了习惯一时之间都无法改口了。
　　她一直以来都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兄长，如果她从自己那位身为大将军的兄长身上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敬畏，那从眼前之人身上感受到的就是哥哥一般的包容与保护了。
　　如今一见到对方之前一直强忍的情绪像是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她不敢在唐瑄面前哭哭啼啼，因为唐瑄可能还会嫌她吵把她给扔出去, 但是如今面对唐离音时就总会少很多顾忌。
　　“别哭了，魏将军如今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并没有事。而且你再哭可就不好看了。”唐离音无奈道。
　　魏清清如今哭得两只眼睛肿的像金鱼一样，听到唐离音的话赶快制住了哭声, 这时才注意到了唐离音身边竟然还有几人，想到自己刚刚那个样子被其他人看了过去, 魏清清整张脸都红了。
　　“大哥他真的没有事吗？”魏清清小声道。她其实之前来这里见到谢理他们时，也被告知了大哥的事，但是她还想从对方手里听到确切的答案。
　　唐离音点点头, 又道：“下次不要私自跑出来了。”
　　他看到魏清清有些试探小心的眼神, 笑道：“怎么，怕我罚你？我当然不会罚你, 但是魏大人会。”
　　魏清清听了前面半句还没有来得及高兴, 等听到后面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但是她也知道依兄长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饶了她。
　　唐离音在魏清清离开后直接走进了里屋，谢司和谢理没有跟进去，只是守在门口履行守卫的职责。
　　一旁的侍女有序地退了出去, 在退出之前还一脸狐疑地看了唐瑄一眼。
　　对方之前受了不轻的伤，如今不过是上了层药将伤口包扎了一下，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不过没想到只是一会，对方苍白的脸上明显比方才多了几分血色，精神气看着也比刚才好了许多......甚至还挺直了腰板坐直了身子，如果忽略对方身上缠绕着的绷带，没有人会觉得对方身上还带着伤。
　　几名侍女一边感叹习武之人惊人的恢复力一边退了出去，在出去前还忍不住多看来人一眼。
　　对方面容生的极美，北狄的服饰穿在他身上愈发显得身形颀长。北狄民风尚武，因此服饰都偏向干净利落，贴合身形，就衬得他腰细腿长，俊美逼人。领口上缀着一圈白软的狐毛，给对方增添了几分暖意。
　　唐离音诧异地看了唐瑄一眼，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唐瑄身上浑身带血的模样，没想到出乎他的意料，对方恢复的还不错。
　　“我不追究你来北疆的原因，如今的你身上的伤还需要静养，这里也不过是暂时的安全，因此你可以去阙山城静养几日，等伤好了一些再会承京。”唐离音道。
　　“皇兄......还不回去吗？”唐瑄看了他一眼。
　　唐离音沉吟了片刻，他离开承京也已经半个月了，明天就是原定计划的新帝登基大典，唐瑄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他当初离开承京也并非没有做任何准备，至少承京的十万守军已经将承京以及周边地区都纳入了侦查范围，也是为了防止这段时间的国变。
　　如今朝中有皇后、唐峥、唐长曦还有严太傅等官员控制局势，若是真的有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也不会在国丧时动手，但是等到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我前几日送了封信回承京，登基大典就说我感染了风寒，大殿推迟五日，五日之后我就会回去。”唐离音低声道。如今日夜不停赶回承京也要七日，他确实不能耽误了。
　　而且魏大人肯定会去承京找他。如果魏大人知道了自己为了他的事情丢下了满朝文武，不知道会不会说他太过任性，这也是魏大人想守护的土地，如果因为他的过失让这里陷入动乱，魏大人恐怕也会因此自责吧。
　　“那瑄跟大皇兄一起回去。”唐瑄看了一眼唐离音，似乎能猜出他想说什么，“如今瑄身上的伤势并不碍事，大皇兄不必顾忌太多。”
　　唐离音知道唐瑄实际上是那种一点下定了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对方既然这么说显然就是做好了打算，就算他不答应，唐瑄想必也会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回承京。
　　想到这里唐离音有些哭笑不得，他一直以为唐瑄是那种极度冷静理智的人，这样一声不吭地跑到北疆这种事，就算唐峥来了他都不认为唐瑄会来，没想到真的任性的人平时的时候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点点头道：“那路上会给你备好马车.....”
　　“不必了。”唐瑄皱眉道：“大皇兄不用因为顾忌我的伤来影响自己的计划。”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用马车那要在路上耽误更多时间，不可能比快马疾行快。
　　唐离音无奈：“好，那你如果路上吃不消了一定要同我说。”
　　玄烨方才那番话显然是想要带自己去玄都的，此前他一直想着去见魏大人，倒是有许多东西都没有细想。
　　如今想来，玄烨想带他到玄都去绝对不是出于这个目的。如果仅仅因为这个理由玄烨没有必要亲自走这一趟，而且不管是之前在薛独那里看到的古画，还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玄都，彼此必然有联系，如今这种联系没有解开，但对他来说，任何古怪之处都可能成为触发谜团的契机。
　　他总是有种预感，玄烨同他隐瞒了一些事情，而且还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不觉唐离音已经走到了玄烨之前指的那个地方，这边只有零零散散一些低矮的房屋，草地上还有圈养起来的牲畜。
　　头顶上盘旋着的苍鹰，一眼看不清边际的原野，周围的一切都是他陌生的环境。
　　唐离音看到了站在树下的白衣人，他开口道：“如今事情紧急，我要先回承京。”既然如此，玄都之行想必是要被搁置下来了。
　　既然他如今是旁人眼中的众望所归的新帝人选，就总有些责任是不得不承担的，他可以一时任性却不能一直任性。
　　而且魏大人自己本身就是很有责任感的人，自己也可以这样，试着让自己更加靠近他一些。
　　他刚刚说完玄烨就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你们......”
　　玄烨道：“你自己看吧。”
　　他说完将手上的纸条递给唐离音，唐离音心里疑惑，接过信之后看了一内容瞳孔轻轻一缩。
　　这信似乎是玄都弟子的传书，上面写魏淮眠已经离开了玄都，他们阻拦无用就放任人离开了，之后是很长一段的请罪，弟子没用未能将人拦下云云。
　　唐离音光从这寥寥几行就能看出这玄都弟子的求生欲，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
　　玄烨还没有表态要不要罚，这些弟子已经自动把惩罚都想好了，什么去苦水历练，去崖上面壁，或者去鳄鱼潭.....这些光看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最后他看到信上的时间正是三天前，也就是说三天前魏大人就已经离开了承京，那么如今的魏大人会在哪里。
　　唐离音将信还给了玄烨，这时他才发现一旁的树上蹲在一只小小地灰色鸽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却被树上蹲着的另一只霸道的鸟给举起翅膀扇了一下，像是想挡住对方不让它看一样。
　　“那只鸟是你的吧。”玄烨指了指树上的那只红鸟。
　　唐离音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那小红鸟还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而是从树上飞下来围着唐离音飞了几圈，最后唐离音只能无奈地伸出手将对方给接住。
　　“跟主子真的一点都不像，霸道。”玄烨道。
　　虽然跟这个外甥接触不多，却也知道对方同霸道两字是完全不沾边。
　　唐离音点点头，他也觉得小红鸟跟他一点也不像。
　　“魏淮眠已经离开了三天，也许说不定你此去承京，就碰上了。”玄烨扫了他一眼。
　　唐离音点点头，然后就告辞离开了。既然魏大人已经离开玄都，那么他如今也没有去的必要，倒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等唐离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玄烨面色重新变得冷淡下来。手中捏着的那张纸被内劲给震的粉碎，轻轻一扬纸屑就化为粉尘随风飘走了。
　　他能够感受得到，这两个人就是两条交缠的线，暂时分开后很快又会迎来下一次的相遇，然后一起抵达终点。
　　魏淮眠执意离开时，肯定被玄都弟子告知了对方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如果执意离开肯定会面临反噬，但是对方依旧选择这样做。
　　与其说他不愿意将命运放在别人手上，倒不如说对方其实是不信任他，因此才不在玄都坐以待毙。
　　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他没有彻底解决魏淮眠身上的问题，并非他没有试过，而是他发现唐离音可能是天底下唯一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任何人都无法插手其中。
　　这也是他想带对方回玄都的原因之一。
　　命运为这两个人创造了无数的关联，不得不说是一种另类的偏爱。
　　既然这些都是上天的安排，往后命运自然也会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小小地修改了一下。
　　我要日更日更！
　　感谢yu_小可爱的8瓶营养液~谢谢小可爱！

第81章 、暗流
　　唐离音本以为这一路上或许能打探到一些关于魏大人的消息, 但是一路过来信息少的可怜，关于承京的信息都很少。
　　不过也可以理解，如今是特殊时期, 为了避免生乱封锁信息也正常, 若是消极的信息传多了难免会勾起一些人心底的小心思。
　　路上的时候唐瑄因为路途颠簸还是发起了高烧，唐离音这时才发现对方之前说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完全就是骗他的。
　　“你如今伤口要重新包扎而且一定要静养，修养一阵子再回承京也不迟。”唐离音扶额，对上唐瑄的眼神原本想站在兄长的立场上指责对方任性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问题是看唐瑄这个表情就知道, 对方压根不认为自己错了，因此同他说也是没用的。
　　听了唐离音的话, 唐瑄认真点头，最后在对方要转身出门的时候开口道：“大皇兄若是回承京的话，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唐离音听了脚步一顿，看了唐瑄一眼,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找了个地方把唐瑄安置了, 然后吩咐谢司在一旁照看，不能允许唐瑄带伤行动后就带着谢理继续赶路。
　　至于谢司幽怨的眼神，唐离音只当做谢司一路上奔波, 太过疲惫导致的。
　　小红鸟太过显眼, 唐离音也把它给留下来了，不少人都说知道他边上又这么一只小东西。
　　所幸路上并没有碰上什么恶劣的天气, 因此赶路时还算得上顺利。两人的打扮穿着都同旁边的平头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这也是为了避免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唐离音带了顶斗笠, 大半张脸都隐藏在斗笠投射下来的大块阴影之下，过路的人好奇打量几眼就将目光移开了。
　　等接近承京的时候，就有人得了信后来接他进宫, 唐离音却发现这人是少见的生面孔，平日自己在宫里都未曾见过对方。
　　他当初出宫就是秘密离开的，如今自然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回去，毕竟在其他人眼里自己这会还在宫内由于感染风寒避不见客。
　　因此秘密归京是最好的办法，他也只是通知了唐峥陆远凌他们，总之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得知陛下即日回宫的消息，四殿下一早就吩咐奴才在这里候着了，就盼着陛下来呢。”那名太监打扮的男子笑道。
　　“你是谁？之前怎么没在宫里见过你？”谢理狐疑道，没有放下警惕。
　　“谢侍卫，奴才不久前被四皇子殿下提拔上来，看着奴才面生了很正常，奴才名叫来贵，正是奉四皇子的命令带人来宫外秘密迎接陛下。”来贵说完掏出了身上的令牌，唐离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确实是唐峥的信物。
　　来贵叹了口气道：“如今四皇子也是在病中，才没没能来迎接陛下。”
　　“唐峥病了？”唐离音皱眉道。他见谢理还想说什么，直接抬手拦在了谢理面前。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唐峥想必也承担着很大的压力。
　　想到这里，他将手按在斗笠边缘将其轻轻抬起，露出一双清亮剔透的眼睛，看着来贵道：“带路吧。”
　　当这位白衣男子朝着自己看过来时，莫名让来贵心里一紧。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身着布衣、年轻得过分的青年，而是一个天生该坐在高位上的人，浑身的清贵之气即使身上穿着粗布棉服也无法掩盖，反而就像隐藏在石块下的珠宝，稍微露出一点光泽就让周围的一切暗淡失色。
　　他慌忙点头，然后转身带路。
　　承京的街上看着倒是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唐离音的还是敏锐地从周围感受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几个不过总角之龄的孩童蹦蹦跳跳地从旁边的巷子里跑出来，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唐离音身上。来贵见了眉头倒竖刚要说什么，就被唐离音止住了。
　　“不过是几个孩子罢了。”唐离音道。
　　谢理警惕地将那几个孩子拉开，见那几个孩子一脸懵懂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能提醒了几句按照唐离音的吩咐让那几个孩子离开了。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唐离音看了一眼自己藏在袖中的纸条，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潦草地写了几个字。
　　小心唐峥，万事有我。
　　这纸条是方才撞到他的孩童塞在他身上的。唐离音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起，开始思考这是谁写给他的。
　　这个字迹笔锋遒劲，看起来有些像是魏大人的。底下几点墨水滴在纸上莫名勾勒出了几只小兔子的模样。他跟魏大人捡来的兔子是他同魏大人两个人共有的秘密。
　　但是既然魏大人特意找人来提醒他，又为何不亲自现身见面。
　　不知不觉，沂国皇宫已经近在眼前，比起当初他离开时这里的守卫看起来更加森严了。
　　唐离音不知道为什么魏大人会给他传递小心唐峥的信息，但是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又想起了那天他离开时唐峥的表情，很难想象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喊着太子哥哥的少年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唐离音握紧手中的纸，仿佛上面还残存着另一个人的温度，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如果有魏大人在的话，他觉得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宫中华美的宫室楼阁都显得有几分冷清，宫人们都步履匆匆。几人走的是皇宫的侧门，这里像是早就被打点好了，皇宫侍卫们也没有盘问他们的来历，冲着来贵点了点头就放行了。
　　唐离音被带到了一处宫殿前，这里比起皇宫里其他金碧辉煌的宫殿简直算得上简陋。
　　但是唐离音清楚的记得，这里正是唐峥过去的住所，由于被忽视和不受宠，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有装潢华美的宫殿，这里不过是一处小苑罢了。
　　唐峥竟然选择在这里等他吗？想到这里唐离音皱了皱眉。
　　来贵将人带到这里后同谢理客气道：“四皇子殿下希望同陛下单独叙旧，谢侍卫......”
　　谢理显然不打算离开唐离音身边。
　　“谢侍卫若是不放心可以在偏殿等候，陛下离宫这段日子，四皇子殿下都瘦了不少，就盼着能见到陛下了。”
　　唐离音侧头看向谢理，出声道：“谢理，你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既然魏大人同他这么说了，就是给他放手去揭露答案的勇气，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室内光线很暗，唐离音进来时只看到空旷的房中有几张桌椅，内室被屏风挡住。
　　鼻尖能闻到奇异的幽香，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换了上来，等手贴上唐离音的腰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的感知什么时候变迟钝了......
　　“太子哥哥，欢迎回来。”唐峥轻声道。
　　感受到箍住腰身的力道，唐离音皱眉道：“唐峥，你先松手。”
　　总觉得唐峥的态度，热情了许多，但是又让他觉得似乎对方一直如此。
　　唐峥声音突然一变，变得低沉危险：“太子哥哥，若是换作是魏将军，太子哥哥也会这样拒绝吗？”
　　感受到对方身子一僵硬，唐峥知道自己说对了。
　　唐离音吸了一口气，直接用力将唐峥的手甩开然后站在了唐峥的对面，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方才听你底下人说你病了。”
　　虽然知道唐离音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唐峥还是扬起了一丝笑容，点头道：“是啊，太子哥哥可曾听过相思之症？太子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太子哥哥，如今太子哥哥回来了，峥自然不治而愈。”
　　唐峥说着轻轻叹了一声。
　　而这话听到唐离音耳中就不是这样了，若不是唐峥如今认真的表情他都要怀疑唐峥是不是同他开玩笑了，什么相思成疾，难不成还是相思病？
　　“古东平有一吕生，每一相思，辄千里命驾。”唐峥笑道：“峥过去也想像吕生一样，若是思念太子哥哥，即使是天涯海角也必定要追上去，但是现在峥明白了，与其去找太子哥哥，不如将太子哥哥永远留在身边，让太子□□日夜夜只能看到峥一个人。”
　　“你......”你疯了吧。
　　“峥很清醒自己没疯，太子哥哥也知道峥并非皇室血脉，那这样峥同魏将军又有何不同？”
　　唐离音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四肢都有些动弹不得，在要倒下去的时候被唐峥上前扶了一下。
　　“太子哥哥不用担心，这只是限制太子哥哥行动的药。”唐峥低声道：“因为……”
　　唐离音眸光瞬间冷淡了几分，出声道：“我可没有教过你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唐峥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挂上了笑意：“有时候峥不再想当太子哥哥眼中的那个唐峥，因为峥清楚自己并不完美，压抑着许多阴暗的念头，自私、冷漠、阴险、狡猾......”
　　“这个唐峥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那就是在十四岁那年，就在这个我从小生活的地方，知道了自己对太子哥哥的感情。”
　　唐峥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个野种，因此血脉的隔阂让我无法将太子哥哥当成亲兄长，在意识到心意后，却又在每天夜里一遍一遍地窃喜自己是个野种，因为比起其他兄弟，峥真的感觉自己能同太子哥哥有另一种可能......”
