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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渣攻你人设崩了》
作者: 鹤乙



由于篇幅过长，本文由快穿文改为一个完整的世界故事，想继续看其他世界请移驾预收《渣攻你人设崩了[快穿]》。本文为完整虫族文。
——
顾敛从上个世界脱身，刚投进这个世界。
一睁眼，就瞧见了这副场景:
一名垂眸、不着寸缕的金发军雌跪在自己面前，手正朝他伸去……
杀意四泄。
顾敛掐住军雌的脖子，冰冷逼问：“你在做什么？”
他确定，这是只想杀死他的虫子。
然而虫子却蜷伏在他的面前，敛下杀意的眸子，弯下他笔直的脊背。隐忍温顺道：
“雄主，请您享用。”
cp:生性冷漠强大攻×内心纯情隐忍受
【避雷】：
1.攻反系统反世界，不是大善人。
2.一丢丢古早，前期虐请不要带三观看文。
3.主攻，可能偏攻控但对受控、攻控党并不友好。


1、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1
　　
休·格兰特中将的办公室，门被死死反锁。
　　
“中将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名雄虫一脸阴沉地走进办公室，不会要对咱们中将做什么吧？”
　　
门外几只雌虫士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徘徊着。年纪稍小的雌虫虽然担忧，但还是忍不住安慰道，“既然他是中将的雄主，那他应该不会伤害对中将的……”
　
　显然，他的话并没有缓解大家担忧的神色甚至还引起了一声刺耳的嗤笑。
　
　小雌虫顺声看了过去，那是名红发碧眼、姿态桀骜的雌虫士兵。士兵面色讽刺，“小虫们，你们是不知道雄虫都是怎样的——混蛋。”
　
　他冷冷地勾起唇，刻薄道，“尤其是顾敛这种爱折磨人的渣虫。”
　　
“伊奥！你……你怎么能这么编排帝国伟大的雄虫们！”小雌虫面色涨红，愤愤不平。
　　
伊奥双手抱臂，斜视着小雌虫带着刻薄的笑，继续道，“小奥丁，你不会真觉得那个能在我们面前不顾中将颜面，让中将下跪的雄虫。会在办公室里跟咱们中将卿卿我我，温存一个小时吧？”
　　
伊奥的话一出，几个士兵顿时面色灰败。虽然伊奥是个“仇雄”的雌虫但他说的没错，以那个风评可怕的雄虫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中将好过的……
　　
雄虫难道不应该都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美好的生物吗？
　
　“与其在这里祈祷你们伟大的雄虫大人对咱们中将手下留情，不如现在去将上将请来把门打开。”伊奥对这些雌虫脸上的迷茫不屑一顾，冷眼盯着紧闭的门。
　　
那扇门如同一道铁壁隔绝了室内的一切，坚固密闭，密闭得令虫窒息。
　　
“啪——”
　　
满是棘刺的长鞭狠狠鞭笞在皮肉上发出清脆骇人的声响。
　
　休·格兰特，门外的士兵们英勇的中将，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跪在雄虫面前接受着夌辱。
　　
来自上方残忍恶劣的目光如同毒信般一寸一寸打量、割裂着他的肌肤，让他的肌肤冰冷颤栗。
　
　但尽管如此，这名伟大的帝国中将依旧一声不吭。
　　
“忍得不错。”
　
　坐在办公椅上、衣冠楚楚的雄虫评价道，目光跳跃在中将的脊
背上。因为常年作战，中将的皮肤并不白皙。蜜色的肌肤性感漂亮，流畅背部混着被长鞭鞭破的血色如黄玉绽出血花，旖旎艳丽。
　
　又是“啪”的一声，长鞭精准地抽在了中将掩藏在肩胛下的骨翼上。
　　
带着战伤的骨翼狠狠一颤，中将痛苦地将闷哼吞下，唇瓣因为疼痛被咬出血痕而脊背却挺得更直了。
　
　不愧是帝国的将领，即便跪了一个多小时浑身被鞭笞得满是伤痕，脊背也挺得笔直。
　　
希望这只“三大五粗”的雌虫能够比以往的亚雌禁玩一点，恶毒的雄虫想着。
　　
但可怜的中将却不知道，他这副沉默抵抗的模样挑起了雄虫更浓的施虐欲。
　
　雄虫的大拇指兴奋地滑过唇角，缓缓挑出一抹嗜虐的冷笑。
　　
“像狗一样爬过来。”
　
　因为雄虫的话，中将冰蓝色眼睛的深处滑过一丝屈-辱，但雌虫的本能让伤痕累累的中将更加屈-辱地爬向自己的雄主。
　　
长长的血迹被拖行直至可怜的雌虫蜷伏在雄虫冰冷的皮鞋旁。
　
　“果然是下、贱的雌奴！”
　　
雄虫一脚踩在中将的肩膀上，将人狠狠踹翻在地残忍笑道，“你以为你不吭声我就没办法让你出声了吗？”
　
　“雄主，我并没有这么想。”中将从地上爬起，咽了口血沫。然后顺从地低下头，继续爬到雄虫的面前。
　　
“休·格兰特，在我这里你就是个下、贱的玩物！”
　
　上方雄虫的声音令人恐惧，声音落地紧接着是皮革和金属抽拉的动静。一只大手狠狠拽住中将的金色的长发，中将吃疼被迫地扬起头。
　
　那张漂亮冷艳的脸上一片麻木。
　　
“很好——”雄虫又狠狠砸下中将的脑袋，恶劣笑着，“亲爱的中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雄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中将蜷缩在身后的手死死抑制着颤抖，他垂了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温顺道：
　
　“是，雄主。”
　　
双膝跪地狼狈地往前蜷伏，就在手要伸向上方的雄虫时，雄虫黑色的瞳孔突然变得狰狞痛苦起来。
　　
中将没有发现，雄虫有一瞬间心脏骤停、身体瘫软了下来。
　
　两秒后。
　　
“呃——”的一声。
　　
中将就猛地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被逼抬眸，瞬间对上了一双
漆黑幽深的眼睛。
　　
耳边是雄虫冰冷的逼问，“你在做什么？”

　　*
　
　顾敛从上个世界脱身，刚投进这个世界。一睁眼，就瞧见了这副场景:
　
　一个低垂着头、不着寸缕的金发男人跪在自己面前，手正朝他伸去……
　　
就在相触的即刻，顾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微弱杀气。他的眼眸一凛，几乎是下意识，从上个世界培养下来的警觉和煞气让他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想杀他。
　
　顾敛很快就确认了这个事实。漆黑幽深的眼睛变得晦暗冰冷起来，他的五指在对方的脖颈上死死收缩，像是要掐进对方的血管里，直至对方的脸色青紫、彻底咽气。
　　
“呃……”被掐住脖子的中将痛苦呜咽，抓着顾敛的手开始拼命挣扎。
　　
一只雄虫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只雄虫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玩弄、践踏雌虫？
　　
绝望感如潮水，四面八方地朝中将疯狂汹涌而来。
　　
中将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然而就在他的气息渐断时，几声急切慌张的童音猛地响起在顾敛的脑海里。
　　
［宿主！］
　　
［主角！］
　　
［住手！］
　
　顾敛冷冷自己手上瞥了眼半死不活的中将，用意识回答:
　
　［说人话。］
　　
［他是主角，你把他掐死了咱们怎么活？QAQ］
　　
主角？
　
　这个开局就想杀了他的男人是主角？
　

　顾敛微眯起眼，因为系统的话怔了瞬。可就是在这个间隙间，一股强悍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爆发。
　　
金发的中将终于抬了头。
　　
刹那，一抹在绝望中绽放，盛杂决绝和悲恨的冰蓝撞进了顾敛的眼中。紧接着，毫无防备的顾敛就狂暴的能量狠狠撞了出去。
　
　喉中腥锈，鲜血喷涌。
　　
［宿主！］
　　
［开局不能死啊！］



2、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2
　　
“真是只可怜的雄虫……”
　　“我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雌虫忍心伤害这么柔软可爱的雄虫？”
　　
“中将实在是太过分了，仗着中将的身份不受雌奴守则也就算了，居然还用那种恐怖的能量攻击这位尊贵雄虫的阁下。”
　　
“可怜的顾伯爵，真希望他能挺过来……”一名亚雌护士对身边的同事埋怨着，眼神总是忍不住瞥向病床上的男人。
　　
准确来说，是雄虫。
　
　这只雄虫是亚雌迄今为止见过最为独特的雄虫。
　　
乌黑的头发如同高档丝绸，纤长好似羽翼的睫毛下是一双亚雌曾经有幸见过的、充满神秘东方气息的黑色瞳孔。
　　
雄虫就这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尽管体格没有雌虫那般精悍强壮但修长完美的身段和神秘莫测的气质依旧吸引着亚雌上前。
　　
一道短促的气息被堵在了喉腔里。
　　
亚雌俯身着迷地盯着眼前这只东方雄虫。雄虫的肌肤白皙通透，立体俊美的五官仿佛被上帝虔诚地亲吻过。
　　
“如此稀少罕见的东方血统啊……”亚雌忍不住喃喃道，“就算他有点无伤大雅的小癖好，中将也不该这样的。”
　
　“听说这位雄虫有虐待雌虫的嗜好。”
　
　“那怎么能怪雄虫阁下呢？肯定是中将哪儿做得不好才会让阁下惩罚的。”身后的亚雌提了一句便立即引来亚雌的反驳。
　
　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让这只尊贵的雄虫不满的。
　　
亚雌着迷地喃喃着，殊不知病床上雄虫的食指无征兆地弹动了下。
　
　【机体修复中。】
　　
【62%——】
　　
【86%——】
　　
【99%——】
　
　【机体修复完成。】
　　
随着一声机械嗓音落地，病床上的雄虫猛地睁开眼。
　
　惊愕紧缩的亚麻色瞳孔瞬间撞进了顾敛的眼中，气息交缠，几乎是鼻尖对鼻尖、杀人挖心的距离。
　　
顾敛得出第一个结论:
　　
不明身份，危险。
　
　屏住了呼吸亚雌来不及反应，原本濒死的雄虫就突然朝他伸出手。下意识地，亚雌猛地用双手合住了顾敛的手掌。
　　
“啪”的一声。
　　
合得严严实实，紧紧密密。
　　
两只虫大眼瞪小眼。
　　
亚雌:“？”
　　
顾敛:“…
…”
　　
沉默了几秒，在亚雌狂喜又慈爱的目光中，顾敛的额角隐隐冒青筋。
　　
【解释一下，我的异能呢？】
　　
系统瑟瑟道，【今日不是个适合杀人焚-尸日。】
　
　顾敛:【人话。】
　
　系统:【机体修复虽然完成了，但您依旧呈虚弱状态。近段时间，杀不了人。】
　　
修复了个寂寞的系统补充，【改错:虫。】
　　
顾敛额角紧绷，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被暴击前那只“虫”的眼神。
　　
杀气、决绝。
　　
一只想置“他”于死地、与“他”同归于尽的虫。
　
　这样的虫太危险了……
　
　任何威胁他存活下来的因素，都不能存在。

　　顾敛的眼神变得晦暗莫测，杀意越发明显。
　　
【他是主角，请您遵守规则。】察觉到宿主杀意的系统忍不住提醒道。
　　
如果不是有主角这个身份，它毫不怀疑这位“凶残”的宿主会在刚穿过来的瞬间就把那名可怜的中将大人给摁死。
　
　为了续命，这个恐怖的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阁下？”
　　
“伯爵大人？”
　　
亚雌的声音将顾敛的意识唤了回来，顾敛瞥了眼俩人相合的手冷冷道，“松手。”
　
　亚雌“啊”了声，面对着眼前这只俊美无俦的雄虫红了脸。
　　
“阁下您终于醒了。”他松了手，眼含秋波，安慰道，“您放心，我的同事刚才已经去请医生过来了，还有中将……”
　　
说到中将时亚雌忍不住去偷瞄顾敛的神色，却惊讶发现这名雄虫此刻面无表情。亚雌忍不住心疼起来，越发觉得这名雄虫一定是被吓坏了！
　
　可怜的雄虫，吓得连恐惧都忘记了！
　　“您放心，这儿没人会伤害您。”亚雌信誓旦旦道，“帝国的法律一定会保障您的虫权，中将，不，那名即将要被革除职位的雌虫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刑法！”
　　
亚雌的话引起了顾敛的注意，眉不禁皱起，冷不丁问道，“他在哪？”
　　亚雌:“帝国的大牢里。”
　
　帝国的大牢。
　　
“还是不肯认罪吗？”
　　
审讯室外，年轻的雌虫上将沉着眸子，隔着镀膜玻璃注视审讯室内那只伤痕累累的雌虫。
　
　他的下属，那名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将此刻被禁锢在带着电流的审讯椅中。肉-体摧残、精神攻击
。金发被汗水打湿，血肉和污垢肮脏地黏合在一起，凄惨无比。
　　
审讯员站在他的面前，审问着:
　
　“休·格兰特，你是否否认对自己的雄主进行了攻击？”
　　“休·格兰特，对于谋杀雄主的罪名，你是否认罪？”
　
　每一句审问都将恐怖的精神触角残忍地入侵进中将的精神领域，将他的精神堡垒狠狠撬开。
　
　中将的面容痛苦、狰狞，牙齿伴随着大颗大颗滴落的冷汗在咬合颤栗。然而，面对这样的酷刑他却一言不发，死扛下去。
　　
“中将！你就认罪吧！”审讯室外的雌虫士兵急得红了眼，他的拳头死死按在镀膜玻璃上颤抖。
　　
但他们谁都知道，即便休认了罪。帝国的那些贵族也不会放过他，不然又怎么会派专门对付军-事犯罪的精神审讯员过来？
　
　中将不过是贵族与军队博弈的牺牲品、不过是那些该死的雄虫施-虐玩乐的牺牲品罢了！
　　
“该死的！”看着中将的惨状，雌虫士兵骇人的眼里迸出泪水。
　
　他感到无力，感到信仰在逐步崩塌。
　　
士兵看向年轻的上将，仿佛看到了破碎的光，哽咽恳求道，“上将，您救救中将吧……”
　　
年轻的上将抿着唇，将握紧的拳头掩在衣袖下。沉重的军靴被抬起，挺着紧绷着背脊，上将走进了审讯室。
　　
“上将，您不该进来的。”看到上将的到来，审讯员有些不满地道，“这会干扰审讯。”
　　
“我来劝他认罪，休·格兰特曾经毕竟是我的下属。”上将冷静的目光扫向狼狈的中将，“我认为他会听从我的一些劝告。”
　　
审讯员无可奈何，只能盯着上将走向休·格兰特。
　　上将看着休凌乱的发顶，弯下腰。碧绿的眸中一片深暗，他贴近休的耳朵。
　　
审讯员在叫喊，“上将您不能这样！”
　　
“有后果我来承担。”上将冷冷瞥了眼审讯员，审讯员气恼地颈着脖子却不敢再说什么。
　　
本来贵族的动作就够大了，这个时候在惹下去，不知道这位上将包括第二军团的人会不会被逼急了跳墙。
　
　上将不再理会审讯员，贴着中将的耳朵道，“中将，我知道你不甘心。”
　　“我也知道你所受到的侮辱，但在这个帝国，作为一只卑微的雌虫
　　
我们仿佛只能接受‘命运’。”
　　牙齿间的颤栗声越发清晰。
　　上将说着，“但是中将，如果在最前边的我们都认命了，那下层的虫呢？”
　　
“中将，恨吧。”
　　
“坚持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上将闭上了眼，他期盼上边的人能听到他们的诉求、期盼他们能看在第二军团的份上饶过休。
　　
但无论是他还是休都清楚地知道，那是微乎及微的奇迹。
　　上将知道，可他还是将休凌乱的长发剥开，对上休绝望又痛苦的冰蓝色眼睛轻声问道:
　　
“中将，你相信奇迹吗？”



3、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3
　　
奇迹。
　　
当顾敛走进帝国监-狱时，在场的雌虫都以为看到了奇迹。
　
　“他没有死！”
　　
“上将！那只雄虫没有死！”一声哽咽的惊呼炸响。雌虫士兵扯着破锣般沙哑的嗓子，激动地抓住刚从审讯室中出来的上将。
　　
“是顾家雄虫……中将有救了！”士兵红着眼眶，一手颤抖着指着那只雄虫，一手死死攥着上将的手腕。
　　
因为士兵的激动，上将的手腕被捏红了。但上将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随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站着一只雄虫。
　
　一只穿着病号服的雄虫。
　
　柔软脆弱的雄虫居然会出现在帝国的监-狱里，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而且还是顾家雄虫，休的那只无能又恶迹斑斑的雄主……
　　
上将并没有像士兵那样满是欣喜，反而是心中咯噔了声，沉下目光。
　
　以那只雄虫阴狠的性格，能侥幸存活下来并来到大牢，绝对不可能是来为休求情的。而只可能是想亲眼目睹休被惨无人道地折磨、痛不欲生地死去。
　　
厌恶又冰冷的杀意落在了顾敛的身上，顾敛抬眸瞬间对上了那名身着军装、肩系高阶，棕发碧眼的上将。
　　
一只两只虫子都想杀“他”。
　　
顾敛的唇角扯出个嘲笑的弧度，冷淡地与上将对视了几秒，然后得出第二个结论:
　　
【烦人的虫子。】
　　
“尊贵的雄虫阁下，这里太血腥了并不是您该来的地方。”雌虫狱长慌忙上前。
　　
“是啊，阁下您的身体太虚弱了，现在应该在医院好好修养的。”陪同前来的亚雌看护看着顾敛苍白的面色担忧道，“中将自有人审讯，帝国和雄虫保护协会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雄虫阁下请您回去吧。”
　　
……
　　
【聒噪。】
　　
两个小时前，在帝国医院顾敛就已经领会到这个世界的虫子有多聒噪、雄虫又有多脆弱。这种一手就能摁死、娇生惯养的雄虫身份让顾敛感到烦躁。
　　
烦人的虫子依旧叽叽喳喳对他表示着“爱护”，而为数几只、没那么烦人的虫子充满杀意的目光却还停留在他身上。
　　
顾敛冷冷地回视着那只似乎是上将的雌虫，
　　
然后在众虫的瞩目下抬脚，走向审讯室。
　　
“阁下！”身后的亚雌想阻止。
　
　“顾伯爵，求您放过中将。”门外的雌虫士兵激动地恳求。
　
　顾敛并没有理会这些虫，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上将的面前。
　
　很淡却恶劣的笑忽然绽放在他的唇角，顾敛漫不经心对系统道，【我不怎么想救那只虫了。】
　　
他甚至有点想捏死对方。
　
　系统:【……】
　　
系统:【我觉得不行。】
　
　系统:【请您用心体会下“引路石”的含义。】不是落井下石，把石头搬起砸在主角脑袋上，砸死啊……
　
　不仅是系统，上将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敛想置休于死地。
　　
俩虫对视，针芒毕露。
　
　“在里边？”半响，顾敛看着上将开口。
　　
不似其他雄虫的柔软可爱，顾敛的脸色苍白而病态。眼角压得平直又锋利，双唇淡而薄让整张脸看起来阴郁又绝情，十分符合一只暴戾雄虫的形象。
　　
面对着这样一只雄虫，上将连基本的礼仪都难以维系。他面无表情道，“帝国的司法机关会处理中将的案件，您不需要亲自过来。”
　
　上将的态度很坚决，一旁的士兵却急得跳脚。
　　
“作为他的雄主、本案的受害者，根据雄虫保护法的第七十二条，我有权全程观看审讯以确保审讯公平。”顾敛因为伤势低咳了声，继续扮演着暴戾雄虫角色吐出系统弹出来的台词。
　　
他阴冷地盯着眼前这只不识好歹的雌虫，威胁道，“还是说，你想直接跟雄虫保护协会沟通？”

　　雄虫协会由贵族结盟发起，一切以雄虫的利益至上。比起帝国法律，难缠的雄虫协会更会令休的审判讨不到好处。
　　
雄虫暴戾的低斥响起，“滚开。”
　
　两方僵持不下，狱长走上前，对着上将道，“上将，雄虫的确有权利进入审讯室。”
　
　“……”上将侧了身，掩在衣袖下的手却死死攥紧。
　　雌虫们大气不敢喘一声，盯着这只时不时低咳的、柔弱的……
　
　忽然“嘭”的一声，柔弱的雄虫一脚把审讯室的门踹开了。
　
　柔弱？？？
　　
不仅是门外的雌虫士兵目瞪口呆，门内的审讯员也是大吃一惊。
　
　“顾敛伯爵？！”这只雄虫居然没有死？
　
　震惊的审
讯员手中的刑具控制板都掉落到底。而他的这一声惊呼让意识垂危的中将，耳朵颤动了下。

　　顾敛居高临下看着垂头坐在刑椅上的中将，中将的一身军装早已破碎不堪。
　
　血肉混杂、肮脏的金色长发将他的脸覆盖的严严实实，只有不知从哪儿渗透出来的血一滴接着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熟悉可怖的气息围绕中将，原本濒死的中将忽然像是有了求生的欲望。手忽然死死扒住刑椅扶手，他艰难地抬头。
　
　透过黏湿的长发缝隙，对上顾敛冷漠幽深的眼睛。
　　顾敛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意外。
　　
和第一眼见到的一样，这种虫子的眼睛意外的干净清冽。
　
　哪怕是外表的肮脏残破，也掩盖不住那抹纯粹的、在绝望中求生的冰蓝色。
　
　求生欲。
　
　这个名词让顾敛的心沉了下去。
　　
系统:【请您认真抉择，主角的生死直接关系到您的所剩生命值。】
　
　顾敛忽然弯下腰，黑色的瞳孔一片冷漠。用着低沉得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想活？”
　　
中将盯着他，有一瞬间那双黑色的瞳孔似乎变成了黑不见底的漩涡，引人堕入罪恶迷迭的深渊。喉咙里发出血水的咕噜声，中将嘶哑又艰难道:
　　
“……想。”
　
　顾敛没有太多表情，直起身面对着审讯员，“我要把他带走。”
　　
“啊？”审讯员傻了眼，“您说什么？”
　
　这只雄虫难道不应该要弄死休·格兰特和贵族们站在一条线上吗？
　　
顾敛没有理会对方的傻样，陈述，“我能确定休·格兰特的攻击是无意的，只是能量失控后产生的无意识行为。”
　　
“而且。”他阴沉地盯着审讯员，用着那只仗势欺人的雄虫惯用的狂妄语气道，“我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来碰。”



4、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4
　　
审讯室内一阵骚动。
　　
室外，一双双眼睛死死锁定着审讯室中的那只雄虫。
　　
雄虫背对着他们，掠过他居高临下的背影隐约能瞧见中将因为痛苦在不断颤栗的手脚。士兵们呼吸一滞，顿时愤怒和悲痛席卷了胸口。
　
　这只雄虫到底想干什么！
　
　中将难道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该死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该死的玻璃，不仅砸不烂还将审讯室内的声响吞噬得一干二净！
　　
雌虫士兵赤红着眼睛将拳头狠狠砸在镀膜玻璃上，然而下一秒，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
　　
警报声渐小，不知道是哪只雌虫先惊呼了声，“那只雄虫在给中将松绑！”
　
　不可能。
　　
上将的当机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狠狠皱了眉，灼热凝重的视线几乎要实质化地把玻璃融化，穿透空气、戳进那只凶残的雄虫的身体。
　
　室内的雄虫朝中将伸了手。
　　“顾伯爵您不能……”审讯员眼皮一跳，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顾敛一记阴冷的眼神给震住了。
　　
他心里有些发怵，一只雄虫的眼神居然能这么骇人？
　　
“顾伯爵，就算您不追究中将的责任但您也不能现在就将他带走啊……”无论是这只雄虫的暴戾秉性还是世家身份都是他惹不起的 ，审讯员只好硬着头皮地出声。
　　
然而那只雄虫直接无视了他。
　　
恍惚间“咔哒”一声，雄虫扯开了刑椅上的枷锁。没了枷锁的限制和支撑，早已快撑不下去的中将瞬间扑倒在地上。
　
　倒在了顾敛的鞋前。
　　
顾敛垂了眸，显得锋利的睫毛下扫出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上方雄虫打量的视线宛若一把剜心割肉的匕首，让原本就虚弱狼狈的中将四肢越发冰冷刺骨，甚至逐渐开始抽搐。
　
　血和黏湿的头发遮挡住了中将的视线，但中将依旧能模糊地瞧见一双冰冷反光的皮鞋停驻在他眼前。
　　
然后，抬起。
　　
在他毫无知觉的肩膀上踹了两下。
　　
“起来。”
　
　雄虫的冰冷的嗓音钻进了他的耳中，极具轻视意味的举动引起了审讯员的惊愕和士兵们的愤怒。
　
　顾
　　敛犹如看蝼蚁一般盯着趴在他跟前的雌虫。这只雌虫似乎想要从地上爬起，指缝渗血的手指死死扒着地面，四肢在发力、在颤抖，却怎么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盯了几秒，顾敛感到了无趣。
　
　【这就是你说的主角？】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系统:【……】
　　世界美好，请赐予它一个爱好平和、善良温柔的宿主。
　　
顾敛等不到这位中将的动作，锃亮漆黑的皮鞋挪了步。经过中将狼狈躯体时，冷淡留下一句:
　　
“就这种程度还想活下去？”
　
　就这种程度的主角还想影响他的生命值？
　　
眼中暗色浓重，顾敛冷漠地踏出了审讯室。
　
　从审讯室出来，立即有士兵冲了进去。
　　
“顾伯爵！”擦肩而过的瞬间，顾敛就被上将喊住了。
　　
那名上将冷着眸子，看着他低沉道，“感谢您愿意放过休。”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个事实。
　
　没有一只雄虫会容忍雌虫挑战他的权威，更别说暴动能量来置他于死地。
　　
眼前的雄虫是个例外，是个阴晴不定、令人看不透、猜不准的例外。
　　
顾敛瞥了眼这只虫，淡淡评价了句，“真难听，你的感谢。”
　　
上将一怔再皱眉去看雄虫时，雄虫已经离开了。
　
　雌虫士兵们的庆幸声，夹杂着身后的亚雌恭维崇拜的声音飘进了顾敛的耳中。
　　
“阁下您真是仁慈善良。”
　　
“那些关于您的报道一定是谣言，像您这样善良的雄虫不多见了！”
　
　系统:【……】
　　
顾敛扯出个嘲讽的微笑。



5、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5
　　
从帝国监-狱出来，顾敛便跟着亚雌回了医院。
　
　因为雌虫的攻击，胸腔阵阵刺疼。顾敛合眼躺在病床上，一双锋利的眉皱起。
　　
这副身体太弱了。
　　
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的虫子太弱了。尤其是雄虫。体弱娇贵、连精神力都只有B级的雄虫简直是个战五渣，要是放在顾敛待过的末世只怕早被丧尸撕烂啃坏、血肉飞溅了。
　　
上个世界作为一名强大的S+级精神系异能者，除非是变异的高级丧尸，在战斗中顾敛几乎很少受过伤。
　
　然而现在，他却被一只虫子给伤了。
　　
想到那只叫休的雌虫，顾敛的心中一片冷漠。并拢的食指在冰冷的铁质床沿上轻敲了几下，对系统下达出命令：
　　
【把人物资料调出来。】
　
　【是，宿主。】
　
　两秒后，资料成功传达进顾敛的大脑。
　
　原主“顾敛”，因为暴戾变态的性格又仗着自己是霍华德贵族家养子的身份虐-待雌性成为主星上臭名昭著的雄虫。他的审美很稳定，在顾敛接收的记忆中一直偏爱柔弱的亚雌。
　　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顾敛穿过来的两个月前开始把目光盯在了雌虫身上。
　　
休·格兰特就是被他盯上的可怜雌虫。
　　也不知那只雌虫得罪了什么人，在原主的印象里，他对这名中将流露出兴趣的第二天，就有人把神志不清的中将送到他的床上。
　　
只可惜，原主并没有得逞。但性情阴狠的原主又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于是强行娶了休，为了侮-辱他，甚至将他注册成任人玩弄、下-贱卑微的雌奴。
　　鞭笞、玩弄，那名雌虫被施虐的残忍画面一幕幕闪现在顾敛的脑海中，顾敛的眉再次皱紧了一分。
　　
他反感却不带怜悯。
　　顾敛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他天生感情淡漠，共情能力和怜悯能力仿佛在呱呱落地的瞬间就伴随着哭声挥发耗尽。死亡到重生，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间穿梭，他的目标也始终只有一个:
　　
续命。
　　
为自己续命。尽管那只虫子无辜又可怜，但如果他挡了自己的目标……他也不介意摁死那只虫子。
　　
阴暗的情绪隐秘汹涌，系统忍不住提醒，【宿主
　　，请勿与任务背道而辞。】
　　
他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充当“渣攻”。
　　
渣攻。
　　
顾敛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在保证主角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成为主角完成剧情的引路石。】
　　是垫脚石才对。
　　
顾敛唇角的弧度淡了下来，食指屈起。寂静到可怕的空气，突然响起几声叩门声，紧接着是陌生的虫声，“雄主，您在吗？”
　　
顾敛瞬间睁眼，划过煞气的眼睛盯向门。
　　
总是有烦人的虫子在他心情不太美妙的时候撞上来，屈起的食指哒落在床沿上，学着那只雄虫的语气，低沉道，“滚进来。”
　　
声音落地，门被轻轻推开。捧着紫色花束的黑发亚雌出现在门口，亚雌睁着一双清澈而胆怯眼睛伸头瑟瑟问：
　　
“雄主，您醒了？”



6、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6
　　又是亚雌，还是两只。
　　
顾敛的视线从黑发亚雌跳跃到红发亚雌脸上，瞬间两张面孔在原主的记忆中对上号。这两只亚雌都是原主的雌侍。
　　
“雄主您终于醒了！”躲在黑发亚雌身后的兰斯在看见苏醒的顾敛时眼睛亮了瞬，四目相对后身体却一抖。
　
　雄虫没有波动的眼神分明是平静，却仿佛蕴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暗，令兰斯莫名胆寒。尽管他最得雄主的宠爱一个，可他依旧惧怕着这名暴戾嗜虐的雄虫。他紧张地夺过卫奚手中的花，然后一把将对方推进去，“雄主，我带着卫奚来看您了。”
　
　顾敛没有说话，盯着这两只畏畏缩缩的虫子。
　　胆怯的红发亚雌顶着令虫头皮发麻的视线，偷偷用力推着另一只亚雌上前。被推的卫奚差点跪在了地上，偷瞄着顾敛脸色苍白问，“雄主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他站在床前，顾敛躺在床上。但却像是顾敛居高临下俯视的他一般，许久没有得到答复的亚雌开始颤栗。
　　
雄主肯定要迁怒他们的。中将伤了雄主，雄主找不到撒气的虫折磨对象一定是他们……
　　
就在亚雌要跪下求饶的瞬间，顾敛淡淡吐出个单音节。见顾敛没有发怒，躲在卫奚身后的兰斯便胆大起来。他一把推开卫奚，挤到顾敛跟前。
　　
“雄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亚雌乖巧地跪在病床前，像只寻求抚摸的宠物。
　　
“那只雌奴真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是只五大三粗的雌虫将领，竟敢谋害您！”什么中将他早就看不惯了。不就是名军雌吗？不还是只不讨雄主喜欢、硬邦邦的下-贱雌奴吗？
　　
他将脸贴在顾敛的手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雄主，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他敢伤害您，跪铁钉板、用鞭子抽都是便宜他了。一定要让军事法庭革了他的职，将这只下-贱雌奴卖到雌奴交易所！”雌奴交易所，是被雄虫玩腻的雌奴的归所地。被玩腻的雌奴是没有虫权的，在雌虫交易所任何雄虫甚至雌虫都可以玩弄他们。
　　
一旦被卖进雌奴交易所，没有雌奴能逃过被虐-待泄谷欠致死的命运。
　　
狠毒的亚雌想象着休
　　悲惨的样子便激动起来，他像只被圈养的猫柔顺地去蹭顾敛的手背。顾敛却抽了手，尽管他也不怎么喜欢那只军雌，但比起眼前这只……
　　
顾敛支起身似笑非笑地盯着这名逐渐嚣张起来的亚雌，唇角的弧度冷冽，深邃漂亮黑色瞳孔折射窗外浅淡的阳光。一瞬间，这种冷漠与奇异温柔的交织让亚雌的心跳加速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跳就差点骤停。
　　
“既然这么喜欢跪着，那就一直跪着吧。”
　　
兰斯一怔，手脚冰凉起来。忙不迭从对方的手边抬起头，惊恐道，“雄主……”
　　这只亚雌如此厌恶那名中将？
　　
顾敛的中指点了点床沿，冰冷的眼中隐藏着一丝恶劣的趣味，“他已经被放出来了。”
　　
“什么？”兰斯失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嘭嘭——”
　　
病房门又响起叩门声，像是在印证顾敛的话。未被合进的门忽然敞开，一只军服破烂、虚弱无比的雌虫蹒跚至门口。然后双膝一跪，发出熟悉又微弱的声音：
　　
“请雄主责罚……”



7、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7
　　兰斯猛地回头。
　　
那只原本该在帝国监-狱受尽折磨的雌奴此刻却跪在门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休，为什么这只该死的雌虫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雄主要放过这只该死的雌虫？
　
　“雄主……”兰斯双膝爬行，急切地看向顾敛。抬头却迎来上方雄虫的冰冷睥睨。

　　“闭嘴，跪好。”
　
　雄虫的声音更为冰冷。亚雌顿时哽住了话，缩着身子瑟瑟跪在顾敛跟前。三只虫子，一只跪在床前，一只跪在门外。还剩一只，杵在角落不知所措。
　
　病房内鸦雀无声，顾敛倚在床头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了门外的那只雌虫身上。
　　
雌虫气若游丝，身形虚晃。从他凝着血垢、肮脏无比的军装以及骇人狼狈的伤痕可以看出，这只虫子并没有接受任何治疗。
　
　他是一苏醒就跑了回来的。
　
　但尽管是这样，尽管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这名叫休的雌虫的脊背依旧挺的笔直，笔直锋利得犹如一把掰不断的刀，与他低垂服从的头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敛的视线从休的脊背滑动了他死死硌在双膝上的拳上，忽然冷冷地勾起唇。
　　
帝国的中将？
　　
像是无声的嗤笑了声，跪在病床边的兰斯恍惚间看到了顾敛起身。
　　雄虫没有穿鞋，赤着脚，在冰冷地板的咬合下一步步走到了那只军雌的面前。
　　
没有虫知道这只一向喜怒无常的雄虫想干什么，两只亚雌屏住了呼吸。而跪在地上的休瞥见顾敛落在他身边的脚时，敛下的睫毛颤了下。
　
　“请雄主责罚。”他干哑着嗓子，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扯烂碾压。
　　
顾敛垂眸盯着他背部，侵略性的目光极具存在感地挪到了对方尾骨和臀部的交接处。
　
　弧度漂亮，椎骨挺直。
　
　生生地，令人产生出一种想要摧毁、折断的谷欠望。

　　顾敛的眼中深邃晦暗，“不服？”
　　
硌在双膝上的拳头缩紧，休将头垂得更低，哑着嗓音道，“并没有，雄主。”
　
　“是吗？”顾敛轻笑了声。
　　
显然他并不相信这只浑身写满“抗拒”的虫子的谎话。顾敛并不讨厌识相示弱的人，也不讨厌宁死不屈的人。

　　但他厌恶像这样的，挺着脊背顺从却骨子里不服的虫。
　　他抬脚，毫无征兆地踩上了休的脊背。
　　
顺着尾椎，往对方的臀上踹了一脚。不重，但足以将对方踹倒在地。
　　
被踹倒的休蜷伏在地上，因为扯动伤口而吃疼咳嗽着。脑海中响起上将的话:
　　
——在这个帝国，作为一只卑微的雌虫我们仿佛只能接受命运。
　　
——中将，学会低头。坚持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铁腥味在喉中越发浓郁，休狠狠咬了牙。他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艰难地用手肘硌着地板撑起身来。像只没有尊严的黏虫，重新跪在顾敛的跟前。
　　
边痛苦咳嗽着，边重复道，“请雄主责罚。”
　
　声音落地，长发就瞬间被雄虫拽起。
　　休被迫使得抬头，一双从挣扎泯入死寂的冰蓝眸子对上了顾敛的眼睛。
　　
既然让他充当渣攻。
　
　顾敛小幅度弯了下唇，像看死物般对着休道，“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8、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8
　
　两只虫子跪了几个小时，跪到双腿麻木、充血不通，顾敛才发话让他们滚。
　　
得到雄主的允许，兰斯被卫奚扶起。他的双腿直打颤，手死死抓住卫奚。又生怕阴晴不定的雄虫反悔似的，忙不迭告辞离开。可当他转头，却发现那只让他受罚的、该死的雌奴竟然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漂亮的面容扭曲了瞬，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休的面前。他盯着这只硬逞强、显得格外不一样的中将大人，愤恨地嘲讽了句：
　
　“装模作样！”

　　亚雌们已经离开，而门口不识相的雌虫依旧直挺挺地跪着。垂头低眉，一声不吭，像是在做着虔诚的赎罪，又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抗争。
　
　没实力，骨头倒是硬得刺人。

　　顾敛冷嗤了声，“滚出去跪。”
　
　“是，雄主。”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踉跄颤抖地合上房门。
　　
直到那只虫的身影被隔绝，顾敛才收回目光。
　　
他现在急需沉睡。因为门外那只雌虫的攻击，他的机体和精神力都遭到重创。尽管系统帮他修复了机体，但精神海域依旧不稳定。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任由那样一只危险的虫子待在自己跟前？
　　
【精神力修复开始。】
　　
随着系统的一声指令，顾敛阖上了眼，陷入深眠。
　　
当顾敛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久违的精神力一点点充盈在海域中，四肢也逐渐变得轻盈有力。
　　
【我睡了多久？】
　　
系统：【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顾敛的视线落在了房门上，黑暗中，冰冷的复合金属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银色的光泽。那只虫子也应该知难而退了吧？他起身，活动着身体向门口走去。
　
　门打开的瞬间，四目相对。
　
　“请……雄主责罚……”
　　
破哑的嗓音钻进耳中的瞬间，顾敛的表情有了细微的龟裂，周身温度也急剧下降。
　　
气若游丝的雌虫摇摇欲坠，冷与热的极端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脸色惨白，仿佛随时就要断气。可即便是这样，这只虫子依旧用着他那双冰蓝色眼睛看着他，做着无声的抵抗。
　　
求生欲在冰蓝色的眼底翻涌。顾敛盯
着休微眯起眼，半响踩上了对方的肩膀。将蝼蚁般的虫子踩倒后，扯了唇角，评价道：
　　
“跪得不错。”
　　倒在地上的休紧绷着干燥渗血的唇，继续爬起跪好。犯了大错又没有得到雄主实质性惩罚的雌奴是没有资格起来的，何况雄主还是顾敛。
　
　休敛下眼中的情绪，垂头温顺道，“谢雄主夸奖。”

　　顾敛的眼中闪过厌恶。
　　
服从和反抗，这两种极端的品质在雌虫身上纠缠矛盾。每当顾敛有一瞬间要对这只虫子正眼看时，下一秒，这只虫子就会做出令他厌恶的行为。
　
　他没有再理会休，而是将门狠狠关上，一夜睡到了清晨。
　　
“顾敛阁下，我来为您检查身体了。”

　　亚雌护士打开病房门，顾敛闻声看了过去。温柔带笑的亚雌护士站在门口，而原本应该是那只虫子跪着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滩浅淡的血迹。
　　
顾敛适应着阳光，眯起眼，“那只雌虫呢？”



9、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09
　
　“您是在说您的那名雌奴吗？”亚雌护士看了眼身侧的血迹道，“医护人员今早发现他晕倒在您的病房门前，院方怕您醒来看到他会心情不好影响病情，就将他带走了。”
　　
亚雌说着，抬头瞥了眼顾敛的神色，“请您不要怪罪我们自作主张。”
　
　他们无权带走休的。因为雌奴是没有虫权的，他的生死、自由都由他的雄主掌控。尤其是在罪责期间，没有雄主的允许任何虫包括雌奴自己，哪怕是进食、活动这种小事都没有权利完成。

　　顾敛脸色没有变化，“过来检查吧。”

　　亚雌这才松了口气。他一面走过去，一面看着顾敛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不禁想，这名雄子或许真的没有外界传得那般暴戾凶残。或许他只是外冷内热也说不定？你看，他不是对冒犯并重伤自己的雌奴都如此手下留情吗？
　　
亚雌想着，给顾敛检查身体。等看到那些逐渐愈合却依旧吓人的伤，他内心的怜悯又不禁多了些。
　
　他换药的动作很轻，但触碰到伤口一样很疼。可他发现这名雄虫居然一声不吭！要是别的雄虫一定会发出可爱又弱小的呻－吟或是留下惹人怜爱的小水珠！
　　
亚雌感到可惜，却又莫名觉得顾敛的性格奇特又有魅力。
　
　“阁下，尽管我能做的不多但我一定会向我周围的人澄清您的形象的。”亚雌红着脸，眼中坚定又温柔。
　　
顾敛微眯着眼，丝毫不懂这只莫名其妙的虫子在说些什么。
　　
【有毛病。】他冷嘲了句。
　
　系统：【……】
　　
唯一能让顾敛看上眼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医疗。在帝国医院住了三天，顾敛被批准回家休养。期间，几个虫子依旧来骚扰他，尤其是那只叫休的虫子。
　
　他住了几天，那只虫子就执拗地跪了几天。既然他愿意跪，那就让他跪个痛快。顾敛权当他是空气，没有施舍给他半个眼神。
　　
从帝国医院回到家，顾敛没再管这几个虫直接将书房的门一关。他需要花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尤其是有关原主和那只雌虫的。顾敛通过星际网查阅着虫族史以及原主所在的霍华德贵族。
　
　是怎样一支贵
族会收养“他”这么一只看似没有什么价值的雄虫，又是怎样纵容“他”长成这副模样的呢？
　
　眼中闪过暗光，顾敛将视线投向星际网。直到腹中感到饥饿，他才发现天色暗了下来。顾敛终于打开了书房的门，然而入眼的依旧是那只低声下气、跪着求责罚的虫子。
　　
“……”顾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只碍眼的虫子了。
　　
如果不是顾及到对方是主角，他可能直接给对方从楼梯上踹下去。
　　
“请雄主……”脸色蜡黄的虫子开口。
　
　顾敛瞬间黑了脸，“闭嘴。”
　
　“谁让你跪在这的。”
　　
上方的雄虫已经有了隐隐发怒的迹象，休顶着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虚弱道，“很抱歉……”
　
　开口，胃中忽然一阵痉挛。疼痛和翻滚的酸水猛地从胃底直冲喉咙，他感到极度的冰冷和饥饿。来自伤口、胃部混杂在一起的疼痛折磨这每一个细胞，让他疼得倒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身体，不停抽搐。
　　
顾敛冷眼看着这只发出短促喘息声却死咬牙关的虫子，用脚尖在他身上轻轻踹了踹。
　　
冷漠问道，“哪儿疼？”
　
　“雄主……没事……”休死咬着牙关，大颗大颗的冷汗坠下。
　　
顾敛的额上的青筋隐约跳动，情绪也逐渐暴躁起来。脚下的力度加重，他低气压地逼问：
　
　“我问你哪儿疼？”
　
　胃和肠子仿佛在被人一段段硬生生地切割着，而身上密布的伤口又像是被刀插－入、狠狠搅拌……
　
　休疼得意识混乱，失控的眼泪直滴落。鼻腔里好似进了水，抽搭着、虚弱着，“都疼……”
　
　好疼……

　　喃喃，委屈着，“雌父……好疼……”
　　
顾敛垂眸盯着他，神色莫辨。



10、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0
　　
【检测到主角生命值下降——】
　　
【为确保剧情顺利进行，请宿主及时伸出援手。】
　　随着系统的提醒，警报声瞬间在顾敛的脑海中疯狂滴鸣。锋利的长眉随之一皱，顾敛脸色阴沉。他并有立即动作，而是冷漠地站在原地。
　
　【滴——】
　　
直到一声尖锐得仿佛穿透了大脑皮层的警报声响起，顾敛才弯下腰。看着眼前疼得打滚的虫子，难以掩盖的杀意外漏。
　　但却并不是针对休的。
　
　顾敛从地上将休抱起。原本虚弱的虫子立马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了般，用着湿漉漉的手死死地攥住顾敛前胸的衣服。
　　“疼……”因为死咬着唇，休的字句含糊不清。
　
　更加不清醒的是他的意识，他分不清抱住自己的虫是谁。头本能又无力地抵在对方的胸前，一张脸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鬓发打湿，额上的冷汗漱漱而下，从睫毛流进冰蓝色的眼里如同起落的汪洋大海。
　
　流入溢出，水光泠泠。
　　
他抬头，就用着这样的眼神仰视着顾敛。顾敛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被咬的满是血迹的唇。血从休的唇缝间渗透，显然因为疼痛他不仅把唇咬破甚至还把舌头也给咬了。
　　
“松嘴。”顾敛命令道。
　　
然而这只虫子却依旧不听话，死死咬着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警报，主角生命值下降３０％，宿主生命值开始下降。】
　
　顾敛的眼中阴沉，伸手，大拇指按上休的唇。趁着喘息之间，将对方的唇掰开，手指强势地挤开牙关、挤了进来。
　　
从里到外都藏着逆骨的虫子因为顾敛的动作，牙齿开始咬着他的手指。顾敛仅是皱了眉，抱着这种半死不活的虫子迅速下了楼。
　　
“雄主？”大厅里，兰斯看着被顾敛抱着的休又惊又恼，“发生什么事了？”
　
　这只雌奴怎么配让雄主抱？
　
　顾敛没有理会兰斯的情绪，一面抱着休去治疗室一面命令道，“去叫医生过来。”
　　
他将休放进治疗舱，等待着医生过来。十多分钟后，一名雄虫医生来到了别墅。
　　
“我需要打开治疗舱，为您的雌奴进行身体扫描。希望您不要介意……”
　　
雄虫医生看着这只脸色阴沉的雄子，心里犯怵。
　　
虽然说如果是他，一名陌生雄虫要检查自己的所有物的身体，他也不会不高兴。毕竟，雄虫都是既霸道又极具领地意识的生物。但眼前这只雄子……想到对方“昭著”的传闻，雄虫医生更感难办。
　　
正当他想着要怎样劝说顾敛的时候，顾敛开口了。
　　
“打开治疗舱。”
　
　雄虫医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迅速为休做起了扫描和治疗。一个多小时后，专心为休做完治疗的医生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只雄虫。
　　
他回头去看顾敛，发现这只雄子虽然冷着脸却丝毫没有不耐烦或是暴躁的迹象。
　　
或许顾敛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或许中将的婚姻并没有那般凄惨？
　
　雄虫医生并不像大多数雄虫那样特别偏爱亚雌，年轻点的时候也主动追求过雌虫。对这名英勇的帝国中将一直保留着敬意和欣赏，所以在得知休嫁给了传闻中暴戾嗜虐的雄虫时也为其惋惜过。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偏差。
　
　医生放大了点胆子对着顾敛道，“您的雌奴早年因为在战场上受过严重的精神创伤，精神很不稳定导致暴动频繁。再加上……身体上伤口的感染以及连日未进食，让身体机能急速下降才会出现这样危险的情况。”
　　
“如果您想让他恢复就必须要治他的伤势，让他恢复进食，好好修养。”
　　
顾敛点了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建议您给予他伴侣之间应有的亲密关系以及精神安抚。”



11、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1
　　
亲密关系。
　
　雄虫医生的话还回响在耳边，顾敛沉着眸子盯着躺在治疗舱里的虫子。食指无意识在被咬出印记的大拇指上摩挲了两下，神色莫辨。
　　
他没有多做停留，在确认这只虫子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转身离开。
　　
顾敛走后，不知过了多久，休终于从昏迷后醒来。睁眼，在一瞬间的茫然后，立即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那名雄虫已经不在了。
　
　休轻轻地松了口气。他的记忆有些混乱，只依稀记得自己跪在雄主的书房门前，当雄主打开门的时剧烈的疼痛疯狂朝他席卷而来，让他倒在地上痛苦挣扎。休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话，也听不清雄主的声音。
　
　他只记得顾敛那双浅薄的唇一张一合，然后……
　　
将他抱起。
　
　被抱在怀里的他仰视着这名暴戾无情的雄虫，眼睛化成汪洋大海，不停有水溢出……
　
　断片的记忆逐渐衔接。休的唇惨白发颤，脸上却滚烫得吓人。冰蓝色的眼中闪过迷茫和慌乱，他无措地用手捏住发烫发红的耳廓，试图掩盖住自己不自然的表现。
　　
顾敛为什么要救他？
　　

休想不明白，但如果不是愿意原谅他，那是不是要留着他这条苟延残喘的命然后变本加厉地折磨？
　
　想到这种可能，脸上的温度瞬间退却。他居然还会对那只雄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休苍白的脸上只剩下自嘲和冰冷。
　　
他从治疗室出来就遇上了下楼觅食的顾敛，顾敛显然也看见了他。休果断上前，然后又猛地跪下。垂下头低声道谢，“雄主，感谢您的救助。”
　
　好一会，上方的雄虫都没有动静。休不免有些忐忑起来，视线平视着顾敛的半身。忽然发现，雄主右手的大拇指上残留着一个带着血痕的牙印。
　　
休一愣，复杂的情绪在眼中纠缠。很快，他压抑住想要深究的欲望，开口道，“很抱歉。弄伤了雄主，请雄主责罚。”
　
　半响，一道嗤笑声飘了下来。
　
　顾敛冷冷盯着眼前这只下跪永远只会低头的虫子，忽然伸脚将对方踹倒。然后欣赏着他因为倾斜而弯曲的脊背，道，“和你的上司一样。”
　　
吐出来的感谢
，异常难听。
把碍眼的虫子踹倒后，顾敛拿了食物罐头回了卧室。
　　
这个世界的食物大多以高营养、便利携带、能高效吸收的罐头为主。尽管罐头的品种繁多，但吃起来一样味如嚼蜡。不过对于刚从资源短缺的末世过来的顾敛来说，进食只是一种能填饱肚子、维系生命的程序。
　　
他用完餐，门就被敲响了。
　　
半个小时前，顾敛让智能管家将《雄虫婚姻法》这本书拿过来。《雄虫婚姻法》是每一只雄虫在登记时，帝国婚姻登记所自动分配的一本法律文献。
　
　它主要记载了雄虫在婚后可以行使的权利以及支配雌君、雌侍、雌奴时需要承担的相应责任。听起来像是等对的权利与义务，但实则这本法律文献百分之八十偏重于雄虫的权利。
　　
顾敛以为智能管家，于是让喊了“进来”。
　　
然而，门一打开却是提着医疗箱的休。休盯着顾敛沉沉的目光，走了进来。
　　
“雄主，您的手指。”休跪在了顾敛面前，模样显得低声下气，“请让我为您处理伤口。”
　
　作为一名雌奴他并没任何虫权，哪怕是被虐待、被欺－辱却还要承担照顾雄主的责任。不然，没有尽到照顾责任的雌奴将会受到来自帝国法律、雄虫协会以及雄主的惩处。
　　
没有听到顾敛拒绝，休便打开医疗箱拿出医疗用具，跪行上前。
　　
顾敛默许了休跪行的动作，却在休即将触碰到他的手指之际，冰冷道，“滚开。”
　　
休的动作一顿，跪了回去，“抱歉，冒犯您了。”
　
　顾敛没有接话，冰冷到实质化的视线扫视着下方雌虫的身体。还是那身破烂肮脏的军装，还是那副被折磨得伤痕累累却极具凌－虐美的躯体。
　　
顾敛眼神沉沉，“脱掉。”



12、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2
　　
因为顾敛的话，休感到屈－辱。但无论雄主提出怎样的要求，雌奴都是无权反抗的。
　
　他的唇紧抿了下，哑涩出声:
　
　“是，雄主。”
　　
紧接着手死死按在军装的纽扣上，指节紧绷而泛白。在上方雄虫的漠视下，暗金色的纽扣被解开。
　
　一颗、两颗……
　
　军装脱落，雌虫的尊严也随之掉落在地。

　　流畅漂亮的躯体，艳丽冷傲的脸。哪怕是蜷伏跪着，这只虫子也能轻易挑起对方的征服欲。
　　
空气逐渐凝结，上方的雄虫没有出声。
　
　但休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身上一寸寸巡视，像灼热的火、锋利的针，让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颤栗发疼。他把姿态蜷伏得更低，像一只标准的雌奴乞求着雄主的怜爱。
　　
顾敛坐在办公椅上，撑着头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雌虫的表情。从隐约的挣扎到彻底的麻木，他看着虫子隐忍又服从的模样，唇角勾出嘲讽的弧度。
　
　“滚进去洗澡。”
　
　听不出喜怒的一声令下，休僵直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松懈下来。他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在不惹怒雄主的情况下应声走向浴室。

　　热气氤氲，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住休压抑崩溃的喘息。密密的水珠砸在他的头上，让他不得不清醒起来。他需要一个缓冲和做心理建设的时间，可那只雄虫还在外边等着。
　　
一想到对方曾经的暴行，休便痛苦地闭上了眼。汹涌的水逐渐模糊了他的表情，半响后，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朝身后探去。
　
　……
　
　卧室内，顾敛放下手中的《雄虫婚姻法》，侧头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离休进浴室已经有四十多分钟，可虫却还没出来。
　
　顾敛微微皱眉，那只虫子洗个澡时间未免也太久了。想到休虚弱的体格，他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晕死在浴室。
　
　就在顾敛要起身之际，浴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一片热气弥漫中，不着寸缕的休赤脚朝他走来。他每走一步，光洁的地板上便留下一滩水渍。水渍拖得长长连成线，直至停留到顾敛跟前。
　
　泛红的膝盖跪地。
　
　身体前倾，臀部抬高。
　　
休低下脑袋，“请雄主享
用。”
　　
与预想中雄虫的急迫反应不同，顾敛一言不发，仅是冰冷地看着他。休感到凉意攀爬上他的肌肤，在肌肤上蹿起一片又一片羞-辱的鸡皮疙瘩。
　　他忐忑地咬住舌尖，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便，“请雄主享用。”
　
　“你以为我会对你这副丑陋的身体感兴趣吗？”顾敛冷笑了声。
　　用着奋勇杀敌的躯体，顶着英勇傲烈的军人身份，却像只下-贱玩物一般乞求恩宠。那些原本是荣誉的伤疤，在顾敛眼中也变得丑陋无比，不堪入目。
　　
他瞧不上眼前这只虫子。
　
　嘲讽和羞-辱让休的脸色苍白，□□的身体更是让这种羞-辱放大。他如坠冰窖颤着唇，却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我痴心妄想了，请雄主责罚。”休说着蜷伏在地上，等待着来自雄虫的残暴折磨。
　
　然而，“扑”的一声。迎头撞上的并不是对方的鞭刑或是抽打，而是一件干净温暖的衣服。
　
　顾敛将智能管家送进来的衣服砸在休的头上，冷漠命令，“你可以滚了。”
　　
休一怔，下意识抱住衣服反应不过来。
　　
雄虫却开始不耐烦了，冰冷视线扫了过来，嗓音里充斥着低压，“还不快滚？”
　　
“是，雄主。”休抱着衣服，连感谢的话也来不及说就迅速从顾敛的卧室撤离。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无力地靠在门上看着怀里的衣服发愣。一时间，他有些搞不懂雄虫的想法了。
　
　为什么……？
　
　吸收了阳光温度的衣服几乎要将他的肌肤烫伤，而心中却荒芜空荡得发凉发麻。
　
　休从门背上滑落，眼中是难言的疲惫和复杂。



13、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3
　　
第二天，顾敛从卧室出来并没有见到休的身影。
　　
以往这个时候，那只虫子应该跪在他的门前。等待着他出来，然后再低声下气地请安。而现在，门口却空无一虫．是昨晚他太仁慈了些，所以那只虫子才敢胆大起来吗？
　　
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顾敛冷笑了声，走下楼。客厅里只剩下一只雌侍和智能管家。顾敛起得有点晚，雌侍们按照规定都已经自行用餐了。此刻，卫奚正帮着智能管家摆着顾敛的早餐。
　
　他将食物罐头倒进干净的碟子里，抬头，一瞧见从楼梯上下来的顾敛。手反射性地一抖，差点将碟子给摔碎。卫奚迅速放下手中的碟子，跪了下来。
　
　胆怯请安，“雄主早安。”
　
　顾敛看了他一眼，“那只雌奴呢？”
　　
“他……”卫奚不安地掐弄着手指，想起雌父的嘱咐不敢多说。可顾敛的视线又太过于压迫，卫奚只要一对上他的视线便吓得像只漏风的筛子。
　　
他怕卫冕更怕顾敛，于是瑟瑟道，“他被您的雌父带去院子里了。”

　　原主的雌父，卫冕。
　
　“中将，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风韵犹存的雌虫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跪在他跟前的休，像痛惜不懂事的小辈般，教训道，“以前我还欣赏你，作为一名帝国的中将你做的的确不错。但作为一名雌奴，你真是太失格！”
　
　“太丢我们雌虫的脸了！”
　
　“你竟敢谋害自己的雄主！”卫冕看着休，端庄的脸上染上怒火，“你是对顾敛有意见还是对我们霍华德家族有意见！”
　
　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在休的头上，砸得休头脑昏黑。烈日炎炎，他在院子里跪了几个小时。饥饿和干渴将他的感官淹没，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虚脱，仿佛就要在太阳底头化成一滩肉泥。
　　
他舔了舔干燥得出血的嘴唇，虚弱道，“雌父，我并没有这么想。”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
　　
“雌父，他就是这么想的！”兰斯站在卫冕身边，煽风点火。
　
　“雄主被他伤得这么严重差点就……回不来了！”他挤出几滴泪水，控告着休的罪行，“他如果不是针对雄主、针对咱们家族，他
一只雌奴又犯得着要至雄主于死地吗？”
　　
“我看他就是仗着自己中将的身份为非作歹，谋害雄主！”一想到昨晚顾敛抱着他，兰斯就委屈，“也不知道这只下－贱的雌奴给雄主灌了什么迷魂药，让雄主放了他，还让雄主抱他！”
　　
“雌父，您一定不要放过他！”兰斯阴测测盯着休，丝毫注意到身旁的卫冕愣了下。
　
　顾敛放了休，还宠幸了他？
　
　卫冕的眼中闪过不明的情绪，盯了休几秒。一抹难以察觉的嘲讽浮现在他的脸上，紧接着是义正言辞的嗓音，“虽然你曾经是帝国的中将，但你在我们霍华德家族只是一只雌奴。”
　　
“犯下了大错，雄主不送你进监－狱已经是仁慈了。作为一名雌奴，服侍雄主、维护家族荣耀以及该有的规矩和礼数是必须的。”卫冕淡淡地瞥着跪在地上的休。
　　
“一只雌奴就别妄想得太多。”
　
　中将又如何？

　　就像那只虫一样，那么骄傲还不是被硬生生折断了骨翼，受尽屈-辱。
　　卫冕噙着点笑，看向兰斯，“你既然是顾敛最宠爱的雌侍，就有教不守规矩的雌奴如何安分守己的责任。”
　　
“兰斯，休就交给你。”他面容慈爱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为顾敛调-教出一只贴心懂事的雌奴的。”
　
　兰斯听了卫冕的话，瞬间粲然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雌父，您放心。”
　
　他一定会好好调-教中将大人的。



14、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4
　
　卫冕走后，兰斯瞬间便嚣张起来。
　　
“中将跪好了。”他走到休的面前，弯下腰，漂亮的脸上挂着恶毒的笑，“你知道规矩的。要是敢倾斜半点，挨得可只有鞭子……”
　
　“你瞧。”他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铁质钉板，那是他们的雄主最喜欢的刑具，
 “雄主最喜欢听虫在上边打滚时发出的美妙声音了。”
　
　兰斯看着休，恶劣笑道，“我想中将你一定非常难忘吧。”
　　
他有意恐吓休，可休面容冷淡，眼中没有丝毫畏惧。这让兰斯感到异常愤怒，面容逐渐扭曲，“我倒看看你这副硬骨头究竟能扛到什么时候！”
　　
兰斯坐在树荫下乘凉，欣赏着休下跪的姿势。
　
　烈日炎炎，两个多小时过去。
　　雌奴双膝下地面不断重复着被打湿、晒干的步骤。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般，双膝肿胀、脸色惨白，仿佛即将要晕倒过去。可当兰斯走过来看时，对方的跪姿却规矩、标准得没有丝毫变化。
　　
“咔擦”一声，亚雌气得把脚下的树枝给碾断了。
　　他看着休干燥得苍白虚脱的唇，忽然狰狞地笑问，“渴吗？”
　　兰斯慢悠悠将手中的水一点点倒在休的面前。散发出凉意的水珠，在烈日下不断地引－诱着意识不清的雌虫。
　　
水。
　　
他需要水……
　

　休脑袋昏昏沉沉，喉咙像是被放进一块铁烙。每吞咽一下，都疼得几乎要冒烟。看着休痛苦的模样，恶毒的雌侍终于愉悦了。
　　
“这么渴，趴下来舔啊。”
　
　任何能够折磨休的事情，他都感到愉悦。兰斯的眼中充斥着恨意。

　　他恨休。
　
　不仅是因为顾敛，更因为这只该死的军雌逮捕了他的哥哥。

　　兰斯出生在一个小贵族里，他的雄父像星际上所有的雄虫一样花心自大。而他的雌父来自平民阶层，因为地位卑微只能充当一只任虫欺负的雌侍。兰斯一出生，便因为没有价值的亚雌身份饱受嫌弃和虐待。
　
　幸好他有一个受雄主喜爱的雄虫长兄。
　
　回忆到自己的哥哥，亚雌的脸上有了点柔和。尽管哥哥对他和雌父并不算好，但只要有哥哥在，他们的生活就还有希
望。
　　
可这只军雌！
　
　如果不是这只军雌将他的哥哥送进监狱，他的雌父又怎么会失去价值被雄父卖掉，他又怎么会被无情的雄父送给顾敛当玩物，受尽折磨！
　　
恨意让兰斯的眼睛赤红，是这只该死的雌奴毁掉了他们的一切！兰斯的手颤抖，滔天的恨意让他将水杯狠狠砸在了休的脑袋上。
　
　休闷哼声，被砸倒在地上眼前发黑。胃中的绞痛又开始了，虚弱蠕动的胃发出一阵阵呻－吟。
　
　“还饿了？”兰斯冷笑着，“怎么能让帝国伟大的中将饿肚子呢？”
　　
他转身，走向屋里。出来时，手中便多了一盒罐头和一个宠物碗。兰斯将宠物碗丢在休的面前，“这只碗是雄主特意叫我买给你的。中将，你说不用多可惜？”
　
　他将食物倒进碗里，蹲在休的面前。
　
　羞辱道，“吃啊！”
　
　休抿紧着唇，一言不发。
　　
“怎么？你不就是雄主养的一条下－贱的狗！”兰斯拽着休的头发试图将他的脸按进宠物碗里，“休·格兰特，你活该！”
　　
“谁叫你抓了我哥哥！你凭什么抓他！”
　　
“你不过就是一只雌虫！”
　
　“下－贱的雌虫！”
　　
兰斯的状态癫狂，又哭又闹，几乎要将休的头发连根拽起，“他做错了什么？”
　
　休记得兰斯口中的哥哥。
　　
那是一只像顾敛一样以虐待雌虫为乐趣的雄虫，休亲眼目睹了他是如何将一只军雌迷倒再残忍虐杀的。
　　
“呜呜……他做错了什么？”
　
　疼痛席卷了休，他边痛苦咳嗽边费力地看着已经癫狂了的亚雌，虚弱却陈述着，“因为他虐杀雌虫。”
　　
听到这样的答案，兰斯却震怒，“不过是杀掉几只卑贱的雌虫而已！”雌虫那么卑贱怎么比得上他哥哥，怎么比得上雄虫。
　
　“你难道不是雌虫吗？”
　
　休的嗓音苍凉沙哑，眼神不悲不喜地注视着兰斯，可兰斯却从他冰蓝色眼底看到了怜悯和可悲。
　
　这样的目光让兰斯接受不了，他疯了似的，疯狂辱骂殴打着休。
　
　“我不是！我是亚雌！”他极力否认着自己的身份，好像忘记了亚雌也是雌虫的一种。
　　
“下－贱的雌虫，装得全星际就你最干净最高贵！”
　
　“雌虫就是贱命，就是被
折磨的贱命，永远都别想翻身！”
　
　……
　　
雌虫只配卑贱。
　　
雌虫只能服从。
　
　审讯室中上将的话又回响在休的耳边:
　　
作为一只卑微的雌虫我们仿佛只能接受——
　
　命运。
　　
但什么叫命运？
　　
休的精神力在颤栗，在悲泣，失控暴走的精神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恐怖爆发。
　
　顾敛走到院子里时，就猛地感受到空间被撕裂。一股巨大的能量扑面而来，紧接着红发亚雌被冲击力狠狠砸在地上。
　
　顾敛的神色一凛。
　
　那只虫子的精神能量又暴走了。



15、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5
　　
“啊！”
　
　跟过来的卫奚看到此情此景失声尖叫。顾敛皱了眉，迅速吩咐道，“去叫医生。”
　
　卫奚惊慌失措地点头，转身跑出院子。
　
　被能量攻击的兰斯已经昏死过去，而休正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他的牙关打颤，手脚痉挛，大脑中似乎有无数条带刺的长虫在疯狂钻动。痛苦的呻－吟从他的牙缝中溢出，脑袋疼得几乎要炸裂。
　　
就在他疯狂锤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此来减轻颅内的疼痛时，精神力全开的顾敛走到了他的身边。
　　
两股骇人的精神力相撞，休猛地吐出口血。S＋级的精神力碾压式地压住了他暴动的能量。精神崩溃的休在求生意识地驱使下，抓住了顾敛的裤腿。
　　
“呃……啊！”他疼得全身无力发麻，但攥住顾敛裤脚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生命值的警告又响起了，顾敛冷着眸子一把将虫抱了起来。
　　
又低头看了眼这只冷汗淋淋的雌虫，雌虫似乎有着某种执念手一直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像溺水的虫抓住了稻草，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休：
　
　抓住他。
　
　他会救你的，就像上一次那样。
　　
“疼……”意识不清的休呻-吟着。他一面抓着顾敛的衣服发抖，一面任由眼里的水珠漱漱而下。
　
　这一次倒是学会先喊疼了。
　
　顾敛看着流得满脸泪水的休，冷声道，“一只军雌还这么爱哭。”
　
　“不……”
　　
“不是……”生理性泪水失控，休混乱得反驳着。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犟着骨头辩解，也只有这只虫了。顾敛极淡地嗤笑了声，抱着虫走进治疗室。
　
　雌虫精神暴动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尤其是对于军雌来讲。因为在战争中受过的创伤，一旦暴动，精神力带给军雌的疼痛是无法想象的，甚至会直接将军雌的大脑摧毁。
　
　顾敛将休扔在治疗舱上，握住对方的手。他需要安抚休暴动的精神力，不然这只虫子的精神力将会在他的精神海域里爆炸。
　
　两股精神力顺着相连的手相接，开始还是畅通无阻，可一触碰到虫子精神海域。这只虫子就立马抵御起来并发起疯狂的攻击，只要他再进一步，
　　
对方的精神力就会自动炸裂。
　　
顾敛被卡在这种进退两难的状况间，眼中的暗色淤积得越来越深。
　　
虫子不要命了似的，精神力像洪水一样狂泄着抵抗他。顾敛忍不住低头，一把攫住休的下颚。额头对着额头的距离，逼迫对方睁眼。
　
　迷茫的冰蓝色瞬间对上顾敛幽黑深邃眼睛。
　　
顾敛掐着休的脸，沉声道，“给我放松。”
　　
看到对方痛苦又迷茫的表情，额上的青筋隐约跳动。极具侵略性的视线锁定着休，顾敛压着怒意问，“想死？”
　
　休滴着冷汗，下意识摇头。
　　
“那就听话。”
　　
精神触角再一次探入休的精神海域，这一次尽管休的精神意识还是在蠢蠢欲动，但整体下来有惊无险。
　　
无论是休还是顾敛都知道，对一个陌生的人或是虫，尤其还是像“顾敛”这种的“暴君”，无保留地放任对方的精神触角闯进自己最脆弱、致命的地方是异常艰难的。
　
　“做得很好。”顾敛垂眸看着身下冷汗淋淋的虫子，毫不吝啬地赞扬道。



16、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6
　　或许是因为顾敛的夸奖，休暴动的精神海域逐渐平静下来。
　
　就是这个时机。
　
　顾敛神色一凛，浑厚强势的精神触角猛地冲进休的重创区。势如洪涛，直直搅进对方乱得如同一团麻球的中心。然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治疗室的门却被虫推开。
　　
眉锋狠狠一皱，顾敛压着怒意出声，“滚出去！”
　
　开门的卫奚被吓得手猛地抖落，看着身后的卫冕和雄虫医生不知所措。
　
　被求助的卫冕只听到愤怒的吼声，却看不到里边的情况。他给卫奚使了个眼神，卫奚便哆嗦着解释道，“雄主，医生来了……”
　　
顾敛无暇顾及其他，身下的休因为他的“攻击”，被巨疼刺激得又开始暴动起来。这种情况下他并不想这个时候有烦人的虫子来干扰，更不想暴露自己的精神力。
　
　这个世界的雄虫精神力普遍都是Ｂ级，尤其像原主这种废物才堪堪Ｃ级。如果暴露，势必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顾敛沉声道，“一个小时后再进来。”
　　
“雌父……”卫奚打了退堂鼓，室内雌虫的呻－吟声却大了起来。
　　
一只精神力等级为Ｃ的雄虫跟着能量暴动的军雌共处一室？顾敛在干什么？卫冕的神色怪异，他挤开卫奚一把推开门。
　
　【听不懂人话的虫子。】
　
　顾敛眼中翻滚着杀意，“滚！”
　
　一道凶狠的精神力劈了过来，“嘭”的巨响，门被击得粉碎。卫冕心中大惊，若不是凭借着多年军雌的身份，他猛地一闪才堪堪躲过那道攻击。恐怕现在粉碎的就不是门，而是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
　　明明他们检测了这么多年……
　　
卫冕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敛，“顾敛你的精神力？”

　　眉宇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精神力已经没有办法隐藏了，那就更加没有理由终止治疗。恐怖的精神力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顾敛丝毫不给对方多说的机会，带着冷冽的杀气凶残地将室内的虫子甩了出去。
　　
“想死就进来。”
　
　胸腔被摔得隐隐作痛，卫冕从地上爬起。盯着顾敛的背影，脸色阴了一瞬。他咳嗽着对着卫奚道，“你们都别去打扰
　　
顾敛，我先回去了。”
　
　卫奚被撞得迷糊，看着卫冕慌忙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刚才雌父不还说要治上将的罪吗？怎么就离开了？
　
　他歉意地看向雄虫医生，“医生不好意思……”
　
　终于清静下来，顾敛的手移上休的额头将能量集中起来。
　　
巨疼过后，温暖的能量不断被传输。因为疼痛而昏迷过去的虫子本能地朝温暖靠拢，像只幼崽般蹭了蹭顾敛的手掌，拼命地汲取他的能量。
　　
“麻烦精。”
　　顾敛盯着这只里表不一的虫子，冷冷道。
　　
一个多小时后，休的精神能量终于被安抚下来。
　　
不够。
　
　平静只是表象，也不知道这只军雌受过怎样严重的创伤。他的精神海域就像一个无底洞，不光疯狂外泄还拼命汲取、好似永远不知满足。

　　仿佛是在印证顾敛的想法，休又蹭了蹭顾敛的掌心。顾敛毫不留情地收了手，对着这只雌虫的行为面无表情地评价道，“贪得无厌。”
　　
他走出治疗室，瞥了眼守在门外的两只虫子道，“进去吧。”

　　顾敛回到了书房，半个小时后雄虫医生敲响了门。他是来汇报休的情况的。
　
　“中将他的精神能量稳定了下来，但只是暂时的。”像中将这样的军雌为帝国奉献了太多，才会落下如此严重的病根。医生有些惋惜，看着顾敛忍不住道，“既然您有如此强大的精神能量……尽管可能耗时久，但您完全可以治愈他的。”
　　每一只雄虫都有一个英雄梦。医生眼神热切地盯着眼前这只在整个星际都极为罕见的、强大的雄虫。这一刻，他完全遗忘了这只雄虫曾经被唾弃的名声。
　　食指无意识点了下桌沿，顾敛在思量。半响，他看向医生，“有什么快速的治疗方法？”
　　“有！”
　　医生热切而兴奋道，“精神安抚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最亲密的结合。”
　　顾敛的表情有了一瞬的龟裂，他微眯起眼。

17、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7
　　“雌虫就是贱命，就是被折磨的贱命！”
　　“永远都别想翻身！”
　　……
　　光脑里正回放着昨天院子里发生的一切，狰狞的红发亚雌疯狂攻击着跪在地上的雌虫。雌虫能量暴走、亚雌被狠狠摔飞。顾敛漠视着，直到门被敲响才按下了暂停。
　　“进来。”
　　顾敛抬眸，视线从光脑上移到卫奚的脸上。
　
　卫奚轻声道，“雄主，您的雄父和雌父来了。”
　
　对应着卫奚的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两只虫子脸。顾敛神色莫辨地点了头，却丝毫未有要下楼见的意思。见雄主无动于衷，卫奚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雄父和雌父说要见您。”
　
　顾敛收回了视线，“就说我不舒服，不见。”
　
　“但是……”

　　两位大人吩咐了，一定要将雄主叫下去。卫奚不免有些犯难，他偷瞄了顾敛，“但是……中将又被罚了。”
　
　见一贯暴戾无情的雄主因为这句微微皱了眉，卫奚心一动。小心翼翼问，“您要下去看看吗？”
　
　大厅，暴怒的雄虫和他的雌君坐在上座。而正下方，是垂眸跪得规矩的休。
　
　“拿过来！”迪文·希特·霍华德，这只贵族出生的中年雄虫一把从智能管家手中夺过长鞭。
　　“外头都传遍了，一只雌奴竟敢谋杀雄虫！”
　　
“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雌奴敢反抗？比起家族的颜面，身为一只雄虫，迪文感到自己雄虫的尊严被这只军雌给狠狠地践踏了。这是每一只雄虫都共通且无法容忍的。他拿起鞭子，暴怒地朝休抽了过去。
　　
带着荆棘锋利的长鞭将休为数不多完整的衣服给无情鞭破，直至鞭挞上肉－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以为你还是中将？雌虫算个什么东西？在整个星际，哪怕是你们的上将也不过是只依附雄虫的雌虫！”迪文嘲讽着。
　
　那些雌虫在外边再怎么威武回到家里依旧得跪着、乞求着他们的宠幸。
　　
“像你种连雄主的床的爬不上的雌奴，就应该被卖进交易所！”迪文鞭笞着，看着这名中将屈服的模样，雄虫的威风和自豪感由然而升。

　　就可惜军雌疼了不爱吭声，迪文想着。身
旁的卫冕挽紧了他的手臂，看着休轻轻叹息道，“你也别怪你的雌父的，你本来就犯了大错理应是要按家法处置的。”

　　卫冕轻飘飘的话飘进休的耳中，休抿着唇忍住后背火辣辣的疼。死死按住双膝，隐忍道，“是，休感谢雄父和雌父的教诲。”
　
　倒是识相。卫冕看着狠辣的鞭子一鞭鞭抽着休的身上，抽得休的骨翼都在颤栗，这才有了点笑容。
　　
“不仅谋害雄主，还争风吃醋得攻击雄主的雌侍？”迪文质问着。
　
　“……不是争风吃醋。”
　
　顾敛从楼梯上下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他的脚步微顿。瞥了眼屈－辱跪在地上雌虫，大颗大颗冷汗透过破烂的衣服顺着他湿淋淋的背脊滑落。
　　
“还敢顶嘴！”迪文没想到这只雌奴敢反驳他，暴怒地又抽了一鞭。
　　
皮肉被抽打的闷响声让顾敛沉下脸，他的心情很不美妙。尤其是在他耗费精神力之后，就看见这只被他救活的虫子被不长眼的东西给鞭笞抽打。

　　而那只虫子，还卑贱地受着。
　
　休感觉到有虫走到了他的身边，还没等他侧眸就被虫一脚踹倒。
　
　“废物。”
　
　熟悉冰冷的声音钻进耳中，他抬头，瞬间对上顾敛那双深不可测又危险的眸子。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顾敛了，沙哑出声，“雄主？”
　　
然而顾敛却冷冷地睥睨着他，然后踩上他的胸膛。低气压地问，“我让你跪了吗？”
　
　休愣住了。
　
　“顾敛你这是什么意思？”迪文面色难看起来，顾敛的话简直就是在他打的脸。他极力挽尊，“你年纪小，不懂怎么教育雌奴，雄父帮帮你是应该的。”
　
　顾敛却完全不给他面子，冷厉视线地扫过扬着鞭子试图再给休添加几条伤痕的雄虫。
　　
“你再抽一个试试。” 带着恐怖精神力的杀意扑面而来。
　　
迪文的手一抖，既惧又怒。卫冕扯住他的衣袖，从他的手里拿走鞭子，笑着打圆场，“顾敛，你别生气。我们也是关心则乱。”

　　他扫了眼休，“不过你也不要太……宠着一只雌奴了。”
　　
“我和你雄父听说你精神力恢复了？”卫冕小心打听着。
　
　恢复了？
　　卫冕的用词让顾敛的眼神深了分，而跪下地上的休掀起怪异的
情绪。
　　
“不知道。”顾敛的模样瞧起来有些厌恶，似乎很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卫冕和迪文对视了眼，随即便好言好语问，“你要不要什么时候去检测一下？我看今天正好，我就让医生过来。”
　　
顾敛厌恶地看着这两只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的虫子，冷漠出声，“不测，滚。”
　　他转身就要回去。
　　
“顾敛！”卫冕在身后急得大喊。
　　顾敛回了头，却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休。太阳穴隐隐作疼，他听到自己牙缝间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冷气四溢，“还不快滚上来。”
　　休这才踉跄地从地上爬起，跟上顾敛。他走到一半又忽然回头，就看见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卫冕脸色阴沉而迪文更不用说了，气得简直要喷火。
　
　休心中的疑惑更甚，顾敛和他养父养母的关系似乎并没传闻中的那么亲密。甚至还有点争锋相对？
　　
“就知道躲！人都走干净了！”卫冕看着躲在一旁当哑巴的卫奚气不打一处来。他用力戳着卫奚的太阳穴，“我怎么就捡了你这个废物，连只雌奴都比不过！”
　
　卫奚任由他戳着，不敢出声。
　　“顾敛到底是怎么恢复精神能力的？”一旁的迪文沉声问。
　
　“那天发生的事，我都跟雌父说了。”卫奚唯唯诺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卫冕觉得自己要被这只蠢货给气死，他眼底闪过狠毒，“你给我把顾敛盯好了，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即汇报给我们。”
　
　顾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房门被重重一关，雌虫就跪在了他的面前。休感觉得到顾敛隐隐有发怒的迹象，尽管他不知道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跪下去，说一句：
　　
“请雄主责罚。”
　　顾敛看着这只该反抗的时候不反抗、该服软的时候假服软的虫子，冷笑着问，“你做错了什么？”
　
　简单的一个反问，就把休给问住了。
　　
他哑口无声，半响才道，“我不该让雄主因为我和两位大人起冲突。”
　
　他说完顾敛直接没了声音。
　
　【检测到宿主愤怒值飙升，杀意值飙升。】
　
　【请宿主自行排解，切勿误伤主角。】
　　
有一瞬间顾敛觉得自己脑中某
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他的瞳孔一圈圈加深，想摁死眼前这只虫子的冲动越发强烈。而那只不怕死的虫子还偷偷瞟了他一眼，试图更正答案。
　　
“我不该因为能量暴动而攻击兰斯，让雄主陷入现在这种境地的。”休平静道，“请您把我交到星际警局去吧。”
　
　先别说那只亚雌死没死，就单凭谋杀雄主再加上“死性不改”攻击同类这一个罪名，移交司法，不死也半残。
　
　然而，这种虫还在说：“兰斯是我伤的，这整件事与其他人都无关，我自愿承担这个罪名。”
　
　冰蓝色的眼眸沉若冰川，顾敛在他脸上看到一种类似于正直和大义的神情。指关节咔嚓作响，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
　
　“可笑。”
　
　顾敛猛地一把掐住休的脖子，神色沉冷到近似绝情。
　
　“休·格兰特，你给我记住了。”这是顾敛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
　
　“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最好不要给我惹麻烦。”他迫使着休抬头，杀气磅礴，“如果你想为你所谓的公正或是愚蠢而死，我可以直接成全你。”
　　
五指不断收缩，休痛苦地挣扎。
　　
只要他再稍稍一用力，这只愚蠢的虫子就可以直接断气。脑海中的警报声尖锐滴鸣，顾敛阴沉地松开手。
　
　休瘫软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
　
　他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但有一刹那他却是恐惧、冰冷的。因为顾敛的气息，喷发在他脸上、温热的气息。这样的温度让休的肌肤本能地回忆起那晚顾敛用精神触角安抚他时的温暖。
　
　休的眼神刹那怀恋，却又随着呼吸的艰难和濒死的痛苦分崩离析。那抹迷惑他的、他自以为不易察觉的温柔就这样像水中镜般破得稀碎。
　
　他居然会对这只雄虫产生这样的认知？
　
　休的脸上毫无血色。
　
　“记住了吗？”顾敛问。

　　休抬头看着上方这只冷漠的雄虫，敛下了所有的情绪。
　
　“记住了，雄主。”



18、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8
　　

“雄主，军部调查团的虫上门了。”
　
　卫奚汇报来这个消息时，顾敛正在浏览星际法律。两只烦人的虫子前脚才刚被他赶走，后脚军部调查团的虫就过来了。动作之快，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阴谋勾当。
　
　迪文和卫冕上门就是为了检测他的精神力等级，至于军部调查团来的目的，不用猜顾敛也知道。
　
　他关掉了光脑，扫向卫奚问，“那只虫子呢？”
　
　卫奚擅长察言观色，对于顾敛的意思已经能够猜得八九不离十。于是回答道，“中将已经下去了。”
　　
听到这个答案，顾敛的脸色一沉。
　
　回想起昨晚那只虫子的表现，他的心情实在是称不上愉悦。顾敛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但最好不要让他发现这只虫子已经愚蠢地扛下了一切。
　　
“休·格兰特，你谋杀雄虫再先后失控攻击亚雌。军部427检查团需要重新评估你作为一名军雌的资格，请你接受调查。”
　
　“根据《星际法》规定，理应由我的雄主先做定夺，在此之前我有权保持自我处置权。”
　
　顾敛走下楼就听到休铿锵有力的一句。身姿挺拔的中将面对着两名军雌，平静的眼中暗藏冷芒。
　
　他的态度让为首的军雌皱起眉，“如果你想违抗调查团的命令，那就不要怪我们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调查团虽然隶属于军部，但实际却并不归军部管理。与其说它是维系军部纪律的公正组织，不如说是雄虫协会和贵族联盟用来监控军部的间谍机构。
　　
休清楚，也知道一旦自己被调查团带走就很难再走出来。他攥紧了拳，盯着那两名军雌毫不退让，“调查团无权越过程序办事。”

　　两名军雌对视了眼，态度强硬，“动手。”
　
　“这就是你们调查团的办事手段？”眼瞧着就要动手，冷厉的一声突然插了进来。顾敛收回停驻在休身上的视线，直直走到两名军雌面前。
　　
“想带走我的雌奴？”
　
　“有询问过我的意见吗？”他嘴角噙着冷笑，一双眼睛暗色淤积。
　
　作为受保护的一方，雄虫并没有军那么结实高大。但莫名地，在眼前这只雄虫面前
　　他们却感到气势被碾压。军雌们听过顾敛的名声，也知道这只雄虫暴戾嗜虐。一旦有什么不如意的，就一定要让对方蜕几层皮。
　
　对于雄虫，尤其是像顾敛这样的雄虫，他们有所顾忌。军雌为难地开口，“希望阁下能体谅，我们也是照……上边的吩咐办事。”
　
　顾敛却不买他们的账，随即冷笑了声。
　　
一只暴戾、还刚恢复Ｓ级精神力的雄虫，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呢？精神力在聚拢，他的眼中闪过点趣味。
　　
“呃——”
　
　两名军雌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就猛地被一股无形又可怕的力量死死掐住。双脚腾空挣扎，直到喉间咯吱作响，脸色涨紫才被狠狠摔了出去。
　　
强大骇人的精神力将两只军雌摔出重响，随即就听恐怖的雄虫阴冷骂道，“调查团这个没用的东西，用我交的的税养的一群废物。现在还敢来带走我的雌奴？”
　　
“废物！告诉他们。要敢再来一次，我就让它连根拔起！”

　　雄虫突如其来的暴戾怒吼让被甩出门的军雌一抖，顿时又惊又怕。惊得是顾敛恐怖的精神力，怕的却是他顾敛身后以霍德华为首的贵族权势。
　　
“关门。”顾敛给智能管家下达命令。
　
　收到命令的智能管家将门重重一关，把两只军雌彻底扫地出门。
　
　休从来没想过这名雄虫会为他出头，更没想过他的精神力居然达到了这种程度。他记得两个月前，在报告中顾敛的精神力等级明明还是Ｃ级。
　
　是突然恢复还是故意隐藏，如果是后种……
　
　休的眼神复杂，“您不该因为我而暴露精神力的。”
　
　顾敛却微眯起眼，问了句，“你是怎么当上中将的？”
　
　又蠢又天真。
　
　这只虫子的某种正直和善良，让他觉得可笑到不爽。他掐住休的两靥，冷冷盯着他，“嫌被虐的不够？”
　　
休垂下了眼帘，却没有说话。在休的沉默中，顾敛松了手。
　
　直到冷漠的雄虫走远，休才逐渐回神。他揉了揉被顾敛掐红了的两颊，微微皱起眉，这只雄虫连力气都比一般的雄虫要大……
　
　*
　　