　　唐离音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唐峥又说出了一句让他震惊的话。
　　“太子哥哥，峥知道你并非原来的那个太子，但是无论你是从哪里来的，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人只有一个，是如今峥注视着的人......”
　　唐离音对上他的视线，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股视线穿透了一般。
　　唐峥作为书中之人，思维和记忆都会受到“修正”，避免剧情崩塌。唐离音当初就试过，许多人是察觉不出他身体里已经换人了，就连当时的皇帝和皇后都不知道。
　　没想到唐峥竟然察觉到了还一直看在眼里。
　　唐峥扶着唐离音坐在了木椅上。
　　唐离音吐出一口气，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唐长曦和陆远凌呢？”他之前也打听过，却没有得到关于唐长曦，陆远凌他们的任何信息，如果人还在活动怎么能没有任何消息流出。
　　“他们被峥像控制太子哥哥一样控制起来了。”唐峥眨眼道。
　　唐离音平静道：“所以你如今是想谋反，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唐峥听了有些受伤，低声道：“太子哥哥觉得峥是这样想的吗？”
　　“不然呢？”唐离音反问他，而且唐峥如果没有外部助力，想做到这些简直不可能......
　　“你勾结了司幽。”唐离音咬牙道。
　　如今除了北狄之外，还有哪方力量能做到这些也就只有司幽了，司幽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却又总是有意无意地牵涉到一些事情当中。
　　唐峥又是他们计划中的哪一环。
　　“如果太子哥哥晚一天回来就好了，因为就在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但是如果晚一天回来，峥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说这些了……”唐峥低声道，双手紧紧抓住唐离音的手臂，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太子哥哥，你会对我心软吗？”
　　突然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带着宛如寒刃一般的锐意，像是光靠气息就能够将人斩碎一样。
　　对方上前挥开唐峥把唐离音抱了起来，身上还带上了凛雪的气息。
　　唐离音透过门往外看发现不知不觉外面竟然已经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像是要将整片天地给席卷一样。他的手垂在这个好大男人的肩上，手中可能触碰到对方肩甲上的落雪。
　　“我来了。”魏淮眠低声道，他将怀中的人抱紧像是呵护着比自己生命更加贵重的珍宝。
　　唐峥站在一旁，将背挺得笔直，看着魏淮眠面上还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些骄傲之色，换做平时的唐峥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正如他之前所说一切会在今天尘埃落定，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期限，来的还是太早了。
　　唐峥看着两人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唐离音看着魏淮眠，轻轻眨眼道：“魏大人有想过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但是魏淮眠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想过，但是我从未见过之前的你，我认识的只有如今的你。”魏淮眠低声道。
　　虽然都说人言可畏，传闻不可尽信。但是传闻并非毫无由来地传开，真实与传闻之间必然也有一些相似之处。
　　但是他能够感受到两者之间没有半点联系，甚至是割裂开的，他当时也查过，以为是有人想刻意败坏太子的名声。
　　但是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陛下来的那天，是明武二十一年八月初三，对吗？”
　　唐离音点头，然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来的那天刚好去武场见到了魏淮眠。
　　“那陛下知道臣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陛下的吗？”
　　唐离音道：“武场？”
　　“是你当时在春华园安抚五殿下的时候。”魏淮眠低声道。那次也是他第一次进入内廷，而且此前他连宫都很少进。
　　唐离音睁大眼睛，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失笑道：“魏大人看到我的时候，也是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没想到那个时候两人就已经照面了。
　　他会穿在那个时间点，仿佛是为了他们的相遇，是为了让他在刚刚来到这里的那一瞬间，就落入了对方眼中。
　　唐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近乎贪婪地看着对方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却没有一分是为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三万字完结的样子，然后我这个还会写番外qwq。
　　我不透剧，会在下一章把承京的事情交代清楚。

第82章 、承诺
　　周围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穿着冷铁甲胄的沂国士兵涌入这件破败的小屋，将这里团团围住。他们抬起手中的泛着寒光的铁剑指着唐峥。
　　唐峥撑着一旁的桌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冲着魏淮眠冷笑一声：“魏将军真是好快的动作。”
　　魏淮眠道：“比起四殿下还是慢了不少, 四殿下想必很久之前就已经同在同司幽暗中接触了吧。”
　　唐峥没有吭声，也不去看唐离音的表情，他这样保持沉默的态度看起来就像是自己默认了这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离音低声道。他到如今都很难相信唐峥竟然会同司幽串通起来图谋沂国，而且还将唐长曦他们都限制了行动, 如果说没有什么大动作怎么都不太可能。
　　而且他也不能接受从小被自己当成弟弟一样爱护的人竟然会对自己有那种心思，或许一开始自己在察觉到对方那份亲近的心思时, 就应该刻意疏远，不再让这种关系有变质的可能性。
　　“我会将一切都如实告诉陛下。”魏淮眠看了一眼唐峥，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然后带着唐离音直接离开了这里。
　　唐峥被暂时关在了宫中的地牢里，如今宫中被对方插入了大量的司幽人, 这些都要花时间逐个清理。
　　魏淮眠将唐离音抱起来，将他带到了过去他在宫中住的毓风宫。为了避免外面的飘雪落在他身上，魏淮眠将带来的白色披风披在了唐离音身上, 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细雪。
　　但是对唐离音而言, 让他最觉得温暖的是魏淮眠身上的温度。由于他身上被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因此守在士兵们都不清楚他的身份。
　　只是有时候会不经意间地看一眼, 虽然看不清这名白衣人的面容, 但是光看身量就是一等一的绝, 而且还是男子。魏将军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纪却未曾娶妻，也从没有听闻对方同任何女子有过暧昧，早就有人说魏将军心里只有家国大事, 无心情爱，而另外有人说魏将军其实是断袖，喜欢的是男子。
　　如今看还是后者说的更有道理一些，只要看看如今魏将军的眼神就知道，在视线落在怀中之人身上时，对方周身冷冽如雪的气质都消解了几分，带上了冰雪消融般的暖意。
　　魏将军对这个人同对其他人是不同的。
　　若是让承京爱慕魏将军的女子见了，怕是要失魂落魄好几个月。
　　唐离音发现身上的力气在逐渐回来，有些意外这药效散去的很快，魏淮眠意识到后，加快了脚步等到了没有人的地方，魏淮眠将唐离音放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的腰。
　　见到唐离音面色一红，魏淮眠眼里染上了几丝笑意。
　　“陛下，如今沂国有众多潜藏在明处暗处的司幽眼线，其中有许多是在先帝即位前就被安插了进来，长此以往必定成为陛下的心头大患。”魏淮眠叹了口气，“臣在回到承京后感受到了承京不同以往的气氛，因此决定在暗中调查一番。之前臣在承京附近活动时，也猜测过魔教活动能如此猖獗，可能同朝廷中的某些人有关。”
　　唐离音听了皱了皱眉，开口道：“魏大人说的，难不成是世家？”
　　魏淮眠无奈的点点头。
　　沂国官场在他最早接触时就发现是一潭混水，而且多的是世家实力，官官相护，自然有恃无恐，如果不趁着如今先帝大行举行国丧之际来做点什么真的对不起他们的人设。
　　普通的百姓根本没有机会登上天子朝堂，而有机会上来的都是些世家子弟，也许在这些人看来自己世家的荣誉能否再延续百年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家族对他们而言比国家更重要。
　　但是唐离音也不得不庆幸，这些潜藏在暗处的不安分因素想必在筹谋阶段也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导致他们没有提早半个月或者几天动手，不然那个时候他不在承京就是真的鞭长莫及了。
　　“不过魏大人方才说，司幽早在先帝即位前就往这里安插了人手？”唐离音皱眉道。
　　“对。”魏淮眠点头，继续道：“叔父之前也曾发现过蛛丝马迹，但是顺着查下去时，线索便都断了，由于拿不出实际证据，也未免在先帝面前落得一个污蔑同僚的恶名，最后镇国公还是没能在陛下面前提起这件事。”
　　唐离音知道，魏淮眠口中的叔父正是将对方养大的那位原镇国公，而魏淮眠生父一系人丁稀薄，由于长子年幼最后由旁支将其抚养长大，等幼子长大后再将爵位承袭，魏淮眠早就在四年前就承袭了镇国公的爵位。
　　听到魏淮眠这么说，唐离音只能叹了口气，看来司幽早在沂国先祖刚刚建立沂国时就已经安插人手进来了，而且当时政体初立，世家起着维系统治的重要作用，自然不能擅动，不然依照那位先祖的个性恐怕要将世家手上的权力统统剥夺才能安心。
　　只可惜那位早早病逝，而之后接任他的先帝更是无心政事，再到如今就是他了。
　　唐离音能听到隔着一面墙的宫道上有侍卫急促的脚步声，他看向魏淮眠道：“如今魏大人在暗处隐藏了这些时日是为了将那些躲在暗处的司幽眼线全部拔除吗？”
　　魏淮眠点点头，神色凝重道：“是，而且如今在承京的，不止是些眼线而已。”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唐离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司幽过去布局在承京的人手，终于按捺不住了想动摇沂国朝政。
　　“不过陛下不必担心，因为唐峥的动作，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全都爬了出来，既然如此就是一网打尽的时候了。”魏淮眠看着唐离音轻声道。
　　听到熟悉的名字，唐离音又想起了方才唐峥脸上他完全陌生的表情，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变。
　　“唐峥会和司幽的人一起，会不会是另有隐情？”唐离音低声道。
　　但是若是有什么隐情，唐峥又为什么不说，又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将他带到这里说这些......
　　魏淮眠摇摇头，他同唐峥的交集很少，最初的时候不过在五年前见过几眼，只能看得出是一个骨子里没有安全感的，而且......他看向了唐离音。
　　对眼前这个人一直有种旁人都无法察觉的依赖感，也许从那时的种种就昭示了今日之事。
　　但是虽然了解不深，他也觉得唐峥并非会勾结司幽的人，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结果绝对不是为了伤害陛下。虽然他对这个唐峥并没有好感罢了。
　　过去有不少人都这样说过他，理智的过分，但是他一直没说人就算再理智，若是碰到真正在意的东西也难以克制自己心里的情绪，如果有人觊觎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他方才看到那一幕，直接过去将小陛下揽在怀里，何尝不是一种宣誓主权的举动。他只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个人只能是他的。
　　唐离音只能让自己先不去想唐峥的事。按理来说，唐峥在剧情中，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更不会胆大包天地生出这种囚.禁新帝的念头，还是说他给剧情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吗？
　　他注意到魏淮眠的衣袍摆都带上了些许血迹，方才在室内光线太暗他方才也没有注意到，可以看出对方方才肯定经历了一番厮杀，不过观察这血滴的位置可以看出这些血迹都不是魏大人的，这个认识让唐离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如今那些士兵们脸上没有松懈下来的神色，就知道如今承京中的事，远远没有结束。
　　“魏大人是不是在沂国宫城还有事？”唐离音道，认真地看着魏淮眠，在对方这样注视下，魏淮眠只觉得自己在命悬一线时心都没有如此紧缩过。
　　魏淮眠无奈点头。
　　“既然如此，我同魏大人一起去。”唐离音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如今的局势也有我失职的责任在里面，而且我如果连这些事都应付不了，还要躲在你们后面的话，那未来若是再碰到了别的什么事，总不能一直让你替我出面，再怎么我都不能愧对如今这个身份。”
　　唐离音说完，侧头看了魏淮眠一眼，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没说。
　　他只是想同魏大人一起，无论是他们两人独处时，还是在众人眼里。
　　他都希望在众人眼里，他们的身影也经常交错在一起，最接近他们的，也是彼此。
　　魏淮眠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他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陛下也确实如他过去所希望的那样，不需要再当一个由他来保护的存在。
　　其实他的愿望一直是站在对方的身后当他最结实有力的护盾，至于无尽的前方，他相信对方也有能力去开拓，自己能做的，就是让他完全放开手脚。
　　“如今潜伏在沂国的司幽人手，有的混迹官场，有的潜伏在世家中，有的则在军队里，是哪些人的话，如今魏大人心里都有数了。”唐离音快速道。
　　“不过想将这些人全部拿下还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说到这里唐离音顿了一下。
　　“如今最快的方法就是将四皇子推出来，如今对方同司幽有密切联系的证据已经有了不少，有了这个名头之后，自然也能够以此为借口去搜捕其他的司幽势力。”魏淮眠低声道。
　　“不可以。”唐离音道。
　　“不管怎么样，唐峥不能被推出来。”唐离音不想在如今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找到前就拿人出来顶罪，而且不管怎么说，唐峥并没有伤到他，而且唐峥依旧是他认真待了五年的弟弟。
　　魏淮眠叹了口气，眼里还犹然带着几分笑意：“就知道陛下会这么说，那就由臣带着人手，去找他们不干净的证据。如果找到了，陛下也能尽快下手了。“
　　唐离音隐隐知道魏淮眠要做什么，司幽派人在沂国潜伏那么久，不就是想抓住机会背后获利吗，那就是并没有做好正面冲突的准备，既然如此，他偏偏要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
　　“那陛下就在明面震慑这些人，而臣就暗处协助陛下。”唐离音面色微红，魏淮眠的呼吸像是打在他的耳畔，感觉心跳声都想富有节奏的鼓点一样在雪天里蔓延开。
　　“只要是你的敌人，我都会为你铲除。”
　　唐离音怔怔地看了魏淮眠一眼，这次魏淮眠并没有自称臣，也没有再称呼他“陛下”“或者“殿下”，让他有种很确定的感觉，魏淮眠效忠的不是权柄地位，只是他而已，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会为他扫清障碍。
　　若他是国君，会为他斩杀异类；若他是平头百姓，对方会为他在寒冬里端上热腾腾的米粥。
　　作者有话要说：　　魏大人（冷静分析）：还能给小殿下在冬天暖被窝。
　　太子殿下：其实......我也可以。
　　然后魏大人晚上掀开被子发现了......（自行脑补）
　　*
　　今天写了一千字的细纲，知道我要写什么结局了，就突然写的好快啊，写的那么快突然发现，日更我可以了，还可以日六。
　　我最近掉了好多收藏，呜呜呜上一章是踩了大家的雷点吗QAQ，唐峥确实是喜欢太子殿下的，而且两个人也没有一点点血缘关系，至于会抱太子殿下，在太子殿下眼里他依旧是个弟弟！所以第一反应是震惊和不相信，再然后魏大人来了。
　　看来我完结后要在文案好好写一下排雷了，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带脑子看，作者智商受限写不了很聪明的主角，哭了QAQ
　　说起来我这些日子断更(没日更），都是因为掉收掉的好心梗，觉得是我写的太差了才被忍无可忍怒而取收（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相信我！而且我的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啊，敲头）

第83章 、先机（一更）
　　跟魏淮眠道别后, 唐离音直接回到了宸和殿，拟定了封锁宫禁的诏书，并且将承京范围都纳入严密的掌控之下。
　　书中言明宫内有司幽奸细意图为祸沂国朝政, 扰乱新帝登基大典, 因此大典会在肃清朝中内外后才能举行。
　　这也算是给之前推迟的继位大典一次更为合理的解释。
　　而且他做这些是为了让魏大人行事更加便利，也将其他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接下来不知道谁是要被杀鸡儆猴的人了。
　　唐离音摇摇头，没有再多想, 他赶快又拟定了其他几份皇令，如今并没有经历册封大典, 但是手中的皇印却是实实在在的身份象征，他依旧是这里最尊贵的人。
　　唐峥如今被秘密看押起来没了消息后，唐离音果然发现宫里不少人都露出了惴惴不安的神色，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直接派人将他们都抓起来审问。
　　其中包括不少生面孔，比如上次那个来贵都在这些人之列。
　　但是他发现这些人都没有接触到沂国宫廷的核心, 更别说掌握什么实在的权力了。唐峥确实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许多那边的人手，但就好像是刻意将自己放在对方的掌控之下，好让某些人放心一样。
　　是不是说明唐峥对这些司幽人依旧有所保留？
　　他坐在案前, 听到谢理在门外敲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道：“进来吧。”
　　“陛下，时候不早了要动身去朝光殿了。”
　　唐离音应了一声, 看窗外的天色才发现已经过去一夜了。
　　等他换上华贵的服饰从宸和殿走出时, 一些得知内情的宫人才知离宫许久的陛下这一刻方才真真正正回来了。
　　唐离音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放出了自己将在朝光殿召集群臣的消息。殿上他在众臣面前露了个面, 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人都敲打了一遍，发现不少人神色不对。
　　将这些人的脸扫了一遍，唐离音多少心里有数了, 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徐、林两个家族的。
　　下朝后唐离音还专门去严家看了严太傅，说是太傅不久前染上了重病，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他有预感这件事肯定也和司幽脱不了干系，不然严太傅怎么就好端端病了，这时候未免太过巧合。
　　刚好魏大人也查到了什么，不如他亲自去严家看看。
　　想到这里，唐离音直接带着谢理和一队侍卫秘密出宫，到出宫之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对谢理道：“再叫上几名太医。”
　　等到了严府大门前，严府的人知道是陛下亲临后赶快进去通报给严家如今的主事者。
　　至于其他人根本不敢拦着唐离音，更别说对方还带着那么多面露凶光的侍卫。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偏胖的中年男子朝着唐离音跑了过来，唐离音记得这个人，是严太傅的长子严奇，只不过可惜不成器，没少让严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虽然名字带了个奇字却是个平庸至极的人，实在是愧对严太傅对长子的期许。
　　而且，唐离音看了一眼周围，表面上看确实是寻常的官员府邸，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但是他却感受到了空气中流荡着一种紧绷的氛围。
　　就像是一根弦拉到了极致，而搭在弦上的箭马上就要射出来了一样，让人不得不提防。
　　“陛下亲临真的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严奇堆笑道，其实心里也在发憷，毕竟他听说了今天陛下召集众臣借机敲打了不少臣子，而且还颁布诏令在承京捉拿司幽眼线。
　　这个时候对方亲自来这里真的让人说不准同之前那些事有没有关联，严奇心里觉得晦气但是面上丝毫不显，依旧在一旁赔笑。
　　“太傅呢？严太傅是朕的授业恩师，既然太傅病了朕理应去看看。”唐离音扫了他一眼。
　　“陛下念着家父，小臣心里真的是对陛下感激涕零，不过家父感染风寒怕会将病气过给了陛下。”严奇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唐离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出声道：“是怕将病气过给朕，还是怕被朕发现太傅是被你下毒所害无法动弹？”
　　严奇瞪大眼睛，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两名侍卫给牢牢架住，周围的仆役见了这个阵势都跪了一地，尤其是一些知道内情的更是被吓的面色惨白。
　　“陛下......臣真的冤枉啊，怎么可能毒害家父。”严奇面色难看道。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唐离音笑了一下，但是眼里没有半点笑意，“朕不过是想去看一眼太傅，严公子怎么反应那么大，莫非真的是怕朕见到了什么？”
　　说完也没有管严奇，吩咐其余侍卫直接在严府内搜查，自己则派人压着严奇去了严太傅的寝居，周围看着有些破败而且附近一个仆役都没有。
　　等推开门能闻到一股子难闻的药味，但是唐离音嗅觉不同常人，一闻就感觉这些药材劣质的很，看起来就像是作秀，根本不是治病的药。
　　他让太医上前给严太傅把脉，只见严太傅唐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看起来像是时日无多的样子。
　　严奇见了反而松了口气，他清楚这药可不是他的，旁人来查肯定查不出是毒药，中毒之人明显就是风寒的症状，就算以为是下毒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他想到这里眼里的胆怯散去了一点，还带上了几分得色，不知道这位陛下接下来还有什么话能说，身为陛下竟然动辄给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这些话到时候往外面一传，想必对陛下的名望也是不小的打击，更何况如今对方没有真的登基，更别提有什么政绩了。
　　那两名老太医给严太傅仔细诊断了一下，最后回过头看向唐离音道：“回陛下，严太傅中的正是流阴毒。”
　　严奇瞪大眼睛道：“怎么可能！明明就是风寒之症！你们......”严奇差点要破口大骂两个老家伙了。
　　“严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老臣行医距今已经有四十载，在医道上是严公子你懂的多，还是老夫懂的多？”
　　另一名老太医也道：“在下当初还是给太祖皇帝都看过病，是病是毒一眼便知。”
　　严奇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自己懂的比人家老太医懂的都多，而且虽然这些人认定是毒，但是却也不知道这毒的名字。
　　因为这毒根本不是什么流阴毒，什么流阴毒，他可听都没有听过，难不成这些人还是在骗他？
　　他看了一眼正站在一旁的唐离音，由于被侍卫压着只能半弓着背，只能仰视着看着对方。
　　唐离音来之前就已经和两位太医说好了，不管诊断出来像什么，一律是毒，总之不会冤枉严奇对了，难不成他还有空跟对方你来我往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唐离音道。
　　那严奇还想再说什么，直接被谢理一脚踢在胸口，顿时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严奇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很快就将这点情绪给压了下去，只能被人给压了下去。
　　冲着旁边的两名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搜府吧。”唐离音说完，其余侍卫都散开在府中搜查起来，如果真如魏大人所说，那么在严府肯定能够搜到不少东西。
　　然后他看向两名老太医道：“不知道两位能否有方法让严太傅醒过来？”
　　两名太医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些许难色。其中一名太医道：“陛下，非是臣等不愿，只是我们连太傅身中何毒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够对症下药。”
　　方才他们不过是按照陛下的指示胡乱编了一个名字好堵住严公子的口，但是若是一定要他们拿出治疗的法子，这个是不容易的。
　　“这点两位不必担心。”唐离音笑道，这时一名侍卫走上前来，手上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湿泥，上面还有不少药渣。
　　“这是在附近和煎药的药房里找到的，可能是婢女倒掉的药渣。”那名侍卫道。
　　两名太医将这个袋子接住，对着唐离音道：“那么老臣也只好尽力一试了，不过在此之前，就由我们两个来照料严太傅的情况，停了药之后严太傅身上的情况也会停止恶化。”
　　唐离音点头，然后直接出了房间打算去前厅等着其他人的搜查结果。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道极大的威胁从后侧传来，只见一道黑影从自己身后闪过，手中的利刃差点划开他的脖颈。
　　对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面容，唐离音发现这张脸看着有几分熟悉。
　　娄鸢看了唐离音一眼，面色冷淡手中一击未中只是甩了甩手臂，泛着寒光的刀刃像是在准备着发动下一次的袭击。
　　“你如果还在等你手下人的搜查结果，还是算了，因为他们都死了。”娄鸢话音刚落，周围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人影，都身着严府家丁和服饰，但是面上却带着如出一辙的阴冷，果然都是魔教的人。
　　而且早就在这里埋伏好了。
　　如今司幽不想放弃如今在沂国营造的局面只能对自己下手，如果能将自己控制住，或者杀了自己再运用自己再朝中的势力来扶持一个傀儡上去都是百里无一害的事。
　　唐离音皱了皱眉，突然发现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不能动弹。他低头一看发现小腿上被缠满了丝线，那些丝线呈现出半透明状如果不仔细看看不真切。
　　他对自己的目力很有自信，他方才进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想必这些陷阱都是之后布置的，直到他来了才被引动。唐离音试着动了动脚，发现都被缠绕的死死的。
　　一些人负责操纵那些丝线结阵缠住唐离音的手脚，而另一些人则拿着刀朝着唐离音靠近。周围不少人见了都有些惊慌失措，生怕被殃及。
　　突然一道身影从屋顶翻身下来直接落入人群中，手中长剑一扫将那些朝着唐离音冲来的人一剑毙命。
　　将人击退后对方手中长剑攻势止住，变了一个方位，浸润着凛凛寒光的铁刃直接将那些半透明的丝线给逼退到了一处，不过那细线硬度堪比钢丝，也没有被刀刃给斩断。
　　对方将内劲赋予刀刃上直接将那些坚硬的细丝给直接震断，然后将手按在唐离音的后背轻轻地扶住了他。
　　“陛下，接下来交给我。”
　　唐离音点点头，脑子里还是对方方才干净利落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每一下都兼具力量与美感。对于魏大人的出现他并不意外，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司幽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对他下手也许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不过想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魔教本来就是司幽的势力，如今看来也必然不仅是民间的势力。司幽背后的掌权者看来已经利用魔教在各地的活动，给自己找了不少存在感了。

第84章 、换命（二更）
　　娄鸢刚才同魏淮眠速度交手了一番, 而且当时魏淮眠还同时对上了多个人，只用一把长剑就将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竟然还能顺带压制住他。
　　他看了一眼魏淮眠, 扯了扯嘴角, 惋惜道：“魏将军没有死在北疆真是有些可惜。”
　　按照他们的计划，魏淮眠应该已经死在北疆了，若是对方真的葬身天霜林，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遭。
　　只能说那些人在北疆办事不利。
　　如果他们能拿下唐离音, 往后的一切都能徐徐图之，包括着沂国偌大的版图总有一天也能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而如今已经自顾不暇的北狄，对他们来说就像一只虚弱的老狮，绝对抵挡不了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唐离音冷哼道。
　　上次魏大人差点出事，就是拜这些人所赐, 如今看到这些人唐离音自然没有一点好脸色。
　　他记起对方是谁了，当初跟着罗织命一起在承京附近活动的就是他, 好像还是魔教的圣子。
　　而且能肯定魔教同司幽的当权者有关，却不明白他们之间具体是一种什么关系，是对等的合作关系还是上下级关系, 亦或是魔教本身就是司幽王室的一部分？
　　娄鸢看了他一眼, 突然周围仆役打扮的魔教中人都仿佛不畏死一样朝着唐离音两人冲过来，像是完全不惧怕魏淮眠手中淬了寒芒的长剑。
　　一旁的娄鸢趁机从袖中扔出几个球状物体, 在半空中瞬间炸开, 周围顿时被一阵黑烟所笼罩。
　　他想跑！
　　唐离音马上反应过来, 虽然周围黑烟弥漫但是唐离音的视线却并不受限，他下意识就追了上去。
　　那些魔教死士并不重要，唯一要做的就是将娄鸢给留下, 这样他们才能清楚司幽这些年的动作，就算娄鸢不愿意说，也能给他们手上增加不小的砝码。
　　魏淮眠将那些不畏死冲上来的人给尽数拦下，谢理这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也带着一些侍卫过来帮忙。
　　这些魔教死士数量约有三十人，一个个都做好了交出性命的准备，也要给娄鸢争取逃跑的时间。
　　魏淮眠心系追出去的唐离音，因此为了速战速决他只是以最快地速度限制了这些人的行动赶快向着唐离音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谢理见魏淮眠过去了，就带着剩下的侍卫将那些魔教死士一个个绑好带回去审问。
　　虽然有不少已经服毒自尽，但是谢理对魔教死士事情败露后服毒自尽的操作早有准备，眼疾手快还是早早卸了几名死士的下巴，让他们将嘴里含着的毒丹给吐了出来。
　　“都押下去。”谢理皱眉道。
　　这些人等等肯定要光明正大地被押出严府，这样才证实了陛下的封锁承京的诏令不是无故放矢，这样若是有人不满，也要掂量一下这件事的后果自己能否承担了。
　　娄鸢速度极快，在即将逃出严府的时候被唐离音给拦下了。
　　唐离音冷冷地看着娄鸢，狡兔三窟，如果今天放跑了娄鸢，对方行事狡猾下次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还难说。
　　娄鸢也没有废话，手中握着的刀在他手中转了一下，发出刺目的寒光，对方身形一闪就朝着唐离音冲了过来，身形快到出现了黑色的残影。
　　唐离音抽出配在腰间的长剑，同对方的刀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兵刃相接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娄鸢注意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知道如果被拖住后面想离开就不容易了，他左手一闪竟然又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刀直接以一个刁钻的姿势朝着唐离音的腹部刺去。
　　眼角注意到一点寒光，唐离音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良好的柔韧性让他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动作，更何况还是如此命悬一线的时候。
　　在他分出全部心神挡那一刀时，娄鸢已经不在恋战准备抽身离开，见到对方要走，唐离音心下一狠直接从斜侧方踢出一脚在对方小腹位置踹了个严严实实。
　　“你......”娄鸢瞪大眼睛看着唐离音，然后垂下头弓着腰，痛得吸了口气手中的刀都差点脱手。
　　唐离音看了他一眼，也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将娄鸢两手的刀给直接踢开。
　　这时魏淮眠过来了，倒也没有客气，全盛状态的娄鸢都不是魏淮眠的对手，如今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了。
　　严府的事不过半日就传遍了承京，百姓在暗中感叹陛下未雨绸缪之时还免不得带上了些许紧张和不安的情绪。
　　这时周围就有人道：“你也不想想，既然陛下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点，怎么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这次在严府不是还抓了一个什么魔教的圣子吗？我想陛下肯定能够这些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到时候承京也就太平了，不然如果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大家伙怕不都被蒙在鼓里。”
　　“而且没听说吗，魏将军一直从旁辅佐陛下，有魏将军在，那些司幽人就是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听了对方的话，周围的人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松了口气。这些司幽的势力秘密潜入承京肯定没安好心，而且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
　　*
　　娄鸢自知已经落入敌手，也没有再露出反抗的姿态，想必也是知道这样子还能让自己少吃点苦头，保留着些体力。不过偶尔还是会露出吃痛的神色，眉头一耸一耸的，看起来痛感一时半会还没有那么容易消退。
　　他被关在了承京宫城的地牢里，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几丝光亮从高处的小窗投射下来。
　　娄鸢的手脚都被铁链绑在了椅子上，他看了一眼束缚自己的锁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轻轻挣脱了一下，坚硬的铁链之间碰撞发出细碎零星的响动。
　　试探了一下后他发现束缚他的东西很结实如果不借助外力，他是无法挣脱这些。
　　“别试了，你挣脱不开的。”唐离音淡淡道。
　　魏淮眠跟在他身后一同过来，身形稍微落后半步像个称职的守护者。
　　唐离音看了一眼娄鸢，他要将对方抓住，其实最希望的还是能从对方嘴里获得一些情报，若是娄鸢不愿意说，他也不介意用一些强硬的手段。
　　而且虽然不过短短几个照面，但是他能感受到娄鸢是个很重视自己性命的人，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如果又活的机会绝对不会去选择一条死路。
　　“我接下来问你话，你若是好好回答，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唐离音看着他道。
　　娄鸢盯着他，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这话让你身边那位来说，可能会更让人信服一些，让陛下来说，总觉得陛下是在邀请我......”
　　唐离音眼睛睁大：“你......”