从医院传来消息，兰斯被抢救回来了。尽管保住了性命但依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顾敛对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亲
　　
自探入过休的精神海域，也了解他的能量。那只虫子唯一可取一点的地方也就只有他的能量的。
　
　“既然他一时半会醒不来，之后家里的事就由你来管。”
　　
“雄主？”卫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一向不得雄主喜爱。哪怕兰斯不在，顾敛也很少宠幸他。比起中将，或许他更令雄主厌恶。
　　
卫奚一直是这么想的，因为他是卫冕大人派过来的人。现在雄主却将家里的事物交给他处理，这让卫奚害怕得腿软。
　　
“有什么问题吗？”顾敛看着这只胆怯的亚雌。
　
　卫奚蠕动地嘴唇，“您为什么要交给我……？”
　　
“眼下还有什么适合的虫吗？”顾敛瞥了一眼他的黑发。
　
　还有一点他没说，就是顺眼。黑发黑眸，卫奚长得像华国人这一点让他觉得顺眼。再者就是，这只亚雌胆小、性格也软，容易拿捏控制，很适应用来当双面间谍。
　
　卫奚被顾敛的理由说服了，但他依旧有些犹豫。
　　
“那中将呢……？要怎么安置中将？”卫奚想起以前兰斯的做法，不给中将食物甚至有时候私自罚跪中将。
　
　“按你的想法去做。”
　　
顾敛并没有虐待人或是虫的兴趣，只有不撞在他的枪口上那就相安无事。尽管他对那只雌虫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他依旧得保证对方的生命，并且成为对方完成虫生目标中的一块“垫脚石”。
　
　这就是他的任务。
　　
空气忽然沉默，半响卫奚听见他喜怒无常的雄主冷笑了声。
　　
然后道，“出去吧。”
　
　“是，雄主。”胆怯的亚雌飞快离开。
　
　卫奚离开后，沉寂的光脑忽然响了起来。一条虫影投影信息抵达。顾敛打开，光脑上瞬间投影出一只雄虫的虫影。面容傲慢的雄虫开口，“顾敛，这周星期六的雌奴交易大会，你可要记得带着你的雌奴到场啊。我们上回说好的，我把我家的军雌给你，你要把那名中将借我玩几天。”
　　
雄虫说着露出个病态的笑容，又补充道，“听说这次弄来了不少好货，够大家玩得尽兴。”
　　光影熄灭，顾敛的神情冰冷。
　
　对于这些雄虫的行径，顾敛瞧不上眼。自然，不会想去参加什么雌奴交易大会。他直接将那条消息删除，顺手又
将来信人给踢除了。
　
　星期二的上午，别墅里又来了两名军雌。
　　“上将。”休的眼中浮现出淡淡喜悦，视线越过诺林·卡斯曼又瞧见了他的得力下属，“伊奥，你们过来了。”
　
　“中将，您又受虐待了？”伊奥看着眼前消瘦的休，皱起了眉头。
　
　一只军雌，居然能消瘦到这种程度？
　　两个月前，他们的中将还能以一挑四地威风又利落地战胜营地里的军雌们，现在却瘦得似乎连阵风都能吹倒。简直太不像话了！
　　
“这只禽－兽雄虫！”桀骜的军雌眼中充满敌意，冷声骂道，“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像他这种雄虫……”
　　
“伊奥。”休却皱着眉制止了伊奥的话。伊奥仇雄，休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指责过他什么，但唯独这次，“你真的该学学怎么控制情绪了。”
　
　祸从口出，休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言论而遭到雄虫的报复。
　　
伊奥扯着唇，嗤笑了声。
　　
“上校，我看你是要多听听你的上司的话。”上将跟着休劝了一句。转头又朝着休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休，我们这样过来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休摇摇头，“家里没人，卫奚陪着顾敛去医院复查去了。”
　
　“那就好。”上将点了头，尽管这名年轻的上将没有像伊奥那么直白的表示，但也忍不住将视线在休的身上来回游动。
　
　半响，他叹了口气，“我很抱歉，没能将你从霍华德家族中拉出来。”看着下属一步步走进火坑，而自己却连救下属的资格都没有。
　
　“您不用抱歉，这并不怪您。”休看着上将道，“但我想知道，当时我在审讯室，您去请求……”
　
　“上边有派人下来过吗？”
　
　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上将，似乎在追寻一个答案。上将张了张嘴，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底一沉，“休……”
　　
“他们怎么会把我们小小一个第二军团放在眼里？”伊奥看不下去，嘲讽道，“上将找多少只虫，就有多少只虫踢皮球。”
　
　“军雌，哪怕是中将又哪里比得上一只宝贵的雄虫？”
　
　伊奥的话直直钻进休的耳中，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问了。休沉默了下来，他的心很平静，
　
　平静到麻木又麻木到除了凉意什么都感受不到。
　　
“呵。”伊奥双手抱臂，看着沉默休，“中将，您还记得乔吗？”
　　
休的手指发紧，他怎么会不记得乔。乔曾经是第四军团的一名中尉，隶属于他的部下。后来被罗宾家族的一只雄虫看上了，强娶回去当了雌侍。不满一年，就降为了雌奴。
　
　而那只强娶了乔的雄虫，据说还是跟顾敛玩得好的朋友。两人的嗜好已知，乔是个怎样的下场可想而知。
　　
休闭了眼，指尖发凉。
　　
伊奥还在说：“据说这周星期六，那群该死的雄虫要举办一个雌奴交易大会。乔的身体已经被摧残成那样了，安东尼这只烂虫壳里泡出来的玩意居然要把乔作为商品去跟别的雌奴交换。”
　　
不仅仅是交换，但凡在雌奴交易大会上的雌奴都将会遭受来自任何雄虫的玩弄。
　　
听到这一句，休猛地睁开眼。
　　
眼中浮现出愤怒，“你说的是真的？”
　
　“呵，哪只雌奴能逃过被交易的命运？”伊奥嘲讽完，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地看着休，“中将，顾敛……”
　　
休的心一沉，连上将脸色也变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的话的伊奥，揪着眉头思考补救的方法。他忽然神色严肃道，“中将，逃到星际混乱区去吧。哪里没人能够找得到你。”
　
　星际混乱区是帝国无法管辖的地方，哪里星际海盗盛行。尽管危险，但却是无数逃亡者的救命圣地。以中将的实力，逃到那里绝对能生存下去。
　　
“不行。”休却一口否决，一旦他逃跑被牵扯进来的虫太多了。不管是他，他的家虫。甚至是伊奥、上将、他的士兵们……都会因此受到牵连。他的生死已经无法由自己能处置，他的身上连着一个利益集团以及其他无辜的虫的生命。
　　
“伊奥，并不是所有的雄虫都是这样的是吗？”休冰蓝色的眼睛还残留着微光。
　　
伊奥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嘲笑道，“中将，在这方面您未免太天真了些。”
　
　三只雌虫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休看了眼光脑，离顾敛回来还有半个小时。他犹豫了片刻后，对着伊奥道，“伊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上将说。”
　
　伊奥走出房间，室内只剩
　　下休和上将。
　　
“你要和我说什么？”上将注视着休问。

　　“是关于顾敛的。”顾敛已经把精神力的事情暴露了，想必不久的将来在星际一定会掀起一场风波。
　
　他沉声道，“顾敛的精神力等级可能不是Ｃ级。您知道的，我精神创伤很严重，一般Ａ级的医疗雄虫都无法有效地缓解我的疼痛。然而，顾敛却做到了。”
　
　上将的脸色微变，“你确定？”
　　休点了头，“我亲眼看见顾敛使用精神力，他似乎也不打算隐瞒了。”

　　连Ａ级的医疗雄虫都无法做的的事，顾敛却做到了。那么是Ｓ级吗……？
　
　上将沉思着，皱着的眉缓缓舒张，“这种事出现在顾敛身上的确有可能，毕竟他也是那个种族的人。”

　　“休，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对于你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雌虫治疗精神力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他看了眼休。
　
　就是雄虫的疼爱和宠幸。
　　休笑了下，脸色苍白。那只雄虫比要上将想象中的更要厌恶他才对，又怎么可能会？
　
　顾敛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傍晚。
　
　他吃过晚饭就回了房间洗澡，刚从浴室里出来门就被虫敲响。顾敛打开门，便瞧见休跪在他的房门口。
　
　雌虫似乎有种天生的奴性，低眉顺眼的。顾敛扫过他，淡淡发问，“有什么事？”
　　休垂下眼帘，“雄主，您会不会参加这周六的雌奴交易大会？”
　　
顾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没有出声。
　
　又听见休道，“如果您去，请你带上我。”
　
　顾敛略微怔了一瞬，半响微眯起眼。
　　沉声道，“再说一遍。”
　　雄虫的嗓音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叫虫难以分明。掌心紧紧按在双膝上，休不自觉地舔了下干燥的唇，重复，“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够带我参加雌奴交易大会。”
　
　短促的嘲讽的笑声从顾敛的喉咙里顺出，他弯下腰，攫住休的下颚。距离很近，雄虫湿哒哒的发梢上，一滴水滴在了休的眼角旁。
　
　滑落。
　
　顾敛伸手将那滴水珠抹去，动作让虫恍惚得温柔，语气却还是那么冷漠，“想去？”
　
　“那就成全你。”
　
　休的喉咙一阵哑涩，想移开视线却难以挣脱。他只能迎着对方深邃又冰冷的眸子，道，“感谢雄主成全。”



19、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19
　　
“总算来了！”
　　顾敛带着休刚走下飞艇，一只眼熟的雄虫便迎了上来。雄虫面容有些苍白，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傲慢。他走向顾敛，眼睛却死死黏在顾敛身后的休身上。
　
　军雌。
　　
还是中将级别的。
　
　想必比那只中尉要带感禁玩得多。安东尼早就垂涎于这只军雌的味道。可奈何对方隶属于第四军团，职位又高让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直到听说顾敛却将这只军雌收入囊中，他的心思才又活络起来。
　
　顾敛这只雄虫嗜虐又喜新厌旧，只要借助雌奴交换大会的名义，还怕不能把那只中将弄到手吗？
　
　安东尼毫不掩盖欲望，灼热的视线在休的腰臀将来回游走。军雌不同于亚雌的柔美，他们的身躯精瘦又漂亮。脊背笔直，线条流畅，挺翘的臀部被熨帖的深蓝色军装包裹得紧实又性感。
　
　喉结局促滚动，他盯着休露出个病态微笑，接着幽幽道，“可惜我比顾敛晚了一步，不然第一个品尝咱们帝国伟大的中将味道的虫就是我了。”
　
　雄虫的笑容黏湿至极，让休有种被恶心的蠕虫攀爬的既视感。休的脸色逐渐苍白，抿着唇没有说话。
　　
看到休这副模样，安东尼却笑了，“看来你还没有被顾敛调－教好啊，那你得多跟乔学一学。虽然乔曾经是你的下属，但在伺候雄虫方面他可算是你的老师。”
　　
他极力向顾敛推销着自己的雌奴，“那只雌奴的身子可是被我开发到最大极限了，你知道他有多敏感吗？只要一碰……”
　　
污言秽语，“起初他还跟我玩烈的，但雌奴就是雌奴，天生下－贱的玩物……”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中夹杂着下属的名字，直直钻进了休的耳中。休的表情有些失控，死死握紧的拳在颤抖。
　
　雌虫隐忍的模样被顾敛收进眼里，他冷淡地扫了眼眼前这只将施虐当做乐趣的虫子，“讲完了吗？”
　
　安东尼一愣。
　
　顾敛已经没有耐心再听这只虫子聒噪了，他的厌恶实质化得溢了出来，冷漠道，“讲完了就滚进去。”
　
　尽管顾敛一贯喜怒无常，但安东尼没想到他居然在一只雌奴面前扫了他的颜面。
　　
感到颜面受损安东尼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又想起顾敛将他的通讯号删除的事，心下的怨恨愈深。
　　
不就仗着霍华德的贵族身份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迪文跟哪个下－贱的野雌奴生的私生虫。
　
　“走，先去做个安检。”安东尼皮笑肉不笑。
　
　为了防止雌奴有反抗行为以及保证他们的美观性，每一只被作为交易商品的雌奴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安检。在安检的过程中，他们的雄主有权监看全部安检过程。
　
　顾敛带着休进了安检处，雌奴们正接受着安检。休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雌虫被要求脱光衣服，然后从里到外地被陌生的雄虫们“检查”了一遍。而他的雄主就站在一边看着，与其他的虫谈笑风生。
　
　休心里发寒，一想到连同他在内的雌奴即将要面对的命运就感到屈－辱。
　　
“把衣服脱掉。”
　　
陌生的中年雄虫走到了他的面前，似乎是等着先外边的雄虫一步品尝雌奴的味道。他急切地朝休伸出手，并凶狠命令道，“快点！”
　
　休皱着眉后退了一步，冷声道，“我自己来。”
　　
尽管他垂了眸，但他依旧感受到身侧雄虫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休感到难堪，在这种没有起伏的视线里微颤着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慢吞吞！你服侍你的雄主也是这样？”中年雄虫嫌休的动作太慢，伸手想直接将他的军装拽开。
　　
可还没等触碰到休的衣领，手就被虫死死抓住。
　
　“这是……”他抬头，“规矩”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顾敛骇人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嗷……疼疼疼！”中年雄虫疼得直呻－吟。

　　顾敛看死物般， “别碰他。”

　　“知道了知道了！”中年雄虫忙不迭地点头。他知道有些雄虫的占有欲很强，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雌奴。但能将雌奴带到交换大会的雄虫有几个是真心在乎雌奴的，一般这种被带来的雌奴都是任由他们糟蹋。
　　
而眼前这只雄虫明明都把雌奴带到这种地方来了，却还不让别的虫碰？玩不起就别玩啊！中年雄虫在心底唾弃完就被顾敛一个眼神给吓跑了。
　
　“谢谢您。”休没想到顾敛会出手，神情有些复杂。他并不想让别的雄虫碰自己，如果非要选……
　　
休
沙哑开口，“雄主……”
　
　顾敛居高临下俯视他道，“自己脱。”

　　“是，雄主。”
　　
被毫不留情拒绝，休脸上又热又红。
　
　衣服落地，休注意到顾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有一瞬间，休因为顾敛的举动而动摇了下。
　
　他想这只雄虫或许是故意这么做的，然而下一秒顾敛就从架子上拿起一件布料又少又透的衣服丢了过来。
　　
“穿上。”
　　
雄虫的表情依旧那么冷漠，惹得休自嘲地笑了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却没发现在架子的角落，全是比这件更要伤风败俗的。休将衣服穿好，目光落在顾敛的手边。
　
　项圈。
　
　每一只用来交易的雌奴脖子上都带着这么一个连着锁链的项圈。
　　顾敛将项圈拿起，招呼休，“过来。”
　
　休顺从地走过去了，垂下头。顾敛将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看见他低垂颤抖的睫毛。
　　
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只听“咔嚓”一声，项圈落锁。
　
　顾敛的指侧擦过休的脖子，激起一片颤栗的鸡皮疙瘩。



20、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0
　　
“别就弄死了。”安检室外，安东尼正跟着某位“忙碌”的贵族雄虫说话。
　
　贵族雄虫喘了口气 ，低头狠狠掐住了身下雌奴的脖子。痛苦和欢愉声齐鸣，被折磨的雌奴奄奄一息。
　　
雄虫终于发泄完，整理衣服的时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血迹。他厌恶地“啧”了声，面露嫌弃，伸脚狠狠踩在了雌奴的脊背。发号施令，“给我弄干净。”

　　可怜的雌奴挣扎不起，安东尼见状踢了踢那只雌奴，笑道，“叫工虫过来清理一下吧。”
　　
“晦气。”贵族雄虫抱怨了声，“现在的雌奴都不禁玩，弄几下就死了。亚雌又太柔弱，还是军雌好。”
　　
他看向安东尼，表现出兴趣，“你家那只雌奴呢？听说是个中尉。咱俩换几天。”
　
　安东尼嫌弃地瞥了眼地上呼吸微弱的雌虫，病态的唇勾起，“我的目标可不是这种。”
　
　他的目标可是——
　
　“出来了。”安东尼的声音忽然扬高，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贵族雄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英俊冰冷的雄虫牵着一只金发的雌奴走了过来。
　　
雌奴十分眼熟，肩胛骨锋利隐约能看出藏在缝隙间的漂亮骨翼。这是只军雌。
　　
走近，那张漂亮熟悉的脸越发清晰起来。
　
　“休·格兰特！”
　
　他惊呼了声，瞬间认出这位中将旁边的雄虫就是霍华德家族的那只雄虫。贵族雄虫又皱眉，对于这只精神力只有Ｃ级的雄虫有些瞧不上眼。
　
　而安东尼却表现得异常热切，“顾敛，这里！”
　
　顾敛带着休走了过去，一眼便瞥见了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雌奴。来往的雄虫络绎不绝，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却没有一只虫在意地上那只雌奴的死活。
　
　躺在血泊里的雌奴还在挣扎，抬头对视了休的视线。灰暗的眼中闪过微弱的亮光，休看见他张嘴，“中……”
　
　“还没死？”安东尼阴测测地笑着往雌奴的脸上踩了过去，转头招呼来一只工虫。又对着那只贵族雄虫道，“你不介意我让工虫把他拖出去吧？”
　　
贵族雄虫冷淡“嗯”了声，漠然地看着自己的雌奴被工虫拖走。
　
　“救救……”被工虫拖
拽的雌奴残喘着气，血泪模糊地盯着休。休的身体僵直颤栗，如同一根绷紧的箭即将要破弦而出。
　
　“有用吗？”

　　“能救几次？”
　
　“……”冰冷的声音传达进休的耳中，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休的头里，汹涌进他的鼻腔，令他感到窒息。
　
　休抬头，看着雌奴被拉的方向。一只雌奴消失了，却还有无数条禁锢着脖子的锁链在摩擦作响。
　　
西装革履的雄虫们像拴牲畜一样牵引着他们的雌奴谈笑风生。平民的雌奴被当做低等货物，鞭笞、玩弄，任雄虫宰割，而以自愈力强悍出名的军雌沦为了这些雄虫是施虐的玩具，跪倒在雄虫的脚下忍受着惨无人道着折磨。
　
　休曾经以为自己在战场上见过最血腥的场景，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再血腥战争也却不及眼前这一幕来得残忍和震撼。精神力在自我摧残，沉重到快要坠落下来的心脏让休不堪重负。
　　
他连自身都难保还妄图拯救别的虫？
　　
“这些工虫的效率实在的太低了，一点都不会看眼色。”安东尼抱怨完，转头看向顾敛，“走！顾敛，我带你去看看好货。”
　　
他说的好货自然是指乔。

　　因为那只雌奴，休的精神恍惚。只听见安东尼在热情地跟着顾敛说话，却没发现这只雄虫走到了他的身边。
　　
安东尼有意无意的触碰休的身体，发现这只雌奴竟然丝毫没有反应。一般来讲，只要雌奴的雄主没有发话，雌奴是没有反抗权的。仗着这一点，安东尼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起来。
　
　“乔你一定会喜欢的。”安东尼一面跟顾敛说着话，一面毫不遮掩地伸手去触碰休的腰。
　　休这才感觉到安东尼的动作，他的腰部紧绷。但顾敛没有发话，休只能隐忍地闭了闭眼。就在他打算忍过去的时候，身旁的顾敛突然拽了下他脖子上锁链。
　
　毫无防备，休撞在了顾敛的身上。紧接着腰被虫搂住，他的身体僵直。从上方飘来顾敛的声音：
　　
“不会走路？”

　　冷漠的声音像是责难，休垂下头顺势走到了顾敛的另一侧，道歉，“很抱歉，雄主。”
　
　顾敛松了手，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雄主无疑是冷漠暴戾的，但总在某些瞬间给休一种可以被
庇护的错觉。休忍不住瞥了眼顾敛，然而雄虫的视线却似乎从来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过般。腰间的温度逐渐消失，休敛下翻涌复杂的情绪。
　　
交易大会的展示台，一只只军雌被作为展示品被禁锢在笼子里。安东尼走到一个盖黑布的笼子面前，得意地向在场的雄虫们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我的雌奴——乔。”
　
　黑布被掀开，一只雌虫的身体毫无掩盖地暴露在所有雄虫的面前。那是一只消瘦得不向军雌的雌虫，他的肌肤苍白萎缩。骨瘦嶙峋的身体上，触目惊心的新旧伤疤纵横交错。
　　
眼窝塌陷，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浅金色瞳孔此刻灰暗无比。

　　休满眼震惊，他还记得一年多前。因为活泼过头，他的中尉还被其他同僚们嫌弃聒噪。而现在，他却了无生机，残败灰暗得不像话。
　
　“各位，军雌的自愈力是特别强的。比起一般的亚雌和雌虫，更加耐用。”安东尼分享着，“就算你用刀在他身上，哪怕是骨翼上划出一道大口子，他也能很快复原。”
　
　为了证实他的话，安东尼招呼来工虫。工虫递了把锋利的小刀给他，安东尼示意，“打开。”
　
　休全身紧绷，看着工虫打开笼子。
　
　安东尼走了进去，不由分说地按住乔的脑袋。观看的休忍不住了，刚抬脚却被锁链给扯了回来。愤怒占据了休的头脑，他顶撞着顾敛的视线。
　
　声音沙哑而愤怒，“放手。”
　
　顾敛冷淡地看着他，“不要给我惹麻烦。”
　
　雄虫的话让休如坠冰窖，导火-索般精神力疯狂动荡。顾敛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语气强势，“站好。”
　
　被压制得无法动弹，休只能深吸着气，捏着拳盯着安东尼的暴-行。
　
　那头安东尼已经举起了小刀，不由分说地狠狠割开了乔的骨翼。
　
　“呃——”乔痛苦挣扎，却被安东尼拽着头发死死按住了。
　　
“各位请看！”他向雄虫们展示，但伤口却结痂得很慢，惹得安东尼烦躁地“啧”出声。解释道，“这只军雌被玩久了自愈能力有些下降。不过比起一般雌虫还是要好的，胜在被调-教得听话。”
　
　“那这只军雌不就是废了？”有雄虫鄙夷道。
　　
“能玩的能叫废了？”安东尼
气愤地剜了眼乔，咬牙怒骂，“没有的东西！”
　
　他泄愤地再次用小刀狠狠割裂着乔伤痕累累的骨翼。
　　
“这是军雌的骨翼啊，作战用的。”安东尼狞笑着，看着血一点点溢出再一点点凝固。
　　
逐渐，他已经不满足只在骨翼上划伤口了。从肩膀、胸口到大腿，戳进又狠狠抽出……
　
　“啊啊啊——”乔疯狂挣扎着，挣扎中对上了休的视线。
　
　混乱的意识因为疼痛而清醒，灰暗的眼中惊愕痛苦。乔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中将，同他一样被锁着脖子、像牲畜一样被对待。
　
　顿时，乔的眼泪流了下来。
　　
“啊啊——呜——”他发出悲鸣，灰败的眼中是止不住的泪水。乔死死盯着休，把声音吞下又无声地张口：
　　
逃！
　　
快逃！
　　
休赤红着眼睛，心脏像被安东尼那把沾着血迹的小刀捅着和乔一样，血流不止。他的精神力在疯狂崩塌、暴动，察觉到异变的顾敛迅速钳制住休前倾的腰身，将精神力压制过去。
　　
“不要管我！”休崩溃。
　　
顾敛狠狠皱了眉，放任这只虫子去找死吗？一个罪名不够，还想多招揽几个求死？
　　
如果只是关系到他自身，顾敛会选择放手。但他和这只虫子的生命值绑定在一起，一旦这只虫子犯蠢，他也会跟着被重创。
　　
顾敛抑制着怒意。
　　
他见过太多太多比着还要残忍的画面。顾敛并不善良，在一个个世界中穿梭，在险境中挣扎，在末世中求生。有太多太多的因素让他无法善良、正义。
　
　空有大义，往往是死得最快的那一种人。
　
　“这就是你要来的目的？”顾敛压抑怒意逼着休回答。
　　
休却抓着他的衣服，极力克制着颤抖和恨意，“雄主……”
　　
“让我和乔交换吧。”
　
　顾敛的神色阴沉冰冷，他攫住休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以为你们交换了，他就能安全，我就不会对他怎么样吗？”
　　
“以为我不会杀了他吗？”那些虫子在他的眼中不过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蝼蚁。

　　休直视着顾敛，冰蓝色的眼睛因为愤怒通红。眼中蒙上的水雾，死死不肯坠落。他哑涩地出声，“不一样……”
　　
“雄主，您和他们不一样。”
　　
他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您没有您自己想的那么无情。”
　
　听到休的话，顾敛冷笑了声。
　　
“好，我成全你。”



21、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1
　
　连着脖子的锁链被狠狠一拽，休被顾敛拽到了安东尼的面前。
　
　安东尼看见了休，眼里欲望的浓郁。他弯腰凑到乔的耳旁边盯着休，边笑着问乔，“瞧瞧这是谁？”
　　
“哈，是不是你的顶头上司？”
　　
乔跪在地上，被拽着头发迫使抬头。他的眼中悲愤交加，却颤着唇不肯吭声。
　　
“不说？真是叫虫没有办法啊。”安东尼叹息了声，忽然又盯向休，唇角扬起病态的笑，“这种不会服从命令的下属可真是失职。”
　
　“中将，您说是不是？”安东尼“谈笑”着，猛地一刀插进了乔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让乔面容狰狞，飞溅的血溅到了安东尼的脸上。这只变态的雄虫保持着笑容甚至都没有眨眼，他从西装小口袋里掏出洁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掉血迹。
　
　“真腥啊。”安东尼丢下帕子，点评道，“果然是卑贱的雌奴，连血都这么腥。”
　
　傲慢的语气、被鲜血沾染的洁白手帕，一幕接着一幕疯狂冲击着休的感官。头皮像是被针扎，指甲陷进掌心。休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杀了眼前这只“高贵”的雄虫。
　　
是，他救不了所有的雌奴。
　　但他无法忍受生死同行的伙伴被残忍虐杀，而他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隐忍接受。那是对他的残忍。
　　
双膝一屈，休毫无征兆地跪下。
　
　“雄主。”他跪在顾敛面前，隐忍、恳求。
　
　从上方俯视下来的视线冷漠无情，但休却知道他的雄主动怒了。他没有再出声，只是将跪姿摆得最好。
　
　顾敛沉沉地盯着这只卑微蜷伏的虫子。抬脚，踩住了对方的脊背。
　
　“既然要跪，就跪好了。”
　
　他用力，将休的脊背狠狠踩了下去。直到挺直的脊背被踩得塌陷，几乎贴近地面才松脚。
　
　“不听话的雌奴就是该好好教育。”安东尼欣赏着顾敛的行为，他以为顾敛和他一样只是想侮－辱这些军雌。

　　越是挺拔的身躯被折弯，越是有意思。安东尼眼神热切，“顾敛，我看这只雌奴也已经满足不了你了。这里你看中了哪只？不如换换口味。”
　　
他早就打上了休的注意，只要顾敛肯换
　　
他就不怕没有手段把休弄到手。

　　顾敛直视着安东尼，冷淡道，“你手里的那只。”
　
　不仅是安东尼愣了，在场的雄虫都愣住了。他们觉得霍德华家的这只雄虫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安东尼的那只雌奴瞧着就一副死相，根本玩不了。
　
　反应过来的安东尼喜出望外，生怕顾敛反悔似的把乔拽拉出来，“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中将的雄主要换他？

　　乔灰暗的脸上满是震惊，他知道顾敛和安东尼一样嗜虐。但乔相信，整个星际没有任何一只虫子比安东尼还要变态残忍。

　　让中将被换到安东尼的手下？乔猛地看向休，跪在地上的休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就像每一次上战场前，他的长官拍着他肩膀对他露出的微笑。
　　
恐慌和恨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乔的眼眶湿润。
　　
“不行！”乔的声音嘶哑又尖锐，“我不换！我死也不换！”
　
　中将绝对不能去安东尼那里！
　　
“蠢货闭嘴！”他的举动引来了安东尼的愤怒，安东尼一巴掌将乔扇倒，“肮脏的雌奴，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顾敛，你把休格兰特交给我，我就把乔交给你。”
　　“换一个方式。”顾敛平静出声，“来比试，谁赢了两只就都归谁。”
　
　安东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几乎笑出声，“比试？比试什么？精神力？格斗？”
　　
在场的雄虫们谁不知道顾敛的精神力才Ｃ级，和虫斗殴也没见赢过谁。除了在听话的亚雌和抢来的雌虫身上找政征服感外，就是一只废虫。反观安东尼，精神力是优秀的Ｂ＋，很有突破Ａ级的希望。在雄子学院，不说格斗数一数二，也比顾敛这种吊车尾要好得多。
　　“大家都是朋友一场，我也不欺负你。”安东尼难掩轻蔑，“这样吧，就格斗我不用精神力。”
　　在场的雄虫哄堂大笑，跟着安东尼起哄等着看霍华德家族的这只雄虫的好戏。
　　只有休，眼中错愕。
　　他是知道顾敛的实力的，但是顾敛为什么这么做？
　　
“雄主……”
　　“闭嘴。”
　　
顾敛不是很想理这只净给他惹麻烦的虫子，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并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值绑定在一起。顾敛都怀疑这只虫子是不是故意
　　以此要挟他。
　　
“没有下次。”他冷冷道。
　　
抬脚，就听到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获取攻略对象好感度。】
　　
愚蠢。
　
　这只虫子到底是怎么当上中将的？
　
　顾敛眼神幽暗，对于休的某种给点好处就能被别人骗的天真感到可笑。
　
　他走向安东尼，安东尼已经让工虫将展示台清理好了。
　　
“顾敛我先说好。既然是双方自愿，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谁也别讨教说法。”安东尼阴测测笑了下，话说得道貌岸然，实则就等着这个机会教训顾敛。

　　顾敛道，“这句话给你留着。”
　　
“哈。”一只Ｃ级的雄虫还在他面前卖弄威风？
　
　安东尼面露嘲笑，“别逞强，Ｃ级怎么能跟快要突破的Ｂ＋比呢？我就让你先出拳。”
　　因为安东尼的话，顾敛笑了下。这个笑不是冷笑，笑得很真实却让安东尼莫名不安起来。
　
　顾敛点头，“好。”
　　
话音刚落，快得看不清的一击重拳就痛击在安东尼腹上。恐怖的爆发力直接将安东尼给撞了出去。在场的雄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安东尼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安东尼怎么搞的？连一只Ｃ级的都打不赢？”
　
　……
　　质疑的声音让安东尼面上无光，腹部剧烈的疼痛感十分真实。他看着顾敛既震惊又愤怒，这只该死的虫子难道隐藏了实力？
　　
“是我大意了。”安东尼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阴冷地盯着顾敛。如同一支在弦的箭，冲了出去。他的拳头挥向顾敛，在即将触碰之际，猛地爆发出精神力。
　　
这种攻击的动作在顾敛的眼中，就像是慢放镜头。他轻松地侧身闪过，淡淡道，“犯规。”
　
　“躲什么，一只雄虫连精神力都不敢比！”安东尼阴测测笑着，“难道你怕比别人知道你就是只废物？”
　　
不用精神力，顾敛一样可以将他摁死。
　
　但既然他要求，顾敛的精神力瞬间爆发。比他的爆发力更为恐怖的精神力如同一只巨大而无形的手，狂暴地一把将安东尼的精神力拍散。安东尼像是被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碾压。无法动弹，眼球外爆。
　
　“就这种程度。”说他们是蝼蚁并不是冤枉他们。
　
　顾敛忽
然觉得这个比试的进展有些太快，他勾起唇，于是无数道精神力化作的刀刃如箭雨般朝安东尼射去。只听到空气中的爆破声，雄虫的衣服瞬间炸裂，身体被扎戳得像筛子四处飞溅着血雾。
　
　安东尼痛苦哀嚎，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残忍地一点点戳穿戳烂。
　　
“Ｂ＋吗？”水分挺大。
　　顾敛一脚踩在安东尼脸上，冷漠的面上又露出笑容。脚下碾压，“下次我让你。”
　
　安东尼满眼恐惧，血肉模糊，“呃——饶了我……”
　　
“饶了我……”涕泗交流，“顾敛，全给你、给你……”
　
　“废物。”顾敛冰冷的视线挪到他的手，没有思索，精神力化作的利刃就将他的凌弱的手给齐齐砍断了。
　　
安东尼大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在场的雄虫鸦雀无声，除了恐惧再也表达不出任何情绪。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休，他跑到顾敛的面前。
　
　“谢谢您。”顾敛没说话，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向乔。
　
　乔已经虚弱不堪，休眼眶酸涩抱住乔满身是血的身体。
　　
“中尉……坚持住。”他把上将对他讲的话，说给乔听。乔望着他的长官那张正直而可靠的脸，眼中有了短暂的笑容。
　　
他越过休却看顾敛，那只雄虫可能会是他以后的雄主。但是，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乔掩盖住地上的小刀。
　
　他没有让休发现，看着休笑，“但是中将……我还能活下去吗？”
　
　休的视线模糊，“能，一定能的。”
　
　“是吗？”可是这样残破的身体还能干什么？
　　
“我想和你们一起上战场……想和您保卫帝国，想大家一起辛苦训练……想再听伊奥骂我聒噪……”乔的眼泪控制不住。
　　
但是不可能了。
　　
“会的，乔会的。”休哽咽安慰着。
　
　乔点头，却在休准备扶住他腰起来的瞬间，狠狠将小刀插进自己的脖子。
　　
血如水柱喷发。
　　
“乔！”



22、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2
　　
“原谅我……我无法像您那样……”
　
　休对上那双失去光彩的金色瞳孔，里边只剩下了绝望。
　
　“……中将。”乔带着微笑，“您要活下去。”
　　他来不及阻止，乔就猛地砸落在地。
　
　军雌倒在血泊里，绝望和解脱绽放在他的脸上。休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决堤的眼泪遮住了视线。他的眼前漆黑，仿佛身陷暗色无边的旋涡里。
　
　天昏地暗，不断下坠。
　　“这只军雌的精神能量暴动了，还不快他弄走！”
　　
“废物！难道你们还想让我们为这些低贱的雌奴陪葬吗？我可是贵族雄虫。你知不知道，就算这群雌奴都死光了，也比不上我的一条命！”
　
　……
　　
尖锐得像匕首般的声音剐着休血淋淋的心脏，血色从眼眶蔓延，精神能量轰然坍塌。
　　
——他救不了任何虫。
　　
休跪在地上，精神海域掀起滔天巨浪。争先恐后的能量从破成窟窿的重创区，疯狂外泄。
　　
“他要自爆了！”不知道哪知雄虫先失声尖叫了句，场面恐慌混乱。军雌自爆式的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胆小的雄虫们扔下自己的雌奴，四处逃散。
　　
【危险！检测到主角自毁式能量暴动！】
　　
警报的滴鸣声响彻在顾敛的脑中，顾敛眸色一沉。逆着虫流，飞速走到休的面前。Ｓ＋级的精神能量和军雌崩溃到极限的能量猛地相撞，空气中传出清晰的撕裂声。
　　
两股精神力对峙着。
　　
“雄主……？”
　
　休仰头望向他，水珠不断滚落的冰蓝色眼底涌上迷茫与绝望。然而，这只该死的虫子却还挺着被伤得破败不堪的身体，不要命地疯狂抵抗着他的精神能量。

　　“该死。”
　
　顾敛脸色阴沉，俯视着休，“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如果想为了所谓的公正和愚蠢而死，他可以直接成全他。

　　顾敛盯着这只精神能量崩溃得快要到极限的雌虫，Ｓ＋级的精神力不断爆发，一点点将休的能量碾压过去。
　
　直到剧烈“嘭”的一声，雌虫被攻击的精神海域猛地炸裂。像一只脱线的风筝，狠狠摔在地上，溃不成军。
　　
【警报警报——主角生命值急速下
降！】
　
　【宿主生命值下降１０％——１５％——】
　
　【闭嘴！】

　　恐怖的气压将顾敛笼罩，系统瞬间没了声音。
　
　顾敛走到休的面前，他的精神力因为对方逐渐流逝的生命力而外泄着。冰冷的视线垂了下来，垂到了那只奄奄一息的雌虫身上。
　　
自寻死路的人，再怎么救也无济于事。
　
　“活还是死。”顾敛像个审判者，等待着这只虫子开口。
　
　【宿主，您不能这样！】系统却急了，杀死主角这种事顾敛绝对做得出来。它慌不择言，【您必须得救他，您要是不救您会后悔的！】
　
　他会后悔什么？
　
　顾敛微眯起眼，对于系统的话嗤之以鼻。
　　
【他可是您的，是您的……】系统急得跳脚，却始终也说不出来下面的话。
　　
这样蹩脚的掩饰让顾敛察觉到了端倪，他还没来得及深思。休便打断了他和思绪。雌虫痛苦地望着他，眼眶里的眼泪、喉咙里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冒出。
　　
乔的话萦绕在耳边。

　　活下去……
　
　无声的唇颤动，那是一个“活”的口型。
　
　“这是最后一次。”
　
　顾敛将休抱起，往会场外走去。他走到门外时，外边已经聚集起一群军部的士兵。
　　
为首的军雌瞥了眼顾敛怀中的休，出示证件，“我们接到向军部举报的信息，说一名军雌意图伤害雄虫。”
　
　“请您合作，将军雌交给我们处理。”
　　
怀里虫子的身体逐渐冰冷，巨大的精神创伤让他的生命力迅速流逝。不能再拖下去，顾敛冷了眼神，“滚开。”
　　
“请您配合。”军雌不肯退让。
　　
他想带走的东西，还没有谁夺走过。顾敛脸色沉沉，带着浓郁杀意的精神力直接向军雌碾压了过去。只听一声巨响，为首的军雌瞬间就被狂躁的精神力给狠狠拍了出去，口吐鲜血。
　
　“军士长！”
　
　军雌们不敢置信，“阁下，您不能走！”
　　
顾敛没有再理会这些烦人的虫子，抱着休一步步走向会场外。军雌们蜂拥而上，来一只就被顾敛恐怖的精神力狠狠甩出去一只，空气中只有令虫毛骨悚然的骨骼响不停回荡。
　
　他们根本就近不了这只雄虫的身！

　　这只雄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剩下的军雌们不敢再上前，惊恐地看着顾敛远去的背影。
　
　“快！”士兵长捂着胸口，痛苦地从地上爬起，“通知军部！”
　
　他的眼中充斥着恐惧和天性的臣服，“有一只精神力超过Ａ级的雄虫！”



23、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3
　
　乔死了。
　　
尸体被带回了军部。
　　这是休昏迷了三天后，醒来才从星际报上看到的消息。
　
　悲愤和痛苦仿佛随着炸裂的精神海域一起被掏空，让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活下去的麻木。
　
　他坐在餐桌旁，手边是加热过的食物罐头。强烈的空腹感灼烧着胃部，却丝毫没有进食的欲望。
　　
发愣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张星际报上，还没等反应过来，这张星际报就猛地被虫抽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休吓了一跳，抬头就对视了顾敛那双沉冷的眸子。
　　
“雄主？”雌奴的礼仪让休瞬间跪了下来。
　
　顾敛一下来，就看到这只虫子的鬼样子。食物已经冷掉，却一口不吃坐在那里发呆。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休，视线落在了那张星际报上。
　　
报纸上刊登着雌奴大会那日发生的事故。顾敛大致地扫了眼内容，除了开头提了两笔一只不知姓名的军雌死亡外，通篇都是控告这只雌虫意图攻击雄虫的罪责以及作为身为对方雄主的他骇人听闻的精神能量。
　
　顾敛对这些报道丝毫不感兴趣，他将星际报扔在休的面前。睥睨着跪在地上的虫子，冷漠道，“不想吃，之后就都别吃了。”
　
　他消耗精神能量修复好的身体，总能被这只虫子以各种方式给糟蹋得打回原样。
　
　“给你五分钟，然后滚上来。”
　
　“是，雄主。”休跪在地上，目送着顾敛走上楼。
　
　直到顾敛消失，他才又捡起那张星际报。手指覆盖下的文字清晰可见：
　　
一只没有价值的军雌应该被剔除军籍。
　
　休无声地苦笑了下，的确，他没有任何价值。甚至连作为一只雌奴的被使用的价值都不配拥有。

　　五分钟后，休向往常一样走进了顾敛的卧室。
　　
“雄主，现在开始治疗吗？”他跪在顾敛的脚边，低声询问着。
　
　自从他因为乔的死精神能量炸裂后，顾敛就每天抽出半个小时来为他做精神治疗。

　　上方的雄虫没有出声，休便等着他开口。但时间一点点过去，耐心等待的休也终于忍不住瞥向顾敛。顾敛正拿着一本书，意外认真地翻看着。锋利的眉微皱，似乎在专研中遇到了什么令他感到极为头疼的问题。

　　是什么书能让这只雄虫如此感兴趣？
　
　“您……需要帮忙吗？”休的视线投向那本书的封面。

　　还没等休看清书名，“啪”的一声，封面就被盖在了桌面上遮挡的严严实实。
　
　顾敛撑着头，大概是因为沐浴后的放松，让他的姿态在冷感中带了点慵懒。极具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休身上打量了片刻，干净的拖鞋尖抬起休的下颚。
　
　心脏因为雌虫有些异样的打量而颤抖了下。休顺着抬头的弧度，看向顾敛。
　
　顾敛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违背，“去洗澡。”
　
　休不知道雄主为什么突然让他洗澡，但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在雄主的房间里洗澡。大概雄主是嫌弃他身上的味道难闻？尽管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异味，但休也依旧是这么觉得的。他想，雄主对他的厌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是，雄主。”休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泠泠。
　
　顾敛神色莫测地将桌面上的那本书拿起，书的封面暴露在空气中。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结合性精神安抚法。
　
　如果不是那只虫子的精神能量匮乏得像个破漏的筛子，并且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值，顾敛是绝对不会采用这种方法的。
　　
雄虫医生给了他这本书，他发现里边记载的精神安抚过程和方法与他从其他世界了解过的双修很相似。
　
　这让顾敛产生了点兴趣。
　
　水声停止，顾敛将书合上，休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雌虫的衣服穿得规规矩矩，扣子也如同他的性格般严谨正直地扣到了最上一颗。

　　然而顾敛却道，“脱掉，趴到床上去。”



24、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4
　
　休一怔，下意识去看顾敛的神色。
　
　顾敛面容平淡，从他的眼中休窥探不到一丝欲望的色彩。但雄虫看着他，却似乎是在等他的动作。
　　脱掉衣服，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吗……？
　　
难堪的记忆涌上休的脑海，休脸色微白。又想起雄虫在餐桌前的责骂，顿时便跪了下来低声道，“请雄主责罚。”
　
　这只虫子以为他要找他的茬。
　
　顾敛没有接话，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就在休忐忑不安的时候，顾敛开口了，“我有说要罚你吗？”
　
　他撑着脑袋，单眼斜视着这只头几乎要磕到地面的虫子。
　　
“过来。”
　
　听不出喜怒的嗓音让休难以揣测顾敛的意思，他将眉敛得更低。用双膝跪行了过去，跪到了顾敛的腿边。
　
　雌奴的跪姿势是一种带着臣服性质的跪姿，流畅的背脊勾成一道好看的弧度，蜜色纤长的脖子在制服与金发间若隐若现。
　
　顾敛忽然伸手朝他的脖子探去，那是仅次于精神海域的脆弱部位，对于一只军雌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带着凉意的手指在温热的脖侧触碰了下，休感觉到顾敛的指尖划过他皮肤下的血管。
　
　不轻不重，却如同触电般让敏感的肌肤忍不住地一颤。
　　
“雄主……”休唤了声，不敢动作。

　　“要我帮你？”比手指更凉的是雄虫的声音。
　
　散落的金发盖住了休的神色，他顿了几秒后，开始默默地解着自己的扣子。

　　制服并不难脱，但休却解得很艰难,暴露在空气下的蜜色肌肤在雄虫的注视中颤栗。
　　
休根据顾敛的指示脸朝下，将身体埋进了柔软的床铺中。四周安静，静到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雄虫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停止，顾敛站在床边俯视着这只军雌的身体。
　　
军雌的身体漂亮流畅，连着骨翼的肩胛骨到微陷的尾椎每一处都透着薄发的力量美感。顾敛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尽管这只军雌消瘦了不少，但该浑圆的地方却一点都没有减肉。
　　
“雄主……”休抵住舌尖，声音微颤。

　　顾敛眸色微凝，没应声，只手按上他的脊背。休的身体立即僵住，当身体再相触过来时
他瞬间就没了话。
　
　衣服摩擦肌肤的声音沙沙作响，埋在枕头里的休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雄主他连没有衣服都没有脱。
　
　休知道自己不该妄想太多，哪怕雄主对待他的态度和从前相比已经改变了不少，但他对于雄主来说依旧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
　
　正当他失神间，顾敛按住他的背脊，低沉冷厉的声音响起，“放松点。”
　　
“是，雄主。”休低哑应答。
　
　……
　
　直到结束，休也没有转过身。
　
　室内的声音逐渐平复下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顾敛眸中的暗色退去，看了眼昏睡过去雌虫。雌虫的眼角还淌着点未干的水珠，顾敛盯了几秒起身走向浴室。

　　换好衣服，休还没醒来，顾敛便下了楼。正好是晚餐时间，卫奚摆好食物就看见走下楼的顾敛。他跪在一旁，“雄主，晚饭弄好了。”
　
　顾敛点了头，卫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雄主的心情似乎并不坏甚至好像还比平常要随意几分，于是卫奚便壮着胆子向他询问，“我刚去叫中将，发现中将并没有在房间里。雄主，您知道中将去哪里了吗？”
　
　顾敛看了他一眼，“在我房间里。”
　
　中将在雄主的房间里？卫奚微微一愣，“那还需要叫中将下来用餐吗？”
　
　他看向顾敛，顾敛已经拉开座位入了座，“不用了，等他自己醒来再吃。”
　
　卫奚错愕，下意识朝楼上顾敛的卧室望去。门被关得严严实实，让虫无法窥探到丝毫。
　
　中将和雄主……
　　
那他需不需禀告卫冕大人？



25、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4②
　
　顾敛再次推开卧室的门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门刚被推开，就听见一声巨响，笨拙的虫子姿态狼狈地从被子里摔在地上。
　　
“蠢。”顾敛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评价了句。
　
　休还没反应过来，雄虫就已经停驻在他面前。深邃幽黑的眼眸睥睨下来，他打量着这只虫子。
　　
没有起伏像是在扫视物品的视线让休感到难堪。
　　
“雄主。”休想从地上爬起，但酸软的腿脚根本站立不住。以往最熟练的跪姿，也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变得难受起来。
　
　雄虫的视线太有存在感，让他暴露在空气中青紫的肌肤忍不住在颤栗。休无措的视线顺着顾敛的裤腿往上攀爬，雄主的衣服笔挺整洁，而自己却不着寸缕。强烈的对比让休的脑海中浮现起昨晚的场景，他感觉到自己脸变得滚烫起来。

　　雄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休想不通。如果只是想惩罚他，雄主昨晚的动作又意外地有些……柔和。但要说是想发泄，那又为什么要在他睡着后将他留在了卧室。

　　顾敛不知道这只虫子此刻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但他看见虫子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接着又无意识舔了下干燥的唇，抬头看向他。
　　
眼眶熏红，一副春色旖旎的模样。
　　
顾敛微眯起眼。
　　
下方的虫子沙哑出声，“很抱歉，占用了您的卧室。”
　
　刚说完，就被忽然被顾敛拉着手腕给拽起。
　
　两只虫的身体贴近，热气喷洒，雄虫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下来。
　　
“没饱？”
　　
低沉的嗓音钻进了休的耳中，话里的歧义让休的耳根更加滚烫。休以为顾敛是在暗示他想做昨晚那种事，他的睫毛颤了颤，温顺地开口，“雄主，请您……”
　　
“享用。”
　　话说完雄虫却没有动静，半响后一声淡淡的嗤笑响起。
　　
顾敛冷淡地看着这只主动求宠的军雌，“你上战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这些东西？”
　　
脸上的红意瞬间退却，被嘲讽的休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顿时难堪尴尬起来。顾敛却并没有理会他的尴尬，通过相连的手将精神触角探入他的精神海域。因为遭受重创
休的精神海域一片荒芜，但现在却有了点回暖的迹象。

　　看来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
　　
得到了结果，顾敛便松了手，“醒了就穿上衣服滚出去。”
　
　雄虫又恢复了冷漠无情的模样，休垂着头，生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是，雄主。”
　
　他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逃窜似的离开了顾敛的卧室。
　　
大厅里。
　　
“中将？”
　　
卫奚正准备上楼就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休。
　

　休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靠近，卫奚瞥见了他颈侧上红紫的痕迹。他瞬间想起昨晚雄主的话，迟疑问道，“中将，您是从雄主房间里出来吗？”
　
　休察觉到了卫奚打量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拢了拢衣领。
　　
他对卫奚并不熟悉，甚至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没有讲过几句话，只知道对方是顾敛的雌父送给他的雌侍。
　
　休看向卫奚那头青黑的头发。
　
　似乎还是同出一族，那个上将口中的没落种族。
　　
休的神色微凛，朝卫奚点了点头，“你是去找雄主吗？”
　　
“是的，雄主让我上去找他。”柔弱的亚雌道，“中将，我不能让雄主等急了，我先上去了。”
　
　休笑着目送着他，等卫奚转身那抹笑就淡了下来。

　　他站在楼梯下，看着小巧柔弱的亚雌走向顾敛的卧室。两声响后，门被打开。雄虫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一高一矮的两只同族的虫子和谐养眼地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讨论中的雄虫视线忽然扫向他，就在休要对上去的时候随即又淡淡地掠了过去。顾敛带着亚雌关上门，将两虫的身影隔绝在门内。
　
　雄主和卫奚在一起又会干什么呢？
　
　休收回复杂的目光，欢愉后的身体隐隐作痛。

　　＊
　　
雌虫交易大会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天，军部的虫终于找上了门。一名自称是第五军团中将的军雌，站在了顾敛的面前。
　
　“顾敛阁下您好，久仰大名。您可以叫我米歇尔。”身姿挺拔的军雌挂着明朗的笑容，眼神灼灼地盯着顾敛。
　
　据说，眼前这名雄虫的精神能量是Ｓ级。
　
　为什么说是据说，因为没人能够确定顾敛是否就是Ｓ级。通过调查，米歇尔发现这名雄虫除了成年的时候测过一次精神能量外就没有再进
行过此类的测试。

　　一般来说，雄虫的精神能量在他们成年的时候就会确定下来。随着年纪和实力的增强，精神能量也是有可能升级的。但是由于先天条件，很少有雄虫能够晋级。

　　尤其是像顾敛这种的，疑似从Ｃ级升到了Ｓ级。
　
　如果是真的，这绝对会震撼整个帝国！
　　
米歇尔挑了下眉，对顾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被一只虫子盯上的顾敛除了厌烦，并没有其他的感想。他坐在沙发上，冷漠地看着这只聒噪的虫子自言自语。
　　
“您知道吗？”
　
　“一旦通过检测被证实真的是Ｓ级，您将会成为全帝国的福音！为帝国军部事业和雄虫精神能量研究提供巨大的贡献。”棕发碧眼的军雌笑容灿烂，眼中透着莫名的狂热。
　　
研究？
　
　顾敛对这种当小白鼠的事情毫不感兴趣。
　
　他嗤笑了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冰冷的眸子瞥了过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米歇尔准备的一大段说辞都被顾敛一句话堵在喉中，尽管雄虫拒绝的态度坚决，但米歇尔并不感到气馁。他道，“阁下毕竟您也是帝国中的一员。”
　
　顾敛无动于衷。
　　
米歇尔眨了眨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看着顾敛忽然笑问，“阁下，有没有虫说过您的眼睛像星空？”

　　“黑色真是神秘又迷人，就像您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米歇尔赞扬道，丝毫不掩盖一名雌虫对一名雄虫的兴趣。
　
　他的确听说了顾敛的名声，不过就算这名雄虫有点嗜虐的爱好也无伤大雅，毕竟越强大的雄虫就应该拥有越多的特权。

　　整个星际，都是如此。
　
　顾敛端起茶杯抿了口，淡淡掠着他，“有虫说过你聒噪吗？”
　
　米歇尔怔了下，继续保持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这倒没有，您是第一个。”
　　
“也是有且仅有的唯一一个。”他的视线直白，“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次是以私人身份见您而不是军队的名义。”
　
　休从房里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熟悉的声音让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对应的面孔。
　
　“米歇尔。”休微微皱眉看着米歇尔。
　
　米歇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休看向顾敛瞬间就知晓了答案。也对，一只稀有的Ｓ级的雄虫
。换做是曾经的他，也会想要将对方拉进军部，拉到自己的阵营下。
　　
“休中将。”米歇尔也看见休，笑容又了点意味不明的东西，“休中将离开了军部过得还好吗？”
　
　“不用米歇尔中将费心。”休抿了唇。
　　
他和米歇尔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阵营不同、服务的阶层不同，自然有各种矛盾和冲突。尤其是对方所在的第五军团效力的帝国贵族和雄虫联盟与第二军团背后的联邦军部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利益矛盾。
　　
“看我，我只顾着找顾敛阁下都忘记通知你了。”米歇尔看着休笑，“军部已经在准备材料对你进行停职处理了，运气好点的话军籍也许还能保得住。”
　　
休听完一怔，许久都没做反应。
　　
“休，你就好好当只听话的雌奴吧。”米歇尔笑眯起眼，愉悦道。
　
　两只虫子暗潮涌动，明显一贯老实嘴笨的那只被对方抓着明嘲暗讽地羞－辱。顾敛看着自己的那只雌奴，因为米歇尔的几句话就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忘记还嘴。
　　
【蠢货。】
　　被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击。
　　
顾敛的眸色愈深，沉声道，“过来。”
　　休这才反应过来，走到顾敛身旁跪下。米歇尔看到这一幕，夸赞道，“休不愧是曾经的中将啊。学什么都快，连雌奴的礼仪都学得这么标准。”
　
　他明褒暗讽，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休。
　　
顾敛伸手，修长的五指在休的脑袋的上抚摸着，像抚摸心爱的宠物般。感受到顾敛动作的休闪过惊愕，他抬头就听见他的雄主冷冷道，“养的好的宠物自然规矩好，不像没有虫养的狗乱咬乱叫。”
　　
米歇尔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居然会有雄虫给雌奴出头。他神色晦暗。也不知道休走了什么运气，没死监－狱里还白捡一位Ｓ级、会帮雌奴说话的雄虫。
　　
米歇尔掩藏住嫉妒，朝着顾敛笑了笑，“顾敛阁下真是位有趣的雄虫。”

　　顾敛没有理他直接招呼来卫奚，“送客。”
　
　卫奚点头，走向米歇尔，“米歇尔中将，我送您出去。”
　
　明媚的脸阴了下来，米歇尔很少被虫这么对待。尽管他是只雌虫，但因为长得漂亮，身份地位又高也受过不少贵族雄虫的追捧。像
顾敛这样不给面子的，少之又少。
　
　越是挑战系数大的，米歇尔就越感兴趣。
　
　明媚的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对着顾敛道，“顾敛阁下，能否再让我和休说几句话？”
　
　顾敛瞥了眼休，“自己决定。”
　
　休点了头，起身跟着米歇尔走到一旁。
　　
“休，你真该庆幸有一位能力出众又护着你的雄主。”米歇尔感叹。
　
　“对了，你知道吗？”米歇尔勾起唇，“你手下的那群士兵都归我管了。说不定哪天……”
　
　他眺望着顾敛，笑眼眯眯，“你的雄主也归我了。”



26、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5
　

　米歇尔走后，休的情绪便有些不对劲。
　
　起初顾敛并没有太在意，直到第二天，米歇尔再次来访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只虫子的情绪很是不对劲。
　
　休默默地跪在顾敛的身边，听着他的雄虫和他曾经的同僚侃侃而谈。说侃侃而谈，其实只是米歇尔在单方面骚扰他的雄主。他的雄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那只军雌却丝毫没有任何气馁和羞耻感。
　
　再又一次被他的雄主无情拒绝后，依旧热情洋溢道，“顾敛阁下，如果您再拒绝跟我去军部进行检测的话，我想我得再过来几趟。”
　
　米歇尔笑容灿烂，“希望您不要介意。”
　
　米歇尔一直很受欢迎，这是休知道的。因为做事果敢麻利，笑容也热情迷人，米歇尔在军部有个称号叫作“沙漠玫瑰”。相比为虫刻板正直的他，像米歇尔这只有个性的虫更加受同僚们喜爱。
　
　休看着他的笑容，眼中灰蒙蒙的一片。
　
　他有些失神，直到顾敛叫他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
　
　顾敛看着跪在地上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的虫子，微微皱起眉。他用鞋尖不轻不重踢了踢休的腿，休才逐渐回过神。像磨损老化的齿轮般，他缓缓抬头看向顾敛。
　　
“不好意思，雄主您刚才在说什么？”
　
　顾敛的视线盯在他的脸上巡视了一圈，然后忽然伸出手。虫子像是以为他要打他似的，猛地闭上眼睛，睫毛乱颤。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只虫子精神能量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毛病的顾敛，收回了手。
　　
“没什么毛病就别杵在这里碍眼。”他说完，绕过休。
　　又招呼来卫奚，吩咐道，“之后那只聒噪的虫子再来，一律赶走。”
　
　“是，雄主。”卫奚点头，发现顾敛的注意力停在不远处。他顺着顾敛的视线看了过去，沙发边的中将正缓慢地起身。
　
　雄主在看中将？
　
　卫奚忍不住瞥了眼顾敛，顾敛眉峰微皱，神色沉冷。他又忍不住想，其实雄主也挺在意中将的？
　
　“您有什么……困惑吗？”卫奚小心翼翼开口。
　
　顾敛看向这只无害的亚雌，“反应迟缓，精神触角缩成一团。”
　　
“？”卫奚愣了下，突然反
应过来，“您是在说中将吗？”
　　顾敛默认了，“这是虫子哪方面的毛病？”
　　
那只虫子身体上的伤在恢复，难道是精神海域重创后又出了什么岔子？顾敛沉思，把疑惑逐渐推到那套结合性精神能量安抚法上。
　　
听着雄主的描述，在结合中将连日从雄主房间出来的情况。卫奚思索了片刻，然后得出了个结论。
　　

“可能是发情期到了。”
　
　发情？
　　
顾敛神色莫辨，又听到亚雌讲，“您是雄虫，可能不知道。雌虫因为进化缺陷，精神能量不能自我调节。于是出现了一些返璞归宗的现象，发情期也在其中。”
　　
他犹豫了下，脸上也有点羞涩。轻声问，“中将身体发热吗？就是……会不会黏虫？”
　
　顾敛没有回答，直接让卫奚走了。

　　傍晚时间，几只虫在吃饭。因为刻薄跋扈的兰斯不在了，家里又由着卫奚打理，很多兰斯制定的规矩都没有在执行下去。有顾敛的默许，卫奚干脆取消了雌奴不能和他们同桌的规矩。
　　
吃饭间，虫子们都很安静。但休隐约感觉到雄主在看他，等他再抬头回看时，雄主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移开了。他抿了抿唇，看着顾敛吃完上楼的背影。
　　顾敛回到卧室，用光脑查了有关卫奚说的发情期的资讯。
　　【发情期中的雌虫精神能量很脆弱，可能会出现精神触角蜷缩、身体发烫、黏虫等反应。在为期30-45天不等的发情期中，雄虫需要尽量配合好雌虫的需求。】
　　30-45天。
　　顾敛按在光脑上的手顿住了，他微眯起眼许久未曾有过的烦躁和郁闷感涌了上来。
　　真是烦人的生物。
　　他这么想，门就在他烦躁的心情下响起来。顾敛关掉光脑，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那只精神触角畏缩的虫子蜷伏在门口。
　　垂着头，低声问，“您……需要服侍吗？”
　　握在门框上的手一僵，“……”
　　顾敛盯着地上的虫子，很久都没有出声。就到休感到双腿有些麻木了，上方的雄虫才开口，“起来。”
　　休顺从地从地上起来，顾敛的手就往他的额头探了过去。休全身僵住，声音微颤，“雄主？”
　　这下，不仅烫了还红。
　　休的脸泛红，对于雄虫这种轻柔的动
　　作感到无措。瞬间，精神触角又蜷缩起来。
　　黏虫。
　　身体发烫。
　　精神触角蜷缩。
　　全部对应上了。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响起，休怀疑自己听错了。再看时，他的雄主依旧是一副冷淡无情的模样。
　　
“雄主？”

　　他还没问完，话就被顾敛打断了。
　
　“滚回你的房间去。”顾敛太阳穴突突，“等我让你过来再过来。”
　
　他以为雄主在餐桌上看他，是……
　
　原来又是他多想了。
　
　休张了张嘴，最后变成了，“是，雄主。”
　
　他转身离开，顾敛看着他的背影。大概是那条该死的资讯影响，他莫名地觉得这只黏人的虫子看起来有点落寞。
　
　顾敛补了句，“这段时间别出门。”
　　
休回头，却看见门被“啪”的一下重重关上了。
　
　米歇尔造访的第三天。
　
　亚雌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但一只军雌又怎么会被柔柔弱弱的亚雌给拦住？米歇尔不顾身后着急的喊声，霸道地走进别墅。
　　
他走到客厅，顾敛和休正远远地坐在两端。尽管这次顾敛没让休跪着，但米歇尔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他的视线是顾敛和休之间来回转动。
　　
休和他的雄主闹矛盾了。
　
　米歇尔得出这个结论，心情大好。
　　
他笑眯眯地盯着顾敛，“阁下，您的亚雌真是太柔弱了。”
　
　顾敛放下手中的报纸，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军雌。他还没开口，休先沉声道，“私闯雄虫的府邸，米歇尔中将你未免太放肆了！”
　
　米歇尔却耸耸肩，“我是来找顾敛阁下的，我想我并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什么。”
　　
“可况顾敛阁下都没说什么。”米歇尔笑眯眯地贴近顾敛。
　　
顾敛没动，冷漠地看着这只军雌要玩什么花样。米歇尔忽然伸头，唇贴在顾敛耳边，轻声道，“阁下，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来烦您。为了您的安宁和我的任务，我提议您还是跟我走一趟。”
　
　顾敛没说话，但米歇尔说的是事实。
　
　没有米歇尔，总会有别的虫。
　
　“滚开点。”顾敛睥睨着他道。
　　
米歇尔支起身，笑问，“您觉得呢？”
　
　两虫的声音很小，隔得远的休听不清。看着米歇尔对着顾敛亲密姿态，休没由地慌张起来。尤其是在看着两虫对视半响后，顾敛起身，准备跟着米歇尔离开的时，慌张感更重了。

　　他忽然追了上去，伸出手。

　　顾敛回头，就看见虫子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角。面容慌张，冰蓝色眼底莫名地露出点委屈，恳求着:
　　
“雄主，您能带上我吗？”



27、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6
　
　“以你现在的身份再去军部，恐怕有些不合适。”
　
　米歇尔站在顾敛身旁，托着下颚“善意”地提醒。跪在顾敛身后休没有理会这只军雌的故意挑衅，他松了手中的衣角，垂头敛下眼中的冷意，等待着雄虫开口。
　
　发情中的虫子的确要比平常黏人些。
　
　顾敛看着这只“发情”的虫子：跪姿规矩安分，手却撑在双膝上不安地攥紧收拢。脑海中闪过光脑上查询过的资料。
　　
【在发情期雌虫的精神能量脆弱、敏感，易遭受创伤，因此雄虫需要尽量配合好雌虫的需求。】

　　顾敛的眸子微沉，转了身。
　
　果然。
　　
雄主如此厌恶他，又怎么会同意带上他去军部？
　　休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忽然又听前边的雄虫扔下一句：
　
　“跟上来。”
　
　他猛地抬头，一度以为自己听到了幻音。
　　
“……雄主？”
　　
顾敛没有因为他的疑惑而停止脚步，却也没有忽略他的声音，“啰嗦就在家待着。”
　
　雄虫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但对于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他望着顾敛的背影，依旧是冷漠挺拔仿佛令虫望尘莫及。休却心中一动，感激道，“谢谢雄主。”
　
　一旁的米歇尔皱了眉，但人家的雄主都已经发话了他也阻止不了什么。
　　
三只虫坐上飞艇前往军部，家中只留下了卫奚。卫奚目送着顾敛跟着他们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拨通了联系器。
　
　“您让我监视雄主……雄主跟着米歇尔中将去了军部。”
　
　“你确定？”卫冕情绪难辨的声音传了过来。
　
　军部大门。
　
　“可以进去了。”摆动光脑的米歇尔停了下来，抬眸看向休，“我要带顾敛阁下去做检测了，休你就好好再逛一次军部吧。”
　　
“仔细点”他笑眯眯道，“毕竟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休听完，脸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反而是对着顾敛道，“雄主，进去检查的时候您小心某些虫子。”
　　
“哈——”米歇尔眯着眼，笑出声。原本挖苦对方，没有看到想看到的表情，他就有点不爽。现在又听到休的话，更加恼怒起来。
　
　“军部是什么地方？”
　
　米歇尔嘲讽道，“全帝国，哪怕是枕边的虫也没有军部的虫可靠、心思干净。”
　
　两只虫明嘲暗讽，吵得顾敛太阳穴隐隐作疼。
　　在两虫的激烈“对战”中，顾敛抬脚往检测室走去。
　　
“顾敛阁下——”后知后觉的米歇尔追了上去，回头不忘留给休一个挑衅的微笑。
　　
目送完顾敛走进检测室后，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了几秒检查的室的门，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精神能量的检查步骤很简单，只需要让雄虫将手放在专门的检测仪器上。再放松海域防备，让机器波线探入精神海域识别就行。
　　
“阁下，我知道这对于一名领地意识强的雄虫来说有点困难。”这名雄虫的精神防备太恐怖了，每次他们的机器波线一靠近对方的海域就会被立马弹出去。甚至，引出令虫后背发紧的精神攻击。
　
　雄虫军医擦着冷汗，宽慰着，“我当年做检测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雄虫喜欢被入侵的感觉。但是，忍一忍就过去了……请您配合。”
　
　顾敛冷着脸，很“配合”地将手再次放在检测仪器上。
　
　“B级——A级——S——”S是音节还没出来。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读取的机器猛地炸裂了。

　　“发生了什么事？”以为发生了什么暴动的米歇尔瞬间推门而进，锐利的眼睛紧张地扫过四周。看到完好无损顾敛和炸裂的检测仪后，一愣。
　　他看向雄虫军医，“霍兹医生？”
　　“没……没发什么事。”一块零件砸在了霍兹军医的头上，霍兹军医一抖。把零件抓下，又颤着手抚了把眼镜。
　　缓慢地看着顾敛道，“阁……阁下，您能再放松一下防线吗？”
　　顾敛冷笑了声，“你们的仪器质量太次，读取不了我的等级还怪到我的精神防线上了？”
　　霍兹医生：“……”
　　米歇尔：“……”
　　似乎……好像的确是他们的仪器读取不了对方的精神力等级。霍兹医生抱歉地看了眼顾敛，又看向米歇尔，“米歇尔中将，能麻烦去仓库取S+级的检测仪过来吗？”
　　米歇尔错愕，他以为S级就很罕见吓虫了，结果现在霍兹医生说取S+级的检测仪？
　　瞬间，米歇尔看向顾敛的眼神更加
　　灼热。他对着霍兹军医道，“好的，您等一下。”

　　S+级的检测仪在仓库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满是灰尘。霍兹医生将它清理干净又郑重地用消毒水擦来来往往地擦了一遍。小心翼翼递到顾敛面前，“请您再检测一次。”
　　真是浪费时间。
　
　顾敛扫了眼仪器，皱眉将手放在仪器上。
　　
一阵白光读取后，“S级——S＋级——”
　　最终读取屏幕上停留在SS级，“SS级。”
　　双S！
　　霍兹医生惊得差点两眼一黑，连米歇尔都震惊得难以平复。只有顾敛，脸色怪异。他上一个世界的精神能量明明是S+，到虫族却变成了SS？到底是这里的水分有多大还是其他的原因？
　　比如，结合性精神治疗法。
　　顾敛眼中闪过暗光。
　　“阁下！您是SS级！”霍兹医生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在检测之前他还在想，如果对方是A级可以留下来跟他一起当普通军医，如果是S级就能当专门为军雌们治疗精神暴动的高级军医。
　　结果对方是双S，霍兹医生激动地握住顾敛的手，“阁下，您一定要留在军部！这里的军雌太需要您了！”
　　“没兴趣。”那群虫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敛无情地抽出手，看向米歇尔，“检测完了，我可以走了？”
　　霍兹医生的激动碎了一地，他也看向米歇尔试图让米歇尔帮忙说些挽留的话。幸好，米歇尔不负所望。
　　“阁下，我想您可能还需要再待一会儿。”米歇尔压下震惊，真挚地望着顾敛道，“有些事还没完成。”
　　“……像是，见一见军部的元帅、帝国的领袖之类的。”

28、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6②
　　从虫子嘴里吐出来的话，让顾敛有种被碰瓷的感觉。
　　他冷漠地扫向米歇尔，走向门口。一只手横在了顾敛的眼前，惹人厌的虫子带着微笑，歉意道，“阁下，请您先做停留。”
　　“滚开。”
　　“请您呃——”米歇尔话没说完，极具压迫性的精神能量猛地碾压下来。
　　他肩胛骨耸起，咬着牙硬扛住，“请您……”
　　头顶的压力变大，米歇尔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毫无疑问，他的举动成功地激怒了这只雄虫。雄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冷地勾起唇。像猫逗老鼠般，恶劣地一点点加强精神能量看着他从姿态强硬到痛苦地僵持着。
　　甚至还有要碾压下来的意图。
　　“阁下！”牙齿发颤的米歇尔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咚”的巨响，双膝被狠狠磕在地上。恐怖的精神压迫如同一张令虫窒息、密不透风的网，四面八方地朝米歇尔碾压下来！刹那，血腥涌上喉咙。米歇尔血管紧缩，海域震荡。
　　顾敛冷漠睥睨着伏在地上难以直身虫子，问，“现在可以滚了吗？”
　　“……您……请便。”米歇尔牙关颤栗，唇角溢出血迹。
　　他让开路，那股恐怖的压迫力便瞬间消失。
　　“米歇尔中将……？”霍兹军医焦急上前，“您怎么样了？”米歇尔摆了手，看着顾敛的背影却心有余悸。雄虫的精神能量似乎天生就是用来克制雌虫的，在双S的威震下，有瞬间米歇尔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死亡。
　　他瘫软在地，军装的后背已是一片湿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米歇尔瞪大眼睛。
　　“糟了！”
　　顾敛已经往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中虫声鼎沸，密密麻麻的军雌围成团，不同阵营的军雌们相互敌对着、呐喊着。走近，乌泱泱的虫子涌动。顾敛扫视着这群密集的虫子，却没有发现休的身影。
　　“是他的雄主没给他吃饱饭吗？连挥拳的力度都这么弱！”
　　
身侧传来军雌的嬉笑声，“二团的中将就是这个水平，才离开军队多久啊连士兵都打不赢。”
　　“雌奴嘛，骨翼都是用来调情疼爱的玩意。”军雌看
　　着擂台，不屑道，“如果不是诺林上将罩着，就凭休格兰特他们二团还想跟我们五团较量？”
　　军雌双臂抱胸，“真是的，既然已经是雌奴了就好好待在家里受雄虫的‘恩宠’嘛。”
　　军雌的嘲讽声飘进了顾敛的耳中，顾敛不禁微微皱眉。
　　这只虫子又在干什么？
　　“闭嘴！”
　　顾敛正打算走向那两名军雌，就见一只棕发的军雌气冲冲地走过来。然后，一把拽住其中一名军雌的衣领。
　　“混蛋！在背后说虫坏话算什么军雌，有种就上台比试！”棕发的军雌气急败坏，双眼布满血丝，“你凭什么这么说中将？你知不知道中将他受了多少伤！要是换以前……”
　　“哈，奥丁。”被拽住的军雌耸肩，无所谓道，“什么中将？这里除了米歇尔中将还有什么中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二团还是五团。”
　　奥丁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挥着拳头就要砸下去。
　　“打啊！”军雌挑衅道，“像你这种叛徒最好被踢出五团，你们二团的废物就不配在米歇尔中将手下做事。”
　　如果不是上级的命令，以为他们想跟在米歇尔的手下？米歇尔和他的虫都是一群混蛋，看着中将虚弱就趁机故意联合起来欺负中将！奥丁气急败坏地将拳头挥下去，就在要触碰到军雌的脸时，拳头却被虫给包住了。
　　奥丁回头。
　　是那只“仇雄”的上尉，还有……
　　一只眼熟的雄虫？
　　“小奥丁，别那么冲动。”伊奥冷冷地剜了眼对面两只军雌，低头笑着对奥丁道，“我们的中将怎么能会输给五团的这群虫崽子。”
　　他说着，却发现奥丁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他的话上。伊奥顺着小军雌的视线看去，待看清来虫瞬间眯起了眼。
　　
“怎么会有只雄虫在这里？”奥丁疑惑地道。
　　小军雌傻乎乎，但伊奥不傻。
　　他抱着双臂，面色不善地盯着走过来的雄虫。
　　“休格兰特呢？”顾敛看着这只军雌，出声。
　　
“你不会自己找吗？还扒着我们中将上瘾了？”伊奥嘲讽地勾起唇，“一只雄虫来我们军部干什么？回去跟你的亚雌们玩床上游戏吧。”
　　“仇雄”的军雌语气不善，顾敛没有吭声而是直接用精
神触角狠狠刺向对方。速度如闪电，伊奥躲闪不及精神海域就被恐怖的精神触角硬生生刺穿。
　　他大叫了声，脸色瞬间惨白。恐怖的精神触角像藤蔓将他拽到了顾敛的面前。顾敛掐着这只军雌的脖子，冷冷道，“虫子嘴不想要了就给别的虫。”
　　伊奥冷汗直下、呼吸痛苦，却还死死地盯着顾敛嘲讽道，“也就这种程度。”
　　他说完，无数的精神触角便疯狂地往他的海域里钻。像是要撬开他的大脑皮层、扎穿他的脑髓般，疼得伊奥浑身抽搐。
　　可军雌还在冷笑，“有种杀了我啊！”
　　顾敛沉着眸子看着这只军雌。
　　果然是那只虫子手下的，一样的又犟又欠教训。
　　顾敛加大了手中的力度，顿时军雌的脸色从惨白到涨红。
　　“伊奥！”奥丁急得不知所措，他虽然不喜欢这只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虫子但却也不想他死。眼前的雄虫似乎在找中将，难道是中将的雄主？
　　奥丁又气又急，大吼道，“放开伊奥！中将在擂台跟五团的虫比试！”
　　顾敛冷淡地瞥了眼奥丁，转头又对着伊奥缓慢地扯开唇角，“也就精神触角而已。”
　　雄虫的声音轻蔑，精神触角将军雌狠狠甩了出来。
　　“伊奥！”
　　“这是霍华德家的那只雄虫？”
　　“休中将的雄主！”军雌们议论纷纷。
　　……
　　看到伊奥的惨状后，没有虫敢再拦顾敛。在军雌们的瞩目下，顾敛一步步走向擂台。
　　激烈的格斗声越来越清晰。
　　等看清场上的状况，顾敛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只不要命的虫子！

29、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7
　　受了重创还敢以一敌四！
　　“休中将只会躲吗？”第五军团的军雌看着一直处于防守地方的休挑衅道，“当雌奴跪久了，连格斗技术都忘了？”
　　“当初你能赢米歇尔中将，我看是米歇尔中将放水才对。现在还想为下属出头，你还是跪着舔雄虫的鞋尖求恩宠吧！”敌对的军雌嘲讽着，攻势猛烈。
　　军雌们与休正面交锋，丝毫不给休喘息的机会，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攻击直接招呼过来。休死咬牙关，动作干净利落。回身一记飞踢后，又掰住另一名军雌的脖子托肩重摔，手肘痛击在对方的颈间。
　　骨节移位和重物砸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体能负荷在加剧，但休出拳依旧飞快。如刀锋，狠厉精准，每一击都是迅速瓦解对方战斗力的致命重击。
　
　第二军团的军雌们因为休勇猛的攻势而气势高涨，但顾敛却皱起了眉。虫子的攻势变得越来越猛，防守却越来越吃力。很明显是因为体力不够，不敢恋战。
　　顾敛扫过休血色消退、苍白的脸，神色微沉。被军装包裹下的身体，经过原主和军部的摧残早已经难以与从前相比。
　　这只虫子只不过是在硬撑，被包裹下的旧伤怕是已经撕裂了。
　　“中将给他们好看！”奥丁一行虫叫嚣道，他们就知道中将还是从前那个实力超群、可靠的中将。
　　第五军团的军雌没想到休还能强撑着反击，从地上爬起前仆后继地冲了上来。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休的下颚滑落，精神海域和身体上双重的疼痛感疯狂加剧。
　　不行。
　　他死咬着唇。
　　雄主也快出来了，必须得迅速结束。
　　休忍住撕裂般的巨疼，闪过痛楚的冰蓝色眼中冷肃凛冽。
　　常年作战的身体疾速回闪，狠厉的手刀斩在军雌的脆弱脖子上，直接将对方斩晕。旁侧的军雌见状又攻了上来，劲刃的拳风直直划过休的脸颊。休擒住他的手狠狠一扭，膝盖重击对方的脑袋。数十下的猛烈攻击，将军雌的脑袋砸得动荡昏沉。
　　终究，休还是没有下死手。
　　但他不下死手，不代表对方也是会这么仁慈。
　　藏在休身后的军雌抓
　　住了这个间隙，电闪雷鸣间，劲风扑面，一记重拳疾掠而来。
　　“他偷袭！中将小心！”第二军团的军雌大喊。
　　休的体能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他的眼中闪过狠意。用尽全身力气顺着拳风，猛地侧身。原本可以躲过的一击，却突生异变。因为忽然炸出的疯狂能量，这一记带着杀意的拳狠狠砸上休的脑袋。
　　沉重的闷响。
　　休被砸在地上，鲜血喷出。
　　“他妈的这是犯规！”
　　第二军团的虫赤红了眼，“你们第五军团犯规！”
　　军部擂台比试是禁止用能量的，第五军团的军雌不仅犯了规，还明显是带着杀意偷袭的。
　　两个军团的虫子吵声一团，相互揪着领子就要动手。被奥丁搀扶的伊奥先反应过来，那只军雌还在用能量攻击中将！
　　“让他住手！”
　　谁都知道中将精神海域受到重创，根本难以运用能量。伊奥愤怒地走到第五军团的军士长的面前，一拳挥了过去。
　　军士长一躲，“伊奥上校，我能有什么办法？”
　　“您得跟里边的军雌说才行啊。”米歇尔中将下了死命令的事他当然不会蠢到告诉对方。军士长打哈哈，“您也知道，为了防止意外、保证公平。比试场有特殊的防护罩和保护机制，别的虫是进不去的。除非您找权限更高的上将过来。”
　　军士长说的是事实，伊奥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去叫诺林上将，根本来不及。伊奥瞥见了顾敛，那只雄虫还在神色难辨地盯着比试场。如果这里谁能强行破坏比试场的保护机制，伊奥只能想到这只把他重伤的雄虫。
　　他咬着后牙槽，隐忍地尊称了顾敛一声，“顾敛阁下。你能把保护罩弄坏，救出中将吗？”
　　顾敛没有理会他，视线依旧落在那只倒在地上的虫子上。敌对的军雌已经发起了第二轮能量攻击，双重创伤的虫子吃力地躲过。
　　“你在听吗？”见顾敛忽视了他，伊奥又气又急。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算中将再怎么不合你的心意，也是你的雌虫。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这样一只阴险的虫子杀死吗！”
　　聒噪的军雌在耳边叽叽喳喳，顾敛不带感情的视线瞥了过来。冷漠的
　　声线叫虫听得心寒，“如果他是我的雌虫，就不该是这副弱小的样子。”
　　幽深淤暗的眸子让伊奥顿时说不出来。
　　好半响，伊奥才愤恨出声，“你这只该死又自大的虫子！”
　　他以为所有的虫都跟他一样，走狗屎运拥有强大的精神能量吗？伊奥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指望这只无情嗜虐的雄虫救中将，他扔下顾敛拔腿就去找诺林上将。
　　虫子的格斗是可以的，原先的实力应该也不弱。但因为精神海域的空洞，对上有能量的军雌就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快要撑不住，您真的不出手吗？】系统感知着休的生命值。
　　顾敛没回答，平静地注视着休。
　　脑海中浮现出这只虫子冰蓝色的眼睛，沉若冰川，隐忍顽强。从实力超群、地位崇高的中将跌落成一只精神能量散失、同僚们唾弃的废物雌奴。这只虫子似乎认了命，可又在每一次隐忍中迸发出顽强抵抗的生命力。
　　他和这只虫子唯一相通的也就是这一点。
　　对于争分夺秒谋求生存的人或虫来说，哪怕只是微茫的一丝生机也会死死攥住。
　　“休中将，废了精神海域的军雌就是只废物！”军雌杀意尽显。休·格兰特对军部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就算死在比试场，也不会有上级追究。
　　废物。
　　乔绝望的面孔又出现在休的眼前。
　　冰蓝色眼底变得猩红，休再一次躲开军雌的能量攻击。他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踉跄。血腥味不断翻涌，但休抵住喉咙，顶着狂暴的能量朝那只军雌狠狠攻击过去！
　　跨越级别的攻击，让休的空洞海域撕裂激荡。
　　鲜血从唇角溢出，休奋力一拳砸在军雌的下颚骨上。剧烈的冲击力把军雌砸在地上，能量断裂。休身上的重压消失，他的身形摇摇欲晃却带着锐利的煞气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军雌。
　　手肘不停地重击着军雌的脑袋，直到鲜血溢出。
　　“没有能量又怎样？”
　　“告诉米歇尔……”含着血的嗓子嘶哑，冰蓝色眼底血色弥漫，“如果他想挑衅，就让他自己来。”
　　场外的军雌们震撼不已，他们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从星际战场上走下来的休·格兰特。
　　
保护罩自动开启，浑身冰冷的休从比试场走了下来。
　　“中将！”
　　休越过乌泱泱的士兵们对上了顾敛的眼睛。
　　他的雄主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下，都是如此的镇静冷淡却又莫名地让虫觉得可靠。休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他没有和他的士兵们多说。而是走向顾敛，看着雄虫小幅度弯了下唇角。
　　“雄主，您来了？”

30、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7②
　　休说完，便体力不支地往前倒去。
　　如果不是了解这只虫子的状况，顾敛可能会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等到这个时候倒的。他伸出手扶住休的腰，并没有无情地让对方倒在地上。
　　这只军雌的体重比起正常的军雌要轻上很多，抱起来甚至硌手。可即便是这样，耳旁回响的虫子心跳声却蓬勃有力。血腥味萦绕在顾敛的鼻尖，顾敛淡淡出声。
　　“休·格兰特，现在你勉强让我觉得顺眼一点了。”
　　他说完，便感受到原本“昏迷”的虫子身体微僵。然后，抬头说不出错愕还是欣喜地望着他。
　　顾敛微眯起眼。
　　“但是。”顾敛攫住他的下颚，垂下来的眸子让休心尖一颤。他听见雄虫冷着声音道，“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以一敌四？
　　那是用那副破烂身体的情况下。
　　“并没有，雄主。”察觉到雄虫的不悦，休随即摇头。
　　是第五军团的虫先挑起争端，休知道如果自己不为曾经的下属出头那么他们以后在米歇尔的手下会更加被瞧不起更加难以度日。
　　显然他的解释并不是平息雄虫的不悦，正当休想再解释什么时，米歇尔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紧跟其后的还有伊奥和诺林上将。
　　米歇尔扫了眼休和比试场中倒下的四只军雌，面色有些难看。这和他想的情况完全相反，已经废了的休能打倒他四只精心挑选的军雌？
　　难道是顾敛出手了？
　　“怎么回事？”
　　诺林·卡斯曼威严地扫过一群军雌，碧绿的眼泛起冷意。确认过休没有生命危险后，眼神停留在米歇尔身上。
　　“是我手下几只不服管教的军雌想和休中将切磋，非要和休中将比试，结果不分轻重……” 米歇尔立即接话，“上将您放心，我一定会严厉处罚这几只虫崽子的！”
　　“我看是有人指使才对。”上将噙着笑看着米歇尔，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米歇尔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上将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找出指使的虫的。”
　　上将眼底深暗，如果不是米歇尔后背有虫他早就把这只居心不良的虫踢出军部
了。
　
　现在还不能动他。
　　“上将，分明就是——”年纪小的奥丁忍不了这口气，大喊着。
　　休拦住了奥丁，走到米歇尔面前。
　
　冰冷的眸子盯着米歇尔，“希望下一次，那只虫别像只肮脏恶心的老鼠只敢躲在暗处使绊子。”
　
　他是在挑衅他？
　　米歇尔挑起的眉有些狰狞。这只虫子总是一副坦荡正直的模样，真是令虫莫名的不爽。
　　他看着休又笑眯眯，“大概只要休你离开军部的范围就没事了吧，毕竟没有虫会无聊到针对一只雌奴。你说是吧？”
　　两只虫针锋相对。
　　旁侧的上将却打量着顾敛，神色复杂。
　　“休。”上将对着休忽然出声，“跟我去霍兹军医那里治疗一下吧。”
　　休看向顾敛，作为一只雌奴他必须寻求雄主的同意。顾敛扫了眼诺林·卡斯曼，这只军雌明显是要抓着他的雌奴密谋什么。
　　“雄主？”休出声。
　　“滚吧。”顾敛表现得很厌烦。
　　“啊，这只混蛋雄虫！他以为他是什么？”伊奥看着顾敛对休的态度，忍不住骂道。
　　“其实……我觉得中将的雄主好像……并没有那么坏。”奥丁小声地出声，因为他看到那只雄虫抱中将了。如果是像安东尼那些变态的贵族雄虫，应该会很嫌弃满身是血的雌奴才对？又怎么会允许雌奴去看军医？
　　“小奥丁你真天真。”伊奥看着休的背影幽幽道，“就跟中将一样天真。”
　　休并不知道他的下属在怎样编排他，他跟在上将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顾敛。发现米歇尔那只军雌又凑到了他的雄主面前，休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下午五点，虫子才从军医室走出来。
　　顾敛虽然等得不耐烦但也没有说什么，两只虫坐上飞艇回了家。一进家门，就听见虫子的叫嚣声。
　　“没点用的家伙！”卫冕看到卫奚那软弱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不想你弟弟好了？让你干什么就找借口。床你爬不上，叫你打听个消息还推三阻四！”
　　“下-贱玩意！”迪文踹了卫奚一脚，威胁道，“不老实办事就把你和你弟弟都卖进交易所！”
　　卫奚一听这话脸都白了，慌张得连顾敛和休进了家门都没有发现。
　　他抱住
　　卫冕的腿，口不择言，“卫冕大人求您了，不要动我弟弟。您让我怎么监视雄主都行，我都听您的话。”
　　卫冕却忽然身体一抖，一脚蹬掉了卫奚。溜着眼珠，骂骂咧咧道，“你这只亚雌真有意思，谁叫你监视顾敛了？顾敛从小搁我跟你雄父跟前长大，我们爱护有加。疼还来不及，监视他做什么？你可别挑拨离间！”
　
　卫奚听了这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回头一看正对着顾敛那张冷峻的脸。亚雌的脸瞬间惨白，吓得血色全无。他如坠冰窖，两股战战。猛地就跪在了顾敛面前，不停磕头，“雄……雄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
　　从那两位大人的话中得知，亚雌大概有亲人落在他们手里。也是万不得已才……休看了眼顾敛的表情。雄虫冷漠，垂眸盯着磕头磕得掷地有声的亚雌。
　　雄主一定会弄死他！
　　就在两只虫都这样以为的时候，顾敛开了口。
　　“我还没死。”磕什么磕。
　　“我……我不是在咒您……死呜呜……”亚雌脸色更白了，吓得两眼泪汪汪。
　　“……”虫子的哭声让顾敛感到头疼。
　　刚从烦人的虫子堆回来，又被迫听几只虫子叽叽喳喳、哭哭啼啼，顾敛心情直线下降。他没有再理会这只亚雌，扔下四只虫往楼梯上走。
　　“顾敛！”卫冕和迪文迫切地地想知道答案，“你去军部是检测精神能量等级吗？”
　　回答他们的，只有重重地关门声。
　　迪文埋怨，“这白眼狼，亏我养了他这么多年！”
　　卫冕心思转得快，便看向休，“休你跟顾敛一起去的军部，肯定知道。告诉雌父，顾敛精神力等级是什么？”
　　休眼神微闪，想起了上将对他说的话。
　　他摇摇头，“我并没有陪雄主进去检测，雄主也并没有告诉我。”
　　“一群没用的饭桶！”迪文气得要死。
　　回应他的又是重重的门响，肥胖的躯体像果冻般颤动了下。迪文抬头神气地盯着顾敛，“虫崽子，你知道谁知你的衣食父母了吗？”
　　顾敛直接忽略了他，冰冷的视线扫向亚雌。
　　“卫奚，上来。”
　　卫奚瘫软在地，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31、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8
　　“请雄主责罚……”
　　战战兢兢的亚雌跪在门口，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雄虫的发落。他的呼吸紊乱，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恐惧的情绪弥漫了整个室内。
　　顾敛站在卫奚面前，看着这只怕得全身瑟抖的亚雌。
　　胆小如鼠，还敢当间谍。
　　“是卫冕和迪文指使的？”
　　低沉的声线让卫奚听不出雄虫的情绪，心乱如麻下，卫奚紧张道，“不……”
　　他还没否认完，偷瞥见顾敛的眼神后就顿时说不出话了。雄主他什么都知道了！见瞒不下去，卫奚这才惨白着脸哆哆嗦嗦改口道，“是……是卫冕大人和迪文大人……”
　　话音刚落，就见顾敛抬脚。
　　卫奚以为雄虫要踹他，吓得又闭上了眼。连忙求饶，“雄主求您恕罪！我只是向卫冕大人透露您的行踪，真的没有做过其他背叛您的事！”
　　谁料顾敛又落了脚，只是走近了一步。看着亚雌的反应，淡淡开口，“你要真做了什么，现在就不是生龙活虎地跪在我面前。”
　　也亏这只亚雌性子柔弱胆小，不然他也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危险留在身边。顾敛垂眸盯着卫奚，道，“他们要你做什么？”
　　卫奚不敢再隐瞒，于是回答道，“卫冕大人要我……要我得到您的宠幸，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顾敛冷了神色。从霍华德家的这对夫夫对“他”的态度来看，很早他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把一个养子养得暴戾无能，追在他屁股后收拾烂摊子却似乎毫无怨言。咋一看，完全是溺爱。但如果说是溺爱，又为什么要派亚雌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很显然，霍华德夫夫在忌惮着什么。
　　联想起卫冕和迪文三番五次询问他精神力等级的事，顾敛眸中闪过暗光。他看向卫奚，从卫奚嘴中根本就套不出什么话来。以这只亚雌唯唯诺诺的性格，卫冕和迪文也不可能傻到告诉他重要的事情。
　　“想要我饶了你？”顾敛半弯下腰，冷漠幽黑的眼睛注视着卫奚。
　　这让卫奚有种被冷血的蛇类盯上的错觉，他紧张到结巴，“求，求求您！我……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为什么不干？”
　　顾敛看着他，扯了下唇，“给我继续干。”
　　他不仅让卫奚干，他还会配合卫奚。
　　“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顾敛眼底冰冷，“懂吗？”
　　卫奚一怔，很快又反应过来。尽管直觉告诉他这样很危险，比单纯替卫冕大人做事要危险得多，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卫奚咬了唇，重重点头。
　　“起来。”
　　顾敛将卫奚叫起来，伸出手。在亚雌胆怯的目光中，扯开他的衣领。当冰冷的手按上脖子时，亚雌打了激灵。顾敛却掐住的他的脖子，一侧的大拇指用力。
　　疼痛来得迅速，也结束得迅速。顾敛松了手，卫奚怔怔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看着自己凌乱的衣领。
　　“给你两分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听到雄虫这么说，卫奚再傻也知道雄虫是什么意思了。
　　两分钟后，顾敛带着卫奚走下楼。
　　卫冕和迪文还没离开，看到顾敛便上前。卫冕极力否认道，“顾敛，你不要相信这只满口雌黄的虫子的话。我和你雌父怎么可能会派虫去监视、伤害你！这只虫子一定是怨我之前骂了他几句，想挑拨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这种低贱的虫子，颠倒是非起来有一套。我们霍华德家族怎么能留这种恶毒低贱的虫子，” 迪文在一旁附和，冷嗤道，“你把他交给我，雄父再给你送几只听话的过来。”
　　听到迪文的话，躲在顾敛身后的卫奚浑身冰冷。他已经暴露，对卫冕和迪文没有任何价值了。如果雄主真的把他交给迪文和卫冕，哪他只有死路一条。
　　卫奚不敢出声，躲在顾敛身后发抖。忽然，手虫抓住。顾敛一把将他拽了出来，暴露在三只虫子的视线中。
　
　吓得腿软的亚雌，两股战战。他的衣裳凌乱，唇被咬破。敞开的衣领虚掩下，脖颈间红痕若隐若现……
　
　三只虫皆是一愣。
　　“这只愚蠢的虫子说被你们派来暗中保护我？我看是控制才对！”顾敛冷着脸看向迪文，发怒道，“当我是三岁幼虫？现在还想决定我的雌侍的去留？”
　　卫冕和迪文面面相觑。
　　卫奚那只没用的废物居然瞒住了？还成功招顾敛喜欢？
　　卫冕有些不信，但看在两虫没有松开的手又有些迟疑
　　。顾敛的性格他是知道的，阴晴不定、占有欲极强，最恨的就是别的虫动他的所有物。之前稍微疼爱一点的就是兰斯，现在兰斯不在了……视线转移到卫奚身上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除了休·格兰特外，他喜欢的一向是亚雌。
　　卫奚转了眼珠，当机立断解释道，“我和你雄父也是关心你啊！你又不喜欢我们过来，我们这才会让卫奚暗地里帮衬你，也好了解你的近况。”
　　顾敛满脸厌恶，骂道，“滚！”
　　“好好！我和你雄父这就走。”卫冕安抚着。
　　尽管顾敛丝毫不给他们面子，但两只虫依旧面色温和，甚至隐隐喜悦。而唯一没有回过神的，只有休。他看着顾敛护在卫奚身前，看着两双交握的手，冰蓝色眼中情绪混沌不清。
　　“我走了。”卫冕重复了遍，笑着给卫奚使眼色。
　　卫冕和迪文离开，顾敛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他松开了手，留下两只虫子回了房间。心有余悸的卫奚吞了口唾沫，在收回停留在大门口的目光之际对上了休的视线。
　　中将看着他，面色平静。他似乎和往常并无两样，但或许连中将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中全是落寞。
　　卫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休已经离开了。
　　相安无事的晚餐后，夜幕降临。
　　准备就寝的顾敛将感应灯关掉，敲门声却在这个间隙间响起。除了那两只虫，顾敛想不到还有谁会过来。他皱眉打开门，穿着睡衣的雌虫便出现在眼前。
　　跪下，抬头。
　　“雄主，您今晚需要服侍吗？”