　　唰得一声，长刀出鞘。
　　魏淮眠腰间的配剑架在娄鸢的脖子上，反射出来的寒光落在他眼底，让人不想注意都难，随着对方身上杀气涌入，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竟然比这阴冷的地牢还要压抑几分。
　　持刀之人眼神冰冷地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不愧是魔教的圣子，沦为阶下囚还能那么镇定自若，如果是之前那一脚轻了，我不介意将你送去宫中的净身房。”
　　听魏淮眠这样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着要送他去净身的话，娄鸢面色一变，他知道魏淮眠还真的做得出来。
　　而且他可以感受到魏淮眠其实是想一刀结果了他，但是后面突然改了口。不然恐怕就不是宫内净身房而是宫外乱葬岗了。
　　娄鸢之前这般有恃无恐也是觉得他们还要从他身上获取情报，但是在魏淮眠看来，这点情报如果没有娄鸢他也可以自己将它给找出来。
　　魏淮眠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这个认知让娄鸢消停了一点也不敢再试探魏淮眠的底线。
　　唐离音和魏淮眠对视了一眼，然后他看向娄鸢问道：“你是怎么接触到唐峥的，唐峥在你们的计划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唐峥一直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既然如此还不如从娄鸢身上入手，至于其他的东西真的要娄鸢说对方可能还会有所隐瞒。
　　因此许多人在问话时都尽量选择一些轻松或者看似无关的切入点，好让被审者放松然后能够回答更加重要深刻的问题。
　　好像也是心理学上的登门槛效应。
　　唐离音会这样问，一是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娄鸢会回答，二是因为他确实想知道，想知道唐峥这么做的理由。
　　“你问唐峥？”娄鸢皱眉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你知道是他主动接触我们的吗？”
　　“本来想将他作为棋子，他竟然有魄力将我们所有人都摆了一套。”
　　娄鸢说到这里面色有些不愉，看向唐离音淡淡道：“接下来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如果答应，你就要放我走。”
　　唐离音皱了皱眉，不知道娄鸢打着什么主意。
　　“陛下可先别急着拒绝。”娄鸢看了一眼魏淮眠，见对方只是守在一旁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也松了口气，看向唐离音道：“等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如何？”
　　见唐离音默认，娄鸢开口道：“唐峥我一开始确实是小看他了，不过现在看他应该在之前察觉到了承京中有股司幽的势力，而且和世家有所联系并打算在登基大典上对你动手，因此他主动找上了我们。”
　　“我们如果能扶持一个皇子这样的话更加方便在承京行事，若是能将对方完全掌控在手中，未来完全能够在沂国扶持一个傀儡继承者，所以我答应他了，但是让他服下了我教的圣药。”娄鸢道。
　　“圣药是什么？”唐离音面色一沉。
　　“魔教死士之所以对上头死心塌地，更重要是他们无法违抗上令，如果五天没有获得解药就会经脉溃烂而死，因此服下圣药就说明将性命都交了出来，也可以说是已经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唐离音这时才知道为什么魔教死士一个个都那么不畏死，不是他们不怕而是身不由己，对他们来说与其一直接受折磨，一死了之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结局。
　　“怎么样？陛下愿意用我这个阶下囚重获自由换取自己兄弟的性命吗？”娄鸢看了唐离音一眼，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些动摇脆弱的表情。
　　“唐峥可能早就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我很好奇，陛下是凭借着什么让那么多人对你死心塌地，听说罗织命那个家伙如今也听令于你......”娄鸢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抱胸站在一旁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石像的魏淮眠，得了对方冷眼相视。
　　“如今承京各种的司幽势力浮出水面，陛下这位好弟弟功不可没，先是骗取我们的信任之后让人有恃无恐地从暗中走到明面中来，还承诺了重重好处，那些蠢货暴露出的各种蛛丝马迹，想必都被这位魏将军在暗中捕捉到了。”
　　“陛下若是想好了不妨告诉我你的决定。”
　　娄鸢努力想从唐离音身上获得一些除了淡漠以外的表情，但是任由他怎么看都一无所获，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心里更希望把他摆了一套的唐峥痛苦死去，但是如果能用解药来换取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犹豫。
　　这位陛下会如何处置他暂且不论，他只知道一旦他失去了价值，这位魏将军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处决。那些觉得魏淮眠温和儒雅的，可能都是眼睛瞎了，或者被对方的表象所迷惑了。
　　这个人的存在，可比他们危险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

第85章 、辞行
　　魏淮眠听到这里, 看了唐离音一眼低声道：“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话中还有几丝不易察觉到的温和，可以感受到对方说这些话并非君臣之间的客套，而且发自内心的顺从。
　　唐离音垂眸, 听了娄鸢的话,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那么唐峥就并没有背叛沂国，对方所做之事，其实是想将潜伏在沂国的不稳定因素都给排查出来。
　　既然如此, 唐峥之前为什么不同他说。
　　“朕答应你。”唐离音扫了娄鸢一眼。
　　“陛下真是爽快人。”娄鸢道。
　　唐峥是怎么想的他先不管，他只知道不能放任唐峥去死, 虽然他如今并不知道怎么面对唐峥，在唐峥同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怎么都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自己这位四弟了。
　　不知道唐峥同他说的那些话，魏大人有没有听到, 如果听到了心里又会怎么想？他如今同魏大人的关系，看似已经挑明却又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想到这, 唐离音悄悄地看了一眼魏淮眠，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原本淡漠的眉眼像是瞬间染上了几分罕见的温情, 但是这对唐离音而言, 反而是他最为熟悉的模样。
　　就好像魏大人，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予自己一人。
　　突然有几人步履匆忙地走到门外, 朝着唐离音行了礼后迅速道：“陛下, 四皇子在狱中突然出事了, 像是中毒的症状......”后面还跟唐离音请示是否要请太医。
　　毕竟在不明白陛下对那位四皇子殿下的态度之前，他们可不敢贸然做出行动。
　　唐离音听了狱卒的描述后眉头猛地一跳，猜想如今唐峥的情况很可能就是圣药引起的, 据说发病着会感受万蚁蚀心之痛。
　　“传！”
　　那名狱卒得了唐离音的命令匆忙推下，也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位陛下的表情，毕竟四殿下是在他们这里出事的，若是追究起来他们也免不得责罚。
　　唐离音说完看向娄鸢，冷淡道：“如果你能够将圣药之毒解除，就可以离开承京，并且两天之内不会有沂国士兵对你下手，但是其他人，你一个都不能带走。”
　　娄鸢看起来也没有打算带其他人一起走，因此只是不以为意道：“既然陛下答应了，想必不会失信于在下小小一介平民。”
　　唐离音没有给他眼神，只是看了一眼那边的狱卒，让他们将娄鸢带到唐峥所在的地方。
　　等靠近关押唐峥的地方时，远远看见一道人影靠在墙边，头微微垂着看不清面部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像是在忍受莫大的痛苦。对方的半张脸都埋在手掌里，有浓稠的血液顺着手指缝隙流了下来。
　　“唐峥。”唐离音低声道。
　　声音由于隔了有一段距离，而且在空间狭小的地牢中显得有几分空灵，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样。
　　唐峥听了这个声音，轻轻抬头，眼里还带着几丝茫然，眉头微微皱紧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没有松开过。
　　“太子哥哥来这里做什么？”唐峥虚弱道。如果不仔细听都可能会忽视掉这点细如蚊蚁般的声响。光看对方脸上冒出的冷汗和半张脸上血迹就知道对方如今的情况可不妙，不过是在地牢里待了一阵子，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陛下是来帮你解毒的。”魏淮眠语气平淡。
　　唐峥这时才看到了跟着唐离音一块过来的魏淮眠，还有娄鸢，他的视线在娄鸢身上停顿了一瞬，很快移开了。
　　唐离音看向娄鸢：“解药呢？”
　　娄鸢是刚刚才被关入地牢的，而且由他们几个亲自带来，还没有来得及彻底搜身，因此他可以肯定解药这种东西，娄鸢很可能带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娄鸢听了这话后，看了一眼自己被束缚起来的双手，笑道：“解药就在我上襟的口袋中，既然我如今行动不便不如你们来替我取？”
　　唐离音知道如今唐峥的情况耽误不得，直接点了一旁一名狱卒，出声道：“你来搜，仔仔细细搜。”
　　不一会狱卒从娄鸢身上搜出来一个小纸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包呈送到唐离音面前。
　　娄鸢在一旁道：“不过这解药只是缓解五天的痛苦，而解药的藏匿地点自然会在离开承京的时候告知陛下。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我多留个心眼也不过分吧。”
　　唐离音还没有说话，蜷缩在角落里的唐峥虚弱道：“不要......相信他。”
　　唐峥捂着嘴低垂着头，他不想让自己这副模样脏了对方眼。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个人不能相信，对方口中的解药未必能救我......而且这个交易对对你......根本不公平。”唐峥说完剧烈地咳了几下，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一样。
　　“四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一开始把我骗的最惨的就是你吧。”娄鸢面色一黑，没想到对方到了如今这个半死不活的地步了还有心思质疑他的用心，真是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唐峥。
　　唐离音心里也有同样的顾虑，交易成立的前提是对彼此的信任，而他不信任娄鸢，娄鸢也未必会信任他。
　　“将解药交出，并且亲证有效才能放你离开，否则不行。”魏淮眠站在一旁道，这话一出让娄鸢恨得牙痒痒。
　　“若是我交出解药，你们食言了又当如何？”
　　唐离音皱眉道：“不会食言。”
　　他不会出尔反尔，既然答应好的事，就要做到，而且如果娄鸢真的能够将解药交出来，他可以暂时忘记对方同他之间的敌对立场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的交易对象。
　　娄鸢对上他的眼睛，本来正准备说出口的奚落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开不了口。
　　最后只是冷冷道：“哼，那是最好。”
　　唐峥服药后被唐离音下令带到宫外安置，唐离音的本意是想将唐峥安置在宫中......但是唐峥拒绝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看着唐离音认真道：“宫中的一切本来就不属于我。”
　　既然如此，又何必回去。
　　当他同对方说出那番话，将自己的内心剖开吐露心迹，他就注定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了，他自己也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并不遗憾，反而他不想压抑着自己一辈子。
　　也许这样直面，其实也是一种逃避，给自己的逃避一个更加合理的借口。
　　唐离音下令将唐峥安置好后，命太医将娄鸢给的解药好好研究了一番，确定吃了不会出事才让人喂唐峥服下。
　　确定解药的效用之后唐离音也承诺将娄鸢放离了承京，不过魏淮眠还是派人跟了上去密切关注对方的行动，若是对方在外面又筹谋一些危害承京危害沂国的事，他也不会坐视不理，并不介意将对方又抓来一次。
　　*
　　唐离音第二天就去拜访了严府看望严太傅，好在那毒性并没有深入脏腑，因此严太傅的情况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听说身体已经渐渐好转，但是当时如果再服下一剂毒药，那严太傅可真的是药石无医了。
　　听到这里唐离音只能庆幸自己当时来的巧，若是晚那么一阵子说不定事情还真的就成定局了，唐离音知道严太傅是清廉的好官，又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对这位看着德高望重的太傅自然是少不了尊敬的。
　　等到了严府，唐离音得知如今太傅还在休息，但是过一会会起来服药。唐离音叫住了打算唤醒严太傅的侍女，低声道：“不必通报了，既然过一会是吃药的时辰，朕就在花厅待一会就好。”
　　侍女喜笑颜开，将唐离音带到花厅小憩。
　　唐离音嗅着鼻尖的花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会留下其实也是心里有什么声音在叫嚣。
　　魏大人知道他今日会来严府看太傅，如果有什么要紧事情会直接来这里找他，如果他离开后魏大人来了，岂不是会扑个空。虽然也可以将侍从留下代为传话，但是有些话，转了许多个人手，总会错过了时机。
　　魏大人的任何消息，他都不想错过。
　　更不想错过的是每一次见面的机会。
　　没过多久方才那名侍女就走了过来说太傅已经醒来了，听说陛下来了之后赶快想来见陛下。
　　“太傅身体为重，还是先按时服药吧。”唐离音皱了皱眉。
　　严太傅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看到他了，定然是猜到了什么，比如他那段时日其实并不在宫中。
　　这时一名小厮走进花厅朝着唐离音行了个大礼，然后道：“陛下，魏大人来了。”
　　这名小厮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花厅转角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不过是片刻一个高大的人影就出现在了唐离音面前。
　　唐离音看了一眼低下头轻轻咳了一声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侍女同那名引路的小厮依言退出，魏淮眠将手中的一张折好的信纸放在了唐离音面前。
　　“陛下，这是唐峥写给陛下的。”
　　唐离音抬手接过来，展开看了一下，半晌才看向魏淮眠道：“唐峥离开承京了？”
　　魏淮眠点点头，看向唐离音道：“陛下不必担心。”
　　唐离音点点头。
　　这封信是唐峥给他的道别信，大致是想离开承京在别的地方看看，就当沂国的四皇子已经死了，这不是他的身份，他一辈子都用的难安。
　　“而且我留在承京，就会不受控制地想靠近你。”
　　承京外有一名穿着深色青衫的少年站在树下看了一眼宫城的方向，喃喃道。站了一会，等着自己所站的树荫倒退，自己落入阳光之中，就转身离开，身形没入了树影，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魏淮眠站在唐离音身侧，看着对方将信折起，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一截细腻瓷白的天鹅颈，在一头如墨青丝的掩映中若隐若现。
　　他眸色微暗，沉声道：“其实那日，唐峥同陛下说的臣都听到了，当时臣就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就是将陛下藏起来，只能让臣一个人看，这样就无人能够觊觎。”
　　唐离音听到后面面色一红，魏大人从来没有那么直白的说出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想法，一直都是稳重内敛的。但是如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魏淮眠直接向他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那就是对他的独占欲。
　　“朕一直心悦魏大人，就算不藏起来，朕也只给你一人看。”
　　唐离音直接抱住了魏淮眠，却听到了门口玉碟打碎的声音。两人往那边一看，就对上了严太傅震惊到恍惚的面容，配上大病后的虚弱表情，看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作者有话要说：　　唐峥选择离开啦。

第86章 、暴露
　　“太傅。”唐离音轻轻咳了几声, 猜想严太傅定然是什么都看到了。
　　瞧见对方这般惨白的面色，唐离音不由得在心里担心，太傅好不容易身体情况好了一些, 别又被吓出病来了。
　　门外传来侍女关切的声音：“老爷, 里面可是......”
　　严太傅像是被什么东西猜到了尾巴一样，反射性地道：“都别进来！我同陛下还有要事相商！”
　　门口的侍女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里头却传出了一道温润清冽的声音。
　　“太傅方才失手打翻了药碗, 你们再去熬一碗，别误了喝药的时辰。”
　　侍女应声退下。
　　经过这么一打岔, 严太傅明显回过了神，看着如今依然挨得很近完全没有要避讳意思的两人，染上了点白的眉毛都纠结地皱在一起，像是拧成了一条线。
　　他方才看见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震惊和抵触，等过了一会他竟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你们......”严太傅盯着他们, 像是要在他们两人身上看出花。
　　然后视线落在了魏淮眠依旧按在唐离音腰侧的手上，而这个姓魏的小子也完全没有把手拿开的意思。
　　方才他在门口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好像是陛下说什么只给你看......
　　光天化日之下, 还是在他府上, 这还不是在宫里，堂堂天子就那么明目张胆, 今天是给他看到了若是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仆役看到了, 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简直伤风败俗!
　　可陛下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 虽然小时候顽劣了些，后面长大就懂事多了，越来越有储君的风范, 更有一种难得的仁爱之心。如果顺利登基，再立个大家女子为后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那么年轻的新帝根基就会渐渐稳固，随着时间渐长就再也没有人敢动摇。
　　他们这些心向太子的旧臣都盼着陛下登基之后迎娶现镇国公魏淮眠之妹魏清清。
　　一来是镇国公一系自开国以来就颇受□□皇帝重用，世代勋荣，如果能够拉拢镇国公一系的话对自己这方的势力有很大的提升。二来自然是魏淮眠自行加冠礼承袭镇国公之名后，也没有辜负祖上英明，屡战屡胜，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可是他没有想到......陛下竟然直接跳过了迎娶国公之妹这个步骤直接跟魏淮眠就这样好上了。
　　严太傅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喜还是忧，他倒真的希望陛下同魏将军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但他清楚，偏偏这两人都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
　　姓魏的小子如今已经二十五六，却一直没有成亲，凭借魏将军的威名那些媒人想必都要踏破门槛了，但是这姓魏的小子却从来没有同任何人有过超出正常范畴的关系。
　　而陛下，也早在五年前就拒绝了皇后的指婚，出宫建府之后还是拒绝了指婚，身边一个通房都没有，现在看来陛下可能本身就是好男风？
　　身为一国之君养几个男宠便好，又怎么能够当真？若是陛下真的同姓魏的小子在一起，就凭着两人骨子里的骄傲又怎么能容得下对方同其他人在一起。
　　这么一来就是没有子嗣，一国之君没有子嗣不知道会让多少有心之人伺机而动。
　　“太傅不必担心，臣会成为陛下手中最坚实的盾，必定不会让人伤到陛下半分，若是有人要伤害陛下，就只能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只要臣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人对陛下不利。”魏淮眠稍微动了动手指，一字一句道。
　　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宣誓一般。
　　严太傅糟心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如今还未及弱冠，说不定就是被姓魏的小子这些话给勾了魂。真看不出，这魏将军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的一个人，说起甜言蜜语可还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不过严太傅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虽然因为这件事不太待见对方，虽然觉得对方那些是花言巧语，但是如果那些承诺的事都能够做到的话，就不是花言巧语了......