32、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8②
　　那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渴望和依恋像水波般，在冰蓝色的眼底荡漾得几乎要溢出来。顾敛微眯起眼，注视着休。这只虫子最近过于黏人，眼中难以掩盖的情绪更是让他皱眉。
　　这是雌虫处于发忄青期中特有的状态？
　　顾敛思索着，等不到回应的休却像自我保护的蚌壳般又默默地将头垂落下来。雄虫的沉默让他感到难堪，按在双膝上的手发白发紧。
　　雄主喜欢亚雌。
　　其实也并不厌恶雌虫，像米歇尔，雄主就容忍了他的存在。
　　雄主只是厌恶他而已。
　　休确认了这个事实，发紧的手却始终松懈不下来。
　　“很抱歉，打扰您了。”他沙哑开口，“祝您今晚好眠。”
　　在顾敛的注视下，休低垂着头起身准备离开。
　　这只虫子表现得沉默又平静，但暴露出来的精神触角在跌宕起伏后异常自闭地蜷缩着。如果不是因为顾敛和他的精神海域深入结合过，他都要被这只虫子给糊弄过去。
　　顾敛看着休显得落寞的背影，沉声开口，“回来。”
　　原先他就打算再进行几次精神性结合法，来修复这只虫子的精神海域。不出意外，今晚本来是要叫休过来。但顾敛白天见了太多聒噪又烦人的虫，让他有些厌烦。
　　既然现在这只虫子都主动找了过来，顾敛也就顺水推舟。他把休叫了回来，休还在低落和惊愕之间转换不过来。
　　这个表情落在顾敛眼中，呆呆的。
　　顾敛不知道这只雌虫是怎么长大的，他皱眉道，“你以后要是有蛋，祈祷他不要遗传你这副傻样子。”
　　一点点亲近，就受宠若惊的样子。被虫卖了，说不定还感激地帮虫数钱。
　　休一怔，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蛋，还是和雄主的……？
　　休忍不住看了眼顾敛，这一眼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他的念头还没起，就被顾敛无情打破。
　　“随便说说而已。”
　　顾敛冷声道，“我不会和你有蛋的，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雄虫的声音冷淡到无情，休再次陷入沉默。
　　好半响，他才应声，“……是。”
　　“进来，
　　去洗澡。”顾敛扔下命令，转身往房里走。
　　在这种方面雌虫很听话，乖乖地服从命令走进了浴室。水声盖住了顾敛的思绪，顾敛沉着脸坐在书桌前。
　　刚才休的反应给顾敛提了醒，他是绝对不能让这只虫子怀上他的蛋的。并不是顾敛已经厌恶对方厌恶到不想和他有任何羁绊的几步，而是顾敛不能这么做。
　　他自身就跟浮萍一样在一个个世界中穿梭，无法落脚。所以必须亲手斩断在一个世界的所有羁绊，来确保了无牵挂地奔赴下一个世界。
　　从一开始，顾敛就没打算和任何人或是虫培养感情，组建家庭。他存在世界中，又游离在世界外。如果留下牵绊，只会徒徒给自己和对方带来负担。
　　穿着浴衣、脸色熏红的休从浴室里走出来，顾敛敛下了眼中的情绪。操着冷漠的声线道，“去床上。”
　　休感到苦涩，但他还是遵从了顾敛的指令。脱掉衣服，躺在床上。
　　没有衣服的窸窣作响，休知道雄主依旧衣裳整齐。他强迫自己放松，强势冷漠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雄虫低沉的气息缠绕在他的脖颈间，令他神色迷离。蛊惑性的温度在不停喷洒，休忍不住想回头却被顾敛按住了后脑勺。
　　微颤，“雄主……”
　　“乖乖呆着。”顾敛低沉微哑的声音令休一阵悸动，仿佛连对方动作都温柔了许多。
　　只是错觉。
　　他告诫自己，将头深埋进枕头里。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顾敛贴在他耳边道，“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摩擦中的体温灼热，休却感到一丝凉意。
　　……
　　后半夜，精神海域被填充得暖洋洋的休陷入沉睡。而顾敛并没有入睡，他衣裳整齐地坐在床边。
　　
【您不把他叫醒吗？】系统知道顾敛在想蛋的问题。
　　雌虫没有清洗就直接昏睡过去，上一次似乎也是这样。按照它六亲不认的宿主的性格，现在应该就已经把虫叫醒让对方滚进浴室去了。
　　顾敛抬手就要落下之际，休却翻了个身。面朝着顾敛，自然而然地手搭在顾敛的手上。然后下意识一抓，抓住了顾敛的手。
　　梦呓，“雄主……”
　　顾敛看着这只虫神色晦暗。
　　【算了。】
　　顾敛不相信“一发即中”的概率，而且这个星际雌虫的生蛋率一直很低迷。
　　【……】但系统总有种不太-安稳的感觉。
　　它觉得它的宿主哪里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33、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9
　　通讯器滴了声。
　　雌虫被停职的消息随着霍华德家族举行宴会的通知，一起被传送到顾敛的通讯器上。
　　对于那只虫子被停职，顾敛并不感到意外，令他在意的是后者。他的视线凝聚在那条通知上。今晚七点，霍华德家族将在本家举行面向外界的盛大交流宴会。
　　无非是一群自称“贵族”和“上流”的虫子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毫无营养的话题。顾敛对宴会本身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霍华德家族掩藏的关于“他”的秘密。
　　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敲击，顾敛回复了本家的邀请。
　　在他做完这个决定后，氲着热气的浴室门被推开。
　　休从浴室中走出来，迎上了他扫过来的目光。虫子的头发湿漉漉，赤着脚朝他走来。像是昨晚被折腾狠了，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如同走在棉花上般，软绵无力。
　　“自愈能力下降了？”顾敛瞥着休，淡淡地问了句。
　　军雌的自愈能力很强，但这只雌虫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难不成精神海域受伤了，连自愈力都下降了？
　　顾敛只不过是随意询问了句，虫子却在他的询问中莫名其妙红了脸。水珠顺着笔直的金发溅落到休的脚背上，休忍不住蜷缩起脚趾，硬着头皮回答。
　　“没有下降，只是因为……”
　　只因为雄虫的体力好到让他第二天还腿软，这种话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好在顾敛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结，休暗自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滚烫。红晕从这只虫子的脸颊攀爬上眼眶，水光涟漪，一副谷欠色旖旎的模样。
　　顾敛微微皱起眉，冷不丁问了句，“处理干净了吗？”
　　休怔住，不明所以。
　　
中指敲了敲床板，顾敛微抬起下颚示意，“里边的东西。”
　　雄虫的目光不加掩饰，在他的臀腹间流连。视线明明如此冷淡，却几乎要灼伤休的肌肤。休臀腹一颤，瞬间反应过来顾敛在问什么。
　　雄主怎么能用这么冷淡的脸和正经的语气，问出这样的问题？
　　休觉得腿更软了。
　　“再抖就坐地上了。”
　　顾敛瞥着他，“要坐地上回答我？”
　　听不
　　出情绪的声音，让休根本揣测不出顾敛的意思。他不敢去看顾敛的眼睛，耳根通红。敛下半张脸，紧张地攥着手。只露出一双不知所措慌乱的眼睛，低声支吾道：
　　“吸收了。”
　　“……”
　　手指僵硬住了，顾敛缓慢地微眯起眼。
　　虫子的回答让他的太阳穴一阵突突，“以后做完立刻去清洗。”
　　顾敛皱眉，“过些天，我会让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
　　雄虫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耳边回响对方昨晚说过的话。雄主这是为了不让他怀上他的蛋，而做预防。休垂下头，脸上的热度退却直到冰冷。
　　“我知道了，雄主。”
　　顾敛淡淡“嗯”了声，提起宴会的事。通知道，“本家今晚有个宴会，我会带卫奚回去，你就留在家里。”
　　休没有吭声，紧攥的指关节泛白。雄主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为什么这次要回本家？又为什么要带上卫奚……
　　休沉默着，顾敛已经起身。绕过雌虫，瞥见一地的水珠。
　　顾敛开口道，“回你自己房间把头发弄干。”
　　雄虫的气息撤离，休的心脏突了下。他忽然扯住顾敛的衣角，慌乱道，“雄主。”
　　顾敛回头。
　　“嘭”的一声，双膝跪地的虫子低垂着头。将慌乱粉饰，极力平静道，“我想跟您一起回本家。”
　　顾敛俯视着休，走到他的面前。
　　弯腰，将对方的脸抬起。乌沉沉的眸子对视着休，冷漠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带你？就因为我上次允许了？”
　　“休·格兰特，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带你？”
　　休语塞。
　　他知道自己似乎又惹雄主不悦了，但上将的嘱咐回响在耳边。
　　——SS的雄虫影响力太大了，无论保持着怎样的立场都必将引起懂得。休，盯住顾敛，多注意霍华德家族的动作。如果可以，最好将顾敛拉入我们的阵营。
　　半响，休看着顾敛道，“我可以保护您。”
　　雌虫冰蓝色的眼中闪着笃定和渴求信任的光。
　　保护？
　　就凭一只自身都难保的虫子？
　　“呵。”顾敛笑出声，他凑近休。
　　鼻尖触碰鼻尖的距离，深不可测像旋涡般的眼睛盯着眼前这只天真的虫子。
　　热气喷洒，“好，那我就看
　　你要怎么保护我。”
　　雄虫的语气冰冷，但休的心脏却砰砰狂跳，直到对方撤身离开也无法平息。距离那么近，休一度错觉地以为雄虫要吻上来。他跪在雄虫的卧室，混沌的脑子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因为上将的嘱咐还是其他隐秘的原因……
　　晚上七点。
　　霍华德本家的宴会，上流虫士汇聚。迪文和卫冕作为宴会的主办虫，享受着宾客们的追捧。
　　“真是叫虫羡慕啊，霍华德家族居然出了个双S的雄虫。”
　　虽然与迪文结了盟，但作为老贵族之一的罗维特依旧感到嫉妒。他看着迪文道，“要知道全帝国已经百年多没出过S级的雄虫了，你这一出两个S。也不知道你们族哪个坟头在冒青烟。”
　　罗维特语气酸溜溜，但迪文却异常受用。
　　别看他们这些贵族间各种联盟，但其实就是盘勾心斗角的散沙。也只有在对付联邦那群野蛮的雌虫时，才会团结一致。
　　看着迪文得意的模样，罗维特忍不住了。
　　“就可惜不是亲生的，也不知道养没熟。养熟了还好说，要没养熟知道了那支种族的事，知道了你和卫冕把他的雄父雌父……”
　　“闭嘴！罗维特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迪文大惊，压着声音怒视着罗维特骂道，“顾敛和我们的关系好着呢！用不着你这老东西搁这儿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罗维特嗤笑了声，“老伙计你怕什么？大家可都羡慕着你呢。”
　　迪文又惊又怒，他没有再理会罗维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可罗维特那该死又臭熏熏的虫子嘴里吐出话像魔咒一样，不停萦绕在他的耳边。他慌乱的视线找寻地卫冕的身影，发现卫冕正拉着他们的儿子跟罗维特家的亚雌讲话。迪文瞬间气得半死，大步流星走了过去扯住卫冕。
　　“雄父？”神色张扬的年轻雄虫疑惑看着生气的迪文。
　　“洛奇，你迪文叔叔找我有事。”卫冕歉意地看向罗维特家的亚雌，有意撮合道，“让塞因带你转转。”
　　亚雌还没接白，迪文就暴跳如雷地骂道，“转什么转！罗维特家没一个好东西！”
　　卫冕一怔，连忙拉着迪文走。
　　两只虫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卫冕问，“发生了什么事？”
　　迪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着脸，眼中闪过杀意压低声音道，“我思来想去，顾敛还是不能留。”
　　“如果他还是原先那只废物模样还好说，现在他是双S级的精神力。等他知道那些事，遭殃的就是我们。”
　　迪文的话让卫冕跟着沉了神色，一想到迪文描述的后果，卫冕心中也是一阵惊恐。
　　如果双S的是他们塞因该有多好？
　　“是不能留了。”卫冕咬着牙，“但是我们怎么动得了他？现在全帝国的虫都盯着他，就跟当年的那只雄虫一样。”
　　迪文却冷笑一声，盯着卫冕道，“能量再强大又什么用？整个星际有什么能敌过虫心。就算是那只虫，不还是因为被忌惮而被驱逐到了流放星球，最终死在了那里。”

　　卫奚眼中闪过精光，“你是说……”


34、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29②
　　
“那只雄虫可真是够傲慢的，明明只是只寄人篱下的虫却连本家的脸也不给。”
　　宴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传闻中的那只双S的虫还没有到场，惹得不少各怀鬼胎的虫子满脸失望。奥斯汀便是其中一只，但比起失望，他脸上浮现出戏谑的成分要来得真诚许多。
　　“不过塞因，我真为你感到可惜。A级如此优越的等级，无论是在家族中还是贵族间，你一直都是被拿来学习和夸耀的楷模。现在却因为一只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的废物，而失去了大家的瞩目和荣耀。”
　　奥斯汀摇晃酒杯，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和贵族雄虫热络起来的亚雌，“看看，这些亚雌们只会看雄虫们是否地位高、等级厉害，哪管你是不是上一个讨好他的旧情人。”
　　塞因顺着奥斯汀的视线看了过去，在贵族雄虫们的环绕中，一只小巧可爱的卷发亚雌微笑着。
　　正是拒绝他的邀请找借口离开的洛奇。
　　塞因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手攥得发紧。
　　“据说顾敛在雌奴交易大会上闹事了，但却没有受到联邦的处罚。尽管是双方自愿，但伤虫的事实是真的，联邦因为他的等级而给他开后门也是真的。”奥斯汀继续幽幽道。
　　塞因回过神。
　　安东尼？那只断了手的雄虫？
　　他刚才似乎还在宴会上看到了安东尼。
　　“你在找安东尼？”奥斯汀给他指了个方向。
　　阴暗的角落里，消瘦断臂的雄虫独自喝着酒。像是感受到奥斯汀的视线，安东尼回头。隐入阴暗中的脸露出小半，看着奥斯汀张开白森森的牙齿诡异一笑。原本就病态的脸此刻还神经兮兮的笑着，塞因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连他都觉得阴森森的，但奥斯汀似乎没有受任何影响，暗绿的眼睛注视着安东尼回以微笑。
　　悲悯道，“这只可怜的虫子，啊不，是可怜的我们。”
　　暗光涌动在奥斯汀的眼中，“我们的利益迟早会因为他而受损的。”
　　“他可是只异类啊。”
　　被称作异类的顾敛，在宴会举行到半途中终于带着卫奚和休抵达了本家。一走进会场，虫子们的目光便瞬间聚
　　集到顾敛的身上。有虫想和攀谈几句，还没走到跟前就被迪文夫夫给挤走了。
　　“顾敛。”远远地，卫冕就喊了声。
　　迪文和卫冕走了过来，顾敛不动声色地将手塔在一旁的亚雌腰间。亚雌身体一僵，而更为旁侧休却怔住了。
　　“雄主？”卫奚恐慌地喊了声。
　　被喊的顾敛忽然低下头，以一种在旁虫眼中瞧起来极其暧日未的姿态。看着迪文夫夫，贴在卫奚的耳边道，“想你弟弟安全，就老实配合。”
　　雄虫的声音淡漠，没有半点旖旎色彩。
　　雄主知道他弟弟的事了？
　　卫奚眼中惊愕，缩着身体点头。他配合着顾敛的动作，可眼色总是不安地看向身边的休。或许是他从小便学会看虫眼色，尽管中将的神色平淡，但他依旧感到对方翻涌落寞的情绪。
　　卫奚并没有想过要得到雄主的宠爱，他对雄主没有依恋的情感就像雄主不会喜爱他一样。他只想从本家带走自己的弟弟，然后安稳生活。
　　他僵硬地倚在顾敛的胸膛边，小声道，“或许……您该多注意中将的情绪？”
　　亚雌的话让顾敛瞥了眼休。那只虫子的面色正常，但精神触角果然又开始不停蜷缩。两虫的视线相接，休的眼中触动了下，顾敛却很快来收回视线。
　　“不该你管的事，别多嘴。”他淡淡告诫着卫奚，挺起腰直视着走到眼前的迪文夫妇。
　　“顾敛，你怎么才来？”
　　卫冕亲切地问了句，视线来回转动在卫奚的腰间。不仅是他，对顾敛感兴趣的虫都在打量这两只虫亲密的姿势。看来，顾敛喜欢亚雌这件事是真的，而中将不受宠也是真的。
　　“有事。”顾敛简言意骇。
　　这只虫崽子真的是丝毫不给面子，卫冕暗自咬牙。越发觉得顾敛是个祸害，绝对不能留。他面带笑容，像一位标准慈爱的雌父温和地对着顾敛道，“能来就好。”
　　“对了，卫奚。”卫冕看着卫奚道，“顾敛对你还好吗？”
　　卫奚瞥了眼顾敛，红着脸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卫冕才满意。只要卫奚越受顾敛宠爱，他们就越能及时察觉到顾敛的变化。至于和卫奚争宠的休，卫冕看向休。
　　叹气地“开导”道，“休，不是雌父说你
　　。作为一只雌奴，你真的是太不合格了。性子古板，又不会讨雄主喜欢。顾敛没把你送走，也算是仁慈了。你这过去式的中将身份有什么用，还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伺候着吧。”
　　“不要整天妄想着不着边的事。”
　　“身为一只雌奴伺候雄虫都不会。”迪文冷哼声，“叫你雌父好好教教你。”
　　“……”
　　休全然没有听清迪文在说什么，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卫冕最后那句话上。
　　不要妄想。
　　顾敛也是这么说的。
　　虫子完全不在状态，顾敛微微皱起眉。也就这只虫，才会听不出卫冕的意图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在认真开导他。
　　“卫奚，你离开本家这么久了。雌父还没好好找你亲近过，跟雌父来聊聊天吧。”卫冕招呼道。
　　卫奚看了眼顾敛，顾敛点头，吩咐，“去吧，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
　　“顾敛这么大虫了，还黏自己亚雌真是叫虫看了脸红。”卫冕调侃了句。
　　顾敛所能感知到的精神触角又蜷缩了点。
　　迪文和卫冕带着卫奚走后，休还杵在原地。游离中的虫子甚至没有感受到他的视线。
　　“你的精神触角是麻团做的吗？”顾敛看着休，淡淡问，“为什么一直蜷缩。”
　　休怔了下，回过神张了张嘴。
　　为什么？
　　他垂头平静道，“因为总是给您惹麻烦了，所以感到抱歉和紧张。精神触角也跟着忍不住蜷缩起来……”
　　蹩脚的借口。
　　“只要看到我就紧张？”

35、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0
　　雄虫强势的气息笼罩过来。
　　冰蓝色的眼睛触动下，休没有回答。
　　不远处传来骚动，几只贵族雄虫带着他们亚雌，四处寻找着顾敛。看着烦人的虫子逼近，顾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休注意到顾敛神色，看了过去。
　　娇小漂亮的亚雌们在雄虫们的呵护下，朝着他们走来。所有的虫都知道，他的雄主喜欢亚雌。
　　休睫毛颤了下，道，“他们大概是想找您来联姻的。”
　　毕竟，像顾敛这样优秀的基因足够让那些贵族们、亚雌们疯狂。得不到虫无所谓，只要留下他的一点点基因虫子们就感恩戴德了。
　　只要顾敛想，无数只亚雌都会前仆后继地往他的床上躺。
　　“但如果您嫌麻烦……”休顿了下，“可以躲一躲，我帮您应付。”
　　顾敛盯着休。
　　冷淡扫视的目光让身为雌奴的休有种“肮脏”的心思被暴露在空气中嘲讽的错觉。在他思量自己是否越界了的时候，雄虫出声了。
　　“这也是你所谓的保护的一种？”
　　休的心跳慢了半拍，硬着头皮道，“是的。”
　　“很好。”只要满足他的要求，顾敛从不吝啬他的奖励。强大稳重的精神力忽然撸了遍虫子蜷缩的精神触角，顾敛低声道，“缠住他们。”
　　“好……”
　　休声音一颤，看着顾敛转身离开的背影脸色微红。
　　他的雄主似乎将精神触角的触碰当做一种常见的安抚、奖励的手段，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比肉-体更让虫颤栗的东西。被撸过的精神触角发颤，温暖和颤栗感让休的头皮酥麻。
　　雌虫总是对自己的雄主没有任何抵抗力，连难以启齿的地方，都似乎变得黏泞起来。
　　幸好雄主没有察觉到。
　　感到丢脸的休迅速镇定住情绪，神色冷冽地盯着过来的虫子们。
　　在军部高层混迹多年的休足够应付这种情况，顾敛没有再去看这只虫子，而是穿梭在宴会中。有用的信息的很少，大部分是虫子们没有营养的互相吹捧。在罗维特带在他家亚雌看过来后，顾敛终于烦躁地闪身走进了本家的后院。
　　原本来找清闲的顾敛，在踏进后院的瞬间就皱起了
　　眉。
　　比起前院的吵闹，这里虫子猖狂又难听的笑声更让顾敛不爽。
　　“幼年的亚雌味道最好。”五六只贵族雄虫围在一只小亚雌的面前，评头论足。
　　小亚雌一身黑白仆人装，黑色的短发微卷着。又大又圆，像颗黑珍珠般的眼中盛满了恐惧的水光。他跪在雄虫们的面前，举着放置酒水的托盘瑟瑟发抖。
　　“霍德华家还养这种小亚雌玩？”雄虫笑了声，捏了捏小亚雌的下巴，“水嫩水嫩的，真会玩儿。”
　　“说不定就是用来招呼客人的。”另一只雄虫也上手，“托盘举起点，举过头，没吃饭吗？”
　　他们要求小亚雌将沉重的托盘举过头顶，然后方便自己对小亚雌的身体恣意妄为。
　　小亚雌恐慌，小声反抗道，“你们这是违犯的。”
　　星际法规定，未成年的亚雌和雌虫可以受到联邦的保护。
　　可几只雄虫听到小亚雌怯怯的话，却哄堂大笑起来。
　　“小东西。”雄虫道，“你知道制定这条法规的虫吗？连他自己都圈养了好几只未成年的亚雌。”
　　“在星际，在虫族，法是由我们雄虫解释的。”
　　小亚雌白了脸。
　　“我，我不好玩，求求你们让我出去好不好？”慌张地恳求道，“卫冕大人还要我去送酒。”
　　“卫冕也就是一只退役军雌吗？你以为卫冕算什么？”雄虫去扯小亚雌的衣服，“对了，迪文那个糟老头没碰过你吗？”
　　小亚雌反抗着，水珠在眼眶里滴溜，“没有。”
　　“我不信。”雄虫笑嘻嘻对着同伴道，“你们信吗？”
　　同伴跟着摇头，夺过小亚雌头顶的托盘。抽出一支酒，“啵”的一声拔开塞子，从小亚雌头顶浇下，将他浇了个透。
　　“湿漉漉的，真可爱。”雄虫笑眯眯，“塞因应该也不会介意咱们跟他家的小亚雌玩玩。”
　　雄虫们动手动脚。
　　小亚雌激烈反抗被雄虫狠狠甩了一耳光，酒瓶碎了一地。就在小亚雌扑倒在地，手死死抓住一块碎玻璃的时候，他用余光瞥见了另一只雄虫。
　　那只雄虫站在树下，树的阴影隐匿了他的神情。但小亚雌认出来了，那是霍华德家族的养子，是他哥哥的雄主！
　　“顾敛大人！”小亚雌顾不得想
　　太多，吼了句。
　　顾敛向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在看清小亚雌的长相后他停顿了脚步。又在嚣张的雄虫回头，嘲弄了声他的等级并询问是否加入他们一起玩后，顾敛走了过去。
　　“小亚雌的紧致感最好了。”
　　“话说顾敛，你这双S是耍了什么手段弄出来的？还是怎么练出来的？教教我们啊。”
　　顾敛慢悠悠地走到几只雄虫的面前，笑了下。就在几只雄虫以为他要传授了什么经验的时候，忽然，顾敛一脚踹倒了那只嚣张的雄虫。沉闷的重响后，他踩着对方的脑袋，开口：
　　“就是这么练的。”冰冷无比。
　　雄虫们傻了眼，连小亚雌都忘记了掉眼泪。
　　“要一起玩玩？”他看着那几只雄虫，“礼貌”地问了句。
　　雄虫们后退了步，被顾敛踩住的那只破口大骂着。
　　“怕什么怕！你们真的信一只C级的废物真的能长到SS级吗？肯定是他们霍华德家族联合军部在造势，要不是想坐上贵族之首就是想威震联邦！”
　　说得似乎还挺有道理。
　　“真有活力。”顾敛看着脚下嗷嗷叫的虫子，抬起脚。又猛地朝他的脸踢了过去，正中鼻梁，鲜血狂飙。
　　惨叫声连绵不断，雄虫捂住歪鼻子还在煽风点火，“打他！宴会来了这么多虫，他不敢动用精神能量！”
　　几只雄虫面面相觑，然后一拥而上。
　　*
　　想要联姻的虫子都被休给打发走了，离宴会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休游走在会场中，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在这群贵族雄虫间降到最低。
　　他来回走了几遍，始终没瞧见顾敛。
　　雄主去哪儿了？
　　没有找到顾敛，休却瞥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安东尼。安东尼阴沉鬼祟，东张西望的模样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虫。休皱起眉，常年军雌的警觉性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安东尼的模样太过于古怪。
　　休跟了上去，远远地看见他跟一只雄虫说话。两只虫并没有说太久，与安东尼交谈的雄虫便转身离开。距离有些远，休看不清雄虫的脸，但隐约瞧见对方深绿的瞳色。
　　错开的安东尼走向后院。
　　休跟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的雄主被一群雄虫围攻，而断臂的安东尼阴沉地盯着雄主的背影。
　　几乎不给虫反应的机会，猛地，空气中短促的爆裂声响起。安东尼的精神能量疯狂汹涌，以一种恐怖得不像是正常雄虫增长的速度爆涨！
　　那绝对不是B+级的能量！
　　几乎是瞬间，休就做出判断。然后，他瞧见安东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顾敛。
　　“雄主，小心身后！”休脸色大变，跟着冲了过去。

36、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0②
　　安东尼冲过来的瞬间，顾敛就察觉到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精神能量。狂暴得像把怒张的弓箭，“咻”的一下朝他猛攻过来。
　　不是B+。
　　而是从B+一路狂飙到S级。
　　尽管并没有双S那么骇虫耸听，但S级能量在短时间内的狂暴同样不容小视。尤其在这种自爆的形式下进行攻击，极大几率再往上冲！顾敛掀翻围攻的雄虫，猛地回头，能量全开的安东尼即将撞上他还未完全展开精神触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提速冲向安东尼，军雌的体能也激发到了极限。顶着狂暴的恐怖能量，休的唇角溢出鲜血。他无暇顾及，拔出藏在腿部的匕首，一个助力蹦起将锋利的刀刃往安东尼的后背插去！
　　军雌终究抵不过具有S级能量的雄虫，能近身的军雌已经是凭借着惊虫的意志力。就在匕首要刺进安东尼背部的瞬间。安东尼回头，将狂暴的精神触角调转方向狠狠刺向休。
　　“杀死你们！把你们的手脚全部砍断！”
　　“砍断！”他桀桀大笑，瞳孔满是血雾，理智全失。
　　所有的攻击都朝着那只虫子而去，顾敛瞳孔微缩。
　　想象中被精神触角生生穿透的疼痛并没有来，无数强大的精神触角在休的面前织起一道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两股恐怖的能量相撞，休仅仅是被震倒在地。
　　因为有休的拖延时间，顾敛的精神能量全开并追赶上来。
　　“废物虫子！我要杀死你们！”攻击被挡下，安东尼更加狂暴起来。他的精神能量从S级自爆到S+，孤注一掷地朝顾敛疯狂攻击过去。
　　“雄主！”休很是担心。
　　“谁是废物？残疾虫子。”顾敛嘲讽地勾起唇，瞥了眼倒在攻击范围的休。躲着安东尼的攻击，撤离了这个区域。
　　安东尼跟了过来，赤红着眼睛重复着，“杀了你！杀了你！”
　　顾敛冷笑了声，“你还是不够格。”
　　精神能量疯狂攻击，就算是以自爆为代价，天赋上差异也像是一道鸿沟难以跨越。顾敛抵挡住安东尼的攻击，耳边风声猎猎。精神触角化作镰刀，将安东尼张牙舞爪伸过来的触角齐齐砍断。
　　顾敛没给对方一
　　丝喘息的机会。全开的能量铺天盖朝安东尼碾压过去，安东尼被抛到半空中，一根巨大的精神触角直直穿透他的心脏！喉咙里血水在咕噜咕噜冒泡，安东尼再也支撑不住的能量轰的一下炸裂。以脑中的精神海域为中心，将大脑连着身体全部炸成碎片。
　　血雨淋淋。
　　顾敛站在血腥的中央，擦过手背上肮脏的血迹。冷漠道，“弱肉强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怨得了谁？”
　　这句话像是对死去的安东尼说，又像是对着看着这场恐怖对战心有余悸的休说的。
　　死寂般的沉默席卷后院，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躲藏起来苟活的雄虫们惊恐大叫纷纷逃出后院。只有一只小亚雌还躲在树后颤栗。
　　顾敛将视线扫了过去，“去找卫奚。”
　　小亚雌这才惊恐地跳起，听着顾敛的指示一溜串朝门跑去。路过休的时候，小亚雌顿了下。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休，瑟瑟道，“你流血了。”
　　休愣了下，顾敛也看了过来。
　　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精神创伤，顶多是摔在地上的外伤。所以尽管腹内有些隐隐作痛，休也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注意到顾敛的视线，他道，“应该只是些皮外伤，军雌的自愈能力很好，您不用担心。”
　　说完，休就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
　　雄主又怎么会担心他？
　　舌尖抵住牙关，休敛下失落的情绪开口，“您没事吧？”
　　顾敛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直接走到休的面前。他没想到这只虫子会做到这个份上，将所有的攻击都引到自己身上来。
　　顾敛冷不丁问了句，“要是躲不过怎么打算的？”
　　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么？
　　休愣了下。
　　“我并没有想这么多。”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得像湖泊。
　　他看着顾敛，在冰蓝色的湖泊里泛起一点涟漪，“我说过要保护您的。”
　　虫子在某些方面意外的执拗，顾敛摩挲了下手指没有接话。
　　一滴血滴在地面，顾敛凝了眉眼。
　　“腿受伤了？”
　　“应该没有。”休有些不确定，腹中的疼痛感却在加剧。他微微白了脸，揣测道，“可能是撞到了肚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对于经常受伤的军雌来讲，这样的疼痛尚
　　且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自己哪里疼自己不知道？”顾敛皱眉。
　　休舔了牙齿，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半响，他道，“因为，因为身体有些麻。除了腹部，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知觉……”
　　已经疼到其他部位都没有知觉了？
　　顾敛对于这只虫子对疼痛的迟钝感到语塞。
　　但是腹部疼？
　　顾敛微眯起眼，扫过休的腹部。没有犹豫地，将精神触角探了过去。在虫子血脉有节奏的跳动中，几声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脉搏跳动声错落开来。
　　顾敛眉头一凛，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并不是最坏的结果，还可以补救。
　　顾敛抓住休的手，冷声道，“回去。”
　　“雄主？”休白着脸，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后院的骚动还没解决，宴会也没结束，顾敛就直接带着休回了别墅。一进别墅，智能管家就迎了上来，顾敛迅速吩咐，“将卡尔医生请过来，就说要紧急情况。”
　　直到听到这句，休才确定下来。
　　他被顾敛命令着躺在治疗舱上，等待着雄虫医生过来。不到十分钟，卡尔医生就抵达了别墅。推门进去前，卡尔医生还在想，可怜的中将这回又是受了什么伤？结果推门一看，中将好好的，除了脸苍白外。
　　“给他检查全身，重点在腹部。”顾敛嘱咐道。
　　卡尔医生点头，拿出仪器为休做检查。这一回，中将看起来有些抵触，眼神中似乎还带点哀求。卡尔医生以为他哪里疼得厉害，于是安抚道，“您放心，我会给您做全面细致的检查的。一定能治好您的外伤，减轻疼痛。”
　　这下，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认命地给卡尔医生检查。仪器扫到腹部，卡尔医生“咦”了声，紧接着欣喜惊呼，“中将，恭喜您！您腹中有个小胚胎！”
　　听到这一句，休的眼睛微亮颤了下。却又在下一秒，如同被判了死刑的罪犯一样，面色灰暗下来。
　　这……
　　卡尔医生感到疑惑，又看向顾敛，“顾敛阁下，恭喜您！不久后，您将有个可爱的虫崽！”
　　顾敛神色莫测，怎么看却也不像是喜悦。
　　休偷瞄了眼顾敛的神色，顾敛很早就说过不会有蛋，尤其是跟他。雄主一定很厌恶这
　　颗蛋，没有被祝福却出生的蛋是不幸的。如果再是只亚雌或是雌虫，那就更加不幸。
　　喉中生涩，休扯住卡尔医生的衣服。
　　“医生。”如果雄主开不了那个口，就让他来开。
　　他像是下定决定般，平静问道，“这颗打掉吗？”
　　卡尔医生惊愕，“您知道近年帝国的产蛋率有多低吗？”
　　休的目光垂落在自己的腹部，没有吭声。
　　顾敛看了眼休，出声，“检测他和这颗蛋的情况。”
　　卡尔医生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检查。越深入检查，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休忍不住攥紧了手，“是有什么问题吗？”
　　卡尔医生张了张嘴，却被顾敛拦下了。
　　“出来说。”
　　他将卡尔医生带出门外，将休的视线隔绝开来。
　　“现在可以说了。”顾敛问，“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卡尔医生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口，“您是不准备要这颗蛋吗？”
　　尽管中将说不要，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中将那一瞬的喜悦。而眼前的雄虫，卡尔医生并没有感到任何情绪的变化。除了在确实这个消息后，对方皱了下眉外。
　　“是。”顾敛冷淡回答。
　　卡尔医生心下复杂，他张嘴，身后的门突然传出一声动静。那是中将在偷听？他以为雄虫会发怒，但这只雄虫只是瞥了眼门，然后收回视线道，“去我的书房。”
　　偷听的休从门背上滑落。
　　他听到了。
　　雄主说，是。
　　“这颗蛋不能打。”卡尔医生这么说。
　　顾敛没说话，手指无规律地点着书桌示意他说出理由。
　　“至少从中将的生命安全的角度来说，这颗蛋不能被打掉。”卡尔医生深思熟虑道，“中将的身体您是知道的，这颗蛋在吸收着中将的精神能量。原本，您已经为中将治疗了不少精神创伤，但如果在这个关头打掉蛋的话，中将的身体不仅受到严重的创伤，而且随着死亡的蛋连根拔起的精神能量会遭到二次创伤。”
　　“很有可能……会危及中将的生命。”
　　点着桌面的手指停顿住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
　　看吧，一旦稍微仁慈点，就会出现这种难办的情况。
　　顾敛沉着神色，卡尔医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您
　　……还要打掉蛋吗？”医生问。
　　“你先回去。”顾敛收了手，“有需要我会再请你过来。”
　　卡尔医生点头，又忍不住嘱咐道，“中将现在身体情况还是很不好，尤其是在怀蛋的情况下。”
　　一般来讲，怀蛋对雌虫是没有太大的影响的。蛋适应雌体后，就会变得坚硬无比。不少军雌在怀蛋期间甚至还上战场打战，但中将现在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不管您是要这个小生命还是不要，都请您做好对雌虫的精神安抚工作。这个时期，雌虫尤其需要雄虫的安抚。”
　　顾敛淡淡地点头，目送卡尔医生离开。
　　门刚关上，卡尔医生就看见跑过来的休。他原本想再说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这是这两口子的事情。强留下蛋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您。”休由衷地感激地这位雄虫医生，然后敲门走进书房。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顾敛就知道是这只虫子。虫子没有多说什么，温顺地跪在他面前。他的脊背弯了点，垂着头低声道，“我的身体我知道，没有关系的。”
　　他知道雄主的意愿，就这样抹掉他和雄主唯一的羁绊吧。也好让他不要再有什么痴心妄想。
　　休的心泛寒但依旧恳求道，“请您打掉吧，这颗蛋。”

37、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0③
　　虫子的话决绝，虚掩的精神触角却疼痛地蜷缩起来。
　　顾敛一言不发，眼神沉沉地注视着休。
　　的确，他并不想要这颗蛋也从来没期待过这颗蛋的到来。但整件事却是因为他的疏忽而造成的，并且无法挽回。
　　两方的沉默像是对峙。
　　好半响，低沉的嗓音才响起。
　　“留下吧。”
　　休低垂着头，随即点头。开口，声音哽涩沙哑，“是，雄主。我会自己去医院的……”
　　精神触角已经疼得颤栗起来的虫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听不进去顾敛在说些什么。直到泛着寒光的皮鞋停在眼前，他才稍微回神。
　　顾敛微眯起眼，垂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把你的蛋留下。”
　　休愣住，猛地抬头对上了顾敛的双眼。
　　“雄主？”他不敢置信，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雄主怎么可能会留下这颗蛋？
　　“您刚才说什么？”休紧张地询问着，声音都在打颤。
　　“听不懂吗？”顾敛看着他。
　　虫子又喜又悲的表情终究没有让顾敛多说什么，他只是嘱咐道，“明天上午，我会陪你去帝国医院做检查。”
　　看到对方呆愣的模样，就知道这只虫子又在胡乱脑补什么。顾敛凝了瞬眸子，补充道，“不是叫你去打掉。”
　　尽管雄虫的声音依旧冷淡，但休几乎要凝结停止跳动的心脏却因为对方的话又重新跳动起来。在血脉间振振有声，甚至能感受到另一道微弱鲜活的跳动声。
　　一个小生命正悄悄地孕育在他的体内。
　　休下意识抚住小腹。顾敛注意到他的动作，淡淡地问了句，“就这么想要这颗蛋？”
　　休张了张口，刚才的喜悦又瞬间因为顾敛的话消失不见。顾敛的话提醒了他，只有他一个虫期待着这颗蛋的到来。
　　“休·格兰特。”
　　在他失落之际，上方雄虫又开口了。
　　顾敛郑重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低沉道，“如果你想留下蛋，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会给予你和这颗蛋太多东西，我只会照顾到它破壳为止。”
　　他始终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一只注定得不到父爱的幼
　　崽对他的雄父充满依赖，并不是件好事。所以打从一开始，顾敛就选择不给予。
　　而对于雌奴来讲，被允许能留下雄主的蛋已经是仁慈的。他不该妄想更多，休顺从点头，“我知道了，雄主。”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顾敛打发道，“回你的房间去吧。”
　　直到虫子消失在门后，顾敛才收回视线。室内沉暗就如屋外的天色，低压暗沉。太阳穴隐隐作疼，顾敛坐在书桌前皱起了眉。
　　【您真的要这颗蛋？】系统忍不住问了声。
　　这是第一次，在游刃有余穿梭在各个世界中的宿主，翻了车。
　　【难道主角能死了？还是你可以改变规则了？】系统的话让顾敛嗤笑。他瞳色一圈圈加深，对于当初这个趁虚而入，强加在他身上的系统厌恶感越发浓重。
　　系统被噎得半响没了声音，许久后才又小声道，【但是您离开后，您的蛋……？】
　　是啊，他的蛋。
　　顾敛的眼中暗色涌动。
　　既然是他的蛋，以后他没有办法给蛋铺路，现在就让这个世界先给蛋铺好路。

38、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1
　　第二天上午, 还没动身前往帝国医院，一群不速之客就先抵达了别墅。联邦的军队阵势浩大闯进来的时，顾敛正和两只虫在用早餐。
　　余光早就瞥到为首的诺林·卡斯曼, 但顾敛并没有理会继续吃着自己那份早餐。倒是身旁的雌虫，沉了下眉眼起身迎了上前。
　　“上将？”休心下已经有了猜测。上将带着军队来很有是可能是因为昨晚顾敛击杀了安东尼的事。击杀雄虫, 哪怕对于同样身为雄虫的虫来说都是个不小的罪名。
　　轻者, 在帝国监-狱里待上几年。重者，将会被流放到星际混乱区中。运气好的虫，只是被扔到荒无虫烟的流放星球上，而运气不好的，很有可能就会被投到混乱区, 被那里的“怪物”杀死。
　　上将只是朝休温和地笑了笑, 视线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看向餐桌前雄虫。
　　雄虫享用着早餐，镇定自如。
　　碧绿色的眸子闪了下, 年轻的上将沉冷开口，“顾敛阁下, 有虫控告您在昨晚九点于霍华德家族宴会中杀害雄虫安东尼。”
　　“阁下。”军靴哒哒有声, 上将走向顾敛，掏出证件，“请您配合我们回军部协助调查。”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休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卫奚更是慌张得差点把手边的碟子给打碎。他白着脸, 语无伦次地向上将解释, “不是雄主有意杀安东尼的，是……是雄主为了救我弟弟。”
　　然而，他的解释没有虫在听。
　　星际警察局都还没出动，军部的虫就带着军队来了。这显然已经不是杀死只虫子的问题了。
　　顾敛漫不经心地擦完唇，冷淡的眸子瞥了过去。绿眼的虫子他还有点印象, 说起言不由衷的感谢来十分难听。
　　“你们军部都这么闲？连星际警局的事都抢着干？”杀虫子来的不是星际警局却是军部，摆明着不是另有蹊跷就是针对着他来着。
　　上将听出了顾敛的嘲讽，冷意被敛入眼底。他滴水不漏地回答道，“是对您实力的尊敬。”
　　说白了，就是怕这只雄虫不配合会武力反抗。
　　原本前来请这只雄虫回
　　去调查的小队队长，并不是他也费不着让他一名中将来做这些小事。但诺林·卡斯曼主动请缨，一来是想看看休近期的状况，二来他对顾敛一直抱着很强的试探和警惕。
　　“事关重大，如果你有冤情并且想洗清，请您跟我们友好协作。”上将微笑着，碧绿的眸子始终紧锁着面前的雄虫。
　　空气中，火星飞溅。
　　安东尼的精神暴动绝对不简单，但仅凭监控投影所了解到的信息太少。只有和安东尼亲自交手的顾敛，才了解得到当时安东尼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上将隐隐有种预感，此事一旦深挖，暴露出来的真相必然会在帝国中引起轩然大波。
　　这一趟，怎么看顾敛都必须得走。
　　“请。”上将给顾敛让了路。
　　“雄主，您要去吗？”卫奚还在慌。
　　顾敛看着诺林。杀死安东尼后，他就预料到过会出现这个局面。与其和这只虫子在这墨墨迹迹地打口水战，不如直接将这件事了解。再者，那只被他杀死的雄虫……
　　顾敛思绪微沉。
　　他起身，身旁的休便跟了过来。
　　休站在顾敛的身旁，看着上将道，“雄主攻击的安东尼的时候，我也在场。上将，让我也跟你们回去接受调查。”
　　上将看了眼休，点头，“走吧。”
　　军部的审讯室。
　　“杀害同类虫的罪名不小，希望您如实告知我们当晚发生的情况并如实回答我的提问。”审讯员冷肃地盯着眼前的雄虫。据说这只雄虫是SS等级的精神力，那他们的精神审讯仪器就对这只雄虫没有效果。想要从对方的嘴里撬出点想听的东西，难度很大。
　　“在霍华德家族宴会中，您是否看到过雄虫安东尼并和他同处一个空间？”
　　顾敛坐在审讯椅上，姿态很随意，“是。”
　　“您是否跟安东尼动手？”
　　“是。”顾敛瞥着他，补充，“是那只虫子先偷袭。”
　　“我没有问你偷袭的问题，请专注于我的问题回答！”审讯员继续问，“他偷袭您是否是因为您在雌虫交易大会斩断了他的手臂？”
　　顾敛点头，眼中划过一丝兴味，“勉强算是。”
　　“什么叫勉强算是！请您
　　放端正态度！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审讯员瞪道。
　　“您是否因为对雄虫安东尼不满，因而斩断他的手臂。并在两人因抢夺雌奴的积怨下，在宴会与安东尼发生肢体冲突而杀死了他？”
　　审讯员说得句句条理清晰，顾敛却忽然笑了下。然后冷冷盯着眼前的审讯员，笑问，“你在诱导我认罪？”
　　审讯员怔了下，眼神闪烁。
　　回答是或不是。
　　这样的回答语句下，这名审讯员每一次提问都在给顾敛布陷进并诱导他承认因积怨而杀害安东尼的“事实”。
　　“谁指使你的？”顾敛幽幽地盯着他，“能买通军部的审讯员，第五军团的支持者？活在等级阴影下的贵族雄虫？”
　　冰冷幽暗的视线如同毒蛇吐信，让审讯员没由地恐慌。
　　“回答，是或者不是。”顾敛噙着笑。
　　“你胡说些什么！闭嘴，是我在审讯你！”反应过来的审讯员，抖者腿虚张声势。他也是雄虫，他没必要怕这只虫！
　　“这里是军部，容不得你撒野！”
　　顾敛嗤笑出声，一双冷冽的眸子盯着审讯员。让审讯员有种错觉，仿佛他才是坐在审讯椅上的那个，而这只雄虫才是站着审讯的虫。
　　审讯室内的骚动引起了观看室内的虫的注意。
　　休皱着眉盯着审讯室内的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哪支势力在插手审讯故意陷害雄主？
　　“上将。”休眉头紧锁，“既然审讯员目的不纯就及时停止审讯吧。”
　　上将回了头，视线落在休的脸上。他总觉得休的态度似乎变了，有意无意地在维护那只雄虫。
　　“休，他能应付得了的。”碧绿的眼睛深邃，“何况你知道这件事不容小觑，而我们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对他进行审讯。”
　　上将的话让休感觉到为难。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安波动的情绪，小腹处开始拧紧疼痛起来，脸上的血色也逐渐退去。上将看着休突然的状况微微皱眉，“怎么了？”
　　“没事。”休缓着脸色，下意识抚摸着小腹已经腹中的蛋安抚。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上将敏锐的眼睛，他张了张嘴，脑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休？”
　　上将
　　错愕，“你不会怀了蛋吧？”
　　休手抚小腹的动作一顿，半响不自然地点头。
　　怀了那只雄虫的蛋？
　　上将的心中百感交集，但作为朋友他既高兴又担忧。高兴休或许能够凭借这颗蛋在顾敛家的地位提高点，不用再受到虐待。担忧的却也是，他怀蛋是顾敛那只虫的蛋。在那种艰难的家庭处境中，日后休一只虫抚养幼崽该有多辛苦。
　　“多久了？”究竟还是只雌虫，上将上前伸手去抚摸休的腹部。
　　他还没触碰到，审讯室的门就在这个间隙间被打开了。顾敛一出来，便见那只上将伸手去抚摸休的腹部而休脸色苍白。
　　神色冷了分。
　　看到顾敛，上将便收回了手。他对顾敛道，“顾敛阁下，审讯完请您再稍作停留，我需要对您进行单独的询问。”
　　两只虫间的气氛不太好。
　　休插话，“上将，您先审问我吧。”
　　他开口的时候，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尽管休并没有捂住小腹，但顾敛的视线敏锐地扫了过去。顾敛微微皱眉，对着上将道，“我需要休息室。”
　　上将看了眼休，点头，“行。”
　　“如果你需要军医，我也可以帮忙找过来。”他其实是有些意外顾敛会顾及休的状况的。
　　顾敛直接拒绝，“不用了。”
　　上将安排了一间休息室，顾敛带着休走进去。
　　门一关上，顾敛便道，“坐到床上去。”
　　“雄主。”休抿了唇，想提醒顾敛，“有监控。”
　　顾敛余光瞥了眼四角，淡淡道，“我知道。”
　　诺林·卡斯曼打的什么主意他能猜到，但他并不在意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顾敛走过去，弯腰凑近休。他不在意并不代表他欢迎这些虫子偷听，顾敛贴在休的耳边道，“有监控怎么？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热气喷在休敏感的耳廓上，休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从顾敛的角度，甚至能看到这只虫子耳朵上颤栗的白色绒毛。
　　一只军雌这么害羞。
　　顾敛盯着睫毛乱颤的虫子，低沉问，“抖什么？”
　　这只虫子便瞬间克制住颤抖，直板板地挺腰坐着。虫子太过于听话也太过于
　　蠢，顾敛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下。
　　休紧张地捏着手指，连疼痛都忘记了。他小声解释道，“并不是怕您对我做什么……而是怕您说了其他……不能说的话。”
　　“不正是你们希望的吗？”顾敛黑压压的眸子直视着他，“你这样做，你的上将知道吗？”
　　休一怔。
　　惊觉自己的立场在不自觉间发生了变化。他对视着顾敛，看着雄虫的眸子忽然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微微别过头，抿紧了唇。
　　虫子不回答，顾敛也不逼问。
　　他握住对方的手，发现这只虫子的手冰凉。再用精神触角探入后，脸色不禁沉了下去。本来身体创伤和精神创伤就没痊愈，逐渐好转的海域又因为这不断汲取养分和能量的蛋而被迅速被掏空。
　　顾敛检查着蛋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这只虫子，刚要触碰到他的精神触角就躲。精神触角直接将蛋给逮住，探入内部检查。不检查还好，检查完顾敛的脸色更不好了。
　　这个蛋太像他的雌父了，精神海域也像个无底洞般。再感到到无危险后，便立即黏糊地缠上来狂汲取能量。
　　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看着雄主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休忍不住问，“雄主，情况怎么样？”
　　顾敛正烦，不轻不重说了句，“闭嘴，安静点。”
　　说完，那颗蛋就像是受惊般瞬间丢下顾敛的精神触角。用自己微弱的触角，自我保护式地攻击雌体最脆弱的部位。
　　休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这样的疼竟然比休经历过的所有疼感都还要折磨人，他咬着唇，忍不住抽搭问，“……雄主，您在干什么？”
　　“……”
　　顾敛想把蛋弄出来，煮了。
　　他加强精神能量的传输，温暖的触角将能量源源不断地传输进蛋和休的体内。半响，蛋终于安分下来而休也没了疼痛浑身暖和。
　　“这只雄虫对中将也没那么坏啊。”
　　监控室内，一只军雌感叹道。上将站在他的身边，神色莫测地盯着显示器。
　　片刻，他笑道，“是啊，没有想到。”
　　休身体无碍后，跟着审讯员去进行常规审讯，而顾敛进了上将的办
　　公室。
　　“坐。”上将招呼着顾敛。
　　顾敛也没客气，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看着上将问，“这是你的审讯？”
　　“不。”上将平静道，“严格来讲这不算审讯，而是我的待客。”
　　虫子的话让顾敛感到好笑，上将见他不吃这一套。于是，直奔主题，“顾敛阁下，我想知道你和安东尼交手时他出现的异样。”
　　碧绿色的眼睛直视顾敛，“不是你哄审讯员的那套说辞，是你真是的感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敛冷淡地盯着他。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上将双手合十，撑着下巴，“就凭我的诚意。”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指使审讯你的审讯员诱导你认罪的幕后黑手。”
　　“是迪文·霍华德。”
　　“你的养父。”上将笑道，“看来霍华德家族的秘密是瞒不住了。”
　　他提到秘密两个字，顾敛冷了眸子。
　　“这些我知道，对于我来说你的信息是无用的。”
　　“是吗？”上将知道顾敛并不知晓他所说的那个秘密，不然今天迪文·霍华德就不只是叫人指使顾敛认罪那么简单了。他没有提这件事，凡事总得留一手。
　　上将继续问，“那您感兴趣安东尼怪异的能量升级吗？”
　　“我怀疑他和我以前见过的虫一样。”上将直起腰板，肃然回忆道，“我曾经在星际混乱区遇见过类似的雄虫。他们的精神等级很低，但在作战的瞬间能量暴涨，直直冲到S级。不过这种自爆式升级的状态持续不了太久，短时间可以达到惊虫的效果，但长时间容易自爆。”
　　“对了。”上将像是随口提了句，“您的雌奴，休。也是因为在和这种‘变异’的雄虫作战中受到了重创，才从一线退回军部的。”
　　上将打量着顾敛的神色，发现这只雄虫令虫失望的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在用他威胁我？”顾敛眼中沉冷。
　　“并没有，只是稍微的试探而已。”他看着顾敛笑道，“休是个好下属、好朋友。”
　　“也会是个好雌父。”
　　顾敛微眯起眼睛。
　　“休说他在宴会上看间安东尼和一只绿眼的虫有过短暂
　　的交谈，这很可疑。”
　　顾敛靠在椅背上，“比如像你这种绿眼睛的虫？”
　　“那很可惜，是只雄虫。”上将语气温和，眼中却浮现冷意。
　　“我说了这么多，您呢？有什么发现？”他道，“合作总比树敌要好。您想知道的东西，或许以后我能帮助到您。”
　　顾敛抱着双臂，思量着这只虫子话中的可信度。
　　他的确需要眼线和消息来源，而这只和休有牵连又在军部处于不低等级的军雌也确实是不错虫选。顾敛没有思考太久，出声。
　　“很有可能是利用了某些改变基因的药剂，安东尼血液里有种很粘稠复杂的成分。”顾敛回忆着当晚，他擦拭手背上的血的感觉。
　　他很熟悉安东尼的那种能量，在上一个世界。急功近利的异能者为了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会使用一些自毁性的药剂来激活异能细胞以达到提升效果。
　　这和那只虫子的状态很像，并且后遗症也很相似。
　　“你和他们作战的时候也应该发现了，这种虫并没有理智。行动全靠直觉和简单的预判，而且在精神能量突破到一个极点时，动作就会变缓慢下来。”顾敛轻描淡写道，“这个时间点，就是杀死他们最好的时机。”
　　中将听完，眼中微亮。
　　要知道因为消息的封锁，整个帝国除了高层以及去过星际流放区的军雌才知道有变异虫的存在。而这只雄虫，只是接触到了一只，居然就直接把变异虫的弱点给找到了！
　　似乎是看出了上将在想什么，顾敛冷笑道，“是你们军雌太次了，连S级的雄虫都很难近身。”
　　更别说发现什么弱点了。
　　上将听闻，眼中的星火熄灭。顾敛说得很对，对比起变异虫来说，军雌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
　　安东尼事件的出现就说明，变异虫已经开始入侵帝国了。他们没有找到源头，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又或是什么组织在操控。帝国的民众一无所知，整个帝国都是后背陷敌。巨大的危机已经潜伏在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中了，必须开始采取措施！
　　上将看向顾敛，眼中多了点热切。必须得将这只雄虫拉进他们的
　　阵营！然而上将还没打好陈词，顾敛就起身不准备再多费口舌了。
　　“可以走了吗？”他冷漠问。
　　上将知道，什么事都得循环渐进。他起身，眼中的冷意早已经化开，微笑道，“可以，您去办理个简单的手续就可以回去了。至于安东尼这件事，我会亲自向上边汇报的。”
　　上将目送着顾敛离开了办公室，转头却将休传唤进来。
　　顾敛的手续办理完成，休也退回了大厅。两虫乘坐着飞艇，回别墅。去帝国医院检查的事被搁置，于是顾敛直接用通讯器联系了卡尔医生。下飞艇前，一条消息抵达通讯器。
　　顾敛打开，正是卡尔医生发来的。
　　【蛋如果无节制地吸收能量，很有可能是体质弱外加安全感匮乏导致的。严重匮乏安全感的蛋会出现返祖的现象，囤积能量来自我防护以及攻击雌体来获取注意就是其中之一。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结合性精神治疗法并多与雌体亲近。亲近程度越高，您的蛋就会越有安全感，自我防御机制也会自动解除。】
　　顾敛看完关掉了通讯器，走下飞艇。
　　当晚，晚餐过后顾敛再一次为休检查了身体状况。不出意料地，那颗防御过头的蛋又将雌体的能量给全部抽走了。短短几天，休就瘦了好几斤。原本就没多少肉的军雌，这下显得更加瘦弱了。
　　又是一个晚上，终于看不下去的顾敛皱着眉吩咐道，“把你的东西搬到我的卧室来。”
　　休错愕，尽管不明白雄主有何用意但他还是照做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出现了大问题。顾敛洗完澡出来，雌虫已经在地上规规矩矩地打好地铺了。因为没有雄主的吩咐和允许，雌奴是没有资格爬上雄主的床的。所以，当顾敛说要他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时，休自动理解为打地铺给雄主守夜。
　　顾敛的黑瞳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盯着跪在地铺上的休。半响，开口，“你倒是会跪。”
　　挑着地铺跪。
　　休是怕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对蛋不好，于是跪在了地铺上。现在听到顾敛的话，便下意识认为雄主是在责怪他投机取巧，不尊重雄主。他的
　　睫毛颤动了下，在顾敛的注视下迅速重新跪在了地板上。
　　蜷伏着，垂头道，“请雄主责罚。”
　　顾敛没吭声，垂视着这只脑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的虫子。虫子大有一副，他不出声他就长跪不起的架势。拖鞋尖抬起虫子的下颚，顾敛对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低沉出声，“滚去床上。”
　　“是，雄主。”休顺从地爬到床上去，然后将头埋在枕头里躺好。
　　顾敛又没吭声了。
　　但休感觉到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于是在他犹豫了很久后问，“雄主，我需要自己脱衣服吗？”
　　阴影实质化得覆盖了上来，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脖子。贴着耳边忽然炸响了声痒痒的“呵”，他的雄主似乎被他气笑了。
　　顾敛按住休的脖子，没忍住，“你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
　　热气如数落在脖颈间，连着脖颈的背都滚烫了大半。知道自己又会错意的休，脸红耳热地像煮熟得虾将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
　　尽管是这样，他还是能听到雄主的嘲讽。
　　“就算生下蛋，蛋也会被你遗传傻。”
　　休咬着唇没有说话。
　　“转过来。”顾敛松了手，吩咐道。
　　雌虫将身体转过来，泛红的耳廓配着镇静的脸别扭又违和。他的背脊抵在柔软的被单上，僵硬得跟快木头板等待着雄虫的命令。然而顾敛只是道，“躺好，睡觉。”
　　雄主只是和他盖着被子纯睡觉。
　　休眼中恍惚了下，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以往只有在雄主需要发泄的时候，他才会被允许睡在雄主的卧室。而现在，雄主什么都不做却允许了自己躺在他的床上。
　　休躺在顾敛身侧，摸了下小腹。
　　是因为这颗蛋吗？
　　顾敛的精神触角探了过来，按照惯例给休传输着能量。虫子和蛋都一动不动地接受着顾敛的给予，尤其是那颗蛋微弱安静得仿佛就要停止跳动了般。
　　卡尔医生说过，这个时期的蛋应该开始逐渐变得活泼起来。雄父的精神触角一身伸过来，就会主动缠上去求安抚。但虫子肚子里的蛋却越长越安静。
　　“这颗蛋不动？”顾敛沉声问了
　　句。
　　休能察觉到蛋畏惧的情绪，他舔了下唇道，“它可能是在怕您……”
　　这并不是件好事。
　　休想告诉顾敛，蛋需要更加温和亲密的安抚方式。可雄主连隔着他的小腹摸蛋都没有摸过一次。对于原本就不期待并厌恶蛋的雄主来说，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过分了。
　　休失落，似乎是感知到雌体的情绪。蛋也开始不安起来，恐惧和抖瑟感加剧。小小的蛋可怜兮兮地，偷偷感知外部带来的情绪。不舍划过眼底，为了蛋，休还是硬着头皮看着顾敛道，“或许您可以试着摸摸他。”
　　冰蓝色眼睛柔软得像汪洋大海，水光涌动起落。虫子顶着泛红的眼眶看着他，一副春色旖旎的模样。
　　“是摸摸它还是摸摸你？”顾敛问了句。
　　不带起伏的视线、低沉得没有偏差的语气让休脸色的回温，蜷缩了下脚趾。他还没解释，顾敛就直接打断了他的妄想。
　　“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需要我提醒你？”顾敛冷漠道，“我只负责让他破壳。”

　　休垂下头，散落的金发遮掩了他的表情。腹中的蛋在极度不安地攻击着雌体，他忍着腹部的隐隐作疼平静回答，“是，雄主。”
　　没有再继续说话，顾敛关了灯睡觉。
　　室内恢复平静，虫子睡在他身边。隔着两只拳头的距离，规规矩矩地不敢有丝毫逾越的行为。冷漠的雄虫像是丝毫不在意，闭目休息。没有虫看见，幻化成零散的点、几乎可以忽略的精神触手被轻柔地散在雌虫的身上。
　　睡到后半夜，腰间的紧缚感变强。
　　忍无可忍的顾敛，皱着眉睁开眼。果不其然，顺着温暖的精神触角，睡梦中的雌虫本能地靠了过来，并纠缠上顾敛的身体。看着八爪章鱼般，缠在他身上。一面像猫求爱抚地蹭着，一面贪得无厌地疯狂汲取能量的雌虫，顾敛神色晦暗。
　　他果断地抽离精神触角，可就在即将抽离之际，那颗蛋发抖的小触角轻轻地勾了他一下。
　　就像他的雌父一样，求着爱抚。
　　顾敛眼色沉沉，半响将精神触角探了过去。两根触角相触，像是受到鼓舞般，蛋轻轻地顶了下休的
　　肚皮。而和它雌父身体纠缠的顾敛，感受到了它细微的动静。身体微顿，一种奇怪的感受淡淡弥漫在顾敛的心中。
　　安东尼能量变异的事终究还是被军部隐瞒下来，为了避免引起帝国的恐慌。军部只是轻描淡写地用“安东尼报复顾敛，顾敛自卫杀虫”的借口止住了群虫的好奇心。
　　但并不是所有的虫都这么天真，一石激起千层浪，敏感的虫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雄虫联盟和贵族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顾敛，死死盯着。
　　他们以各种名义邀请顾敛的出席，但全部都被顾敛拒绝了。
　　“你的这位哥哥还真是架子大啊。”奥斯汀走下飞艇，打量着眼前的别墅。
　　旁侧的塞因眼中翻起厌恶，他冷嗤了声道，“那只没有霍华德家族血统的杂交虫？也配当我的哥哥？”
　　他搞不懂他的雌父为什么要抱养这么一只废物雄虫，就因为死去的战友交情？现在居然还疯了般让他跟顾敛打好表面关系？
　　塞因不爽地带着奥斯汀走进别墅，拜访他亲爱的“哥哥”。
　　他按下门铃，亚雌柔弱的面孔就出现在显示器中。那是他的雌父养的另一只虫子，同样低贱的杂交虫。被当做眼线，安插在顾敛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亏那只愚蠢的废物雄虫会宠幸它，连枕边虫都分不清好坏，真是叫虫可笑。
　　看着卫奚那张脸，塞因又想起了洛奇。他追了那么久的亚雌，居然因为一场宴会而开始向他打听顾敛这支废物的消息？塞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对着卫奚骂道，“没用的亚雌，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打开门。”
　　卫奚缩了下脖子，雄主吩咐过在他外出期间不能让其他的虫进来。他轻声地问塞因，“塞因阁下，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塞因烦躁地啧了身，一旁的奥斯汀却笑道，“这只亚雌跟在顾敛身边跟久了竟然越发忠心了，看来是顾敛的虫格魅力？”
　　奥斯汀的话提醒了塞因，塞因道，“卫奚你别忘记了你的立场，尽干些吃里扒外的事。快点给我开门，我来找顾敛。”
　　卫奚难办，解释道，“雄主不在家，
　　去了军部。很抱歉，但是您能下次再过来吗？”
　　一只亚雌也敢拒他于门外？塞因越想越恼怒。他以为顾敛那只废物虫名声大作了，他就能找到靠山了可以摆脱霍华德家族吗？
　　“卫奚等你回本家……”
　　“你们在干什么。”
　　塞因还没说完，冷冽的一声就打断了他的说辞。他回头，就见那只被革了职蜷伏于顾敛身下的低贱雌奴站在他的身后。
　　今早顾敛去了军部，并吩咐休去帝国医院做检查。从帝国医院刚回来，便看见两只雄虫守在别墅前，叫嚣着不肯离开。休知道雄主不喜陌生的虫进入他的领地，于是出声制止。
　　他的视线扫了过去，塞因他是认识的，卫冕和迪文的亲生雄虫。而旁边的雄虫？
　　休对上那只雄虫的视线。
　　雄虫微微一笑，深绿色的瞳孔上一圈圈的纹路泛着暗光。
　　绿色的眼睛。
　　休的神色忽然凛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雄虫。
　　“中将不会还以为是在军部吧？”被一只亚雌甩了面子也就算了，还被只雌奴给呵斥了。
　　“雌奴的规矩不会？我教教你啊。”塞因笑着走向休，一脚踹向休的膝盖。休瞬间冷脸色，闪身过去。
　　“塞因，犯不着跟一只没有能量废了的雌奴计较。”奥斯汀双手抱臂，站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也是，一只能量都废了的军雌。如果脾气不硬气点，那那点儿可怜的尊严都就被践踏完了。真是可怜，但作为顾敛的亲虫，我还是得帮我的‘哥哥’好好教一教不听话的雌奴的。”塞因眼底闪过狠厉，直接用精神能量朝着休攻击过去。
　　A级的精神能量让腹中的蛋不安地跳动起来。
　　别怕，休无声地说了句。迅速安抚了蛋，闪身堪堪躲过塞因的攻击。塞因占着精神能量的优势，进攻猛烈。眼看着中将的动作变得吃力起来，躲在室内的卫奚猛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A级精神能量的高压瞬间消失。
　　塞因发现了自己的能量被屏蔽了，立马就知道是里边的那只该死的亚雌开了别墅屏蔽精神能量攻击的防御系统，而且还是军用级别的系统。
　　为
　　了确保雄虫能在自己的领地里不受到外界的攻击，帝国国防部特意研究出来这个屏蔽系统。一般的雄虫家庭配备的只是能够屏蔽B级的能量防御系统，但显然顾敛的别墅配备的是和别的家庭都不一样，是能够屏蔽到S级的军用系统。
　　那只废物是从哪里弄来？
　　塞因想不明白，但休却知道。B级系统一开始其实是针对星际混乱区的那些变异虫而制作的试验品，而S级的系统是军部借助顾敛的能量最新研究出来的。
　　他的雄主和上将似乎达成了什么短期的合作目标，以至于雄主这些天时常去军部。可笑地是，像塞因这种外虫却还嘲讽着雄主是废物，以为军部还在盯着他做调查。
　　休眼神冷意尽显。没了精神能量的压制，他不再只是的防御而是猛地冲上去给塞因的脖颈一记痛击。尽管出手狠厉但休依旧记得不能给雄主惹麻烦，仅是一个过肩摔将塞因重重摔在地上。
　　雄虫被摔到地上的瞬间，休感受到腹中的蛋兴奋地顶了下他的肚皮，然后张牙舞爪挥舞着微弱的精神触角。
　　休弯唇。
　　可就在这个间隙间，塞因双目通红。从口袋掏出一把匕首，奋起猛地朝休刺了过去！
　


39、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2
　　寒光乍现, 休的眼神一凛。
　
　侧闪，一个利落的飞踢朝赛因刺过来的匕首踢去。“叮”的声颤鸣，巨大的震荡力将匕首踢了出去。抓着匕首的手臂阵阵发麻, 赛因还没等缓过劲，腰侧就迎来重击, 整只虫都被踢倒在地上。
　　“赛因！”奥斯汀将赛因扶起。
　　休收了腿, 视线不留痕迹从地上狼狈的赛因滑到奥斯汀的身上。这只雄虫皱着眉，但在他脸上休却看不出太多担心或者震怒的痕迹。倒是被扶起的那只，怒骂，“你这只该死的军雌，敢伤害雄虫,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进军部了！”
　　“如果您想用霍华德家族的名义打压我, 请您随意。”休冷声道，“但强闯雄虫的领地, 无论闯入者是不是雄虫都会受到帝国法律的制约。”
　　除了顾敛，他没有义务在任何一只雄虫面前卑躬屈膝。
　
　“你！”赛因被他的硬骨头给气得语结。
　　什么时候雌奴敢跟雄虫顶嘴了？
　　赛因忍着疼走到休的面前, 狰狞着脸色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笑道, “雌奴算个什么东西？你当顾敛他会保住你？你猜你是怎么被送到他的床上去的？”
　　“当初要不是顾敛看上你经玩、好折磨，会有虫殷勤地把你剥光了衣服送上来吗？”
　　“哦，你还不知道吧。”赛因冷笑道, “是谁被背叛了你、把你送到这只废物的手上？”
　　
休没有动作, 冰冷的眸子地直视着赛因。
　　“我告诉你。”
　　“就是你愚蠢信任的军部啊。”
　　“只要牺牲一只小小军雌, 就得能到贵族的支持和青睐。你说这笔买卖值不值？如果不是顾敛魔障了似的将你从监-狱带出来，休·格兰特你觉得军部会放过你？”
　　冰蓝眼中杂入暗色，休攥紧拳头，眉眼锋利。
　　“我要是你这种被军部抛弃拿来做交易，又被虫玩得残破不堪的雌奴, 我就羞愧自杀。休·格兰特，你脸皮真够厚。”
　　赛因残忍的话不断侵蚀着休的心脏，但休的眉眼没有颤动一下。他腰背挺拔，好似劲松。冷冷地盯着赛因道，“如果您只是想来跟我说这些话的，说完你请您离开。强闯私宅，我是看在
　　您是雄主的法律上的亲虫上才放过您。”
　　赛因想刺激休，但没想到这只虫子不上钩。作为霍华德家族的长虫，还是天赋极高的A级雄虫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赛因阴沉地盯着休的脸，猛地抬手。
　　手还没落下，就被虫给抓住了。
　　“雄主？”感受到身后有虫。休回头，赫然是顾敛。
　　顾敛从军部刚到家，就听见休的那句“看在是他的亲虫份上”。
　　他垂眸盯着错愕的休。
　　休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即便道歉道，“很抱歉……”
　　“我有这么教你吗？”他还没说完，话就被顾敛打断了。
　　休揣测不出雄虫的意思，甚至分辨不出他的神情。
　　“松手！顾敛你就这么放肆你的雌奴？”被顾敛抓住，赛因已经气急败坏了。
　　顾敛只是淡淡掠了眼赛因，松了手。可在下一秒，他又抓起休的手。在休的僵硬中，抓着休的手猝不及防地一巴掌重重甩到赛因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休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点慌了，“雄主？”
　　“你要像这样。”他听到他的雄主平淡道。
　　休的心跳更乱了，顾敛站在他的身后。距离极近，他的后背贴着顾敛的前胸。雄虫特有的强悍的气息笼罩下来，连传递过来的温度都似乎带着中麻意。
　　“顾敛你找死！”被一巴掌甩的头晕目眩，赛因擦过唇角的血，瞬间暴跳如雷。
　　这个世界的虫子总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顾敛看废物一样看着赛因，“你是想直接动手还是先打开防御系统？”
　　他的语气在赛因的耳中显得嘲讽无比，但赛因却胆怯了。他看过顾敛杀死安东尼的监控投影，也知道这只废物雄虫的能量到底有多可怕。可几只虫又看着，赛因拉不下面子。
　　幸好，奥斯汀及时给了他台阶下。
　　“赛因算了吧。”奥斯汀盯着顾敛道，“大家都是雄虫，一点误会引起的小摩擦而已。”
　　顾敛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听见赛因接话，“算了，要不是看在雄父和雌父的面子上，今天这件事就没完。”
　　他说完，带着奥斯汀准备离开。
　　“我说算了吗？”
　　才抬脚，顾敛就出
　　声了。赛因隐忍，咬牙切齿地看向顾敛，“扇也扇了，杂种虫！那你想还怎样？”
　
　温度骤降。
　　看到顾敛冷了眸子，奥斯汀心道不好。果不其然，顾敛恐怖的精神触角直接向赛因攻击过去，S级防御系统限制不了双S级的能量但却将S级以下的限制得死死的。
　　天赋的压迫让低级雄虫毫无反抗力。
　
　恐怖的撕裂声响起，赛因尖叫，左肺直接被穿透。尽管顾敛只向赛因发起攻击，但旁侧的奥斯汀也被殃及到了。
　　深绿的眼中晦暗，奥斯汀下意识防御。
　　另一股精神能量在波动，却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叫顾敛感知不到。顾敛微眯起眼看了眼奥斯汀，奥斯汀却被撞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他捂着胸口，看着顾敛真诚道，“顾敛阁下，还是不要太赶尽杀绝吧。连续发生大动荡，引起军部和上边的注意会很麻烦的。”
　　顾敛收回视线，冷漠道，“带着他滚。”
　　奥斯汀暗自松了口气，揉着胸口起身去扶赛因。但一看到昏死过去这只雄虫，他的眼底就浮现出厌恶和嫌弃。
　　两只雄虫走后，休才忍不住发问，“雄主，那只雄虫是不是有问题？我好像感受到他的能量了？”
　　有一瞬间，休感受到了不属于顾敛的能量。可家里的屏蔽系统能屏蔽到S级，也就是说，那只雄虫的精神能量至少是S级……
　　帝国又出现了一只S的雄虫？
　　而且还是绿眼，参加过霍华德家族的宴会。休皱起眉，这件事并不简单。军部每年都会对没有进行等级测定的雄虫做严格的检查，怎么可能遗漏S级的虫？除非是对方或者军部有虫在故意帮他隐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休越发觉得事态变得严重棘手起来，必须得向上将汇报。
　　“感知挺敏锐。”顾敛看了休一眼，变相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尽管奥斯汀刻意隐瞒，但顾敛还是能确定这只雄虫的精神能力在S级的阶段。他久违地感到一丝趣味，这个世界或许并不是像他想的那么无聊。
　　顾敛和休心思各异，没有虫注意到。在卫奚解除防御系统后，似有似无地，一条微弱的小精神触角偷偷勾搭了下顾敛。见顾敛没有阻止，然后又像小八
　　爪鱼般轻轻缠了过去。
　　小心翼翼又黏虫。
　　顾敛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颗蛋偷偷摸摸的动作，他默许了。看着毫无感觉的虫子，冷不丁问了句，“蛋都比较随雌父？”
　　这才感知到蛋的小心机的休，脸上的温度蹭蹭上涨。这个小家伙，明明之前还很怕雄主。一夜之间也不知道怎么，敢主动缠着雄主了。
　　休有点惊喜，但一想到顾敛曾经说过关于他们的蛋的话又有点心疼蛋。
　　虫子不说话，精神触角萎靡。
　　“不说话？”顾敛瞥了眼休，“还是说你也想缠上来？”
　　休的精神触角顿时一颤，莫名精神起来。
　　“不是的，雄主。”休下意识否认。
　　围观了一切的顾敛没有接话，触角轻轻拍了拍蛋的精神触角示意它回去。但小触角不听话，不舍得缠得更紧了。
　　【真像。】
　　没有办法，顾敛对着休道，“跟上来。”
　　顾敛带着休进了家，便询问起他在帝国医院的检查情况。
　　“医生说蛋比较虚弱，在感知上很敏感，但其他方面并没有太大的问题。目前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休顿了下，脸上微红，斟酌着词，“营养不足。”
　　营养不足？
　　顾敛看着他，“摄入营养是你的问题。”
　　休抵住舌尖，半响含糊开口，“我一只虫摄入不了……”
　　顾敛微眯起眼。
　　羞耻感几乎要掩埋休，他迅速寻找话题试图掩盖尴尬。忽然想起另一件没来得及汇报的事，休的神色平静下来。道，“雄主，您收到帝国医院的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顾敛不怎么看通讯器。
　　果然，雄主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现在大概不是这种反应。休心沉了下，看着休道，“兰斯醒了。”
　　他今天去帝国医院的时候，顺便探望了下这只被他误伤的亚雌。尽管亚雌还很虚弱，但一瞧见他就“生龙活虎”了不少。按照这幅模样，大概很快就能出院。
　　休忍不住去看顾敛的神情。
　　兰斯是雄主最宠爱的亚雌，尽管他误伤了兰斯雄主并没有惩罚他。但兰斯回来了，那一切就不一样了吧？休忧愁地去抚摸小腹，他并没有想过要去争夺雄主的宠爱，但是腹中的蛋……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营养不良的蛋是需要他去获取雄主的关心和注意。
　　可像他这样的雌奴要如何去跟亚雌争夺雄主的宠爱呢？


40、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3
　　休采用了最笨拙的方式。
　　晚间, 室内寂静。顾敛倚在床头看书，书页被翻阅得沙沙作响。小心试探的目光又一次落下，捏着书角修长的手指顿住。
　
　顾敛按着边角, 合上了书。侧头，便对上了身旁虫子的视线。躺在他身旁的虫子目光在他与书之间反复来回转动, 起初顾敛并没有太在意, 继续看着自己的书。直到这种状况维持了一个多小时，对视线敏感的顾敛终于忍不住了。
　　他注视着眼前这只欲言又止的虫子，“想说什么？”
　　被抓包的休眼神闪躲了下，舌尖忍不住扫过牙贝轻声问，“您要就寝了吗？”
　　顾敛捏捏了劳累的眼角, 淡淡回答, “还没，洗完澡再睡。”
　　雌虫倒提醒了他, 已经到了该就寝的点。顾敛将书搁在床头柜上准备起身前往浴室，一只脚才落地, 休就又将他喊住。
　　“雄主。”虫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忙。
　　顾敛回头, 就见休忙不迭地直起身望着他。冰蓝色的眼中泛起涟漪。在他的俯视下，学着那枚蛋伸出自己的精神触角小心翼翼地勾搭上来。
　　雄虫的视线太过于冷淡，让原本就对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感到羞耻的休更加难以启齿, 连勾搭上对方的精神触角都颤栗了下。他紧张地舔过干燥的唇, 轻声问, “您需要我服侍您沐浴吗？”
　　说完，试探的精神触角终于鼓起勇气触碰了下顾敛的触角。像蜻蜓点水般，很快又缩了回去。
　　顾敛没立即回答，只是盯着休。
　　被盯的休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水，他心底踌躇, 忍不住怀疑是自己暗示的还不够还是雄主不想？腹中的蛋发出饥饿的信号，休咬唇顶着顾敛的目光，硬着头皮再一次伸出自己的精神触角。
　　“谁教你这么勾-引虫的？”
　　还没触碰到，冷不丁的一句就让休的精神触角猛地一顿，瞬间萎了下来。
　　果然，雄主并不喜欢。
　　休迅速从床上下来，跪在了顾敛面前。他垂下头，脸上火辣辣的温度让他不敢抬头看顾敛。半响，出声道，“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看过亚雌这么做……”
　　听到休的话，
　　顾敛神情复杂。
　　这只雌虫以前执行的都是什么任务？
　　见顾敛又不说话了，忐忑的休便道歉，“很抱歉，让您感到不适了。”
　　当雌奴却连勾-引雄虫都不会，学起来还这么木讷，这只虫子在这种方面意外的青涩。顾敛看着他，在虫子低落之际忽然伸出自己的精神触角。分化得细小的触角毫无征兆地顺着休的触角摩挲着攀爬上去，比粗糙的衣料磨蹭敏感的肌肤更有存在感。
　　纠缠摩挲，一阵阵酥麻感直冲休的精神海域，温暖酥麻得让休脚趾蜷缩。
　　他支吾了声然后猛地咬住唇。可精神触角互相摩挲的力度加大，连敏感海域中休眠的能量都被酥麻得如同海浪般涌动荡漾起来。
　　“雄主……”
　　休的眼眶泛红，颤着声音忍不住喊道。
　　“就这种程度都受不住，还想跟着进浴室？”顾敛看着瘫软的休道。
　　休喘着气，双颊滚烫，“很抱歉。”
　　顾敛没有再理会他，收回了精神触角转身进了浴室。
　　怀蛋期的雌虫，无论是雌体还是蛋都需要雄主的滋养。至于休说的蛋营养不良，顾敛也猜到他话里的意思了。他洗完澡，穿着浴衣走出浴室。
　　没有雄主的吩咐，休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顾敛看了他一眼，“自己上去。”
　　休怔了下，还没平复下来的大脑依旧处于迟钝状态。
　　“不是说营养不良吗？”顾敛皱眉提了句。
　　刚平复温度的脸因为顾敛的话又发热起来，休听从指令像以往那样躺在了床上。顾敛却看了眼他压着肚子的趴姿，说了句，“正面朝上。”
　　浴衣刮蹭着肌肤，手肘盖住脸的休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顿了下出声请求，“雄主，您能不能脱衣服？”
　　虫子对他脱不脱衣服似乎有种莫名的执念。
　　顾敛微微皱了眉，却也没有拒绝。
　　等浴衣脱落，精瘦结实的身体暴露在视野中。休猛地又将手肘抬起，这下只剩轻微张合的唇和一双红透了的耳尖。
　　顾敛盯着他，瞳色深了圈。
　　巫山云雨。
　　摇曳中的休迷忍不住想去看顾敛此刻的表情，手肘才滑下，手腕便被抓住。压抑喘息的声音低沉，
　　“要遮就遮好。”
　　*
　　有了雄父的灌溉，蛋的精神明显饱满了许多。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顾敛和休前往军部。
　　顾敛履行着合作要求，继续协助着军部科研部门针对变异虫的能量屏蔽器研究，而休则跟上将汇报着奥斯汀的事情。
　　“第二只S级的雄虫？”上将紧锁着眉，再次看了眼手中的档案。档案分明写着奥斯汀只是只B级的普通雄虫，而且他的家族背景也十分简单。
　　来自帝国管辖下的一颗N5星球的小贵族，因为与帝国中的阿克曼家族联姻而在六年前迁移到帝国。说起阿克曼家族，和霍华德家族一样，都是支持第五军团与联邦军部明争暗斗的老贵族。
　　想到第五军团，上将正了神色。
　　“米歇尔过阵子会带领第五军团和第四军团去加特星球。”
　　加特星球在五十多年前因为资源丰富曾作为帝国的移植星，当年有一批虫子被派遣到这颗星球去开采资源并定居。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颗星球最终被帝国遗弃，变成了流放星球。
　　或许是因为它离星际混乱区太近？
　　休在混乱区作战的时候也曾经去过加特星球，那里一片荒凉，各种星球的流民都被驱赶到加特星球。又因为没有虫工干预，植被和物种都开始疯长，隐约有变异的苗头。
　　这一次，上边派米歇尔带领军队去加特星球难道是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大暴动？
　　“流民又开始混战了？”休问。
　　上将沉默地摇了摇头，面色严肃。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休，休看了他一眼，接过文件。
　　这是一份来自驻军于加特星球的帝国第三军团的紧急求援申请。
　　上面写道，近两个月来，一大批不知道从哪里的冒出来高级变异虫袭击了加特星球，流民和军雌死伤惨重，加特星球的驻军已经无法抵御。
　　休错愕不已，他还在战场上的时候变异虫虽然恐怖但幸好数量少，所以军部很快就镇压住了变异虫并封锁了消息。
　　而现在，加特星球上居然出现了一大批变异虫？
　　“问题很严重。”上将沉声道，“消息很快就会封锁不住了，这还不是最坏
　　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如果消灭不了这些变异虫，他们极有可能就会入侵其他邻星直到进攻帝国。”
　　对于变异虫他们一无所知。
　　休脸色沉沉，军雌的使命感让他忍不住担忧帝国的安全。但是他已经不是中将了，甚至不再是军雌。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休，因为我相信你。”上将注视着休，“而且有一件事只有才你能办到。”
　　“那就是把顾敛拉到军部来。”碧绿的眼中充满坚定。上将不止一次这么跟他说了，“必须要将顾敛拉过来，他是现在唯一一只了解并轻易杀死变异虫的雄虫。”
　　休的心微沉，他又如何能左右得了雄主？
　　大概是看出了休的犹豫，上将缓了语气道，“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休我并不是在逼你。”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对军部对虫族社会失望了。”他看向窗外来往的军雌，目光幽远，“但总得有虫站出来保卫帝国、保卫虫民。”
　　不是别的虫就是他们。
　　“不说这些了。”上将收回目光道，“去科研部看看吧，顾敛也在那里。”
　　休点头，跟着上将来到科研部。
　　然而米歇尔却比他们先来一步，热情似火的军雌围在顾敛身边打转。尽管上一次和顾敛相处的经历并不算愉快，但这完全阻挡不了米歇尔的热情。优秀的雄虫总是令虫追逐，尤其还是双S级的。如果不是顾敛已经把他列入别墅出入系统的黑名单，米歇尔一定会进行第四次造访。
　　休刚过来就看见米歇尔在追捧他的雄主。
　　“顾敛阁下，您真是太厉害了。我代表军部和帝国感谢您协助我们研发能量屏蔽器。如果没有您、没有您协助研究的屏蔽器，我想到时候军雌们上战场心里都没有底。”
　　米歇尔真挚地注视着顾敛，而顾敛看着手边的材料，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可米歇尔却毫不在乎，依旧自圆自话，“一个月后，我就要率军前往加特星球了。上战场总是生死难料，很有可能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您。”
　　尽管他说得动情悲伤，但眼中意气风发。
　　“顾敛阁下。”米歇尔忽然单膝下跪，握住了顾敛的
　　左手，“我再一次诚恳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第五军团。”
　　“加入我的生活。”
　　热情蓬勃的军雌垂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顾敛的手背上行了个吻手礼，然后扬起微笑，“希望在我凯旋归来后，能听到您的答复。”
　　顾敛的眼神冰冷，抽回黏湿触感的手。
　　“恶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抬眸就对上了不远处休的视线。


41、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4
　　两只虫子走近。
　　顾敛的视线很快便从休滑到上将身上。
　　“管好你的下属。”
　　雄虫的声音不耐烦, 显然对米歇尔并没有什么好感。
　　看这只雄虫不爽，上将自然是喜闻乐见。但如果另一个对象是第五军团的米歇尔？
　　上将笑了笑，碧绿的眼睛转向名义上的下属, “贵族的雌侍雌奴可不好当。还有一个月，米歇尔中将还是养足精神前往加特星球吧。祝你凯旋。”
　　“谢谢您, 上战场前我会遵循您的建议养好精神的。”米歇尔笑了笑, 目中无虫，“但我一般只当雌君。”
　　米歇尔的意图明显，休脸色微冷。
　　嚣张的军雌昂首挺胸，就如同已经凯旋被授予荣誉了般，经过休和上将的身旁时脚步一顿。他侧头看着休微笑, 轻声道, “看来，我的计划要往后推一步了。”
　　“第二步, 先率领你曾经的士兵平复你驻军过的星球。然后再……”
　　将顾敛变成他的雄主。
　　休的眉眼冷冽，他没有理会米歇尔的挑衅。而是直直注视着他的雄主, 他雄主表情漠然对于整个帝国、帝国上的所有虫都仿佛有种脱离感。
　　“不会是你。”休平静道。
　　能让顾敛停留目光的不会是米歇尔, 也不会是他。
　　米歇尔微眯起眼，对于休的话嗤之以鼻。
　　*
　　加特星风波再起，帝国中暗潮涌动。
　　阿克曼家族的庭院。
　　贵族的雄虫们聚集在一起讨论着目前的局势。以阿克曼家族为首的东部贵族和以霍华德家族为首的中部贵族划分成两个阵营。
　　“最近帝国不太太平啊。”詹姆斯·阿克曼端着茶感叹道, “听说, 联邦军部在搞小动作。”
　　“呵, 那群军雌又被背着我们干些什么？”旁侧的迪文冷哼了声，“我每年交那么多税，可不是为了让那群军雌拿来郊游的。”
　　霍华德家族向来都是历届虫皇的亲信，虫皇多么至高无上啊。连联邦元帅也不过是虫皇的一只雌君，说雌君算好听点, 在身为雄虫的虫皇面前依旧得卑躬屈膝。
　　迪文向来看不上这只什么元帅的军雌，更别提联他手下的联邦军部。
　　当初用“平权”的借口
　　设立联邦军部和帝国皇族就是个幌子，只不过是为了稳住那些军雌，让愚蠢的军雌们感恩戴德地替他们效命。
　　迪文一直觉得这个方法好，那些雌虫就是天生的奴性，两百年多年了不还是跪的好好的？
　　“他们要干什么？”另一只雄虫问了句。
　　詹姆斯摇头不语。
　　迪文看着，转念一想不太对。他也隐约听说了军部要派军雌进攻加特星的消息。带领军队的是第五军团的米歇尔，而在背后支持第五军团的正是为阿克曼马首是瞻的那群老家伙。
　　尤其是詹姆士·阿克曼。
　　迪文端起茶，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詹姆士，“大家都知道，第五军团就是你阿克曼家的护卫兵。派去前线的是米歇尔，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要是什么都插手，我还能呆在这儿喝茶？”詹姆斯打哈哈。
　　迪文不信，谁不知道阿克曼在军部一手遮天。阿曼克家族这些年，越来越和他们脱离发展了。也不知道在暗中干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连消息都不和他们通一通。
　　迪文正想嘲讽詹姆斯几句，詹姆斯那双精明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对了，我还听说你家雄子受伤了？”
　　提起这件事，迪文的脸就阴沉下来。他一想到赛因被顾敛穿透左肺，现在还躺在医院就窝火。
　　“我瞧你也瞒不了多久。”詹姆斯道，“你和卫冕的那些事，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迪文当即否认。
　　詹姆斯笑了笑，忽然又换了个话题，“顾敛等级升的很奇怪啊。”
　　“跟安东尼像不像？”他说着，侧头去问身旁的一名年轻雄虫。
　　“不太像。不过都晋级得古怪，也说不定。”那名雄虫回答。
　　迪文看了过去，是只绿眼的雄虫。
　　叫什么来着？
　　奥斯……奥斯汀！
　　也不知道这只虫子有什么本事，从小星球过来的。但无论什么场合，詹姆斯都将他带在身边。
　　“迪文，你知道安东尼这种晋级方式有多奇怪吗？现在都引起了虫皇的注意。”詹姆斯托着瓷杯摩挲着，“你要真想除掉顾敛。”
　　“一只勾结外星、企图谋反瓦解虫心的幕后黑手？”詹姆斯幽幽道。
　　迪文愣了
　　瞬，看见詹姆斯身旁年轻雄虫朝他缓缓露出微笑。深暗的绿眸里涌动着罪恶的欲望，半响，迪文也情不自禁跟着露出笑容。
　　顾敛本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这样一项重罪，此刻他还在自己卧室里看着昨天没有看完的书。
　　隔了几米的空气中，黏黏糊糊大小精神触角缠了过来。小触角目标准确地缠上顾敛，而大触角在后背慌慌张张地拉扯着小触角。
　　因为精神能量的滋养和顾敛的默许，蛋越来越有活力，缠它的雄父缠得休都感到头疼。
　　身为雌父的休不知道为什么蛋会这么喜欢缠雄主，雄主明明瞧起来那么不是很喜欢它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他的蛋为什么这么容易饿……
　　蛋的渴求几乎要充斥了休的每个细胞。
　　可现在还是白天。
　　休只能扯住撒泼的小触角不让它“胡作非为”，但他终究不舍得用力去拉扯，于是让小触角成功地偷渡到顾敛的身边。
　　对着顾敛休眠的精神触角，勾一下，拨撩一下。
　　胆子肥了后有点浪，不知道跟谁学的。
　　这是顾敛对他的蛋的第二印象。
　　“有点活泼过头了。”顾敛没有理会蛋的勾搭，翻了一页书。
　　然而一听他的话，小触角就软趴趴地萎靡了下去。
　　休有些担忧地感知着蛋，解释道，“卡尔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蛋的状态，是您滋养的好。”
　　“……”顾敛一时无话。
　　说起卡尔医生，他就想这只虫子也是靠他精神能量续命的。精神性结合治疗法已经用了好几次了，虫子的状态的确比一开始要好很多。
　　“过来。”顾敛握着书，没有从书上挪开视线。
　　休走了过去，用着雌奴的标准姿势跪在顾敛的脚边然后就看见一只手伸了出来。
　　摊开。
　　休怔了下，盯了瞬认真看着的顾敛，在短暂地思考后歪着脑子将头凑了上去。
　　感受到掌心沉甸甸的重量后，顾敛从书里拔出眼睛。原本只是想让虫子搭手，检查一下身体状况。结果一低头，就见虫子将脸贴在自己手心。看着这副蠢萌模样，顾敛无语。
　　“你在干什么？”他问。
　　休的睫毛颤了下，然后脸色爆红。
　　他立马将头移开，脸红耳赤
　　。
　　“你跟它学的？”顾敛看着他，平静发问，“还是它学你的？”
　　休的耳尖红得不像话，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然而蛋却像是回应般，用精神触角兴奋地在他和雄主之间来回摩蹭。
　　虫子的尴尬和羞耻几乎要扑面而来，蛋却还在没心没肺又欢快得缠一下虫子，缠一下他。反差感强烈，顾敛的唇短暂地勾了下。
　　直接试探精神触角也是一样的。
　　他没有再出声，继续看着自己的书。而精神触角却分出两根，一条给任由蛋折腾，一条按照卡尔医生的话给孕期的雌虫做着精神安抚。
　　精神触角在撸着，书页在沙沙地翻着。
　　直冲海域的酥麻感又起来，休隐忍地咬着唇。难以控制的身体和被舌尖抵在的牙关上的细微声音让休感到奇怪。
　　发烫发热。
　　连带着自己都变得奇怪、不正常起来。军雌的自我防御，让休本能地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他想喊顾敛停下，于是抬头。
　
　顾敛的侧脸闯入休的眼帘。他握着书，慵懒地倚在椅子上。面容平淡，专注。白日里，穿过绿荫林木的光从窗户上折射到顾敛的脸上，意外地将他冷厉棱角变得柔和。又蒙在他的眼中，幽深的眸子也因此想的清透平和。
　　休的话一下子全都没了。
　　是不是这才是顾敛真正的状态吗？
　　休的脑子里冒出这种荒谬的想法时，顾敛的视线就从书上移了下来。
　　虫子脸色潮红，被他的精神触角撸得瘫软、身体黏泞。
　　再长点毛就跟只发忄青猫一样。
　　“发忄青了？”
　　休看着顾敛偏薄的唇一张一合，勉强听清了他的话。
　　“……没有。”他下意识否认。脑子却跟浆糊一样，以至于不假思索的话脱口而出，“但是蛋饿了。”
　　薄红都他的从锁骨蔓延到胸口。顾敛看着眼前这只怎么看都像是自己饿了的虫子，背光的眸色转深。半响，开口，“去洗澡。”
　　“是，雄主。”休从地上起来，感到一阵阵腿软。
　　不会真的是发情期到了吧？
　　他的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就又听到顾敛问，“干杵着，想我帮你洗？”
　　这个提议让腹中的蛋张牙舞爪，缠着休似乎在求他
　　让它和它的雄父多呆一会。
　　在混沌发热得不正常的脑子下，眼眶滚烫的休盯着顾敛问，“可以吗？”



42、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5
　　泛起水雾的眼睛盯着顾敛, 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疑是发情中的虫子，脚步踉跄，阵阵发软。像是没了支撑点, 身体直往下瘫。在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顾敛伸手捞住了休, 滚烫的温度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
　　发情期还没过？
　　顾敛微微皱眉, 看着一大一小像八爪章鱼般缠在他的身上。要是放清醒的时候，这只虫子肯定干不出这种蠢事。可见，他此刻的状态有多迷糊。
　　“……可以吗？”虫子固执又黏糊地重复了遍。
　　大小精神触角将他缠得死死的，顾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片刻后，将软成泥的休抱起。被抱起的休, 下意识搂住顾敛的脖子。
　　很紧。
　　再加上被缠成麻花的三根精神触角, 勒得慌。
　　太阳穴在隐隐跳动，顾敛往休的臀上拍了下, 冷冷道，“别顺着杆子往上爬。”
　　“再敢勒紧点, 就把你丢下去。”
　　休热着眼眶, 混沌地点头。他极力克制住发情中的雌虫喜爱纠缠雄虫的本能，将自己的精神触角硬生生收了回去。然而还有只漏网之鱼，在它的雄父训斥雌父的间歇间, 悄悄地将它的雄父的精神触角缠得更紧了。
　　顾敛垂眸往休的腹部看了眼, 冷声道, “你也是。”
　　小触角哆嗦了下，然后委委屈屈地从顾敛身上撤回。
　　浴室里水汽氤氲。
　　顾敛直接将休丢进放好水的浴缸里，又因为被黏哒哒的虫子蹭了一身，自己则站在淋浴下冲洗。
　　水声淅沥。
　　但尽管是这样，依旧掩盖不住从另一边传出来的细碎喘息。
　　顾敛将打湿的黑发从额头顺上去, 水将眼睛迷住。他微眯起眼，看了过去。就见那只光不溜秋在虫子，在熏红着脸趴在浴缸边。
　　奇奇怪怪的拟声词从他的嘴中溢出。
　　“……”
　　宽敞的浴室变得逼仄起来，空气也闷热升温。
　　顾敛一把将脸上的水抹去，等水珠散去，深邃的眸中暗色淤积。
　　他没有系浴巾，直接走到休的面前。
　　精神触角小心翼翼地勾搭在他淌着水珠的肩窝旁，无声地发出邀请。顾敛瞥了眼那处无形的精神触角，又看向休，眼神沉沉，“需要
　　我帮你？”
　　蓝色的冰川在休的眼中融化，春色旖旎，水光泠泠。
　　他迟缓地点了头。
　　……
　　雌虫的发情期，分为黏虫期、虫潮期以及虫眠期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持续时间最长，到了第二和第三个阶段都是3-7天不等。雌虫每年只发情一次，但这一次就够呛。因为在发情期的虫子，无论他本性怎样都会变得异常缠虫。
　　浴室的温度一直蔓延到了卧室，从下午到晚上，整间卧室都是天昏地暗的。期间，卫奚来送过两次午餐。每次到了门口，就脸红心跳地将食物搁在门前，迅速跑下楼。
　　直到第五天下午，这黏黏糊糊的虫潮期才结束。
　　卧室门被推开，补充完能量的顾敛走了进来。床上的休已经醒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逐渐进入虫眠期后反应迟缓，他并没注意到顾敛进来。
　
　似乎是在梳理着现在的状况，又似乎在回忆着某些画面，休的脸逐渐变红。于是顾敛看到了以下这个场景：
　　红成熟虾的虫子突然往床上一躺，然后默默地将被子拉过自己的头。
　　他已经无法用这张脸去面对雄主了。
　　
休并没有经历过完整的发情期，因为雌从只要第一个阶段没有被满足。为了防止得不到安抚而导致能量的泄露和暴走，机体防御就会直接冷却雌虫兴奋中枢，让发情期停止。
　　第一个阶段居然被满足了？
　　
奇怪又复杂的感受流进休的心中，他回想起顾敛的行为。不粗暴，却也没有到给予亲吻的温柔。就在他发怔间，隔着被子传出雄虫淡淡的声音。
　　“装死？”
　　休立马将被子拉下，艰难地行着雌奴的跪礼。他垂头，不去看顾敛的神情。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
　　“雄主，谢谢您。”
　　顾敛俯视着在床上窝了四天的虫子，淡淡道，“饿了就下去。”
　　“是。”休回答，“我还好……”
　　雌虫并不用担心饿的问题，因为发情期中他们的营养都来自于雄虫。倒是娇柔雄虫，其实很难满足这个阶段的雌虫的。但休却感觉浑身暖和，连蛋吸收能力吸收得餍足地睡去。
　　休对于顾敛再一次改观，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瞥了眼顾敛道，“您多补充能量吧。”
　　“…
　　…”
　　上方的雄虫没有出声，休就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话。立马，又改口补充道，“我不是在质疑您。”
　　太阳穴又在隐隐跳动，顾敛也不想证明什么。他捏捏了鼻梁，道，“没事了就回你自己的房间过虫眠期。”
　　休错愕了瞬，错愕于顾敛会清楚雌虫的虫眠期并让他去度过虫眠期。大部分雌虫的虫眠期是“不被需要”的，雄虫也很少会让雌虫去过这个期。
　　“雄主，其实虫眠期不过也行，并不重要。”休顿了顿，还是回答了。
　　“让你去就去。”
　　顾敛已经开始皱眉了，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休也没再多说，对于怀了蛋的虫来说，进行短暂的休眠其实是有好处的。
　　于是，他遵从了顾敛的意思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度过虫眠期。
　　休休眠的第五天，红发亚雌从帝国医院抵达别墅。他一抵达，别墅的防御系统就告诉他，他的瞳纹并不在允许通入的名单的上。
　　兰斯错愕。
　　怎么可能？
　　这是他的家，他还是雄主最喜欢的雌侍，怎么可能进不去？
　　“雄主！”
　　“兰斯回来了！”
　　……
　　无虫应答。
　　兰斯气得往门上踹了几脚，顿时防御系统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该死的警报！迟早要将你拆了！”他骂着，就看着从里边走出的卫奚。
　　卫奚的模样让他眯起了眼。
　　几个月不见，他在医院里饱受折磨。这只卑贱的亚雌倒好，不仅衣裳干净，虫也白白胖胖起来。
　　而卫奚看到兰斯却是一愣，因为眼前的亚雌身穿的是件病号服。
　　“兰斯？”卫奚问，“你从帝国医院里逃出来了？”
　　“谁逃出来了？”兰斯越看卫奚越不爽，“贱亚雌！还不给我开门！”
　　兰斯本来就是雄主的雌侍，当初换防御系统的时候兰斯不在所以也没录进去他的瞳纹。但兰斯毕竟是雄主最宠爱的亚雌，卫奚想了想还是给他开了门。
　　兰斯一进门就开始问顾敛的动向。
　　“雄主呢？我给雄主发了那么多条信息。雄主为什么不来接我？”
　　“雄主外出了，可能没看到吧。”卫奚回答。
　　“我就说，雄主怎么可能不来接我。”兰斯斜着卫奚，颐指气使，
　　
“你去给我到杯水，刚才在外边喊累了。”
　　“要温的。”说完又抱怨，“也都怪你，慢慢吞吞的！你是不是故意慢吞吞给我快门啊。”
　　“没有，我刚听到。”卫奚缩了缩脖子，迅速倒来了一杯水给兰斯。
　　递到兰斯手上的时候，他还在打哆嗦。他忽然有点害怕，兰斯要是知道他取代了他管理家里事务的位置后发疯……
　　卫奚才想，就听兰斯问，“现在谁在管事？哈，不会是休·格兰特那只恶心的雌奴吧？”
　　一想起将他弄伤的休，兰斯就怨恨。他居然还在帝国医院看见过那只雌奴，要不是对方是只军雌，他就直接上手撕了他了！
　　卫奚摇了摇头，微白着脸支吾道，“不是中将在管……”
　　“不是，难不成是你？”兰斯嘲讽地看着卫奚笑。但看着看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卫奚那张脸苍白又欲盖弥彰。
　　“啪”的一声，兰斯直接甩了卫奚一耳光。
　　“该死的！该死的！”他发了疯似的，死死捏着水杯，眼睛赤红。让卫奚来代替他，简直是在侮辱他！雄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你趁我不在诱惑雄主？”兰斯抓着卫奚的衣领逼问，“是不是你这只贱虫趁我不在爬上来雄主的床？”
　　卫奚疯狂摇头。
　　不可能，这么久了雄主不可能不临幸一只虫。
　　“是休·格兰特？”
　　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扭曲。
　　“没……没有。”卫奚下意识否认。中将现在有蛋了，不能让发疯的兰斯折腾。他是知道兰斯的，和以前的雄主一样折磨起虫来残忍又血腥。
　　“你骗我！”兰斯一眼就看出这只亚雌在说话。他的怒火在眼中跳跃，“休·格兰特在哪？”
　　“出、出去了。”卫奚说谎。
　　兰斯森然一笑，“那就是在家。”
　　“没在客厅。”兰斯环顾了下四周，“也不会在雄主的卧室。”
　　“那就在自己的房间。”
　
　“不是！”卫奚脱口而出，拦在卫奚面前。
　　中将现在还在虫眠期，很难被外界干扰醒来但也很容易受到伤害。
　　兰斯一把将他推开，捏着杯子走向休的卧室。慌不择路的卫奚，感觉拿出通讯器通知
　　
顾敛。等他通知完，再跟上去时，兰斯已经进了休的房间。
　　休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目轻阖，似乎在睡觉。兰斯二话不说，猛地就将一杯水狠狠泼在休的脸上。然而，休却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死？
　
　兰斯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个不敢置信的念头，那是虫潮期被满足过后的虫眠期。他又看见休被叠放着的双手保护下的腹部，同为雌性敏锐的直觉告诉了他一个更疯狂的念头。
　
　疯狂到他想杀了眼前这只该死的雌虫。
　
　兰斯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卫奚狰狞问道，“他怀蛋了？”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6
　　胆怯的亚雌没有回答, 直摇头。
　
　这几乎证实了兰斯的猜测，兰斯难以相信。他只不过是昏死了几个月，低贱的雌奴就蹬着他上位, 甚至还怀上雄主的蛋？
　　阴狠从兰斯的眼底划过，死死攥在手中的杯子被猛地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他用力之大, 让飞溅的碎片直接反弹起来，划破了自己的脸。一排细小的血珠冒出尖，向来娇气爱美的兰斯却毫不在乎。
　　在卫奚惊恐的眼神中，弯腰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哈！他害我嫁给雄主，现在又把我的雄主给抢走。”兰斯对着玻璃笑了下, 血从他的脸上滴落到玻璃上, 寒光泠泠。
　　“兰斯，你要干什么？”卫奚看着他因用力握着玻璃而渗出血的手, 惊恐不已。
　　雄主应该快回来了吧？
　　兰斯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要同谁同归于尽一样。卫奚连忙劝阻道, “兰斯你不要做傻事, 雄主要是知道了，我们都会惨的。”
　　“那有什么？”兰斯朝着卫奚嘲讽地笑了声，“一只雌奴而已。”
　　“一枚低贱出生的脏蛋而已。这样的肮脏的血统雄主不会要的, 就算没了, 我也能给雄主生。”他缓缓站起身, 调整着碎片的方向。
　　直直对准床上的休。
　　卫奚见状不对，手脚并用地冲了上去想夺走卫奚手中的凶器。兰斯护着，和卫奚扭打在一起。平时胆小的亚雌居然也敢和他作对，兰斯的火气值达到了顶峰。
　　“滚开！”他狠狠挥着碎片，卫奚躲闪不及。
　　皮肉的割裂声清晰可见。
　　从右脸延至下颚, 卫奚的脸被他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他吃痛地捂住脸，兰斯便乘机一脚将虫踹开，奔向毫无防备的休。
　　对准休的腹部，尖锐反光的碎片高高举起。
　　就在兰斯面目狰狞要将碎片狠狠扎下时，突然“咻”的一声，手中的碎片被瞬间被抽离。兰斯还没反应过来，整只虫就被暴怒滚滚的能量重重摔到墙上。
　　“你找死。”
　　熟悉的声音让兰斯回头，顾敛就阴沉地站在门口。
　　雄主的气息的不稳，但言语之中的暴戾冲天。一
　　见到顾敛生气的样子，兰斯瞬间变得害怕起来。他开始哭，开始掉眼泪，坐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顾敛，“我不是故意的……”
　　“雄……呃……”他下一句话还没开头，恐怖的精神能力就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掐着将他举起。
　　
“呃——”兰斯手脚乱蹬，翻着白眼。
　　呼吸困难，无形的能量压在胸口沉闷中又像尖锐的抓牙，要硬生生撕破他的胸口，从他的血肉中挤进来。
　　
“救……”兰斯痛苦呼救，眼泪和失禁的液体哗哗流了一地。
　
　顾敛阴鸷地看着这只呼救的虫子，怒意四溢。哪怕是安东尼那种恶心的虫，也没有像这只亚雌一样让他杀意汹涌。
　　虫子脚蹬了几下，即将摆停。
　　就这样死了，太便宜这只虫子了。
　　
顾敛将垂死的兰斯摔出房间，瞥了地上肮脏的水迹厌恶不已。
　　在确认虫眠期的休没有伤口后，他的眼神投向脸上还滴答着血迹的卫奚。
　　
“你做得很好，叫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下。”
　　“是，雄主。”卫奚忍着疼，问，“中将应该没事吧？”
　　
“等下让医生一起给他检查一下。”
　　卫奚点头，走时忍不住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兰斯。回头问顾敛，“那兰斯呢？您要怎么处理……？”
　　
顾敛冷漠，“送到雌奴交易所去。”
　　
卫奚顿时打了个冷颤。
　
　他以为兰斯最多只是被贬成雌奴，却没想到雄主要将他送到雌奴交易所那种的地方。哪怕是各方面机能都比亚雌强的雌虫被送进去都生不如死，更别说是亚雌了……
　　
卫奚不敢说什么，也不想为兰斯求情。他听从了顾敛的吩咐，去联系医生过来。
　
　卫奚走后，顾敛坐在了休的床前。尽管雌虫的神色平和，但顾敛还是将手抚上他的额头，让自己的精神触角探入对方的精神海域。
　　
触角一探入海域，海域的防御机制就自动开启。可似乎是感受的了熟悉的气息，在片刻后防御机制就自动解除。
　　
这不该是只军雌的面对精神触角时的反应，除非对探入一方的信任是能够达到交付性命的程度。
　　交付性命吗？
　　顾敛将休的精神
　　领域从里到外搜罗了遍，在确定没有任何新的损伤后又撤回。他看着眼前这只虫子，觉得对方有些愚蠢过头了。
　
　也对。

　　一只能对他说出“保护他”，然后不经大脑思考就替他挡下攻击的虫子能聪明到哪里去？
　　顾敛收回晦暗的目光，起身离开房间。在路经那滩水迹后，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间房不能要了。
　
　*
　　
休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睁眼，熟悉的装饰，不太熟悉的房间。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雄主的卧室？
　　休记得清清楚楚他是回自己的房间进行虫眠的。军雌的自律性还不会让休认为是他自己梦游到雄主的房间，那就是雄主把他弄过来的？
　
　顾敛并没有在卧室，休疑惑。又扫过床头柜，他的衣服和通讯器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上边。休将衣服穿好，拿起通讯器。
　　
瞳纹开启，一连串信息就被弹到了休的眼前。

　　最为瞩目的竟然是米歇尔的消息。无一例外，不是和他“叙旧”怀念军旅生活的，就是让他帮他给顾敛传消息的。
　
　最新一条是早上七点。
　　
【休，可没有哪只雌奴要比你更小肚鸡肠。像顾敛阁下那样优秀又尊贵的雄虫以后会有更多雌奴、雌侍，甚至像我一样的雌君。难道你还能阻止，将他们的消息都屏蔽吗？】
　
　末尾还加了一个微笑。
　　休眯了眯眼睛，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话，【这么尊贵又优秀的雄虫，而你却连他的黑名单都混不出来。】
　　他发送过去不过三秒，通讯器就又滴滴作响。
　　
不用看就知道是米歇尔。
　　
休直接将米歇尔的短信全删掉，他还没善良到要把想要勾搭他雄主的雌虫的消息带到他雄主的面前。
　
　将米歇尔的消息全删完，休又开始翻阅下面的消息。一条来自两天前的消息引起了休的注意，是医院里兰斯发来的。大意是，他要回来了，让他这只“下贱”的雌奴做好滚的准备。
　　
休皱了下眉，兰斯已经回来了？
　
　他走出卧室，走下楼。
　
　顾敛并没有在家，家中只有卫奚。卫奚看见休醒来便迎了上去，问，“中将您从虫眠期醒了？您饿了吗？我帮您准备
晚饭。”
　　
休愣了下，眼神扫过卫奚脸上那道有些骇人的伤口。
　　
“发生了什么是吗？”
　　
“啊，没什么的。”卫奚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不打算开口的样子。
　
　顾敛并有刻意吩咐卫奚要不要告诉休这件事，但卫奚却想既然雄主还没说，他也没必要先提一嘴。
　
　见状，休也不强问。
　
　“你需要修复的药膏吗？”亚雌一般都挺爱美，这样的疤留在脸上肯定不好看。作为军雌，休习惯性备着各种治疗伤口的膏药。于是他道，“虽然药膏不算太好，但可以让你好的快一点。”
　　
“谢谢您，但是不用了。”卫奚笑了笑，“雄主给的药很好，疤也快淡了。”
　
　休再次怔了下，也是，卫奚还轮不到他来关心。
　
　他温和道，“那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份晚餐吧。”
　
　卫奚的效率很快，休边吃着饭边看着星际报。他的目光很快便被报道的内容给吸引住了，报道上称在三天前，在某个平民区中有只雄虫能量暴走，杀死了两名雄虫和一只军雌。
　　
平民区的雄虫一般都是B级或是B级以下的，除非是精神海域受到重创的雌虫，基本上这类雄虫对上普通雌虫都没有太大胜算，何况是军雌。
　
　能量暴走？
　
　还是能量暴涨？
　　
休眼神复杂，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正当他拿出通讯器准备跟上将了解一下情况的时候，顾敛就回来了。
　
　进门的顾敛看了眼休，“醒了？”
　
　休点头，两只虫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对视着。休寻找着话题，忽然想到了兰斯。
　　
“雄主，兰斯呢？”休问，“他不是回来了吗？”
　
　“送走了。”
　
　顾敛淡淡地说了句，就上了楼。留下休，一脸疑惑。
　
　兰斯被送走了，休竟然意外地松了口气。尽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又被送到哪儿去了，但休也没有继续追问。
　
　少了一个烦恼，另一个烦恼却接踵而来。
　
　半个多月后，米歇尔带领着第五军团和第四军团秘密前往加特星球。前线虽然忙，但闲下来的时候米歇尔依旧秉着骚扰不到顾敛就骚扰休的想念，坚持不懈地给休发着信息。
　　
比如，【今天又击退了一群变异虫
，但是休中将，你的下属实在是不太中用了，老是拖后腿。】
　　
比如，【顾敛阁下给我研究的能量屏蔽器真好用，保护着我就像强大的阁下在亲自保护我一般。】
　
　又比如，【休，等我凯旋，你的雄主一定会选择我的。无论哪一种选择。】
　
　休的眸子凝了凝，将米歇尔拉黑。
　　战事已过半，离米歇尔回来的日期越来越近。上将的催促和米歇尔的挑衅，让休格外烦闷。
　
　深夜，一场深入的交流后顾敛准备去洗澡。刚起身，就被身后的雌虫拉着。
　　雌虫跪在被子上，微喘着气息看着他，恳求，“雄主，您能不能拒绝米歇尔的邀请。”

　　幽黑的眸子凝视着对方，顾敛抽了手，冷淡问，“是你的要求，还是你的上将的要求？”



44、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7
　　“是我。”
　　眼中冰蓝的川河涌动, 休道，“是我不想让您去米歇尔那里。”
　　上方的雄虫没有说话，似乎在考量着什么垂眸盯着他。休心中忐忑, 对视着顾敛，按在双膝上的拳头微微发紧。
　
　半响, 居高临下的顾敛问, “想让我去第二军团？”
　　“……”休张了张嘴。
　　对视着顾敛深邃的眼睛，才猛然发觉他的雄主将关于他是否存在私心的话题一笔带过。
　
　雄主并不想深入探究他的想法，也不想挖掘他藏起来的那点私心。休眼中黯淡下，很快便将情绪敛入眼底。站在一只军雌的角度，公事公办道：
　　“想。”
　　
双S的雄虫无论是在作战方面还是医疗方面都能为军团发挥重要的作用, 他的确也想让顾敛加入第二军团, 为联邦效力。
　　“但我左右不了您的意见，一切还得由您自己做主。”休恭敬回答。
　　顾敛看着他,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说。”
　
　模棱两可的话在休的耳中听起来像是拒绝, 休伏卧在床上, 将头垂下，不再看顾敛。片刻，平静道, “很抱歉, 是我越界了。”

　　因为精神触角的结合, 哪怕是对方最微弱的情绪，顾敛也感受得到。但顾敛却没有进行任何安抚，而是转身进入浴室。
　　
他躺在浴缸里，阖眼养神。水是静止的，身体却像是置于汪洋大海里, 被起落的潮水推着、涌动着。
　　一望无际的冰蓝色。
　
　顾敛睁开眼，眼中晦暗无比。
　　半个月内，继平民区雄虫能量暴走残杀雄虫和军雌的事件发生后，又接连发生了两起同类的事件。其中一起，甚至发生在贵族区。被残忍杀害的是罗维特家的某位远亲。
　　
尽管只是远亲，但罗维特依旧感到颜面受损。又因为发疯的那只雄虫是只平民雄虫，贵族们同仇敌忾，一致将矛头指向平民。平民也不甘示弱，两方，无论是哪一方都要求公开彻查此事。
　
　“看来是瞒不了了。”顾敛看着星际报。
　　
休同样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锁。米歇尔出战加特星消灭变异虫，变异虫却已经悄无声息
　　地侵入了帝国内部。

　　究竟帝国中隐藏了多少这样的变异虫，土著虫民的变异又到底是不是有谁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篇报道写得有意思，重点着墨于平民和贵族的身份。顾敛很难不把视线瞄准到阶级对立上，很显然，有虫子故意在闹大事情，想让变异虫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下。
　　
“那只平民虫是怎么溜进贵族区的？”顾敛提了一嘴。
　
　休回答，“据调查说，那名雄虫是为罗维特家服务的工虫。当天，罗维特为他家的亚雌庆生，邀请了很多贵族雄虫前往。虫手不够，那名雄虫就在那里帮忙。”
　
　“绿眼的虫子呢？也在场？”顾敛像是随意问了句。
　
　休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奥斯汀。凝了神色，休道，“阿克曼家族到场了，奥斯汀也会跟着出席。”
　
　奥斯汀自然是在的。
　
　“我都看到了。”
　
　从混乱的罗维特家出来，赛因就将奥斯汀给拦下拉到一条小径旁。他盯着眼前这只绿眼的雄虫，才发现对方身上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
　　
“赛因，你在说什么？”奥斯汀双手抱臂，微笑地看着赛因。
　　
“别装了！”赛因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他将奥斯汀当朋友，奥斯汀却独自隐瞒着这么大的事情。赛因皱起眉，“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亲眼看见你将一瓶东西交给那只雄虫，那只雄虫喝下后就能量暴涨了。”
　　
奥斯汀没有说话，盯着赛因。含笑的绿眸逐渐冷却下来，就在杀意即将泄露时，赛因又出声了。
　
　“你有那种提升等级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连安东尼那种B级雄虫都提升到了S级，像他这种A级岂不是要超赶顾敛？
　
　赛因的眼神闪烁了下，随即咬牙切齿道，“你应该早点拿出来的，不然我就不至于在那只废物面前出这么大的糗了！”
　　
一说到顾敛，赛因的左肺就隐隐作痛。被恐怖触角穿透的恐惧，重新笼罩下来。赛因牙齿打颤，面色苍白扭曲。
　　
看着赛因怀恨在心的模样，奥斯汀忽然笑出声。短促轻翘的笑声又戛然而止，那
股杀意也被隐藏得无影无踪。深绿的眸子涌上歉意，奥斯汀道，“赛因，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他搂上赛因的肩膀，“你也看见了，这件事、还有我手里的东西，都太危险了。”
　　
“我只不过是从N5星上来的一名商虫，想在阿克曼家族做出点成绩、稳住脚而已。”奥斯汀眼中晦涩，冷笑了声，“你知道詹姆斯这个老头的，骨子里傲慢看不起我这种做买卖发家的小贵族。尽管总是把我带着身边，但始终瞧不上我……”
　　
赛因自然知道阿曼克家的虫那副骨子里趾高气扬的模样，连他们霍华德家族也没嚣张成他们那样。在帝国无依无靠的奥斯汀肯定得受阿曼克家族的气，但是这样无依无靠的奥斯汀又是怎么弄到这种东西的？
　
　提升等级。
　　
光听起来就让雄虫们为之一震。
　
　“连军部都没研发出来的东西，你是在哪里弄到的？”赛因不动声色地问，他隐隐感觉奥斯汀还藏着什么难以挖掘的东西。
　
　奥斯汀看着他笑，深绿的眸子里划过一道精光。
　　
“星际混乱区。”
　
　“赛因，但凡你去过一次就知道了。”奥斯汀轻声道，“那里混乱、血腥，什么肮脏、不可思议的东西都有……”
　
　“我可以给你东西让你战胜顾敛。”奥斯汀的笑容引诱着虫堕入他暗色杂糅的绿眸中，“但是，你不能向任何一只虫透露这件事情。不然，你和我的下场就会像今天那只雄虫一样。”
　　
“被联邦残忍抹杀，在解剖台上血肉淋淋。”
　
　赛因后背发凉，咬着牙冷笑了声，“我自然没那么傻。”
　
　奥斯汀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剂，递了过去。赛因接过，那是瓶装在玻璃瓶中不到30毫升的绿色试剂。
　　
在阳光下，莹莹亮光在暗绿色的水纹里游走，散发出绮丽的光芒。
　
　赛因喉结滚动了下，迅速收好。他压住兴奋问奥斯汀，“这玩意对机体有没有伤害？我看安东尼和那只雄虫喝完后，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进行的是无差别攻击，攻击起来也毫无策略。
　
　“你放心。”奥斯汀看着那支试剂道，“安东尼
和那只雄虫杀的对象都是他们痛恨或者阻拦他们的虫，而且这是最新改良的一版。比起上一版，同样的功效但这个能让你保持理智，和正常的虫并无两样。”
　　
“这版可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弄到的。”奥斯汀幽幽笑道，“赛因，我可是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才给你的。”

　　赛因面露贪婪，连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星际通用卡给奥斯汀，“等我杀了顾敛，成为全虫族能量最强的雄虫，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奥斯汀瞥了眼，接过卡，杀意在笑容里一闪，“保准你在片刻之间，杀得顾敛措手不及。”
　
　哄走赛因后，那双绿眸才沉了下来。
　
　食指在卡上弹了下，奥斯汀嗤笑，“蠢货。”
　
　“不杀了他？”从奥斯汀身后传出一个声音，“霍华德家的雄虫最会的可就是坏事了。”
　
　“不急，早晚会死的。”奥斯汀把玩着卡，笑了笑，“不先把他当试验品，我怎么知道这管药剂改良的效果？”
　
　“又怎么知道顾敛的极限在哪呢？”
　
　总有虫子想试探他的极限，眼前的这只就是。
　　
“雄主……停一下。”声音发颤的虫子，手死死抓着床单。分明是喊停的话，无形的精神触手却在顾敛身上黏得越来越紧。
　
　黏黏哒哒。
　　就像触角的本体一样。
　
　“到底是停，还是继续？”精神能量治疗的深度一下比一下深入，顾敛沉声问道。汗水顺着他下颚线，滴在休的脊背上。
　
　冰冷的汗水让休本能地颤栗，伸手护住腹部。因为羞耻他死咬着唇没有吭声，顾敛却看见他的小动作。于是道，“翻过来。”

　　才调整了姿势，虫子的精神触手就又黏了上来。
　
　“看看你的精神触角。”顾敛嗤笑了声。
　　“真够缠人。”
　
　不同于往常冰冷的嗓音，在这种时候雄虫的声音总会变得沙哑低沉。充满蛊惑性的嗓音，哪怕是嘲讽的话也让虫莫名有种被温柔对待的错觉。

　　看着脸红耳赤的虫子，顾敛沉了沉眸。
　
　俯身，带着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休恍惚，忍不住去看顾敛的表情。雄虫微微皱着眉，汗水顺着他下颚缓缓滑落。俊美的脸上
　　
冷淡和欲望交杂，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深邃的眸下瞥。
　
　意乱忄青迷中，休凑头去吻顾敛的唇。
　
　顾敛却狠狠皱了眉，将头别过。湿热的触感擦过，他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声音理智又冷淡，“发忄青期不是过了吗？”

　　休发颤的心随即便坠落下去，旖旎全无。

　　他差点又忘记了。
　
　雄主只是为了他腹中蛋，甚至连蛋都是他勉强而来的。
　
　休抵住喉中的苦涩感，沙哑道，“是。”
　
　搁置在床头的通讯器忽然响了声，顾敛烦躁地伸手去拿。他看了眼通讯器，瞬间又皱起了眉。
　　
卡在不上不下位置的休，试探着问道，“雄主，怎么了？”
　

　顾敛冷冷道，“卫冕让我们回去一趟。”
　
　雄虫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厌恶，于是休颤了睫毛，开口，“如果您实在不想，就让我一只虫回去吧。”




45、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8
　
　“去吧。”
　　
“您要一起还是？”雄主并没有说明到底是两只虫回去还是只有他一只, 于是跪着地上为对方整理衣服的休问道。
　　
“你去就行。”顾敛的视线在休的发旋上掠过，冷淡道。
　
　他没有选择休一起回去，应该说打从看到卫冕的消息起, 顾敛就不打算回去。如果他想，连这只虫子都可以不回主家。
　
　但顾敛还是将休支回去了, 一方面他想看看卫冕又要耍什么花招, 另一方面眼前这只虫子实在是太缠人了。稍微纵容点就“步步紧逼”，让顾敛意外的感到烦闷。
　　
脑海中时不时闪现那双渴求的冰蓝色眼睛，顾敛的神色冷了下来。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也是时候该冷却一下这段本不该存在的关系了。
　
　他有意将休推远，冷淡至极, “除非有重要的事情, 其他不用联系我。”
　　
老老实实的休并没有察觉到顾敛的变化，依旧在例行公事地为顾敛系着衬衫的扣子。
　
　从小腹到胸口, 一览无余的流畅线条暴露出来。雄虫的腰腹并没有过分虬结的肌肉，比起雌虫健美的体型甚至还要性感漂亮上几分。
　
　实在是想不通, 这样的雄虫在床上的爆发力却强到……
　
　手指颤了下, 直直划过顾敛的腹肌。
　
　凉意分明。
　
　眉微不可察地皱起，顾敛将视线俯视下来。双膝跪地的虫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耳尖泛红。
　　
“够了。”
　
　忽如其来的一声, 让大小触角都为之一颤。尽管是这样, 顾敛依旧冷酷说着, “收拾好自己然后回本家。”
　　
因为顾敛的话，休失神了瞬但迅速又将落空蜷缩的手收起。
　
　垂头顺应，“是，雄主。”
　
　顾敛自己动手扣着纽扣，两根精神触角都因为他的训斥蔫了般萎萎缩缩。他瞥了眼休,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换好衣服，就开始服侍雄主的虫子，仅仅穿着上衣。单薄的上衣只盖过臀部，小腹被开始显形的蛋微微撑起，衣摆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顾敛的眼神暗了下，“起来，衣服穿上。”
　
　虫子被他命令穿上衣服，看着背对着自己换衣服
的休，顾敛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雌虫的怀蛋期并不长，只有4-6个月，而休已经近3个月了。
　
　蛋目前的状况还算稳定，这只军雌也应该能应付卫冕吧？
　
　半响，顾敛道，“行事小心点。”
　
　“您放心，我不会再给您惹麻烦的。”很显然，这只虫子以为他是在嫌弃他的行事风格。
　　
在发现顾敛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好后，休顿了下又补充道，“蛋我也会保护好的。”
　
　顾敛皱了眉，却没有再说什么。
　　
早餐过后，休动身前往本家而顾敛则抵达了军部。
　　
军部这次邀请顾敛来依旧是因为变异虫的事情，不过相对于上次压抑的氛围，这一次明显明媚了很多。走廊里，在看到顾敛后，诺林上将便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身边的副官，走了过去。
　
　“顾敛阁下，您过来的时间刚刚好。”他看了眼光脑，看向顾敛发出邀请，“我正要去参加研讨变异虫的会议。那里有从一线汇来的最新消息，如果您有兴趣不妨过来听一听。”
　　
对于变异虫的相关信息，顾敛的确十分感兴趣。他点了头，跟着上将走进会议室。会议室中，军官们还没到齐，为数的几只军雌忍不住偷瞥着这名跟在上将身后的雄虫。

　　顾敛没有在意，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下。十分钟后，随着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种打量的视线越发明显起来。
　　
“军部的机密会议怎么能随便让虫进来，联邦军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出声的一名褐色卷发的雄虫军官，他打量着顾敛不满地皱起眉。

　　“顾敛？”
　
　跟在他身后贵族雄虫，在看到顾敛的瞬间便惊愕到了。他的声音引起了顾敛的注意，两只虫的视线相接，中年雄虫缓缓露出个蔼的笑容。
　　顾敛微眯起眼。
　
　这只虫子他曾经在霍华德家族的宴会上见过，更令他记忆犹新的是因为对方的名字出现在奥斯汀的资料上过。
　　
詹姆斯·阿曼克。
　
　雄虫贵族们的一大拥护者，奥斯汀的老丈人、米歇尔的靠山。
　
　“你认识？”那名军官瞥着顾敛，问詹姆斯。
　　詹姆斯凑在他耳边，回答，“迪文的养子，您也应该听过的，帝国
唯一第只双S的雄虫。”
　　
“哈？”就是那只拒绝了与虫皇元帅会见的狂妄雄虫？军官看着顾敛，眼神更是不满。
　　
“皮尔斯参谋长，很抱歉，没来得及向您介绍。”上将站了起来，“顾敛阁下是霍华德家族的雄子，也是这一次能力防御系统研发者之一。对于军部关于变异虫的研究，顾敛阁下给了宝贵的资料意见。我认为顾敛阁下有参与会议的资格，便私自将他带过来了。”
　
　皮尔斯盯着诺林上将那双碧绿含笑的眼睛，心中厌恶。
　
　联邦的这群军雌越来越不好管教了，尤其是像诺林·卡斯曼这种的，看起来软绵绵好说话，但性子可是比当年的元帅还要难驯。
　
　“虫皇元帅派我来接手指挥加特星作战一事以及有关变异虫调查的相关事务，诺林上将，希望你在做任何事前先跟我打声招呼。”皮尔斯沉声道，冷着脸给了上将来了个下马威。
　
　上将敛下多余的表情，歉意道，“非常抱歉，参谋长。”

　　把诺林的面子扫地后，这位参谋长才带着詹姆斯慢慢悠悠地入座。
　
　顾敛置身于事外，围观着皮尔斯詹姆斯打官腔。两位大人物吹嘘着虫皇虫族社会半天，皮尔斯似乎才想起加特星的事情。他抬了抬下巴，“把你们收集的咨询打开来看看。”

　　得令的军雌将投影放映出来。
　　
从加特星传来的影像被投影到众虫的眼中。投影分别是两段，第一段是两只变异虫在追赶的一名掉队的军雌。他们速度惊人，精神能量更是迅速暴涨，恐怖的精神触角疯狂地朝军雌攻去。负伤惨重的军雌惨叫不绝，瞬间便被残忍的大卸八块。
　　
血肉飞溅，器官零散。
　　
量是见惯了血腥场面军雌都脸色苍白，更别提皮尔斯这种空架子参谋长。他硬压住呕吐的冲动，微抖着手连忙道，“下一段！下一段！”
　　
看着皮尔斯的反应，顾敛淡淡嗤笑了声。
　　
站在顶端的都是这样的军官，连阿曼克这种贵族都能挤进军部高层，虫族帝国迟早要分崩离析。
　
　在皮尔斯的催促下，第二段投影被播放。这一段是米歇尔带领着小队捕杀变异虫，有条不紊的小队在米歇
尔的带领对变异虫发起了进攻。能量暴涨的极点的变异虫，动作逐渐迟缓下来。米歇尔看准时机，有惊无险地将一只变异虫给杀死。
　　
投影太过逼真，以至于变异虫自爆连着肠子同满天飞的鲜血都像是猛地朝投影外的他们炸了过来。
　
　詹姆斯脸色惨白，皮尔斯当场呕吐出来。
　
“搞得这么恶心，你们送达消息的时候也不知道剪一剪！”皮尔斯边呕吐边抱怨，台下的军雌面色复杂。
　　
“第一段是军雌直接对上暴涨到S级能量的变异虫的结果。而第二段是在能量屏蔽的情况下，面对S级变异虫的军雌能够发挥出来的作战效果。”
　　
上将汇报着情况，“可以看出，在面对这种等级碾压的变异虫时，军雌毫无优势。能量屏蔽防御也只是暂时的，最根本问题还是处在变异虫是如何变异来的根源上……”
　
　诺林汇报着，皮尔斯还在吐。
　
　“军部必须尽快查处帝国内还潜伏着多少只变异虫。”上将停顿了下，侧头，冰冷含笑目光地注视皮尔斯。将礼貌发挥到极限，“皮尔斯参谋长，
请问您吐完了吗？”
　
　在疯狂漱口后，皮尔斯的脸才恢复点血色。

　　“参谋长，您怎么看？”上将问他。
　
　尽管上将没打算从这只空有架子的雄虫嘴里听出什么建设性的话，但也没想到他居然敷衍到这种地步。
　　
“嗯，不错。”皮尔斯摆了摆手，“尤其是米歇尔，很不错。米歇尔不是将变异虫都杀死了吗？等他回来给你们一手资料。”
　
　他又回头看詹姆斯，笑道，“这回米歇尔立了大功，离升上将也不远了。詹姆斯，你说说米歇尔中将年纪轻轻，是不是前途无量啊？”
　
　詹姆斯眯着眼睛，愉悦地笑了。
　
　军雌们浴血作战，将生命交付给帝国。而帝国高层的这些雄虫却只关心谁晋升谁立功，只在乎哪方势力能够拉拢。
　
　上将眉眼冷冽，他忍了忍继续问，“皮尔斯参谋长，对于帝国中的变异虫……”
　　
皮尔斯却不耐烦了，视线随意一瞥。瞥到顾敛，然后指了过去，“那只SS级的雄虫，你不是对变异虫很有研究吗？你来说说看。”
　
　顾敛正翘着二郎腿，双
手抱臂。当皮尔斯指过来的时候，他冷冷回望过去。薄唇轻启，“不知道。”
　
　顾敛睥睨的态度成功地激怒了皮尔斯，皮尔斯骂道，“不识好歹的雄子！这是我给你为帝国效力的机会，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是吗？”顾敛直接嘲讽道，“连参谋长都不知道的问题，我回答出来了能捞个司令员当当？”
　　
“放肆！”
　　
“你敢诋毁帝国高官！”皮尔斯被他嘲讽得恼羞成怒。
　　会议室鸦雀无声，连詹姆斯都没想到顾敛这只雄虫居然敢直接顶撞皮尔斯。
　
　忽然“叮”的一声。
　
　“是谁没关通讯器！”皮尔斯不敢动SS级的雄虫，正愁找不到虫发泄怒火。
　
　哪只倒霉蛋忘记关通讯器了，直接撞皮尔斯的枪口上了？军雌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为这只倒霉蛋祈祷。
　　“是我。”
　　在众虫的瞩目下，“倒霉蛋”顾敛不慌不忙地掏出通讯器。
　　军雌们看着顾敛自带睥睨色彩的语气动作，倒吸了口冷气。
　
　已经很久没有虫令他们怎么爽过了！
　　皮尔斯气得牙打颤，脸再一次火辣辣地疼了起来。顾敛可不管这只虫子，打开通讯器。
　

　是一条投影通话。
　
　来自他的雌奴？
　　他很了解那只虫子，一般是不会贸然给他发通话的。顾敛正了神色，接收这条通话。
　
　然而出现的面孔却并不是休，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亚雌。
　
　小亚雌眨着眼睛看着通讯器里的顾敛，“您好，是顾敛阁下？”
　
　顾敛冷了神色，问，“这个通讯器怎么会在你手上？”
　　
“是我捡到的。”




46、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39
　　军雌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雄虫脸色忽变，“噌”的下站了起来。

　　“怎么了？”上将看出了顾敛的不对劲，立即询问道。
　　顾敛没有时间解释。那只虫子不至于犯这种将通讯器遗失的低级错误, 遇到突发事件的可能性极大。他脸色难看，扔下一句, “带着你的军队立刻赶往霍华德家族。”
　　
上将意识着事情的严重性, 跟着起身。
　　一只两只，在众目睽睽下将他这位参谋长的脸打得啪啪响。皮尔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气急败坏地盯着顾敛狠狠道，“军部是你们这些虫子的大杂院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会议在进行, 我看谁敢走！”皮尔斯一副要治罪的嚣张模样。
　　顾敛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幽深的瞳孔煞气分明。
　　皮尔斯被他的眼神唬到了。忍住后退的冲动，扯着嗓子骂道, “真的是反了！你们这群军雌还不快抓住他！”
　
　顾敛充耳不闻，抬脚, 继续往大门走去。
　　“快抓住这只雄虫！”
　　皮尔斯这只口头司令, 军雌们早就看不惯了。更何况皮尔斯还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者，军雌们你看看我，我都看看你。
　
　无虫上前。
　
　一看到这种状况, 皮尔斯差点没被气晕。他怒视着上将, “诺林·卡斯曼！是不是连你也不听指挥了？还不叫你的下属阻止他！”

　　上将笑了声, 碧绿的眸子藏住冷意。他秉公办事道，“皮尔斯参谋长，现在出现紧急情况，作为军部将领我有权带领的我的军队停止手头一切的琐事，赶往现场。”
　　“希望您明白。”
　　上将说完, 淬进阳光的眸子直直扫过在场的军雌，被扫视的军雌们个个面容冷肃，腰板挺拔。
　　“很好。”
　　“军雌听令，跟着我出去！”
　　一拥而上。
　　皮尔斯阻止不了，干看着气得瘫在座位上，骂骂咧咧，“这群谋反的军雌，尤其是诺林·卡斯曼！我一定会向虫皇报告的！”
　　“现在的雌虫真是不得了啊……”一旁的詹姆斯笑了笑，看着皮尔斯道，“您就不想跟着去看看，这些军雌到底在耍些什么花招吗？”
　　霍华德的主家，顾敛比诺林先一步抵达。
　　
主家的工虫们一见到顾敛，便迎了上去，“顾敛阁下，您怎么回主家了？”
　
　顾敛懒得和工虫们多费口舌，冷声问，“休·格兰特呢？”
　　
“您的雌奴？”工虫顿了下，暗自想着要不要先给迪文和卫冕大人通风报信。他摇头粉饰道，“他并没有过来。”
　　
“说谎。”
　
　顾敛眼中满是煞气，一手便掐住了工虫的脖子。沉沉道，“给我老实点。”
　
　“我再问你一遍，休·格兰特在哪？”
　　
工虫吓得两股战战，艰难道，“我真的没有看到他……”
　
　“卫冕和迪文呢？”那两只虫子让他们过来，现在又躲在哪里对他的雌奴做了什么？
　　
工虫瑟瑟回答，“今天，迪文和卫冕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顾敛的眼中闪过暗光，分辨着工虫话里的真实性。
　
　他的手在收缩，工虫呼吸困难不敢再隐瞒，“我说……我都说！我看到他过来了……主家今天只有赛因阁下在。”
　　
赛因？
　　
那只A级，过来闹事的虫子。
　　
顾敛微眯起眼，这才松了手。
　　
“赛因在哪？给我带路。”
　
　工虫不敢再怠慢，带着顾敛找赛因。但在主家里里外外都找了一便，就是没有看到赛因的身影。恐怖的低压笼罩在工虫的头顶上，工虫瑟瑟发抖，不敢回头。
　　
“你不是说赛因在吗？”顾敛眼神冰冷，尖锐的触角抵在工虫的背后。
　
　工虫急得满头大汗，“我没有骗您了！赛因阁下的确没出去过！”
　　既然那只虫敢躲，那别怪他把霍华德家给掀得个底朝天。
　
　精神能量的攻击逐渐实质化，就在顾敛要出手的时，一颗小脑袋忽然从墙洞里钻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小亚雌，怀中紧紧揣着一个通信器。圆溜溜、惊恐的大眼盯着顾敛，软软出声，“顾敛阁下？”
　
　顾敛皱着眉，停了手，“出来。”
　　
小亚雌钻了出来。
　　
“这是休中将的吗？”他将通讯器交给顾敛。
　
　顾敛看了眼，问，“你在哪里捡到的？”

　　小亚雌瞥了眼一旁的工虫，模样有些害怕。顾敛皱着眉头，朝着工虫道，“滚。”
　
　工虫走后，小亚雌才瑟瑟道，“我在地下通道里捡到的。”
　
　他带着顾敛前往地下通道，“
这里本来是卫冕大人他们的叫工虫修建的地下避难所，平常时候没有虫会进去的。只有我经常偷偷溜进去……”
　
　对于小亚雌来说，地下避难所是能容纳他的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我今天偷偷溜进去的时候，没走几步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像死了虫的那种……”小亚雌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敛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被吓坏的小亚雌面色惨白，“我被吓得摔在地上，然后就捡到休中将的通讯器。没等我反应过来，又听到里传出脚步声……我太害怕了，就躲了起来……”
　　
恐惧感几乎要吞噬小亚雌，他不敢声张。在内心煎熬了许久，才做出要通知顾敛阁下的决定。
　　
他知道，脚步声是赛因阁下的。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又或者顾敛阁下和赛因阁下打起来了，卫冕和迪文大人知道了……告密的他一定会遭殃的。

　　小亚雌停在通道口，血腥味隐隐飘来。他抖着身子，回头，满眼恐惧地问顾敛，“我会死吗……？”
　　
“不会。”
　　顾敛看了他一眼，声音沉着有力。
　
　大贵族家的地下避难所都建得很大，与地面的庭院几乎没有区别。一进到通道，果然如小亚雌的说的一样，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进鼻腔。
　　
眼中黑压压的一片，顾敛加快脚步。
　
　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顺着血腥味顾敛终于找到源头。
　　
入目。
　　
一只虫子趴在血泊里。
　　顾敛的脚步一顿，冰冷的眼中窥探不出的情绪。随着精神海域的暴戾翻滚，他走到那具虫子的尸体面前。
　　
衣服已经破烂，被血侵染得看不出颜色了。血肉模糊下，残缺的骨翼被生生折断。
　　
是只军雌，身形很像。
　　
密密麻麻如针扎般，在毁灭边缘上游走的意识割裂拉扯。太阳穴剧烈跳动，恐怖的精神能力在海域不断积聚，直至顾敛伸出脚准备将那具尸体翻面。
　
　“雄主？”忽如其来的轻微一声。
　　顾敛闻声转头。
　
　四目相对。
　　
躲在角落的休一怔。
　　
那双被猩红占据的黑色眸子，如同深渊里泛起血海。不断拍打的毁灭欲，几乎要吞噬一切。
　　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顾敛，毁灭性
　　的精神能量几乎笼罩了整个地下避难所。压制得休无法动弹，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雄主……？”休又喊了声。
　　
雄主是在担心他……
　　他的蛋吗？
　　被血迹染了大半张脸的休始终没有放下护着小腹的手，他朝着顾敛安抚地笑了下，“您放心，我没有让蛋出事。”
　　
他们的蛋很强，甚至还救了他的命。
　　
顾敛看着这只虫子的笑容，感到十分刺眼。暴戾狂泻的精神能量都在这只虫子的笑容中，极其阴郁地湮灭下来。
　　顾敛盯着他那副护着蛋的样子，忍不住骂了句：
　　
“蠢货。”
　　
“过来。”顾敛压抑住想抽虫的冲动。但这并不是这只虫子的问题，如果一开始他就不让这只虫子独自回主家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出。
　　
这是他的失误。
“发生了什么？”弄成这幅模样。
　　
顾敛眼神沉沉巡视着休身上的伤口，这只虫子满身鲜血，唯独腹部一干二净。怒意的苗头又噌噌地升起，顾敛忍了又忍。
　　
伸手擦过休那边血迹的脸。
　　
粘稠。
　　
顾敛眼中闪过暗光。
　　
休对于顾敛的动作没来得及多想，瞬间冷肃了表情，“是赛因。”
　　“那只雄虫以卫冕和迪文的名义想把您骗过来，发现只有我过来后恼羞成怒。”
　　
“赛因被我伤到了，一时半会还没追上了。但是您小心，赛因的精神能量冲上了S级。“
　　
休没有说全，赛因抓着到他并用精神能量折磨他试图逼他将顾敛骗来。但休没有照做，死咬着牙抗着。
　　他眼神冷冽，“我怀疑他跟安东尼是一样的，但很奇怪，他没有失去理智。”
　
　“呵，把我跟安东尼那种没用的臭虫比较？”
　
　休的声音刚落，赛因就追了过来。他捂着腹部的淌着血的窟窿，阴沉沉地盯着休笑，“你死咬着不肯骗顾敛过来，你看，他不还是过来了吗？”
　
　“怀了蛋就是不一样，连低贱的雌奴都能多得到雄虫的施舍的眼光。”赛因狰狞地盯着休的腹部，咬牙切齿道，“还真得感谢这颗该死的蛋！”
　
　他明明都快杀了那只雌奴，可关键时候这颗蛋居然爆发出比他升到S级还要强的能量。将他的攻击挡了下来，让那只贱雌乘机重伤他，在他的腹部捅
了个大窟窿！
　　
凭什么？
　　
凭什么顾敛这种恶心虫的废物一下就能升到SS级，连他的杂种蛋也比他的能量高！
　　
赛因嫉妒得发疯，顾敛抢走了属于他的荣耀和瞩目，连他的蛋也要踩他一脚。他暴涨的精神触角猛地朝休的腹部攻了过去。
　
　在他的面前还敢如此张狂地对他的雌奴和蛋动手。顾敛沉沉的眸子里满是杀意，他挡下了赛因的攻击。将精神能量全开，带着镰刀般恐怖的精神触角冲了过去和赛因打斗在一起。
　　
S与SS间差了一条鸿沟。
　　
赛因的精神触角被齐齐砍断，从眼睛到颧骨被锋利的触角狠狠划破。皮肉绽开，鲜血四溅。赛因狼狈躲过，迅速逃窜。
　　
顾敛的触角在身后追赶，几次差点将赛因的脖子生生掰断。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自己赢不了顾敛！
　　
赛因边逃窜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试剂，这是他再一次向奥斯汀讨要过来的。牙一咬，赛因掀开盖子就将试剂喝了下去。
　
　观战的休眼尖，“雄主他喝了什么东西！”
　　
顾敛瞥了眼地上被赛因摔碎的试剂管，眼神一凝。张狂的笑瞬间响起，赛因的能量迅速突破S直奔双S。
　　
“你以为只有你才是SS级吗？”数十条精神触角凶残地朝着顾敛攻击而去。
　
　顾敛对付着，却没想，那只是赛因的障眼法。在顾敛无暇顾及之时，两根触角猛地钻向休。
　
　“躲！”顾敛余光凛冽。
　
　休只能争分夺秒地打开受伤的骨翼，可SS的攻击速度太快。他的骨翼还没完全展开，攻击就已经到了眼前。
　
　忽然间，一道精神屏障展开。
　
　蛋的精神触角飞快集结，在赛因的攻击来临之前将屏障挡在雌体的面前。

　　“砰”的声，屏障破裂但赛因的攻击也随着破裂的屏障而被抵消。
　　
休的骨翼顺利张开，飞在了半空中。他伸手抚摸着腹部，感受到了蛋的虚弱和疲惫，不禁有些担忧。
　　
“乖乖睡着，雌父和雄父很快就会解决的。”休安抚着蛋，眼中决然。
　　
A级的身体难以消耗SS级的能量，在顾敛面前，赛因的攻击依旧差了火候。他吃力抵挡着顾敛猛烈的攻击，难以顾及依旧飞到他身后的休。
　　
一只精神能量重伤军雌而已，怎么
　
　可能对SS级的雄虫造成什么威胁。
　

　赛因嗤笑着想着，下一秒他所有的触角就被顾敛给纠缠住了。而后背忽然感到一丝寒意，那只被他瞧不起的军雌拔出匕首，狠厉地刺了过来！
　
　休并没有想下死手，毕竟赛因对于变异虫的研究还有价值。可异变突生，赛因像是最后拼死一搏般，将所有的能量调动挣开了顾敛的束缚。
　　
然后，却猛地用后颈撞上休的匕首。
　　鲜血淋漓，倒在地上的赛因最后一个表情是惊愕。
　　“他……自己撞上来的？”休错愕。
　　
顾敛看了眼休，“有诈。”
　
　那一刻，与赛因交手的顾敛明显感到了不对劲。他看清了赛因惊讶和恐惧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人操控般让他撞上了休的匕首。
　
　地下通道传来整齐的步伐。
　　休看着这个状况也知道，这里边还有问题。很显然，无论是赛因还是幕后黑手，他们的目标都指向顾敛。
　
　敏感的直觉告诉休，或许他们是想用赛因的死嫁祸雄主。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阴差阳错地赛因撞上他的匕首，但幸好最后杀了赛因的是他。
　
　休狠狠皱下眉，落地对顾敛道，“这件事一旦牵扯进来就摘不干净。死了的是迪文最宠爱的雄子，您又只是霍华德家的养子。”
　
　“卫冕和迪文也并不是真的爱护您，很有可能是有虫子故意将您引入险境。”他冷静分析，“无论如何，您都不能淌这趟浑水。”
　　
“赛因是我杀的。”冰蓝色眼睛直视着顾敛，毅然决然。
　　虫子的意思很明显，自己抗下罪名让他摘干净。
　
　顾敛无言地看着这只腰板挺直的虫子，虫子的逆骨从来就没有被压弯过，压弯的只不过是他屈服的表象。
　
　就像凛冽在寒冬里不肯与天气妥协的白杨，可此刻，这棵白杨却心甘情愿斩断躯干，留下一地碎叶。
　
　碎叶似乎飘到了顾敛的脚边，顾敛眸子沉沉。
　　“说你蠢你还真当夸你了？”顾敛随意地抽掉休手中的匕首，淡淡道，“别做那些无谓的事。”
　
　“我还不需要一只雌奴来保护。”
　　顾敛忽视掉休瞬间黯淡下来的目光，直面对上冲进来的军队。
　　
上将带领着军雌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迪文·霍
　　华德最宠爱的雄子惨死在血泊中，而把玩着沾着鲜血的匕首的顾敛，表情淡淡地站在伤痕累累的休身旁。
　
　他的心瞬间下沉。
　　
尤其是在皮尔斯和詹姆斯后脚跟进来后，詹姆斯惊愕了句，“死了的雄虫不会是赛因吧？迪文还不得疯了？”
　　
上将就知道，这件事绝不会简单。




47、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0
　
　“我杀的。”

　　“是我杀的。”
　
　上将看着异口同声的顾敛和休, 陷入头疼之中。眼前的两只虫身上都沾着血迹，但一只表情担忧，另一只把玩着匕首冷淡漠然。
　　
“雄主！”休不敢置信, 顾敛居然想担下杀死赛因的罪责。
　　
“已经没有呼吸了，初步看致命伤口是匕首造成的。”查看完情况后, 军雌凑到上将身旁汇报。
　
　休听到了这一句, 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上将道，“上将，赛因是我杀死的。杀死赛因的匕首也是我的。”
　
　上将的视线滑过那把匕首，那是把军用匕首。但此刻却滴答着血迹，在雄虫修长手指间被把玩着, 泛着寒光。

　　休一直以为顾敛拿走匕首只是随意为之, 可现在看来……他想不通顾敛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无论是哪种原因, 他都不能再让对方陷入危险之中。
　　
“匕首是雄主刚从我手中拿过去的。”
　
　“雄主，您不用这么做的。”休看向顾敛, 希望顾敛能开口。

　　顾敛却没有理会他, 忽然嗤笑了声。
　
　“真是蠢。”
　　
带着“羞辱”和“贬低”意味的话在上将的眼里，是顾敛在骂休主动担罪的行为愚蠢。他皱了眉，接着又听到这只不识好歹的雄虫嘲讽道：
　　
“你认为像他这种精神能量创伤的废物军雌能杀死能量暴涨到S级的雄虫？”

　　雄虫的黑眸中血色杀意还未退却, 叫与他对视的上将都不禁警备起来。
　
　怎么看, 这只S级的雄虫都更像凶手。
　　但上将警觉到了一点, “S级？”
　
　如果他没记错，赛因的能量等级只是A级。

　　上将沉了眸子，目光死锁着顾敛。
　
　雄主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诱导着上将他们相信是他自己杀死了赛因。
　
　“上将，赛因的死与顾敛并没有关系。”休再一次试图解释。
　　
“啊。”詹姆斯忽然感叹了句，他扫视着四周, 像是琢磨道，“地上避难所没有监控，现场着没有证虫，要证明起来可有点难啊……”
　　
“说不定是共犯！“皮尔斯冷嘲了声，目光扫过顾
敛和休，“别以为你们这样就能混淆视听，争取给同伙脱罪。一个都别想跑！”

　　他指挥着，“诺林上将，还不将他们带回军部审问！”
　
　事关变异虫，上将盯着顾敛冷肃道，“顾敛阁下，请。”
　
　顾敛没有异议，走到上将面前只说了一句话。
　　
“把一只姓卫的小亚雌带走。”
　　这是第二次，顾敛坐在审讯室内。
　
　“你说赛因是喝了药剂后能量暴涨到S级的？”上将坐在审讯桌的另一端，亲自审问着顾敛。
　　
“是。”顾敛淡淡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上将的食指无意识点了点桌面，的确，他们找到了顾敛所谓的药剂瓶的碎片。而碎片也拿给化验部门化验去了。
　　
如果照顾敛所说，赛因是喝了药剂后能量暴涨蓄谋杀害他和休，他才反杀赛因的。那他的行为可以被鉴定为自卫。
　　
上将没有再问，两分钟后，一名军雌走进来递给了他另一份审讯口供。
　
　审讯室内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顾敛不语，目光落在上将手中的那份审讯口供上。直到上将合了资料，眉皱了起来。他看向眼前这只雄虫，雄虫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是冷淡，冷淡到近似冷血。
　　
“我不明白休为什么要替你顶罪。”上将撑着下颚，盯着顾敛。休和顾敛的口供前边基本一致，但只有最后一点。
　
　谁拿了匕首杀了赛因。
　　“他或许是怕你被霍华德家族追责？”上将揣测道。
　　
他设身处地想了下，如果他是休。自己冷血又绝情的雄主被军部定罪，被本家追杀。就算对方能为军部做出贡献，但私心地讲他也会因此松了口气，期盼这只雄虫直接被杀死。
　　
上将搞不懂休，“雄虫自卫杀虫，在《雄虫保护法》中并不构成犯罪。但雌虫不同，尤其是雌奴。”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只有死路一条。”
　　
“顾敛阁下，您觉得您哪一点能让休为您付出生命？”
　
　顾敛淡淡嗤笑了声，回望着上将，“大概是蛋的雄父？”
　　
他的姿态、言语都显得满不在乎，上将眼中逐渐泛起冷意
。尽管他很欣赏这只雄虫的能力，但对方对待自己的雌虫的态度让他忍不住反感。
　
　为了蛋，听起来多么合情合理。
　
　上将压下冷意，双手交叉直视着顾敛道，“目前来看，口供对休很不利。如果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供词，将要面是无休止的精神审讯。”
　
　不断地被撬开防线，入侵精神海域。
　　
“希望您也还记得，他是您的蛋的雌父。”
　
　考虑到孕期的雌虫的状况，顾敛被允许带去给刚接受完第二轮审讯的休做精神安抚。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休便警觉地抬头望去。瞬间，对上了顾敛的眼睛。
　　
“雄主，您没事吧？”蔫在审讯椅上的休，艰难地起身。
　
　他已经接受了一轮精神审讯，精神海域被入侵的剧痛让他到现在还太阳穴尖锐地刺疼。脑子嗡嗡的，疼得四肢无力。
　　
顾敛表情有些难看，但再难看的表情也比不上现在这只虫子的脸色难看。
　　
“您要坐吗？”虫子脸色苍白地望着他。
　
　顾敛扫视着眼审讯室，就连审讯室，雌虫和雄虫的也天差地别。休所在的审讯室，只有一张简陋的审讯桌和一把审讯椅。
　
　顾敛坐了下去，冰冷金属制作的审讯椅让整间审讯室变得更加窒息和阴冷起来。
　
　“坐上来。”他皱起眉，看着这只虫子。

　　休扫了眼顾敛的腿，张口就是，“雄主，没事的。”
　
　“闭嘴。”
　
　顾敛感到烦躁，审讯不过一个小时。这只虫子也只不过离开他视线一个小时，就被用上了精神刑罚。
　　
“我在和你商量吗？”顾敛低气压地问。
　
　休顿了下，最终还是选择顺从地坐在顾敛的腿上。刚触碰到，无力的双腿便瘫软下来。
　　顾敛托着他的腰，不至于让他掉下去。睥睨的视线落了下来，顾敛在打量着休。
　　虫子的衣裳整齐，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顾敛去触碰他的额头，更是一片湿冷。他拧着眉，将精神触角伸了过去。伸过去的瞬间，休便像应激反应般猛地开启防御。
　　“放松。”顾敛说了句。
　　语气很淡，休却莫
　　名地感受到点温柔。他觉得自己脑子大概是被疼得混沌不清了，咬了把牙，听着顾敛话将防御卸除。
　　精神触角治愈着休的精神海域，温暖得休忍不住蜷缩起来。他忽然变得担心起来，忍不住问顾敛，“雄主，蛋它不动了。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自从蛋抵挡住赛因的攻击后，休便逐渐感受不到蛋的精神触角。即便感受到了，也是若有若无的，让他慌张。
　　顾敛听了休的话，将精神触角探向蛋。往日只要他一触碰，黏糊糊的小触角就会缠上来。而现在，小触角缩在蛋壳里边一动不动。
　　“雄主，怎么样了？”见顾敛不说话，休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没事的。”尽管蛋不动，但气息依旧存在。顾敛猜测蛋估计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进入了休眠期。
　　休听了顾敛的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没有把蛋的事告诉军部。”一枚壳都没破的蛋能够抵挡住S级的能量攻击如此骇虫听闻的事，要是被虫发现了，他们的蛋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应该是只小雄虫吧？”毕竟雌虫的精神能量极其暴动，很难外化出来作战。
　　不，应该是雌虫。
　　顾敛没回答，但直觉却这样告诉他。
　　一只能够自如运用强大精神能量的雌虫，或许能够通过这枚蛋完全修复休的创伤，甚至改变体质。
　　治愈和安抚的工作同时进行，休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在温暖的安抚下，半梦半醒。但心中被吊起的大石头时刻提醒着，让他在歇息中惊醒，抓住顾敛的胸前的衣服。
　　问，“您为什么要认下杀死赛因的罪名？迪文和卫冕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您的。更何况明明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您杀的。”
　　冰蓝色的眼底波涛汹涌。
　　顾敛不回答休，但他自己很清楚。就算没有休，他也会杀死赛因。暗色淤积在顾敛的眸子，这件事的起源只是因为他放任自己的错误判断，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让这种虫子单独过去。
　　“雄主，让我保护您一次吧。”
　　像顾敛好几次将他从死亡的
　　边缘拉回来一样，这一次也让他将顾敛从危险中彻底摘出去。
　　顾敛垂着眸注视着那双满是希冀，冰蓝色的眸子，问，“想带着蛋一起死吗？”
　　
“根据《虫权法》，就算是执行死刑，也是在孕期的雌虫生下蛋后。”休冷静分析道，“您放心，蛋是无罪的。”
　　虫子似乎很了解这一套操作，也试图说服他。
　　顾敛看着他。
　
　愚蠢纯澈的眼睛映入顾敛的眼帘，汪洋的蓝色像海浪涌动拍打着顾敛那颗冷漠坚固的心。他似乎都听到了浪潮的回音，以及细微的破裂声。
　　“闭上你的眼睛。”
　　“雄……”
　　
顾敛打断，“和嘴。”
　　
上方的雄虫的情绪有些阴暗，休只能顺从地闭上眼睛和嘴。室内无声，休安静地倚在顾敛身上。
　　好半响，他才又听到顾敛的声音。
　　“霍华德还不足畏惧，这件事我来处理。”顾敛贴在休的耳边，平静道，“赛因我杀的，懂了？”
　
　他不给休出声的机会，补充，“如果你还想要这颗蛋，还想在我眼前晃荡，就老实听话。”
　　休陷入沉默，而外边却传来吵闹声。
　　“大人，您不能硬闯审讯室。”军雌们的阻挡没有起丝毫作用，审讯室的门被狠狠踹开。

　　面目狰狞，满目通红的迪文和卫冕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休的顾敛。
　　“贱雌贱雄！你们杀了赛因！”迪文和卫冕听到赛因被杀死的消息后，差点没晕了过去。尤其是卫冕悲痛愤怒得几欲泣血，说着便狰狞地朝顾敛扑了过去。
　　
“杂种虫！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为我的赛因偿命！”卫冕简直像疯了，张牙舞爪到朝顾敛和休攻击过去。
　　顾敛眼神凌冽，护住了休，精神触角一伸开就将卫冕给摔了出去。但卫冕却又立即爬起来，不死不休地纠缠过来。

　　“你们这群歹毒的虫子，把你们抽筋拔骨都还不回我的儿子……”卫冕尖叫着。
　　两只碾不死的虫子没完没了。
　　顾敛躁动的杀意外漏，赛因那只雄虫不过是死有余辜。何况，“在想杀人前先做好被杀的准备。”
　
　弱小的虫子根本近不了
　
　顾敛的身，躁动引来了上将。
　
　“两位大人，还请冷静一下。”上将看着眼前的情况就头疼。
　　
迪文和卫冕哪里听得了劝，卫冕叫嚣着，“当初就不应该救下你这只杂种！就应该让你跟着那只贱雌死在N5星上！”
　
　顾敛微眯起眼。
　　尽管愤恨迪文还是打断了卫冕的话，他咬牙切齿像只暴怒阴狠的雄狮般，嘶吼警告着顾敛，“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霍华德家！”
　
　“我迪文·霍华德是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连着你下贱的雌奴雌侍都死无葬身之地！”

　　迪文和卫冕被控制住，顾敛冷漠地收回目光。
　　“雄主，您真的不该……”休有些担心，但他不敢冒犯地握住顾敛的手，而是捏住顾敛的衣服。

　　顾敛看了眼他，只说了两个字。
　　
“听话。”

　　因为事关重大，不仅涉及到变异虫也涉及到霍华德家族，第三轮审讯被匆匆提上日程。
　
　“跟我们走。”军雌们押着休去往另一个审讯室。
　
　休心中摇摆不定，回头对上顾敛的眼睛。那双幽黑、冷淡的眸子直视着他，传递着顾敛的命令。
　
　休改了口供。
　
　“自卫？“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迪文发着火，将审讯资料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军雌脸上。
　　
“你们这群废物！是想包庇那对贱雌贱雄吗？”迪文一把拽住上将的衣领，“我告诉你，我要顾敛和他的雌奴死！是他们闯进我的家，杀了我儿子！”
　
　“请您冷静。”上将拽住衣领的另一端，拿着口供公事公办，“根据顾敛、休格兰特和您家的工虫以及亚雌提供的口供，结合证物信息。都表明是赛因阁下冒用您和您的雌君的名义将顾敛和休·格兰特骗至家中。”

　　“并使用不明药剂将能量等级提高到S级，试图对休·格兰特下杀手。一只精神能量创伤的雌虫是无法抵挡住S级的能量的，休·格兰特基本上排除杀害赛因阁下的嫌疑。”
　
　“而您家的监控也证实了，顾敛阁下是在赛因阁下带走休·格兰特的一个多小时后才抵达您家的……”
　　
上将列举着证据，但迪文
却不管这些狗屁证据。他继续拽着上将的衣领，赤红着眼怒骂，“混账！我要他们死你听不懂虫话？你以为联邦会帮你们这些军雌？你以为我没有能量弄死他们吗？”
　
　“滚！把皮尔斯给我叫过来！”
　
　上将终于拽回了自己的衣领，看着迪文嚣张的样子忍了又忍。叫皮尔斯过来让他们狼狈为奸？
　　上将轻声地嗤笑了下，揉了揉被迪文吼得狂跳的太阳穴。在嗤笑之余又开始头疼，一旦这些贵族雄虫和上边的高官联系起来，只手遮天，保住休和顾敛就困难了。

　　休不能死，对变异虫研究有极大重要的顾敛也还不能死。他必须得采取些行动。
　　碧绿的眸子凝重，如何让上边的虫看到顾敛和休的价值，阻止迪文的行动？
　　
不出意外，皮尔斯与迪文狼狈为奸给上将施压让他迅速定罪并处决顾敛和休。上将一面拖着时间，一面焦头烂额地处理加特星战线的事情。
　　
被关押在军部的第六天。
　
　前两天上将和皮尔斯还轮番过来对顾敛进行审讯，而近三天除了送饭的，连一只军雌都没有再过来过。
　
　整个军部仿佛都笼罩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第七天的下午，焦头烂额的上将终于再次出现在顾敛的面前。他走进看守房间，坐在顾敛的面前。
　
　面容憔悴的上将道，“你暂时躲过一劫，整个军部现在没有虫有精力处理你的事情。休因为待产，被送出军部了。”
　
　“稍微坏一点的消息就是，你的房子和你名下的个人资产都被迪文给收回了。”上将笑了下，“现在你连同你的雌侍和雌奴都无家可归。”
　　
顾敛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对着上将道，“我名下属于我个人的资产已经被我转移了，我会把账号和密码给你，你帮我交给休。”
　　
上将多看了他一眼，想这种雄虫对待休似乎也没那么绝情。他道，“我已经把休和你的雌侍以及那只小亚雌接回了我家。”
　
　“多谢。”顾敛言简意赅。
　
　上将微眯起眼，笑道，“你的感谢也不比我的好听啊。”
　　
“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上将双手交叉，笑容平淡下来，“不妨帮我分析一下情况。”
　
　“说。”
　　
上将直起腰板，冷肃了神色。
　
　“米歇尔战败了。”
　
　顾敛抱臂轻点的手指停顿了下，他依稀记得半个月前军部的虫还在讨论米歇尔要大捷。意气风发的米歇尔还出现在会议的投影中，被爱捧臭脚的参谋长大肆夸赞。
　
　“什么情况？”顾敛放松了姿态，问。
　
　上将面容沉冷，“二度变异。”
　　
“米歇尔准备告捷的时候，变异虫出现了二度变异。能量屏蔽器已经对他们不起作用了，再度变异的虫似乎有了思维和理智。懂得规避军队设下的陷阱，甚至偷袭了米歇尔的军队。”上将揉了揉眉心，“等级也是，基本上都在S线上。”

　　情况很糟糕。
　　


“第五军团和第四军团损失惨重。”两个团共六百多名军雌，最终只存活下一百三十四名军雌。
　　
“支援来不及，米歇尔带着手下撤离了。”没有军部的指令擅自撤离，米歇尔又战败了，等待他的是上边的问责。
　
　“帝国内变异虫还在潜伏，而米歇尔战败的事也不知道是通过哪个渠道泄露出来的。现在火已经把纸烧得起来，帝国内分成两派。一派是不相信此事的民众，另一派是要求问罪的阴谋家。”
　
　上将简单地将情况讲述完，碧绿的眼睛盯着顾敛，“根据你所了解的信息。你觉得是谁在暗中操作的变异虫，二度变异又是从哪里开始的？”

　　眼前这只军雌能问出这种问题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你自己心里有了猜测，又何必问我？”顾敛倚在椅子上道，“何况我又没上战场。”
　
　这倒是给上将提了个醒，碧绿的眼睛闪过微光。他继续笑道，“就想问一下您的想法，您不也很感兴趣吗？N5星、加特星，隔得也没有那么远。”

　　顾敛微眯起眼。
　　
“奥斯汀。”他说出一个名字，直起身。幽黑的瞳孔浅暗不一，“往他背后去查。”
　　奥斯汀绝对不可能是一只虫。
　　至于二度变异，变异的时间点很值得推敲。
　　“帝国中的变异虫为什么总是三两起的出现？既然他们有能力潜入，最开始又没有思维和理智。为什么不大面积入侵呢？”
　　很显然是有虫在控制他们。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帝国就是个实验基地。”顾敛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赛因死后，加特星的变异虫才出现二度变异。”
　　顾敛说完，上将便冷了神情。
　　“或许您该听听外边的一个传言了。”他盯着顾敛道，“有传言说您就是变异虫的幕后指使。”
　　“能量等级迅速提升，对变异虫的了解比帝国内所有虫都清楚。甚至，还清楚地知道变异虫的动向，真是叫虫不怀疑都难啊。”
　　听了他的话，顾敛淡淡嗤笑了声。
　　他倚在椅背上，姿态随意，“所以呢？”
　　“来治罪的？”
　　上将看着他没有回答，好半响才道，“我会彻查奥斯汀的。”
　　顾敛扯了下唇角，“把他抓过来见我。”
　　*
　　第九天，奥斯汀还没抓回来，米歇尔就被以叛逃罪被押回了军部。军队浩浩荡荡押送着米歇尔时，休正踏进军部准备探望顾敛。
　　看到熟悉的面前，休微微一愣。
　　
米歇尔被狼狈的扣押着，蓬头垢面，军装褴褛。骨翼戳破了衣服，像是被野兽硬生生咬掉了一半了，正在鲜血淋漓地滴着血迹。
　
　往日热情得意的面孔此刻灰败无比，他抬头，同样也看到了休。透过那双冰蓝纯澈的眸子，米歇尔看到了自己狼狈的脸。
　　“哈……”
　　这只军雌也是来看他的笑话的吧。
　
　“休·格兰特……”嘶哑的嗓音从米歇尔喉咙里溢了出来。
　
　“不准交头接耳！”押着米歇尔的军雌训斥道。
　　米歇尔没有理会军雌，盯着休做了个口型：
　
　【死了。】

　　他笑了下，冰冷的眸子里是无尽嘲讽。
　
　米歇尔战败的事，休也听上将说了。他分明记得米歇尔出战时还那副意气风发、灿烂得意的样子，而现在整只虫却像是从满是绿藻、肮脏的湖里捞出来似的，湿冷又阴暗。
　
　“看到了？”上将走到休的身边，看着米歇
　　尔被押送的背影。
　
　休沉默地点了下头。
　　
“米歇尔战败，变异虫的事瞒不住了。你知道的，上边一贯的手段。”

　　米歇尔，一只替罪虫罢了。
　　
上将幽幽道，“米歇尔，成也是阿曼克，败也是阿曼克。”
　
　“詹姆斯提议的？”休问。
　
　“不然，上边又怎么会轻易动阿曼克的护家虫？”上将笑了笑。
　　
“要去看看米歇尔吗？”上将朝休发出邀请，“毕竟也是曾经同僚，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休顿了下，没想到上将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上将并不是个喜欢“叙旧”的虫，休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他的想法。
　
　脑海中迅速闪过米歇尔的嘲讽的笑容，闪过他对自己做的口型。休想去探究，但还是沉下眸子，拒绝道，“不用了，米歇尔大概也不想看到我。”

　　“那就没办法了。”上将淡淡笑道，看着休远去的背影。
　
　休进关押顾敛的房间时，顾敛正在阖眼休息。门被推开吱哑的声明显，但床上的雄虫却没有睁眼。
　
　休怕打扰顾敛休息，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顾敛的床边。他像只标准的雌奴一样，安静地跪在顾敛的床边等待着顾敛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静静注视着顾敛的睡容。雄虫阖眼后，周身的气质平和了不少。他的眉眼俊朗，鼻梁高挺，连唇角的弧度都自带点淡漠的气息。