　　而魏淮眠刚好就有这个本事。
　　严太傅索性不再看他，只是看向唐离音道：“陛下可有想过，若陛下同魏将军......那储君之事又当如何？”
　　唐离音看了一眼魏淮眠，笑道：“宗室子弟也有不少，若是悉心教导，未必没有能担当大任的人存在。”
　　严太傅听了眼睛瞬间睁大，却看着唐离音轻轻地上前走了两步朝自己行了个礼，依旧是皇子拜恩师的礼节，唐离音清楚如今自己还并没有正式登基，还不算正式的国君，因此依旧行了太子之礼，却让严太傅眼睛微微一湿，方才想脱口而出的否认和拒绝都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唐离音将并拢的放在身前的手缓缓松开，笑道：“到时候又要劳烦太傅了。”
　　*
　　等从严府出来回了宫，唐离音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一旁的魏淮眠笑着看了他一眼，出声道：“陛下担心太傅会反对？”
　　唐离音摇头，直接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挡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魏淮眠的手。魏淮眠是武官，服饰打扮要更加追求干净利落一些，不会有那么长的袖摆和衣摆，劲装贴身手上还带着银质的护腕，因此唐离音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
　　感受到自己手心传来的温软，魏淮眠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手中传来的温度甚至慢慢传导到他全身，像是又一簇小小的火苗突然在心里升腾起来，瞬间燎原，大到快要让自己丧失理智。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不安分地用手指描摹他手上的厚茧，像是在抚摸珍宝一样。
　　唐离音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并不担心太傅反对，哪怕天底下所有人都反对，也不会改变我喜欢魏大人的事实。”
　　魏淮眠深吸一口气，无奈笑道：“陛下若是再说下去，臣怕自己会忍不住。”
　　唐离音愣了一下，继而面上泛红像只被烤熟的兔子一样身上升腾出热气。
　　他眼睛飘忽地看向窗外道：“魏大人，我们五年后去到处云游好不好，等玩够了就可以找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这五年我们可以让沂国焕然一新，然后将它交给可靠的继任者手上。”
　　魏淮眠还是第一次听说唐离音有这种想法，心里微微诧异。
　　唐离音垂眸道：“毕竟当国君也很累，没有办法同魏大人整日在一起。”
　　魏淮眠注意到对方渐渐泛红的耳朵，克制住了自己想伸手捏几把的冲动，忍耐道：“若是陛下的意思，那也就是臣的意思。”
　　唐离音见对方答应了下来，心里像是开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小花。也许别人不知道，他清楚魏大人是不喜欢官场的，正因此次，对方很少回承京，五年前那次见面还是魏大人第一次进宫，承京百姓也鲜少有见过魏大人的，都是听说他在边疆英勇的战绩。
　　魏大人不喜欢承京，甚至不喜欢这身官服。
　　如果几天后他登基了，成了国君，魏大人为了陪着他必然会久居承京。在承京之外还有无边的风月景色，余生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能够互相陪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一直留在承京，所有的风景他都希望能和魏大人一起去看。
　　唐离音同魏淮眠说了许多，说着说着魏淮眠察觉到对方声音小了许多，一回头对方已经闭上眼睛整个头都枕在了他的肩上。
　　魏淮眠无奈，将手放在对方的腿弯，另一首环住对方略显单薄的身躯将人抱起走进了绣着真龙的屏风之后。
　　他将人放在了床上，在准备离开时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了一下对方带着点青色的下眼脸，知道对方这几日也在忧心承京之事，无法好好安寝。想到这里，魏淮眠将手收回，盖好了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门口站着两名宫女，魏淮眠冷声道：“陛下已经歇下了，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是。”两名宫女点点头，等人走远乐方才吐出一口气，摸了摸胸口道：“方才真的吓死我了。”
　　“是啊。”另一名身材瘦小一些的宫女道：“魏大人平日就是这个样子，似乎只有在陛下面前才会有些不同。”
　　“陛下同魏大人的关系真好。”
　　*
　　承京徐家显赫之极，是当初追随□□皇帝打江山的功臣世家，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徐家家主也换了两任，已经是一代不如一代。徐府的装潢布置甚至要超出亲王府邸，媲美宫城。
　　此时整个徐府都充斥着一片死寂之声，徐家家主私自培养的死士在眼前这个身着玄色铁甲的人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众。
　　而且对方不用亲自动手，光是身后站着的北疆军队就能够把他们制得服服帖帖的，凡是敢站起来反抗的统统死在了北疆守军的刀剑之下。
　　徐家家主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魏淮眠，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魏淮眠下的令。
　　他声嘶力竭道：“陛下呢！老夫要见陛下！”他们徐家可是开国功臣，这魏家小儿怎么有权力处置他，如今那个小皇帝都要对他礼让三分！若是没有徐家，当初□□皇帝也不会坐上那个位置成为九五之尊。
　　魏淮眠看了他一眼：“本将军有陛下诏令，徐大人难道不信？”
　　“这诏令肯定是假的！老夫要进宫面圣！”
　　“魏淮眠，你今日敢对徐家下手，其他世家也不会放过你，陛下为了稳住世家们，必然会把你推出去。”徐家家主冷笑一声，“不管你做这些是听了陛下的旨意，还是自己自作主张，都不是明智之举。”
　　魏淮眠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反而是押着徐家家主的北疆士兵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腰侧，疼得徐家家主抽气一声，之后就不敢吭声了，像是生怕又挨一脚一样。
　　如今北疆战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北狄王已死，国内发生政变，原本同沂国交战的北狄士兵全部撤回国内，沂国趁机占据了原本两国相互争夺了许久的中间平原。
　　不过如今沂国做什么，北狄也无暇顾及了，因此魏淮眠得知后就写信调了自己的亲信过来，北疆战士的战斗力可不是这种在承京温柔乡养出来三脚猫功夫的护卫所能比的。
　　这时，几名身着铁甲的侍卫上前一步，呈上了他们在徐家家主密室找到的私信和打量珍宝金银。
　　魏淮眠随手翻了翻那堆信件，面无表情地看了徐家家主一眼：“家主同司幽人私下来往已久，而且司幽可是借助徐大人往沂国朝堂上塞了不少的人，如今证据确凿，徐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家家主面色一白，很快吹着胡子道：“你这都是诬陷，老夫怎么会同司幽私下有来往，你这绝对是诬陷，老夫要去找陛下。”
　　魏淮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陛下如今睡得正香，徐大人可别去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　　徐家家主：他肯定是怕了，为了 不让我去面圣编的假话！
　　太子殿下：zzzzzz
　　对魏大人来说，承京因为有了想见的人，就不再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第87章 、寒门
　　唐离音醒来时感觉这几日积累下来的疲惫都—扫而空, 慢慢地脑子里才浮现出他睡着之前的事。
　　他竟然跟魏大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后面魏大人好像还说了什么......
　　唐离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发现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等他推门而出, 门口几名宫女才小声禀告道：“陛下, 林大人和其他几位大臣求见，如今正在天成殿等候陛下召见，已经有差不多—个时辰了。”
　　这几名宫女方才听了魏淮眠的话—直不敢打扰到陛下小憩，因此并未通报。
　　唐离音想了—会才记起来这林大人是谁, 他脸上露出—丝微妙的表情，然后对宫女道：“传他们进来吧。”
　　没过多久, —名身上穿着绛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被宫女带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还跟了四五名大臣。
　　林冀进门看到唐离音时，脸上闪过—丝不满。显然对对方让自己在天成殿等召了—个时辰耿耿于怀，不过这丝不满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换上了—副悲痛的表情。
　　“陛下！您可—定要为臣等做主啊！”
　　唐离音挑眉，笑道：“有什么事, 林大人不妨说出来。”
　　“那魏淮眠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今日竟然带着军队抄了徐府，徐大人对陛下—颗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又怎么能受了那姓魏的挑拨！”
　　唐离音安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然后笑道：“林大人难道不知，魏将军的意思即是朕的意思？”
　　在林冀震惊的目光中, 唐离音不紧不慢道：“魏将军是奉了朕的旨意, 那么林大人是想问朕的罪吗？”
　　因为他给魏淮眠的诏令是秘诏, 这些大臣不知道并不奇怪。
　　林冀听了后面色变得阴沉，眼含深意地看了—眼唐离音：“陛下这样做无异于卸磨杀驴，想我林徐二家, 过去都是开国功臣，功勋无数，陛下这样做，就不怕招致百姓不满，让群臣怨怠？”
　　如今朝堂上，除了他们这些顶级世家，基本上就剩下依附他们的寒门子弟。
　　当初就连太.祖皇帝都不敢对他们下手，如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冀浑浊的双眼望着唐离音书案上摆放在左手边的镶金玉印，眼底的暗光—闪而过。
　　唐离音见了，在心里嗤笑—声，看了—眼跟在林冀身后的那些比较年轻的官员，他们在林冀面前的姿态总是放的很低。
　　但是唐离音知道，这些人未必没有野心。
　　他将目光收回，重新放在了林冀身上：“林家过去是功臣，如今不过是—群蛀虫，凡是危害沂国的东西，朕都不会容许他们存在……”
　　唐离音说完，门外涌入—众宫廷侍卫，将林冀给制服。林冀如今年纪也已近半百，比力气是真的比不过这些年轻力壮的宫廷侍卫，而且他自诩书香门第，对于舞刀弄枪之事向来是不屑—顾的，因此提到魏淮眠时眼里还带着些许轻视。
　　林冀大脑空白了—瞬，得知自己挣脱不了这些蛮力出众的侍卫后，也顾不得自己骨子里那些世家的繁文缛节，直接破口大骂。
　　跟着林冀—起来的另—名官员皱眉道：“陛下无故限制林大人的行动，如此行事必然无法服众，还请陛下三思……”
　　唐离音看了他—眼，突然笑道：“周大人认为朕是如此不明事理之人？”
　　被对方注视着，周蒲感觉到自己—直以来隐藏在骨子里的卑微被对方—眼看穿了般。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慌忙低下头，低声道：“微臣不敢。”
　　他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神色高傲的男子，—袭白衣姿态自然地坐在案前，眼睛里闪烁着瑰丽的光芒，但是他甚至不敢多看—眼。
　　若是可以再选择—次，他绝不会选择站在世家这边与陛下为敌。
　　只是如今—切都已经晚了。
　　周蒲咬咬牙道：“微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够顺万民所愿，切勿做有伤民心之事……”
　　“如今林徐二家勾结司幽有意图谋我沂国百年基业，既然如此他们就是罪人，朕处置罪人又如何会失了民心。”唐离音道。
　　周蒲闭口不言，他其实想说如今陛下根基未定，又如何能同世家抗衡，而且陛下治国也离不了世家的帮扶。
　　突然他瞳孔—缩，瞥见对方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突然心里冒出—个想法。
　　难道这位陛下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些吗，如果他没有猜错，陛下如果想做到这些势必要拉拢另—方的势力。
　　那陛下最终又选择了谁……
　　“至于要证据的话，等魏将军从林府回来，自然就有了。”唐离音说完没有理会剩下的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径直步入内室。
　　接下来，剩下的人如果不愿意走，他不介意让宫廷侍卫多扣押几个人。
　　只等着得到证据，将该入刑场的人送入刑场。
　　他自然看的清楚，为沂国做的最多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而且被世家压迫着的寒门子弟，在沂国原先的官制下这些人往往难有出头之日。
　　没有世家的沂国不会停滞不前，只会比过去更好。
　　而徐林二家是最不明白这点的人。
　　周蒲这几日都寝食难安，他原本的家族周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寒门，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摆脱了寒门子弟的身份，勉强获得了—个林家“旁支”之名。
　　如今陛下如果真的有大动作，想对林家下手，那么他过去的汲汲营营，到头来岂不是都成—场空。
　　他颓唐地坐在椅子里，如今只盼望陛下年轻气盛，等碰到来自世家的阻力，陛下依旧是要妥协的。
　　正如自己最后也选择了妥协—样。
　　突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阵脚步声，紧接着声音停了下来。好像是有人说了什么，过了—会只有—个人的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周蒲心里升起—丝不妙的预感。
　　他的府邸不过是小门小户，仆役都没有几个，又怎么会突然多了那么多人，而且还没有—人来向他通报。
　　这种不同寻常引起了他的警惕。
　　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蒲警惕地盯着来人，等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后突然惊愕道：“怎么是你！”
　　眼前之人赫然是他周家族弟周英。
　　他对周英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周英才华横溢，但是周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家族，周英若是—直保持着他那股读书人的傲气，在世家林立的官场可是真的—辈子出不了头。
　　看见对方四处碰壁，而他通过钻营傍上了林家，苦日子才算到了头。
　　见周英在官场四处碰壁，其实他也劝过对方要知变通。
　　被对方严词拒绝后索性也不再干涉对方的事，之后他更是以林家人自居，却忘了自己的本家。
　　不过周家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家族，他不提又怎么样。
　　“见到我很惊讶？”周英看了他—眼。
　　“你来这里做什么？”周蒲皱眉，他不想被人看到他同周家的人还有所来往。
　　“你不要误会了，我如今是奉陛下命令带你进宫的，至于原因，如今林氏落马，林氏所做的事你参与又知道了多少，陛下可是知道的—清二楚。”
　　“你怎么能替陛下办事！”周蒲不可思议道，不—会就反应过来周英话中的寒意，顿时变得面色惨白。
　　他抬眼看了—眼周英，周英没有官职在身，几年前退出官场过遍整日饮酒不成人形，没想到对方摇身—变，竟然成了陛下跟前的人。
　　周蒲心里下意识不接受这种转变。
　　“陛下登基之后，会推行新官制，唯才是举，既然如此，陛下任人唯贤，我又如何不能出现在这里？”周蒲听到这些，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新官制……祖上延续下来的官制这位新帝竟然说废就废，还废的毫不犹豫，雷厉风行……
　　“那难道……就没有人阻止吗？”
　　陛下有那么大动作，而且还动摇了世家的根基，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周英摇了摇头，看了他—眼，冷笑：“陛下的新制是大势所趋，连同了四十六寒门和三世家，剩下的徐林之流，再如何都是负隅顽抗，没有结果。”
　　更何况，凡是提出反对并且暗中使坏的，都被那位北疆战神取下了项上人头。
　　周蒲喃喃道：“没想到陛下最后选择的助力是寒门……”
　　为什么在对方那个高位的人，还能够注意到这些不起眼的角落，还能注意到寒门的力量，可惜他过早地将它放弃了，导致事到如今，寒门中也不会有人再帮自己说话，果然这—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了。
　　*
　　唐离音坐在殿外的石亭中，亭子四角挂着四只淡金色铃铛，在晚风中和纯白的纱幔—同摇曳着，只能透过白纱看见隐隐绰绰的两道人影。
　　他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神色紧绷的魏淮眠，不由得笑出了声：“魏大人，这是怎么了，觉得今天你削人首级之事不该让我看到了？”
　　唐离音自然清楚魏淮眠的顾虑，他杀的那些人都是恶行累累，巧舌如簧，若是放任对方这样下去指不定会导致人心浮动，至于清扫个别世家势力虽然如今他们占据上风，却还是要讲求—个兵贵神速。
　　魏淮眠的强势出手也堵住了有心人之口，虽然粗暴却出乎意料地好用。
　　“我没有想到陛下会在那。”魏淮眠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陛下看到这些。
　　“魏大人难道觉得你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唐离音揶揄道。
　　他说完轻轻走上前去，从魏淮眠身后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我怎么都不会因此害怕你，因此远离你，你所做的—切，都是想保护我。”
　　像是妖精的细语，吐在耳边的温热气息让魏淮眠心里生出了些许痒意，仿佛整个人都躁动起来，但是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QAQ

第88章 、选择
　　之后的两天里, 凡是抵抗新帝政令的官员都被镇国公魏淮眠查出了贪污行贿的证据被下狱。一时间朝中不少人夜不能寐，尤其是一些自己手上本来就不干净的官员，更是担心第二天就会在府门口看到带着侍卫的魏将军。
　　而新被提拔上来的官员则迅速填补了空缺, 民间饱受恶官压迫百姓甚至在新帝即位大典的前一天自发前往龙鸣山为陛下祈福。
　　龙鸣山位于承京北郊, 因为过去曾有人在山中闻龙鸣之声，山顶霞光漫天，如见仙迹，因此起名龙鸣山。
　　原本大家只是把这当成奇闻轶事听听看就好了, 但是就在昨天真的有不少人看到了山顶的霞光，一时之间上山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朝中大臣有不少趁此机会写了一些文章诗句来歌颂这件事, 称此乃新帝即位前的吉兆。
　　“听说承京百姓超过五成都去了龙鸣山，龙鸣山上的寺院祈福用的愿签更是一签难求，陛下怎么看？”站在一旁的陆远凌啧啧了几声。
　　唐离音随意道：“事在人为，这些事又怎么能寄希望于神佛？”
　　礼部官员在登基大典前一天晚上就送来了冕服, 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冕冠上的白玉垂珠像是浸满了水一般, 带着晶莹的水光。
　　原本盛放在冷玉托盘中不过是一件冰冰冷冷的华服，等被这人穿在身上时，仿佛每一针每一线都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淡金色的冕服仿佛有一层层的波纹闪动, 若是换了常人穿着恐怕会被这身冕服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而如今穿着这身冕服的人，面容甚至比这身华服还要明亮几分, 衬托着他的脸带上了几分出尘的玉色, 显得愈发清贵逼人。
　　陆远凌轻轻咳了一声, 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这次登基大典还是他协同礼部的人一起办的，许多官员被革职，新来的官员一来就要操办新帝登基这种大事只怕有所纰漏。
　　陆远凌思前想后也不放心, 还是主动提议来协同，也没有心思想之前被唐峥限制了行动的事情了。
　　不只是他，当时整个陆府其实都差不多被秘密监视起来，等之后他听说了唐峥的目的，才发现自己恐怕是被唐峥当成了“投名状”了，将他和长公主都软禁起来，其实也是为了博得司幽的信任。
　　果然他看人很准，从小就见这唐峥路子野，不按常理出牌。
　　如今唐峥人都走了他也不可能为了专门报那次的仇专门追出承京，他也没有那么闲。而且这家伙肯定也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他们这些年来一直不对付。
　　陆远凌收了收心，再看向唐离音时眼里多了一些坦然，没有注意到魏淮眠从旁投射过来的视线。
　　“陛下，再过半刻种就是吉时了。”他道。
　　唐离音点点头，身后的宫人还在整理唐离音身上繁复的冕服，生怕哪个地方出了纰漏搞砸了整个大典。
　　等宫人都退下后，唐离音看向魏淮眠道：“魏大人是不是要什么东西要交给朕？”
　　陆远凌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知趣地跟着宫人一起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提醒了一句别误了时辰。
　　如今宽敞明亮的大殿中顿时只剩下了两人。
　　魏淮眠听了唐离音的话有些意外，叹了口气道：“陛下是如何发现的。”
　　“从刚才起，你的手摸了两次袖子，每次摸了袖子里的东西后，就会往我这里看一眼。”
　　唐离音见魏淮眠没有出声，皱眉道：“难不成我猜错了？”
　　“陛下没有猜错，臣确实有东西要交给陛下。”魏淮眠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对方敏锐至极的观察能力，一边将手放在袖中，却半天没有拿出来，像是有所顾虑一样。
　　唐离音伸手从对方那里将这东西拿了过来，看了之后有些惊讶：“是龙鸣山的愿签？”
　　魏淮眠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方才唐离音说过的对于愿签的看法，既然说事在人为，那么是不是说明，对方并不是很赞同这种求签祈福之事？
　　唐离音盯着这根两指长的愿签看了几眼，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还带着一种木质的清香。
　　方才陆远凌也说了，如今龙鸣山上可是一签难求，魏大人要拿到这签不知道废了多少周章。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唐离音说到这里从袖中拿出了一物，竟然也是一根愿签，他没注意魏淮眠惊愕的神色，将愿签放入了对方手中，笑道：“既然我也有一个，我们就交换吧。”
　　“陛下不是......”