　　脑子冒出个念头，雄主是不是哪儿跟以前不一样？
　　
休注视得太认真，以至于情不自禁低头时鼻尖差点儿碰上顾敛的鼻尖。他屏息，正当刚想收回低垂的头时，阖眼的雄虫忽然睁眼。
　　睁眼就对视那某冰蓝色。
　　
像是被惊到了，虫子被放大、纤长的睫毛乱眨。耳根更是冒红，红到从耳后蔓延到脖颈、深入低垂的衣领下……
　
　顾敛的视线由下至上，冷不丁问，“想吻上来？”
　



48、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1
　　“还是想爬上来？”
　　
休怔了下,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顾敛带上了床。整只虫都跨在顾敛的身上，姿态暧日未，可踉跄的休却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压疼眼前的雄虫。
　
　毕竟雌虫比不上柔软小巧的亚雌……
　
　“雄主……”休控制着自己不稳的肢体, 想要下去。
　　被唤的顾敛没有理会他，视线流连在他低压的腰和挺翘的臀间。充满韧性的腰肢弯出弧度, 小腹微微凸显。

　　虫子的精神触角黏糊, 孕期中更是散发出饱满熟甜的气息。
　
　“又营养不良了？”顾敛淡淡问道，视线停从休的小腹处抬起，对上休的眼睛。
　　黑眸深邃。
　
　对视的休眼眶逐渐滚烫，他猜不透眼前这只雄虫在想什么，但悸动的感觉让他的腰腹微颤。
　
　休强压下这股悸动, 否认道, “没，没有。”
　
　虫子语气镇静, 但越发黏糊的精神触角却让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信。
　
　轻微的嘲笑声从顾敛喉中溢出，他的手忽然抚上休的小腹。微凉的手指让休的肌肤颤栗, 在休极其无措之际, 顾敛开口了。
　
　“是吗？”
　
　他询问着休，瞳纹恍似湖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极近的距离，气息被喷撒在休的鼻尖让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狂跳的心脏几乎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半响, 休才松开抵住牙关的舌尖, 垂眸问，“雄主您在检查蛋吗？”
　
　虫子避而不谈，顾敛也只是淡淡应了声。
　　
果然，雄主只是在检查蛋而已。莫名感到失落的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问, “它还在休眠期吗？”
　
　“嗯。”顾敛收回自己的手，言简意赅。
　
　检查完蛋的情况，俯跨在他身上僵直的虫子已经羞耻到脖颈泛红。顾敛瞥了眼休被薄红覆盖的锁骨，往对方的臀上拍了下，命令道，“下去。”
　
　休下去后，顾敛从床上坐起。
　　
“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顾敛的询问，休的眉眼拧起，“很乱。”
　
　“变异虫袭击虫族的事件越来越多，加特星的事也瞒不住了。”军雌的使命感让休担忧着帝国和无辜的虫民，他看向顾敛，“您也知道吧？”
　
　脑海中浮现出米歇尔的脸以及对方轻吻顾敛手背的情景，休顿了下道，“米歇尔战败了，被关进军部监狱等待问责。”
　　
他仔细观察着顾敛的神情，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对于米歇尔的悲惨遭遇，没有任何波动。休说不出心里是种怎么的滋味，继续道，“军部给米歇尔的罪名是逃战，对外宣称是米歇尔不作为才让变异虫入侵帝国的。”
　　
休的眼神闪烁，看着顾敛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肃然正直，“但我并不认为米歇尔会是那种临战脱逃的军雌。”
　
　“不是和他不对付吗？又帮着他说话？”顾敛倚在床头乜斜着他。

　　的确他和米歇尔不对付，但他们都是军雌，也都不过是上边的虫布局下的一枚可以随便舍弃的棋子而已。看到米歇尔的惨状，被押送着血淋了一路的模样，休就想到了自己。
　　
他对米歇尔有的不是怜悯，而是对所有像他们一样的军雌感到的可悲。
　
　“立场不同而已。”休心情复杂道。
　
　大概是意识气氛有些沉默，休连忙换话题道，“现在军部和帝国高层都忙得焦头烂额，或许是您出来的好机会。”
　
　迪文对于顾敛来说还不足以畏惧，现下帝国一片混乱，比起变异虫入侵根本没有虫有功夫来处理杀死一只雄虫这样的“小事”。
　　
顾敛扯了扯唇角，看着休笑，“但你的上将可不是这么想的。”
　
　卡斯曼那只军雌可是想把他关在军部。
　
　休怔了瞬，大概也能明白上将的意思。既然拉不拢一只SS级的雄虫，就把他关起来以防被敌对家伙挖走。
　
　眉皱起，休忽然坚定道，“我会让您出来的。”
　
　顾敛看着他，片刻后移开视线。
　
　霍华德并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尤其是迪文和卫冕，心地歹毒、手段狠辣。待在监狱比在外边游荡其实要更加安全，只是眼前这只虫子……
　
　顾敛吩咐道，“多注意迪文那边的动向。”
　
　“您放心，我会多注意霍华德家的动向的。”休敛眸，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不会让蛋受……”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顾敛打断。
　　
“是你。”

　　顾敛攫住他的下颚
　　，迫使休和他对视。深邃的黑眸直直撞进休眼中，语气不善道，“听好了。”
　
　“尽力了蛋没了，可以。”
　　“但你不行。”
　　如果一定要舍弃，无论是从他们绑定的生命值出发还是其他，顾敛的选择会是如此。看着虫子呆愣的模样，顾敛的大拇指摩挲了下对方的削尖的下颚。
　　
放缓后低沉的嗓音钻进休的耳中，“放松，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听着像是承诺一般的安抚，休好似被抽干了力气般。捂着小腹，怔怔地坐在地上。
　
　休久久难以回神，直到房门被敲响。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上将从屋外走进来，一眼就扫到房间里的景象。
　
　军雌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浑身紧张地绷起。而居高临下的雄虫挪开视线，朝他直视过来。
　
　上将与顾敛隔空对视。

　　雄虫的眼神还是如此冷漠无情，怎么看都是这只雄虫在欺负他忠诚的下属。
　
　上将微微冷着眸子，走到休的身边。
　　
“休，你能先出去下吗？”他微笑道，“我有事要跟顾敛阁下说。”
　
　休从地上起来，“好的，您请便。”
　
　他走出房间，在关门的刹那又忍不住瞟了眼顾敛。
　　
雄主的话是他想到那个意思吗？
　　房间内，上将拉了张椅子坐在顾敛的面前。
　　对于刚才看到的一幕，他选择避而不谈。反而笑问，“今天您过得还好吗？”
　　
“要拉家常你找错虫了。”顾敛瞥着他，“来说什么的？”

　　上将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也不再打官腔。碧绿的眼睛看着顾敛，“找到奥斯汀了。”
　
　准确地说是把奥斯汀抓来了。
　
　“哈，就因为我是绿眼睛就把我抓来？”审讯室内，绿眼的雄虫看起来不慌不忙。他双手被交握，甚至笑着看着眼前的军雌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的诺林上将也是绿眼？”
　
　“整个帝国绿眼的虫子这么多，你们军部办事未免太武断了些？”奥斯汀慢条斯理道，“我要求让我的律师见我。”
　
　军雌回答道，“不好意思，您可能需要等一会。”
　
　奥斯汀耸肩，“那总能让我联系詹姆斯大人吧？毕竟在阿曼克家族的生意场上被军部带走，不知道还以为我犯了什么罪，让阿曼克家族蒙羞。”
　　
提到阿曼克家族，军雌开始犯难。但凡沾上阿曼克这种贵族的，准没好事。他正惆怅着，身后忽然响起上将的声音。
　
　“见詹姆斯大人可以，但不是现在。”上将走到奥斯汀面前，笑道，“我们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像阿曼克家族中遵纪守法的高贵雄虫们一定会遵从帝国的秩序，您说是吧？”
　　
奥斯汀看着笑眯眯的诺林，微眯起眼。
　
　上将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微笑，“奥斯汀阁下，请您配合常规调查。”

　　半响，奥斯汀笑着回答，“好。”
　　
“感谢您，现在请您移步至另一个房间。”上将看了身边的军雌，军雌立马将奥斯汀从座位上带起。
　
　“就是这。”上将指挥着军雌将奥斯汀带到另一个房门前。对着奥斯汀道，“请您进去。”
　
　奥斯汀推开门，后狐疑地回头，“不是你审讯我？”
　
　上将眯着眼睛笑了笑，“准确来说，这并不算审讯。”
　
　他的话瞬间让奥斯汀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不是军部的审讯，你无权让我见任何虫或者关押我进任何地方！”奥斯汀想走，但已经迟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精神触角向他袭来。
　
　门框框作响。
　　军雌看着被关上的门，额冒冷汗。
　　“上将，您这样做……”
　
　“不仅不合规范还会被阿曼克抓住小辫子。”上将叹了口气，但眼中闪着冷意。
　
　“既然您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们本来就一直盯着您。”军雌有些担忧。

　　“士兵。”上将笑了笑，看着军雌问，“你知道为什么像阿曼克这样的雄虫们会一手遮天吗？”
　
　“是因为没有虫敢站出来。”
　　
上将将视线投向紧闭的门。
　
　希望那只无情的雄虫不会让他顶着这么大的风险，收获不到半点儿有用的消息，还得和他的好下属一样被革职。
　
　顾敛听不到上将的心声。
　　
他将奥斯汀卷了进来，甩在地上。
　
　在看到顾敛的瞬间，奥斯汀的瞳孔不自然地紧缩了下。
　　“顾敛？你这是干什么？”他从
地上爬起，茫然地环顾四周，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但尽管我们不熟，也没必要一见面就以这样激烈热情的方式吧？”
　
　他看着顾敛，“还是说，你和门外那只失职的军雌合谋着什么？”
　　顾敛没有回答他，直接将精神触角攻击过去。
　
　“伙计？”奥斯汀狼狈的躲闪着，笑问，“打招呼打够了吗？”
　
　但奥斯汀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只听“砰“的一声，顾敛的精神触角擦过他的脸凶狠地甩到墙壁上，将墙壁击出一条看恐怖的裂痕。
　
　血珠从奥斯汀的脸上滴在地上，笑直接僵在他的嘴角。
　　眼前的雄虫的攻击完全是要把他大卸八块再碾死的那种。奥斯汀的后背窜起一股怒火，“你疯了？”
　　“你可以试试我疯没疯。”顾敛勾起唇，眼中的杀意分明。丝毫没有跟奥斯汀讲理的打算，SS级的精神能力瞬间爆发朝奥斯汀直奔而去。
　　奥斯汀瞳孔猛缩，深绿的瞳纹加深。他的手指在抖动，全身呈现出一种戒备状态。隐约的能量冒出苗头，却在顾敛的攻击即将抵达的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又是“砰”的一声，奥斯汀被顾敛的精神触角对穿。
　　鲜血淋淋。
　　“装的不错。”顾敛笑了笑，视线滑过奥斯汀的伤口，缓慢道，“真可惜，还差一点点就对穿心脏了。”
　　“看来得再来一次。”
　　他的眼中冰冷无情，让奥斯汀看不出一丝说笑的成分。
　　“你这个疯子！”奥斯汀惊了，死咬着牙。
　　他没想到顾敛居然这么疯，丝毫不按常理出牌。第三次攻击直朝他心脏冲来，奥斯汀无法在掩饰下去了。
　　在暴露和死亡之间，他别无选择。

　　一股与顾敛完全不同的精神能量瞬间爆发，抵挡住顾敛的攻击。两股恐怖的冲击力几乎要将房间给炸裂开来，连守在门外的上将都脸色大变。
　　

“看来还是低估你了。”顾敛冷笑，“你这只SS级的虫当的不是一般憋屈啊。“
　
　但对于有水分的虫族来说，奥斯汀的SS级对上顾敛还是处于劣势。
　
　顾敛的攻击越来越猛，奥斯汀却狂躁不已。他已经暴露了，难道还得折命于
此？
　　
现在还不是直面对上顾敛的时机，他必须得找到机会逃脱。
　
　奥斯汀躲着顾敛的攻击，目光一闪，猛地朝门外攻击而去。
　
　“上将！”隔得远的军雌先叫了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上将极力躲闪。一根精神触角在攻击来临之前将他抽开，然后顾敛冷冷的声音传出，“滚开，别碍事。”
　　
奥斯汀乘机脱逃，顾敛则穷追不舍。
　　
“快！疏散等候的虫群，派遣高级军雌逮捕奥斯汀！”上将冷着眸子，迅速下达命令。

　　他们赌对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惨重。

　　奥斯汀进行着无差别的攻击，顾敛一面攻击奥斯汀一面还得注意那些军雌。费力的打斗让他逐渐烦躁，朝着上将吼，“疏散完了没？”
　　
上将皱着眉，他们其实提前做好的疏散和防御，但没想到奥斯汀在S级以上，之前安排逮捕的军雌对他完全没有效果。
　　
“疏散完了吗？”上将问着副官。
　　
“完了，也不是……”副官急得冒汗。
　
　上将的眉拧紧，“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奥斯汀朝着疏散的虫群又冲了过去！”
　　
上将脸色青黑，“这只杂种虫！”
　　
奥斯汀知道该怎么让顾敛无计可施，顾敛追着他攻击，他就追着那群疏散的虫攻击。
　　
追着追着，奥斯汀发现了个目标。
　　
“不好了上将。”副官显然也发现了，苦着脸道，“休也在疏散虫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上将和顾敛玩脱了的故事。
　
　


49、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2
　　
“和这样恶心的虫族在一起, 你的血脉也是肮脏下贱的。”奥斯汀勾起讥讽的笑，猛地朝疏散虫群中的休冲去。
　
　他的目标明确，拼尽全力攻向休的腹部。

　　这只该死的虫子！

　　尽管已经预判到了奥斯汀的动作, 但顾敛依旧忍不住紧缩了瞳孔。几乎是在攻击炸响的瞬间，“咻”的声, 顾敛的精神触角飞速抽了出去。
　
　精神能量相撞, 轰隆作响。
　
　一阵尘土飞扬后，上将手一抖。

　　“休！”
　
　他看不清状况，但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什么铜墙铁壁都会被粉碎得彻底，何况是一只军雌……
　
　上将的身体紧绷，极力忍住冲上前的冲动, 分辨着现场的情况。尘土逐渐散去, 狼藉得如废墟般的军部大厅中隐约露出混战中的虫影。

　　只见高大的雄虫立身于狼藉中，将怀里的雌虫护得严密周全。
　
　上将顿时松了口气。
　
　幸好顾敛出手的及时, 要是真的殃及到休和顾敛的蛋，军部恐怕还得遭一轮SS级能量的轰炸。
　
　上将想到奥斯汀这只始作俑者, 便立马搜寻着奥斯汀的身影。
　
　可军部那里还有奥斯汀的身影？
　
　上将这才知道他们都被这只虫子的障眼法给骗了, 奥斯汀一开始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休，他只是在为自己的逃跑拖延时间！
　
　“该死的！”上将眼神阴沉凌厉。
　
　“雄主，奥斯汀逃了。”休也猜到这大概是奥斯汀的障眼法, 奥斯汀逃了但阿曼克还在。一只隐藏在阿曼克家族的SS级还与变异虫有牵连的雄虫,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
　
　休拧着眉, 再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砰砰激烈的心跳声响彻在耳边，从思绪中回神的休略微顿了下。
　
　通过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的心跳声很乱，休忍不住唤了声，“雄主？”
　　
“闭嘴。”
　
　尽管顾敛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异常暴躁。但在确认过怀里的虫子并没有伤到时, 还是松动了下眉眼。
　
　他将休放了下来，没有理会休复杂的眼神直径走向上将。
　　“把休送进军部来。”顾敛看着上将，冷漠吩咐道。

　　上将自知这一次是他们部署的失误，才将对部署一无所知的休推到这
　　么危险的境地。他没有反驳顾敛，点头应了下来。
　　
碧绿的眸子滑过顾敛的脸，上将想这只次雄虫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休一点。
　
　“不过您也不用太小看休。”上将道，“毕竟他曾经也是只军雌。”
　　
顾敛却嗤笑了声，盯着他冰冷道，“你要试着接一下我的攻击？”

　　让一只重创过的军雌去抵挡SS级的能量攻击？
　　上将哑口无言。
　　*
　　军部几乎变成了废墟，奥斯汀的事暴露得彻底。
　
　帝国中再次惊现SS级的雄虫还是出自于阿曼克家族，无疑是将詹姆斯一众贵族推上了风口浪尖。帝国的风向大乱，因为上将的“冒失”的动作，将隔在暗潮汹涌的军部和阿曼克之间的纸捅得支离破碎。
　　而被关在监狱里的顾敛又恢复了没有虫搭理的状态。
　　奥斯汀失踪的第三天，诺林卡·斯曼再次出现在顾敛的面前。这位连日都在被问责的上将心神憔悴，可尽管是这样他依旧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坐在顾敛对面。
　　上将搭着腿，透露着消息，“您不会想到詹姆斯那只老狐狸做的有多绝。”
　　顾敛没说话，等待着他开口。
　　上将嘲讽地笑笑，“他可是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作为一名被蒙骗的可怜贵族，迅速将奥斯汀踢出家族，并悬赏一千万星际币来抓住这只阿曼克家族的叛徒以证清白。”
　　贵族们一手遮天掩盖真相，只有傻瓜才信这只老狐狸没有参与此事。从一开始詹姆斯接纳一只从N5这种小星球过来的雄虫起，整件事情就变得很是蹊跷。
　　想到N5星，上将脑中便闪过星际报的上的流言。他着看不动如山的顾敛，笑道，“顾敛阁下，我想接下来这个消息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顾敛抬眸仅是掠了眼他，似乎对他的消息并不是很感兴趣。
　　上将却没有在意，碧绿的眼中滑过异彩。他想无论怎样，这只雄虫已经陷入这潭沼泽中了，只要他还有牵挂的虫或事，最终就不得不走向他们。
　　上将敛下这一点点愉悦，深感抱歉道，“这大概是个对您不利的消息。帝国中开始流出一个说法，说——”
　　碧绿的瞳孔深邃，“您和奥斯汀是一伙的。”
　　“同样出自N5星，
　　同样是横空出世的SS级，您又如此了解变异虫。”他道，“很难不成为众矢之的。”
　　“用不了多久，怕是元帅和虫皇都要来见一见您了。”
　　一只威胁到各方利益的虫，哪怕他的确是无辜的，也逃不过被抹杀的结局。
　　其中的推手有太多了，想杀死他的也太多了。顾敛神色不变，眼中的冷意却分明。
　　“顾敛阁下。”上将盯着他，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微笑着朝顾敛伸出手，“我诺林·卡斯曼，再一次诚挚地邀请您加入第二军团。”
　　他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他能有办法让顾敛脱离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
　　顾敛瞥了眼他伸出来的手，勾着唇笑道，“你这是狗急了跳墙？”
　　“是啊。”上将想着那群高官和贵族们勾结的嘴脸，笑道，“兔子急了还咬虫呢。”
　　
“那么您意下如何？”
　　
顾敛还是那副表情，不紧不慢道，“我拒绝。”
　　诺林·卡斯曼明显是让他来“补天”，可那群虫子的生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得到拒绝的答案，上将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
　　
“您没有选择了不是吗？”透过囚禁室的窗口上将窥探到一点点湛蓝色的天空，他淡淡笑道，“看来今天并不是个适合商谈的日子，顾敛阁下，咱们下一次再谈。”
　　
说完，上将便起身走出房间。
　　
副官跟了上来，“那只雄虫同意了吗？”

　　上将看着自己的副官笑了笑，“他会同意的。”
　　他的目光扫到了走廊另一头的休，笑容变得愉悦起来。
　　
顾敛会同意的，因为有休。
　　



50、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3
　　
“您被降职了？”
　　休看着对面的上将, 眉眼凝重。
　
　在踏进军部前，他就在担忧吃了亏的阿曼克会针对军部进行报复。果不其然，两分钟后, 他就从军雌的口中得知了上将遭到降职处理的消息。

　　原因仅仅是上将对一只嫌疑虫不合规范的审讯。
　
　一只阿克曼家族的嫌疑虫。
　　
冰蓝色的眼底闪过嘲讽，从他撑着苟延残喘的身体, 屈辱地跪在监狱的那天起, 休就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军部之上，没有光。

　　那里只有一群与贵族同流合污的腐朽官员，甚至于整个帝国，盘根错节看起来如此庞大坚固的构架中，却早已经被吞噬腐烂得摇摇欲坠。
　
　“不要这么悲观。”上将端着一杯茶, “应该是正在被降职中。”
　
　“休, 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他看着面容沉冷下来的休，将手边的一份文件地递了过去。
　
　休的视线落在那份机密文件上, 对视了眼上将。
　　
上将朝着他笑，“你可以看的。”
　
　因为和他相关。
　
　休接过, 拆开文件。待看清文件的第一行字后, 攥着纸页的手便开始发紧。
　
　沉默了片刻后，“很抱歉。”
　
　休感到喉咙生涩，声音也在细微地不稳。他松懈了攥紧文件的力度, 将文件推了回去。
　
　直直地看着上将, “我恐怕没有办法再胜任。”
　
　这是一复职文书。
　
　复职的条件是让他跟着上将一同奔赴加特星的战场, 任何将功补过。
　
　听到休的拒绝，上将没有说话。
　
　半响又笑了笑，“在这种方面，你和顾敛意外的相似。”
　
　听到上将的话，休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将继续道, “因为变异虫军部损失惨重，军力现在又都在维持帝国的秩序和保护那些老家伙，加特星十分缺乏虫手。”
　　“休，虽然你的复职是我提出来的，但他们已经把视线定在了我们的身上，不然又怎么会提议让我们这些‘罪虫’过去支援加特星？”
　　那群雄虫的算盘打得响。如果成功了，他们这些军雌依旧是被压在底层使唤的走狗；如果失败了，就葬身于加特星永绝后患。
　　“如果你是顾及
　　身体还没复原无法作战，完全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胜任一名指挥官的。”上将了解他的这位下属，他知道休是想回军部的。
　　休的眉眼动了下，坚持道，“抱歉。”
　　他不能再把这潭水搅和得更深，让顾敛跟着往下陷了。
　　上将“唔”了声，“先别急着拒绝。”
　　他放下茶杯，再次提议道，“一起去看看米歇尔？他刚从军事法庭上下来。”
　　休看向上将，上将笑了下道，“你不是要拒绝我两次吧？”
　　双手交握，“或许米歇尔想见你呢？”
　　军事监狱。
　　休刚踏进，就听到断断续续的惨叫声。痛苦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被残忍行刑过的身体还保留着颤栗的反应。
　　阴冷入侵感官。
　　休克制住这股胆寒感跟着上将来到关押米歇尔的地方。
　　监狱里空无一虫，看守的狱警解释道，“米歇尔接受精神审讯去了。”
　　上将：“那我们等一等吧。”
　　半个小时后。
　　审讯终于结束，米歇尔被军雌押了出来。他的身体瘫软，几乎是军雌拖行着的。像刚从冷汗里捞出来般，浑身湿漉漉。
　　抬头，一双无神阴沉的眼睛盯了过来。
　　
不过才半个月多不见，米歇尔就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身上甚至都没一处完整的肌肤。比如刚从战场下来，还要惨绝。
　　休心里微沉，几乎能想象到军部在用什么手段折磨米歇尔。
　
　米歇尔看向上将和休时，眼中依旧是嘲讽。仿佛在嘲笑不久后，他们就会跟他一样被那群权贵抛弃，沦为阶下囚。
　　“有什么想和米歇尔说的吗？”上将问休。
　　休沉默地点头，他的确有想跟米歇尔了解的事。上将贴心的退了出去，狱房中，只剩下米歇尔和休。
　　“……怎么？”米歇尔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他边咳嗽着血边满是敌意地盯着休，“来看我的笑话的？”
　　“不是。”休平静道。
　　从那双纯净到与肮脏阴冷的军事监狱格格不入的冰蓝色眼中，没有流露出半点嘲笑和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波动的情绪。
　　这是休给予米歇尔的尊重。
　　米歇尔沉默了，别过头沙哑问，“想问什么？”
　　“你
　　之前对我说‘死了’是什么意思？”休看着米歇尔，低沉问，“我的士兵呢？”
　　他的话一出，米歇尔便嗤笑了声。
　　他盯着休，脱相的脸上流露出残忍的神情。
　　“死了。”
　　“全部死了。”
　　尽管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亲耳听到米歇尔的证实还是忍不住心一沉。
　　“你的士兵死的最早。”米歇尔残忍道，“我让他们去侦查，结果那群没用的军雌全给变异虫当口粮了！等我带队赶过去的时候，你是不知道，那一地残肢碎片，还有各种血淋淋的器官……哈，真是有够反胃、有够血腥的。”
　　休紧抿着唇，指甲陷入掌心。
　　米歇尔扭曲的笑笑，“对了，还有那个刺头上校，叫什么伊奥的。”
　　“为了救一只受伤的军雌，自愿脱队直奔变异虫聚集地。加特星可没有食物，现在怕不是已经被变异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米歇尔说到这，休的指关节已经咔嚓作响了。
　　休越表现出愤怒的情绪，米歇尔看起来就越愉悦。他继续道，“你不是和变异虫作战过吗？不也亲眼看过被啃食的军雌吗？”
　　“变异虫偏爱虫脑，先用精神触手对穿军雌的脑袋，然后再沿着破碎的颅骨一点点啃食。你是不知道……”
　　“有一次，你的一只兵正被变异虫对穿，哈，脑浆都溅了我一脸。真是只可怜的家伙，被啃食的时候还有活着。一面感受着被啃食的痛苦，一面却清醒地惨叫、求救……”
　　米歇尔回忆着，整张脸都陷阴暗里。
　　“我看他实在是可怜……”
　　“够了！”休已经听不下去了，眼睛赤红地呵斥道。
　　米歇尔却哈哈大笑。
　　“哈？你在愤恨什么？是我没救他们吗？”那双死水枯败的眼睛里，掀起一股恨意。
　　残忍道，“是你们没救他们，是你们每一只躲在帝国里、恶心的虫没救他们！包括你、诺林·卡斯曼、詹姆斯·阿克曼还有那该死的元帅和虫皇，没有一只虫脱得了干系！”
　　
米歇尔看着隐忍得太阳穴暴出青筋的休，更是抓着铁栏杆挑衅道，“怎么不敢听了？”
　　
“当我连夜发请求支援信息的时候，你的上将，你的
　　长官们还有这该死的军部和帝国！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虫理会他们，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孤岛。一开始，他们的任务就是去送死。
　　米歇尔发泄地大吼，干涩的眼泪失控地从深陷的眼窝里决堤，“当那群傻-逼军雌躲在尸堆里祈祷支援快点到时，你们这群缩在帝国里该死的虫子在做什么？”
　　
“发了封军令让这群傻-逼自己撑住？”嘲讽的弧度都支撑不起，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回去是死，留在加特星是死。
　　面对着满地残肢和一张张绝望的脸，米歇尔受够了。他不是只忠良的军雌，但他第一次开始怀疑他坚守的到底是什么？
　　所有的虫都放弃了他们。
　　在那种情况下，米歇尔只能抓住生机选择带队撤回。
　　结果呢？
　　问责，连带着那活下来的一百多名军雌一起被问责。那些连战场都没有踏入过一次却高高在上的虫，不仅要问责，还要封住他们的嘴、让他们死。
　　米歇尔看着从休掌心滴落的血，哽咽阴狠地问，“休·格兰特，你又有什么不一样？”
　　所有的虫在米歇尔眼里都是凶手。
　　休颤栗着身体，他并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军部没有派出支援？
　　不可能。
　　休清楚上将的性格，哪怕真的出不了支援也会尽力争取。那只有一个可能，支援求助根本没有抵达上将的手中，而是中途被那些虫给拦下了。
　　他们想拦下加特星的状况，阻止虫民挖掘变异虫的事。
　　能越过军部的，不仅仅是阿曼克那些贵族们还有虫皇……
　　意识到这个可能，休的心底一片冰冷。
　　“无所谓了。”米歇尔讥讽笑道，“变异虫已经控制不住了，攻入帝国是迟早的事，就让整个帝国一起死吧。”
　　“你知道我现在的愿望吗？”
　　米歇尔的坚守彻底崩塌了，他缓缓道，“就是如此恶心地活下去，然后亲眼看着帝国沉沦，听着所有的虫一起惨叫，让那群高高在上的雄虫们也尝尝被活生生啃食的滋味。”
　　米歇尔描述的场景让休心中的寒意更胜。他再也听不下去了，在米歇尔的嘲笑声中，转身离开了监狱。
　　“
　　休？”上将在外边等他，看到面色苍白地休问道，“米歇尔又开始发疯了？”
　　休摇摇头，看着上将欲言又止。
　　“怎么？”上将笑问，“米歇尔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在您的预料之中吗？”休冷静地看着他。
　　上将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道，“的确，我是想要这种方法让你回来。”
　　
他太了解休了，休这只虫眼中总是有着信仰和热爱。他天生就该是军雌，有着高度的服从和坚韧不拔的意志。
　
　为了帝国，哪怕只是为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只要他认为正确他都愿意站出来。
　　
“休，也许我的信仰比你的肮脏。”碧绿深邃的眼睛直视着休，上将坚毅道，“但我们是一样的。”
　
　“为了虫族。”
　　“不，我和您不一样。”休沉默后道。
　
　他下意识抚住小腹，手是冰冷的，腹中却有着源源不断的暖意传递过来。
　　
他在乎无辜的民众，但他更在乎他未出世的蛋和他的雄主。他不想让小虫崽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湛蓝的天空而是满天的血色，更不想他的雄主被贵族、虫皇忌惮着被推向刑场。
　
　休的唇颤了颤，“我只问您一件事。”
　　
上将道，“你问。”
　
　休直视着上将，“您到底有没有接收到米歇尔的支援请求？”
　
　上将冷肃了神情，斩钉截铁，“没有。”
　
　“是上边把消息截了。”上将对视着休道，“我还没有肮脏到那种地步。”
　　
得到这个答案，休却如坠冰窖。
　
　“好。”半响他点头，冰蓝色的眼中决然，“我只有一个要求。”

　　上将道，“你说。”
　
　“我可以上前线，但顾敛必须在后方。”
　　
休冰冷道，“你们想利用我牵制他，算是打错算盘了。像顾敛这种冷漠无情的雄虫，根本毫无牵挂。一旦脱离掌控上了前线，不是如虎添翼就是疯狂反噬。”
　
　休说的上将不是没有顾虑。
　
　片刻后，他点头，“可以，我会向元帅申请。”

　　*
　　
虫子比以往晚了半个小时来探望他，一来就沉重着一张脸。

　　顾敛倚在床前翻阅着休带过来给他打发时间的书，而休跪在一旁垂头，不言不语。
　
　他的精神触
　　角像是刚被人狠狠蹂-躏了一番般，又蔫又死气沉沉。
　　
低沉的气氛影响得顾敛都看不进书了，他将视线睥睨下来。

　　问，“发生了什么事？”
　
　休沉下心，望着顾敛道，“雄主，霍华德和阿曼克都千方百计地想对付您，连虫皇都快出动了，要不您……逃吧。”

　　顾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只对军雌叫他逃？
　
　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顾敛微眯起眼，合上书，用书抬起休的下颚，“军雌不该服从吗？现在连虫皇都敢背叛了？”
　
　“说说。”书在光洁的下颚上摩挲了几下，顾敛逗猫一样，“理由。”
　　
休颤了下睫毛，皱着眉抿唇，“我不是和您开玩笑。”
　
　短促的嘲笑的声从顾敛喉中溢出。

　　这只虫子似乎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顾敛感到一丝趣味。
　　
他抽了书，直接上手。掐着休的下颚，又问了一遍，“理由。”
　　
“没有。”休喉咙生涩，望着顾敛低声道，“就是……不想让您陷入危险。”
　
　太多的情绪快速在他的眼中交错闪现，快到最后顾敛只抓住一抹担忧。
　
　他盯着，虫子忽然大胆地起身。
　
　然后用双手勾着他脖子，半跪着支起身来。冰蓝色的眸子汹涌的情绪，唇靠近顾敛的唇。在即将触碰的距离，停止。
　
　轻声道，“想保护您，哪怕一次也好。”
　　
休的声音有些哽咽痛苦，顾敛看着他。
　　
雄虫的沉默似乎是在默许，休便放大了胆子吻了上去。但不是在唇，而是在唇旁。他依旧记得顾敛不喜欢和他接吻，会躲开他的唇。
　
　被亲的顾敛还是没有动。
　　休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手也不知道该落在那里于是捏着顾敛的衣领，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顾敛瞥了眼自己被抓住的衣领，问，“你是要跟我干架吗？”
　
　干、架。
　
　休的脸瞬间涨红。
　　
“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顾敛瞥着他，“字面意思而已。”
　
　顾敛的话让休尴尬得头皮发麻，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对于一只雄虫来说，这大概是冒犯吧。
　　
“很抱歉。”
　
　清醒过来的休，极力镇静道，“请您责罚。”
　　
他
　　想缩回支起来的身体，却在撤退时被顾敛搂住了腰。

　　顾敛淡淡评价了句，“有贼心没贼胆。”
　
　然后在休慌乱无措的眼神中，吻了下去。唇与唇交缠摩挲，喘息间，沉眸道，“就让你保护一次。”
　



51、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4
　　
唇离开时, 虫子的表情还有些发蒙。
　　
“雄主？”休不敢置信，顾敛竟然会回应他？
　　
空前的紧张下，喉结局促滚动着。休感到眼眶阵阵发热, 一对视着顾敛的视线，更是觉得眼眶热得几乎都要溶出水来了。
　　
雄虫还是那只雄虫, 但在冷淡中却多了分纵容。
　　
去触摸他。
　
　抓住他。
　　
脑海中有个念头告诉休：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唇上, 休的心脏砰砰乱跳，他硬着头皮迎上顾敛的视线，极力镇静住自己微颤的声音，问，“您, 您能再来一次吗？”

　　再来一次？
　
　眼前的虫子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 紧张得整只虫都似乎进入了戒备状态。要不是他耳根通红，顾敛都要怀疑下一秒他就真的要跟他干起架来。
　　
反差极大。

　　顾敛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 “声音太小。”
　
　这句话一出，休的表情明显地蒙了下。他去看顾敛的神情, 不像是捉弄。巨大羞耻感让休难以复述, 他无意识舔了下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然后猛地支起身烈士就义般再次朝顾敛的唇凑去。

　　可即将触碰的瞬间, 顾敛却偏了头。
　
　唇擦过肌肤后的冰冷直直传达进休的心里, 他如坠冰窖。
　
　果然……
　　
他依旧看不透眼前这种冷漠的雄虫。

　　喉咙里吐不出话, 休眼神黯淡，准备撤回身体可顾敛的手还搂在他的腰间。休只得强壮装镇定地开口，“请您松一下手。”

　　顾敛没有松，甚至还带了把他的腰。
　　
气息交缠的距离，道, “我没有在虫子的视线下表演节目的癖好。”
　
　说完，“啪”的一声响起。
　　
精神触角直接将房间角落的监控给戳穿，监控的电流滋滋作响，紧接着警报声轰鸣。
　　
“雄主？”休看着警报的红光，心里一惊。
　
　顾敛却没有在意，瞥了眼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吩咐道，“勾上。”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欲望沉沦。
　
　鬼使神差地，休勾上了顾敛的脖子。
　
　顾敛的手从他的衣底探入，扶着他的腰，唇落在下来。
　　
“里边发什么了事！”效率极高的军雌抵达到门外。
　　
“开
门！”他们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全副武装地戒备着里边这只SS级的雄虫越狱。
　　
“顾敛阁下，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采取强硬措施了！”军雌焦急地喊着。

　　里边无虫应答。
　
　“雄主，门外。”休听着外边的喊话，感受着顾敛的体温，觉着一切都疯狂得不真实。
　
　作为一名曾在军校发誓不会亵渎军职的军雌，却隔着一扇门，在如此严肃的军部和同僚面前做着这种事情……
　
　“门外的军雌……”
　
　“不用理他们。”顾敛掠了眼紧张又羞耻虫子，极淡地笑了笑。
　
　精神触角将门一抵，“听我的。”

　　下一秒，冰冷的触感便让休支吾了声，什么紧张羞耻全部被抛诸脑后。
　
　在警鸣声和门外军雌的警告声中，压抑愉悦的声音夹混进来，于囚-禁室连绵不绝。
　
　“什么情况？”赶过来的上将询问着军雌。
　
　军雌大致地解释了下情况，上将皱起眉，“休也在里面？”
　　
军雌点头。
　
　那只雄虫不会是在谋划着逃狱吧？
　
　上将走上前，靠近门试图听清里边的动静。声音很嘈杂，警报声几乎掩盖住里边的动静，但细微地，上将还是分辨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黏腻。
　
　
喘息。
　　“……”
　
　军雌们看着他们的上将面色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最后竟然露出点尴尬的神情。
　
　“上将？”摸不着头脑的军雌问，“要强制攻门吗？”

　　“……”上将摸了把脸，“不用。”
　　
“没什么事，叫他们都撤退吧。”
　
　警报声还在耳边轰鸣。
　
　为首的军雌看着身后一队整装戒备的士兵，对着上将不敢但还是露出了点怀疑的眼神。

　　这叫没事？
　
　“是的，上将。”想不通的军雌准备离开，抬脚又被上将给喊住。
　　
“等一下。”
　
　“半个小时……不，一个小时后，让霍兹军雌过来。”
　
　军雌：“？”
　
　事实证明，一个小时对于一只正常的雄虫来讲不够发挥。
　
　两个小时后，顾敛才任由精疲力尽的休瘫软在他的怀中。他瞥了眼门，门外安静，门也完好无损。唇角扯了下，想诺林·卡斯曼倒还算识趣。
　
　精神触角安抚在虫子的海域
，连着休眠的小的也顾及到了。虫子的气息还有些乱，整只虫像只打盹的猫疲乏地窝在他的怀中。

　　顾敛视线垂了下来，在休的身上巡视了番。
　
　虫子身上的外伤都已经好了，但肌肤上还残留着作战时留下来的伤痕。其中，在脊背上一条半个食指长的痕迹尤为明显，甚至显得狰狞。
　　
顾敛伸手，触碰了下那道疤。

　　休的身体瞬间颤了下，然后全身紧绷。他知道雄主在摸那道疤，他想制止却不能开口。
　
　“不祛掉吗？”据顾敛了解，这个世界的医疗很先进，祛疤这种小事很容易做到。
　
　休顿了下，忍不住拽了下床单。
　　“因为经常上战场，旧疤祛了又会有新疤所有就没有理会了。”而且，像他们这种军雌谁会在意他们的身体是不是完整、是不是好看？

　　休知道那道疤很丑，但他并不想祛掉。他有点固执地觉得祛掉了那些难看丑陋的疤就好像抹去了他过去的一切，他的荣耀和他的信仰……
　
　“……您很讨厌吗？”可是如果雄主不喜欢。
　
　“应该很丑，就算祛掉也没有办法和那些漂亮光洁的亚雌相比。”
　
　顾敛看着他，没有接话。手下却摩挲着那道疤，他是熟悉这种伤疤的，他曾经的身体上的伤痕比起休的有之过而无不及。
　
　顾敛暗了神色，在休的耳边低沉说了句：
　
　“很性感。”
　
　这下，房间的气息更加黏腻了。
　
　尽管心在悸动，但休不太相信这句话。想来想去，他心沉了。
　　
他想雄主果然喜欢那种鞭笞留下伤痕的玩法……
　
　“如果您喜欢。”休顿了下，沙哑道，“我会尽量配合您的……”
　　
顾敛微眯起眼，不懂这只虫子又脑补出什么来。他扶额，将刘海抚了上去。正当要说什么时，门被敲响了。
　　
“顾敛阁下，您再不开门我也不好交代。”上将的声音传了进来。

　　休脸色爆红，羞耻感再次直冲上脑。
　　
“雄主。”他支起酸软的身体爬起来，镇定的脸上闪过慌张，“我服侍您穿衣服。”
　　
顾敛在他脸上盯了几秒，然后放过了这只脸皮不厚的虫子。
　　被放过的休跪在地上给顾敛穿衣服，而顾敛一直默许
着他的动作。上将的声音在休的脑中盘旋，他瞄了眼神情平静的顾敛想，或许现在就是个合适的时机。
　
　扣完最后一颗扣子，休伏在地上。
　
　垂头，“雄主，军部准备消除我的处分，请您批准我复职。”

　　顾敛垂眸看着他，眼中晦暗不明。
　　沉默让休的心揪起。
　　顾敛没有回答他，而是用脚不轻不重踹了下他的手臂，道，“衣服穿上。”
　　
“……是。”
　
　休不知道顾敛的心情，顾敛也似乎不是很想理会这件事。于是休选择了先闭嘴，顺从地将自己的衣服拿起穿上。
　　而顾敛就在一旁看着他穿。
　　虫子穿衣服的动作很利落，纽扣整齐，每一处褶皱都用手熨衬得笔挺。整理完衣领，抬眸，所有的情绪都被敛入眼底，只剩下锋利的眉眼和冷静的视线。
　　“雄主，我先去开门。”
　　顾敛点头，看着休转身。脊背挺得笔直，尽管没有身着军装但踏出来的步伐却坚硬有力。
　　军雌。
　　顾敛的视线在他坚韧的腰和饱满的臀部间巡视了眼，如是想，这只虫子穿军装的确更好看些。
　　笔挺整齐的军装，夹杂着黏腻成分的躯体。谁能窥探到军装底下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顾敛坐在床上看着休和上将交谈。
　　休瞥在站在上将身边的霍兹医生，看向上将面露疑惑，“霍兹军医？”
　　上将收回注视顾敛的视线，打量了休一眼。瞧起来并没有受伤，于是上将道，“本来给你准备的，看来顾敛阁下还有点分寸。”
　　听到上将的话，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耳根滚烫，他难以接话，“上将……”
　　“不用害羞。”上将笑了笑，“这是正常的，孕期的雌虫的确需要雄虫的滋养。”
　　霍兹医生附和道，“是的，就算是军雌也不能仗着体质减少宠幸的次数。”
　　休喉咙发紧，看着一本正经的军医强颜欢笑道，“您说的是。”
　　上将笑眯眯，一只军雌走到他身边。
　　“上将，您让我拿来的文件。”军雌道。
　　“好，谢谢。”上将看了眼，接过。
　　他将文件直接递向休，“本来就是要找你的。”
　　休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他知道这份文
　　件是什么。
　　复职批准书。
　　需要他的雄主签字。
　　一道令虫难以忽视的目光投在他的后背，而上将正笑着看着他。
　　“休。”
　
　休抿了唇，接过。
　　上将道，“现在的时机刚好不是吗？”
　　休掩下文件，回头望向囚禁室的顾敛。
　
　对视，遥隔着几步的距离休却看不清顾敛的表情，他捏紧了手中的文件。
　　在片刻间下定决心，转身向顾敛走去。
　　顾敛看着休一步一步走近，然后跪在他的脚边。将那份文件递上，冰蓝色的眼中毅然，“雄主，请您签字。”
　　
作者有话要说：顾敛一直是围观者的身份呀，就是那种所有人都以为能够把他拉下来一起沉沦但是他其实是能轻易跳出来的。只不过，他愿意并被强制玩一场有点感兴趣的生存实况游戏。

　


52、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5
　　
白纸黑字。
　　
文件上赫然写着：休·格兰特被允许恢复军职并自愿率领军队前往加特星, 为帝国作战。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那些虫子是怎么让他傻乎乎又正直的雌奴“自愿”前往加特星送死的。
　　文书被随意地捏着，顾敛的唇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他掠向门外的诺林·卡斯曼，后将冷淡的视线瞥了下来。
　
　仅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门外军雌们的模样却变得模糊起来, 而休逆着光的后背像是昏昏沉沉的一片。
　　透过模糊的虫影, 顾敛仿佛看到一个摇摇欲坠的庞大构架, 在糜烂和腐朽中分崩离析。
　　可即便是这样, 眼前的虫子却依旧跪在他面前请求着。
　
　顾敛问, “想去？”
　　沉默了片刻, 休按紧了双膝, “请雄主批准。”
　　半响，顾敛再次开口, “笔。”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跪在地上的休却猛地抬头, 眼中的错愕难以掩盖。
　　看着错愕得愣在原地的虫子，顾敛沉声道，“等着我反悔？”
　
　“不……”休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垂头, 连忙将签字笔拿出来。
　　顾敛接过，再次扫了眼文书的内容眼神沉沉。
　
　那些虫子想通过休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些虫子来完成自己的任务。但现在又有些不同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完成任务, 而是整个虫族。
　　为他的蛋铺路的虫族。
　　笔尖刷刷作响，苍劲锋利的字迹几乎穿透纸面。
　
　顾敛停了笔，将文书丢到休的面前，“告诉诺林·卡斯曼, 条件是等你生产完。”
　　尽管他放纵休恢复军职，但不代表他允许让这只虫子立即就奔赴战场。蛋还没恢复，虫子的身体也需要进行全面的调整。这种状况去面对变异虫，简直是找死。

　　“是，雄主。”
　　关于这一点请求，上将是同意的。考虑到这颗蛋的特殊性，他还专门请来一直照顾休的卡尔医生为蛋做全面的检查。
　　军部治疗室。
　　休在隔间内做着检查而顾敛和上将则在隔间外等待着。检查的程序并不麻烦，十多分钟后，卡尔医生和休便一前一后走出来。
　　两只虫转头，就瞧见跟在卡尔医生身
　　后的休脸色有些苍白。
　　上将顿了顿，先上前询问道，“怎么样？”
　　休抚着凸起的肚子微抿着唇，眉宇间的担忧呼之欲出。卡尔医生见状接话，“休中将腹中的蛋的情况不是很好。”
　　按照他的医学经验来讲，这颗蛋几乎濒死。
　　“蛋的精神能力几乎感触不到，连脉搏都很细微……”卡尔医生斟酌道，“虽然月份很大了，但是也有可能变成死胎。”
　　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
　　先别说这是颗极可能继承了顾敛SS级的蛋，就算不是，对于任何一直雌虫来讲，失去自己的蛋都是灭顶之灾。
　　上将皱眉，“有治疗的方法吗？”
　　卡尔医生顿了下，委婉道，“尽量治疗吧。”
　　几乎是判了死刑的话，让休的唇色都苍白起来。
　　“顾敛阁下？”卡尔医生又看向顾敛。
　　他为休感到不忍，但雌奴并没有实质的虫权，之后决定蛋的生死的依旧是他的雄主。
　　而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为了尽快对雌虫进行享用和再次受孕，雄虫们会选择让医生将注定死亡或者出生病弱的蛋从雌虫体内拿出。
　　三只虫都看向顾敛，尤其是休，看着顾敛整只虫都变得灰暗沉默。他的脑中混乱，却清楚记得顾敛说过蛋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在休眠而已，可卡尔医生却说蛋极有可能变成死胎……
　　他不觉得顾敛会骗他。
　　但的确从一开始顾敛就并不想要这颗蛋。
　　“不用治疗。”顾敛言简意赅。
　　那是要让蛋自生自灭，变成死胎由休分娩出来？
　　在外虫听来，顾敛这是放弃了这颗的蛋意思。
　　上将以为顾敛在乎休了，却没想到他对待休的蛋竟然是这样的态度。果然，不能对雄虫抱有任何改观。上将的眉峰皱起，可这毕竟是休和顾敛的事，他也无法插手。
　　气氛逐渐不对，卡尔医生打圆场道，“顾敛阁下您先和休中将商量一下吧。”
　
　两只虫退出室内，将空间留给顾敛和休。
　　顾敛很清楚他的蛋和普通的蛋不一样，这个小东西也真的只是在休眠而已。但他并不想多做解释，因为该说的他早就跟眼前的这只虫子的说过了。
　
　看着休拧
　　住腹部布料的手，顾敛忽然问了一句。
　　“想当雌君吗？”
　　还沉浸在蛋的安危里的休发出了错愕的音节，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雄主？”
　　
他张了张嘴，下一秒却在自己的想法中浑身冰凉。
　　雄主为什么突然提雌君的事？并且让他当吗？
　　休很难不把它想成一种补偿，对于无法保住蛋的补偿……
　　“不想。”休抑制住那一点点委屈感，直视着顾敛。冰蓝色眼中前所未有的悲恸和决绝，“不想，我只想要蛋。”
　　“……”
　　看着“誓死不屈”般的虫子，顾敛无语地笑了下。但笑的弧度太小，以至于小到休觉得眼神幽深的雄虫要因为他的“不识相”而发怒了。
　　“雄主，我可以当雌奴的。”只要可以保住蛋，雌奴给他带来的屈辱他都可以接受。
　　顾敛瞥了一眼，便知道这只虫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先把情绪整理好。”他没有理会休的胡言乱语，顺着一旁的座位坐了下来等待对方理智回笼。
　　可理智被满脑子蛋挤掉的虫子又跟了过来，抿紧着唇跪在他面前。眼中无望，恳求着，“求您……您让我配合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不要放弃这颗蛋。”
　　顾敛沉沉地盯着他，“什么都可以？”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可休却愣了下。
　　“你在动摇什么？”顾敛倚在椅背，噙着冷感的笑睥睨着他，“不是想要用自己换这颗蛋吗？”
　　听着顾敛危险的话，休喉咙发紧。但一想到腹中可怜的蛋，他便硬着头皮道，“是。”
　　有什么比之前的处境更可怕？虐待还是惨无虫道到的玩法？总比被卖进雌奴交易所要好。休想着十指发紧，然后听到上方的雄虫道，“那好。”
　　顾敛双手按在扶手上，将身体倾覆下来。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着跪在地上的休，休身体僵直，感到顾敛的唇贴在他的耳边。
　　热气喷洒间，低沉的声音响起，“先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知道吗？”
　　“我说过的话不听，以为我在骗你？”顾敛瞥着休细微瑟抖的脖颈，沉声问，“想蛋出生后有一个雌奴的雌父？”
　　休怔住了。
　　*
　　雌君的事还没明确下来，顾敛的庭审就先开始了。
　　离庭审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顾敛被几只军雌看守着等待开庭。隔着不远处，被洗刷了嫌疑的休却忐忑焦急。他眉头紧皱，来回踱步。
　　一旁的上将宽慰道，“休，别太担心，有证据证明顾敛是自卫的。”
　　休勉强地点了点头，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
　　还有二十三分钟，迪文和卫冕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还没有出席。休的视线投向门口，无关的虫子来往。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时，门外忽然传出骚动。
　
　“发生了什么事？”他皱起眉询问过来的军雌。
　　军雌有些激动，迅速向休和诺林问好后，回答道，“虫皇和元帅亲临了。”
　　休眼中闪过惊愕，随后一双眉皱得更紧。
　
　虫皇和元帅来旁听庭审？
　　理智告诉休，既然顾敛对军部和虫族有用虫皇应该不会对顾敛下手。但一想到这些年贵族和虫皇的所作所为，休又不禁担忧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唇也抿得很紧。
　　
上将瞥见了虫皇和元帅，看了休一眼，迅速整理了神情喊了道，“休。”
　　休轻微点头，跟着上将去迎接虫皇和元帅。
　　“迪文，对于赛因的事我深感到痛心。”被人拥簇着的虫皇看着左手边恭敬的迪文表示惋惜。
　
　迪文几乎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又恶狠狠道，“陛下，您一定要为我可怜的雄子讨回公道！那只可恶的雄虫，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歹毒的雄虫。我含辛茹苦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却恩将仇报，杀害手足！”
　　
“嗯，说的是。”虫皇敷衍着，目光在来往的军雌上来回跳跃。
　　迪文注意到虫皇的视线又道，“还有军部，您是不知道，那些军雌胆子可越来越大了。丝毫不顾您的威信，居然包庇罪犯，冒犯顶撞对贵族雄虫们！”

　　“尤其是那只叫诺林·卡斯曼的军雌，拿着元帅的威严狐假虎威。他带的那些军雌说什么全帝国最大的是他们军部，最尊贵的是他们的元帅。”迪文记恨着诺林，栽赃信口捏来。
　　虫皇一听顿时就面色难看起来，他转头看向另一侧不做声的元帅。眯起眼，冷笑
　　道，“军部这些年不知道被什么势力给纵容的，要不是你在管，我还真怕他们敢骑在我脑袋上啊。”
　　冠冕堂皇的话看似在表示信任，但只有元帅知道虫皇其实是在敲打他。尽管是多年的夫夫，但对方显然把他当做了侵占他权力的敌虫。
　　所有雄虫们的敌虫。
　　疲惫的面容沉默了下，元帅看了眼迪文。
　　迪文瞬间解释道，“我不是说您，您日理万机可能没注意军部某些贱雌的动向。”
　　他的用词让元帅冷了脸，但元帅也始终也没说什么。
　　“陛下您放心，我会彻查的。”
　　元帅弯腰对着虫皇恭敬道，然而虫皇却无视着他笑着对身边的虫子进行慰问。
　　早已经习惯的元帅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脖颈边青青紫紫的痕迹暴露出来。隔得近的迪文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暗自冷嗤了声。
　　感觉到迪文鄙夷冒犯的眼神，元帅缓缓直起腰板，冷声道，“诺林·卡斯曼是名优秀谦逊的军雌，希望不是迪文伯爵弄错了。”
　　“我也希望是，不然也不知道这种嚣张的军雌头顶上还有多狂妄的上级。”迪文嘲讽道，“像这些不中用的军雌还不如老老实实跪在雄主面前享受恩宠，您说呢？”
　　迪文丝毫不顾及元帅的怒意，他想所有的雌虫都不过是雄虫的附属品而已。连眼前这只“最尊贵”的，也不过是条在虫皇面前摇屁股的狗吗？
　
　“呵。”迪文看着过来的上将和休，讥讽，“瞧瞧，摇得真是快。”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之后再慢慢加，终于复健成功了。
　

53、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6
　　“虫族总军械部上将诺林·卡斯曼恭迎陛下、元帅！”
　　“虫族总军械部第二军团中将休·格兰特恭迎陛下、元帅！”
　
　慷锵有力的两声吸引了虫皇的注意, 虫皇的视线落在了眼前两只敬礼的军雌身上。
　　诺林·卡斯曼？
　　从迪文嘴里吐出的名字跟眼前的军雌对应上了。虫皇微眯起眼，用余光乜斜了眼元帅。一旁的元帅低眉顺眼，默不作声。
　
　虫皇心底冷呵了声，故意掠过诺林·卡斯曼瞥向休, “你是第二军团那个刚复职的军雌？”
　　“陛下, 他可不只是中将呢。还是那只操作变异虫、杀害赛因的罪虫的雌奴！”迪文看着休便窝火。
　　
尽管他知道就算休·格兰特这只贱雌恢复军职也不过是去加特星送死, 但一想到对方是顾敛的雌奴, 迪文就恨得牙痒痒。
　
　莫须有的罪名被迪文如数安在顾敛头上, 休忍不住皱了眉。
　　
“哦, 是吗？”上方传来虫皇的询问声。
　
　“回虫皇, 顾敛阁下的确是我的雄主但迪文大人所说的罪名尚未有定夺。”休抬头, 冰蓝色的眼中一片冷肃。
　
　“狡辩！”迪文气急败坏，张口就要继续污蔑。
　
　虫皇却摆手制止了, 他的视线落在休的身上。打量，从漂亮脸上看似顺从的表情到笔挺不卑不亢的军姿, 再到隆起的腹部。
　
　虫皇的视线在休的腹部多停留了几秒。

　　像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忽然兴致出声，“快生产了吧？”
　
　众虫的表情各异，迪文露出个了然的神情而元帅脸色难看。
　
　对于虫皇的视线, 休感到几分不适。他忍住抚住肚子的手，刚要开口就听到元帅出声。
　　
“陛下，庭审快开始了。”
　　虫皇这才收回视线, 越过休和上将。面容染上点不悦, 道，“走吧。”
　　
虫皇和元帅被拥护着走向庭审大厅，休和上将跟在后头。在大厅外，上将拉住了休。
　　“休。”他掠了眼休的肚子, 皱眉嘱咐道，“小心点陛下。”
　
　尽管没有理解上将的意思，但休回忆起虫皇的视线还是点了头。
　
　另一头，看押室。
　　
紧张的庭审氛围丝毫没有影响到顾敛，顾敛坐
　　在看押室里闭目养神。庭审即将开始，看押室的门终于被推开。顾敛睁开眼，就见几个押送的军雌和跟在后边的休走了进来。
　
　顾敛的视线落在熟悉的虫子身上，那只虫子正在跟军雌们打点着。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顾敛阁下说。”休道。
　　军雌：“是，休中将。”



　　顾敛看着军雌们退出室内，而休朝他走来，杵在他的面前。在他打量的视线中，休微微低身行雌奴的跪礼。因为肚子越来越大的缘故，虫子行跪礼也越来越吃力。
　
　顾敛瞥了他的肚子一眼，“起来，碍事。”
　
　休顿了下，一时猜不透顾敛的意思。
　　
雄主嫌他跪着碍眼，是因为他跪得不够好看吗？也对，就算肚子大了也不是跪不好的借口。
　　于是，休不仅跪着，还态度良好地将额头抵在地面。温顺道，“惹您碍眼了，请您责罚。”

　　顾敛看着越跪越低的虫子，没有说话。
　　
终于在顾敛逐渐不耐的时候，休忍不住问了，“雄主？”
　　“就这么喜欢跪着？”顾敛这才出声，“刚才对下属不是还挺威风的吗？现在站起来都不敢了？”
　
　“起来。”
　
　休短暂地沉默后，“我让您碍眼。”
　
　他跪在地上不起，声音又低又哑、听起来莫名委屈。说完，像是要粉饰那点儿委屈似的，补充道，“很抱歉，您该责罚的。”
　
　顾敛微眯起眼，盯着脚下顶嘴的虫子。
　　
“让你别跪，还委屈上了？”顾敛揉着太阳穴，瞥着地上的休，“什么事都非要我说的一清二楚？”
　　如果换在以前，顾敛大概就会让这只执拗的虫子跪个够了。但现在他却平静道，“叫你起来，意思是以后都不用跪了。”
　　
休错愕地抬头，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
　　顾敛看着他，偏沉的嗓音从薄唇间滑出，“这么喜欢跪，以后就跪在床上。”
　
　他说完这句，虫子的脸色忽然开始不自然地红晕起来。顾敛看着，淡淡嗤笑了下。
　
　被取笑的休耳根滚烫，无措之极又疑惑顾敛对他的态度。休从地上起来，像是踩在棉花上般，感到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实。
　　
在休胡思
　　乱想之际，顾敛搂住他的腰将虫扯进了自己的庇护范围内，然后按坐在腿上。
　　
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不安地扭动着，脸红耳赤道，“雄主，庭审快开始了……”
　　
“哈。”顾敛瞥着他红得几乎要滴水的侧脸，低沉道，“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脑子里那么多不可描述的东西。”顾敛捏住休滚烫赤红的耳垂，问，“看到其他雄虫的时候也会全身泛红？”
　　
“不是。”
　　
被质疑的虫子斩钉截铁，被捏住的耳垂却在发颤。
　　席卷而来羞耻感几乎要淹没这只可怜古板的军雌。他的眉眼低垂，连锋利的眉锋都染上了点红色。
　
　僵硬却坚定道，“只有您。”
　
　顾敛被取悦到了。
　　
手扶上休的后脑勺，在休逐渐潋滟的眸色中唇靠了过去。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看押室的门被敲响了。
　　
军雌的声音传了进来，“休中将，顾敛阁下该出来了。”
　　
下意识地，休猛地推开顾敛。
　　
可推到一半，意识到眼前的虫是谁后手又僵硬住了。
　　
他卡在这种尴尬的动作之间，提醒道，“雄主，您该出庭了。”
　　顾敛微微皱眉，松开了扶在休后脑勺上的手。
　　
手即将脱离，休却感到一丝空虚。他看着面色恢复冷淡的顾敛，心落空了下。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忽然抓住顾敛的手。然后猛地直起身，将唇送了上去。
　
　两瓣唇相触，又蜻蜓点水般快速撤离。
　
　滚烫眸子直视着顾敛，“雄主您会没事的。”
　　
两分钟后，顾敛和休终于走出看押室。
　　看守的军雌怪异地看了眼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去的休和不紧不慢的顾敛，心道这只雄虫还真是气定神闲，可不知道等上了庭他是不是还这么气定神闲。
　
　事实证明，就算在法庭上顾敛也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对于控告方提出的罪名，顾敛一一否定。情绪失控的迪文已经顾不上还在翻找证据的律师了，激动吼道，“明明是他杀了我的雄子！”
　　
“迪文大人，但有证据显示顾敛阁下是出于自卫才杀害赛因阁下的。”顾敛的辩护律师道。
　　
“放屁！”迪文满眼通红，“
　　
那只贱雄是SS级，我的雄子是A级怎么可能攻击得了他？他杀我的雄子才是轻而易举，又怎么可能是自卫？”
　
　顾敛的辩护律师看迪文一眼，对着法官道，“法官大人，我方有证据证明赛因阁下是有能力攻击SS级雄虫的。”
　
　法官：“呈上来。”
　
　那是一管药剂瓶和一分药物成分分析书。
　
　顾敛很清楚，这就赛因所服用的提升等级的药物。作为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又有军部出手以及药剂证据，这场庭审迪文几乎没有优势。
　　
但唯一的变数——
　　
顾敛的余光落在旁听席上，衣冠华丽的虫皇姿态高傲地旁听着。
　　
法官还在翻看证据，顾敛等着不耐烦了。
　
　“等级提升药剂。”顾敛自顾自开口。
　
　他从来都是个善于抓住优势和利用弱点的人。顾敛缓缓道，“赛因和安东尼体内都含有这种药剂的成分，这种药剂能改变虫族的细胞在短时间内提升精神能量。”
　　
“第一次出现的药剂是在安东尼体内发现的，能提升雄虫的精神能量等级，让A级在短时间内暴涨到S级。但缺陷是会使虫失去理智像个行尸走肉的活死虫，甚至引体自爆。”

　　“第二次出现的药剂则是在赛因体内发现的……”
　
　顾敛一开腔就吸引了众虫的注意。
　
　“信口雌黄！胡说！”迪文看到情况不对，立即制止，“你这是扰乱法庭秩序！法官我申请禁他的言！”
　
　“申请有效。”法官道，“股顾敛阁下……”
　　
他还没说完，就被虫打断了。
　　“让他说。”虫皇突然出声。
　
　“陛下！”迪文慌了，不敢置信。
　
　虫皇难道不是和他站在一条线上？
　
　顾敛冷冷地勾了下唇，继续道，“第二次出现的药剂是在赛因身体里检测出来的。药剂估计是改良版的，能使A级的雄虫精神等级暴涨到SS级并且能够保留他们的理智。”

　　“但依旧有缺陷，而缺陷是它能够操控雄虫。”
　
　这句话一出，庭审一片骚动。

　　能够操控雄虫的行为？
　　简直是骇虫听闻！
　　
连原本还不当做一回事的雄虫们都还是害怕起来，像他们这只尊贵稀缺的雄虫都会被控制的
话，那整个虫族岂不是要完蛋？
　
　虫皇脸色难看。
　
　顾敛并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军部，连元帅也不禁冷了脸色。
　
　顾敛平淡陈述，“被/操控的雄虫和傀儡没有区别，像赛因，一瞬间失去掌控身体的能力。哪怕他还存在自我意识也会被/操控着撞上匕首。这就是为什么塞因最终不是死于能量攻击，而是利器伤害。”
　　掷地有声，旁观席议论纷纷。
　　“他在编造！你们不能相信他的话！”
　　
迪文看着周围虫子逐渐变化的眼神，慌张之下，疯狂大吼，“他不是虫族！”
　　
“他才是幕后黑手，他是只亚虫！”




54、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7
　　
“所有的一切都是亚虫的阴谋！”
　　
迪文恶狠狠盯着顾敛, 将他“罪恶”的身份公诸于世，“顾敛是只亚虫，从N5星上被我捡回来的亚虫。是他操控变异虫，为的就是毁灭帝国, 报复虫族！”
　
　【亚虫】
　　这支早已经被遗忘在虫族纪年史里的族群再次浮现在虫子们的脑海里, 旁观席上资历深的雄虫面露惊恐。
　
　“不可能！”几乎是瞬间, 便有雄虫失控地否定道。
　
　“亚虫早已经灭绝了！”
　
　那种恐怖的族群怎么能存活在虫族社会中？
　　
明明早在百年多前, 最后一只亚虫就被流放到星际外自生自灭了才对。就算虫族的生命再长, 顾敛也不可能是那只亚虫的后代。
　
　虫群混乱。
　
　法官连喊了几“肃静”都无济于事。
　
　他急得头冒汗, 下意识看向底下那只疑似亚虫的罪魁祸首。只见那只雄虫目光沉冷, 不慌不忙。仿佛置身于事外, 顶立在喧嚣中气势逼人。
　
　难怪，他会是SS级。
　
　只有亚虫族群里的雄虫才有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精神能量等级。
　
　“不信你们可以去检测顾敛的基因等级。”迪文已经顾不得自己收养亚虫的罪责了, 他只想让顾敛不得好死！
　
　顾敛只在成年后检测过一次能量等级，也就是说有关基因等级的检测他只进行过一次, 而那一次也被迪文使了手段瞒下来了。
　
　没用的亚虫只是弃子，可没想到等可以利用后却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这个老糊涂，什么都敢说！”旁观席一侧，以阿曼克唯首是瞻的贵族看着迪文低咒骂, 而詹姆斯盯着顾敛神色莫测。
　　
惊恐、愤恨所有各异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敛身上。
　
　【亚虫？】顾敛在心底冷嗤了。
　　
拎出装死好久的系统道，【你当初可没有告知我还有这种设定。】
　　
系统瑟然，他的宿主不知道的还有更多。要是全知道了, 那所有世界构架都怕是要被他掀个底朝天。
　　
【……这些都无关紧要, 您的目的永远只有一个——推着主角向前。】
　　
听着系统打哈哈，顾
　　敛再次将它屏蔽起来。

　　他的目光转向迪文，扯着嘲讽笑，“既然我是你们如此闻风丧胆的亚虫。身为收养我的虫子, 一直知道我的底细，却从来不向军部和虫皇上报。”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只是在吐出“虫皇”这两字时稍加咬重。然后，余光就瞥见旁观席上的虫皇坐直了身体。
　　
“我是亚虫。”
　　顾敛睥睨着迪文问，“于是你们霍华德家族就瞒着整个帝国帝国勾结我这只亚虫？”
　
　“你你……”迪文看着虫皇逐渐难看的脸色，又慌又恨，“你血口喷虫！陛下是不会信你的！”
　
　虫皇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顾敛不屑再搭理迪文这只愚蠢的虫子，冷漠地移开视线。
　　
“陛下，这只虫子最会的就是颠倒黑白。”尽管迪文气急败坏，但面对虫皇他心中依旧还保留了点底气。
　　只要霍华德还在、阿曼克还在、整个贵族联盟还在，虫皇也不敢轻易向他们出手。
　　
“陛下。”元帅关切地去握虫皇的手。
　　虫皇一把甩掉他的手，低骂了句，“没用的军雌！”
　　元帅黯淡了神情，他知道虫皇想要军部制衡贵族。但是为雄虫，虫皇又看不起军雌。所以每当军部和贵族出现争端时，虫皇又会选择站在贵族这一边。
　
　元帅面色冷静，侧头吩咐着身边的副官，“让阿修尔法官维持庭审秩序，完成庭审。再叫诺林调一队军雌过来，防止混乱。”
　　副官点头，按照元帅的吩咐去办了。
　　五分钟后，场面终于控制下来。
　　法官看着经由虫皇同意的判决书，忍不住动了喉结。半响后，他高宣判：
　　“经陪审团一致裁定，被告顾敛蓄意谋杀罪名不成立。”
　　“当庭释放！”
　　控告席上的迪文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虫皇。
　　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场由多方势力操控的博弈中虫皇到底站在哪一边？
　　
没虫能猜到，顾敛也懒得去猜。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无论是军部还是贵族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形下谁都动不敢先动一只摸不清底牌、SS级的雄虫。
　
　哪怕对方是只亚虫。
　　直到庭审结束，迪文还没缓过神。等待彻底回神，虫皇已经准备走了。迪文迅速冲了上去，喊住虫皇。
　　
“陛下您怎么能放过顾敛呢！他操控着变异虫滥杀无辜，企图毁灭虫族！”
　　
虫皇已经不耐烦了，乌压压地盯着迪文，“变异虫到底是谁在搞鬼，我自然会弄清楚。”
　
　“但是迪文·霍华德。”他眯着眼，压抑怒意，“瞒着帝国让亚虫再次出现，你有何居心！这种弥天大谎，我还找你算账！”
　
　迪文这下才意识到他真是惹到虫皇脑袋上了，连忙行跪礼，喊冤道，“我当初都是看着他可怜才收养他，明明之前等级都是C，谁知道突然就变成了SS级？”
　　虫皇忍住想踢翻眼中这只蠢到家的虫子的冲动，冷笑道，“你的雄子真是被你害死了。”

　　“你这个雄子也没白死，也好叫你长长记性，时刻估量着自己的脑袋有几个。”
　　跪在地上的迪文一身冷汗，“是……是。”
　　
“迪文啊。”虫皇弯腰，忽然笑道，“急什么？在帝国之下，什么机会没有？”
　　

一个家族或许难以根除，但利用消耗完了的一只虫子就容易多了。
　　他说完，带着自己的亲卫军离开。
　
　庭审大门外，休带领着军雌维持着秩序。门打开，就看见出来的虫皇一众虫。休上前敬礼，虫皇瞥了过来。
　
　像是随意问了句，“没有进去听庭审？”

　　休垂头，秉公办事地回答，“需要保卫您的安全。”
　　这个答案取悦到了虫皇，看着低头的军雌心底油然升起一股优越感。
　
　“不好奇结果？”虫皇盯着休。
　　
休的确好奇结果，他不仅好奇还在忐忑。但他不明白虫皇为什么要刻意找他搭话，尤其是像现在因为虫皇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休揣测着他的意图，眉微微敛着。
　
　如实回答，“好奇。”
　　
“无罪释放。”轻飘飘的语句从虫皇嘴里溢出，让休震了下。
　　他正恍惚，忽然瞥见一只皮肤褶皱的手朝他的肚子伸了过来。休狠狠一皱眉，抬头看向虫皇。
　
　那也双黑色的眸子，但不像顾敛那般神秘又深
不可测。虫皇的眼中是肮脏的欲望和显而易见的傲慢。

　　休后退一步，低头，“陛下，会脏了您的手。”
　　尽管他的军姿顺从又标准，但虫皇依旧没有错过那瞬间冰蓝色眼中没来得掩饰的锋利。
　　
“反应很快，孕期的雌虫就应该这样。”虫皇收了手，兴味地笑笑。
　
　“陛下，飞艇队已经到了。”一旁的元帅眉头狂跳。
　　虫皇有个不齿的癖好，在他身边的虫都知道。
　　
雄虫们多多少少都有点嗜虐倾向，但虫皇尤为变态。他喜欢虐/待孕雌，尤其是像那种挺拔不屈的军雌。元帅其中的一颗蛋，都是因此而流产。
　
　“陛下，我们该走。”元帅再次提醒。
　　“阿米洛，你总是这么无趣。”虫皇瞥了元帅一眼，收回手。
　
　直到虫皇上了飞艇，休才慢慢松开了汗湿的拳头。
　　他转身去找顾敛，顾敛正在办理手续。输入完瞳纹，抬头就看见过来的休。
　　
“不舒服？”顾敛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休问。
　　休顿了下，摇头，“没有。”
　　
“雄主，新住所已经找好了。咱们回去为您洗尘。”说完又怕自己擅作主张。休抵下了舌尖，补充，“……您需要吗？”
　
　虫子表情忐忑又期盼。冰蓝色的眸中水色漾动，一下又一下拨撩着顾敛的身形。
　
　顾敛盯了他一瞬，勾了唇，“回家。”
　　
“回家”两个字，休都没听清。他愣愣地盯着顾敛，迷失在对方的唇角的笑里。没有任何讥讽或者嗤笑意味的弧度，休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雄主对着他笑了？
　　心脏慢了一拍，休想确认可顾敛的唇角已经平了下来。
　　
“雄主，您……”他找着措辞，“笑了？”
　　顾敛没有否定也没承认，扔下一句“跟上来”然后朝大厅外走去。
　　法庭外，上将已经等着了。
　　
“恭喜您洗刷罪名。”上将笑着看向顾敛，“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我会派出一对军雌守护在您和您的家庭的附近。”
　　顾敛嗤笑了，“别来拖后腿就行。”
　　
被嫌弃拖后腿的一对军雌有些尴尬，但人家SS级的雄虫说的是实话。
　　上将对于顾敛的脾气摸得差不多
　　了，他又看向休，补充，“对于休和你们蛋来说，也是好的。”
　　
顾敛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还有一件事。”上将愉悦的笑了笑，朝顾敛伸出手，“顾敛阁下，欢迎您正式加入第二军团。”
　　两只虫对视。
　　半响，“免了。”
　　
顾敛掠了他一眼，然后直接忽略了他的手，朝飞艇走去。
　　被忽视的上将并不尴尬，反正顾敛已经是第二军团的虫了。于是他微笑着嘱咐休，“记得提醒你的雄主按时报到。”
　　
“对了休。”临走时，上将忽然反头。
　　看着休皱眉问，“虫皇没盯上你吧？”



55、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8
　　“虫皇怎么了？”
　　沉默逼仄的飞艇内,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休微怔。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双被肮脏欲望填充的眼睛，休不禁抿紧了唇。过些日子，他就要率军前往加特星而雄主还得留在帝国境内，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虫皇正面起冲突。
　
　短暂的思考后, 休选在隐瞒, “没有什么, 陛下大概不太喜欢军雌而已。”
　　
“说谎。”
　　
从上飞艇后, 这只虫子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联想起诺林·卡斯曼的话, 顾敛很快就猜到了点苗头。可眼前的虫子, 却还在跟他隐瞒。一想到在他庭审的期间, 那只从肮脏糜烂中滋生出来的虫皇可能和他的虫子发生了什么, 顾敛眉眼便冷漠下来。
　　
他倚在后座，眸色沉沉地盯着眼前面色如常的休。

　　问, “那只虫子碰了你？”
　
　“没有。”休害怕顾敛误会，迅速解释道, “他只是伸手摸我的肚子。”
　　
摸他的肚子？
　
顾敛视线扫过休隆起的肚子，脸色顿时青黑。
　
　空气凝重起来，沾上怒意的精神能量在躁动。因为能量压迫，休浑身僵硬。雄虫都是占有欲极强的生物, 无论哪只雄虫都接受不了陌生的雄性去触碰他们的蛋吧？

　　休想着，看向低压的顾敛忍不住保证，“雄主您放心, 没有被摸到。就算陛下真的要做什么, 我也会保护好蛋，不会让它沾上其他雄虫的气味的。”
　
　休保证完，顾敛的怒意却更盛了。
　
　这只虫子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分量，哪怕顾敛说过好几次蛋是其次的, 他也依旧将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
　
　沉默中，飞艇抵达。
　
　顾敛松了扶在太阳穴上的手，起身。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省得从那张嘴里又要听到什么令他太阳穴疼的话。叫他忍不住将眼前这只盯着他不自觉露出迷茫神情的虫子，扒了裤子抽一顿。
　　
“下去。”顾敛没有瞥休，扔下一句就下了飞艇。
　　尽管他压住了怒意，但有些冷淡的言语还是像利刃一样朝休扎了过来。休看着顾敛的背影，沉默地跟了上去。
　　“雄主，您终于回来了。”
　
　“顾敛阁下，欢迎您回来。”随着卫
　　奚轻细的声音落下，更加细小的一声响起。顾敛看了过去，是只眼熟的小亚雌。
　　

小亚雌被卫奚牵着，一双葡萄大的眼睛盯着顾敛，胆怯中带点仰望。
　
　“雄主，这是我的弟弟卫棋。”卫奚不禁握紧了小亚雌的手，拉着小亚雌一起跪在地上道，“我擅作主张将他接过家里来，请您责罚。”
　
　小亚雌也有样学样地跪着道，“请您责罚。”
　　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只，顾敛瞬间就想到身后那只也动不动就跪着的虫子。
　
　太阳穴瞬间更疼了。
　
　一只虫子就够折腾了，现在三只一起折腾他。顾敛凝视着卫奚和卫棋，琢磨着怎么处理。他并没有碰过卫奚，而卫奚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多两张嘴吃饭不成问题，但是顾敛嫌烦。如果对方愿意，顾敛不介意按照原来的约定还卫奚自由。
　
　他打量了卫奚一眼，道，“卫奚，跟上来。”
　　卫奚诧异了下，起身，“是，雄主。”
　　他松开小亚雌的手，轻声嘱咐道，“卫棋，你在这乖乖待着。”
　
　又瞥见休，恳求道，“中将，您能和我弟弟一起待一会吗？”
　　
休点头，“可以。”
　　
他牵过小亚雌，看着卫奚跟上顾敛的背影，眼中落寞。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惹到雄主，而卫奚就不会了。休想，雄主现在是不是更想让卫奚来当雌君？
　　
直到晚饭做好，顾敛和卫奚还没从书房里出来。犹豫了片刻，休准备上楼去敲房门。
　
　他刚走上楼，卫奚就从书房里出来。漂亮柔弱的亚雌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往日胆小怯懦，现在整只虫都像是焕发生机了般，欣喜活泼地看着他。压抑住激动地道，“休中将，您是来叫雄主用餐的吗？”
　
　心脏慢了一节拍，无法言说的酸涩在心里泛起涟漪。
　　“是。”
　　尽管克制得很好，休还是忍不住道，“卫奚，雄主他是不是……”
　
　话到嘴边，休又问不下去了。就算雄主真的让卫奚当雌君，他也不该有任何意见。他只是只雌奴，妄图雄主的喜爱这件事就已经够困难的了。
　　休嘴边的话一变，真诚祝愿道，“卫奚，恭喜你。”
　　卫奚不知道休中将为什么
　　知道，雄主和他谈的事。但他转念一想，中将和雄主感情那么好，或许早就通过气也说拿不定。于是，卫奚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休的祝贺。
　　眼中充满憧憬，道，“感谢您，中将。”
　　卫奚轻快地下了楼，休则犹豫着还要不要上去。正当他犹豫之际，顾敛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杵在这里干什么？”顾敛瞥着休问。
　　“晚餐做好了，想叫您下楼用餐。”休回答，敛下眼中的情绪。
　　虫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精神触角也蔫蔫的。顾敛盯了会，以为他还在惦记虫皇的事。淡淡嗤笑了下后，提了句，“以后恪守本分就行，别想东向西。”
　　休却以为顾敛是因为让卫奚当雌君而敲打他，尽管唇齿间苦涩，但他还是答应下来，“您放心，我不会妄想。”
　
　“……”哪里不对劲。
　　
“懂了？”
　　休回答，“懂了。”
　　顾敛微眯起眼。
　　在这种高度的怀疑之下，他忽然靠近休。垂眸盯着这只虫子逼问道，“说说，你懂什么了？”
　

　沉默。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顾敛能够清楚看见休低垂颤动的睫毛，清晰地听到他字正腔圆地回答，“我会恪守本分，帮助卫奚成为一名合格的雌君的。”
　　
无言相视。
　　
半响，“哈”的一声。
　
　顾敛抚上额，被气笑了。他忍了又忍，看着这只虫子死憋着，委曲求全又极度难受的模样，终于一个没忍住，低声骂道，“滚下去。”
　　
被骂的虫子又乖又顺从地转身，然后落寞地走下楼。

　　“……”
　
　休很难受，顾敛知道。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只虫子的精神触角蔫得都快要自然脱落了。但顾敛就是不说，看着极力装作平静的吃饭的虫子冷笑了笑。

　　“雄主，您是跟中将说了吧？”饭桌上，卫奚突然出声。卫奚说的是顾敛决定和他接触关系，还他自由的事。
　　
顾敛掠了眼对面的休，眉宇间冷淡，“他说他知道了。”
　　吞咽食物的休，顿时感到有些难以下咽了。原本可口的食物也变得食不知味，沉默了片刻，休点头，“我知道。”
　　
“那就好。”卫奚看着休道，“您放心，您现在
需要虫照顾，我还是推迟一些的。等您的小虫崽出生后再做打算。”
　
　卫奚说完这话，休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瞒得了别的虫却瞒不了自己的心。亚雌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却不想再像以往那样当做无事发生地感谢对方的善意。他没有接话，甚至隐隐希望卫奚和雄主的事能一直推迟。
　　
休感到愧疚。
　　
为卫奚的大度，更为自己丑陋酸涩的心。
精神触角随之彻底萎靡下来，顾敛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扔下筷子，瞥了休一眼，然后起身。
　
　“滚上来。”
　
　在卫奚疑惑的表情中，休沉默地跟着顾敛上了楼。
　
卧室的门“啪嗒”一关，面对着顾敛，无言以对的休就要跪下来。但在顾敛越来越冰冷的视线中，休成功想到顾敛之前的命令。于是他又默默爬上了床，跪在了床上。
　
　“……”
　
　顾敛看着他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半响都没有声音。他觉得这只虫子很好，重要的不记得，不重要的记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床前，晦暗不明的黑眸盯着对方，问，“叫你跪在床上是这个意思吗？”
　　
顾敛看着休怔了下，似乎是意识到当时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脸开始变红。
　　军雌在这种方面倒单纯得叫顾敛无声地勾了下唇，然后再休没发觉前，沉声道，“转身。”
　　
尽管耳根滚烫，但休还是顺从地转身背对着顾敛跪在床上。尽着雌奴服侍雄主的本职，微微压下腰身，抬了抬臀。
　　
顾敛盯了瞬，忽然弯腰。
　
　贴上休的后背，贴在他的耳边。
　
　用着冷淡低沉的声问，“你这么做就不感到愧疚了？”
　　休猛地僵住了，心脏就手生生被无情地撕开。这种僵直还在持续，顾敛的手却已经压上了他的腰。
　
　用力往下压。
　　
再次贴上他耳背，掌心拍上臀。
　　指挥，“再抬高点。”
　
　“雄主……”愧疚和羞耻让休感到痛苦。
　　听到虫子痛苦的声音，顾敛却笑了。他一面继续手头的动作，一面沉声道，“胡思乱想？”
　
　“我有说过让卫奚当雌君吗？”
　　
猛地，手下的虫一震。
　　
“全靠脑补。”顾敛看着他的反应
，嗤笑了声，“这辈子都别当参谋长，不然，你的敌军做梦都会笑醒。”
　　被嘲笑的休面红耳赤，羞愧得想立即找个地洞钻进去。在羞愧之余，休抓住了重点。雄主并没有让卫奚当雌君……
　　
休颤着唇，想回头确认。可刚回头，脑袋就被顾敛摁住。
　　“让你动了吗？”嗓音低沉冷淡。
　　紧接着衣料摩擦，窸窣响动。如此令虫脸红心跳的情景，顾敛却还边摁着他的头，边一本正经地继续教训道，“说说，我有让你不顾一切地保下蛋了？”
　
　周身无物，凉意袭来。
　　慌乱间，休说不出话。他不知所措，更不懂顾敛的意思。顾敛盯着就知道这只虫子还没有醒悟，于是抬手，又在休臀部拍了下，“我有这么说吗？”
　　
休脊背僵硬，半响支吾道，“没、没有。”
　　
“要不要听话？”
　　清脆作响，顾敛继续逼问。
　　雄虫的压迫感太强，让被逼问的休气息凌乱。而被当做虫崽教训更让休羞耻得眼眶滚烫。他无法镇静，也知道自己惹顾敛不悦了。
　
　面对着逼问，沉默后休呜咽，“要……要。”
　
　听到满意的答案，浅淡笑在顾敛的唇角一瞬而逝。垂着眸子俯身——
　　*
　　情到深处，两侧的腰窝被握住。交颈相拥，休听见顾敛贴耳问，“再给你一次机会。”
　　“雌君，要不要当？”

！



56、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49
　　要不要当雌君？
　　“……要。”
　　休猛地回头, 紧紧抓住顾敛的手。摇摇欲坠的水雾终于支离破碎，不受控制地化成珠子啪嗒啪嗒滴落在被单上。可即便是这样，他的唇还是底气不足地在颤抖。
　　
彷徨无措，可怜兮兮。
　　坚毅挺拔的军雌外表下, 习惯独自舔伤的虫子早已经缩成一团。顾敛垂眸盯着, 强势的精神触角一把逮住休开始躲闪蜷缩的触角。
　　“听不清。”
　　嗓音沉冷, 压迫感十足。
　　幽深的眸子直逼进休的眼中, “不当是吗？”
　　看着像是即将要脱身的顾敛, 休的唇狠狠一颤, 彻底慌了。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他无法再犹豫下去。视线从弥漫的水色中破出, 回视着，颤声道, “当。”
　　执拗又清晰地重复，“要当的。”
　　虫子的眼神变得渴望而坚定。
　　
想要得到的就必须自己亲口争取、亲手去夺, 而不是逆来顺受或是隐忍仰望。顾敛想告诉休这个道理，事实证明他也成功了。一贯隐忍的休，在他的逼迫下开了口。将颤栗恐慌的精神触角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敞开心扉。
　　
“很好。”顾敛向来不吝啬他的鼓励。
　　既然已经决定将这只虫子拉进自己的庇护范围下, 他就不会再对他弃而不管。精神触角安抚着，伸手又搂住休的腰。在休黏糊的视线中，顾敛将唇印在他的额上。
　　“你可以争取。”
　　
他淡淡道, “我给你这个特权。”
　　“是, 雄主。”
　　听到顾敛的话，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他点头，却不知道顾敛所说的争取，是包括这个世界在内的任何东西, 哪怕是将虫族颠倒。
　　第二天顾敛先醒，他洗漱、用完餐回到卧室，休还在沉睡中。顾敛站在床前打量着还在沉睡的休，因为使用过度的缘故，虫子是侧卧着的。脸侧放在柔软的枕头上，金色的长发掩住了他的神情，只露出微抿的唇。
　　呼吸平缓，睡姿规矩。
　　老实得有些过头。
　　顾敛坐在了床边，神色莫辨地打量了会，伸手。像是感召到动静，沉睡的虫子睫毛颤了下，随即睁眼。
　　“雄主？”开口，声音嘶哑。
　　休迷茫地看着顾敛停在半空中的手，在清醒过来心脏开始怦怦跳的时候，顾敛又异常自然地收回了手。
　　目光平淡，“既然醒来，就快点起来。”
　　休瞥了眼顾敛的手，雄主刚才是想摸他吗？
　　他也不敢多问，连忙从床上坐起。坐起时，难以描述的部位疼痛无比。又因为隆起的肚子，身形摇摇欲坠。顾敛伸手按住了他的肩旁，以防这只被欺负过头的虫子不雅地仰倒在床上。
　　“谢谢您，雄主。”休下意识想跪，但想到顾敛昨晚的话又克制住本能。
　　脖颈忽然传来凉意。
　　休一抖，就瞧见顾敛拢了下他的衣领。在他看不到的视角，手指碰触上他的脖颈，在某一处摩挲了下。休微愣，就在他觉得雄主似乎是在调戏他的时候。顾敛的视线就睥睨下来，然后弯腰，淡淡道，“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后，跟我出去一趟。”
　　顾敛说完又嘱咐，“别穿军装。”
　　直到顾敛离开，休还在为自己的再次多想而感到不耻。他想，他应该不会去当参谋长。
　　休抚着脖子走进浴室，被顾敛触碰到的那处还在发烫。站在镜子前，他略微好奇地松开手。手指下，扎眼的红痕闯入眼帘。摩挲的酥麻感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上，休的脸色瞬间爆红。
　　他按照顾敛的嘱咐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件休闲的衬衫但领子扣得十分严实。顾敛的视线在休的脖颈处游走了一圈，然后看见虫子不自然地扯了下衣领。
　　“跟上来。”
　　转身，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
　　一路上，顾敛也没告知休究竟要去哪。直到飞艇抵达，休才明白。他看着眼前的建筑，惊愕不已。
　　半年多前，他和“顾敛”就来过这里。那时，休是带着屈辱和绝望的心情走进去的。而现在看着建筑上“婚姻登记所”这几个大字，休却难掩震惊地看向身边平静的雄虫。
　
　“雄主？”他的声音微颤。
　　昨晚顾敛的确答应了让他当雌君，但休没想到顾敛竟然在第二天就带着他来到登记
　　处。他感到不真实，又开始迟疑顾敛到底是想让他升雌君还是来签一份遗弃雌奴的文书……
　　虫子没有动，顾敛回头瞥了过去。
　
　“继续杵着？”
　　“让卫奚过来，你回去？”
　　“不！”休心底一慌，斩钉截铁拒绝道。
　　他跟上顾敛，轻声又极力显示镇静道，“您稍微等等我……”
　　顾敛和休一进登记所，就吸引了前来登记的虫子和以及工虫们的注意。SS级，再加上和霍华德家族的纠葛，顾敛彻底在帝国出了名。
　　虫子们频频侧目，揣测着顾敛连登记所的意图。待看到跟在后边的休，顿时恍然大悟。一只恢复军职又毫无情/趣可言的雌奴，除了来解除和雌奴的婚姻关系，众虫想不到顾敛来这里的第二个理由。
　　“休中将真可怜。”
　　被遗弃的雌奴将会失去公民身份，无法享受帝国的基本福利和保障。来登记为雌侍的亚雌看着休，娇滴滴和自己的雄主咬耳朵，“雄主，您真疼我。”
　　就算顾敛是SS级的雄虫又怎么样？
　　那么冷漠暴戾的雄虫，不受宠的雌奴也只有受罪和被遗弃的份。
　　顾敛没有理会烦人的虫子的打量和讨论，然而休听了心却在一点点下沉。走到窗口，工虫早就准备好了文书。他不敢怠慢，抽出了那张解除与雌奴的婚姻关系的文书，递到顾敛面前。
　　顾敛仅看了一眼，“换掉。”
　　“嗯？”工虫不解，看了眼文书，“阁下，是这张的。”
　　顾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有说是来解除关系的吗？”
　　工虫一愣，而休握紧的手终于松懈下来。
　　难道还能是给雌奴升级呢？
　　工虫有些不敢相信，几乎没有雄虫会给自己的雌奴提升级别。他小心地问，“您要给……休中将提升级别吗？”
　　顾敛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冰冷的视线实质化地朝工虫刺了过去。工虫不敢多问，理所当然地又抽出一份将雌奴提升为雌侍的文书。
　　
顾敛在烦躁的边缘上游走，而休看了眼，忍不住轻声道，“就算是雌侍我也……”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顾低压骇虫的眼色。话猛地一顿，
　　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在极度紧张之下，休硬着头皮道，“我……”
　
　“我想当雌君。”