　　“虽然百姓是为我祈福，但是对我来说，魏大人的安危同等重要，所有的一切，都想跟你同享。”
　　唐离音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魏大人的幸运，也就是我的幸运。”
　　*
　　登基大典在重光殿前举行，等新帝当着众臣的面踏上一百九十九级石阶，并且接受群臣叩拜宫人宣读先帝遗诏，以及各种册封事宜，大典才算结束。
　　大典结束后，唐离音第一时间就打算去找魏淮眠，不过对方在大典结束后立刻不见了人影。唐离音匆匆换下冕服，并且将宫中的事给处理完之后夜色已经悄然笼罩了整座宫城。
　　问及宫人，都只道魏将军已经回府了。
　　唐离音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心悸。
　　他匆忙离宫去镇国公府上，谢理见对方面色凝重自然不敢耽误，早就将马车都准备好了，并且找了一个出宫的由头，提前知会了看守宫门的宫人。
　　毕竟新帝身份特殊，此时出宫难免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忌。
　　等唐离音来到镇国公府门前时，只看到了紧闭的大门，唐离音正打算让谢理直接扣门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现在进去也没有用。”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身白衣的玄烨站在自己身后，对方手上还牵着一匹灰白毛发的骏马，满身风尘看样子刚刚到承京不久。
　　唐离音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太担心，等见到魏淮眠就什么都知道了。”玄烨笑道。
　　这时镇国公府的大门也被人打开了，原本只是出来看一眼门口动静的仆从冷不丁地瞧见了新帝的脸，对方似乎心情不太好，难不成魏将军做了什么惹得陛下不快？
　　但是就算是这么回事，陛下也没有必要亲自造访啊。
　　谢理道：“还不快把人打开。”
　　那人不敢怠慢，旁边几人赶快进府通知了管事。
　　唐离音中途没有停顿，直接朝着魏淮眠居住的卧房走去。魏淮眠即使承袭了镇国公的爵位，也并没有搬进主屋，住的一直是自己过去住的卧房。
　　管事一直跟在一旁，差点没有跟得上唐离音的脚步。他不知道这位新帝怎么会在此时造访国公府，但是这毕竟是魏将军同陛下的事，他们这些下人也不好过问。
　　“魏将军今日回来时，有什么与平日里不同的地方？”唐离音道。
　　“这......”管事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魏将军似乎比平日里更加急一些，晚膳也没有用，回府后直接去卧房歇下了。”
　　等到了门口，唐离音直接把门推开，他本来就是心急之下的举动，没想到魏淮眠竟然真的没有将门从里面锁住。
　　见此情形，唐离音直接走了进去，玄烨紧随其后，谢理则站在门口不允许其他闲杂人等进入。
　　管事在一旁看了，脸上不免挂上焦急的神色。
　　“陛下这是何意啊！”陛下这次来也不知道所为何事，怎么都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对魏大人不利。
　　谢理在一旁解释道：“陛下是记挂魏将军才会如此，魏将军在北疆受了伤一直没有彻底痊愈，陛下察觉到了魏将军的反常，担心魏将军旧疾复发，因此特意来看望。”
　　管事听对方这么一说，稍微放心了一下。
　　他在镇国公府上也当了二十年的管事，可以说是看着魏将军长大的，自然知道对方从来不会让人担心，在舞勺之龄就能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展现出不同于其他孩童一般的沉稳。
　　因此察觉到对方同平日里不同的举动时，他也没有多想。
　　*
　　唐离音走进内室，只能看到盘腿坐在塌上的魏淮眠，紧闭着双眸 ，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他试探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魏大人这是怎么了？”唐离音看向玄烨，知道对方既然会来这里，肯定能够解开他的疑惑。
　　“他正在抵御诅.咒的影响，魏家血脉到了他这一辈应该是最后一代了。”玄烨开口道。
　　唐离音听了愣了一下，立刻否认道：“怎么可能，还有魏清清......又怎么会是最后一代。”
　　“前镇国公虽然魏淮眠的叔父，但是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是老镇国公收养的战友之子，自然也算不得是血脉上的魏家人。魏清清同魏淮眠也并无血缘关系。”玄烨解释道。
　　唐离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出声道：“因此上次魏大人去玄都，身上的隐患根本没有解除？”
　　“不错。”玄烨无奈道：“他执意离开，玄都弟子也留不住他。”
　　“那我要怎么去做？”唐离音看向魏淮眠。然后目光落在了玄烨身上，既然玄烨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承京找他一定是有办法的。
　　“要救他，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你可以。”玄烨道。
　　“你直接告诉我，我要怎么去做。”唐离音皱眉，没有心思跟对方废话。
　　只见玄烨拿出了一只木盒，上面缠绕了许多红线，不知道玄烨做了什么，那些红线缓缓散开了，雕花木盒被打开，里面躺了一块血玉。
　　说是血玉，其实就是细腻的白玉上有一团化不开的鲜红，像是血滴一样融在玉中。
　　在唐离音打算伸手去碰的时候，玄烨直接将盒子给合上，无视唐离音惊愕的表情，自顾自道：
　　“玄都确实有长生法，但是所有玄都人都知道我们只是守着长生法，关于它的一切都在这块玉中。要特定的人才能够拿起，不然就会变得疯癫痴傻，像野兽一样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袭击你的人吗？”
　　唐离音意识到上次那个人恐怕就是因为触碰了他不该碰的东西才会变得疯狂。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唐离音冷淡道：“若是我碰了同样也变得疯癫痴傻。你又当如何？”
　　“这就要看你愿意为了你心中所想，付出多大的代价了。”玄烨抬手摩挲了一下木盒的表面，“任何事情都伴随着一定的风险。”
　　唐离音注意到魏淮眠的眉头皱紧了，嘴角渐渐渗出血丝，他眼神锐利地扫向玄烨，开口道：“你说我要怎么做，我有付出代价的准备，反而是你，一直不明说，难不成你根本不愿意让我用这个来救人？”
　　玄烨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隐藏好了的想法也能被对方这样说中，但是只说中了一半。
　　虽然他不希望用木盒中的东西来救人，但是他既然带过来了，就给了唐离音选择的权力，如果对方退却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对方没有退缩，那么他也不会出尔反尔。
　　“当初古巫部落的最后一人用所有族人的尸体来诅咒魏家后世男丁早亡。本是魏家先祖造下的杀孽，却要由后人承担，因此想抵消古巫诅咒的影响，就需要用另一种东西去净化。”
　　唐离音从对方手中取过盒子，从里面拿出那块血玉，听玄烨的说法在刚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一切正常，等接触久了很多地方都会发生变化，甚至影响人的神经和记忆。
　　他不敢怠慢，正打算按照玄烨所说的，将血玉放在魏淮眠的眉心。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玄烨道：“玉中封存着长生法的秘方，你若是此时用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且玄烨心里还有猜测，这盒子中的其实是前朝皇帝派大臣海外寻仙取得的东西，自然是那位“仙人”的东西。
　　而留在玄都的画像都证明了对方样貌同古画中的仙人基本一模一样，如果唐离音将这个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很可能能够还原那时的记忆，甚至能够一步登仙。
　　而且他更想知道的是，玄都的存在，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如果唤醒了那位“仙人”这一切就都会有答案了。
　　“我不需要。”唐离音说完看着血玉上的血滴渐渐消失，魏淮眠的身体渐渐回暖，唐离音渐渐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玄烨淡淡道。
　　“不过你现在还需要做一件事，帮助方才那滴血能够迅速流转全身，不然之前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了。”
　　玄烨说完这话后唐离音一抬头就对上了魏淮眠的眼睛，眼神清明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忍耐的热烈。
　　唐离音下一秒就感觉到唇间一凉，魏淮眠将手插进他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近到能闻到彼此的鼻息。
　　玄烨没有多看，直接退了出去，既然对方已经做了选择，之后的事他也不会再干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过一两章就完结了，我写的那么差，多谢大家包容啦QAQ
　　做运动做什么运动，自己脑补吧。

第89章 、长夜
　　等魏淮眠将他放开时, 唐离音眨了眨眼反手扣住对方抽离开的手，直接把对方压在塌上。
　　他微微欺身上前，凑在魏淮眠的耳边道：“魏大人知道我是谁吗？”
　　察觉到随着自己的靠近对方变得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唐离音心里并没有自己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我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声音低沉, 带上了些许令人燥热的哑意。
　　魏淮眠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将手环上了唐离音的背。
　　“在我心里，你首先是我的爱慕之人，然后才是其他的身份,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我想珍藏起来的存在，只因为是你......”
　　唐离音稍微抬了一下头, 对上了对方柔和的眼神，心不自觉对跳得有些快，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可以称得上一句胆大了，而且直接把对方扑倒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心急。
　　但是想到方才魏大人流露出些许震惊的表情, 突然觉得自己偶尔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也不失为一种惊喜。
　　他同魏大人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要是做些什么的话, 也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吧。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半晌道：“不过今天不可以......”
　　他眉头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唐离音瞪大眼睛。
　　“如今臣的情况......恐会伤着陛下......”
　　魏淮眠没有说完的话都被堵在了口中, 他可以从对方小鸡啄米一般的吻中感受到对方同他亲近时的小心和认真, 以及倾注在其中的全部真心。
　　唐离音握住对方带着惊人热度的手，另一只手则摸上了对方的脖颈微微拉扯松散的衣襟。唐离音知道如今的魏大人肯定因为方才那枚血玉而不好受。
　　魏淮眠的脖颈处有一个淡淡的红色血点, 时深时浅, 像是在皮肤下流动一般。察觉到唐离音的靠近, 那个血点也安分了下来，靠在唐离音的指尖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触碰。
　　唐离音意识到这肯定是方才血玉里面的东西, 按照玄烨的说法，这个东西很可能同自己颇有渊源，自己可能也是唯一能够让其发挥作用的人。
　　他不安分地动了几下，大腿内侧却擦过一个硬度惊人的东西。他看向魏淮眠，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见魏淮眠还想说什么，唐离音直接将手按在对方唇上，一双桃花眼微弯，仿佛浸满湖光。
　　“魏大人，莫负良宵。”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自己就已经换了个位置。魏淮眠看着他，眼底压抑着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叹道：“陛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既然决定了，这辈子都不能反悔了......”
　　*
　　等唐离音醒来时，先是轻轻抽了口气，觉得浑身上下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然后看了眼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
　　现在应该都已经过了午时了，宫里应该还有一堆事等着他来处理。
　　昨晚，是不是还是太心急了一点，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可不能随随便说玩失踪啊。
　　想到这里唐离音揉了揉带着热意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昨天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不过床头好像放了一套新的，他展开看了一下发现就是他的尺寸。
　　如今屋内看着空无一人，唐离音总觉得自己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醒了？”一道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魏淮眠穿戴整齐从屏风后走出，见到唐离音醒了后微微笑道：“陛下若是醒了，那就让臣来侍奉陛下更衣。”
　　唐离音一见到魏淮眠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的情形，脸一红慌忙道：“这种事让太监宫女来就好了......”
　　毕竟魏大人来做服侍别人的事，在他看来总有些折煞了对方，这双手可是缔造过无数战争神话的，能持剑定四方。
　　唐离音下一秒就感受到对方站在了他身前，狭长深邃的眼睛里像是跳动着火苗，垂眸看向他时，莫名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是旁人，那臣会很嫉妒，嫉妒除了臣之外的人同陛下有亲近的机会。”魏淮眠叹息一声，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唐离音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昨日在陛下睡过去之后，臣已经帮陛下清洗过了，因此陛下直接更衣就好了。”
　　望着怀中人红得要滴血的耳朵，魏淮眠笑意更深。
　　等折腾了半天，唐离音推门出来望见守在门口的谢司和谢理后愣了一下：“你们昨晚就一直守在这？”
　　一直守在这，岂不是昨晚魏大人折腾他的响动都被自己这两个下属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国公府卧房隔音不错，但是总归有些细碎的声响流出。
　　谢理点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谢司则在一旁保证道：“陛下放心，昨晚这里就我们两人，房内的动静不会让其他人听了去的！”
　　唐离音强作镇定地轻轻咳了几声，看向谢司：“谢理是昨日同朕一起来的，那谢司你又是何时回来的？”
　　谢司答道：“回陛下，属下护送三殿下魏小姐回京刚巧是昨天到，在准备进宫时瞧见了陛下的马车，三殿下二话不说就追过来了，再然后就没有看到人了......是属下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倒也不是你的错。”唐离音沉吟片刻，叹道：“也许他是自己回府了吧，等等朕找人确认即可。”
　　“怎么了？”
　　魏淮眠从一旁走出，唐离音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唐瑄跟清清都回来了。”
　　听到唐瑄两个字时，魏淮眠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唐离音侧头看向他道：“魏大人有见过唐瑄吗？”
　　“不曾，不过确实有个放狠话的小鬼。”就好像自己抢走了他什么很重要宝贵的东西被逼急了一样。
　　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永远不可能相让。
　　“谁敢冲你放狠话？”唐离音笑道，只当对方是开了个玩笑。
　　“谁知道呢。”魏淮眠低低地笑了一声，“陛下久未进食，臣方才命人备了些清粥小菜，陛下不如用了午膳再回宫。”
　　“也好。”说完唐离音看向谢司和谢理问道：“昨晚那个白衣人如今在哪里？”
　　“陛下不说属下都差点忘了。”谢司懊恼道：“那个人在偏厅坐了一晚上，说是要专门等陛下的。”
　　等唐离音到了偏厅，端着茶杯的玄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几分幽怨，望着魏淮眠意味不明道：“魏将军可要懂得节制，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他又看了一眼唐离音走起路来有些别扭的姿势，对比一下一看就龙精虎猛精神很好的魏淮眠，昨晚定然是自己这个外甥被这家伙欺负惨了。
　　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谁叫对方喜欢呢。
　　魏淮眠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唐离音缓缓坐下，玄烨见了他后也没有功夫去看魏淮眠了。
　　“我之所以留到现在，只是想最后问一次你的决定。”玄烨低声道：“玄都之人久未行于世只是因为玄都之地特殊，唯有二十年方可打开一次与外界互通......”