　　周遭有虫倒吸了口冷气，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给当雌侍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一只雌奴竟然还敢妄想雄主雌君的位置？
　　“休中将疯了吧？”亚雌小声地议论。
　　
休也觉得自己疯了，他偷瞄着顾敛。顾敛却在默许着他的话，休顿时感到一丝安心。
　　所有的虫都在等着顾敛给这只不识好歹的雌奴点颜色看，连工虫都暗自想：这下解除文书能用上了吧。
　
　“把升级为雌君的文书拿出来。”顾敛出声。
　　“？”
　　这只雄虫在说什么？
　　亚雌瞪大了眼睛，办理业务的工虫也是状况外。后知后觉地，工虫贴心地提醒，“顾敛阁下，您是不是弄混了？每名雄虫只能和一只优秀的雌虫结缔雌君婚姻关系，而雌侍可以是多名。”
　　他瞥着休，万种猜测上脑。
　　忽然痛心疾首道，“如果您受到什么胁迫，您不用怕说出来。帝国会保护您的权益，我也可以帮您报警……”
　　休：“……”
　　额上的青筋隐隐暴动，压迫感十足能量泄露。顾敛的耐心彻底用完，骇虫的精神触角直接一把拽住了窗口里的工虫。“嘭”的一声，工虫的脸扭曲的贴在窗口上。被顾敛的恐怖的能量吓到两股战战。
　　“听不懂虫话？”
　　顾敛阴沉道，“还是你认为你能胁迫得了我？”
　　“滚。”精神触角将工虫狠狠一摔，“把文件拿出来。”
　　摔在地上浑身打哆嗦的工虫，连忙将文件拿了过来。他想解释该怎么填，顾敛却给了他一记冷眼，“闭上你的虫子嘴。”
　　升雌君的文书需要雄虫填写升级别的理由。顾敛只看了眼便烦躁地“啧”出声，他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然后签完名丢给休。
　　休接过一看。
　　上面只有两个字，赫然是：
　　
【喜欢。】
　　休怔住了，捏着文书的手发紧。是就喜欢这么做，还是雄主……
　　喜欢他？
　　直到这一刻，休还在怀疑 。
　　他去看顾敛，顾敛却没有看
　　他。休按捺着心中的酸甜交杂的情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输入瞳纹，再采集虫像。做完所有的程序，一份电子档的婚姻登记证传达到了休和顾敛的光脑上。休看着那张证书，跟在顾敛身后整个虫都是轻飘飘的。
　　后脚和自家雄虫出来的亚雌，盯着休不服气道，“雄主您觉得有雄虫会真的让一只低贱的雌奴当雌君吗？”
　
　他也想让雄虫将自己升级为雌君，但他的雄主早就有了雌君，甚至家里的雌侍和雌奴都有好几个了。而顾敛，听说只有一只雌侍和一只雌奴，不现在应该是雌君。
　　亚雌酸得不行，瞬间觉得身旁的雄虫不香了。看着自己的雌侍闹别扭，旁侧的雄虫安抚道，“哪里会真的有雄虫让玩物当做雌君的？看看他的肚子知道了，军雌好生养，不过是会下蛋母鸡有好窝而已。”
　　两只虫的话被休听得一清二楚，休的脸上浮现出冷意。哪怕所有的虫都认为他是雌凭子贵，但休也清楚地知道。他的雄主并不像那些恶心的雄虫一样，只把雌性当做发泄、玩弄亦或是生蛋的工具。
　　休看着顾敛的背影，跟了上去。
　　——你可以争取。
　　——我给你这个特权。
　　耳边回响起顾敛的话，休心脏砰砰乱跳。半响舌尖抵住齿贝，微颤着，休牵住了顾敛的手。顾敛回头，却并没有抽开。
　　这个发现让休的心跳声更大了，他想，他的确不适合当参谋长，他只适合当一只冲锋陷阵的军雌。
　　“雄主。”
　　“您喜欢我吗？”


57、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0
　　“您喜欢我吗？”
　　直白的话让顾敛的眉梢动了下。
　　相连的掌心传来湿意, 连那双倒映着他身影的眸子也变得湿濡起来。渴求回答的虫子就如同只请求爱抚和骨头的小狗，无形的犬耳在沉默中逐渐耷拉，隐藏在屁股后边的尾巴也跟着越摇越慢。
　　顾敛看着高涨的情绪又逐渐低落下来的休, 想起卡尔医生的嘱咐。孕期里的雌虫雌性激素分泌过量容易导致情绪敏感，而这种时期需要雄虫耐心地给予安抚。
　　分泌过多？
　　被疑似磁性激素分泌过多的休，等待着来自顾敛的“审判”。湿濡的掌心忽然被抽离的手指划过，不轻不重，却瞬间酥麻得让休蜷缩了手指。
　　“湿了。”
　　休的脸色通红，连不该湿濡的地方也因为顾敛的话而变得湿濡起来。他唾弃了下自己, 下一秒就又听到顾敛道，“就这么紧张？”
　　
顾敛的视线从相握的手挪上了休的脸, 命令道, “再说一遍。”
　
　“……您喜欢我吗？”
　　精神触角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休滚烫的眼睛闪烁着。
　　
“我有让你提问吗？”
　
　顾敛贴近, 瞥着怔愣的虫子淡淡道, “把它变成肯定句试试。”
　　
“雄……雄主？”
　
　休整只虫都僵住了，一瞬间，太多的错愕让血液倒流。耳边嗡嗡作响, 以至于休感觉自己没有听清楚顾敛的话。他想去追逐顾敛的表情, 然而顾敛已经转身走了。

　　休微颤着手抚上自己肚子, 喃喃问，“你听到了吗？”

　　*
　
　这份喜悦持续了很久, 一直持续到休同着顾敛前往军部报道。抵达军部，军雌们好奇打量的视线就接踵而来。不仅仅是因为顾敛的加入，更是因为休从雌奴被提升为雌君的事。
　
　仅过来一天，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
　　雌奴提升为雌君，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有在虚构的小说里雌虫们才敢想一想。何况那只雌奴还是休中将。要知道几个月前，他们可是亲眼看到顾敛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对休中将施/虐。
　
　然而才半年，中将就变成
　　了顾敛的雌君？
　　直到顾敛和休分了道，才有大胆地军雌上前询问，“中将，您真的被提升为雌君了？”
　　
休下意识抚摸了下肚子，淡笑着回答，“是的。”
　
　军雌们盯着休的肚子，从不敢置信到羡慕，“恭喜您。军职也恢复了，怀上了蛋还被提升为雌君。”
　　“谢谢。”休由衷地感到喜悦。
　
　休向来和蔼，围在一起军雌也放肆议论起来，“顾敛阁下虽然看起来冷漠但也不像其他那些雄虫一样，故意找我们的麻烦。”
　　“是啊，精神力也强大，长相也英俊。”精神力越强大的雄虫，样貌也越英俊，“整个帝国怕是也找不到比顾敛阁下更英俊的雄虫了吧？”
　　感叹着，甚至有军雌看着休打趣道，“中将，顾敛阁下还缺雌侍吗？”
　　另一名军雌附和道，“雌奴也行啊。”
　　看看休中将就知道，顾敛对雌奴似乎还挺不错。
　　休唇角的笑微不可察地淡了下来，复杂的心情在胸腔里翻滚。他笑了笑，粉饰道，“这得看顾敛的意思。”
　　在虫族社会，雄虫能拥有多名雌虫和亚雌太寻常不过了。一名雌君，三名雌侍几乎是雄虫的标配。没有雌虫或是亚雌独自霸占一名雄虫，军雌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顾敛一定还缺雌侍。
　　有军雌真的动心了，提议道，“休中将，反正顾敛阁下之后也要迎娶雌侍。您不如替我们问问，大家还知根知底。不像那些亚雌只想着争宠，我们也就图能在对雌虫好一点的雄虫手下安稳过日子。”
　　
他差点忘了，雄主还需要娶雌侍。
　　休抿了唇，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抵触的心理但心还是沉了下去。
　　
“休中将？”
　　“你们都围着休中将干什么呢？”诺林刚进来就见到一群不去训练的军雌围着休议论。
　
　“上将。”军雌噤了声。
　　“都不去训练在这里偷懒？”上将扫了他们一眼，“别以为休中将好说话就没大没小，等下都去训练场和休中将过过招。”
　
　上将的话一出，军雌们哀叫连连。
　　他们可没忘休一对四，压制全场的暴力场面。军雌们连忙
　　求饶，“休中将，等下您可得放放水啊。”
　　休收敛了情绪，笑了下，“快去训练吧。”
　　
闹腾的军雌走后，上将才问休，“那群虫崽子闹你什么？”
　　休没有回答，“没有什么，就喜欢瞎闹。”
　　“算了，都是这副德行。”上将叹了口气，边走边道，“希望上战场后这群崽子也能活蹦乱跳的。”
　　话题扯到了加特星的战役，气氛不免有些沉重。
　　上将沉着眸子，“米歇尔的判决也出来了。”
　　休看了过去。
　　“逃战，军事罪。”上将声音低沉，“米歇尔被将会被驱逐帝国，被流放一百六十四年。”
　　休皱了眉。尽管虫族的生命已经可以达到平均两百二十五岁，但流放一百六十多年，对于一只成年的虫子尤其还是雌虫是完全消耗不起的。
　　更何况，流放基本等同于死亡。
　　只不过是那些站在法律之上的虫子用来粉饰暗杀、人道毁灭的“美名”。

　　“为什么会判这么久？”按道理，依照当时米歇尔在加特星面临的情景，处决最多也不应该超过百年。
　
　上将眼神晦暗，“米歇尔自己把罪名全抗下来了，说是自己胁迫那些军雌跟着他逃跑的。”
　
　喉咙生涩，休半响说不出话来。
　　
米歇尔或许不是只正直的军雌，他依附贵族、试图挑起军部的内讧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和虚荣。但对于他的下属来讲，他却是名好军官。
　　
“米歇尔还算幸运。赶上了帝国庆典，流放被延后执行。”上将淡淡笑着看着休，“说不定像当时那样，还有奇迹发生呢？”
　　
上将的话让休的心脏像束口袋般被束紧。
　　
脚步停顿，上将看见了办理完入职手续走过来的顾敛。忽然笑道，“对了，忘了恭喜你。”
　
　“休，你现在是雌君了。”
　
　两只虫注视着，朝他们走来的雄虫锋利又冷漠。
　
　休却知道——这是他的奇迹。
　　
“顾敛阁下，祝贺您成为第二军团的军事顾问。”
　
　上将礼貌打着招呼，顾敛冷淡地朝他颔了下首，看向休。虫子的精神状态不错，触角更是在看到他的瞬间发出黏人的邀请信
号。
　
　虫子和他的精神触角仿佛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军雌面色严肃，军姿挺拔，他的精神触角不受控制地像猫科动物的尾巴一样在招摇。只有精神意识互相结缔过才能闻到的、甜腻的气息弥漫到了顾敛的周身，有意无意地往他鼻尖上缠。
　　尽管上将闻不到，但他依旧能感到到不同寻常的气氛。

　　“或许你们需要独处会。”上将想，休大概真的过得还不错。他笑着补充，“但别耽误工作。”
　
　在这种方面很是识相的虫子走后，顾敛靠近休。雌性激素分泌多剩的虫子，浑身都散发出香甜邀请的气味。精神触角瞬间便缠绕上他的脚腕，甚至于摩挲着。
　　顾敛淡淡瞥了眼在他脚边不断在挑/逗的无形触角，看向休沉声道，“收一收。”
　　面红耳赤的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精神触角，然后触角摩挲上了顾敛的大腿……
　　“……”
　　“雄、雄主……”休有瞬间是慌张的，手足无措。
　　“我控制不了……”
　　休急了，手不自觉拧紧在一起。
　　他能用触角预判敌人的攻击，能凭借精神触角的敏锐从血腥的战场上杀出一条生路，然而现在却无法控制他的精神触角对着他的雄主发/情。
　　感到丢脸的休掩住唇，一面庆幸精神触角是无形的，一面又懊恼它没有实体以至于想拽走都拽走不了。
　　触角随主人。
　
　“怎么这么黏虫。”顾敛语气莫辨。
　　
休欲哭无泪，“很抱歉……”

　　他想后退，却被顾敛捞了过去。
　
　雄虫垂眸，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将精神能量传输过去。精神触角更是兴奋地黏了上来，紧紧缠绕。
　　
“这里的监控器可比看押室的多。”不过，就算全拆掉对于他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被勾起羞耻回忆，休浑身滚烫。他担心有军雌过来，轻微扭动着低声道，“雄主，可以了。”
　
　精神能量补给着，休的触角也逐渐松开了顾敛。然而对于他的动作，顾敛眸色却逐渐深暗。
　
　“安分点。”
　　
能量补给充足，休的精神触角终于彻底收回
。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仪态，望向顾敛，“雄主我去训练了，晚上……”
　
　可以争取更多。
　　“请您等我一起回家。”
　
　*
　　
说来是军事顾问，其实就是坐在研究室面对一群聒噪提问的虫子，面对一下午。终于到了下班时间，顾敛整理好相关的变异虫数据，无视了想要和他闲聊的虫子，起身出门。
　　
训练场。
　
　顾敛一走进就被呐喊助威的虫音，吵得微微皱起眉。他抬头去看，训练场上对战的军雌正是他熟悉的那只。平日里在他面前温顺羞涩的军雌到了擂台上，眼神锋利，拳拳凶狠。
　
　汗水打湿了军装，被/操/练的下士被休一脚放倒。
　
　“布卢特，还是下盘不稳。”休摸了把汗水，看着倒下哀声连连的下属严厉道。
　　
“嗯？”
　　
“顾敛阁下！”
　　
嘈杂中，不知是哪只军雌先喊了声，引起了场内的骚动。
　　
台上的休眼睛微微一亮，顺着虫子们的视线看了过去。
　　然而，就见一只军雌走到他的雄主面前，在一阵屏息声间问，“顾敛阁下，请问您还缺雌侍吗？”
　



58、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1
　　军雌们蠢蠢欲动。
　　台上的休唇抿得很紧, 一颗心都因为顾敛盯向军雌的动作而被狠狠吊起。他克制不住自己酸涩的心情，望向那名军雌。
　　
那是名年轻的小军雌。
　　活泼、热情。
　　琥珀色的眼睛神采奕奕，散布在鼻翼周围的褐色小雀斑些许可爱, 露出虎牙的笑脸也意外讨喜。
　　
是雄虫们喜欢的模样。
　　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甲深陷掌心
　　“如果您还缺雌侍，您不妨考虑一下……”
　
　“不缺。”
　　小军雌还没说完，就被顾敛直接打断。他看着顾敛漠然冷峻的脸，还想再争取下。毕竟相对于其他的雄虫，像顾敛这种对待军雌“温柔有加”的雄虫实在是太稀有了。
　
　“可是您不是只有一名雌侍吗？”怎么可能不缺？
　　越优秀的雄虫就应该有越多拥有和支配雌虫的特权。
　　“不需要。”顾敛冷冷回绝。
　　周遭的虫味愈浓, 他显得不耐起来。一双淬进寒芒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军雌，“滚开, 别当道。”
　　气势逼虫。
　　有什么无形的咔嚓声, 像是某种刚刚搭建起的“温柔”形象轰然崩塌。军雌们退到一旁, 为这只恐怖的雄虫让出一条路。
　　果然, 对军雌温柔的雄虫都是骗虫的。
　　军雌们想着, 注视着顾敛走向休。休准备从擂台上翻身下来，余光却瞥间和他对战的下士居然还躺在地上偷懒。休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 “布卢特, 再不起来你就围着训练场蹲着跳五十圈, 刚好锻炼一下下盘。”
　　被训的下士视线从停驻在眼前的军靴，一路攀爬到休严厉的脸。哀哀戚戚, “中将我起不来啊，您下腿太狠了。”
　　休皱了眉，不想让顾敛久等，于是朝布卢特伸出手。
　　“起来。”
　　“中将，您真善良。”下士笑嘻嘻, 一把搭上休的手。
　　两只手交合，围观的顾敛细微地眯了下眼。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为止。”休将布卢特拉起，下达命令，“解散。”
　　军雌们欢呼，但谁也没想立即离开。一只只都盯着他们的中将走向顾敛。
　　只见那只冰冷暴戾雄虫朝中将伸出
　　了手，骇虫的神情全无，语气淡淡，“回去。”
　　休微愣，军雌们也怔住了。
　　半响，休试探地将手搭在顾敛的手上。顾敛没有多说，握住他的手，然后将虫带出了训练场。
　　被留下来的军雌们面面相觑，久久后，不知道哪只先憋出了句，“那只雄虫也太过分了吧！”
　　“区别对待得太过分了吧！”
　　被区别对待的休坐上了飞艇，握着顾敛的手僵直得不敢动弹半分。顾敛瞥了眼这只紧张兮兮的虫子，没说话。将精神能量顺着相触的手，传输了过去。
　　“雄主？”
　　“闭嘴。”顾敛微微皱眉。一早就注意到了，虫子的手和身上有不少在实/操中留下的伤痕。
　　“以一敌四？”虫子有前案，顾敛冷冷问。
　　“没、没有。”休隐约感到顾敛气压很低，他舔了下唇断断续续道，“一对一的。”
　　“几轮？”
　　休顿了顿，声音莫名地低了起来，“……不限轮。”
　　太阳穴跳了下，顾敛冷声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体能很好？”
　　之前以一敌四，现在听话了，不这么玩了直接给改成以一打遍全场了。要知道尽管军雌在孕期也能作战，但眼前的虫子情况不同，负荷太重的训练对于体来说是承受不起的。
　　虫子不说话，滋生出怒意的顾敛一把攫住他的下颚。逼视着他冷漠嗤笑道，“还想保住蛋？”
　　“请您责罚。”休心里难受。
　　可一想到加特星的状况和可能还存活在那里，孤立无援的军雌们，休就无法说服自己停下高强度的训练节奏。
　　如果他不能迅速恢复，如果他不能强大起来，那被他带领的军雌该怎么办？对面恐怖的变异虫谁来将他的下属安全带回？
　　他想守护的东西太多。
　　冰蓝色被雾气蒙蔽的眼中，浮现出挣扎。
　　这只虫子总有办法让他的怒意游离在爆发的边缘上，然后又被无声地湮灭。
　　顾敛松了手，气氛低沉，而这种低沉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抵达别墅。别墅们打开，新别墅配套的智能家虫就迎了上来。顾敛余光瞥了眼默默跟在他身后的休，对着挤过来的智能管虫，冷声道
　　，“调成医疗模式。”
　　“是，主人。”
　　智能家虫调换成医疗模式，开始扫描着周围的生命体。
　　“检测到需要治疗对象。”它锁定住休身上的伤口，“请您配合我的治疗。”
　　休颤了下睫毛，抬眸看向顾敛。顾敛却没有回头，抬脚走上楼。休抿唇，跟着智能家虫去做治疗。
　　半个小时后，治疗完成的休从治疗室出来。
　　没有看见顾敛，短暂思考后休决定去找顾敛。他怀揣着好好认错的心情走到顾敛的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刚触碰上，没被合紧的门就自动推开。待看清室内的景象，休敲门的手瞬间缩了回来。
　　只见雄虫身着浴衣，脚踩拖鞋，姿态带点慵懒地坐在床上。大概是刚沐浴完，浴衣松垮半敞。有水珠从黑色发梢上垂落，滴到宽阔白皙的胸膛上，一路顺滑而下。
　　而在他的下方。
　　双腿/间，跪着一名温顺的亚雌。
　　姿态亲昵，引人遐想。
　　他的突然闯进引得顾敛和卫奚都回头看了过去，几乎是瞬间，休垂下视线开口，“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说完，迅速退出房间。
　　“休中将？”卫奚想喊住休，但休已经出去了。他只得抬头看向顾敛，“休中将他……可能误会了？”
　　顾敛掠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重新将文件拿起来，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卫奚冷淡道，“出去。”
　　拿到解除婚姻关系的文书后，卫奚顿了下，“您需要我去跟中将解释吗？”
　　“没你的事。”
　　顾敛拒绝了卫奚的提议，而自己似乎也没打算解释。晚饭时，休以身体不适为由告知卫奚，避开了餐桌上尴尬的三虫会面的情况。
　　“您真的不打算解释吗？”卫奚讪讪问，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儿大。
　　称病不出来，这会胆子倒越来越大。
　　虫子的性格顾敛已经摸透了，他面上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用餐。
　　用寝时间，休依旧没有出现。顾敛倚在床上看书，心想那只虫子这次倒稍微有点长进，忍得比之前久了点。然而书看到凌晨，休依旧没有出现。
　　顾敛盯着许久都在同一页书，半响唇角扯出了个略微森然的
　　笑。
　　书“啪”的合上，随之室内一片漆黑。
　　“成虫之美”的休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难以入眠。他的指尖泛凉，小军雌请求成为顾敛雌侍的场景和卫奚跪在顾敛面前被“宠幸”的画面不断交织在休的脑海中。
　　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诫自己雄虫有雌侍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雄主有需求，他就得识相地让出位置供给其他的雌虫或是亚雌。
　　整个虫族如此，没有雄虫会是例外。
　　冰冷的手抚摸上隆起的肚子，休迫使自己闭上眼沉入睡梦之中。
　　*
　　室内漆黑，窸窣作响。
　　常年来危机四伏的生活，让顾敛的睡眠保持得很浅。所以当门被轻声推开的瞬间，本能的杀意就潜伏在顾敛的假寐之下。就在他即将睁眼攻击之际，一股熟悉的气息试探过来。
　　先是精神触角。
　　小心翼翼地攀爬到床铺上，然后脚步声靠近，最终停顿在了床边。顾敛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在默默凝视着。半响后，又是一阵窸窣响动。周身的床垫塌陷，紧接着两侧的枕头也微微塌陷下来。
　　垂落下来的发梢似有似无地扫过顾敛的鼻尖。
　　沉默中，胆大妄为的虫子终于哑涩开口，“雄主，您睡着了吗？”
　　“如果想我睡，就从我身上滚下去。”
　　顾敛睁开眼，对上了跨坐在他身上的虫子的眼睛。
　　“啪嗒——”
　　水珠滴在顾敛的眼角处。
　　孕期中情绪敏感到不行虫子脸色苍白，他咬着唇，汹涌的情绪决堤。控制不住的精神触角缠住顾敛，从手到脚，像是要将顾敛禁锢住般缠得又紧又死。
　　难以压抑地，吻了下去。
　　“雄主……”
　　他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嗓音，“可不可以不要雌侍……”
　　“可以。”
　
　顾敛的回答太简单也太快，以至于将休接下来恳求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看着又怔住了的虫子。顾敛按住他的后颈，眼神晦暗，低沉问，“你以为卫奚来找我是为什么？”
　　嗤笑道，“像你一样来爬床？”
　　休喉咙生涩，“那是为什么？”
　　“来签字。”顾敛告诉他，“等蛋出来后他就会
　　离开。”
　　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休有些不敢置信。雄主难道是打算和卫奚解除婚姻关系？可是雄主为什么要这么做？解除后又会不会有下一个雌侍？
　　虫子的想法太好猜，几乎一眼看穿。
　　“休·格兰特，你想要的都可以实现。”
　　“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顾敛下达最后的通文，冷声道，“就不会只有你一个，懂了吗？”
　
59、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2
　　休张口, 可下一秒整只虫都僵硬住了。
　　“雄、雄主……”
　　休忽然浑身紧绷，撑在顾敛耳侧的两只手一动不敢动。往日军雌的镇定全被抛诸于脑后，他表情失控地盯着顾敛。
　　顾敛微眯起眼。
　　“没懂？”
　　“不, 懂了。不是……”休语无伦次，焦急得汗从额上冒了出来，“是动了。”
　　在的的确确感受到腹中蛋复苏的动静后，震惊和欣喜交织在休脸上。休激动地盯着顾敛道，“雄主，是蛋。”
　　“蛋动了！”
　　虫子眼中的焦急和痛苦瞬间被空前的欣喜所替代, 冰蓝的川河涌动，柔情荡漾。那只小东西会苏醒, 是在顾敛的预料之中的。但顾敛没想到, 小东西居然这么会挑时间。
　　专挑在他训它的雌父的时候, 苏醒过来。
　　像是要印证顾敛的话般, 微弱的精神触角悄悄冒出尖儿, 在休身上亲昵地流连了片刻后，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朝顾敛的精神触角试探过去。
　　一触碰，就迅速缠紧。撒娇般、为它的雌父求情般, 黏黏糊糊地蹭着讨好着顾敛。
　　这眼力劲, 倒不像它的雌父。
　　顾敛瞥向休的肚子, 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后，乔装乖巧的蛋便立即顶了顶休的肚皮试图来引起顾敛的注意。
　　它想要被雄父摸摸。
　　于是, 在腹中的动静越来越大。但这可苦了休，被蛋弄得小腹隐隐作痛。
　　虫子脸色微白，顾敛冷声道，“再闹？”
　　撒泼的蛋瞬间蔫了下来，连精神触角也委委屈屈地耷拉着。几乎是小触角耷拉的瞬间, 某只虫子的大触角也跟在耷拉下来，一大一小蔫蔫地缠在顾敛身上。
　　顾敛无言，太阳穴隐隐作疼。
　　而休却在心疼他们的蛋。蛋期待被雄父抚摸的渴望感，直直击中他柔软的心脏。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下，休看着顾敛硬着头皮道，“您要要摸一下我的肚子？”
　　对视着那双黑眸，休局促补充，“它想被您抚摸。”
　　“卡尔医生也说，经常性地抚摸蛋有助于蛋的健康成长。”看着无动于衷冷淡的雄虫，休的舌尖
　　颤了又颤，“肚……肚皮的手感应该不错，圆、圆滚滚的。”
　　“如果您喜欢……”
　　虫子羞耻，极力地向雄主推荐着自己的肚子。
　　顾敛：“……”
　　“您要摸一下吗？”休的头皮发麻，颤着嗓音再次试探道。而蔫蔫小触角又精神起来，更加讨好缠住顾敛的精神触角打滚。
　　半响后，在一大一小地极度的渴望中，顾敛伸出了手。手抚上休肚子的瞬间，蛋就用力地隔着肚皮回应了下顾敛。兴奋的动作太大，让休的脸色再次一白。
　　顾敛微微皱眉，训道，“不准再动。”
　　尽管委屈，但畏惧雄父的蛋还是消停下来。
　　“雄主，没事的。”休安抚着蛋道，这点疼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顾敛却没看他，瞥了眼休作乱的肚子道，“闭嘴。”
　　被训的一大一小安分了，顾敛也将精神能量传输过去供给蛋汲取。虽然他的蛋表现得畏手畏脚的，但顾敛依旧能感受到蛋的不同于虫族的精神能量。
　　【亚虫】
　　这个名称再次浮现在顾敛的脑海中，或许他的自带的能量和亚虫是相通的？
　　就在顾敛思索之际，蛋已经像龙卷风一样狂汲取顾敛的能量。雌父的能量不够滋养它，强行汲取只会让它的雌父受到重创。所以在抵挡住SS级能量攻击的紧急情况后，蛋的机体迅速选择了休眠。
　　然而，它的雄父不同。它的雄父有着浑厚、源源不断的能量，让它忍不住蹭着汲取着，于是饿了几个月的蛋拼命地汲取着顾敛的能量。
　　顾敛放任了会，然后再在意犹未尽的时候迅速、无情抽离。
　　蛋发不出“嘤”的腔调，小触角挽留了下，见挽留不住又挥舞着以表抗议。
　　“贪心。”顾敛收回触角。一只颗连雌体都还没脱离的蛋就像把他的能量全部吞下。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胀废了，要么直接爆炸。
　　“不能吃太多。”休安抚了下肚子，抬眸问顾敛，“雄主，蛋苏醒了后状况怎么样？”
　　他还是有些担忧，因为卡尔医生的话，他一度以为他的蛋被判了死刑。现在蛋苏醒了，休就更加紧张起来。
　　顾敛瞥了眼蛋
　　，“少吃点什么事都没有。”
　　贪吃的蛋委屈地挥舞的触角，无声地发出“嘤”的抗议。
　　“那我需要做什么？”休继续担忧。
　　“躺下，睡觉。”
　　第二天清晨，顾敛是被勒醒的。
　　两根精神触角，大的勒手小的勒脖子，还有一只手勒着顾敛的腰。许久没有感到这种压迫感的顾敛微微皱起眉，半响后，没有惊扰到睡熟中的虫子，麻利迅速地将自己抽离出来。
　　等休醒来时，顾敛已经在楼下用餐了。
　　随着蛋越长越大，休的睡眠越来越沉。警惕性跟着下降，就连雄主今早起床也没发现。这些天几乎都是雄主自己独立地完成一切，作为一名雌君，连服侍的工作都做不好，休感到愧疚。
　　“雄主，您应该把我叫醒的。”休愧疚道。
　　顾敛没有理会这只虫子多余的愧疚心，拿起一份星际早报翻阅着。占据了头版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视线从报纸上拔了出来。顾敛看着休问，“帝国庆典什么时候？”
　　休顿了下，回答道，“这周五。”
　　虫族的帝国庆典跟现世的国庆大同小异，但虫族的庆典完全是为了展现虫皇的威严和雄虫们的魅力。军雌们的阅兵仪式早在五十多年前就被取缔了，为了保证雄虫们的权威，如今的庆典完全变成了雄虫的大臣们以及虫皇通过联邦总部的全息投影对虫民进行政/绩总结和慰问。
　　但今年有所不同。
　　“今年的庆典虫皇要亲自出巡慰问？”休接过早报，略微感到惊讶。但一看到这个提议是有以阿曼克为首的贵族们提出来的，休就瞬间明白了。
　　那些雄虫们总是时刻想着如何彰显着自己的权威。军雌们在残酷的战场上浴血作战，而他们只需要出现在大众前轻轻松松地摘下所有的荣誉和功劳。
　　休抿了唇没有多说，在用餐过后同顾敛一起前往军部。
　　一抵达军部，就有士兵朝他们走来。
　　“休中将、顾敛阁下，上将让您二位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军雌没有说明缘由，传达完通知便离开了。
　　休皱起眉，上将很少让他和顾敛凑在一起商谈事宜，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敏锐地闻到一丝不
　　同寻常味道的休看了顾敛，顾敛神色淡淡，隐约有了点猜测的方向。
　　“请坐。”办公室，诺林招呼了声。
　　“这件事原本只关乎到休，但出于私人的考虑我认为有必要让您有知情权。”嘴边没了常挂的职业笑容，上将神情冷肃地看向顾敛。告知道，“帝国庆典将于本周五举行，陛下为了表示对虫民们的热爱决定将以往的投影慰问改成亲自出巡。军部将会负责虫皇的安全，并组建一支虫皇的贴身护卫队。”
　　“而是护卫队的队长。”上将沉了下眸，看向休，“虫皇指明由休你来担任。”
　　休脸色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让一只孕雌来当然贴身侍卫，对于有着某种见不得人的癖好的虫皇来说，其意明显。
　　“很抱歉休。”上将道，“这是元帅让我转告你的。”
　　但凡元帅能阻止，他的那颗可怜的蛋也不至于被残忍地玩弄致死。元帅无能为力的事太多了，他极力庇护的军部也随着分崩离析的帝国在摇摇欲坠。
　　“您的意见呢？”上将看向顾敛。
　　如果军雌的雄主以私人理由包括伤残、怀孕在内，禁止军雌参加军事活动，在法律上是被允许的。
　　一只孕期的军雌被要求担任虫皇的贴身护卫队队长，怎么看都不合情理，存在猫腻。而顾敛也早就打听道那只虫子恶心的癖好。
　　顾敛神色冰冷，暗色沉沉的眸中寒芒乍现。
　　“如果可以，我是建议您以临近产期为由申请替换虫员的。”尽管这样做或许会惹怒虫皇，甚至牵连到顶替的军雌。但无论是从私人还是军部的利益来看，上将都是会选择保住休。他想既然顾敛都将休提升为雌君了，那顾敛应该也会在意休的安危吧？
　　何况还是只怀孕的雌君？
　　任何一只雄虫会忍受得了别的虫子沾染自己的所有物甚至是蛋吧？
　　“您如果同意，我会帮休置办好申请的文书的。”
　　薄唇轻启，顾敛还没出声就被休打断。
　　“我可以。”
　　休眼神坚定地看着上将。他不是没有挣扎和一念之间的退缩，休抚摸着蛋，眼色微沉。他考虑到很
　　多因素，本来由阿曼克这些贵族提出来的庆典就不可能不会针对军部。
　　现在一旦他拒绝虫皇，不仅虫皇可能会发怒，那些贵族们也会以此为借口来污蔑军部、挑拨元帅和虫皇的关系。而最无辜被顶替的军雌也将会因此成为牺牲品。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顾敛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休。”上将皱了眉。
　　“您放心，庆典上千万的虫民都在盯着。”休松了紧锁的眉，“何况我是只军雌。”
　　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上将也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一开始，他才会让顾敛一起商量。的确，休如果自愿去是可以避免所有麻烦的最好结果。他看向顾敛，顾敛神色冷然。
　　就算休想，但这只雄虫呢？
　　“雄主。”
　　决然划破了最后一丝犹豫，冰蓝色眼中坚毅生辉。
　　“您相信我吗？”
　

60、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3
　　

虫子已经被盯上了, 就算再怎么躲也无济于事。顾敛并不喜欢迂回策略，但要将整个虫族连根拔起、翻转过来，远不是杀死一只虫皇那么简单的。
　　既然这个世界又是以主角为中心的, 那虫子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剧情的走向和日后的结局。
　　眼中锋利，顾敛开口, “你自己决定。”
　　*
　　休临时受命，担任起来虫皇贴身护卫队队长一职。受虫皇召见的前夕, 顾敛将休喊进了书房。
　　“衣服脱掉。”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休略微顿了下, 他抬头看向顾敛的眼睛。幽深的黑眸中, 窥探不到一丝欲望的色彩。休有些疑惑, 但还是顺从地将军装脱落。
　　他褪去上衣，在顾敛冷淡巡视的视线下, 肌肤微颤。就在他准备再褪去下装时，顾敛喊停了。
　　“下面就不要脱了。”
　　攥着裤腰的手一紧，休想，雄主是嫌他太主动了吗？
　　还是雄主喜欢这种情/趣……？
　　“是, 雄主。”尽管脸上逐渐滚烫，但休还是听话地配合着顾敛的要求。
　　顾敛掠了他蜜色的胸膛一眼，“转身，半蹲下。”
　　休温顺地转身，半蹲下来。脑中混乱的思绪千万，直到肩胛骨被触碰到, 身体猛地一颤。
　　“打开。”
　　顾敛摸索着他的骨翼, 吩咐着。
　　“雄主？”休脸色微白。
　　因为军雌的骨翼敏感又特殊，休知道，有一些征服欲极强的雄虫喜欢在这种时候虐玩军雌的骨翼以达到征服的快/感。
　　他不禁回头偷瞄了眼顾敛，一脸冷淡的雄虫正垂眸打量着他的骨翼。这让休很难不胡思乱想地认为, 雄主果然喜欢那种刺激的玩法……
　　他张开了自己的骨翼。
　　骨翼是辨别雌虫的重要特征之一，每个军雌的骨翼上都会携带出生时蛋壳上特有的雌纹。休骨翼上的雌纹和他的瞳色是一样的，冰蓝色华丽精致的雌纹带着金色的边光若隐若现地浮现在骨翼上。
　　顾敛伸手去触碰。
　　骨翼温热，一接触到顾敛微冷的指尖就不自主张合收缩。
　　休忍住将骨翼收起的冲动，硬着头皮低声道，“您随意……玩。”
　　他的舌尖像是打结了，但顾敛
　　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玩？
　　骨翼？
　　顾敛微眯起眼，回想起虫子一开始就奇怪的脸色不禁有些无语。他按住手下不安颤抖的骨翼，“什么事都能往那种方面想？”
　　语气低沉，“如果我像安东尼一样？”
　　用锋利的小刀反复地划着骨翼，残忍地割裂着骨翼上连接的敏感神经。乔痛苦的模样和安东尼狰狞的笑脸浮现在休的眼前，休浑身紧绷，嘴唇苍白。
　　雄主和安东尼一样吗？
　　那么一直以来雄主都在极力在忍耐吗？
　　“……”唇蠕动了下，休的手紧紧摁在膝盖上。
　　心中做下决定，“如果您喜欢。”
　　虫子凛然温顺的话，让顾敛神色晦暗。他摩挲了下半边的骨翼淡淡道，“我还没有这种癖好。”
　　休松了口气。
　　然而顾敛又话锋一转了，“不过你的骨翼的确要忍一忍疼。”
　　那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又被吊了起来。
　　看着浑身紧张的虫子，顾敛无声地勾了下唇。就这点胆量，还敢说那样的话？
　　顾敛拿起桌面上的药膏，挤在指腹，抹在休骨翼上一处柔软的地方。比手指更加冰凉的触感让休颤栗，作战的骨翼从来有被这么温柔地轻揉过。
　　诚惶诚恐中，又感到不安，“雄主，您在涂抹什么？”
　　顾敛道，“麻醉的药膏。”
　　休浑身一震。
　　“既然都做好了这种准备，没有勇气承受了？”顾敛瞥着越来越紧张的虫子道。
　　他并不是会做什么，但这种虫子的大义凛然的表情实在是让他想忽略都难。就想现在，休“大义凛然”地来了句，“您动手吧。”
　　顾敛嗤笑了声。
　　将桌面上特殊材质的器械拿了起来。
　　有些尖锐的器械在扌氐上虫子的骨翼时，虫子的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顾敛勾着唇，弯腰贴在休的身侧，侧耳问他，“怕疼？”
　　“……不。”休的骨翼轻颤，“痒。”
　　清脆细微的“啪嗒”一声，什么东西穿透进骨翼。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有一丝麻药。休几乎感觉不到骨翼上的东西的分量，惊愕不已，“雄主？”
　　顾敛松了手，直起身淡淡道，“微型感测仪。”
　　是用来预感、并监测未知危机的
　　一种高级特殊的军用器械。比起相信这只从来不考虑自身的虫子，顾敛更相信仪器和他自己。所以在顾敛答应休担任虫皇贴身护卫队队长后，他便朝军部要了这个东西。
　　
在原有的感测基础上，顾敛动了点手脚。他将反应端连接上精神能量，也就是说一旦休遇上能量的波动，反应端就会将危机讯号传达到他的精神触角上。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顾敛综合考虑的隐蔽性。
　　作为虫皇的贴身护卫，每一只加入的军雌都得接受严格的检测。而军雌的骨翼平常的时候是被收纳在肩胛骨的缝隙间的，隐蔽性极强，很难被一般的探测仪器探测到。
　　敏感隐蔽的骨翼往往也是最先预感到危机并做出反应的部分。
　　微型感测仪十分小巧，如同耳钉。
　　“起来，衣服穿上。”
　　休还在处于错愕中，没有想到雄主只是为了在他骨翼上装一个感测仪，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顾敛瞥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莫名失落的虫子。眉梢微扬，“怎么？”
　　“还想让我做什么？”
　　“没、没有。”虫子欲盖弥彰地否定。
　　顾敛盯了瞬，手不轻不重地按上休的肩膀，瞥着虫道，“晚上，现在出去。”
　　“是，雄主。”休脸红耳赤，不敢再逗留。将衣服迅速穿上，一面唾弃着自己一面飞快地离开书房。
　　第二天，经历过漫长的一夜后休作为护卫队队长前去拜见虫皇。而顾敛轮休没有去军部，待在了家中的书房。
　　房间里寂静，清晰的投影被放映在半空中。
　　里头出现的正是一身军装的休。
　　顾敛没有告诉休，微型感应器还被他篡改了一个功能。通过感应端连接的精神触角，来作为监控载体，监控休周围发生的一切。顾敛撑着下颚，打量着投影中的虫子。
　　昨晚的羞涩已经荡然无存，虫子换上了严肃锐利的表情。
　　一身军装，昂首挺胸。带着一队的军雌们，踏着利落的步伐，朝着身边路过的同僚颔首打招呼。
　　倒挺像那么一回事。
　　顾敛淡淡地想，看着休抵达虫皇的办公室。
　　矗立在门口的贴身侍虫拦下了休，微笑道，“休中将，其他的军雌们需要暂时等候在
　　门外，虫皇要单独面见您。”
　　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军雌，吩咐了身。点头，抬脚走向办公室。
　　错觉般，后背的骨翼被顾敛亲自装上微型感测仪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被触碰过的体温。凉意后，灼热席卷而来，灼热得却休莫名安心。他眼神锋利，敲响了门。
　　“进来。”
　　虫皇放下文件，看向进来的休。
　　目光在休身上巡视了会，停在了他的肚子上。月份看起来的确挺大，精瘦的四肢配着禁/欲军装下隆起圆润的肚子，孕味十足。
　　休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过来坐。”虫皇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休走进，却没有坐下来，“陛下，这不合礼数，怕辱了您的威严。”
　　
休的模样清爽，吹捧的话也悦耳清爽。虫皇大悦，“这有什么？怀孕的军雌就得被好好照顾、宠爱。”
　　“宠爱”两字像不经意地被带出，但却异常清晰。
　　休假装没有听懂，回答道，“是，雄虫们都像您这有心地良善宽厚，连我这种怀孕的军雌也被雄主照顾得很好。”
　　眼前的军雌吹捧着他和雄虫们，又将自己的雄主带了出来，叫虫皇都一时难以开口说些不雅的话。虫皇沉默了片刻，打量着休。
　　这只军雌意外的聪明。
　　半响后，虫皇的眼底闪过更浓的兴味的光。
　　“我看，你的雄主照顾得也不周。”虫皇道，“就肚子圆。
　　瞧瞧这身板，以后有汁水喂虫崽？”
　　他忽然站起，走到休的面前，伸手搭上休的肩旁。
　　“陛下。”休隐忍。
　　“中将要保护我的安全，还是照顾好身体好。”虫皇将他按坐在椅子上，在肩角处摩挲了下。
　　“这样吧。”他提议，“中将不如每天午时来宫殿里一趟，我叫高级皇医给中将好好养养胎？”
　　微眯起眼，暗示着笑道，“事务不用急，胎养好了，还怕军职升不上去吗？”
　　虫皇的嗓音，如黏虫钻耳。
　　不仅钻进了休的耳中，还钻进了投影外顾敛的耳中。顾敛神色阴沉，眼中的煞气骇人。
　　而休按捺住恶心和反抗的冲动，敛下锋利的眉峰。道，“多谢陛下的好意，但加特星的战事迫在眉睫。整日训练都感到时间飞
　　逝，下属实在没有心情顾及养胎。”
　　聪明的军雌说完，连虫皇都有点混淆这只军雌到底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真的训练操/忙。
　　他有点儿后悔听从阿曼克他们的意见让这只军雌去加特星了。要是换只虫，事情就愉悦很多了。
　　“陛下。”休迅速开口，没有给虫皇再多加思考的时间，“离您亲临庆典只有两个小时了，请您早些做好准备。”
　　虫皇看了他一眼，“嗯，你先退下。”
　　“是，陛下。”
　　休从办公室退下，终于松了口气。
　　他带领着军雌们在宫殿外等候，年纪小的军雌一个个兴奋地看着休，问道，“中将，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委以这样的重任给咱们，是不是说明相信咱们？”
　　“这么荣誉的事，以后回去都能到处吹牛皮了！咱们会不会升职？”军雌们兴奋又激动，对于虫皇和权力十分向往。
　　“都禁止讨论，做好本职工作。”休冷声道。
　　不懂为什么平时温和的中将，现在如此严厉，军雌们瞬间噤声。
　　休揉了揉眉心，经验资深的军雌上前担忧道，“中将，是有什么变故吗？”
　　休摆了摆手，“保护好陛下的安全就行。”
　　不怪那些军雌，哪怕是黑暗已经开始吞噬光明的地方，也依旧有假象的美好笼罩着众虫。
　　虫皇一直扮演着宽厚、爱民如子的神圣模样。贵族、雄虫们也都在给雌虫们洗脑，洗脑着等级的天生性以及虫族社会的优越性。
　　休早已经看透这些假象，他脸色沉冷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金碧辉煌，细菌滋生。
　　总有虫会立于废墟之上，用血色的刃划破漫长的夜。
　　庆典亲临。
　　两个小时后，衣着华丽的虫皇乘上飞艇。元帅并没有和他同乘，而是另乘飞艇跟在后方。休作为护卫队的负责虫，被贴身安排在虫皇的飞艇上。皮尔斯，虫皇跟前的大红人也被特许同乘为虫皇解闷。至于阿克曼这些贵族大臣，紧随其后。
　　百年来，这还是虫皇第一次亲临。围观的虫民欢呼热烈。
　　皮尔斯谄媚道，“陛下，您瞧瞧这些虫民们多敬爱您！敬爱雄虫的伟大！”
　　虫皇没说话，但他愉悦的表情已经透露
　　出他的想法。
　　皮尔斯加把火提议道，“陛下，您看这些虫民这么热情。您要是下飞艇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还不得跪下来感恩戴德？”
　　“这样多彰显咱们皇室和雄虫的威严啊？”皮尔斯看着虫皇谄笑，“陛下？”
　　虫皇脸上已经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休微微皱眉，“陛下，这样太危险了。”
　　何况帝国境内也不安定，潜伏在帝国内的变异虫甚至都没得到有效的解决。休是反对皮尔斯的提议的，但皮尔斯横眉怒视，“这种问题当然是交给你们军部处理！”
　　“如果连陛下的安全都保护不了，还要你这个贴身护卫队队长，还要军部干什么？”
　　休扫了眼皮尔斯，神色微冷。
　　再次出口，“陛下，帝国内还潜伏着变异虫。”
　　皮尔斯先不耐烦，“怎么这么多虫民，现在不出现变异虫，等陛下下去后就出现？”
　　“要是变异虫扑上来，你不会为陛下挡吗？”皮尔斯讨好虫皇，“陛下，就算休中将胆怯不敢，我皮尔斯也会为您挡下攻击的。”
　　“好。”虫皇大悦，“皮尔斯让飞艇都着陆。”
　　“休中将你也别太担心。”虫皇道，“我相信你们军部的护卫队。”
　　休心底一跳，皮尔斯和虫皇的话无疑是把责任推到了军部的头上。一旦真的发生了什么危机，保护不力，直指的就是军部。更别说他们倒霉遭殃的小队，已经是把脑袋放在刀尖上了。
　　休看着皮尔斯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住火气。
　　视线忍不住扫了眼飞艇下的泱泱虫民，隐约感到不安。
　　飞艇着陆，队伍维系着原来的序列。和元帅碰不到面，又发现元帅的军力被挤在后排与他们断层后，休的不安感加重。他拿起军用通讯器，紧锁着眉道，“这里是护卫队1队，请多支派一队军雌上前。”
　　通讯器内嘈杂、卡顿，隐约听清接线的军雌应了声。
　　休没敢放松警惕，打量着四处的状况。虫群拥挤，虫皇在皮尔斯的怂恿下来，靠近民众。
　　“陛下，我就说吧。在您的领导下，咱们帝国这么强大根本没有什么危险。”皮尔斯拍着马屁，“看看这些虫民多爱戴您。”
　　全
　　是些毫无营养的拍须溜马。
　　休收回视线，看向后方。以阿曼克为首的贵族们也在接受着虫群的洗礼和欢迎。
　　罗维特瞥了眼围着虫皇转的皮尔斯，“那家伙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交代的事还是会做点的。”
　　“皮尔斯？”迪文冷冷哼出口气，瞥着休和虫皇有些恨恨的，“没脑子的虫的确好控制。”
　　两只虫说着，而为首的詹姆斯没有接他们的话。笑着握了下虫民的手，才慢悠悠地看了过去。
　　隔着虫群，对上了刚好瞧过来的休的视线。詹姆斯温和地微笑了下，不经意看了眼休的肚子然后收回视线。休也没太在意这些贵族们，全身精力都集中在虫皇身上。
　　虫皇绝对不能在军部的保护下出现。
　　队伍行至一半，一切都很顺利。
　　休的担忧仿佛是多余的，但他还是期盼在最后一半的路程里，支派的军力能成功挤上来。毕竟现在的场面实在是太乱、太挤了。
　　休被虫群挤着涌动了，哪怕军雌们极力维持秩序也无济于事。他凝眉，看着越来越疯狂的虫群，对着虫皇道，“陛下，不能再上前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虫群就开始发生骚动。
　　“啊——”
　　惨叫声在阵阵嘈杂中格外尖锐突出。
　　空气中有能量在细微的波动，几乎是瞬间，休神色一凛。下达命令，“全体戒备！保护陛下！”
　　军雌们个个戒备起来，皮尔斯还在道，“你们军雌就喜欢大惊小怪。”
　　能量波动得越来越强烈，休的脑海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但虫群太密集，分辨得不明显导致休不能百分百地确定。他没有理会皮尔斯，神色冷硬地迅速走到虫皇的面前道，“陛下，前方有能量波动，请您退到后方！”
　　“什么能量？”虫皇有些不悦。
　　休回头，就在眼神触及到虫群的瞬间，眼神狠狠一震。
　　一只、两只。
　　五只、十只……乌泱泱的恐怖虫群压迫而来。
　　那是变异虫虫潮！
　　血色飞溅，不断有民众的尸体轰然倒地。变异虫飞速朝着虫皇的方向攻击而来，恐怖嘶吼从痛苦的惨叫声破出。
　　休猛地回头，大吼，“疏散虫群！”
　　皮尔斯和虫皇也终于看到了，乌泱泱的变异虫
　　狰狞地压过来。
　　“先保护我们！”皮尔斯恐惧慌张，“先、先保护陛下……”
　　
他想躲到后方，于是扯着虫皇，“陛下，我们快去后方，军部的大队在后方！”
　　血腥味浓重，虫皇也恐慌起来，“好……好，皮尔斯快带路！”
　　场面混乱。
　　“休中将，听到了没！”皮尔斯转头吼向休，“还不快召回你的士兵掩护虫皇去后方！”
　　看着浴血作战的军雌和等待着救援惨叫的虫民，休狠狠地闭上眼。瞬间又睁开，咬牙道，“1队，掩护陛下去后方请求支援。2队，迅速补上！”
　　休没有办法，虫皇不能死。
　　军部孤立无援，贵族虎视眈眈。如果在这种局势下，虫皇因保卫不力而死亡了。那两端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乱，彻底倾斜到贵族那一边。
　　休看了眼挣扎的虫民，狂暴的青筋隐忍地扩张收缩。转身，护送着虫皇前往后方。
　　“中将！”打头军雌声音一颤，“前边也有好多变异虫！”
　　他说完的瞬间，一只变异虫就冲了过来。暴涨的能量横冲直撞，恐怖的精神触角直接对穿了这只军雌的大脑。
　　顿时脑/浆爆破，鲜血飞溅。
　　红的白的液体物质，飞溅到皮尔斯和虫皇的脸色。虫皇面色苍白、弯腰呕吐不止。皮尔斯更是当场吓得僵直住，腥黄的液体淋了一地。
　　好在虫潮的等级参差不齐，休刺穿了一只A级的变异虫的脖子。变异虫轰然倒地，休摸了手脸上被溅到的血迹。
　　冷漠地瞥了眼这两只被保护在中心却依旧被吓破胆的雄虫，继续下达指令，“注意防御！找准变异虫的迟缓点，攻击他们的脖子！”
　　在帝国和虫民的面前，哪怕是送死，军雌们也前仆后继。
　　掌握住变异虫的弱点，A级的变异虫尚好对付。但是虫潮来的太突然也太诡异，被同伴的血溅了一脸的军雌开始恐慌，“上将，是S级的变异虫！”
　　“S级。”
　　飞艇上顾敛看着投影，眼中寒芒乍现。
　　驾驶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常规速度了，但顾敛还在加速。场地一片混乱血腥，顾敛抵达，目光就搜索着休。
　　“该死的！”
　　虫皇看着扑过来的S级变异虫两股战战，想抓住皮尔斯来
　　挡，但皮尔斯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迅速溜走。
　　虫皇惨白着脸，忍不住破口大骂，“皮尔斯你这只老贼虫！你不是说要帮我挡吗？”
　　皮尔斯躲到了休的身后，连连叫苦，“陛下啊，那是变异虫啊！脑子都会被戳穿，脑/浆都会蹦出来的那种啊！您这不是要我死吗？”
　　他说完，S级的变异虫就攻击过来。护在前方的休奋勇抵挡，但显然负伤的中将也快抵挡不住。看着后退的休，皮尔斯一慌。趁着四下无虫在意，猛地一把将休推了出去。
　　假意道，“啊，休中将太勇猛了！”
　　“中将，您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61、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4
　　被推的休直面撞上S级变异虫的攻击。
　　
恐怖的精神触角瞬间压迫而来, 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躲在休身后的皮尔斯两股战战，转身就往后方逃。他边逃，心里边期盼着这只军雌能够让变异虫咬上一阵子好给他们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
　　“中将！”军雌们脸色惊恐地大吼。
　　皮尔斯忍不住回头看, 然而预料中脑/浆爆出，血肉飞溅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只瞧见一道淡金色的能量保护屏障抵挡在休的面前, “嘭”的一声，紧接着屏障开始“咔嚓”作响。
　　这下真的要玩完了！
　　皮尔斯来不及细想那道能量屏障是哪儿来的, 看着即将破碎屏障慌了神, 撒丫子就狂奔起来。还没等他跑远, 就又突生异变。耳边风声猎猎, 一道更为恐怖的精神能量从他的头顶掠过，直奔那只S级的变异虫攻击而去。
　　轰隆作响。
　　被击中的变异虫痛苦嘶吼, 休乘机逃脱。骨翼张开，他利落地躲开变异虫的攻击，停驻在半空中。安抚着为自己抵挡住攻击的蛋，回头望去。
　　冰蓝色的眼中流光溢彩, 欣喜与担忧并存。
　　“雄主！”
　　“顾……顾敛！”
　　恐怖的压迫感从头顶射来，双S级的雄虫就站在他的面前。
　　皮尔斯逃跑的腿一软，看着眼前的军靴忍不住打摆子。他吞咽着口水，虚张声势道，“你想干什么？”
　　“保护我们本来就是军雌的责任！你……你，身为军虫你难道还想对我这个参谋长动手吗？”
　　空气森然, 眼中的杀意尽现。
　　SS级的能量让胆小如鼠的虫子双腿彻底瘫软, 顾敛一把拎住皮尔斯的后领。被拎起的皮尔斯吓得再次尿意汹涌，军装湿淋淋了大片。
　　皮尔斯惊恐，“顾敛你、你不能……”
　　“恶心的虫子。”
　　“去为你的虫皇护驾吧。”顾敛眸色森冷，将皮尔斯甩向那只S级的变异虫。
　　被休三番五次躲过攻击的变异虫, 正狂躁怒吼。瞧见被当做暗器扔过来的肉球，怒吼着一把抓住皮尔斯的手。又狠狠一扯，瞬间撕裂声乍响。
　　“啊——”皮尔斯惨叫。
　　“趁现在！”皮尔斯吸引了变异虫的火力，休
　　迅速下达命令，“攻击他的要害！”
　　军雌们听令朝S级的变异虫攻击，而顾敛也抵达到了休的面前。虫子军装划破，脸上也沾着污血。尽管狼狈，但眼中的血性让他整只虫都熠熠生辉起来。
　　“这只S级变异虫交给我，你去对付其他的。”顾敛看着休道。
　　休点了头。他相信顾敛的实力，但还是忍不住道，“雄主，您小心。”
　　两只虫对视，兵分两路。
　　“陛下。”
　　后方的大队已经支援过来，元帅带着军雌们赶到虫皇的面前。虫皇看着负伤的阿米洛，气不打一处来。
　　“阿米洛你这个元帅怎么当的？怎么会才赶到？连这种场面的控制不住，你们这些军雌还怎么保卫帝国？”
　　被指责的元帅低下头，“救驾来迟，回宫后请您责罚。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还请您迅速上飞艇离开。”
　　“陛下，目前变异虫的数量还没有确定，也无法预料是否还有下一波虫潮抵达。”诺林提了句。
　　虫皇瞬间变了脸色，不再多说立即跟着元帅上了飞艇。
　　大部队被留下，诺林和休汇合。
　　来不及逃亡的贵族和虫民们仓皇失措，变异虫和军雌们战斗着。看着一地鲜血和残肢，休和上将脸色皆是凝重。但没有时间给军雌们悲痛，他们拔出武器就投身于浴血奋战中。
　　“先救我！”残杀还在继续。
　　“我是贵族！我是贵族雄虫！你们必须先救我！”
　　一只被变异虫攻击的贵族雄虫朝着休呼救，他摸爬打滚，边躲避着变异虫的攻击边带着变异虫往来不及逃散的虫群间乱窜。
　　休眼神一凛，“往空地跑！”
　　让他往空地上跑？那不是让变异虫追着他一只攻击吗？
　　雄虫恍若无闻，竟然恶毒地故意将变异虫引到无辜的虫民面前。甚至朝着变异虫喊，“不要过来了！你要抓就抓他们！抓他们这些平民虫子！”
　　休有些不敢置信，怒火隐隐在后背窜起。但为了制止更多的虫民伤亡，他提速追赶着那只变异虫。
　　恐怖的精神触角已经朝雄虫刺去。
　　“啊啊——”雄虫吓得尖叫，紧缩乱撞的眸子忽然瞥见地上哇哇大哭的虫崽。电闪雷鸣间，
　　他一把抓起这只逃窜不及、被绊倒的虫崽抵在胸前。
　　“住手——”
　　休来不及制止。在小虫崽的哭声中，“噗呲”一声，触角穿透进幼小的胸膛。鲜血飞溅，溅到休惊愣的眼中。心脏“咯噔”响动，落空的手冰冷。休感到血液倒流，瞳膜上的血雾侵蚀着休的神经。
　　他无法相信，但混着猩红的眼泪先无声无息地涌出。那根精神触角仿佛从虫崽的体内跟着穿进了休的心脏，让休的心脏疼得拧缩在一起。
　　看着小虫崽的尸体，休的腹腔紧缩刺疼。
　　雄虫还在叫，“该死的军雌，你知道我的家族是什么吗？格雷特家族你知道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救我！”
　　他踩着虫崽的血逃亡，让无辜的虫民当肉盾。
　　心脏在滴血，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些虫是如此的歹毒。颤栗中，骨翼张开，他忍疼飞速将无辜的虫民救走。
　　“贱雌！我是贵族、我是雄虫！你们得救、得先救我！”雄虫看着身边的虫子越来越少，只剩下自己而惊恐不已。
　　为什么要救？
　　血雾蒙蔽了休的眼睛，没有虫理会那只雄虫。
　　休飞行在上空，冷漠地看着变异虫攻击着那只雄虫。直到恐怖的精神触角将雄虫的脑袋穿爆，在惨叫中，雄虫不甘、惊恐倒地，休才停了下来。
　　他握住刃，狠狠地朝那只变异虫的脖子攻去。
　　刃是一种杀死变异虫的特制武器，能够不被变异虫的能量扭曲、震碎，抓住时机甚至可以一刀划破变异虫脆弱的脖子，将变异虫的脑袋生生砍下。
　　就像现在，一颗狰狞的头颅从休的刃下滚落，滚落进尸体堆中，直至撞上到某个瑟瑟发抖的屁股。
　　断了一只胳膊、埋在尸体中装死的皮尔斯，屁股一颤。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眼那颗狰狞的头颅，顿时吓得原本就因重伤而惨白的脸，更是灰败得如大限将至。
　　他奄奄一息，“救……救命。”
　　休看见了皮尔斯，皮尔斯也看见了休。顿时，老贼虫就像是看见了生的希望般目光如炬地盯着休，“休中将，快救救我！”
　　仿佛将休推向S级变异虫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一般。
　　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中
　　的煞气和寒意让皮尔斯恐惧。但在生死面前，皮尔斯硬着头皮、忍住巨疼，像那只该死的雄虫一样骂道，“休·格兰特，身为军雌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如此歹毒？我可是你的上级！”
　　“我可是雄虫，军雌不救雄虫是犯法的……”
　　休无动于衷，残留在眼角的泪不再滚烫。
　　那作为一只军雌，顺从命令，保卫帝国。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履行自己的职责，休咬紧牙关，脊背上的沉重快要让他无法挺直身板。
　　皮尔斯，该死。
　　休挥起刃。
　　“中将！”军雌来报，“中将，后方的变异虫已经基本清除完了。”
　　“中将？”军雌疑惑。
　　休浑身一震，片刻后落下了刃。
　　“好。”他死死握着刃，转身，“去找2队汇合。”
　　军雌点头，瞥见了瑟瑟发抖的皮尔斯，“参谋长？”
　　皮尔斯已经被休吓得失去语言功能了，他满眼恐惧，断臂血流不止。
　　“中将，参谋长……？”他询问休。
　　休没有回头，目光冷漠，“弄走。”
　　“是。”
　　直到军雌带着皮尔斯离开，休紧咬的牙关才松开、发颤。
　　他看着四周，满地的残肢碎片。血肉模糊，几乎分不出这些残肢是出自平民、军雌、还是贵族们的。
　　然而依旧有那么一两个，象征着贵族荣耀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狠狠地刺进了休的眼中。冰蓝的眼中蒙上了一股阴雾，休踢了踢面前血淋淋的残肢。
　　嘲讽道，“也只有这种时候，所有的虫才是平等的。”
　　或许是感受到雌父痛苦的情绪，蛋不安地撞动起来。腹腔的刺痛也越加明显，明显到休的掌心已经冒着冷汗，湿漉漉了一片。但休没有停，救援着虫民、厮杀着变异虫。
　　一个个头颅，一条条残肢仿佛都在嘲笑他从前的愚蠢、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挥起刃，落下刃。
　　手臂被变异虫穿透，淋淋的鲜血顺着刃滑落。
　　“停下！”
　　顾敛解决完所有的S级变异虫，找到休时就看见这一幕。
　　虫子像是着了魔般，以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疯狂砍杀着变异虫。
　　休恍若无闻。
　　顾敛有些怒了，暴躁的精神触角迅速将
　　变异虫将斩杀，又将休拽了回来。冰冷的身体撞上顾敛的胸膛，顾敛按住他的后颈，沉声问，“听到了没？”
　　“嗯？”休疑惑。
　　抬头，顾敛紧锁眉头的容貌闯入眼中。
　　瞬间冰蓝色眼中雾气融化，化成密集的小水珠啪嗒啪嗒个掉不停。
　　休死死抓住顾敛胸前的衣服，迷茫又痛苦，“雄主……”
　　顾敛隐约能猜到休为什么会突然崩溃，无非是一些虫子间肮脏又恶心的事。休的心思很重，责任感又太强，对帝国有着一颗毫无保留的赤子之心。
　　当军雌，他再适合不过。但又因为那颗纯粹的心，让他倍感痛苦。一旦无能为力，一旦缺乏了正确的引导，虫子就很有可能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大拇指揩过水珠，顾敛的嗓音沉稳可靠，“哪有军雌这么喜欢掉眼泪。”
　　虫子没有说话。
　　将头搁在他的脖颈间，挺直的脊背弯曲下来。身体贴紧着他，试图寻找支撑点。顾敛搂住休腰，发现休浑身开始颤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怎么了？”
　　感到不对的顾敛，侧眸去看休的神色。才发现虫子脸色惨白，唇也在跟着颤抖。眸色冰冷，顾敛打量着虫子的身体。这才发现，已经分不清是新血迹还是旧血迹的军装上，不断有大颗大颗的血珠顺着他的裤腿滑落。
　　休抚着腹部，痛苦道，“蛋……”
　　顾敛神色一变，迅速将休横抱起来往飞艇处走。
　　清理完最后的一只变异虫，上将看到了顾敛和休。顾敛神色沉得可怕抱着休直奔飞艇，意识到不对，上将上前。
　　“休怎么了？”他沉声问。
　　顾敛没时间跟他多费工夫，瞥了他一眼，“你来开飞艇，去帝国医院。”
　　话一出，上将立马意识到可能是休的蛋出了问题。他点头，打开飞艇，“快上来。”
　　顾敛抱着休坐在后排，他握住休的手，想将精神能量传输过去，但却产生了排斥反应。能量传输不进去，甚至一股淡金色的能量在抵触着顾敛的能量。
　　一看，顾敛就知道这是蛋的能量。
　　这明显是临产时，蛋为了自保而开启的防护屏障。
　　虫子的体温下降，而蛋
　　在拼命自保想要脱离雌体。一大一小疼痛的精神触角都在死死缠住顾敛身上，顾敛神色难看。
　　“蛋……”休捂着腹部，冰蓝色的眼睛水雾弥漫。
　　“会没事的。”顾敛的手抚在他的额头上，“休，放松。”
　　“蛋会没事吗……？”意识混沌中，休看着顾敛问。
　　
“会。”顾敛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轻捏着，嗓音柔和，“你也会没事。”
　　休的眼皮耷拉，困意席卷。
　　“别睡。”顾敛沉声道，“听话。”
　　休知道不能睡，勉强地睁开眼。他努力看着顾敛的脸，顾敛脸上是他从前没有看见过的神色，焦躁带着点温柔。
　　
不能睡。
　　休告诫着自己，伸手搂住顾敛的脖子。然后对准顾敛的唇，支起身。但因为下半身的疼痛和无力，休始终支身不起。顾敛察觉到他的动作，俯身，将唇印了下去。
　　两瓣唇相触。
　　称不上温柔的吻，反而激烈而血腥。
　　
唇齿间的摩擦，浓烈的血腥味在彼此口腔中游荡。
　　如此激烈的吻让休没了睡意，他边接受着吻边看着顾敛。发现顾敛的衣服上、脸上都蹭上了他的血迹。
　　肮脏、血腥，是以往他的雄主所厌恶的。
　　他的雄主可能真的在乎他。
　　
喘息间，脸色苍白的休微微笑道，“……我把您弄脏了。”
　　顾敛并不在意这种细节，飞艇抵达帝国医院他便迅速将休送了进去。因为有上将出面，休又是帝国的中将。手术安排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休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顾敛坐在长椅上。
　　不远处，上将站在角落听着下属汇报着庆典善后的工作。虫皇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责，首当其冲的就是军部。元帅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连他也要立即回军部。
　　上将听完下属的汇报，走向顾敛。
　　“顾敛阁下，我需要立即回军部。”他瞥了手术室，不禁担忧，“休……要是有什么情况，请您联系我。”
　　顾敛点了头，神色沉沉叫上将揣度不出他的内心情感。但就飞艇上顾敛的行为来看，顾敛大概是真心在意着休的。上将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医院。
　　手术进行中。
　　【滴——】
　　【检测
　　到主角生命值下降——】
　　【警报，主角生命值下降40%，宿主生命值开始下降。】
　　……
　　许久未出现过的警报声响起，顾敛沉着眸子盯着手术室。
　　【世界的主角有死亡的可能？】
　　被召唤的系统冒了出来，【有的。】
　　它道，【不过您放心，如果不是您造成的死亡，您顶多只损失这个世界将获的生命值，还可以迅速投入下个世界的。】
　　顾敛没有说话。
　　沉默中，通讯器响起。
　　顾敛打开瞥了眼，来自陌生虫通讯。
　　第一句：
　　【虫族会灭亡，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强大的亚虫。】
　　顾敛并没有兴趣，准备将通讯虫拉黑。就在他动手之际，第二句来了，【别急着把我拉黑，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蛋结果？】
　　顾敛微眯起眼。
　　已经猜测到是那只虫子了，修长的手指回复，【滚。】
　　
【哈，这么暴躁的亚虫倒不像他的后代。】
　　
【可怜又弱小、迷失在恶心虫族中的亚虫。让我来告诉你。虫族的雌虫是不可能诞生出亚虫族的雄虫的。亚虫族的雄虫精神能量如此强大，虫族的雌体是根本容纳不住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顾敛，你究竟是亚虫族还是虫族呢？】
　　
亚虫族向他发出了警告，要么回归要么与亚虫族为敌。
　　亚虫族在暗他在明，然而这么久亚虫族却没有对他动手。那就说明，他身上有亚虫需要的东西或是对亚虫有用的价值。顾敛无动于衷，直接将通讯虫拉黑。
　　虫族的雌虫无法容纳亚虫族雄虫的雄子吗？
　　顾敛冷笑了下。
　　他可不是什么亚虫族，更何况他的蛋根本不是什么雄虫。
　　【警报！警报！主角生命值下降87%！】
　　顾敛神色冷然，无形的精神触角瞬间伸入手术室，来到休的身边。微乎其微的，一大一小的触角蔫蔫地交缠在起来，虚弱无比，然而顾敛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蛋的机体保护太强，只有在垂危的时候才能彻底放弃保护机制、来巩固能量。比起赌，顾敛更喜欢做有把握的事情。强悍的精神触角分成两根，一根补给着休一根补给着蛋。
　　源源不断的能量被传输过去，安抚并唤醒着休和蛋的
　　机能。
　　……
　　“心跳回升了！”
　　“能量值也平稳了！”
　　本来准备实施急救的手术医生，惊愕不已。
　　“快！把蛋取出来！”有医生来不及细想，急忙吩咐道。
　　手术又紧张地进行着。
　　直到能量波动彻底平复下来，顾敛才收回了精神触角。能量回收时，连顾敛都感到点枯竭感。
　　磨人的蛋。
　　蛋并不知道他的雄父在一个多小时前给他了这样的评价，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医生的手中，暗金色华丽又霸气的纹路在蛋壳上若隐若现。
　　“嗯？雌纹？”
　　“是只雌虫崽？”
　　“不可能！”围聚在手术台前的医生议论纷纷。
　　这颗蛋太诡异的，接生时他们明明还感觉到蛋强悍又分明的精神能量。这种能量只会在雄虫身上出现，而雌虫蛋的能量是微乎其微的。
　　“……听说他的雄父是亚虫？”
　　“亚虫族的雌虫也没有这么强悍的精神能量啊!”
　　亚虫族的雌虫和虫族的雌虫几乎没有区别，只是因为雄雌适配的关系，亚虫族的雌虫对能量的容纳性要强很多，并且有两道雌纹。
　　医生低头看了眼蛋。
　　“三道？？”
　　“是因为雄父是亚虫族，所以产生的……畸形虫吗？”
　　几位医生开始怀疑，要不是他们老眼昏花看走眼了就是生理课上错了。
　　“先带出去再说吧……”半响，一位医生弱弱道。
　　二十多分钟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医生抱着蛋先出来，他道，“顾敛阁下，您的蛋……可能是需要在帝国医院多观察几周。”
　　顾敛神色冰冷，“为什么？”
　　“因为……它有三条雌纹。一般来讲，虫族是一条，亚虫族是两条。”医生犯难，又不敢把“种族不同、繁殖缺陷”这一套拿出来，于是看了眼顾敛小心翼翼道，“所以我们怀疑是您的精神能量太过于强大，以至于蛋残留着您的能量发生变异导致畸形。”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他的蛋到底畸形不畸形，他会不知道？留下他的蛋给帝国研究、当小白鼠？
　　顾敛拒绝，“不用，正常办理手续出院。”
　　医生的确好奇这个蛋，想研究一下但更多的还
　　是出于虫道主义考虑的。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只雄虫居然如此轻描淡写，一点儿不在乎自己的蛋是否畸形。
　　“阁下……”医生还想再说什么，被顾敛直接打断。
　　“我的雌君呢？”
　　“休中将现在还在昏迷中，因为失血过多加上生产时能量失控需要进入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医生顿了下道，“一般能醒就没事。”
　　不能醒，就又是另外一种结果。
　　顾敛沉着眸，抬脚朝推出来的休走去。
　　一感知到雄父的气息离开，蛋就在医生的怀里蹦跶了下。它隐约知道是因为自己才让雌父睡着了不醒来，蛋的精神触角委委屈屈。
　　医生则称奇，“这颗畸形蛋，还挺活泼的。”
　　蛋瞬间重重地朝医生的胸顶了下，仿佛在说：哼，你才畸形，你全家的虫都畸形！
　　


62、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5
　　休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隔着玻璃顾敛看了过去。
　　虫子的精神触角处于休眠状态，但微弱的能量依稀能够被感应到。顾敛凝神望着，沉冷的眸子窥探不清情绪, 眉峰却缓缓松懈下来。
　　然而下一秒，顾敛就又皱起了眉。
　　“顾敛阁下……”亚雌护士急匆匆地朝顾敛跑来。
　　气喘吁吁, 神色惊慌，“您的蛋！您、您快去看看您的蛋吧！”
　　那颗蛋又出什么事？
　　看着亚雌护士一副快哭了表情, 顾敛没有犹豫快步跟着对方来到育婴室。
　　育婴室, 一片混乱。
　　“A-1102快下来！”
　　只见一枚出生编号为A-1102的蛋, 在育婴室内上蹿下跳。一会儿从育婴箱蹦向天花板, 一会儿又从天花板蹦到空地上，大有一副要将自己砸破壳又或是将育婴室砸烂的架势。
　　在场的亚雌护士和医生手忙脚乱, 蛋速度之迅速、活力之旺盛竟让他们手忙脚乱得没有一只虫能够抓到。
　　蛋又撞掉了一个育婴箱，无辜睡觉的小雄蛋被撞得“哐当”一下掉了下来。手疾眼快的亚雌一个飞扑，将小雄蛋接住。可转眼却又瞧见A-1102猛地跳起直往另一颗蛋上砸！
　　“崽崽不要啊——”
　　柔软貌美的亚雌护士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面目狰狞。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
　　医护虫被吓得腿软。要知道帝国近几年的出生率可是十分低迷，好不容易产几枚蛋, 现在要是整出个碎蛋事件，他们这些虫子都得成为罪虫。临近的医护虫冷汗直冒，腿软地跑过去查看。
　　“啊……没碎……”医护虫瘫软在地，长长吁了口气。
　　幸好虫族的蛋，蛋壳都十分坚硬。除非是八级的暴力和新生虫锋利的爪子，蛋壳一般是不会被轻易弄碎的。
　　
他反应过来去抓A-1102, 谁知道刚伸手这枚罪魁祸蛋就瞬间蹦到了他的脑袋上。在他的头顶上蹦蹦跶跶, 仿佛是在嘲笑他速度太慢。
　　场面混乱至极，虫仰马翻。
　　玻璃外的顾敛微眯起眼，打量着那枚在人家头上乱蹦的蛋。
　　光滑、圆润的白色外壳，暗金色浮华的三道雌纹。
　　是他的蛋。
　　“顾、顾敛阁下……”
　　亚雌护士
　　看了眼育婴室里活力旺盛的蛋, 又看了眼面色逐渐青黑难看的顾敛。吞着唾液想，SS级的雄虫连蛋都这么与众不同吗？
　　尽管是雌虫蛋，但一般的雌虫在出生后的头几天内也是安安静静，温顺柔弱的。哪像那枚三道雌纹的“畸形蛋”，活蹦乱跳。
　　有眼尖的护士看到了顾敛，转头对着还在人家头上撒泼的蛋道，“崽崽，你的雄父来了！”
　　猛地，肉眼可见的变化。
　　蛋像是中了什么魔咒般瞬间僵住了，立在医护虫的脑袋上不敢动。
　　熟悉并带着怒意的气息能量浓重，蛋刚才还嚣张的精神触角瞬间蔫住了。圆润的蛋体朝着顾敛晃动了下，然后伸出蔫蔫委屈的小触角小心翼翼又讨好地蹭了蹭顾敛释放出来的精神触角。
　　一下、两下。
　　顾敛无动于衷，冷淡地睥睨着这枚调皮捣蛋的蛋。
　　小触角瞬间抖了抖，蛋身摇晃。在静止中，又“哐当”一声，乖巧温顺地滚到地上。解脱的医护虫连忙把蛋捧起，走出育婴室。
　　顾敛在外边等着，气氛很是低沉。他不理会蛋讨好的触角，冷漠地看着医护虫道，“它是有什么毛病吗？”
　　多动症之类的。
　　蛋一听，在医护怀里扭动蛋体，举起小触角委委屈屈地表示自己正常。
　　顾敛瞥了它一眼，冷声训道，“再闹？”
　　蛋瞬间又停止的动作。
　　医护虫看着怀里乖巧的蛋，感到有些不真实。他回头瞥了眼狼藉的育婴室，真实感终于又回来了。他感到紧张，看着顾敛道，“大体上看您的蛋就是……很……活泼。至于其他方面到底存不存在问题，这是我们暂时无法确定。但它尝试这样的……类似于自/残的举动，肯定是存在一些隐患的。我建议您让蛋行为专家介入，来了解您的蛋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
　　听完医护虫的话后，顾敛再次瞥了眼不安的蛋。
　　在雄父的目光再次扫过来时，蛋的精神触角立即拧成花。
　　它这是想要表达什么？
　　顾敛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就按你们说的。”
　　这枚蛋一点儿也不像那只虫子，但顾敛也不太想承认这枚撒泼闹腾的蛋像他。
　　有了顾敛的允许，蛋行为
　　专家迅速介入。
　　行为专家是只眼熟的雄虫，顾敛一眼就认出对方是那天将蛋从手术室内抱出来的雄虫。
　　“你还有兼职？”顾敛掠了他一眼。
　　行为专家讪讪笑了笑，“技不压身，兼职不怕多。”
　　他想研究亚虫的后代，也没掩饰对这枚表现出来的浓郁兴趣。顾敛并没有制止这只医护虫，就算对方真的研究出来这个蛋是怎么回事又能怎样？
　　尽管他对蛋的感情不够浓厚，但也不意味着有虫能够从他手中夺走这枚蛋。
　　行为专家了解完前因后果，又窸窸窣窣地跟蛋做着奇怪的交流。半个多小时后，这样“你碰碰我，我碰碰你”的交流终于结束。行为专家也终于从育婴室中走出来，他面色还有些兴奋。
　　对着顾敛道，“顾敛阁下，经过我的一系列观察。我发现您的蛋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它不仅精神能量比一般的蛋要活跃，甚至自我意识和理解能力也比一般的蛋要高出很多……”
　　顾敛冷冷道，“说重点。”
　　“好、好！”过于兴奋的医生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于是正色道，“经过观察和交流，您的蛋做出类似自/残的行径似乎是想要早点破壳。”
　　“砸在其他蛋上，也是因为蛋壳太坚硬无法砸破。您的小虫崽以为和它一样坚硬的蛋壳，能把它的壳砸碎。”医生补充道，“但这种行为是不可取了，在外力干预下导致的破壳会让虫崽体，甚至感染。”
　　早点破壳？
　　顾敛沉着眸子问，“它为什么会想早点破壳？”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行为专家道，“不过可能与您或是您的雌君有关。”
　　顾敛神色莫辨，走向被放置在柔软棉垫里的蛋。
　　蛋深陷在棉垫里，显得既委屈又自闭。
　　“想去看你的雌父？”顾敛忽然问。
　　上一秒还委屈得自闭的蛋，瞬间就摇晃起蛋体。顾敛伸出手，示意它跳上来。蛋犹豫了下，小精神触角试探了下顾敛的手。在确定它雄父没有再生气后，立即跳了上去，无形的小触角缠紧着顾敛的手。
　　在一众虫的瞩目下，顾敛带着蛋回到重症监护室。
　　除了医护虫，其他的虫子禁止入
　　内。
　　顾敛将蛋贴在玻璃上，问，“感受得到吗？”
　　蛋轻轻跳了下，又贴在玻璃上然后用蛋尖尖小心翼翼敲了敲透明的玻璃。
　　它的精神能量安分了很多，但缠住顾敛的小触角还是紧紧的。
　　“想早点破壳帮你的雌父？”顾敛望着沉睡中休，平静问。
　　像是在回答顾敛的问题，无形的小触角又缠紧了分。蛋很不安，隐约知道是因为自己，它的雌父的能量才虚弱的。也是因为自己，它的雄父才不用触角抱抱它的。
　　看着蛋蔫蔫的触角，顾敛印证了行为专家的话。
　　比一般蛋的自我意思要强，理解能力要强，甚至能量要强。
　　像这样的蛋怎么可能会是畸形蛋呢？三道雌纹，亚虫族和虫族的后裔这分明是——
　　进化。
　　顾敛眸色沉沉，扶住手中的蛋，“你要碎了，你雌父就醒不过来了。”
　　蛋听得懂，乖巧地蹭着顾敛的掌心。
　　*
　　两天后，休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但依旧没有苏醒的痕迹。
　　而因为庆典出现变异虫虫潮袭击的惨痛事件，虫族举国紧张。当亲眼目睹、身临恐惧，虫民们不再只当那只是军雌们该关注的事。“变异虫”、“加特星”这样的字眼火热地在星际头条上。
　　“伤亡十分惨重。”上将坐在休的病房中，对着顾敛道，“死伤虫数共计达到六千多名。六千多名无辜的虫民，二十多位倒霉贵族。”
　　唇角滑出点冰冷的笑，上将回忆着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贵族雄虫的嘴脸。在生死危机的变异虫袭击面前，虫性和贵族们的丑恶面孔被揭露得彻底。他们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小部分的虫民抗议，但抗议声最终还是被淹没在权力和舆论里，荡然无存。
　　“现在虫皇和贵族们都在催促军部快点行动，出兵加特星。在下月初旬，部队就得动身前往加特星。”上将看着昏迷的休，一时间期盼休醒来和希望他能躲过的复杂心理交织在一起。
　　顾敛没有发表意见。
　　病房们被推开，亚雌护士探出脑袋。
　　“顾敛阁下？”他怀抱着蛋，看向顾敛。育婴室是真的怕了这枚活力充沛的蛋，每当蛋开始跃跃欲试地蹦跶时，育婴室
　　的医护虫就会将蛋送到顾敛身边。
　　今天也是。
　　“这是休的蛋？”上将出生，走到亚雌护士面前。
　　微笑着询问，“我能抱一下吗？”
　　亚雌看向顾敛，见顾敛没有阻止便将蛋交给了他。上将接过蛋，入眼的是暗金色的雌纹。
　　雌虫。
　　他一度以为这颗蛋是雄虫蛋。一枚极有可能遗传到他的雄父潜质的SS级雄虫蛋，听起来就多么震撼虫心。但雌虫？上将略微感到失望。而一般来讲，雄虫是不待见自己的子嗣是雌虫或者亚雌的，只有雄子才会得到雄虫的宠爱。
　　上将看向顾敛，顾敛神色淡淡并没有表现出对这枚蛋的喜悦或是珍视。
　　可怜的小雌蛋。
　　他边想着，边抚摸着蛋。对情绪感知敏感的蛋，气鼓鼓地顶了顶上将的掌心，伸出小触角就要去勾顾敛。
　　“真有活力。”上将评价道，“让你诺林叔叔好好看看。”
　　它才不要什么叔叔，它要雄父！
　　蛋拼命挣扎，精神触角勾着顾敛。如果它破了壳，那它肯定会蹬着肉乎乎的莲藕腿，伸着小胖手要它的雄父抱抱。
　　“要见见你的雌父吗？”诺林笑着，无情地将蛋抱走。
　　他将蛋放在休的手边，蛋才安静点。圆润的蛋尖尖蹭着休的手，滚着、滑动着。
　　上将笑眯眯，看着蛋和休互动。
　　蛋往休的指间钻，仿佛记得雌父隔着肚皮抚摸它时的温暖。钻着钻着，微不可查地，覆盖在蛋尖尖上的手指忽然颤动了下。感受到动静的蛋猛地一跳，精神能量瞬间活跃起来。
　　“嗯？”上将没看到休的手动了，他只感觉蛋的能量。而这不该是雌虫蛋，不，是不该是雌虫该有的能量。
　　一旁的顾敛也察觉到。在他训斥过后，蛋安分了很多，几乎没有过这样强的能量波动。蛋还在蹦跶，试图引起顾敛的注意。可顾敛不懂，它焦急得又要蹦上去砸天花板了。
　　顾敛及时起身，“又开始闹了？”
　　蛋很兴奋，引导着顾敛走到休的面前。休的手颤动的幅度变大，顾敛神色一凝握住了他的手。精神触角探入进休的海域，顾敛俯身，去看休的脸色。
　　“怎么了？”上将走进，问。
　　就在他询问的
　　瞬间，病床上的休睁开了眼。
　　冰蓝色水雾迷蒙的眸子撞进了顾敛的眼中。
　　虫子猛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颤栗、恐慌的情绪汹涌，“雄主……”
　　顾敛按住了他的脖子，用精神触角安抚着他的痛苦翻滚的海域。还又一根无处安放的小触角，拼命地想往雌父和雄父中间挤却怎么也挤不进。
　　小触角的蛋主虫慌了，委屈了，开始在地上打滚。
　　上将瞥了眼顾敛和休，见状一把打滚撒泼的蛋，“你的雌父和雄父需要单独待一会，你就跟着诺林叔叔出去。”
　　蛋挣扎，但始终挣扎不过诺林的一双手。尽管小触角拼命扒着门，也无济于事。最终，它还是被诺林带了出去。
　　沉睡中，休做了个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梦。
　　从雄主的虐/待到帝国的监/狱，从星际混乱区的战场到变异虫虫潮袭击的庆典。雄主狰狞的脸、死去战友的尸体、无辜虫民的尖叫以及小虫崽的哭泣，不断地回放在休的脑海里。
　　像梦魇般，雄虫拽起幼崽抵在胸前，他无力地看着那根恐怖的精神触角穿透了幼崽的胸膛，鲜血喷溅在他的眼里，满目的血色疮痍，杀戮和血腥一直蔓延……
　　休的精神能量很不稳定，浑身都在颤栗。海域里的疼痛席卷而来，混混沌沌的意识游离着。隐忍压抑的情绪找不到发泄口，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虫子疼极了就喜欢不分轻重地咬舌尖，哪怕是咬得血肉模糊也要独自吞下痛苦的口申吟。顾敛一面安抚，一面将休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脖颈处。
　　命令，“咬。”
　　休的意识混沌不清，骨子里对雄主的顺从让他张口就朝着顾敛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隔着点衣料边角，狠劲和湿濡依旧传递到顾敛的脖颈上。
　　真实的血腥味瞬间涌进休的口腔中，咬着咬着，这种疼痛似乎也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哪怕是混沌的意识下，休脑子里也潜意识地不想让顾敛受伤。温热的舌头舔了下伤口，像小狗用湿濡的舌头舔舐主人的手一般。
　　舔舐感难以忽略。
　　顾敛瞳色加深，嗓音低沉地问，“清醒点了？”
　　“是。很抱歉，咬到您了……”逐渐清醒过来的休点头，喉咙嘶哑，
　　“请您责罚。”
　　虫子清醒过来的第一件就是请求责罚。
　　顾敛支起身体，没有在意正在滴血伤口。倒是休，手忙脚乱地伸手帮他按住脖子上的伤口。脸色依旧苍白，但休已经顾不上自己。
　　他担忧顾敛的伤口会感染，于是道，“您去清洗下吧，最好消个毒。”
　　还真当自己是狗了？
　　“咬完就怕？”顾敛瞥着慌张的虫子问，“怎么还敢弄脏我？”
　　似曾相识的话回响在休的耳边，被送进医院时，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句子让休羞耻不已。
　　他面红耳赤，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瞬间又慌乱起来，无措地攥着顾敛的衣服问，“雄主，我们的蛋呢？”
　　四目相对，皆是沉默。
　　被遗忘的蛋正用着圆滚滚的蛋体背对着上将，面对着墙自闭。暗金色的雌纹一闪一闪着，来表示它的委屈和抗议。上将戳了戳浑圆的蛋，蛋不理他。就在他再一次伸手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
　　SS级雄虫冷淡的脸出现在眼前。
　　扔下一句，“进来。”
　　上将还没有搞清楚雄虫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蛋说的，蛋就已经屁颠屁颠地滚进去了。没虫抱的小家伙尽管滚得很是兴奋，但在上将眼中，那圆滚滚、摸爬打滚的蛋体瞧起来十分心酸。
　　他走到蛋的身边微笑道，“让你诺林叔叔抱你进去不好吗？”
　　蛋停了下来，滚到了上将的脚边。
　　然后在上将关怀的注视下，跳起，很有凶巴巴势头地砸在上将的脚上。一下不够，又跳起砸了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滚向它的雄父和雌父。
　　毫无防备被砸疼的上将，失笑不已。
　　果然是那只雄虫的蛋，做事风格这么霸道。不，还加个小心眼。小家伙不就是记恨他刚才强行把它抱出来了吗？
　　蛋已经滚到顾敛脚边，伸出精神触角求抱抱。
　　顾敛瞥了眼滚得脏兮兮的蛋，不动声色挪了脚。蛋跟上去，顾敛挪脚。他挪一步，蛋就跟一步。
　　看着一直走动的顾敛，躺在病床上的休疑惑，“雄主？我们的蛋呢……？”
　　正委屈的蛋，听到休的声音的瞬间便兴奋地蹦了起来，猛地冲向休。它的势头太猛
　　，仿佛去砸虫的。还没等它和它的雌父来个甜腻腻的相见，一只大手就将它拦下，握住。
　　是雄父的味道。
　　蛋乖巧地蹭着，精神触角蹭、蛋体也在来回蹭。顾敛看着自己被蹭得脏兮兮的手，太阳穴隐隐跳动。这下，休不仅看到了蛋，还看到了顾敛有些难看的表情。
　　雄主不喜欢他们的蛋吗？
　　休忍不住攥紧了被单，“雄主，蛋……还好吗？”
　　“活泼乱跳，精神充沛。”把育婴室都给砸了。
　　休偷瞥着顾敛的神色，“那就好……”
　　但是雄主为什么不让他和蛋接触？
　　在休狐疑的眼神中，顾敛抽出床柜上的清洁纸。仔仔细细地将蛋给擦干净后才将蛋放在休的病床上。蛋舒适地打滚，滚到休的手边又乖乖地蹭着。
　　这是他的蛋。
　　休小心翼翼地捧起眼前这枚带着暗金色雌纹的蛋，细细地打量着。和休想的不一样，蛋并不是雄虫而是雌虫。但休并不在乎，只要是他的蛋，他和雄主的蛋，他都喜欢。
　　感受到温柔爱意的蛋，亲昵的蹭着休的脸。休笑着垂头，唇轻轻印着在蛋尖尖上。瞬间，圆滚滚的蛋抖了下然后不动了。
　　休疑惑，对着突然停止动的蛋变得慌张和不安起来。他看向顾敛，求助道，“雄主，蛋怎么了？”
　　顾敛看着缩成一团扭动的小触角，“……”
　　半响后，顾敛道，“害羞了。”
　　像是为了印证顾敛的话，蛋的小触角扭动的弧度变大。病床上的军雌迷茫又无措地看着他，顾敛微不可察勾了下唇。
　　淡淡道，“这一点倒是遗传到了。”
　　休耳尖泛红。
　　“维亚中将？”
　　门外上将瞥到一只虫影，略微惊讶。
　　虫影走进，容貌暴露在众虫眼前。那是名身材高挑的军雌，一头红褐色及肩的利落中长发，茶色微冷的眸子扫了过来。礼貌而疏远地朝上将打招呼，“您好，诺林上将。”
　　“我来看望新同僚的。”他指的是休。
　　上将点头，两只虫打完招呼后就一起走进了病房，看到维亚的瞬间休也有些惊讶。他是知道维亚，维亚是常年驻守一颗重要的资源星上的将领。但因为管辖的区域不同，维亚又
　　不常回主星上，休很少见到他。因此，他们间的关系也谈不上好或是坏。
　　“顾敛阁下，昨天我们见过的。”茶色的眸子划过顾敛，看向休，“休中将，好久不见。”
　　休抱着蛋，礼貌问好，“好久不见维亚中将，您被调回主星了？”
　　“前天刚被紧急调回。我奉陛下的命令，接手了第四军团来保卫帝国境内的安全。”维亚的腔调又直又冷，说起来话来都像例行公事。
　　“休中将，以后就是同僚了。”他说完，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休怀中的那颗蛋上。
　　暗金色的雌纹闪烁，淡淡的能量在空气中弥漫。
　　茶色的眼眸中闪过细微的光，维亚靠近，“这是您的蛋？真可爱。”
　　“休中将，能否让我抱一下您的蛋？”


63、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6
　　陌生军雌的气息充斥过来, 原本安静的蛋便开始往休的怀里钻。看着异常抗拒的蛋，休歉意地望着维亚，“不好意思维亚中将, 它可能有点儿怕生。”
　　怕生？
　　
茶色的眼睛注视着那枚蛋。只见蛋的蛋尖尖一头扎进休的腋窝，圆润润、光滑的屁股墩对着他动感十足地扭动。
　　仿佛在无声挑衅：
　　就不让你摸。
　　维亚的眸中再次闪过异色。而对于维亚提出抱蛋的要求, 本能地，作为蛋的雌父, 休并没有在维亚身上感受到多少对蛋的喜爱。或许对方只是想客套一下？
　　好在维亚并没有强行要求, 终于收回了停驻在那枚带着暗金色雌纹的蛋上的视线, 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刻板冰冷得犹如机械般的军雌矗立在病房中, 气氛逐渐尴尬。
　　休忍不住问道，“维亚中将, 您要不要坐一会？”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望一下您的，马上就要走。”维亚例行公事地出声，“祝您早日康复。”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
　　淡淡熟悉的能量气息漂浮在空中, 站在旁侧的顾敛瞥了这名军雌一眼。像是感召到了顾敛的视线，维亚侧头，红褐色利落的直发在半空中荡漾了下。朝着顾敛微微点头，眼中的疏远感变淡。
　　顾敛微眯起眼，维亚已经离开了。
　　仅两面之缘，这只军雌给他的感觉就十分微妙。顾敛看着上将问, “这只军雌有什么背景？”
　　比如像米歇尔, 是由阿曼克等贵族扶持的；像诺林本人，是元帅身边的亲信；至于维亚？
　　上将明白顾敛的意思，但维亚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道，“维亚是从小星球考上帝国第一军校的。出身平民, 背景十分干净。从下士一路摸爬滚打，靠着自己的打拼才混到中将的位置。当上中将后就立马被派遣到资源星上镇守，基本没有接触帝国主要势力的机会。”
　　要非要说值得注意的点，就是维亚在这个关头被紧急调回了主星。
　　维亚的身世背景听起来简单且毫无漏洞，顾敛敛下眼中的思绪，总觉得这只军雌未免太干净了点。
　　两天后，脱离危险期的休和蛋从帝国医院转移到家中休养。
　　军雌的康复能力强悍，只要不做激烈的运动，下床走动以及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顾敛还没从军部回来，待着家中的休在卫奚的陪同下照顾着蛋。蛋被放置在培养温床里，通过营养液和能量补给来进行孵化。水色粘稠的营养液没过蛋身，调皮活泼的蛋浮在营养液上不停的游动。
　　休趴在培养温床的玻璃边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逗着蛋玩。蛋兴奋地蹭着休的食指，将粘稠的营养液蹭了休一手。
　　黏黏糊糊。
　　被注射进白色营养物质粘稠的水色。
　　像极了某种……
　　休盯着盯着，忽然感到指尖发烫。他忍不住蜷缩起食指，摩挲了下，控制不住的滚烫思绪在脑中发散。
　　自从他苏醒后，雄主就没有再碰过他。
　　虽然只是两天，但休也经常听说过有雄虫因为产生期的雌虫不能侍寝而在外边大肆玩乐，养小亚雌的。据说等雌虫反应过来时，亚雌已经登门入室、取而代之了。
　　他们的崽崽还没破壳，要是雄主真的带着亚雌回来了该怎么办？
　　休有些慌了，手开始无意识紧缩。可如果他主动提这种事，雄主又会不会觉得他求/欲不满？
　　“小崽崽为什么还不出来？”稚嫩的声音响起。
　　趴在温床边上的小亚雌，睁着葡萄大的眼睛好奇地戳着浮在营养液上的蛋。他问卫奚，“哥哥，你不是说我四天就破壳了吗？”
　　“每枚蛋破壳需要的时间都不一样啊。”卫奚摸着求知的小亚雌的脑袋，解释道，“蛋破壳大多都是三天到两周之间，但灌溉越充分的蛋，它的蛋壳就越厚，破壳的时间也越长。”
　　小亚雌似懂非懂，点头附和道，“那是顾敛阁下灌溉得好！”
　　灌溉得好……
　　稚嫩无邪的话让休差点咬到舌尖，脑海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敛精瘦有力的腰身以及在喘息间不经意睥睨下来的冷淡黑眸……
　　“噌”的下，休脸色涨红。
　　“我还以为是小崽崽没有力气呢！”小亚雌说着，浮在营养液里的蛋忽然静止了。小亚雌眨巴眨
　　巴眼，用手指戳着好奇问“咦，小崽崽怎么不动了？”
　　他问完的瞬间，原本静止的蛋猛地跳起砸进营养液里，砸了三只虫子一脸的营养液。而罪魁祸蛋砸完后，还不忘游到小亚雌面前，用着分不清屁股还是肚子、圆滚滚的蛋体朝对方扭着。
　　“中、中将？”被牵连到，糊了一脸营养液的卫奚，看着脸色奇怪的休，忍不住唤了声。
　　“卫棋不懂事您不要怪他。”他以为休因为卫棋的话而难受，又或是在担心蛋破壳的事。于是安慰道，“您和顾敛阁下的蛋被灌溉得如此大又圆，一定会顺利破壳的。”
　　“是。”小亚雌瘪嘴，委屈，“是我说错了，崽崽一定会很快出来的。”
　　看着天真无邪的蛋和小亚雌，休感到脸上火辣辣。他在小虫崽面前都偷偷想些什么？休觉得自己疯了。他摸了把脸上黏糊糊的营养液，心虚地安慰道，“卫棋，不关你的事。”
　　他看向蛋，斟酌道，“崽崽它……有点小心眼。”
　　被贴上“小心眼”标签的蛋，委屈地在营养液里抗议打滚。
　　“主虫，欢迎您回家。”
　　门忽然开启，智能家虫机械的嗓音传了过来。
　　就在顾敛进门的刹那，一大一小两根触角瞬间便精神抖擞，齐齐朝门的方向竖立起来。感受着如此热情的架势，顾敛微微一顿，片刻后抬脚走入家中。
　　休刚起身，蛋却已经飞速地从温床里蹦了出来。圆滚滚地一路滚到了顾敛的脚边，试图蹭一蹭。它还没蹭到，顾敛就抬脚了。
　　视线从滚出来的一条黏糊糊的水迹落在了更加黏糊糊的蛋上，顾敛微微皱眉。
　　蹭不到雄父裤腿的蛋委屈，小精神触角缩成一团。
　　休看着心疼，瞄了眼顾敛的脸色，隐约猜到雄主是不喜欢脏和黏的东西。他拿出清洁纸，捧起委屈的蛋擦干净，重新放在顾敛面前。
　　蛋面对顾敛开始害怕。
　　小心翼翼朝顾敛滚了一步，又迅速撤回滚到休的脚边。看着不敢再亲近雄主的蛋，休心疼地蹲了下来。摸了摸蛋尖尖爱你，轻声哄道，“没关系，雄父会抱你的。”
　　说完，自己也不自信地又偷瞄了顾敛一眼。
　　虫子和
　　蛋的小动作都被收入顾敛的眼中，顾敛神色莫辨地看着蛋在休的安抚下，又重新朝他滚来。滚到脚边，无形的小触角小心翼翼地勾了勾他的裤腿。
　　装乖。
　　跟它雌父一样。
　　顾敛的精神触角没有放下来，就在蛋惶惶不安准备滚回去找雌父委屈地“嘤”时，高大的虫影笼罩下来。
　　顾敛将蛋捡了起来。
　　精神触角放下，任由小触角缠住。尽管拨弄蛋的动作有些敷衍，但蛋还是兴奋地蹭着顾敛的手指。并且跳起来，试图碰到顾敛的嘴唇，散发出想要被亲亲的信号。
　　顾敛瞥了眼蛋壳上细微残留的营养液，“……”
　　摸摸了暗金色的雌纹，然后将蛋递到了休的手中。吩咐道，“我去沐浴，用餐时再来叫我。”
　　休愣了下，捧着蛋看着雄虫离开的背影。
　　顾敛已经进了浴室，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
　　磨砂材质的浴室门被轻微地敲响了几声，顾敛睁眼，瞥了过去。影影绰绰间，修长的虫影跪在浴室门口。
　　顾敛扫着虫子的跪姿，有些慵懒冷淡的嗓音溢了出来，“又忘了我的话？”
　　休顿了下。
　　他并没有忘记，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是觉得跪下来比较好。至少，这种场合跪姿会显得更加温顺、有情/趣……
　　“雄主。”
　　舌尖微颤，休紧张地试探道，“您需要我服侍您沐浴吗？”
　　里头没了声音。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填充了休的脑子，他忍住那股脸红耳赤的劲头。又道，“您工作劳累一天，需要我为您按摩吗？”
　　半响，“进来。”
　　休走进浴室，水雾迷离间隐隐瞥见雄虫流畅健硕的身体。视线从上至下，被荡漾在浴缸边的水隔绝。察觉到虫子的视线，顾敛冷不丁问：
　　“眼神按摩吗？”
　　“……”脸上滚烫，休的眼神不敢再乱飘。
　　他跪在顾敛身后，微颤的手揉/捏上顾敛的肩膀。无论是作为雌奴还是雌君，为了更好地服侍雄虫，每只雌虫都会学习这些必备的技能。
　　休的手法很标准，按摩的力度也恰到好处。其舒服程度让顾敛倚在浴缸边，再次闭目养神。可虫子按着按着，就不太对劲
　　了。
　　“往哪按？”
　　顾敛冷不丁的一句，让被发现的休手一顿。
　　舌头打结，“按、按腰。”
　　虫子的意图明显，顾敛回头。
　　被泠泠水雾染湿，幽深透着冷感的一双黑眸直视着休。休的眼睛一颤，手也乖乖地收回来了。他苦笑着想他真的学不会这些，哪怕是照着光脑里的视频做，也做不好。
　　“想干什么？”雄虫逼问。
　　休无语凝噎，半响，硬着头皮道，“想……想……”
　　他羞耻得说不出口，顾敛也没有耐心等他呜呜咽咽说完。
　　伸手，一把将虫子拽进了浴缸。拎着他打湿的军装衣领，沉声问，“在家还穿军装？”
　　休支吾，“以为、以为您喜欢……”
　　顾敛笑了下，看来这只虫子是打算本色出演。
　　又逼近，休瞬间闭眼。
　　顾敛盯了会虫子乱颤的睫毛，问，“在期待什么？”
　　休回答，“没，没有。”
　　口是心非。
　　拍了下虫子的臀，顾敛将他推开，“出去。”
　　休温顺地从浴缸里出去，顾敛打量着他的背影。尽管虫子没有说什么，但失落感几乎要实体化得溢出来。
　　听话倒是听话。
　　但喜欢乱想，又经常敢想不敢做。
　　军装湿哒哒滴垂着水珠，顾敛开口，“衣服脱了再出去。”
　　休恍惚地点头，想着不能着凉把病菌带给雄主。他安安静静地脱完，又听到顾敛道，“出去等我。”
　　休错愕地回头。
　　……
　　淋漓尽致后，瘫软的休窝在顾敛身边。
　　想起顾敛对蛋的态度，忍不住轻声问，“雄主，您不喜欢我们的蛋吗？”
　　顾敛淡淡开口，“没有。”
　　休却沉下心。显然虫子并不相信，但顾敛也没打算解释什么。是否喜爱蛋，只要在平常相处过程中就能观察到。
　　对于蛋，顾敛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他生性如此，冷漠淡薄。就算是对眼前这只虫子，喜欢也不是突然而起的，也是一朝一夕缓慢堆积而来。而那枚突如其来的蛋，目前顾敛有的更多的是责任感。
　　一枚不被雄父宠爱的蛋，还是地位低下的雌蛋。休简直能想象他的蛋以后的命运，就像他一样，从小在活在亚雌和雄虫长兄
　　的欺/辱里长大，等到了成年就被逐出家门，四处碰壁。
　　这个社会对雌虫太残酷。
　　休心脏发紧，冰蓝色眸里满是担忧。
　　他看着顾敛恳求道，“请您试着多接触它吧。”
　　试着喜爱上它。
　　顾敛注视着休，没有回答。
　　*
　　蛋对雄父的喜爱和亲近，休都看着在眼里。
　　顾敛在书房办公，蛋就拒绝泡营养液，从温床里跳出来守在楼梯下等着它的雄父下来。雄父半天不下来，圆滚滚的蛋便试图从楼梯下跳上去，但一层接着一层让它跳得委屈又烦躁。
　　“小心点。”休想抱着蛋上去。
　　但蛋似乎是遗传了谁的倔脾气，躲过休的手。跺着蛋壳，要自己亲自上去找雄父。
　　
它跳到一半，顾敛就下来了。
　　上一秒还蹦蹦跶跶的蛋，下一秒就立即躺在楼梯上装死。从梯阶的左侧滚到右侧，试图吸引它的雄父来看看它可怜无助又弱小的模样。
　　顾敛垂眸盯着，蛋的精神触角扒拉着他的裤脚蹭。
　　“雄主……”
　　
休于心不忍，蛋已经很努力让雄主喜欢了。
　　虫子担忧的表情和蛋滚来滚去的动作收入顾敛的眼中，片刻后，顾敛弯腰捡起这颗滚得脏兮兮的蛋。
　　摩挲着蛋的雌纹，伸出精神触角安抚着。
　　感受到雄父的安抚，蛋不再闹腾而是安安静静躺在顾敛掌心。下楼的第一件事，顾敛就拿起清洁纸将蛋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被细致轻柔擦着的蛋，隐隐约约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下次还要滚，雄父还会给擦擦！
　　可惜舒服的擦拭时间结束得很快，顾敛抱着蛋走到培养温床旁。不由分说地将蛋放进了营养液中，进行孵化。才刚脱离顾敛的手，蛋就不安地在营养液里蹦跶，试图跳出来。
　　顾敛眼神一凝，把它的蛋尖尖按下去。
　　训道，“再跳出来，破不了壳就别想我抱你。”
　　一听到这句话，小触角瞬间便蔫了。蛋也不再跳起来，安安分分地窝在营养液里。
　　又泡了几天，蛋还是没有破壳的迹象。
　　休开始急了，正常的蛋基本在头一个礼拜就能破壳出来，而他们的蛋已经快到两周了。求助卡尔医生，卡尔医生也只道
　　蛋很健康瞧不出什么问题出来。
　　无可奈何，休带着蛋又去了帝国医院。
　　这次为检测蛋的还是蛋行为专家，雄虫和蛋一虫一张小椅子，继续着“你碰碰我，我碰碰你”的友好交流。半个多小时后，在休怀疑的视线中，蛋行为专家出来了。
　　“您的蛋精神状况很颓靡，这种情况也很常见。”他道，“出现这种精神萎靡情况，一般都是出自于新生蛋不被宠爱或是不被关注的家庭里。”
　　休心中疼痛，问行为专家，“这也会影响蛋破壳吗？”
　　行为专家点头，“我之前跟您说过，不，是跟顾敛阁下说过。你们的蛋自我意识很强，一般的蛋在这个阶段是没有什么自我意识的。而你们的蛋自我意识觉醒得很早，相当于四五岁的虫崽。”
　　“它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能敏感地感知到周围的虫对它的态度和情感，尤其是来自您和顾敛阁下的。如果不是被太被期待破壳的蛋，蛋就很有可能会产生抵抗意识，不愿意破壳。”
　　
行为专家道，“总之，就是它自己不愿意破壳。”
　　休看着被关在育婴室里，孤零零待在棉垫上的蛋愣住了。
　　“医生怎么说？”
　　顾敛从军部回来，就看见休抱着蛋。
　　听到顾敛的声音，休抬头。冰蓝色的眼中无助又担忧，他看向顾敛，声音沙哑，“……医生说是蛋自己不愿意破壳。”
　　顾敛解开军装扣子的手顿了下，视线扫向休怀里的蛋。蛋的精神触角依旧胆怯地朝他粘过来，顾敛默许了。
　　对着休道，“把它给我。”
　　休将蛋小心地递给过来，眼神水雾涌动，“雄主，蛋会破壳的吧？”
　　顾敛看着休，“会。”
　　转身，将蛋带进了书房。
　　蛋开始如愿以偿地待在它的雄父身边，雄父办公它就待在雄父的腿上；雄父用餐，它就待在雄父的手边；雄父洗澡，它就跟在泡澡。除了泡在营养液里的时间，蛋甚至跟着顾敛去了军部。
　　蛋的精神情况得到改善，但蛋自己还是死活不愿意破壳。
　　以至于顾敛和休开始怀疑，它是故意如此来让它的雌父雄父更加关注和疼爱它的。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
　　多久，虫皇给军部下达的命令就打破了平静。虫皇要求出兵加特星的日子提前，定在了三日之后。
　　至于原因，一方面加特星的情况的确非常不乐观，很有可能就是变异虫的老窝，另一方面为了笼络虫心，三日后虫皇将会就变异虫虫潮袭击事件，公开向虫民们表达歉意及进行安抚。
　　而安抚的途径就是派军出战加特星、剿灭变异虫的老巢。
　　三日眨眼就过。
　　除了顾敛，休最担忧的就是蛋。他即将出战生死难测，而他们的蛋却还没有破壳。出发前的前夕，休细细地抚摸蛋。蛋似乎睡着了没有动静，休并不想惊扰它。
　　轻声道，“雌父要上战场了，你乖乖地要跟着雄父。”
　　“虽然很遗憾雌父没能亲眼看你破壳，但崽崽要好好长大。”温柔的吻落在蛋尖尖，休支起身。眼中的柔情不再，坚毅挺拔地走出育婴房。
　　顾敛在门外等候。
　　休没有看见，他看得一清二楚。原本装睡的蛋，在休离开的瞬间暗金色的雌纹闪烁了下。但顾敛没有理会它，将休送上前往军部汇合飞艇。
　　所有的出战加特星的军雌都聚集在军部大厅里，巨大的全息投影上，直播着虫皇的发布会的现场。维亚带领着军雌们维持着发布会的秩序，贵族雄虫代表着虫皇站在高台上对着乌泱泱的虫民高喊：
　　“帝国会保卫你们的安危！”
　　“伟大的虫皇陛下和所有的雄虫们都将团结起来，帝国将会派军前往加特星剿灭变异虫保护每一位虫民的安全！变异虫能杀死我的肉/体，但毁灭不了我们为帝国奉献的灵魂！”
　　“……”
　　虫皇露面，喊着口号：
　　“虫族崛起！”
　　“帝国万岁！”
　　乌泱泱的虫民跟着喊，场面沸腾热血。
　　但站在投影前的休却丝毫没有被感染到，在这份发言里没有一句是明确提到过他们这些军雌的。
　　虫皇和贵族雄虫们站在台上受万虫敬仰，而在无虫知晓的地方一众军雌抱着誓死的决心踏上前往加特星的战舰。
　　休低沉着心，启航前上将过来问，“顾敛阁下，没有送你吗？”
　　冰蓝色的眸子触动了下，休回答，“雄主有
　　事先回去了。”
　　上将皱起了眉。
　　回到家中的顾敛，走向育婴室。
　　还没走近，“哐哐”的撞击声就引起了顾敛的注意。看护虫离开，蛋被关在温床里以防发生意外。等顾敛走近，就瞧见蛋拼命地要顶开玻璃温床的盖子。
　　感受到雄父的气息，小触角立马慌张地扒住顾敛。顾敛打开温床，将蛋拿了出来。蛋显得十分慌乱，不停地撞着顾敛的手，扒拉着顾敛的精神触角。
　　顾敛沉声道，“现在知道慌了？”
　　“你雌父已经走了。”
　　蛋的小触角瞬间蔫了，一耸一耸地如同啜泣。
　　顾敛按住蛋，幽深的眸子下瞥，注视着。食指在蛋壳上敲了敲，冷淡道，“如果你真的想在你雌父离开前再见他一眼，就马上破壳出来。”
　　小触角犹豫地扭动。
　　如果破壳了雌父和雄父就不再抱它、喜欢它了怎么办？
　　顾敛没有给它考虑的时间，转身就离开。
　　被留下来的蛋瞬间慌了，蹦跶、打滚，可它的雄父就是没回头看它一眼。眼瞧着顾敛就要走到门口，忽然空气中传出一声：
　　“咔嚓——”
　　
64、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7
　　蛋摇摇晃晃, 面对它的雄父又急又怕。然而顾敛却没有耐心再等下去，见状他伸出食指去拨蛋上逐渐破碎的壳。就在食指即将将一块蛋壳拨下去的时候，忽然从蛋壳里伸出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他的食指。顾敛垂眸。
　　那是一只小爪子。
　　白嫩嫩又肉乎乎, 如同人类幼崽的手但却有着虫族特有的锋利爪子。
　　小小软软的一只，紧紧握住顾敛的食指。在顾敛平静的注视下, 虫崽崽放大了胆子，一根细细黑色的触角缓慢地从洞口试探出来。颤巍巍地, 在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顾敛垂眸看着, 没有出声。
　　片刻后, 没有感知到雄父动静的小触角又颤颤地试探出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啵”的声, 另一根实体触角也跟着弹了出来。
　　据顾敛所翻阅的资料和图像来看，虫族的幼崽长得类似于人类的幼崽。只是因为有返璞归真的现象, 导致虫族的幼崽有着破壳所需的锋利爪子以及头顶上一对能够感知危险信号的实体小触角。这些特征都会随着虫崽的长大而逐渐消失，只留下雌虫的一对骨翼。
　　虫崽子还没冒出脑袋，一对小触角笨拙地探测着雄父的信号。明明精神触角已经缠住了他，但实体的小触角却跟迷失方向般怎么也探测不到。
　　瞧起来傻乎乎。
　　眉心一跳, 顾敛伸手触碰了下虫崽崽的实体触角。
　　小触角被引导着缠了下顾敛的食指，在确认过气息过后又瞬间如同害羞草般蜷缩起来。
　　“……”
　　这一点与那只虫子如出一辙。
　　“迅速出来。”
　　“再磨磨蹭蹭就别想看你雌父了。”
　　听到这话，蛋体猛地晃动了下。
　　紧接着，“啵”的声，一颗小脑袋冒了出来。
　　柔软稀疏的黑发下，是一双湿濡濡又圆滚滚的黑色眼睛。小虫崽的眼睛并不是纯黑色的, 仔细看暗金色的瞳纹如同活水在黑眸里若隐若现地荡漾着。
　　鼻尖小巧, 粉嫩的小嘴巴抿得很紧将腮帮子抿得都嘟了起来。更加肉嘟嘟的脸蛋上还挂着蛋壳里的粘液，湿濡濡的圆眼
　　里倒映着顾敛的脸，懵懂又委屈。
　　大眼瞪小眼。
　　肉爪子松了下顾敛的食指，又迅速紧紧握住。
　　没有时间, 那只虫子即将登上前往加特星的战舰。
　　顾敛只打量了眼便伸手捏住虫崽的后颈，将虫崽从蛋壳里拎了出来。被拎出来后，虫崽后背的一双稚嫩的骨翼也暴露在顾敛的面前。骨翼跟着四个肉乎乎的爪子扑腾着，扑腾到了顾敛面前。
　　嘴里发出“咿呀”的单音节，极尽全力的短手伸到顾敛的脸上。然后不小心地，“啪”的一肉巴掌上脸。
　　被肉巴掌呼了一脸的顾敛还没说什么，小虫崽浑身的肉就一抖。随即瘪瘪嘴，抓着顾敛的食指，大颗大颗的水豆子直往下蹦。
　　“憋住。”看着虫崽，顾敛皱了下眉。
　　又迅速找来清洁纸将扑腾的虫崽擦干净，不由分说地塞进衣服里就出门前往军部。
　　军部的飞艇场，军雌们排着长队等着登上战舰。
　　休站在后排，视线朝目送台扫了眼。虫头攒动，却依旧没有看到期待的虫影。他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觉得是自己期待过多。就算雄主没有过送行的念头，也是正常的。
　　收回视线，休跟着大部队往战舰上走。
　　然而就在他踏上战舰之际，身边的军雌们却开始骚动起来。
　　“休中将！”有军雌叫唤他。
　　“您的雄主来了！”
　　休恍惚了下。
　　“休，你不是在等吗？”上将拍上他的肩膀，碧绿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
　　
休猛地回头，就瞧见赶过来的雄虫。
　　军雌们都认识顾敛。也知道这只SS级的雄虫是休中将的雄主。但他们没想到这只雄虫居然会来送身为军雌的中将？要知道他们的雄父都未必会因为雌子上战场而多看他们一眼。
　　这里的军雌们从来就没有被如此重视过，羡慕之余，自发给顾敛让出一条。在军雌们的瞩目下，顾敛站上了前排，目光在军雌中找寻着休的身影。
　　视线相接。
　　冰蓝色的眼睛狠狠一颤。
　　休朝着顾敛露出温柔笑意，可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意就变成了惊愕。
　　那是什么……？
　　休盯着顾敛胸前的衣服。只见
　　雄虫胸前的衣服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边钻来钻去。在他惊愕的视线中，又猛地，于众目睽睽之下钻了出来。
　　顾敛垂眸，“……”
　　钻出来的是一个光溜溜、白嫩嫩的……
　　屁股。
　　太阳穴隐隐跳动，顾敛朝虫崽的屁股上拍了下。两瓣肉团子被拍得像果冻般抖动着，终于意识到钻错方向的虫崽调了头。扭着扭着，将头冒出来。
　　虫崽子冒出头，将小短手伸出来。
　　周遭的军雌倒吸了口，“这是……休中将的虫崽？”
　　休也是震惊不已，眼中的喜悦来不及翻涌，目光就紧紧地锁定在那只黑发可爱的虫崽身上。
　　他们的蛋孵化了？
　　小触角伸缩，感知着雌父的信号。
　　它顺着顾敛的衣服一路爬出来，四个爪子并用爬到顾敛的手臂上。光滑圆润的肩胛骨处，小骨翼扑腾扑腾扇动着。
　　顾敛察觉到了虫崽的想法。
　　适当地给予鼓励，食指点了点虫崽的小脑袋，“去吧。”
　　他说完，小虫崽的骨翼就张开。迅速扑腾了数十下，脱离顾敛的手臂飞了起来。
　　“飞起来了？？”
　　军雌们不敢置信，新出生的虫崽居然就能够飞起来？
　　“飞得真好，这就是SS级雄虫的蛋吗？”众虫看顾敛的目光莫名火热起来。
　　光溜溜的小虫崽在众虫的瞩目下，从飞得歪歪颤颤到稳健前行。小触角感知着休的信号，一路飞向舰艇。站在舰艇门外的休紧张得心跳错乱，手心都渗出了热汗。
　　尤其是当小虫崽逐渐体力不支地“咿呀”叫，并费力地扑腾骨翼时，休整颗心都吊起来了。但他忍住心疼，没有上前去接自己的虫崽。
　　一方面，在虫族雌虫崽必须得自强。特别是当自己前往战场后，跟在雄主身边的雌虫崽不能轻易软弱。另一方面，休也想知道他的蛋是否分辨得出他来。
　　没有虫抱还得自己飞的小虫崽，开始委屈。
　　扑腾着骨翼，小触角四处探测着雌父的信号。水雾逐渐弥漫上乌黑的圆眼里，气急败坏之下，边掉着水豆子边“咿呀咿呀”奶声乱叫。
　　
“这是急了吧？”
　　“天哪，黑发黑眸，好像顾敛阁下。长了张
　　顾敛阁下的脸委屈地哭哭，真可爱……”连休身边的军雌都忍不住小声讨论道。
　　“过来了。”上将看着担忧的休，笑道。
　　气喘吁吁的小虫崽终于光着屁股飞到了休这边，触角还在识别着。上将上前一步，碧绿的眸子里闪过点笑意，“崽崽过来啊。”
　　不是这个。
　　小虫崽识别出了上将，猛地将圆滚滚的屁股对准上将。故意摇了摇，然后傲娇地抬起小脸往旁侧飞。
　　被嫌弃的上将：“……”
　　感知到雌父强烈信号的瞬间，虫崽便兴奋地冲了上去。
　　它手舞足蹈，围着休转圈圈。休终于伸出手，温柔地看着虫崽落在自己的掌心上。
　　小虫崽很小，湿濡濡的眼睛盯着休。
　　“崽崽很棒。”休夸赞道。
　　听到雌父夸奖，小虫崽兴奋地扑腾着骨翼，缓缓趴在休的掌心上。一面继续用还沾着眼泪、湿濡的眼睛注视着休，一面用肉乎乎的侧脸蹭着休的掌心。
　　就在这种心脏都快融化的氛围里，忽然，一阵战舰鸣笛声响起。
　　这是最后一道提醒军雌们上战舰的讯号。
　　休感到不忍，但在帝国和虫崽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他轻拍了拍虫崽的小脑袋，声音微哑，“乖，去找你的雄父。”
　　小虫崽懵懂，爬起来坐在休的掌心上歪着小脑袋注视着他。
　　“回去雄父身边。”休回头看了眼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光泽的舰艇，继续道，“雌父要上战场了。”
　　小虫崽回头看了眼顾敛，又反头看休。
　　舰艇即将启航，休狠心松手。没有了依靠，小虫崽慌张得只能自己挥动着骨翼。它不懂雌父为什么突然不要它，又扑腾到休的面前。
　　“回去。”休道。
　　小虫崽抽搭着鼻子，啪嗒啪嗒掉眼泪。休走一步，虫崽就跟一步。看着这种场面，一旁的军雌也露出不忍的神色。
　　目送台上的顾敛看到了，微微皱起眉。小虫崽不肯离开，僵持不下。顾敛翻身从目送台跳了下去，亲自去抓那只黏人又黏虫的崽子。
　　雄父的气息一来，小虫崽就老实了。尽管还在扑腾，但不再敢“咿呀呀”乱叫，只是停在半空中耸着小身板掉珠子。顾敛
　　看了休一眼，这只虫子还是太心软。
　　“过来。”他对着虫崽道。
　　畏惧雄父的虫崽飞回了顾敛的身边，可就在抵达时又突然折返，回了休的面前。
　　小虫崽在众虫的瞩目下，靠近休的脸。极近的距离，停了下来。湿濡的眼睛看着休，然后伸出小触角触碰了下休的额头。仿佛是在为自己雌父打气。
　　做完这一切，虫崽转身飞向顾敛。
　　休屏住了呼吸，不舍和难受的情绪传递到了周边军雌的心里。
　　为什么雌虫就得上战场，为什么他们连自己的虫崽都守护不了，却要保护那些丝毫不重视他们、把不他们当虫看的雄虫们？
　　有瞬间，军雌们瞬间想放弃前往加特星。
　　谁都恐惧死亡，恐惧生死别离。但看着眼前掉眼泪的小虫崽，那一点软弱又憋了回去。加特星无法安宁，变异虫没有消灭，那么他们就真的连自己的虫崽都守护不了。
　　休憋住心中的酸涩，看向顾敛。
　　冰蓝色的眼中满是坚毅，“雄主，请您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虫崽。”
　　怕雄虫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变软弱，休不敢看顾敛的反应。转身，就带着一众军雌踏上舰艇。
　　顾敛神色沉沉地看着虫子挺拔的背影。
　　小虫崽更是缩在顾敛的衣服里，伸出小爪子进行着抓握动作。
　　“休，担心吗？”起飞的战舰上，上将搭上休的肩膀。
　　一旁初次上战场的小军雌忐忑问，“中将，您有小虫崽，我也有雌父……我们会平安回来吧？”
　　休望着云海，神色冷肃，“会的。”
　　*
　　休和诺林带领的军队顺利抵达加特星，前线的军雌们英勇奋战，而处于战线后方的顾敛留在军部边带着虫崽边分析的加特星的局势。
　　米歇尔被关进军部监/狱，诺林和休前往了一线。外派的将领一个个被补了上来，整个军部目前的权力重心逐渐转移到了被虫皇赏识的维亚身上。
　　维亚是只十分刻板疏离的军雌，甚至可以用“机械”这个词来形容。他似乎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势力，谁也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有没有支持者，而支持者又是谁？
　　作为军事顾问，顾敛和维亚同处一室。
　　维亚一面翻阅着战情报告，一面打量着扒拉在顾敛手臂上的小虫崽。顾敛的小虫崽长得很快，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迅猛。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它就已经长出一颗乳牙来了。
　　现在小虫崽就像树懒一样，三只的爪子紧紧扒拉着顾敛的手臂，剩下一只爪子正捧着一个有它脸大的乳果啃。
　　啃食声，窸窸窣窣。
　　茶色的眼睛闪现趣味，维亚道，“您的虫崽长得真好。”
　　自我意识很强的小虫崽，在听到有关自己话题的瞬间，两根小触角就跟侦查天线一般笔直地竖立起来。
　　沾着乳果液体的小肉脸从乳果后面挪出，湿濡的眼睛看着维亚。露出孤零零的一颗乳牙，凶巴巴地“咿呀咿呀”两句后回头继续啃了起来。
　　“真活泼。”维亚垂了垂头。
　　从一见面起，眼前的军雌就对他的蛋就表现出浓烈的兴趣。直到蛋孵化成虫崽，维亚的兴趣也只增不减。这样的热度实在令虫感到可疑，尤其是像维亚这种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冷淡疏离的军雌。
　　可尽管如此，顾敛却还是没有感知到维亚的恶意。
　　“听说您的虫崽刚破壳不久就能飞行了？”维亚注视着小虫崽，“能量也比一般的雌虫幼崽要强。”
　　“或许要强上很多？”茶色的眼睛转向顾敛，维亚道，“那可真不像虫族的虫崽。”
　　他看着顾敛，露出疏离的微笑。
　　顾敛扫了眼这只军雌，冷漠道，“它是我的虫崽。”
　　维亚不可否认，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小虫崽因为雄父的话感到兴奋，为了以表乖巧和贴心，它用柔软的脸蛋蹭着顾敛的手，蹭了顾敛一手奶香的乳果汁液。
　　“……”
　　同样的黑眸，四目相对。
　　成功地，让顾敛捏着它的后颈将它从自己的手臂上扒了下来。就在小虫崽趴在桌子上，抱着乳果委屈打滚的时候，全息投影蹦了出来。
　　休的身影投影到了众虫面前。
　　“呀！”小虫崽闪亮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抱着乳果爬起来然后一屁股墩坐在了桌面上，紧紧盯着投影里的休。
　　休和上将会在固定时间将战线情况汇报给军部，今天刚好轮到休汇
　　报。看着桌面上的小虫崽，休克制住自己瞟动的视线，向维亚等后方军雌汇报着战线情况。
　　“……从目前来看，我们遇到的变异虫还是属于等级不高的，但不排除有S级甚至更高级的变异虫隐藏在别的角落。部队从加特星东部进军，现在已经攻打进了中部。就现在的局势观察，战线推进的很顺利。”
　　休皱了下眉，“但似乎有些过于顺利。”
　　连帝国都出现过S级以上的变异虫，他们却没在加特星发现过？
　　那能说明什么？加特星并不是变异虫的老巢而只是个引诱并调走军力的幌子，还是真的就如雄主所说有更高级、智商更高的变异虫在加特星的深处等着他们踩入陷阱？
　　如果后者为真，那操控的黑手究竟是谁？
　　休并没有把这些猜测说出来，他甚至开始怀疑军部潜伏着操控变异虫的幕后黑手……
　　“我会把这些情况汇报给陛下的。”维亚点头，“休中将，请您和军雌们保重身体。”
　　汇报结束，维亚去准备记录的材料。其他军雌也自动离开，将空间留给顾敛和休。
　　“雄主，您还好吗？”冰蓝色眸中水色涟漪。
　　休问完的瞬间，桌面上的小虫崽便兴奋地“呀呀”打断。小虫崽丢下乳果，爬到顾敛身边。从顾敛的后背，一路爬到胸前。睁大湿濡的眼睛，盯着休。
　　“崽崽也还好吗？”休笑着问。
　　小虫崽立即展开骨翼，扑腾扑腾扑向休的投影。它的势头太猛，以至于在休和顾敛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它直接穿透投影撞上墙。
　　“嘭”的声，撞上墙的小虫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表情懵懵地看了看休，又看了看顾敛。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忽然瘪了瘪嘴，水珠子不由分说地往下掉。
　　休心一惊，担忧道，“崽崽，疼不疼？”
　　小虫崽抽搭鼻子、掉眼泪。
　　心疼的休向顾敛求助，“雄主……”
　　太阳穴抽抽，顾敛走到虫崽的面前。瞥着直直撞上墙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崽子，淡淡道，“蠢。”
　　
小虫崽仰视顾敛抽搭鼻子、掉眼泪再打滚。
　　休：“……”
　　虽然他们的崽崽可能真的有点笨，但怎么
　　能当着崽崽的面说崽崽蠢呢？
　　休心疼地辩解道，“雄主，它不蠢。”
　　顾敛掠了他一眼，“你蠢。”
　　瞬间，一大一小如出一辙地抿了唇。
　　小虫崽还在啜泣，顾敛将虫崽拎起。揉了揉虫崽被撞红的地方，又将精神触角试探进去安抚着崽子可怜巴巴的小海域。一旁观看的休露出点类似于怀念的神情，他依稀记得雄主给他做安抚时手的温度。
　　虫子的脸色微红。
　　
顾敛瞥了眼，冷不丁问，“又在胡乱想些什么？”
　　
“没、没有。”休咬着舌尖矢口否认。
　　
走近，虫子脸上的伤口比远看要清楚很多。顾敛微不可察地皱了眉，而休被盯得脸色越来越红。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对了雄主，您给崽崽起名字了吗……？”
　
　虫崽崽竖起侦查的小触角。
　
　顾敛没说话。
　
　看着兴奋的小虫崽，休心里发紧。他忍不住想，雄主是忘记给他们的虫崽取名字了还是根本不想给虫崽取？
　
　虫子的胡思乱想直接写在脸上。
　
　顾敛掠了他一眼道，“伸出手。”
　
　伸出手？
　　
休一顿，尽管不懂顾敛要做什么但他依旧顺从的伸出手。顾敛拎着小虫崽走到休的面前，忽然伸出食指落在休虚影的掌心上。
　
　一笔一划写着什么，休能看清顾敛的笔画却感受不到顾敛的动作。但这样的方式却让他感觉仿佛顾敛就真的站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明明毫无触感，掌心却发烫发痒。
　
　指尖的温度仿佛也被传递进休的掌心，一路流淌到了心底熨帖得他眼眶发热。
　　
“昭……”
　
　休念出这个字，抬头看向顾敛。
　
　光明的意思。
　
　休蜷缩了手指，他一度以为雄主并不喜欢他们的虫崽。可雄主还是耐心带着虫崽，并赋予如此美好的名字给他们的虫崽。
　
　“顾昭。”
　　
休将这个名字念出，小虫崽便兴奋地扑腾着骨翼，在他和顾敛之间转圈圈。
　
　温情的时刻没有持续太久，军雌就敲门走进休的房间。
　
　军雌汇报道，“休中将，有侦察兵在前方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
　　
休皱了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军雌小心地瞥了眼投影里的顾敛，休注意他的目光道，“顾敛顾问不算外虫，继续说。”
　
　军雌点头，继续道，“据勘察的军雌说那个地方像是医疗基地，但又有点像实验室。里边盛放着很多试剂管和军用医疗设备。陈旧了有段时间，破破烂烂的。”
　
　实验室？
　　投影外，顾敛眼中闪过暗光。

　　听完军雌的叙述，休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向上将汇报这个情况。等聚集一支小队后，我再带领他们去勘察。”
　
　直到军雌退出房间，休的紧锁的眉也没松懈下来。他对着顾敛道，“我要带队去勘察了，很抱歉雄主，下一次我们再联系。”
　　
顾敛点头，在休即将关闭投影前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休微笑，冰蓝的眸子里流光溢彩。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个笑却成了休最后一次出现在投影里的模样。半个月多后，顺利进攻加特星的假象被彻底打破。
　
　“两个团都失联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快乐～也祝昨天北方的同学小年快乐～
　　——
　　





65、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58
　　

虫子失联了。
　　准确来说是休和上将带领的部队失联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 顾敛便神色一沉。爪在胸前的小虫崽因为雄父的低气压，不安地爬进了衣领里。片刻后，小脑袋又悄悄冒出，偷看着慌乱紧张的军雌们。
　　军雌们手足无措, 慌乱地调试着通讯器以及探测仪器, 试探联系上加特星的信号。可都是无济于事, 探测屏幕上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十多天前, 原本该在固定时间汇报战况的军雌却没有出现在投影里。但考虑到战情紧张的原因, 信号也没有中断，一开始这种情况并没有引起军部的注意。直到一周后, 探测的军雌猛然发现加特星上的信号竟然彻底消失了！
　　“还是定位不到吗？”元帅拧着眉头，问着通讯军雌。
　　被询问的军雌慌张, “是……休中将和诺林上将的通讯仪器都定位不到。”
　　通讯军雌的话让在场的虫子面色都凝重起来。
　　定位不到？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通讯仪器被损坏。
　　然而，怎么可能所有军雌的通讯仪器都被同时损坏？
　　除非是……遇上了恐怖的变异虫虫潮。
　　没有虫吭声，但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米歇尔所带领的军团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现在休中将和诺林上将的队伍又齐齐失联……
　　“元、元帅，还要继续探测吗？”通讯军雌脸色苍白地问道。
　　军雌们情绪低沉, 连元帅都支手捂住下唇半响没话。
　　“继续。”
　　一道冰冷的嗓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顾敛冷着眸子看着通讯军雌，“继续探测。”
　　他神色沉冷, 眼中却没有丝毫的伤痛和丧气。藏在衣领里的小虫崽跟着盯向众虫，“咿呀”着握起奋勇的小拳头附和着它的雄父。
　　元帅的目光落在懵懂的小虫崽脸上, 眼神触动了下。松了掩唇的手, “继续探测吧, 有信号立即汇报。”
　　“另外, 迅速召开紧急会议。”元帅走到顾敛的面前，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紧急会议。
　　顾敛带着虫崽落座在一角，虫子们就是否派兵支援加特星的决策争论了许久。
　　“目前还无法确定加特星的情况, 我
　　们也并不知道诺林上将和休中将所带领的两支军团是因为遇险还是其他原因而中断通讯的。已经有了米歇尔的前车之鉴，现在帝国军力紧张，如果再贸然派兵前往，只会造成不必要的军力浪费。”雄虫军官否决了支援的意见。
　　上将皱眉，“如果不支援，两支军团一旦因此遇险，军部遭受的损失将更加惨重。”那可不是米歇尔的一支团，更何况，这并不是可以轻易舍弃为帝国作战的军雌们的理由。
　　然而，这些雄虫们可不听这一套。
　　一名雄虫官员打断了元帅的话，“可是元帅，从米歇尔开始出征加特星的损失您也看到了。要再将帝国境内的军力调过去，那帝国的安全该怎么保障？”
　
　难不成就为了那两千多个军雌调走帝国境内的兵力，将他们的性命至于风口浪尖上？
　
　雄虫官员道，“军雌们英勇作战，甘愿为帝国奉献生命的确值得所有虫敬佩。可陛下和珍贵柔弱的雄虫虫民们更需要军队保护啊。从虫族长远的利益来看，为了一颗加特星以及上边上死不明的军雌而出兵，未免也太分不清轻重缓急了些？”
　　雄虫说得冠冕堂皇，元帅瞥了他一眼。眼尖地认出对方是出自罗维特家族的。和罗维特家族站在一起的还有霍华德家族，只见一名霍华德的官员起身。
　　同仇敌忾地附和，“是啊，诺林上将他们也没发出请求支援的信号。说不准，只是因为加特星多变的气候影响了通讯设备呢？总不能不顾大局将变异虫引到帝国境内吧？”
　　几乎没有雄虫官员是同意的，米歇尔军团的悲剧仿佛即将重演。上将隐忍着，双手交握看向顾敛，“顾敛顾问，你的想法呢？”
　　听到元帅问顾敛，雄虫们脸色各异。
　　心想，好歹顾敛也是只雄虫。尽管和霍华德家不对付，也不至于跟军雌站在一条线上吧？
　　顾敛没有理会这些虫子的眼神，冷淡道，“军力不足。加特星上的两千多名军雌回不了，等变异虫虫潮来袭，让一批雄虫进军部顶替那些军雌抵抗变异虫。”
　　话音刚落，一片死寂。
　　半响，又雄虫军官慌乱道，“怎么可能！那明明是军雌的事，再
　　说我们雄虫怎么可能抵抗得住恐怖的变异虫！”
　　“军雌不是你们扔加特星上了吗？”冰冷黑眸地瞥了过去，眼神睥睨蔑视，“废物不能。”
　　“我能。”
　　顾敛说完的瞬间，兜在衣领处的小虫崽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只雄虫，再次“咿呀”着握拳，仿佛在鄙视道：它也能！
　　雄虫军官瞬间瞪大了眼，气结，“你、你……”
　　他争辩，“那只是你一个！”
　　顾敛淡淡道，“所以废物才多。”
　　元帅交合着手，顺着顾敛的话往下说，“顾敛顾问的提议不错，这也是没有办法。加特星守不住，到时候变异虫虫潮来袭，军力来不及调动只能挑选一批雄虫们进入军部了。”
　　“尤其是在坐的长官。”他扫过在坐的雄虫，温和笑道，“长官们得做好表率。”
　　在场的雄虫要么惊恐，要么脸色难看。
　　“总之，我们是不可能抵抗得住变异虫！”
　　尽管雄虫官员们依旧蛮横，但一想到恐怖的变异虫嚣张的气焰就灭了许多。
　　“军雌们也是为了保卫帝国才深陷危险，不派出支援倒显得叫虫民太寒心了。”忽然，一名从会议开始就默不作声的雄虫开口道。
　　雄虫一经开口就吸引了众虫的视线，尤其是其他雄虫高官想看看究竟是那只叛徒说的。
　　等一瞧，个个神色怪异，就连元帅眼中也闪过惊愕。顾敛跟着看了过去，在辨别出对方身份后微眯起眼。
　　那是只阿曼克家族的雄虫。
　
　以阿曼克唯首是瞻的虫子们也搞不懂了，闭了嘴揣度着阿曼克家虫的意思。
　
　阿曼克家的雄虫缓声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虫选？加特星现状如此恶劣危险，现在还有军雌愿意挺身前往吗？”
　
　元帅沉下脸，摩挲了下手指。
　　“元帅，我愿意带队前往加特星。”一直沉默的维亚，忽然出声。

　　顾敛的视线扫过红褐发军雌的脸，又瞥了眼阿曼克家的虫。两只虫子，出声的时机未免有些巧合。
　
　维亚并不是元帅的亲信，甚至元帅本人与这只军雌也没谈过几次话。军部的军雌，尤其是做到中将、上将这种位置，很少背景是干净的。除了休和诺林属于他的亲信外，
　　
元帅不太相信其他的将领。
　　他在犹豫。
　　顾敛却出了声，“我去。”
　　“对！对！他是SS级，就让他去！”雄虫官员记恨着顾敛的嘲讽，立即怂恿道。
　
　被截胡的维亚看了过去，目光在触及顾敛的瞬间，再次出口，“我可以和顾敛阁下一同前往加特星。”
　　“不熟悉的军雌影响发挥。”
　　顾敛没有看维亚，直视着元帅，“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下属的亚虫伴侣和可能被别的势力侵染的将领间，元帅选择艰难。但他也别无选择，他掠过维亚看向顾敛。
　　“你说。”
　　“让米歇尔跟我上战场。”
　　这只雄虫到底想干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雄虫们纷纷否决。
　　“不行！米歇尔是罪虫，他对帝国又仇视心理。这只虫不能作为将领，他也即将被流放出虫族！”
　　顾敛朝极力反对的雄虫笑了笑，“那你跟我去”
　　眸色幽深，寒芒和冷意骇人。
　　雄虫官员瞬间没了话。
　　阿曼克家虫神色不变，而维亚依旧疏离。
　　半响后，元帅郑重道，“可以，我会和陛下申请的。”
　　三日后，军部监/狱。
　　潮湿阴暗，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重囚/监/狱里，骨瘦嶙峋的军雌坐在角落。他闭着双眼，一头脏乱如海藻的长发下，是嘲讽勾起的唇。
　　米歇尔并没有因为脚步声而睁眼，他用脚指头想，无非是送饭的军雌或是将他执行流放的虫子。
　　哈——
　　伟大虫族。
　　亲眼看着它走向覆灭就是支撑米歇尔活下去的最后动力。
　　“今天吃什么？”米歇尔愉悦地问。
　　“这副骷髅还能吃下东西？”
　　语气明明像嘲讽，却冰冷如陈述。
　　米歇尔惊愕，猛地睁眼。
　　深陷的眼窝忍不住惊愕地颤动，嗓音嘶哑，“……顾敛？”
　　“你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雄虫隔着狱栏矗立在他的面前。

　　高大、冷漠，一身军装整洁干净，可从昏暗狱牢渗透进来的光，打落他的脸上，划过他的眼眸。
　　
幽深奇异。
　
　融于阴暗又立于阴暗。
　　“米歇尔。”
　　“呀！”
　
　顾敛喊完，小虫崽便应声从军装里钻出脑袋，一双湿濡的眼睛好奇地盯着
　
　米歇尔。被突然出现的虫崽吓愣的米歇尔，眨了眨眼。
　　只见修长的手指按住虫崽的小脑袋，在虫崽顽强挣扎里无情地将小脑袋按了进去。
　
　顾敛睥睨着米歇尔问，“想死在流放星球还是加特星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太好，日三。
　　
——
　虫皇派往加特星支援的军雌，包括顾敛和皮尔斯在内—共仅五百零四名。

　　“就这么点虫。”舰艇舱内，米歇尔搭着脚，扫过舱内的军雌讥讽道，“呵，咱们伟大的虫皇是想让你们重现当初的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历史，送你们去当变异虫的当点心呢
。”
　
　米歇尔讥讽的话刚落，皮尔斯便骂道，“米歇尔！你不要扰乱军心，你这只罪虫没有资格指责帝国！”
　
　罪虫？
　　米歇尔含笑的眸中阴沉，他盯向皮尔斯，“你们雄虫贵族不是最尊贵吗？怎么参谋长大人会跟我这只罪虫—同前往加特星送死呢？”
　　
“哦，我想起来了。”米歇尔笑道，“听说参谋长是因为保护虫皇不周才被扔了过来。”
　
　讥讽的视线掠过皮尔斯的裤/裆，他惊讶道，“手也断了，尿也尿了，虫皇居然还要你去加特星？”
　
　皮尔斯被变异虫吓尿的事，传遍了整个军部。米歇尔的话—出，顿时就有军雌没憋住，嘲笑声接连不断。
　
　“你、你们……”
　
　皮尔斯气得脸色涨红，当即拍椅子咬牙切齿骂道，“你们这群贱雌！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我警告你们！陛下已经把指挥的权力交给了我和维亚中将，到时候抵达加特星第—支派出去侦查的队伍就是你们！”
　
　米歇尔微眯起眼，侧头去看维亚。
　　他伸出手，“米歇尔。维亚中将，我们还是第—次见面。”
　　茶色的眸子冷淡地瞥了米歇尔—眼，维亚伸出手握了下又很快又撤了回去。
　
　十分疏离。
　　
看来顾敛没有说错，这名突然冒出来的中将的确令虫捉摸不透。
　　“维亚中将，您根本就没必要跟这只罪虫握手！”
　
皮尔斯的声音拔高，瞬间顾敛的军装大衣下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下。在众目睽睽之下，隔着衣服—记小拳头猛地朝皮尔斯的方向打出。

　　皮尔斯被吓了—跳，咬牙切齿道，“你不会将那只虫崽带上来了吧？”
　　皮尔斯在吵，被打扰睡眠的小虫崽含着困意发出奶凶的单音节。—直懒得理会这些虫子的顾敛，瞥了眼聒噪的皮尔斯，冰冷道“闭嘴。”
　
　恐惧支配下，皮尔斯噤了声。
　
　但他越想越恨，忍不住压着声音骂，“你这是违抗军令！”
　　这只雄虫脑子有毛病吧，居然把虫崽子带去如此危险的地方。皮尔斯暗自诅咒道，也好，—家三虫都死在加特星，刚好齐全了。
　　
睡不着的小虫崽从顾敛衣领里爬了出来，他爬到
顾敛手臂上，—双小骨翼暴露在众虫面前。
　看清楚的皮尔斯，瞬间小声地嘲讽道，“原来也是只小贱雌。”
　顾敛听力—贯好，眼神逐渐森冷。
　
　但还没等他动手，小虫崽的骨翼就开始扑腾扑腾响。湿濡的眼睛凶凶地盯着皮尔斯，张开嘴露出颗小乳牙。
　　
“呀！”
　
　奶凶的音节—出，紧接着就听到“啪”的清脆—声。
　　只见皮尔斯脸—歪，左脸上火辣辣的抽疼让他瞪大了眼懵逼。很显然那是精神触角抽虫的声音，而始作俑者是那只小雌虫崽……？
　　
怎么可能？
　　雌虫根本就无法使用精神触角。
　　难道是顾敛？
　　
但顾敛森冷的表情告诉了他们，如果是这只雄虫出手那皮尔斯就不会只是老脸被抽了这么简单。
　
　军雌们盯着小虫崽面露惊愕，连米歇尔和维亚的视线都忍不住落在了虫子的身上。
　
　“亚虫崽吗？”维亚忽然出声。
　　米歇尔在得知顾敛极有可能是亚虫时，也惊讶了许久。但顾敛和休的虫崽会是亚虫崽？
　
　“亚虫的雌崽也不该能将精神触角实体运用出来啊？”米歇尔看向顾敛，眯眼笑道，“还是说，跟顾敛阁下您生出来的虫崽就是这样？”
　　
“哈，简直是造福全虫族啊。”既然顾敛不把小虫崽藏着掖着，米歇尔就敢公然调侃。
　
　这—句，让维亚眼神动了下。
　　“什么低贱的亚虫，这分明是怪物！”皮尔斯惊恐地盯着小虫崽，“怎么可能有雌虫能克服进化缺陷，这就是怪……”
　　
“呃——”他还没说完，喉咙就被—根精神触角狠狠拧住。
　　“再让你的虫子嘴张开试试。”
　
　顾敛的触角几乎要将皮尔斯的脑袋生生拧掉，看着皮尔斯目眦欲裂的狰狞模样，小虫崽不仅不怕，甚至还扇动着骨翼表示兴奋。
　　无邪懵懂的大眼仰视着顾敛，张着乳牙笑似乎是在让它的雄父再用力点。
　　虫崽分不清善恶，但它天生对血腥的兴奋让顾敛微眯起眼。
　　伸手戳着虫崽的额头，命令，“收起骨翼，坐下。”
　　小虫崽不懂雄父为什么突然对他凶，瘪瘪嘴，乖巧地收回骨翼，坐在顾敛的腿上。
　　“呃——救
　　——”皮尔斯口吐白沫，眼白都翻了出来。
　　但没有—只虫理会他，最后还是维亚出口，“顾敛阁下，您还是松开精神触角吧。”
　　顾敛瞥了维亚—眼，也不想看皮尔斯的尸体污染了自己的视线。于是，松了精神触角。
　　大口空气灌进鼻腔，皮歇尔两眼—黑，缺氧得直接昏了过去。在昏迷前，他还隐约听到维亚道，“让医护虫将皮尔斯参谋长抬走。”
　　昏昏沉沉中，皮尔斯更加相信了——维亚中将是跟他们在—条战线上的。
　　七个小时后，舰艇终于抵达加特星。
　　军雌们—下舰艇看见的便是—颗肮脏恶臭、遍地疮痍的星球。废墟被风沙掩埋，河流干涸成恶心的黑褐色，四处零散着恶臭的不明物体。
　　有军雌踩了—脚，定睛—眼。顿时胃酸翻滚，忍住呕吐的冲动颤声道，“长官……这是都是残肢、器官……”
　　肢体已经腐烂发臭，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流民、军雌还是变异虫的尸体。军雌们脸色大变，哪怕是在星际混乱区也不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场景。
　　看着疮痍的加特星，米歇尔拧紧眉。尽管他当初率军来到这里时，原本就是荒星的加特星也是—片狼藉，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同虫间地狱。
　　散发着恶臭的残肢—眼望不到边。
　　军雌脸色煞白，“维亚中将，我们该先搜寻还是？”
　　维亚的眼中没有半点波动，像是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这引起了顾敛的怀疑，按道理这只军雌镇守资源星，常年接触不到这样的战场，怎么可能如此镇定，甚至毫无反应？
　　维亚看了眼天色，“先扎营吧。”
　　由于天色原因，搜寻的工作没有办法立即开展。军用物资从舰艇上搬下来，军雌们开始扎营。直到天色昏暗，营地终于扎建好了。
　
　而通讯设备也已经架起，顾敛带着抱着乳果啃的小虫崽走了过去。通讯军雌正是尝试着与失联的军队搭建联系，看到了顾敛后停下手中的工作问好。
　　
顾敛微微颔首，吩咐，“继续。”

　　“是，长官。”他再—次尝试，但检测屏上依旧—片灰蒙。
　　已经尝
　　试了那么多次，可还是探测不到。不好的想法不禁再次涌现在军雌们的脑海中。

　　看着休中将的小虫崽，通讯军雌忍不住安慰道，“加特星晚间信号不好，或许明天白天会有搜获。”
　
　顾敛没有理会，沉声道，“再扩大探测范围。”
　　通讯军雌听令，将信号探测范围继续扩大。随着范围的不断扩大，灰蒙蒙的—片中，忽然闪烁出微弱的信号点。
　
　顾敛神色—凛，当即命令，“接收！”
　　通讯军雌接通了信号，瞬间—道投影被投射出来。
　
　虫影出来的刹那，小虫崽手中的乳果猛地—抛。迅速从顾敛身上爬到手臂，然后张开骨翼扑腾扑腾飞了出去。它瞪大了濡湿的眼睛盯着投影中的虫，发出音调：
　
　“嗤——夫——父！”
　
　两虫脸色一变。
　
　“顾敛阁下、休中将, 信号接收得很好不稳定，可能坚持不了多久。”通讯军雌紧张地提醒道。
　　
“你现在的位置在哪？”顾敛不再多说，直奔主题。
　　
他留意起休身后的背景, 陈旧破败。周遭严密封闭，特殊的墙壁散发出金属光泽。有些类似于舰艇内舱，又有些像荒废的军事基地。
　　加特星上有军事基地？
　
　顾敛微眯起眼。
　
　投影闪烁得越来越厉害，休张嘴，身后忽然传出一阵脚步声。他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压着声音道，“在西部……亚虫……实验室……”
　
　卡顿的投影将完整的话吞噬，
　　顾敛只听清楚这几个字眼，投影就瞬间闪灭。
　
　亚虫、实验室。
　　
隐约却疯狂的念头从顾敛的脑海中窜起，他来不及细想，被拎着的小虫崽愣愣地盯了会，雌父出现又消失的地方，片刻后就立马呜咽挣扎起来。
　
　“吃、父……”
　　小虫崽口齿不清，孤零零的一颗乳牙在风中瑟抖。委屈地呜咽了两声后，瘪嘴，瞬间泪眼朦胧。
　　
“父……”
　　可怜巴巴的模样引来了顾敛的注意，顾敛将小虫崽拎起，拎到视线平行处。视线相触，小虫崽便瞬间胆怯地噤了声哭声。
　
　“会叫雌父了？”
　　
顾敛眼神不冷不淡，随意拨弄了下虫崽的额头。被拨弄的小虫崽向下蜷缩起两只肉爪子，盯了会顾敛。在一副欲哭不哭的表情里，又忽然伸出双爪，爪住顾敛的食指。
　
　抽搭着鼻子，讨好，“雄、父！”
　　
字正腔圆。
　　顾敛打量着眼力劲十足的崽子，半响沉声道，“你雌父不会有事。”
　　那只虫子能够在这种空间状态下使用通讯仪器，至少说明他暂时是安全的。甚至从他的举动来看，如果是被不明敌虫给掳走，至少休对于对方来讲有利用价值的。
　　“顾敛阁下，现在已经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了。”一只军雌忐忑地报告道，“但我们已经将接收到的休中将的投影录制下来，需要立即传回军部吗？”
　　关于亚虫。
　　休传递过来的信息，令通讯军雌们惊慌不已。加特星出现了亚虫？不是一两只，极有可能是将两千多名军雌瞬间消声灭迹的亚虫族群？
　　稍微了解过点虫族史的虫子都知道，虫族和亚虫族有着灭族大仇。一旦亚虫族还存活，那对于虫族来讲将会是灭顶之灾。
　　看着眼前这只疑似亚虫的雄虫，军雌小心翼翼，“……还是将信息交给维亚中将？”
　　休传递的消息是瞒不住的，而顾敛也并不在意虫族或是亚虫族的生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休。
　　顾敛眼神晦暗，“先通知维亚和米歇尔。”
　　至于皮尔斯那只蠢蛋，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尽管顾敛没有考虑皮尔斯，但苏醒的皮尔斯还是不请
　　自来。
　　“亚虫？！”皮尔斯震惊，脑中立马想到的就是顾敛。他瞥了眼被迪文亲自指认是亚虫的顾敛，惊恐不已。
　　莫非真的像迪文大人所说的，顾敛是潜伏在虫族的间谍？意图和亚虫族里应外合，一举毁灭虫族？
　　皮尔斯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脸色苍白，要知道亚虫族的雄虫尽管没有顾敛那么恐怖的SS级，但基本也A级上下。
　　要不是当年虫皇一招借刀杀虫，将亚虫族骗到流放星上赶尽杀绝，现在灭亡的可是他们虫族！
　　“这种消息当然要传回军部！”皮尔斯本能地看向这里唯一一只忠诚于帝国的军雌，“维亚中将，这件事可不小。说不定我们身边就有亚虫族的虫子潜伏着呢！”
　　皮尔斯意有所指，维亚眼中微闪。
　　
“传回军部？休中将的信息是否属实尚且没有确定，一旦消息传回军部，引起帝国恐慌，这样的治安罪参谋长你来担吗？”米歇尔嗤笑，“要不参谋长想想我的下场？”
　
　“我可只是将战败的消息传回去，就被剥了一身皮、半死不活。你这可是亚虫族来复仇的消息啊……”米歇尔的眸中阴森，“参谋长这身肉得被扒几层？”
　　
米歇尔的话让皮尔斯打了个冷颤。
　　他求助于维亚，“维亚中将，这种事还是您直接向元帅禀报的好。”
　　皮尔斯将维亚推出去的那副怯懦又恶毒的模样，让米歇尔再次嗤笑了声。
　　维亚皱起眉，冷漠地瞥了眼皮尔斯，似乎对皮尔斯这种为了保命把他推出去当靶子的行为，感到不悦。
　　而会议中，唯一一只与亚虫族扯得上关系的雄虫却无动于衷。维亚眉皱紧，冷声道，“单凭休中将的几句话不能证实什么，等得到可靠的消息来源再报给帝国也不迟。”
　　胆小如鼠的皮尔斯不再吭声，维亚看向顾敛，“顾敛阁下，您有什么意见吗？”
　　被点名的顾敛直视着维亚，出声，“明天派出小队往西部搜寻，我亲自带队。”
　　维亚没有意见，补充了句，“我和你一起。”
　　皮尔斯顿时拍案而起，“维亚中将，这种搜寻的小事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去啊！”
　　他可不想跟米歇尔
　　这个仇视整个虫族的疯子待在一起。
　　维亚没有理会他的无理要求，甚至道，“皮尔斯参谋长，明天您就和米歇尔中将一起维护营地的秩序吧。”
　　米歇尔对此毫无意见，对着皮尔斯森然一笑，“参谋长，我们就好好相处一天吧。”
　　皮尔斯脸色煞白。
　　会议就在皮尔斯苍白的神情中走向结束，顾敛先起身离开帐篷。他前脚刚走，米歇尔后脚就跟了上来。
　　“顾敛阁下。”米歇尔将他喊住。
　　笑眯眯的军雌迫近，低声道，“维亚中将这是看上您了？”
　　米歇尔的语气调侃，但眼中却没有半点调侃的笑意。
　　“维亚中将对您的虫崽这么感兴趣，不是随着您来加特星又是跟您去带领小队。不是看上您，难不成是想跟您生个更强大的虫崽？”米歇尔的直觉很敏锐，“真是说不通啊……”
　　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盯上你的亚虫身份了？”
　　顾敛没有回应米歇尔的猜测，只是冷冷吩咐，“看紧维亚。”
　　他离开，米歇尔又跟了上来。
　　“顾敛阁下，您究竟是虫族还是亚虫族？又究竟倾向于那一边？”军雌眯眯笑，“既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至少也坦诚地露个底吧？”
　　顾敛睥睨了他一眼，冷淡道，“两个都不屑。”
　　*
　　虫崽交给了米歇尔照看，第二天，顾敛和维亚带队往加特星西部探寻失联军队的踪迹。
　　休在失联前最后一次通话中，前来汇报的军雌提到了“实验室”这个词。而在昨晚短暂的投影中，休也提到了“实验室”这个关键信息点。
　　
顾敛推测，很有可能休和诺林的队伍就是在往西探测那个所谓的“实验室”时，遭遇了袭击。
　　军队往西探寻着，除了零散的腐肉尸体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于军事基地或是实验室的建筑。
　　但唯一肯定的事，休和诺林的队伍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尸体身上的衣服，是属于军部特有的材料。”军雌报告道。
　　顾敛点头，维亚下达命令，“继续探测，着重搜寻残余的建筑。”
　　军队追寻着残肢连续搜寻了两天，搜寻的范围不断被扩大，但休所说的那个实验室依旧
　　没有被发现。
　　“是不是休中将将信息弄错了，或许并不是实验室？”维亚提出怀疑。
　　也许是他们的搜寻方向错了。
　　顾敛沉吟，“实验室不一定在地上。”
　　维亚眼神微闪，瞥了顾敛一眼。
　　继续下达命令，“军雌们听令，往地下搜寻，探测地下建筑！”
　　往回探测了四公里，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一名军雌来报，“维亚中将、顾敛阁下，前方发现一处地下建筑！”
　　“带路。”顾敛神色微变，起身跟着军雌往外走。
　　那是一片废墟。
　　带路的军雌停在废墟中的一处，另一名守候在入口的军雌看到维亚和顾敛后，这才将地上遗留的标记捡起递了过去，“这是第二次搜寻时发现的，肩章就落在入口处。”
　　维亚接过看了眼，递给了顾敛。
　　两颗金章。
　　这是中将级别的。
　　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休留下来的记号，肩章被握紧在手中。顾敛神色晦暗，“下去搜。”
　　维亚回头，“三名军雌跟我和顾敛阁下下去探路，其他军雌守在外边。”
　　军雌开路，将隐蔽的入口打开。
　　入口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便散发出来。顾敛微微皱眉，看着漆黑的洞口并没有犹豫，带着维亚和三名军雌顺着阶梯爬了下去。
　　脚刚落地，便踩上了什么粘稠的液体。粘液粘在鞋底的触感异常恶心，一名军雌忍住反胃打开照明仪器。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待看清了地面上的东西，胃液瞬间翻涌起来。
　　只见糜烂的皮肉、恶臭的器官以及绿色不明液体混合在一起，形成恶心的粘液。仔细分辨，甚至还能分辨出一点点没有完全融化的肢体结构。
　　在这种直观的冲击下，照明仪器瞬间掉落在地，军雌直接扶着墙壁疯狂呕吐。
　　维亚瞥了军雌一眼，冷静吩咐，“照明。”
　　另一名军雌重新打开照明仪器，将室内照亮。这个隐蔽的地下建筑这才彻底暴露在顾敛和军雌们的眼前。

　　潮湿阴冷的环境，特殊材质的金属墙壁。
　　实验台上各种破碎凌乱的试剂管，一侧的解剖台周围更是堆积着虫子的尸体。而台上还残留
　　着一具断臂的相对完整、干瘪的虫子尸体。
　　看得出来，虫子是生前被掏肠剖腹的。他的面容狰狞，眼眶狠狠凹陷，呈现目眦尽裂的状态。
　　顾敛垂眸，瞥见了脚边一段干枯狰狞的手臂。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针孔处甚至还曾经冒出过密集的脓疮。不仅仅是这一只，其他的肢体上也有着相同的针孔痕迹。
　　粘稠的绿色液体正是这些脓疮里的脓液。
　　恶臭熏天，如此恐怖恶心的景象又让一名军雌支撑不住了。
　　“维亚中将……”他一副即将呕吐出来的模样。
　　维亚打量着四周，淡淡道，“受不了的先出去。”
　　军雌听命，迅速从实验室爬了出去。
　　“资源星战役多？”
　　“心理素质不错。”垂眸观察着一段断臂的顾敛忽然出声。
　　维亚将视线挪到顾敛身上，冷淡回答，“天生的。”
　　“有什么发现？”他挑开话题。
　　“有发生过变异。”
　　顾敛研究完断臂，支起身走向试验台。
　　如果他没猜错，变异虫就是从这里诞生。至于还没有来得及毁灭的实验基地，要不是那些有组织的研究者过于猖狂就是中途被什么给打断了。
　　视线搜寻着试验台上的试管，最终停留在半悬在台面的一支破损的试剂管上。玻璃管壁还隐约残留着暗绿色的干涸液体痕迹，这令顾敛脑中闪现出赛因掏出来的那管试剂。
　　如果是不小心被打破，顺着桌角流下也一定会残留着痕迹。顾敛靠近，半蹲在试验台前观察着液体痕迹。
　　“拿试管来取样。”
　　半响后，他吩咐但实验室内无虫应声。一道虫影从墙面滑落，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维亚站在了顾敛的身后。
　　微量的能量在空气中波动，气氛逐渐沉默而异样。顾敛没有回头，维亚也没挪身。但只要对方做出反应，另一方就会随之动作。
　　这种默认的僵持，忽然被守在入口的军雌打破。
　　“维亚中将，顾敛阁下！”军雌慌张大喊，“有……中型虫、虫潮！”
　　微量的能量瞬间收回，维亚盯着军雌，迅速下达命令，“发送信号！让米歇尔中将过来支援！”
　　顾敛起身，将精神
　　触角收拢。红褐发军雌回眸，盯着他的茶色瞳孔疏离，“顾敛阁下，看来只能待会再取样了。”
　　顾敛和维亚从实验室中出来，一眼就看见乌泱泱来袭的中型变异虫潮。军雌们迅速进入作战状态，张开骨翼对战着变异虫。
　　变异虫的数量远远多于小队的军雌，而顾敛刚探测过去S级的变异虫就有四五只。
　　嘶吼声震天，恐怖的精神触角从军雌的后脑勺穿进，又直直从眼眶里穿出。鲜红的血液和透明的脑脊液四溅，溅到了与一只S级变异虫作战的维亚的脸上。
　　茶色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骨翼灵活得躲避着变异虫的攻击。维亚挥起刃，朝变异虫脖颈处砍。绞杀一只S级变异虫比A级的要困难许多，如此凶狠的一刀却被变异虫的精神触角拦截下来。
　　但这也足够了，变异虫的身体有瞬间的迟缓。
　　刚拧下一只S级变异虫脑袋的顾敛，看准时机猛地朝那只动作迟缓的变异虫攻击而去。比S级更为恐怖、锋利的高阶触角“噌”的下，直接刺穿了变异虫的脖子。
　　又化作刃，连带着筋脉和皮肉将变异虫的脑袋齐齐砍断。庞然的怪物轰然倒地，脱身的维亚飞于半空中。
　　然而还没等他巡视战况，另一只变异虫的精神触角就忽然朝着他的后背袭来。
　　茶色的眸子冷然，靠着敏锐的直觉，维亚猛地闪身堪堪擦着恐怖的精神触角躲过。可尽管躲过了，他的军装却也被触角刺破，混着鲜血的裂口从军装的表面印上了皮肤。
　　怒意闪现在维亚的眼中，短暂的能量爆发了瞬。他猛地提速，灵活躲闪着攻击，拔刃狠狠将那只变异虫的脖子砍断。头颅滚地，维亚的军装也裂得更开。
　　沾着血的雌纹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道青色的雌纹。
　　雌纹的下边还有另一道恐怖狰狞的疤痕。
　　顾敛微眯起眼。
　　然后又听到维亚冷冷地说了句，“没有智商的废物。”
　　营地。
　　接收到支援信号的瞬间，米歇尔便立即将军雌们集合起来。冷肃下达命令，“探测队遇上中型虫潮，留下二十名军雌镇守营地，剩下的全部跟我去支援！”
　　他话音刚落，一旁担惊受怕的皮尔
　　斯就开口道，“二十太少了……营地这么重要的地方，这么就只留下二十名军雌呢！如果变异虫来招调虎离山怎么办？”
　　那他的小命岂不是岌岌可危？
　　“不行不行！”皮尔斯上前，“二十名不够，至少……至少一百名。留下一百名军雌！”
　　米歇尔阴沉地瞥了他一眼，“滚！”
　　没有虫理会皮尔斯的命令，军雌们整装待发。临走前，米歇尔任命了营地负责虫，并将其招呼来嘱咐道，“看好顾敛阁下的虫崽。”
　　负责虫点头，旁侧的皮尔斯记恨得眼珠子一直转。直到米歇尔带队离开，皮尔斯才恶狠狠骂了句，“贱雌，活该被变异虫咬。”
　　两名将领都不在，那只SS级的雄虫也离开了。皮尔斯一边恶毒地诅咒这些低贱的虫子被变异虫杀光，一边担忧着自己的安危。他想着想着，忽然眼前微亮。该死的虫子都不在，这正是他的好机会吗？
　　落单的虫崽？
　　
皮尔斯冷冷笑了下，挺直腰背走到顾敛的营帐前。米歇尔嘱咐的军雌看守在营帐前，看到了皮尔斯，朝他行了个军礼，“皮尔斯参谋长。”

　　皮尔斯受用地点头，准备提脚进去，然而刚提脚就被军雌挡住了。军雌冷脸道，“皮尔斯参谋长，您不能进去。”

　　什么贱雌都敢拦他？皮尔斯怒火中烧，“里边是藏了什么宝贝还是什么？你竟敢拦我？”
　
　“很抱歉。”军雌丝毫不退让，“米歇尔中将吩咐了谁也不能入内。”
　　“米歇尔那只罪虫算个什么东西？”皮尔斯气急败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治你的罪！”
　　军雌并不吃这一套，“很抱歉，我只服从中将的命令。”
　　看着软硬不吃的军雌，皮尔斯气急败坏却也没有办法。他咬牙切齿地离开，脑中不停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将军雌支开。
　　十多分钟后，营地忽然传出骚动。
　　不知道哪只虫喊了声，“变异虫偷袭营地了！”
　　紧接着，皮尔斯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他神色慌张看着镇守营帐的军雌骂道，“还不快去挡住变异虫，变异虫都要杀到营地门口来了！你们这群该死的军雌，是想我死吗？快点发送信号给维亚
　　中将！”
　　军雌狐疑，但皮尔斯恐惧的模样不像有假。放眼望去，营地内也是一片慌乱。在轻重缓急面前，军雌看了眼手无寸铁的皮尔斯转身离开。
　　皮尔斯见状窃喜了下，迅速溜进营帐中。
　　小虫崽正窝在床上呼呼大睡。
　　皮尔斯知道自己的谎言很快就会被军雌识破，他不敢松懈，迅速靠近虫崽，然后从口袋中掏出采血针。一把拽抓虫崽白嫩的手臂，小虫崽瞬间被拽醒。
　　睡意朦胧地盯着皮尔斯，湿濡的眼睛眨了又眨。
　　皮尔斯阴险笑道，“小东西，别乱动就抽个血。你也别怪我，我也是帮虫办事。”
　　虫崽眨着眼，看着锋利的针头逼近。
　　忽然，又朝着皮尔斯露出乳牙乖巧一笑。在皮尔斯即将得逞的喜悦中，猛地挥起精神触角，一巴掌将皮尔斯拍到了墙上。
　　“嘭”的巨响。
　　半响小虫崽打了个哈欠，迷茫地环顾四周。
　　“雄、雄父……”
　　它张开骨翼，迅速飞了出去。
　　直直掠过慌乱的军雌们的头顶，朝外边飞去。感受到动静的军雌抬头，顿时神色大变，“小虫崽快回来，外边危险！”
　　最先反应过来的军雌张开骨翼追，然而竟然连只牙都没长齐的虫崽都追不上。
　　


68、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0
　　米歇尔带领的支援队伍及时赶到, 在为数几只S级变异虫被消灭后，群龙无首的虫潮终于退散。伤亡的军雌被清点着，而作为指挥的维亚正在接受治疗。
　　“尽管我们发现了失联军队的痕迹, 但依旧没有找到存活的军雌。情况不太乐观, 现在我们只能确认一点。”茶色的眸子投向实验室的入口, 维亚冷漠道, “休中将所在的地方并不是这个实验室。”
　　维亚的话让军雌们的脸色更加苍白难看。实验室已经做了简单的探查和液体采集, 尽管他们无法确定这个突然出现在加特星上、恐怖变态的实验室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看着汹涌的变异虫虫潮以及惨死在实验室里的无辜的虫子，军雌们心底已经隐隐有了可怕的猜测。
　　休中将并不在这个实验，那么还可能有其他的实验室？甚至不仅仅是一两处那么简单……
　　冰冷寒颤的情绪传递在军雌们间, 维亚不带感情的眸子从一个个面色凝重的军雌脸上，滑落至地上凄惨恐怖的尸体。
　　“我们无法预测是否还会有第二波虫潮来袭，中型虫潮已经让小队伤亡惨重了。我建议先放弃探查，退回营地保住现有的兵力。”维亚将视线投向作为军事顾问的顾敛。
　　单单从现在的状况来看, 维亚所做出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但顾敛敏锐地察觉到无论是变异虫潮的突袭、休和诺林军队的忽然失联，还是眼前的军雌的决策。隐隐约约地, 似乎有股分辨不出的力量在阻止着众虫探寻实验室以及变异虫的真相。
　　顾敛冷漠地看了过去, 目光在这只军雌被绷带掩盖住的肩胛骨处停留了片刻, 开口，“大部队退回营地, 留下两只虫子跟着我。”
　　两虫对视, 茶色的眸子冷然了一瞬。
　　维亚正准备开口，通讯器的声音就响个不停。并不是他的，也不是顾敛的。两道视线齐齐落在米歇尔的身上，米歇尔眯眯眼，边接收着通讯边煽风点火地笑道, “从杀变异虫的时候就响个不停，哪只虫子事多来找我。哈，维亚中将、顾敛阁下，你们别理会我啊，继
　　续你们的友好商讨……”
　　米歇尔说着说着，唇角的笑忽然僵住。没由地心底咯噔了下，笑容彻底不见。他眉头紧锁，猛地看向顾敛沉声道，“军雌来报，您的小虫崽离开了营地。目前还没追上……”
　　顾敛瞬间脸色一黑，乌云翻滚的眸子盯向米歇尔。森冷的气息笼罩过来，米歇尔后背一凉。正面撞上顾敛无疑是找死的，而这事又的确是因为他办得不利而导致的。
　　米歇尔垂眸，想说些请罪的话。但顾敛丝毫没有给他机会，当即阴翳着眸子出声，“先按维亚中将的计划执行。”
　　说完，便抛下众虫迅速往营地赶。
　　米歇尔眉头紧缩，对于顾敛的虫崽走失感到点愧疚。他抬眸，瞥向维亚的瞬间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唇角上扬了一道极小的弧度。
　　那是……在笑？
　　“维亚中将，我先带一小队赶回营地。”米歇尔盯着维亚阴沉道。
　　唇角的弧度已经不见，维亚表现得并不在意。扒着覆盖住身体的军装大衣，疏离点头。米歇尔沉下思绪不再逗留，带上小队便立马追上顾敛。
　　顾敛前脚赶回营地，米歇尔后脚到。
　　营地气氛沉沉，军雌们不敢抬眸看这只脸色冰寒的雄虫。尤其是被米歇尔指派看守虫崽的负责虫，看着逼近的顾敛喉结恐惧地吞咽着。
　　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降临，雄虫仅是冷冷地睥睨着他。沉声问，“是它自己溜出去的，还是怎么回事？”
　　虫崽子自己溜出去的可能性比较大，那只虫崽子可不像它的雌父那样，老实好欺。天不怕地不怕，一般的军雌也拦不住它。
　　没有被责罚，负责虫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紧张道，“您的小虫崽的确是自己飞走的，但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受到惊吓？”
　　受到惊吓？
　　顾敛微眯起眼，又听见负责虫道，“因为误传变异虫入侵营地的消息，当时营地里一片混乱。小虫崽就是在混乱间飞出去的。”
　　负责虫看向米歇尔，忍不住提了嘴，“皮尔斯参谋长一直在您的营帐外徘徊，试图闯进。但我受米歇尔中将的命令，禁止放任何虫进去。所
　　以我并不确定，皮尔斯参谋长是否趁乱进去过。”
　　负责虫话里的暗示很明显。
　　军雌们早就对皮尔斯不满，也没有虫会相信皮尔斯的虫品。
　　顾敛冷声问，“皮尔斯呢？”
　　有军雌讪讪回答，“皮尔斯参谋长……失踪了。”
　　“失踪了？”是怕顾敛回来，要弄死他吧。
　　米歇尔沉着脸，几乎能想象那只恶心的虫子得意逃走的模样。恶狠狠下令，“派虫去把皮尔斯抓回来！”
　　顾敛没有出声，但皮尔斯的名字从负责虫嘴里出来的瞬间，黑眸阴翳，眼中的杀意骇虫。
　　皮尔斯活不了多久。
　　当务之急的是不知去向的虫崽。顾敛阴沉问，“虫崽往什么方向飞了？”
　　负责虫回答，“往西。”
　　这下，不仅是顾敛连米歇尔的眉头狠狠一跳。
　　
加特星的西部正是探测小队探查的方向，也正是变异虫活动和突袭的范围。如果小虫崽是本能地用触角去探寻雄父的信号，那势必会和他们走同一条路线。
　　就算是SS级雄虫的小虫崽，但毕竟是那么小的虫崽，一旦遇上退散的变异虫……
　
　米歇尔大感不妙，看着顾敛窥探不到温度的冰冷眸子，忍不住道，“小队并没有遇上小虫崽，那很有可能说明它飞行速度不快，飞地并不远还在营地周围。”
　　军雌们没有说话，因为米歇尔这话太禁不起考究。如果虫崽飞行速度不快、飞的不远，那成年军雌也不至于追不上。可如果虫崽已经在中途了，而返回的小队却没有遇上。
　　是不是说明，小虫崽已经遇上了变异虫……
　　米歇尔不敢想，咬牙下令，“派一队军雌跟着我往西搜寻虫崽的下落！”
　　“听我的指挥，跟上。”
　　顾敛冷静下达完命令，转身就往营地外走。
　　米歇尔惊讶于顾敛迅速冷静下来的气魄，看着对方丝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又挺拔的身姿，忍不住抬脚便跟了上去。
　　米歇尔追了上去，忽然想起维亚的那抹笑。心思过重，他阴郁着脸对着顾敛轻声道，”顾敛阁下，维亚那边？”
　　“那只虫不明来路，又跟皮尔斯走的近。小虫崽走失，是不是也
　　跟他有关系尚且不确定，现在指挥权又全交到他的手上？”
　　如果维亚在探寻的过程中从中作梗，那所有的虫都将陷入危险之中。
　　顾敛扯了唇，乜斜着米歇尔冷淡道，“现在不正给了他一个表明对虫族忠心的机会吗？”
　　看着顾敛毫无被形势所迫的淡漠态度，米歇尔怔了下，后猛地惊觉原来顾敛早就看破了。维亚或许以为自己是只聪明的螳螂，但眼前的雄虫却是在看着螳螂愚蠢演戏的黄雀。
　　“分散搜寻。”顾敛看着往西的荒野，眼中晦暗。
　　那只虫子和他的虫崽，可没有这些军雌想象中的弱。
　　*
　　“大人，那只崽子就是个怪物。它居然能够运用精神触角，您说哪只雌虫能外化精神触角啊？”逃跑的皮尔斯看着通讯上的投影叫苦，“那个小贱雌，一甩精神触角我就被靠近不了……这次任务失败不能怪我啊！”
　　“为了完成您吩咐的任务，我现在都被顾敛和那群军雌追杀。幸好我聪明，趁机往北边跑了，不然就没虫为您办事了。”皮尔斯呜呜咽咽。
　　“皮尔斯你为我办了这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次任务失败，我也不会就此责备你。”温和悠闲的语调从投影里传出。
　　皮尔斯心一动，盯向投影。
　　只见投影里的虫子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地搭着腿。一只手托着茶托，另一只手捧着茶杯送到嘴边。茶杯遮住了他下半张的脸，只露出一双温和、似光普照下的湖泊般的绿眸。
　　
这位大人总是看起来十分好说话，皮尔斯忍不住商量，“大人，求求您派虫将我接回主星吧。我回来继续为您办事，至于加特星的这些虫子，尤其是顾敛这种血统下贱的亚虫，迟早会死在加特星上。”
　
　皮尔斯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注意他恳求的大人因为他的哪句话而眼中闪过冷意。
　　“皮尔斯别着急。”那位大人轻放下茶杯，十指交合于小腹处，笑道，“继续跟着指示往北前走，我已经吩咐虫来接应你了。”
　　
皮尔斯喜出望外，感恩戴德后迅速关掉通讯往北走。
　　“咿呀。”忽然稚嫩的
　　一声。
　　皮尔斯猛地回头，空无一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是中了那只小贱雌崽的精神触角毒素才会幻听到那只小崽子的声音。
　
　小崽子往西飞，早就应该被变异虫给啃食完了，怎么可能在他身后？
　　皮尔斯甩了甩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急切地往北跑。他跟着地标指示，一路到了那位大人说的地方。那是一片废弃基地，隐约瞧见一只虫站在那里。