　　听到这里，唐离音愣了一下。对方这样说难道是告诉他，此次一别恐怕下次就是二十年之后，而且这二十年前因为玄都门户打开，皇后才有机会从玄都跑出结识皇帝。
　　“二十年能够改变很多事，包括人。因此，这也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小外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如今不提，到时候可就没有机会了。”玄烨淡笑道。
　　唐离音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低声道：“那母后她想回玄都吗？”
　　玄烨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最后叹息道：“她若是想回去，就让她在门户闭合之前回去吧，那里终归是她的家。”
　　唐离音点点头，随后道：“不过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
　　“什么？让我去待个二十年？”罗织命一把扯下盖在自己头上的帽兜，瞪大眼睛看着唐离音。
　　他今天突然被人带到国公府，因为魏淮眠，他对整个国公府可都没有什么好感。
　　“小声点。”魏淮眠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担心罗织命那么大嗓门会惊扰到他家陛下。
　　罗织命这段日子一直在承京，不过一直被人全程监视着，再加上这些日子众人忙于大典，就被人忽视了。
　　唐离音道：“那就要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了，玄都可是唯一能救你的地方，你若是不愿意去那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怎么可能，真的有那么邪乎的地方？进去之后要二十年后方能出来......”如果不是这位沂国新帝说话太过笃定认真，他都要怀疑这些人是合伙起来诓骗他，其实就是想变相地将他软禁一辈子。
　　罗织命最后叹了口气，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算了，这二十年到哪里不是一样，而且我如今实力也恢复了，若是能出来，那里总不能够困我一辈子。”
　　说完他又看向玄烨道：“到了那里你们可别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自然不会。”玄烨扫了他一眼，“不过若是擅闯了什么禁区，后果自己承担，你如果因此死了，我也好少了个麻烦。”
　　“你说谁麻烦呢？”罗织命冷笑一声。
　　“说的自然是你，将死之人不是麻烦是什么？”玄烨淡淡道：“等到双面蛊中女面鬼彻底占据你的身体，你自己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罗织命自然知道这点，也没有吭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玄烨看向唐离音：“我最后还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他看了一眼另外两人道：“而且只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就会完结了。

第90章 、终章
　　等偏殿只剩下他们两人时, 玄烨静静地注视了他半晌，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又拿出了那个已经空无一物木盒。
　　“你想必已经在薛独那里看过那幅古画，上面的人同你十分相似,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你同他的关系？”
　　听到对方这样说, 唐离音有些微微诧异。不过他看到那副画时确实是震惊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并不在乎那些了。
　　那幅古画看起来有不少年头，画中的人像他, 但绝对不是他，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活那么久，既然如此他也并没有兴趣了解旁人的事迹。
　　如果是换成其他人，得知这些恐怕都要怀疑起自己在穿书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虚幻，自己是不是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是他不会。
　　很多事情你认定是真的, 那么它就是真的，一旦你自己原本的思维与记忆受到外物的冲击而不再肯定自己, 那也就迷失在真假不明的空洞中了。
　　而且人生短暂，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太多精力去研究去接受那些早就在随着岁月尘封的旧事，有的东西既然已经被时间摧折归于尘土, 又为什么要再把它挖出来, 求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答案。
　　“我们是什么关系，很重要吗？”唐离音皱眉道。
　　玄烨愣了一下, 半晌才定定地看向他失笑道：“如今来看, 确实不重要, 是我魔怔了。”
　　正如对方所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并不重要，百年的时间, 就算是那位没入轮回，也不可能是过去那个人了，更何况世上根本不存在能逃过轮回的人。
　　他手指轻轻抚摸着木盒，对着唐离音道：“我曾经也打开过这个盒子......自那以后我疯了三个月，从此我就将它视为禁忌，但是即便如此也有许多人抵御不住长生的诱惑，一次次地去尝试。”
　　“所以我很佩服你，能轻而易举地将它放弃，明明你才是唯一有资格拥有这个秘密的人，但却也是对其不屑一顾的人，不得不说都是造化弄人。”
　　那些为了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而煞费苦心最后丢掉性命的人，如果知道了怕不是会被气得活过来。
　　玄烨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当真对长生之术没有半分动心？”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身为玄都人对此都有非同一般的执念，他也不例外。
　　“但是如果没有能与你相伴的人，就是长生又如何？长生只会是长苦吧。”唐离音道。
　　*
　　玄烨走出偏殿，就看到靠在一旁阑干上的魏淮眠，在同对方擦身而过时脚步顿了一下，出声道：“你可要好好对他。”
　　“那是自然。”魏淮眠看了他一眼，说完就朝殿中走去。
　　玄烨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心道那样最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国公府。
　　等到出府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想到方才自己听到的那番话。如今困扰他的东西永远消失了，那他是不是也能稍微卸下一些重担，寻找一些其他的存在的意义。
　　前半生那盒中有关长生的秘密就是他的全部，虽然他最后并没有得知他真正想要的，那个秘密连同着唐离音的决定永远消失......不，与其说是消失了，不如说是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你走了怎么不说一声，到时候我上哪里找人去。”罗织命皱了皱眉，把斗笠压低了一点，街上人来人往，看样子他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但是依旧有不少人的视线投射在这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我求你来治病？”玄烨看了他一眼，没有停顿直接朝外走去。
　　“你还没开始治就摆谱了？谁知道你靠不靠谱啊。”
　　“不靠谱你也可以不来。”
　　玄烨扫了他一眼，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毕竟是外甥的请求，就把这个麻烦当成是他想通后的第一个任务好了。
　　坐在偏殿中的唐离音正准备起身，身上突然被盖了一件披风。
　　本来唐离音还不觉得冷，等披上披风后被那种暖意包裹下唐离音突然有些依赖这种温度了，毕竟如今是初冬时节，寒风猎猎，没有什么比笼罩自己的暖意更让人心安。
　　唐离音正准备说什么，肚子却轻轻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刚刚明明还没觉得多饿，等见到魏大人整个人一放松，这种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魏淮眠毫不意外，只是命人将小膳端上来守在一旁。唐离音望见那些补汤，脸红了一下，毕竟这些是补什么的他怎么会不清楚。
　　他吃了一口，发现这个味道有些奇怪，因此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味觉同样敏锐，而且平日里在宫中享用了不少御厨做的山珍海味，自然知道这顿小膳怎么也不会是国公府厨子的水平，不然他可要从宫里派几个厨子来国公府指点一番了。
　　“怎么陛下，可是这些不和心意？”魏淮眠在一旁道。
　　唐离音摇摇头道：“没有！”在魏淮眠的注视下不知道怎么的，唐离音竟然鬼使神差地将这整碗补汤一口气喝完了。
　　“我很喜欢！”
　　等一同用完膳魏淮眠去处理了一些府上的事物，唐离音则先行回宫，在路过花园时他听到几名婢女在回廊的转角处低声交谈，这种事唐离音早就见怪不怪了，宫中的宫女太监也竟然在闲暇的时候找人随便聊几句。
　　等听到魏将军几个字后，唐离音的脚步顿住了。
　　“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魏将军还会下厨呢。”
　　“说真的，我都被吓一跳，本来以为魏将军的手就不会碰兵器以外的东西。”
　　“听厨房的小黑说，魏大人拿菜刀的切肉的时候都有种上战场的感觉……”
　　“都说魏将军今天在小厨房折腾了许久，差点把整间屋子都给炸了......”那名侍女捂嘴笑道：“当时好几个厨子在旁边看着就连大气都不敢出，等魏将军把东西做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几名婢女边说边笑渐渐走远了，在她们眼里这件事可能不过是一件稀奇事，而在唐离音眼里，却不只是稀奇那么简单。
　　他眼睛微弯，喃喃道：“又伺候我更衣，又给我做饭，是要当我媳妇吗？”
　　正坐在书房翻看国公府账目的魏淮眠突然觉得鼻尖发痒，他轻轻咳了几声掩饰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账目合上又换了一本。
　　管事在一旁看着，瞅了一眼他的脸色担忧道：“将军可是受了寒？”
　　“无碍。”
　　这些账目虽然核对不难，但是工程量确实很大，涉及国公府各项开销，他自己向来是不擅长来处理这些事的。
　　管事叹了口气道：“将军可有想过成家的事？若是得一贤女来掌管国公府内院，也能替将军分忧。将军如今深得圣宠，是新帝边上的大红人，就算将军想娶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陛下说不定还会亲自指婚，促成此事......”
　　本来他还不那么确定如今新帝对魏将军的态度，但是昨日新帝竟然因为担心将军深夜造访，并且还留宿国公府，若不是出于对将军的信任，对方是怎么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因此新帝极看重将军。
　　魏淮眠看了管事一眼，冷淡道：“他不会。”
　　管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就被对方这一个眼神看的心里一凉。
　　瞬间明白自己虽然在国公府资历最大，服侍过三代国公，但是在对方面前依旧不够看，更别想借此对对方的事指指点点。
　　毕竟主仆有别。
　　想到这里，老管事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再也不敢多言。
　　“你出去吧。”
　　老管事擦了擦额角的汗，知道今日惹得将军不快日后是必要承担后果。
　　独自坐在书房中的魏淮眠，手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梨木书案，抿着的唇轻轻开合：“我想娶的，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
　　唐离音回宫后先去见了原主生母，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由于新帝并未立后，因此皇后如今依旧住在长宁宫中。
　　等见到对方时，唐离音只觉得眼前这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女子比起之前苍老了许多，穿着素净，发间也没有多余的发饰。
　　皇后正跪坐在佛堂的蒲团前虔诚地祭拜，口中念念有词，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唐离音的到来。在入长宁宫时唐离音特意吩咐的宫人不用去通报，怕惊扰到了对方。
　　等皇后将经文合上从蒲团上起身，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音儿......你既然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皇后见到他眼睛一亮，脸上也多了些许血色。
　　“儿臣见过母后。”唐离音冲她微微一笑。
　　皇后赶快牵着他的手朝正殿走去，吩咐宫女备好茶点，等两人在软塌上坐定后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
　　等无关人等都离开了皇后才狐疑道：“不过音儿今日有些不同，可是碰上了什么喜事？”
　　唐离音愣了一下，他倒是觉得他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皇后又看出什么了？
　　却不知道在皇后眼里，他此时的模样较之平时更像是被雨露滋润了一番，愈显得眸如春水，眉目含情。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唐离音突然有些紧张，垂下头像是一个等待被家长训话的小学生。
　　“音儿莫不是已经有心仪之人了？”皇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从那张脸上看出花来。
　　“而且你们还已经......”
　　“母后......”
　　唐离音无奈地打断道：“母后，儿臣认输了。”唐离音无力地耷拉这脑袋看的让皇后有些忍俊不禁。
　　“是哪家的孩子？”
　　“镇国公府。”唐离音认命道，果然是哪个时代都逃不过向家长坦白这一关。
　　而且他同魏大人的事，他本来就没有想过隐瞒什么，如果连喜欢都不敢去承认，那也根本算不上喜欢。有的情感是能够超越一切顾忌的。
　　皇后略微思索了一下，抬起头道：“是镇国公家的清清姑娘？”
　　“不过你们从小就认识，还是青梅竹马，那小姑娘平日也喜欢往宫里跑……倒也不奇怪，不过之前一直不知道你对清清有爱慕之情......”
　　“不是魏姑娘。”唐离音出声否定，也没有打算卖关子索性直接道：“儿臣爱慕之人，一直是魏姑娘的兄长......”
　　皇后端起的茶杯听到这句话后手微微一抖，哐当一声茶杯摔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
　　唐离音赶快抓起她的手看了一下有没有被烫到，皇后半晌道：“可是那位魏淮眠魏将军？”
　　见唐离音点头，她忧愁道：“音儿可是真的喜欢他？”
　　“儿臣此生恐怕也只会对他一个人动心了。”唐离音抬眼看了皇后一眼，小声道：“母后会反对吗？”
　　皇后如今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软塌上端坐好，对唐离音道：“既然是音儿你的心上人，本宫自然不会反对，只不过......”
　　说到这里，皇后脸上带上了一丝忧愁的神色。
　　“只不过本宫担心，魏将军常年征战，武夫出身，不如承京那些世家女子会照顾人......”
　　唐离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母后不必担心，恐怕没有比魏将军还懂得照顾儿臣的人了。”
　　皇后见到他的笑容，轻轻蹙起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能有一个人你珍视并且也同样珍视你的人的重要性，只是如果能那么容易，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真心错付了，只希望这位魏将军不要让音儿失望。
　　“母后，今日碰到玄烨，他让我告知母亲一声，若是想回玄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回去……毕竟之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皇后听了这番话，整个人微微僵直了一瞬，不一会就缓缓地软化下来，柔声道：“本宫不会回玄都。”
　　她抚摸着自己已经逐渐苍老下来的脸庞，在玄都的日子是她一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如今以这副姿态回去，也是徒增伤感罢了。
　　皇后转头看向唐离音，眼里的悲伤之色已经尽数褪去，淡笑道：“而且本宫也想看看，那位魏将军是不是真的有如音儿你说的这般好。”
　　*
　　新帝登基后，除了进行各种册封和官员调动，还发布了各项政令交由各部实施，等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渐渐步入正轨之后，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了新帝的还虚立着的后位上。
　　众人皆知如今这位陛下一直没有娶妻，甚至连妾室都不曾有过，一些官员已经盘算着将自家出众的女子送入陛下身边，若是能被陛下看上册封为后，简直是家族之幸。
　　次日早朝果真有不少官员谏言，请求陛下为了江山社稷立后，若是一时没有人选可以先在朝臣或者民间子女中进行推选，等同陛下相处了一段时日培养出来了感情再行册封之礼也不迟。
　　唐离音听到这里，暗道一声果然会这样，早在之前就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上这些请求立后的折子，只不过被他压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站姿挺拔的魏淮眠，发现对方面色发沉，显然有些不高兴。如果不是因为如今正在早朝，魏大人想必都走到那名大臣面前用通身的气势压得对方说不出话了。
　　方才提出立后之事的那名大臣突然觉得脊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他往旁边悄悄看了几眼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得心里暗道一声奇怪。
　　“此事不必再议，朕已有心仪之人，至于储君之事，会从宗室子弟中选出储君。”唐离音说完后，底下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那意思是自己有心仪之人，但是却不能有子嗣？到底是谁家的女子这样一声不吭地俘获了陛下的心，而且那名女子还可能没有繁衍子嗣的能力，陛下却对她情有独钟。
　　唐离音在朝臣反应过来准备来让他三思之前赶快给一旁的太监元福使了个颜色，元福赶快尖着嗓子宣布退朝。
　　众人无奈，只好一个个退出殿外，还纷纷猜测起到底是谁家的女子竟然被陛下看上独得圣宠，有些人想到陛下对镇国公青睐有加，陛下所说的很可能就是那位魏将军的独妹，魏清清。
　　这个答案一出来，在场的人纷纷附和。
　　方才那名在朝上提出让陛下立后的大臣被严太傅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他不过是一个小官，自然比不了陛下跟前的这位太傅，据说对方还是陛下的启蒙恩师，身份地位更加不一般。
　　严太傅只是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臭小子，以后让陛下立后那些话，你还是不要说了......还有这阵子躲着点魏将军。”
　　说完严太傅甩甩袖子直接离开了。
　　这小子一看就是一根愣头青，竟然当着那个姓魏的小子的面让陛下立后，这不是嫌命长吗。
　　*
　　唐离音坐在案前，换下朝服后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流纹，摆动间像是有烫金滚浪闪动。
　　不一会，有一人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对方没有在外间多做停顿而是直接抬手掀开布帘走向内室。
　　唐离音注意到是魏淮眠来了，赶快将手中的笔放下，托着下巴打量着魏淮眠。
　　魏淮眠见他这么一副模样也觉得有些好笑，一进了室内一旁火炉中冒出源源不断的热气，魏淮眠索性也脱去了御寒的外衣。他道：“陛下，怎么，昨晚还没有看够？”
　　唐离音面色一红，将视线转移开道：“谁看你了......”
　　魏淮眠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低声道：“那是臣在看陛下，臣的目光没有一刻从陛下身上离开......”
　　他观察了一下唐离音的脸色，沉声道：“陛下还没有用膳？”
　　唐离音摇头，见魏淮眠准备吩咐人送早膳过来，他拉住了魏淮眠的手，眨眼道：“去国公府吧，朕想吃魏大人亲手给朕做的。”
　　见对方愣在原地，诧异地看着他。唐离音暗笑道：“魏大人之前不是为朕做过吗？”
　　魏淮眠无奈点头：“虽然不知道陛下如何得知的，但是只要陛下想，这点要求臣还是可以满足的。”
　　唐离音抬眼看向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笑道：“魏大人又是服侍朕更衣，又是给朕做饭，是想当朕的媳妇吗？”
　　魏淮眠看了他一眼：“若是陛下，那不无不可。”
　　唐离音正准备把手松开，没想到原本和自己微微拉开距离的身躯迅速贴近，他的手被反手扣住，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但若是到了晚上可就不一定了。”
　　晚上？
　　唐离音愣了一下，对方这话难道是说到了晚上他就得给他做小媳妇了吗！
　　反应过来对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的唐离音瞪大眼睛，正准备说什么，唇上就贴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都被这个吻给堵在了嘴边。
　　每次对方这样做他的脑子就都乱成了一滩浆糊，像是有无数小人在心里打架，心跳声像是鼓点一样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淮眠才轻轻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臣心悦陛下已久，陛下真心相托，臣也会报以同等的真心，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放开陛下。”
　　对方当着群臣的面说自己有心爱之人时，一直看着的是他的方向。
　　就像是故意似得，那时对方眼里的爱慕和星光都让他差点没有忍住直接上前将对方压在龙椅上。
　　唐离音挑眉，把另一只没有被扣住的手抬起来，屈起食指微微碰了一下对方的手，笑道：“真巧，那我也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QAQ，下一本加油。
　　其他的东西应该会在番外里有所解释，全是小小地填一下坑。

第91章 、番外一
　　一支来自西边的商队在门口经过了严格排查之后进入了承京。
　　沉重的车轮碾压在平整的路面上, 隐隐能听到些许细碎的声响。
　　这些商人的头发带着些许浅色，有些人还在头上包了白色的头巾，服饰也带着异域特色, 周围过往的行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过也只是多看了几眼。
　　如今在新帝治下，对其他地方的商队都保持欢迎态度，而且开遍各地的镖局也会保证过往商队的安全，地方的官兵也有专门的署司来负责当地治安, 这让曾经四处猖獗的匪类都无从下手，一时之间商路都繁荣了起来。
　　因此生活在沂国都城的百姓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着这种打扮的商人了。
　　“阿力叔, 这里就是承京吗？”一个少年从装货物的马车上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他说的话是他们那个地方的语言，因此也只有他们这支商队的人能听懂。
　　听到他的声音，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转过身冲他笑了一下, 露出一口白牙：“没错。”
　　商队中的一名青年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有些惊讶：“阿力叔，我没记错的话, 我们前年才来过吧，怎么感觉这里又大了那么多，而且更热闹了。”
　　这个路面足够容纳四五驾马车一起通行, 周围的酒楼茶庄绣坊像是都被修葺一新了一样, 每家店铺门口还挂着鲜艳的灯笼，飘着彩色的细绳。
　　另一名青年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些商铺挂着的红绸：“记得根据沂国的习俗好像是遇到什么喜事才会用这种鲜艳的红颜色, 难道这些店家今天家里都有喜事吗？”
　　“我也不清楚。”被称为阿力叔的男子抓了抓头, “要不等等找人问问。”
　　他们这次来承京也是打算来这里长期做生意, 最好能够在承京租到能固定经营的商铺，上次来发现他们带来的货物在承京还挺受欢迎的，因此可以让他们几个先来慢慢发展。
　　既然如此他们总要入乡随俗, 知道这些承京当地百姓在庆祝些什么吧。
　　这时边上有家茶肆，一名脖子上挂着一条白巾的店小二在一旁招呼，走到他们几人面前笑道：“几位大老远来辛苦了吧，要不要进去喝口茶水先，今天我们这里的茶水点心全部不要钱，要多少有多少！”
　　阿力叔正准备拒绝，突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只见原本待在拉货马车上的少年站在他身后，指了指自己嘴，又指了指茶肆。
　　见对方这么说，阿力无奈带着人进去了，反正他们卸货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安排几个人盯着货就行了。刚好他也可以顺路打探一下承京有什么喜事。
　　茶肆中人来人往，看着热闹非常，几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小桌，那小二就端上一股茶水几碟小菜，让他们慢用。远处还有人再见叫唤，小二应了一声后就忙往那边去了。
　　阿力叔只好用自己学的还不是很好的当地话问坐在自己边上那桌人，那几人看着打扮随意，倒也不像是本地人，像是护卫一样。
　　他往旁边看了几眼，也没有发现这行人是来“护卫”谁的，他左看右看也没能找到目标。
　　“几位兄弟知道承京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阿力叔开口问道。
　　他们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自然也没有功夫来打听此事，如今到了承京才知道这件事可能非比寻常。
　　“你们都是外地的，刚刚才到承京吧。”其中一人瞧见他们几个，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道：“今日可是那天子大婚，自然是要普天同庆的。”
　　“而且今日这些免费的酒水，可都是朝廷出，这些店家别看如今是做免费的生意，实际上他们只用去领赏就好了。”这人道。
　　坐在他旁边一人皱了皱眉：“我怎么听说，这些可都是算在镇国公的帐上......”
　　一旁的阿力叔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虚心问道：“既然今日是那天子大婚，又怎么跟镇国公扯上关系了？”
　　如今这位沂国的陛下跟那位护国战神，这两人的名号他都是听过的，总之都是不容小觑的角色，也不是他们这种平头百姓能够接触到的角色。
　　因此在听多了流传在街坊里那些故事传闻，也不由得心生神往。
　　那几人听到阿力叔这么问，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也对，你恐怕还不知道，沂国新帝要娶的正是这位镇国公。”
　　“说真的，当初我们知道了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这些贵人的事，我们听听就好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怎么去管贵人的事。”有几人低声道。
　　“但是陛下跟魏将军都是那等龙章凤姿之人，朝夕相处间惺惺相惜，互相生了情愫倒也不足为奇。”
　　阿力叔点点头，心里也一阵唏嘘。
　　之前他可记得在沂国这位新帝刚刚登基那会，好像许多当官的都劝皇帝架空这位将军的权力，最后好像是被皇帝直接否决了，而且还龙颜震怒，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了。
　　没想到这位陛下跟魏将军，还是一对有情人。
　　阿力叔直接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只觉得这沂国的杯子太小，喝的实在不够尽兴。
　　那名少年又给他续了一杯，问道：“是沂国的皇帝要娶媳妇了吗？”
　　阿力叔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怎么也不能把那个魏将军同媳妇这个词联想到一块，虽然他并未见过这位魏将军，但是也能知道对方定然是那种身材高大魁梧性格勇武的人物。
　　不过少年这样问确实没有错，因此阿力叔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不是还要带封信给沂国的皇帝吗？”少年眨了眨眼睛。
　　阿力叔拍了一下自己头，低声道：“你不说我们都差点忘了......”
　　不过他们要怎么才能把东西送给沂国陛下呢？
　　*
　　皇宫的石阶上都挂满了红绸，比起外面的热闹皇宫里看着要冷清许多，不过宫女太监还是在忙里忙外的。
　　唐离音一身白衣坐在案前，他身边放着各种玉质的托盘，里面工整摆放着做工精良的喜服，其他托盘里还放着长靴和玉冠，他的手在喜服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将手抽回，嘴角也挂上了些许笑意。
　　魏大人武将出身，不爱繁文缛节，因此他简化了大婚流程，再加上自古以来都没有皇帝娶将军的先例，因此他自然自己设计了一套流程，既正式又不会显得特别繁杂。
　　“陛下，属下有要事求见。”
　　听出来是谢理的声音，唐离音道：“进来。”
　　谢理进来后，将一封信恭敬呈送到唐离音面前，出声道：“这是有人托商队带给陛下的信，属下已经检查过了，信上没有对陛下不利的东西，只是一封普通的信，因此属下还是将这封信带来了。”
　　“商队？”
　　唐离音皱了皱眉，想了一下也不明白到底有谁会托商队带信给自己。
　　他将信拆开，从里面拿出信纸缓缓展开，里面不过只有薄的一张纸，而且只写了短短几句话。
　　“在离开北狄后我直接去了司幽，大仇得报。在意识即将消散之前我写了这封信，唐乌好歹承蒙你照顾了那么久，总归让你知道他的下落。
　　我消散的意识会成为唐乌缺失的那一魄，总不会让他被人欺负，如今这家伙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就是可能还想着去找你，到时候这家伙要是真的找过去了，也别惊讶。这支商队阴差阳错救了我一次，如今还帮我送信，我也为他们解决了两次麻烦，算是扯平了。”
　　信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唐离音将信收起来，叹了口气，不过让他知道如今唐乌还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着，总比像之前那样不明下落要好。
　　不过叶伽……虽然他同对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感觉还是个不错的家伙。
　　他看向谢理，低声道：“那只商队，请他们来参加今晚在宫里举行的喜宴吧。”
　　谢理点头，但是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像是在犹豫什么。
　　唐离音问道：“可还有事？”
　　他观察了一下谢理的神情，出声道：“你厌恶都写在了脸上，难道是薛独惹事了？”
　　薛独前阵子带着他的不少精英属下来承京贺喜，带了不少异域珠宝作为大婚贺礼，既然是来道贺的人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将对方拒之门外。
　　不过魏将军倒是一句俗物将那些东西通通退回去了。
　　而且薛独这阵子总是混迹在承京的花街柳巷，据说挥金如土，那些青楼管事个个都对这个出手阔绰的异乡人赞不绝口，巴不得对方在承京多留几日。
　　“你直接告诉他，身上若是有一丝丝的脂粉味，都不能进宫......”
　　谢理应声退下。
　　唐离音说完又坐回了案前，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如今外面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等到入夜他就会穿上这身喜服，然后......
　　突然耳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声，像是窗子被风吹得小幅度的摇摆了一下。
　　唐离音皱了皱眉，眼里带上了几分警惕的神色，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等他绕过屏风察觉到身后有人，本来打算一脚直踢对方命门，却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止住了原本的动作。
　　“你怎么这样子来了，不是还没有到时辰吗？”唐离音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身上大红的喜服，笑道：“不知道魏大人你穿的那么惹眼是怎么偷偷溜进来的。”
　　“都是在宫里刚换的......”魏淮眠淡淡道：“至于为什么这个时候来，自然是想见陛下，于是就来了。”
　　“而且臣也想给陛下亲自换上我们大婚的喜服......”
　　唐离音望着闪动的红色，轻笑道：“好。”
　　*
　　承京的一处酒楼中，一个人影坐在酒楼外的一处酒桌上，周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他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围的热闹不能影响他半分。
　　他穿着一身素衣，腰间挂着一把平平无奇的佩剑。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皇宫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酒杯，像是与什么人碰了一下。
　　随后他将手抽回来，将酒一饮而尽，含笑道：“祝太子哥哥，万世长宁，与他永结同心......”

第92章 、番外二
　　一名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背上还背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竹篓子，蹦蹦跳跳地往山上跑。
　　周围的小溪倒映着小姑娘的人影，风吹过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晃动。
　　过路的人见了她笑道：“今天阿兰背着这个是要去哪啊？”
　　“娘亲说让给住在山上的大哥哥送点吃的！”阿兰道。
　　她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大, 个头却长得很高,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根精神的小竹竿。
　　“就是之前救了你们一家的那两个人？”
　　阿兰点点头，然后朝着山上走去。
　　“可别待太久了，要是晚了山上还有野狼出没，到时候可就危险了。”那人还嘱咐道。
　　“放心吧李叔, 我都知道的，这片的山上我最熟了！”
　　阿兰说完, 人眨眼就消失在了山间的小路上。
　　被称为李叔的人摇摇头，笑道：“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姑娘。”
　　一旁有人问道：“那山上还住了人吗，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李叔继续干着手中的活计，一边答道：“也就上个月搬来的, 倒是花钱请人在山上盖了个竹楼，看样子也不会待很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颇为自豪地说：“我走南闯北什么人没有见过，那两个人肯定不简单，通身的贵气什么的即使在我们这乡野之地, 也是藏不住的。”
　　另一人不解道：“既然如此, 他们又为何要来我们瞿镇这种小地方？”
　　李叔摊摊手，笑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不过说起来, 我这几日上山的时候还听到山里传来什么琴声, 之前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另一人道。
　　*
　　小姑娘背着竹篓, 里面是娘亲自己做的一些吃食，娘亲为了报答那两个哥哥的救命之恩，每过几天就会让她送点东西上来。
　　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怎么都提不起新鲜感了，但是自从那两个哥哥来了之后，她每次上山都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朝圣的错觉。
　　小姑娘的步子又轻快了几分。
　　等在山里转了几圈，她渐渐走到了一处竹林边缘，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耳边传来了蛇类痛苦的嘶嘶声。
　　她吓得往旁边一跳，等看到那条两指粗细的青蛇瞪大的蛇眼吓得差点没有站稳，索性有人从后面扶了她一下，才没有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扶着她的正是一名白衣人，对方轻轻道了句小心后看向了那名正抓着蛇的黑衣男子。
　　那名黑衣男子面容冷冽神情淡漠，因此阿兰见到他还是心里有些发怵，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温柔的大哥哥。
　　“咦，这里还有这种蛇吗？待了有一阵子了却是第一次见。”唐离音上前盯着那条蛇看了一眼，对魏淮眠道：“你可要小心，别被这东西咬到了。”
　　魏淮眠淡笑道：“放心，不过你最好离远一些，你之前不是怕蛇吗？我怕这东西会吓到你。”
　　他说完将手上捏着的死蛇直接丢开。
　　唐离音一本正经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阿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名原本冷淡的黑衣男子在看向他身边那个人时，眼里的寒霜像是瞬间化水一样，变得异常柔和，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是让他整个人都软化了下来，就连原本显得锋锐的棱角都柔和了许多。
　　唐离音看向阿兰道：“阿兰今日上山，可是又被你娘亲吩咐给我们送东西了？”
　　阿兰点点头，将背在背上的竹篓取了下来抱在怀里，正准备递给这个穿着白衣的大哥哥，却突然被那名黑衣人把竹篓截了过去，对方将竹篓提在手上上前领路。
　　阿兰莫名觉得，对方是不想让这个白衣服的大哥哥来提竹篓，这才自己主动接过去的。
　　唐离音让阿兰跟上来，她应了一声，赶忙跟了上去。“阿兰，如今山上也不安全，你以后不要一个人上山了。”唐离音叮嘱道。
　　今日若不是他们，阿兰很可能就被毒蛇给咬了。
　　阿兰听了乖乖点头，她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唐离音，小声问道：“大哥哥为什么要住在山上？”
　　唐离音思考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因为安静？还有那边那个哥哥不喜欢被人打扰。”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魏淮眠，轻轻笑道。
　　阿兰听了点点头，但是这两个大哥哥又是什么关系呢？
　　感觉这个白衣服的大哥哥很在乎那个黑衣服大哥哥的感受，而那个黑衣服大哥哥一见到白衣大哥哥就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一会三人已经穿过了竹林，来到了竹屋面前。竹屋前的小院种了许多各色的花，闻起来香气扑鼻。凑近点看还能看到叶片花瓣上晶莹的露珠，长势喜人，可以看出种花的人是有精心侍弄过的。
　　唐离音进屋拿了一个小香囊出来，挂在了阿兰的脖子上。
　　“你带着这个赶快下山吧，这东西气味能够驱散毒蛇蚊虫，也能避免你上山时碰到的那种情况了。对了，你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们了，我们应该明天就会离开这里。”
　　阿兰点点头，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个大哥哥会离开，但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她眼里有些不舍，总觉得如果山上少了这两个人的话，就像是刚刚透过一扇微微打开的大门窥见另一个世界冰山一角后，又要被紧紧合上了……
　　从此她又成了那个瞿镇普通女孩，过一两年找个普通人家嫁了，然后继续呆再瞿镇中，重复着同她母亲一样的生活。
　　她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最后带着香囊下山了。至少她会珍稀这最后的礼物的。
　　唐离音转身进屋，只见魏淮眠坐在桌前叹息道：“你都还没有送我香囊。”
　　见对方这样说，唐离音凑到他边上笑道：“难不成魏大人吃醋了？”
　　“是......”魏淮眠道。
　　唐离音没有得意多久，很快热烈地吻直接将他的理智一并吞没。等魏淮眠把他松开时，唐离音整个脸憋得通红，还在轻轻地喘.气，眼角还带着点泪水，看着有种被欺负了的可怜。
　　他捂着嘴道：“魏大人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子吃醋，那个香囊中其实还有一幅信，阿兰凭借着这个就能够去凉州的女子书院上学......”
　　在沂国各地开办的女子书院是由长公主唐长曦建立的，原著中唐长曦被迫和亲，如今和亲剧情直接被蝴蝶掉之后唐长曦竟然还走上事业线了。
　　“陛下都考虑好了？”
　　“对啊，不然你觉得哪个小姑娘为什么喜欢往我们这里跑，我想是因为我们与周围的其他人不一样吧......”这种特殊之处对长久生活在小镇上的阿兰来说，像是在她面前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所以我觉得，其他她自己也可以成为与那种人，所以给了她一个机会，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是完全看她自己了。“
　　魏淮眠叹了口气，轻声笑道：“你还是跟过去一样，还真的......一如既往的温柔。”
　　“那魏大人有没有更加喜欢我一点。”唐离音冲他眨眨眼。
　　“嗯。”
　　“只是一点点吗？”
　　“不止。”
　　走在路上的阿兰突然想到娘亲说过，让他告诉两个哥哥，若是打算走了可以来她家吃一顿送别的饭，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把这么重要事情给忘记了。
　　他赶忙跑回了竹屋，发现院子里没有人，在路过小窗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大哥哥竟然亲了白衣服的哥哥，然后把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她惊讶地不敢多待连忙下了山，这一路上她心跳的飞快。
　　没想到那两个哥哥竟然是这种关系吗？
　　这种事娘亲说过，是要和最亲近的人做的，难怪穿黑衣服的哥哥见到了白衣哥哥眼里会流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
　　魏淮眠看了一眼窗外，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唐离音身上。
　　带着厚茧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每一寸敏感的肌肤，引得对方一阵颤栗，发出宛如小动物一般的轻哼，像是一根羽毛挠在他心尖上。
　　对你的爱，构成了我如今的全部。
　　所以一点点不够，完全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全部完结了，谢谢大家啦。
　　感谢yu_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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