　　皮尔斯走进，发现那是只绿眼的雄虫。
　　待看清面孔惊愕不已，“你怎么会在这里？”
　　雄虫微笑，“皮尔斯大人，当然是来接应您啊。”
　
　“我不算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快将我送回主星！”皮尔斯道。
　　

“不要急皮尔斯大人。”雄虫笑着朝他走近。
　　“你让我怎么不急，我都被……”皮尔斯还没说完，猛地就被一根恐怖的精神触角直直穿透大脑。

　　血浆四溅。
　　“真是辛苦了，肮脏的虫族。”温和的笑意逐渐讥讽，雄虫睥睨着倒地的皮尔斯。
　　
直到倒地前的最后一秒，皮尔斯依旧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珠，无尽的恐惧将他彻底湮灭。
　　“咿呀。”又一声。
　
　敏锐的雄虫闻声望去，废墟旁冒出个小脑袋。
　
　深绿的眸子瞳纹的脉络涌动，雄虫盯着小虫崽笑道，“皮尔斯那家伙还是有点用的嘛。”
　

69、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0②
　
　强大的精神触手猛地朝懵懵懂懂的小虫崽袭去。
　　
稚嫩的骨翼扑扑作响, 几乎是瞬间小虫崽以一种雌虫无法达到速度，本能地躲闪开来。濡湿的眼睛滴溜转，朝着这只不怀好意的雄虫吐舌头。
　　
“雌虫？”深绿的眸子闪现出短暂的怀疑。
　　就算是亚虫族的雌虫也不可能达到这种速度, 更何况是在面对一只SS级雄虫的情况下。难道亚虫族和虫族结合的后代发生了变异？眼前的虫崽已经凌驾于两个种族之上了？
　　雄虫微眯起眼。
　　“原来如此。”看来大人一定要抓住这只虫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盯着虫崽, 将杀意藏入眼底, “小虫崽子, 你是亚虫。天生就应该亲近我们亚虫族, 快过来。”
　　雄虫温和微笑着, 小虫崽头顶上的两根小触角如同天线般，颤动了下，然后跟着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雄虫见状, 继续诱哄，“快过来，跟叔叔回亚虫族玩。”
　　小虫崽弯了眸子，肉嘟嘟的脸上笑出深深的酒窝。它身体前倾, 似乎要飞向雄虫。然而就在雄虫欣喜鼓励的眼神中，又猛地收回试探的小身体, 咯咯稚嫩地笑着, 朝着雄虫吐舌头。
　　雄虫脸色一僵。伸出精神触手就要将虫崽给抓回来, 然而他的触角全被虫崽给躲开了。咯咯的笑声越来越大，无邪得像是在做游戏却又像是在故意嘲弄着他。
　　“果然是顾敛的虫崽。”杀意从深绿的眸中闪过, 雄虫盯着虫崽道, “小崽子，再皮我可不能保证你是完好无缺地被带回族里。”
　　他说完，直接爆发出SS级的能量凶猛地攻向虫崽。
　　骨翼乱颤，小虫崽本能地将能量化作暗金色的屏障护在身前。尽管虫崽的能量潜力巨大，但此刻它也只是只虫崽而已。
　　破裂声清晰可闻。
　　暗金色的屏障出现裂纹。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之际, 一道突如其来、足以碾压一切的能量挡在了虫崽面前。刺眼凶悍的金光乍现，“嘭”地直接将对面的雄虫给震得倒在地上。
　　“奥斯汀，你们已经沦丧到对一只虫崽下手了？”浑厚隐怒的声音响起。
　　小虫崽好奇地盯着挡
　　在自己身前的虫子，那是名高大魁梧的黑发雄虫。雄虫下颚硬朗，干裂的唇威严地抿紧，一双锋利的鹰眼死死锁住被击退的奥斯汀。
　　“奥斯汀你们的队伍是疯了吗？这样的行径和当年那些肮脏的虫族难道什么区别？”虫群小队赶到，一只亚虫呵斥道，“亚伯大人已经没有虫道了，你们不能再跟着他继续这样丧心病狂下去！”
　　奥斯汀擦了唇角的血迹，阴冷下来的视线从对面每一只亚虫的脸滑到为首的黑发雄虫身上。
　　“难道你们就该跟着他？”奥斯汀狠狠道，“跟着这只只会主张求和的废物虫？他根本不配当亚虫族的领袖！”
　　“亚伯大人才是亚虫最至高无上的领袖！”深绿色的眸子逐渐变得痴迷、狂热起来，“亚伯大人才是带领亚虫毁灭虫族的英雄！”
　　“这家伙彻底疯了。”一名亚虫皱紧眉，询问着他们的首领，“首领，要不要抓住他？”
　　黑发的雄虫伸手拦住了，在沉默中终于开口。
　　“奥斯汀我饶你一命，你回去告诉亚伯。”鹰眼冷硬，“亚虫族要振兴但绝不会是以这种惨无虫道、丧心病狂的方式。”
　　在无辜的虫身上做着残忍恐怖的实验，无差别地对整个虫族所有的虫进行杀戮。
　　而且，“你们所制造出来的变异虫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出现蚕食亚虫族群的现象了。一旦彻底失控，覆灭的不仅仅是虫族。”
　　“软弱的慈悲。”奥斯汀扭曲的脸上挂满讥讽的笑。
　　“你这该死的小子！”一旁的亚虫看不下去了，就要上前给奥斯汀一拳，好打醒这只被仇恨冲昏了头的虫子。
　　形势不利，在那群亚虫没冲过来之际。奥斯汀咬着牙，不甘心地盯了眼缩在首领身后的小虫崽迅速逃离。
　　不怀好意的雄虫离开，小虫崽这才飞到亚虫族首领面前。
　　虫崽子不怕生，骨翼扇动，触角乱颤。正对着首领的脸，一双湿濡的黑葡萄好奇地直直盯着。
　　“小虫崽，胆子真大。”雄虫嗓音沙哑浑厚。
　　他打量着眼前的虫崽，虫崽也在打量他。透过黑葡萄般的眼睛，小虫崽看见雄虫的黑眸中闪现出金色的纹路。
　　当即
　　，暗金色的瞳纹在虫崽的眼中闪烁。小虫崽兴奋地乱叫，更加好奇地盯着这只陌生亚虫。
　　然而首领却神色一凝，“亚虫崽？”
　　“咦，首领，这个小家伙也不像亚虫。它居然有三道雌纹？”观察的亚虫惊讶道。
　　听到有虫子议论它的雌纹，小虫崽立刻不满地扑打着骨翼。首领没有说话，盯了瞬这只来历不明的虫崽子。
　　变异。
　　脑海中迅速有了认知。首领不禁猜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奥斯汀才会盯上这只虫崽？
　　他思考完，小虫崽已经凑到他鼻尖前了。
　　亚虫忍不住道，“这个小家伙还真不怕生，对您异常亲近。”
　　看着可爱无害的虫崽，奇异的亲近感升腾在亚虫首领心中。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了下虫崽的小脑袋，小虫崽眨巴眨巴眼，忽然出声：
　　“雄、父！”
　　四周沉默，鸦雀无声。
　　亚虫们瞪大了眼，而亚虫首领手指狠狠一抖。声音透着点冰冷，“不要叫我雄父，我不是你的雄父。”
　　两根触角瞬间委屈地耷拉下来。
　　“首、首领，这小崽子是不是触角没发育好？”出生的虫崽并不靠长相识虫，而是靠两根实体触角分辨每只虫子的信号来识别虫的。
　　触角发育不好就会出现识别错误，方向感奇差的情况。
　　“咱们要把这只崽子带回去吗？”亚虫道，“这肯定不是我们群落的虫崽，说不定抓到基地里的那群虫子认识？”
　　
首领看着委屈的虫崽，沉思了片刻道，“带回去。”
　　亚虫族基地。
　　“小崽子这么兴奋干嘛？”看护着虫崽的亚虫疑惑道。
　　越靠近基地，这只崽子就越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回家了，高兴得没边呢。
　　
“呀！”小虫崽兴奋又焦急，不顾亚虫的阻拦飞进基地，一直打转。突如其来的虫崽引起了基地里亚虫的注意，可还没等看清，虫崽子就飞到首领头上焦急的打圈圈。
　　“它这是怎么了？”亚虫问。
　　“识别到了信号？”首领看着虫崽开口，虫崽“咿呀”着应答。
　　“莱茵。”他招呼身边的亚虫，“你把抓到的那群虫族带过来。”
　　莱茵点头，走向关押虫族的牢房
　　。
　　十分钟后，莱茵带着一群虫族走过来。虫子们被拷着脚镣，狼狈地走到亚虫首领的面前。尽管军装破败，但依旧看得出是虫族帝国的军队。
　　正是军部失联队伍中的一支。
　　休便混迹在其中，他眉锋凛冽、面容沉着。看着这些亚虫，猜不透他们的想法。虫族和亚虫有着血海深仇，是灭族之恨。但在遇到高等变异虫围剿时，却是这群亚虫救着他们这支小队。
　　休一开始以为亚虫会在危机后杀死他们，亦或是带回基地慢慢折磨。然而，亚虫却只是将作为虫族军雌的他们关押起来，审问来意就没有再进一步处置。
　　现在这些亚虫抓他们出来，是打算处理？
　　就算亚虫族再做出什么休觉得自己也不会感到惊愕了，因为没有什么比看到一群早该灭绝的亚虫更为震惊的事了。
　　他跟着军雌走到基地大厅。
　　亚虫首领还没开口，一个小肉球便“咻”的下飞速冲了过去。嗅着亲密的信号，精准地冲到休的怀里。
　　“次、雌父！”
　　休眨了下眼，紧接着心中“咯噔”了声。
　　看着怀里的虫崽，满眼震惊，声音都在颤抖，“……崽崽？”
　　军雌骚动，连中将的虫崽也被亚虫抓到了。
　　那顾敛阁下他们带的队呢？
　　休已经顾不得周围的环境了，紧张地抱住虫崽。查看着它的身体，幸好小虫崽完好无损。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点，休轻声问，“崽崽，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虫崽得意地颤着触角，“咿呀呀”解释。
　　没有虫能听懂。
　　“它自己要跟着我们过来的。”亚虫首领忽然开口。
　　休：“……”
　　崽它自投罗网。
　　这是休没有想到的。休浑身一僵，而他傻乎乎的崽还在得意地颤着一对小触角。
　　“感谢您。”
　　休眼神复杂地看向亚虫族首领。不仅没有杀掉他们，还将小虫崽安全带回。这些天通过这些亚虫，休也隐约知道了亚虫族现在正在内讧，族群已经割裂开来。
　　割裂成以眼前这只首领雄虫为首的亚虫群落以及以那名名叫“亚伯”的大人为首的群落。
　　变异虫便是出自“
　　亚伯”群落之手。
　　休看着亚虫首领，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愿意阻止变异虫，那他们是可以合作的。
　　
休无意识抚摸着虫崽的脑袋，隐晦地轻声问，“崽崽，你的雄父呢？”
　　小虫崽疑惑地看了眼休，转头又疑惑地看了眼亚虫首领。思考了片刻，它伸出小肉手指向矗立在大厅里冷硬的亚虫首领。
　　声音清脆，“雄、父！”
　　
休的脸都僵住了，慌乱不已，“不，这不是你的雄父。”
　　明明是雄父的信号，小虫崽歪头不解。
　　“你的虫崽触角没完全发育，识别错了。”亚虫首领走向休。盯着他问，“你的雄主是亚虫？”
　　亚虫族雄虫竟然能和虫族雌虫生育虫崽？
　　
休回视着，金色的纹路在对方的黑眸中浮浮沉沉。他又看了眼怀中懵懂的小虫崽的眼睛，忽然呼吸一窒。
　　舌尖抵开牙关，休问，“能否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姓名？”
　　亚虫首领平静道，“顾巍。”
　　休喉咙紧缩，“请问……您认识一名叫顾敛的雄虫吗？”


70、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1
　　“顾敛阁下, 前方出现不明队伍！”
　　搜寻工作还在继续，一名侦察兵忽然折返，紧张地向顾敛报告。顾敛眉头微敛, 顺着侦查兵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隐约瞧见一支虫子小队, 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尘沙飞扬, 小队艰难地前行着。
　　“好像是流民？”军雌道。
　　侥幸活下来的流民？
　　顾敛盯着那支来路不明的小队, 显然, 小队也看到了顾敛的队伍。犹如惊弓之鸟, 慌乱之下狼狈的虫群瞬间往回撤。
　　顾敛眼神沉沉，“抓住他们。”
　　
军雌们听令，迅速将来不及逃窜的虫群一网打尽。
　　“求求你们, 不要抓我们！”
　　“我不想变成怪物……”
　　“救命啊！”
　　……
　　凄厉的求救和尖锐哭喊声，刺得顾敛太阳穴发疼。被逮住的虫子们完全不敢抬头，抱头求饶着，恐惧得瑟瑟发抖。顾敛走近, 打量着这群十多虫的小队。
　　手无寸铁的流民。
　　有雄虫也有负伤的雌虫。
　　“杂种！居然惨无虫道地对同类做实验。要我变成怪物，还不如和你们这群杂碎同归于尽！”一名流民猛地跳起, 目眦欲裂地冲向为首的顾敛。
　　“不自量力。”
　　可还没等他近身, 便被狠狠掐住了脖子。顾敛冷漠盯着这只虫子, “谁在你们身上做实验？”
　　“艾尔！”流民中有虫惊呼。
　　那名叫“艾尔”的雄虫艰难嘶吼，“你……你们这群……该死的亚虫！我要杀了你们！”
　　“艾尔, 等等！”流民中, 有只雌虫站了起来。
　　“他们好像不是亚虫……他们是……”雌虫哽咽着，悲恸的泪水争先恐后地从恐怖的黑窟窿里顺着眼眶滑落。
　　“是……帝国的军队。”
　　流民们分辨不出帝国和亚虫的军队，但他分辨得出。因为帝**部的徽章，早已经刻进了他的血肉里。
　　顾敛松了手，瞥向那只雌虫。
　　雌虫穿着流民的衣服, 面容肮脏，一只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窟窿而另一只眼睛因为感染被密集的血丝侵占。模样凄惨狼狈，然而他的脸上痛苦和喜悦在不断交织。
　　他极力地辨认着眼前的雄虫。
　　猛地震惊，双唇颤抖道
　　，“……顾敛阁下？”
　　顾敛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这只虫子的脸。
　　“我是原第二军团的军雌，休中将的部下。”他哽咽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奥丁 ·杰洛克！”
　　“小奥丁？！”终于有军雌认出了他，震惊不已。
　　休停职后，第二军团的部分军雌就被编进了米歇尔的队伍，跟随着米歇尔前往加特星消灭变异虫。米歇尔带的两个团几乎全军覆没，几千军雌最后仅带回了百来名存活者。
　　他们一度以为被留在加特星上的军雌早已经死了，然后现在奥丁却出现在流民的队伍了。
　　“奥丁，还有其他存活的军雌？”激动的军雌问。
　　奥丁面容痛苦，绝望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他哽咽地摇头，“和我一起来的军雌全都失联了，连来救我的伊奥也被变异虫残杀了……”
　　他曾经极度厌烦那只“仇雄”的军雌，可现在只要一想起对方眼泪就瞬间决堤。
　　军雌们面色沉重。
　　“但我们找到了诺林上将。”奥丁抹掉眼泪，看着顾敛哽咽，“……并没有发现休中将。”
　
　顾敛脸色一沉，冷声问，“诺林在哪？”
　　奥丁扶起地上艾尔，“我带你们去。”
　　一栋简陋、条件极差的废弃建筑。
　　
“流民基地早就被变异虫给摧毁了，现在我们只能窝在这里。没有军雌保护，手无寸铁的流民在外边游荡就是寻思。我们白天不敢出去，只能晚上去寻找食物。”如果不是食物严重短缺，他们也不会冒险白天出来。
　　奥丁继续道，“现在不仅仅有变异虫，那些残忍亚虫还会到处搜寻还会流民和军雌的下落，抓来做虫体实验。”
　　“当时我没能跟上米歇尔中将的队伍，落单后遇上变异虫。和变异虫一起出现的，就有亚虫。”
　　“伊奥为了救我，自己引开了亚虫和那些变异的怪物。我乘机逃脱侥幸被流民救助，而他却……后来连那些偶遇负伤的军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亚虫族抓走。”
　　顾敛神色冰冷，那些亚虫族已经不满足于改造雄虫还要制造军雌的变异产物？如此看来，休失联的队伍以及他被盯上的虫崽都极有可能是亚虫族在捣鬼。
　　“
　　顾敛阁下，上将就在这个房间里。”奥丁说着，打开门。
　　光线射入昏暗的房间，将顾敛的视野也点亮起来。只见狭小阴暗的房间里，挤满了重伤的军雌。而倚在角落的诺林抬起手遮住眼睛，几秒后待适应了刺眼的光源后挪开手，看向门口。
　　逆着光的雄虫出现在眼前。
　　“顾敛？”绿色的眸子激动得闪烁。
　　他撑起虚弱的身体，急切走向顾敛。语句连珠，“你怎么会在加特星？军部派你来支援？你遇上休的队伍了吗？”
　　“没有。”顾敛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上将脸色苍白难看，“没有找到休他们吗？”
　　“你们遇到了什么？”
　　上将收起低落的情绪，沉重道，“当时有侦查兵报告说发现了奇怪的基地。我和休去查看，确认了那就是制造变异虫的实验室。”
　　“变异虫数量之多，而原本加特星上众多的流民和存活的军雌都少得罕见。如果是进行如此规模的改造，那实验基地肯定不止一个，于是我和休分别带队去搜寻这些实验室。”
　　“我的队伍遇上了高级虫潮和亚虫，那些变异虫就如你说的那样。”上将盯着顾敛，“尽管没有‘自我’概念，但他们拥有高级的预判、辨别和思考能力。受亚虫控制，朝我们发起攻击。恐怖的能量加上正常的智商，变异虫几乎将我们的队伍剿灭。”
　　
上将神色悲恸，“我带着小部分的军雌突围脱逃，而其他的军雌要么死在变异虫的手下，要么被亚虫抓走了。”
　　“至于休，我没能联系上。”他看着顾敛，感到愧疚，“休或许找到了安全的庇护地。”
　　顾敛神色晦暗，冷静陈述，“休失联了。”
　　“照目前的信息看，极有可能也被亚虫抓住了。”
　　上将神色一凝，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休失联，虫崽不知去向。
　　但盲目搜寻，毫无效果。顾敛没有怀秋伤感，当即看着上将做出决定，“带着你的队伍回营地。”
　　“那……这些流民呢？”奥丁忍不住问。
　　增加虫口就是增加军队资源的负担，而这些流民既不是帝国的公民又手无寸铁。一旦遇上变异虫，只会拖军队的后腿。
　　奥丁知道，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必须得做出正确的取舍。可他依旧不忍心，希冀地望着顾敛。
　　拥挤在门外的流民，用着同样希冀悲恸的目光默默注视着矗立在房间里的那只雄虫。
　　顾敛转身，看向流民。
　　流民们注意到这只雄虫皱了眉，顿时心中冰冷。
　　然而顾敛却道，“带上。”
　　流民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敛便走出房间。他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怔怔地目送着这只雄虫离开的背影。
　　很奇怪。这位大人明明皱了眉，但他平静的语气和冷淡的神色，却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理所当然又平凡的事。
　　迟来的激动和敬仰在顾敛的身后爆发。
　　营地，当顾敛带着负伤的诺林军队以及一群流民出现时，维亚和米歇尔都震惊了。尤其是在看到双目残疾的奥丁后，米歇尔心中百味杂陈。他还记得当自己舍弃奥丁和那些拖后腿的军雌时，伊奥和其他虫子跟他争吵，独自离开队伍的场景。
　　他恨那些虫子放弃了他，而他却放弃了奥丁和同奥丁一样无辜的军雌。阴沉的面孔复杂，米歇尔走到奥丁面前。
　　讥讽和冰冷从脸上消失，米歇尔看着这只小军雌。喉中像卡了把锯齿，“奥丁……很抱歉。”
　　阵营不同，第二军团的军雌们将米歇尔视为敌人。米歇尔的确有可恨的地方，但在加特星的战场上他也的确平等地对待了每一只军雌。
　　奥丁安静地注视着米歇尔，片刻后出声，“在那种情况下，您选择保住大部队舍弃落单的军雌，是正确的。”
　　“我只是没想到，米歇尔中将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奥丁说完，灿烂地笑了。
　　尽管他的眼睛因此显得狰狞可怕，但活泼灿烂得仿佛那只被大家照顾的天真小军雌又站在米歇尔的面前。
　　米歇尔没忍住，眼睛逐渐湿润。
　　诺林找到了，只剩下休和他的队伍。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几位将领再次召开会议。诺林和奥丁带了新的消息，那就是亚虫族隐藏在加特星上，并不仅仅试图用雄虫当实验体甚至大肆捕抓军雌作为新的变异载体。
　　“休的队伍还没找到，极有可能就是被那群亚虫族给控制了。亚虫族在暗，我们在明。我
　　们必须警惕他们的袭击，将他们杀光。”维亚抱臂，冷静分析。
　　顾敛侧眸瞥了眼这只红褐发军雌，杀意不假，对于他口中的“亚虫族”似乎的确充满了恨意。
　　“一方面要警惕，另一方面要尽快找到休和他的军队，以及小虫崽的下落。”上将皱眉，对于虫崽的安危十分担忧。
　　他部署了明天的搜寻计划，准备将会议解散。
　　米歇尔忽然道，“咱们接纳了流民，现在受伤军雌多，医用和粮食估计撑不了太久。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
　　上将沉吟，“我会向军部申请物资支援，明天起先编制小队出去寻找资源。”
　　众虫没有意见，各司其职将命令传达下去。
　　米歇尔跟在顾敛身边，“您居然会接收流民？这可真不像您。说真的，您接纳的理由是什么？”
　　他都能做到心狠手辣，米歇尔不信顾敛这只雄虫会这么仁慈。顾敛瞥了眼这只找事的军雌，冷淡道，“落单的流民越多，变异虫也就越多。”
　　米歇尔微眯起眼，半响讥讽一笑。他就说顾敛怎么可能会变仁慈，“果然，是只无情的雄虫。”
　　也只有这样的虫子才能从尸体堆里爬起，站在权利和敬仰的顶峰。
　　米歇尔微笑，“希望您对休中将和他的虫崽不要这么狠心才好。”
　　上将的命令下达完成，寻找食物和搜寻休同虫崽的小队出发。作为流放星球，加特星上满是疮痍，土壤也不适于植被生长。食物要比想象中的难搜寻得多，而休和虫崽的下落依旧不明。
　　第一天收获不大，第二天依旧如此。直到第三天的下午，营地的警报忽然被拉响。军雌们神级紧绷，慌乱起来。
　　“警备——”
　　“亚虫族来袭！”前去侦查的军雌迅速抵达用地，声嘶力竭地吼道。
　　“亚虫族抓到了休中将和虫崽！”
　　顾敛脸色沉冷，走出营地。只见营地对面的邱坡上，一群乌泱泱的亚虫来袭。顾敛没有犹豫，二话不说便带上自己的小队直奔亚虫部队。
　　“卑鄙的亚虫族！他们挟持了休中将和小虫崽！”军雌拿着望远仪器探测着。
　　一旁的维亚脸色难看，他一把夺过望远仪器。待看清楚为首的亚虫的脸
　　后神色顿时冰冷。杀意闪现在他的眸中，维亚当即下令，“进攻——”
　　“不要留给这群亚虫任何威胁的机会，将他们全部杀死！”
　　“可是休中将和他的虫崽，还有军雌们都还在他们手中……”军雌忐忑地看着作为指挥虫的维亚。
　　茶色的眼中冰冷彻骨，“我说进攻！”
　　“是，中将！”
第71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1②
　　
“虫族们听好了, 我们不是来搞袭击的！”
　　
两只亚虫族的通信兵盘旋在半空，朝着逼近的顾敛队伍喊道。为首的顾敛微眯起眼，警戒地望向不远处的亚虫大队。似乎是为了印证通讯兵的话, 亚虫们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邱坡上。
　　
“这些亚虫想干什么？”亚虫的行动令军雌们琢磨不透，“难道是有什么卑鄙的诡计？”
　　“长官, 我们要不要直接杀上去？”一侧的军雌看向顾敛。
　　顾敛没有接话, 冷冽的目光锁定在亚虫中那只突兀的虫子身上。挺拔军装、金色长发，一湾湖泊般冰蓝的眼睛遥遥对望, 面容焦灼。
　　是休。
　　“长官？”军雌二次发问。
　　顾敛眉峰一皱, 张口。可还没等他下达指令, 上方就突然传出两声惨叫。血雨四溅, 只见两名亚虫通讯兵们被刺穿内脏，猛地坠在在地。
　　所有的虫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怔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耳边已是浩荡的“嗡嗡”声。成群结队的军雌从顾敛队伍的上空迅速掠过, 直直冲向邱坡上的亚虫。丝毫不顾被要挟的军雌们, 猛烈地发起进攻！
　　瞳孔紧缩, 顾敛瞬间面容冰冷, “截住他们！”
　　“他们杀了我们的通讯兵！”
　　“该死的虫族！我们就应该冲上去杀死他们！”望见着同胞被残忍的杀害，亚虫们义愤填膺。血海深仇刻入骨髓，被恨意占据头脑的亚虫们叫嚣着, “杀死他们！杀死虫族！”
　　“首领，下令杀死这群卑鄙的虫族吧！”赤红眼的亚虫们盯齐齐盯着顾巍, 而站在亚虫族中的军雌们开始慌乱了。
　　气氛阴沉, 小虫崽不安地缩在休的怀中。休面容焦灼，脑中思绪飞转。他想无论是上将还是顾敛，都不可能直接下达进攻的死令,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休试图解释道，“请你们先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可还没等休解释，就有亚虫立马将他的话打断。阴狠地瞪着他骂道，“你们该死的虫子杀了我们的通信兵，还让我们冷静？呵，好一个卑鄙自私的虫族，连同类都可以不顾。狗都知道选好主虫，你们真是眼睛瞎了居然还能为这样的族群卖命？”
　　的确作为虫族，休丝毫没有解释的立场。他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亚虫首领身上。
　　“首领，出兵吧。”亚虫们急切注视着顾巍。
　　在族群和个人感情之间，顾巍眼神沉沉地掠了眼队伍中的顾敛。然后看着半空中压迫而来的军雌，终于开口：
　　“杀。”
　　休的心一紧，而没了约束的亚虫们直直迎上军雌们，冲锋陷阵。亚虫族的作战的多为雄虫，他们没有骨翼但凭借强悍的精神能量，将触角穿透进军雌的身体，硬生生扯下来。
　　看着血腥激烈的场面，休精神紧绷。如果说雄虫对雌虫有着天生的压制性，那亚虫族对虫族就有着天生的攻克性。当年正是这个原因，虫族才会连哄带骗，将亚虫族赶尽杀绝。
　　“这样的伤亡没有任何意义，目前两族最大的敌虫是变异虫。”休望着顾巍，冰蓝色的眸子变得冷静沉着，“斗争只会让亚虫族和虫族两败俱伤，到时候该如何抵御变异虫？顾巍阁下，为了两族的未来，您必须让亚虫们停下来。”
　　顾巍没接休的话，看着一只军雌被亚虫刺穿心脏坠落，又一只亚虫被军雌割破喉咙鲜血喷涌。深邃的黑眸一点一点下沉，金色的纹路泛起血光。
　　半响，冷冷出声，“亚虫族停下，虫族呢？”
　　他盯向休，仿佛在问：你有能力让虫族停下？
　　如果不能，就只能是无尽的杀戮。
　　休无言。
　　就在顾巍以为他要作罢的时候，休却突然坚定道，“可以的。”
　　“虫族能停下来的。”他望向混战中的虫群，那里有他的雄主。休定定道，“我相信顾敛。”
　　顾巍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接着又听休问道，“顾巍阁下，您没有想过吗？如果一切都只是有心虫的挑拨呢？”
　　挑拨。
　　顾敛瞬间便想到了维亚。没有他的下令，米歇尔不可能出兵。而诺林·卡斯曼也是不可能直接对着要挟休以及其他军雌的亚虫动手的。
　　除了，那只不明来路的虫子。
　　亚虫们并不知道作战的军雌有两支截然不同的队伍，他们对待军雌都是一视同仁的绞杀。在亚虫族和虫族之间，顾敛的队伍自发选择了一致对外。
　　战争走向越来越惨烈。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亚虫还是虫族都没有可能再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了，更别说让亚虫放了被掳的虫质。
　　局死，而唯一的破局办法——混战中，顾敛瞥了眼邱坡上指挥亚虫作战的顾巍以及站在顾巍身边的他的雌君和崽。黑眸冰冷，瞬间做出了决定，“第二军队的军雌听令，所有虫立即转移目标，冲上邱坡攻击亚虫首领！”
　　顾敛的命令一下达，军雌们“嗡嗡”起飞。留下维亚的队伍与亚虫们纠缠，不再恋战直直冲上邱坡。
　　在顾敛的带领下，军雌们很快冲上了邱坡。亚虫早有防范，和军雌们激战起来。隔着混乱的虫群，顾敛一眼便对上了顾巍的视线。
　　两双黑眸相撞。
　　顾敛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不由分说地，将精神触角凶残地刺向顾巍。电闪雷鸣间，顾巍挡下顾敛的攻击。然而暴怒的SS级能量还是让他退了一尺，面容难看。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顾敛，顾敛回视着他。
　　能挡下他全开的能量，说明这只雄虫的等级不在SS之下。战意在骨髓里颤栗，顾敛神色一凛，没有犹豫，带着碾压式的恐怖能量重新向顾巍攻去。
　　几乎是瞬间，休紧张地喊道，“雄主，住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两股空前剧烈的能量相撞。空间撕裂，巨响后，恐怖的能量波殃及到邱坡上所有的虫。唇角溢出血，顾敛眉目一凝，又在刹那分出触角伸向休和虫崽。
　　然而，他晚了半步。
　　距离更近的顾巍用肉身护住了休和小虫崽，“噗”的声，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休慌乱了瞬，看着顾巍微白的脸色问，“您没事吗？”
　　怀中的小虫崽更是吓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两根小触角蔫蔫又不安地探寻着熟悉的信号，葡萄大的黑眸边掉水珠子边委屈得盯着顾巍，下意识地便奶声哭叫，“父、雄父……”
　　这一声“雄父”无比清晰地传进了顾敛的耳中。他站在顾巍身后，睥睨着这三只抱着一起的虫子。俊美冷漠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阴沉，越来越浑厚的能量汇聚在手心。
　　“雄主？”休抬头看向冰冷的顾敛，注意到他即将攻击的能量。顿时慌乱起来，“您不能下手，他是……”
　　顾敛却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边压制着顾巍，一边睥睨着他冷漠问，“叫谁？”
　　而小虫崽懵懵地盯着顾敛，眼眶里还不停地掉着水珠。片刻后，朝顾敛喊，“雄父！”
　　然后颤着小触角歪头又盯向顾巍，疑惑中，它似乎想通了什么，冲着顾巍再次开口，“雄父！”

第72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2
　　“不, 不是。”
　　眼瞧着误会越来越大，休一把抱住小虫崽，连忙解释道, “雄主，是崽崽喊错了。”
　　他半跪在顾敛面前, 冰蓝的眸子恳切地望着顾敛, “因为顾巍阁下和您的信号相似度太高，刚发育的虫崽用触角分辨不出来。”
　　和他的信号相似度高？
　　顾敛冷漠地睥睨了眼受伤的顾巍, 将视线转向休和虫崽。紧张的虫子喉结滚动着, 而虫崽睁着湿濡的眼睛不安地盯着他。
　　看着雄父冰冷的表情, 头顶的小触角颤动, 极力去分辨两种信号的不同。可它依旧分辨不出来。顿时，触角蔫了, 瘪嘴的虫崽更加不安地掉眼泪。
　　休心疼地抱紧虫崽，不安感从虫崽蔓延进了心中。
　　雄主会不相信他和虫崽吗？
　　“雄主, 你和顾巍阁下的信号如此相似, 很可能……”
　　“咳……咳……”休的猜测还没说完, 便被几声咳嗽打断了。喉咙中的污血吐尽, 顾巍盯向矗立在他面前即将要对他下杀手的雄虫。
　　冷漠、强大。
　　面对“要挟”自己雌君和幼崽的敌军首领，丝毫不乱阵脚。思绪复杂，片刻后, 顾巍的眼中多了分欣慰和赞赏。他直视着顾敛，浑厚却显沧桑的声音响起, “你是顾敛？”
　　“首领！”他问完, 就听一声大吼。
　　前来救援的亚虫看到受伤的顾巍，愤怒地带着虫群便冲了上来。电闪雷鸣间，顾敛神色一凛, 伸手猛地将休拽起，连带着小虫崽拽进了自己的怀中。
　　“首领？你受伤了！”为首的亚虫扶起顾巍，愤恨道，“这群虫子竟敢伤了首领您，我们亚虫族誓死要报了这血仇，与虫族不共戴天！”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住手。”顾巍却沉声拦住了自己的队伍。
　　他盯向顾敛，暗金色的纹路在黑眸中沉浮，忽然道，“顾敛。”
　　顾敛的衣服被扯了下，视线没来得及投向对面的雄虫就被自己的虫崽给吸引走了。虫崽子小心翼翼地从休身上爬到他的胳膊上，爪子紧紧扯着他的衣服，一路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猛地伸出一双短手抱着他的脖子，眼睛濡湿，带着胆怯和讨好的意味，盯着他喊，“雄父。”
　　同样的暗金色的瞳纹在崽子的眸中涌动闪现，顾敛微眯起眼。然而还没等他多加猜测，虫崽子便在他脸上“啾”了下。
　　“尽管分辨不出，但虫崽还是会本能地亲近自己的雄父。”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
　　顾敛扶住虫崽的屁股，眼神冷冽地瞥向顾巍。
　　“整个虫族和亚虫族，任何两只陌生的虫都不可能做到信号如此相似。”甚至达到混淆幼崽的地步。
　　只有血缘关系越浓厚，天赋越优异的虫才能完美的复刻这种信号印记。从接触到顾敛的信号的那一刻，顾巍就确认了。他神色触动，刹那的悲恸与慈爱在脸上交杂。
　　注视着顾敛道，“顾敛，你是亚虫。”
　　“是我的雄子。”
　　“首、首领？”
　　顾巍的话一落，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突变。所有的虫除了休，脸上皆是震惊。
　　顾敛是亚虫，还是顾巍的雄子，这意味着什么？
　　军雌们心一沉，而亚虫们则不敢置信地盯着这只站在虫族阵营里的雄虫。
　　首领的雄子是敌军的将领？
　　这仗还要这么打？
　　“首领您会不会弄错了？”亚虫忐忑问。
　　顾巍挣开搀扶的手，沉沉道，“我的雄子，我又怎么会认错。”
　　“顾敛，你是我的雄子。”顾巍一步步走向顾敛。
　　然而顾敛的眼中却没有丝毫触动，杀意甚至随着顾巍的靠近而越发的浓厚。他本就不是原主，更何况，“就凭你的三言两句，想让我相信？”
　　顾巍停顿了脚步，“当年我和你雌父分开的时候你还只是只幼崽，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坚硬的面容冰冷，“虫皇欺骗我族，派我带亚虫族前去流失荒星镇压动乱、开垦星球。我顾及年幼的你和你雌父的安危，派虫将你们以及族群里的幼崽和雌虫安置在N5星上。如果没有出错，你应该是在N5星上长大的。”
　　原主幼年的确是生活在N5星上，在雌父被虫杀害后才被霍华德家族收养接走。顾敛神色晦暗，他可以肯定原身就是只亚虫。而顾巍所说N5和信号，也是能够证实的。
　　“顾敛阁下！”一只军雌飞上邱坡，“米歇尔中将和诺林上将的支援到了。”
　　虫族的支援一齐，虫数不多的亚虫部队就会陷入被围剿的境地。顾巍神色微冷，看着顾敛道，“顾敛，我并不强求你回归亚虫族。但你要知道，无论是虫族还是亚虫族面临的远不是族群仇恨那么简单。”
　　亚虫族内部已经分裂了，顾巍所带领的群落也走到了险境。他不能再放任“亚伯”的群落继续将变异虫扩散下去，最终导致亚虫族和虫族双亡的惨剧。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代表亚虫族向虫族提议。”顾巍神色沉沉地看着邱坡下，乌泱泱混战的虫群，“让虫族和亚虫族暂时放下仇恨，共同对抗变异虫。”
　　所有虫的视线都集聚在顾巍和顾敛身上，休悄无声息地握住顾敛的手。无论顾敛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会尊重并信任他的雄主的。
　　亚虫族的能量无疑是目前顾敛需要的。
　　顾敛微眯起眼，终于开口，“通讯兵传令下去，停止作战！”
　　军雌和亚虫们浑身一震，旁侧的休则喜出望外。这是他所愿意想看到局势，当即便向顾敛请缨，“雄主，让我带着队伍去传递消息吧。”
　　虫子的眼中流光溢彩，耀眼得将整只虫都点亮了。
　　顾敛盯了瞬，不经意的手在他的下颚侧抚过，低沉道，“注意安全。”
　　一瞬而过的体温，让温柔的水色在休的眼中荡漾开来。他忍住用脸去感受顾敛手温的冲动，将腰杆挺直，默默注视道，“您也是。”
　　然后毅然转身，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奔赴战场。
　　“所有的军雌停止作战！”
　　休张开骨翼，带领着队伍在半空中传递着命令。
　　“是休中将！”眼尖的军雌喊道，瞬间又疑惑，“休中将在说什么？停止战斗？”
　　军雌们显然不敢相信，刚投入战斗中的诺林和米歇尔在看到休以及听到休的指令后也是惊愕不已。
　　混战中的米歇尔敏锐地察觉到，顾敛所带领的第二队已经停止了作战。他扫了眼逐渐散退的亚虫部队，尽管不解但米歇尔还是当即下令，“第四队，停止进攻！”
　　亚虫族散退，米歇尔的队伍也停下了。诺林皱起眉，看着已经飞到了他面前的休，问，“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休收起骨翼，回答，“上将，这支亚虫族并不是来进攻我们的，他们是来和我们合作的。”
　　“合作？”
　　上将神色微妙，亚虫族会和虫族合作？制造出变异虫来残杀虫族的不正是亚虫族吗？上将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阴谋。
　　休猜到了他的想法，解释道，“现在亚虫族内部已经分裂成两支群落了，制造变异虫的事另一支。而这支，希望和我们合作一起消灭变异虫。”
　　“休，不是我不相信。但两族之间的仇恨如此之深，如果这是个圈套……”上将顾虑道。
　　“您看那些亚虫。”休看向战场，亚虫族已经将军力全部撤退了。他盯向上将，“我和您兵分两路后，遇到了奥斯汀。”
　　那只从阿克曼家族逃出来的叛徒？帝国中发现的另一只SS级的雄虫。
　　上将的绿眸一滞。
　　“奥斯汀是亚虫。”休斩钉截铁，“当时就是奥斯汀带着另一支亚虫和变异虫围剿我们的。我和队伍差点葬身于此，幸好，遇到这一支亚虫队伍。也是这一支将我们救起，并带回他们的基地。”
　　“而且。”休注视上将，神色凛然，“这一支亚虫的首领，是顾敛的雄父。”
　　这一句话，让上将被震惊到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顾敛极有可能是亚虫，但没有却想到顾敛竟然是亚虫族首领的雄子。
　　休的话无疑是颗炸弹，炸得上将沉默了几秒。
　　几秒后，深邃的绿眸迅速清明起来。这是个十分艰难又危险的抉择，但他决定赌一把。
　　上将眉眼张扬，瞬间下令，“所有军队，撤退！”
　　*
　　“维亚中将，亚虫族撤退了。”
　　营地，侦察兵向镇守大本营的维亚汇报着战况。维亚的眼中闪过暗光，唇角微不可查地缓慢上扬。然而没等他高兴太久，侦察兵的下一句话就让维亚笑容僵住了。
　　“我们的军队也跟着撤退了，休中将被亚虫族安全释放而上将似乎是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和解，现在正一起朝营地的方向来。”
　　“和解？”
　　“怎么可能？”茶色的眼中错愕了瞬，随即便被怒意占据。
　　“嘭”的声，手狠狠砸向桌子，竟生生砸出了条裂缝。在侦察兵的惊吓中，维亚猛地起身朝营地外走去。
　　果不其然，就见军雌和亚虫和平友好地一同朝营地走来。维亚紧握的手在发颤，他死死地盯着虫子们的脸。疏离的面容上杀意和寒芒交汇，压着嗓音冰冷道：
　　“叛徒。”
　　两只族群走到了维亚面前。
　　维亚带着戒备的军雌直直迎上去，他脸色冷冽地看向上将，“诺林上将，您为何带着敌军回营地。”
　　大有一副要剑拔弩张的模样。
　　“维亚中将，先放松。”上将安抚道，“虽然我也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但这支亚虫族救了我们的军雌又主动求和，的确有意同我们合作一起对付变异虫。”
　　上将向维亚中将介绍着，“这是顾巍阁下，这支亚虫族的首领。”
　　首领带着一支小队亲自往敌军阵营里送，这样的诚意的确让上将有些信服了。然而维亚却微眯起眼，冷冷道，“亚虫族多是狡猾、诡计多端，您真的就相信了？”
　　“你这只该死的虫子瞎说什么？哪有虫比你们虫族……”没忍住的亚虫看着维亚骂道。
　　“莱茵。”顾巍打断了他，沉冷的视线扫向维亚，“这位小将领，说的应该是另一支亚虫。”
　　“我们称他们为‘亚伯部队’。”
　　维亚眼神冰冷，撇开视线。
　　“那支部队进攻过资源星？”顾敛忽然道，“维亚中将倒是挺了解亚虫族。”
　　敌对的视线渐收，维亚神色疏离，“事关重大，上将还是尽快向军部和虫皇汇报，以防万一。”
　　“维亚中将尽心了。”上将温和地眯眼笑，但笑意却没有达入眼底。
　
　这个消息绝对不能传回帝国。
　　“雄主，您在怀疑维亚吗？”休跟着顾敛身边，轻声问。
　　军雌中有内奸，顾敛很早起就怀疑了。维亚三番五次地放任皮尔斯，阻止队伍探测实验室。尤其是这一次，诺林并没有下令，而维亚却不顾休和军雌的安危，直接命令军雌杀上去，看着两族杀得你死我活。
　　“再观察。”顾敛沉声道。
　　亚虫族的到来，明显让军雌间的气氛微妙起来。为了确认顾巍所说的属实以及打消双方的顾虑，上将决定秘密开展有关与亚虫族合作的会议。
　　“虫族方，只允许让将领参加。”上将和顾敛商量道，“至于维亚？可以将他排除在外。”
　　顾敛眼神深暗，微不可查地勾唇道，“让他参加。”
　　上将立马便猜到顾敛想打的什么主意，他有瞬间失了神。眼前的雄虫不仅能量恐怖、心思缜密，手段更是果敢狠厉。如果顾敛是站在虫族的对立面，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顾巍阁下真的是您的雄父？”上将忍不住问。
　　顾敛冷淡道，“血缘上，是。”
　　并不需要检测，只要信号一接触，天然感应就会出现。顾巍的确是原身的雄父，这种血缘上的东西尽管顾敛不怎么相信但他的虫崽却奇妙地找到了原身的雄父，并自然而然的亲近上了。
　　顾敛擅长于利用势力，将它们牢牢抓住、变为所有。血缘上便宜的雄父，但却拥有可以庇护雌虫和幼崽的势力，顾敛并不介意和顾巍搭建起联系。
　　“顾敛阁下。”上将看着这只难以掌控、又极其冷漠的雄虫，问出了和米歇尔同样的疑惑，“您究竟选择站在哪一边？”
　　虫族还是亚虫族？
　　然而，顾敛这一次却回答的是，“我只选择我的利益。”
　　雄虫嗓音冷漠，甚至到了冷血的地步。上将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顾敛没有大义，也没有任何对族群的归宿感。他可以百般无聊地看着一切覆灭，也可以忽然感兴趣地阻止灾难的降临。
　　“你的利益是什么？”什么是这只雄虫感兴趣的，对他有利益可言的？
　　顾敛没有回答，走出了他的营帐。
　　营地里，休抱着虫崽正在陪着奥丁聊天。
　　“休中将，这是您的小虫崽？”奥丁好奇地看着休怀中的虫崽。他伸出手去触碰小虫崽的脸蛋，小虫崽眼疾手快地抓住奥丁的手指。“咿呀”着就往嘴里送，奥丁手一抖急忙将手抽走。
　　“小崽崽是不能吃手指的，脏。”
　　奥丁问，“中将，它是不是饿了？”
　　“应该是。”看着老是找食指吸/吮的虫崽，休有点忧愁。
　　军队物资短缺，军雌的粮食都少更别说虫崽的乳果了。小家伙正是发育期，容易饿。休又没有足够多的乳果，导致虫崽天天“咿呀”着找手指啃。
　　难道还要喂雌乳？
　　休有些心不在焉，奥丁问，“中将怎么了？”
　　“没什么。”休笑了笑，问他，“奥丁你想抱抱它吗？”
　　“可以吗？”奥丁眼神亮了起来，他迅速张开手却在触碰到无邪的崽子时又迟疑缩了回来。无意识捂住自己被头发遮住的半只眼睛道，“中将还是算了吧，我怕吓到您的虫崽……”
　　看着奥丁黯淡下来的神色，休的心中隐隐作痛。
　　他无数亲密的部下，因为变异虫而丧失性命。侥幸存活下来的，却烙下了一身残疾甚至被摧毁了意志，再也无法像只健全的虫活下去。
　　休垂下了眼眸，注视着奥丁的低落的脑袋。伸手，抚了上去。轻揉着奥丁的脑袋，温柔安抚，“奥丁，没关系的。”
　　他将小虫崽送到奥丁的面前，小虫崽咯咯笑着抓握着奥丁的头发。休道，“你看，崽崽很喜欢你。从以前，你就很有招幼崽们喜欢的天赋。”
　　奥丁抬头，怔怔地看着休。
　　“可是伊奥老是说，那都是因为我身上带着一股乳臭未干的虫崽子味。”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我真的很讨厌他。”
　　“但是中将，我现在好想他，好想伊奥他们……”
　　“如果不是我……我真的对不起他们……”
　　休的眼眶逐渐泛红，他抱住奥丁，任由奥丁将头埋进他的胸前痛哭。不断抚慰道，“没关系的，伊奥他们也会想着奥丁的。大家都这么喜欢奥丁，又怎么会忍心责怪他。”
　　“呀！”小虫崽点头，像是在附和。伸出肉爪子，去摸奥丁的眼泪。奥丁被小虫崽煞有其事的表情和左右摇晃的乳牙逗笑了。
　　摸着眼泪，笑道，“说不定，伊奥又躲在哪个地方嘲笑我呢。”

第73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3
　　“加特星上的变异虫并不是横空出世, 而是通过惨无虫道的虫体实验制造出来的。”
　　实验室中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众虫神色沉重。
　　上将盯向对面神色冷硬的雄虫，仔细看, 眉宇间的确与顾敛有着三四分相似。
　　他交握了双手，继续沉声道, “按顾巍阁下所说, 从亚虫族分裂出来的一支部队制造出变异虫对虫族实施报复，并意图毁灭虫族……”
　　“而那支制造出变异虫的‘亚伯队伍’。”上将停顿了下, “顾巍阁下已经将他们的藏身之处告知了我。”
　　这一句, 让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震荡开来。
　　“无论是对于哪个种族, 变异虫都是极具毁灭性的。在变异虫面前没有族群之分, 加特星上的临时驻军将会与亚虫族合作。”碧绿的眸子扫过众虫，视线从神情冷漠的顾敛到脸色凝重的休和米歇尔, 最终却停在维亚的身上。
　　“维亚中将。”上将忽然喊了声。
　　一直默不作声的军雌睫毛颤动了下，抬头, 回视着上将, 茶色的眼眸冷淡疏离。
　　“明天顾巍阁下将会派出一支小队协助军雌找到那支部队。”上将看着维亚, “作为指挥虫, 明天由你、顾敛阁下和休中将带队，配合亚虫族剿灭那支队伍。”
　　茶色的眸中闪过微光，维亚神色微妙, “上将，我常年驻守资源星, 作战经历并不丰富, 恐怕难以胜任如此关键的指挥位。不如，让顾敛阁下来担任。”
　　维亚的话将上将的视线引到了顾巍身旁的顾敛身上。两只亚虫，同样冷硬的面孔, 同样强悍逼虫的气势。上将微不可察地皱起眉，似乎对顾敛有所顾及。
　　顾敛的身份特殊，虫族和亚虫族的仇恨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如果让顾敛指挥，一旦顾巍包藏祸心带着顾敛反水……
　　上将短暂的沉默，让倚在椅背上的维亚微微松懈了肩膀。
　　果然，就听上将道，“顾敛阁下作为军事顾问，来指挥军队并不适宜。维亚中将，既然元帅和虫皇都指派你为指挥虫，说明你的实力有目共睹足以担任指挥虫的身份，你就不要再谦虚推脱了。”
　　的确，于情于理他都要比顾敛更适合。
　　维亚收回目光，回答，“是，上将。”
　　最终维亚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看着红褐发军雌离开的背影，顾敛淡淡地扯了下唇。计划部署完毕，顾敛起身准备带着休离开。
　　“顾敛。”然而顾巍却喊住了他。
　　“顾巍阁下。”休回头，朝顾巍打了声招呼。
　　硬朗的脸色柔和了下，顾巍的视线从顾敛落在了休的身上，浑厚的嗓音透出点慈爱，“你该叫我雄父的。”
　　休顿了下。
　　不仅仅是因为顾巍对虫族没有过激的偏见，更因为那句“雄父”。顾巍阁下大概是想和雄主重修父子关系吧？休看了眼顾敛冷淡的侧脸，忽然感到心疼。
　　究竟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才会养成如此不近虫情的冷漠性格？尽管强大，但再强大的虫也会有孤独、渴望温暖的时候吧。
　　休有意为顾敛和顾巍腾出空间，于是朝顾巍微笑了下。转头又对着顾敛道，“雄主，我先回营帐照顾崽崽。”
　　顾敛垂眸盯向休，一眼就看破了对方的想法。这只虫子老是做着这种不必要的事。可明知道不必要，但看着那双冰蓝的眼睛，顾敛却微微颔首，“去吧。”
　　得到允许，休回到了营帐中。
　　原本熟睡的虫崽已经醒了，不哭不闹地自己玩。肉乎乎的小身板背对着休，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瞬间转身。
　　“雌父——”小虫崽已经能准确将雌父雄父的音调发出来了。葡萄大的黑眸挤满了休的身影，明亮又闪烁。“啵”的声，它从嘴里将湿濡濡的手指□□，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向休。
　
　“父！”比手指还要湿濡的眼睛盯着休，休感觉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他将虫崽抱起，虫崽边咯咯笑着边将自己的食指送进嘴里。
　　休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它的手道，“崽崽，不能吸手指。”
　　
小虫崽歪头，懵懂地盯着休。它低头看着自己湿濡濡的食指，奶声奶气学着休的口吻道，“不、棱”
　　
“对……”休还没说完，小虫崽就忽然抓起休的食指往嘴里送。
　　休哭笑不得，将自己的食指从虫崽的嘴里抽出。耐心教导，“崽崽的手指不能吸，雌父的手指也不能吸。”
　　
小虫崽瘪嘴，忽然又亮起眼睛喊道，“雄父！”
　　“你要是吸你雄父的手指。”休回想起顾敛逃避蛋时的场景，迟疑了下，“你雄父……会把你丢出去吧。”
　
　小虫崽瘪着唇颤抖，晶莹剔透的水珠说来便来。顿时挤满了眼眶，忍住忍住，欲落不落。它极其委屈地盯着休，粉嫩的唇颤成了波浪线。一手搂住休的脖子，一手戳着自己的小肚子。
　　喊，“饿……”
　　虫崽的眼泪砸在休的手臂上的瞬间，休便心疼心软了。乳果早就被崽吃完了，加特星上作物都很难寻找更别说专门培育的乳果了。长乳牙的虫崽其实是可以渐渐吃辅食的，但他的崽边吃边嫌弃地吐。
　　看着虫崽呜呜咽咽地喊饿，休咬了咬唇。像是下定决心般，忽然解开军装的扣子，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尽管身为雌父，但喂雌乳休依旧感到不自在。
　　他一手掩住唇，一手托着虫崽道，“崽崽，吸……”
　　“这个。”
　　虫崽喜笑颜开，本能地去吮吸。一下口，休便瞬间疼得手指都蜷缩起来。疼痛中，休想他的崽似乎又长牙了。然而，小虫崽怎么吸怎么咬，但就是没有任何雌乳出来。
　　休疼得脸色发白，小虫崽则急得哇哇大哭。休顿时手忙脚乱，不停哄崽。可无论他怎么哄，都哄不好。直到半个小时后，虫崽哭得开始打嗝，哭累了睡了过去。
　　“怎么办呢？”
　　休看了眼挂着眼泪睡过去的虫崽，又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胸膛，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开始怀疑，雌虫真的能有雌乳吗？
　　休知道一些恶劣的贵族会专门会圈养产雌乳的雌虫玩弄，难道说是因为他没有被……开发过？
　　注视着自己的胸膛，冰蓝色的眼中认真地闪过一丝疑惑。在这一丝疑惑和考究中，休朝自己伸出了手。
　　然后，捏住。
　　营帐“哗啦”一声，从外边被打开。沉默的气氛中，两只虫都僵硬了下。
　　“你在做什么？”冷感的声音响起。
　　休手指一抖，慌乱又无措地盯向顾敛。他迅速松了手，顾敛的视线便打量下来。只见虫子手的下方，又红又肿，湿濡濡的似乎还有牙印。
　　顾敛微眯起眼。
　　没有雄主的宠幸，已婚的雌虫是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任何不妥举动的，至少不是在雄主前面。沉默几乎要将休掩埋，休想找个洞好让自己钻进去。他飞快合上衣服，然后跪在顾敛面前。
　　“让您看到如此不堪的画面很抱歉……”休开始惴惴不安，垂头谢罪，“雄主，请您责罚。”
　　顾敛：“……”
　　
怎么看、怎么听都像雌虫谷欠求不满，自己动手。
　　
顾敛没有说话，走到休的面前。视线扫了眼床铺上熟睡的虫崽，然后睥睨下来。淡淡道，“下次注意点。”
　
　“？”休愣了下。
　　
“找个有锁的地方。”
　　
休顿时明白过来，脸色爆红。他猛地抬头想去解释，但顾敛已经绕开他了。眼疾手快地，休伸手扯住了顾敛的裤脚。顾敛回头，就见这只虫子耳朵通红，“不是这样的……”
　　
顾敛瞥了眼他扯住自己的裤脚的手，休立即松手。垂眸看着军靴朝自己的靠近，然后停在自己面前。
　
　“需要我给你腾出空间？”顾敛淡淡地瞥着那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弯腰，忽然伸手捏住休的耳廓。
　　
果然，烫手。
　　
虫子的模样笨拙又僵直。
　　
淡淡的笑意在黑眸中闪现，在休抬眸时又无处寻踪。
　
　“还是说，求谷欠不满？”顾敛的嗓音低沉冷淡。
　
　休看着顾敛，眼眶滚烫，冰蓝色的眼中几乎要溢出水光。他极力镇静住自己解释道，“雄主，您误会了。”
　　
“误会？”顾敛瞳色冷感，打量下来的视线却让休感到灼热，灼热得都要将军装给燃起来了。
　　“谁咬你了？”他伸手，再被遮掩的位置按了下去。
　　
力度不轻不重，并没有带一丝其他的意味。但疼痛的休却更加面红耳赤起来，“是崽崽……”
　　
“崽崽只吃乳果，其他的东西吃了就吐。所以……我想试试雌乳。”
　
　休沉默了下，挫败感又缓慢升起。
　
　“可是我自己好像弄不出来。”并不是所有雌虫都能顺利有雌乳的，不然也不会有乳果这个东西。

休略微失落又想起哇哇大哭的小虫崽，更加失落起来。作为一名雌君，学不会去博得雄主的宠爱。作为一名雌父，却又连最基础的事情也做不好。
　　
休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游离的目光忽然注视到顾敛的手。涨涨的触感还停留在肌肤上，舌尖忍不住扫过上颚，头脑有些不清醒了。
　
　鬼使神差地，他问，“您能帮我吗？”



第74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4
　　
“您能帮我吗？”
　　
“……”顾敛表情有些微妙, 弯下的腰也因为虫子不假思索的话而僵直了瞬。
　　略带审度的视线从军装敞开的两排绯扣挪到虫子的脸上，虫子正仰望着他。眼神逐渐迷离，耳廓的红晕弥漫到了脖颈, 冰蓝的眸中好似含水，渴望跟着水色荡漾。
　　
发/情期？
　　脑中闪过这几个字, 冷感的目光顺着休紧张吞咽的喉结下滑。分明没有实感, 但目光所及之处却让休的肌肤难忍的颤栗起来。
　
　“雄主？”看着顾敛的眼神，休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瞳孔忽然一阵紧缩, 连带着顾敛的身形都忽远忽近。他面红耳赤道, “不用……”
　
　“想让我怎么帮你？”
　　
顾敛打断了他的话。揶揄在眼中一闪而过, 腰下弯的弧度变大。极近的距离, 气息交错。深邃的黑眸俯视着休，好似旋涡叫虫在深深浅浅的瞳纹中迷离。
　
　“不、不用了, 雄主。”休镇静住神色道。
　
　他是怎么鬼使神差地说出那样的话来的？羞耻感冲破头顶。雄主只要一靠近，他就手脚忍不住的发软更别提让雄主帮忙……
　
　“我自己来就行。”休补充。
　　
看着镇静拒绝的虫子, 顾敛瞥了眼老实又热情缠在自己腰身上的精神触角。淡淡问, “不用？”
　　
看着顾敛那张冷感俊美的脸, 休可疑地停顿了下, “如果您愿意……”
　
　他忐忑着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呜咽给打断了。
　　
“崽崽醒了？”休怔怔道。
　
　被吵醒的虫崽立即呜呜咽咽起来，旖旎的气氛瞬间全无。看着迷茫又难掩失落的虫子, 顾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他直起腰身，走向开始嗷叫喊“雄父”的虫崽子。只剩下跪在地上的休, 心脏还在错乱得狂跳着。
　　
休望着顾敛利落脱身的背影, 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虚感席卷而来。
　　
“雄主，我来吧。”他跟上去，将虫崽抱起。边哄着泪眼朦胧的崽边忍不住地想他的崽崽可真会挑时间。
　　
被哄好的小虫崽, 又开始将手指往嘴里送。休眼疾手快地抓住虫崽的小手，虫崽懵懂地盯着他，他却盯着顾敛。
　　
从乱七八糟的想法中蹦出个念头：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将雌乳弄出来。
　
　*
　　
“上将，就让我们加入后勤队伍吧。”
　　第二天，出发前的临时集会中，奥丁带着流民们向上将情愿。流民们想跟着围剿亚伯队伍的军队一起出发，为军队奉献一份力量。
　　“
我们可以当医疗兵！”艾尔激动道，“这些虫都是我挑选出来的，绝对不会给军队拖后腿！”
　　“就算死我们也不怕！亚虫杀了我们的亲虫，又抓我们的同胞去做残酷的虫体实验。如果不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哪有脸再躲在加特星苟活下去？”
　
　“大人，就让我们出一份力吧！”流民们附和道。
　　后勤队伍的确不足，看着流民们一个个希冀的眼神。上将沉吟了半响，最终决定，“去可以，但你们要知道上战场就得做好赴死的准备。”
　　
“死也要拖着几只变异虫去死！”流民们喜出望外。
　
　奥丁眼眶滚烫，他紧拽着衣领的手微微颤抖。伊奥、克鲁斯、科特……他终于有机会为他们报仇了。悲恸和激动交杂，奥丁的肩被虫拍了下。
　　是休。
　　
“奥丁，我很担心你。”休按住奥丁的肩旁，目光温和又不乏严厉，“上了战场，就得时刻记住自己的军雌身份。不要因为仇恨，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知道吗？”
　
　奥丁点头，感激地看向休，“我知道，中将。”
　　
休目送着他走向后勤队伍，上将走到了休的身边。
　　
“奥丁也变了不少。”他感叹道，又看向休，“我会驻守营地，一旦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过来。”

　　军雌们在整队，上将的视线落在队伍中为首的军雌身上。忽然又沉声道，“休，多注意一下。”
　　
休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红褐发的军雌正矗立在队伍面前。齐肩的短发利落决然，一双茶色的眸子被疏离掩饰着。
　　
“我会的。”休出声。

　　上将盯了几秒自己忠实的下属，压了声音，“还有，顾敛。”
　　
“上将。”眉头拧紧，休看着上将。他明白上将的顾虑，尽管这一次针对的并不是顾敛，但事关虫族和亚虫族，走错一步都会将整个军部和帝国拖入绝境。
　
　“我知道你相信他。”上将注视着休，笑道，“但是休，整个营地我唯一相信的就只有你。”
　　
“你的雄主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和米歇尔说着什么的顾敛身上，“你看，就连米歇尔那样虫都甘愿沦为他的犬马。”
　
　顾敛看似在支援着他们的军队，但实则却是在砍断军部的右臂。
　　望着亲密交谈中的米歇尔和顾敛，休沉下了心。米歇尔原本并不在此次部署的计划中的，是顾敛临时向上将要求，让米歇尔划进他的队伍。
　
　“军队要出发了。”维亚在清点着虫数，上将收回视线，“休，去吧。”
　　休点了头，走向顾敛。
　　“诺林那只老狐狸又在休说些什么。”米歇尔环抱双臂调侃道，看完过来的休，“来了，你的雌奴。”
　　“雌君。”顾敛冷冷道。
　　米歇尔惊愕了瞬，“你把休升为了雌君？”
　　他微眯起眼，打量着过来的休。尽管两虫的恩怨谁都没有再提，但向来崇拜强者的米歇尔，对于过于正直善良的休成为顾敛那样的雄虫的雌君实在是没有太多认同感。
　　“我以为您的雌君的位置是为我保留的？”米歇尔勾起唇，看着顾敛调侃，“顾敛阁下，您打算将一直仰慕您的我怎么办呢？”
　　休靠近顾敛，就听到米歇尔的这一句。
　　挑衅意味极强，从还在军部起，米歇尔就喜欢和他明争暗斗。不仅仅是当初两虫身后的势力针锋相对，更因为米歇尔一直觉得像他这样仁慈的性格不配当将领。
　　休微微皱了眉，但没有理会米歇尔的挑衅。
　　“雄主，要出发了。”他转头对着顾敛道。
　　顾敛点头，米歇尔紧跟其后地随在顾敛身后走向队伍。
　　像只跟屁虫一样，休望着米歇尔的背影忍不住想，米歇尔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跟随着雄主？难道还是因为喜欢？
　　“跟上来。”走在前面的顾敛忽然回头，看向跟在后头的休。
　　米歇尔笑着努嘴，“你还真是在乎休啊？”
　　顾敛睥睨着他，冷冷道，“知道就滚到后边去。”
　　“无情。”最终米歇尔退回到了自己队伍中。
　
　军队整合完毕，由维亚带队跟着指路的亚虫族小队去围剿“亚伯部队”的老巢并摧毁实验基地。亚虫族自和顾巍从荒星逃到加特星后，就在一直藏身在这个星球。对于加特星的地形和能够容身的地方，小队十分清楚。
　　
“我的群落栖身于北边的基地，就是休中将曾经待过的那个。”莱茵边带队，边解释道，“而亚伯带领的群落没有固定的栖息地，东躲西藏。最近几天，我们才发现他们最新一个藏身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这个‘亚伯’究竟是什么虫？”米歇尔头疼地问道。

　　莱茵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亚伯原先是我们的亚虫族的一位长老级别的大人。他和首领情同手足，一同为亚虫族的发展鞠躬尽瘁着。但自从你们虫族卑劣的虫皇，将我们骗到荒星上，赶尽杀绝！”
　　
莱茵说到这儿，表情愤恨起来。
　　
“你们有什么证据？”听着亚虫诋毁虫皇，有军雌忍不住反驳，“这些都是你们亚虫单方面的说辞，任凭你们怎么抹黑虫皇和虫族都无证可对。”
　　“呵，肮脏的虫子卑劣起来又怎么会留下证据？要不是变异虫入侵了你们帝国，你们虫皇连将领都想直接杀死封口，不然会让你们这些愚蠢的虫子知道这些事吗？”莱茵嘲讽道。
　　米歇尔的表情扭曲起来，一旁的维亚则冷淡着脸默不作声。
　　“信口雌黄！”军雌不相信，吵着吵着激动起来，“谁有你们亚虫族……”
　　“住口！”休皱着眉头，呵斥了声，“还有没有纪律！”
　　“谁的队里的军雌，这么没纪律？”维亚这才出声，但明显地，休感觉到他有意放任军雌和亚虫争吵。
　　“我的队。”顾敛淡淡接过话。
　　休眉心一跳，又看见顾敛很是随意地瞥了眼那名军雌道，“叫你闭嘴，听到了吗？”
　　“是，长官。”军雌隐忍着，收敛起锋芒。
　　没有一只虫站出来调和，整个队伍都是一股极其拧巴低压的气氛。休感到头疼，对着莱茵道，“莱茵阁下，我们的士兵对亚虫族有所冒犯很抱歉。”
　　休的态度真诚温和，但随即又凌厉起来，“但我也希望您不要将攻击范围牵扯到无辜的虫身上。”
　　莱茵没有再说话，有关“亚伯”队伍的话题也没有虫再去提。
　　队伍沉默着往目标地进军，然而异变突生。
　　“前方发现亚虫！”
　　“有变异虫潮！”
　　“……”
　　嘶吼声传来，几只侦察兵奋力扇动着骨翼从高耸的荒岭上滑翔而下，可没等他们逃脱无数条狰狞的精神触角就如毒蛇般缠了上来。瞬息之间，骨翼被扯断，皮肉被撕裂。惨叫声，随着沉重倒地声而湮灭。
　　血腥味弥漫到队伍中。
　　“是变异虫虫潮！”
　　军雌看着乌泱泱冲过来的变异虫，嘶吼。
　　只见密密麻麻的变异虫，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几乎要将整支队伍给包围。如此规模、整齐的变异虫队伍完全不像是偶然遇到，而更像是故意安排。
　　“大型变异虫虫潮。”顾敛锋利的眉眼扫过为首的红褐发军雌。
　　“不是高级变异虫就算是幸运了。”维亚扯了下唇角，茶色的眸子划过一丝冷然。看着恐怖袭来的变异虫，声音高昂，“护住后勤和中心，以中心散射作战！”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尽管是训练有素的军雌们也惊慌不已。他们没有预料到，竟然会遇到如此大型的虫潮。用乌云压境来形容这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变异虫都不容为过。
　　
这怎么可能有胜算？
　
　打在前阵的军雌们惨叫声连绵，脑浆四溢，内脏掏空。还有变异虫，一边用狰狞的触角穿透军雌的大脑，一边拽出军雌尸体中的肠肉掏出来啃食。
　　
原始的恐惧占据了军雌们的大脑，士气越来越低落。
　
　休展开骨翼，灵活地躲避的变异虫的攻击。手中的刃已经沾满了血，可回头看着身后伤害亦或是后撤的军雌却狠狠皱了眉。尽管变异虫在一只只倒下，但更多涌来的变异虫几乎要击溃这些军雌的心理防线。

　　这样不行。
　　“米歇尔！”休忽然吼了声。
　　
将视线落在旁侧杀着变异虫的米歇尔身上，几乎是用吼，吼道，“我们来比一比谁杀得变异虫多！”
　　
米歇尔微眯起眼，阴沉血腥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前方的变异虫。想也没想，跟着吼道，“来！”
　
　沾了血的刃犹如收割的镰刀。
　
　变异虫一只只从休和米歇尔的身边轰然倒地。亚虫族的雄虫也加入到了战斗，强大的精神触角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地将变异虫直直穿透。
　
　“四十八只。”刃狠狠划过变异虫的脖颈，沾上鲜血的眉眼变得张扬绮丽。休吼道，“米歇尔，不要输给我才好！”
　　
“四十六！”米歇尔不服输地回吼，“等着瞧！”
　　
他们仿佛把战斗和杀戮当成一场游戏，周围的军雌们被这两位将领给震住了。但随着休和米歇尔报的数目越来越大，亚虫们冲得越来越前，军雌们心中的恐惧逐渐消退，战意也重新燃起。
　
　“变异虫虫潮参差不齐，越冲在前头的等级越低。拿起你们的刃，冲上去！”休用余光瞥着周围的军雌，眼神凌厉。被感染的军雌士气高涨，奋力地跟着休和米歇尔杀了上去。
　　
群战玩得永远是心理战术。
　
　顾敛收回落在休身上的视线，将挡在身前的恶心变异虫杀死。一批等级低冲在前头的变异虫已经被队伍清除，扫出一大片范围。但这一大片范围仅仅是对他们而言，顾敛放眼望去，更多乌泱泱的变异虫在后头涌动。
　
　如果按照等级前后的迅速排，那后头一批必然是高级变异虫！
　　
突围困难。
　　
顾敛神色冰冷，望着矗立在荒岭上被变异虫环绕却毫发无损的虫群。几乎可能肯定，那就是顾巍所说的“亚伯队伍”。精神触角直接将变异虫的脖颈拧断，顾敛救下一只军雌。迅速吩咐道，“带几只虫去通知诺林，让顾巍带支援过来！”
　　
能量悬殊太大，军雌对上高级的变异虫潮几乎是死境。只有集结起来的亚虫族，才能抵挡得住。
　
　“是，长官！”军雌起飞，准备集结通讯军雌。
　
　就可在顾敛转头的瞬间，这名军雌就被变异虫杀死！精神触角从他的体内抽离，被穿透的军雌狠狠摔在顾敛的脚边。顾敛回头，瞬间对上了维亚的视线。
　　
“很抱歉，没来得及阻止。”维亚冷淡道，转身继续绞杀着那只穿透通讯军雌的变异虫。

　　顾敛微眯起眼，眼中晦暗无比。
　
　随着低级的变异虫迅速倒下，等级更高的变异虫补上。军雌们的战斗越来越吃力，伤亡远比想象中要多。后勤的流民们甚至都拿起了刃，投入战斗。
　　
休眉头紧锁。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得让支援迅速过来！他挪了脚，刚侧头就瞧见顾敛杀出一条血路朝他和米歇尔这边走来。
　　
“雄主！”

　　顾敛朝休点头，目光锁定米歇尔。当即下达命令，“米歇尔带上军雌，回营地报信！”
　
　汗水和血水齐流。米歇尔将躲过一只变异虫的攻击大吼，“这种事还用得着我？”
　　顾敛神色沉沉，“打开你的骨翼，好好看看局势。”

　　被训的米歇尔飞到半空中，放眼一望，顿时脏话都骂出来了。
　
　“这是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啊！”如此恐怖的包围，普通军雌根本很难突围出去。米歇尔当即在半空中大喊，“四队，来两只军雌跟着我回营地！”
　
　他的声音响彻上空。
　
　作战中维亚抬眸，随即茶色的眼中闪过杀意。
　
　他展开骨翼，手中的刃不断挥向变异虫，但没有一道是正中命脉的。他越飞便越往米歇尔的方向靠，就在变异虫被他愚弄得恼怒地朝米歇尔的方向奋力一击时。
　
　“噗”的声，一根精神触角擦过维亚的侧脸，直直穿进变异虫的脑袋，又猛地从变异虫的脑子里狠狠抽出。恶心的血和脑浆溅到了维亚的脸上，被精神触角擦破的脸更是火辣辣的疼。
　　
“变异虫可不是这样杀的。”冰冷的声音响起。
　　
维亚阴翳着脸看着不远处的顾敛。
　　随即扯唇道，“顾敛阁下，不愧是亚虫的后代。”
　
　他不敢轻举妄动，在变异虫虫潮中如果他还想活下去就只得跟着顾敛他们的队伍走。
　
　“中将，高级变异虫越来越多了！”
　
　看着身边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变异虫甚至是S级的变异虫不断冒出顶上，恐惧和绝望再次弥漫在军雌之间。
　
　连休也已经疲惫到体力不堪了，他的紧握着刃的手腕发疼发抖。但休知道不能停下来，只要他一倒下，那濒临崩溃的军雌们心理防线就会被彻底被击溃。
　　
很多军雌都是陌生面孔，也有很多都是刚入军部不久甚至是刚成年不久的。这些稚嫩的面孔却要面对着修罗场一样的地狱景象，伴着灭顶的恐惧，强装镇定挥起刃保护帝国中的民众。
　　
休短暂地闭了下眼，睁眼时眼神再次锋利起来。
　　
“一百零七。”
　　
他砍下一只A级变异虫的脑袋，手腕间的筋脉如针扎，疼痛不已。汗水混合着不知从哪处伤口里的血水，顺着手臂滑到刃上。加特星狂躁的风暴和无数变异虫的嘶吼贯耳，休却仿佛没有听见，直面对上另一只A级变异虫。
　　
刺疼的手腕让他的力量减弱，变异虫躲过致命的一击，锋利的触手迅速朝休的脑袋刺去。
　
　“中将！”临近的军雌大喊。
　　
堪堪躲过的休，瞬间又瞳孔微缩起来。只见那只变异虫突然调转目标，朝大吼的军雌攻击过去。被突生异变吓到又因为无法战胜的恐惧，年轻的军雌握着刃却瞳孔颤抖着浑身僵硬在原处。
　　
电闪雷鸣间，休咬了牙猛地冲了过去。
　　锋利的触角狠狠穿进休的肩胛骨，疼痛连带着手腕中颤栗的筋脉让休的手发抖、骨翼都倾斜下来。然而他并没有停顿，忍着巨疼死死握紧刃朝着变异虫攻击过去。
　
　躲在休后背的军雌已经瘫软在地，冷汗蒙蔽了双眼。
　　
当他的视线从汗水和血雾中清明起来时，看到的赫然是休矗立在他身前的背影。变异虫的头颅已经滚落下来，中将的军装被血染暗。手在颤栗着，嘶哑的嗓子却还在道：
　
　“……一百零八。”
　
　刹那，被保护的年轻军雌眼泪决堤。
　　
“中将……”恐惧随着决堤的眼泪疯狂发泄。

　　“士兵，战场上没有时间给你害怕。”休对面着变异虫，迅速道，“起来！”
　　
“是……中将！”年轻的军雌胡乱擦着眼泪，尽管腿软得不像话但还是极力站了起来。他握住刃，并排着站在了休的身旁。

　　“中将，您先退到后方去吧。”重新握上武器的奥丁，担忧地看着休。伤口没有得到处理，颤抖的手明显是使用过度。
　
　然而休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奋战在最前线的顾敛。哑声道，“等支援过来。”
　
　等到支援，就还有希望。
　
　荒岭上。
　　“哈，没想到这群军雌撑得还挺久。”绿眼的雄虫俯视着乌泱泱的虫子和尸体。
　
　“奥斯汀大人，他们的支援应该快到了。”亚虫担忧道，“这一次，亚伯大人下了死令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在加特星，不能放一只虫子回虫族帝国。”
　
　“厉，你太着急了。”奥斯汀笑道，但笑意没有达到眼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无数的精神脉络连接在上边。随意拨弄了几下，奥斯丁的唇角勾起，“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厉你带着一支队伍去拦截虫族的支援，剩下的虫跟着我杀下去！”给虫族致命的一击！
　　
“是，奥斯汀大人。”
　
　随即一队亚虫离开，而剩下来的虫站了出来。他们大多眼神空洞，衣着各异。仔细看能从衣着辨别出来，亚虫、流民甚至军雌……
　　
“长官！又有一批变异虫过来了！”半空中的军雌传递着消息。
　　
“从哪个方向过来的？”顾敛迅速问。
　

　军雌：“北边，前边的山岭上。”
　
　听到军雌的话，顾敛神色一凛。如果他没猜错，那一批就是高级的变异虫。诺林和顾巍的亚虫队伍还没抵达，军雌的存活数越来越少明显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高级的变异虫来势汹汹，顾敛当即决定，“去传话，让休带领一支军雌找突破口撤退，其余的军雌跟着我将变异虫往北面引。”
　
　军雌惊愕，“北边不是有一批变异虫冲过来吗？”
　　
顾敛神色晦暗，“低级变异虫的攻击是无差别的，把他们引过去。正面对上另一批，拖延时间。”
　
　变异虫的数量太多，难以控制好。引导低级变异虫和高级变异虫厮杀，这个决策过于冒险。如果不是已经快走到死局了，顾敛是不会用如此没有把握的手段的。
　　
军雌点头，很快将这个消息传递过休。
　
　休听到后眉头紧锁，然而变异虫丝毫不给他们思索的时间。军雌的消息很快又传递过来，“是高级变异虫！”
　　
“是一批S级的高级变异虫！”
　　
和顾敛预料的毫无差别，但浴血的军雌都震惊不已。他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S级变异虫的攻击？灰败浮现在军雌们的脸色。
　
　顾敛的队伍已经引导着一批变异虫正面迎上高级变异虫了，尽管担忧但休没有再犹豫，立即道，“所有军雌跟着我突围！”
　　
“跟着休中将冲！”
　　“大不了就死！死也要多拖一只变异虫一起死！”流民队伍中艾尔吼道，军雌克制住心中的恐惧跟着嘶吼。
　　
他们准备从变异虫薄弱的方向杀出一条血路，然而就在休的队伍即将突破的时候，一只亚虫小队冲了过来。
　　
不是顾巍的队伍，而是奥斯汀带领的变异虫小队。
　　
“就知道你们这群卑鄙的虫族会声东击西，但声东击西可不是你们虫族的专属。”奥斯汀看着休笑道，“好久不见，休中将。”
　
　休神色冰冷，“奥斯汀你是亚虫。”
　　
“阿克曼家族养的亚虫？”
　　“中将何必生气呢？”奥斯汀温和笑道，“连你的雄主可都是只亚虫啊。”
　
　“只不过，是只叛徒。”深绿的眸子冰冷，笑容逐渐扭曲，“要知道他是只和顾巍一样的叛徒，亚伯大人当年就该将他掐死在襁褓里。”
　
　“奥斯汀，帝国上出现的变异虫也是你们在捣鬼。”休几乎确定了，帝国上还潜伏着亚虫。
　
　奥斯汀喜欢看这些虫族愤怒的表情，他洋洋得意道，“安东尼的药是我给的，赛因的药剂也是我送的。不过他们都是残次品……”
　
　不能完全被控制，只配自爆的残次品。
　　“休中将，请你看看我们亚伯大人伟大的杰作！”奥斯汀的脸色浮现出痴迷的神情，朝着一只变异虫温和招手。
　　
“伊奥，过来。”
　
　“伊奥”的名字一出来，休的表情就失控了。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身后的奥丁更是忍不住喊了出来，“伊奥！”

　　然而被喊的同伴无动于衷，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一片麻木。他的骨翼被折断了半只，身上还穿着当时和米歇尔一起出征的军团战服。
　　

奥丁不敢置信，往日相互嘲讽打趣的场景以及伊奥和战友们一起赴死的那一幕在脑海中不断错乱回闪。
　　
“伊奥！”他的心都被揪了起来，眼眶通红，试图呼唤起自己的同伴。
　　
然而，伊奥以及无动于衷。
　
　“再过来点，乖狗狗。”奥斯汀继续朝着伊奥招手。眼神空洞的伊奥忽然有了反应，朝着奥斯汀走了过去。他弯下腰，任由奥斯汀像抚摸一只狗一样抚摸他的脑袋。
　　
“知道吗？”奥斯汀笑道，“雌虫也可以像雄虫一样外化出精神触角，尤其是军雌，是最杰作的创造材料。”
　　
“伊奥。”奥斯汀痴迷，温柔抚摸着伊奥的脑袋，“我所有实验中最接近完美的孩子。”
　　
“你这个疯子！你对伊奥做了什么……快放了伊奥！”奥丁彻底失控，边呜咽着边死死地盯着伊奥。
　　巨大的悲恸下，奥丁直接冲了过去。幸好眼疾手快的休，将他拦住了。休皱着眉，尽管不愿承认，但“奥丁冷静点，他已经不是伊奥了。”
　　
“是啊，他是我们的杰作。”奥斯汀停止抚摸，微笑着下达命令，“伊奥，杀了他们。”
　　得到命令的伊奥，眼神瞬间变得嗜血起来。
　　
外化的精神触角出来的瞬间，所有军雌都震惊了。还没等来得及反应，伊奥的触角就疯狂攻向军雌们。S级的能量通过触角刺穿进军雌的身体，直接引爆。
　
　能量在军雌体内炸裂，在惨叫声中直接肢体分解、炸得粉碎。奥丁就站在那名军雌身旁，眼睁睁看着他被伊奥杀死。血水和尸块散落到他的身上、脚边，他愣愣地盯着麻木冰冷的伊奥，眼泪疯狂下坠。
　
　“怪物……”有军雌恐惧到喊叫。
　　
奥丁掉着眼泪，看着那张脸喃喃反驳，“不是怪物……”
　
　他依稀记得伊奥为了保护他引走变异虫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奥丁你藏好，我会回头找你的。”
　
　伊奥的精神触角直直刺向奥丁，休的心脏几乎都要骤停。他猛地将直愣的奥丁扯趴下，冰冷地盯向奥斯汀。
　　奥斯汀温柔微笑，“我可爱的孩子们，将他们全部杀死！”
　　
所有S级的变异虫齐齐朝休的军队发起进攻，无数恐怖的触角猛地刺了过来。
　

　“奥斯汀住手——”浑厚嗓音响起。
　
　“休！”与此同时，发现被奥斯汀调虎离山的顾敛也带着队伍也杀了过来。这一次他比顾巍先一步，集结的能量瞬间化作屏障护在了休的身前。
　　
“真热闹。”米歇尔站在顾巍的身侧，阴沉的神情不再。他扫过军雌们，眉眼张扬笑道，“崽子们，来救你们了！”
　　
希望，再次点燃在军雌们的心中。
　　
顾巍和顾敛，两面夹击。
　
　奥斯汀的笑容全无，他没想到这两只虫子居然来的这么快。他盯着顾巍，面容扭曲，“顾巍你这只叛徒！身为亚虫族首领竟然和虫族勾结在一起！”
　　
顾巍神情冰冷，“奥斯汀，上一次我是如何跟你说的？助纣为虐，跟随着亚伯执迷不悟。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不、废！”威武的雄虫刚说完，紧接着奶气的一声就响起。
　
　顾敛抬了眸，休更是震惊不已。
　　“崽崽？”
　　听到休的呼唤，一颗小脑袋立瞬间从顾巍的怀里冒出。露出上下两颗乳牙，小虫崽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雌父！雄父！”
　
　休感到腿软，如果不是顾敛抵着他，他几乎要被吓倒在地上。顾巍居然把崽崽也带出来了？这是游乐园吗？这不是战场吗？
　
　就在休瞳孔颤抖的时候，一只A级变异虫猛地朝顾巍和虫崽袭击过去。本能地休的身体就往前冲，顾敛一手拦住了他的腰道，“不用担心。”
　
　就在众虫惊慌失措和顾姓父子平静的眼神，只听“咻”的声，两根小触角以一种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直直缠住变异虫的脖子。在变异虫的触角还没触碰到虫崽时，虫崽的触角已经死死拧巴住了变异虫的脖子。
　
　猛地一扭。
　
　然后再用力一扯，变异虫的脑袋和身体就瞬间分了家。
　　“……”
　
　这样的降维打击，连奥斯汀都傻了眼。
　　
小虫崽嫌弃地抛掉脑袋。在鲜血喷溅下，歪着头睁着一双湿濡濡又可爱的大眼睛盯着休，天真无邪道，“雌父，抱——”
　
　“……”
　　
“……雄主？”这下，休全身都软了。
　　顾敛淡淡掠了眼顾巍，对着休道，“先把变异虫解决了。”
　
　小虫崽的举动，在给军雌们留下深刻的阴影之余更多地是带来了曙光。A级的变异虫，一只小虫崽就能轻松解决，S级的乎也没那么可怕？
　　
士气高涨，亚虫和军雌们迅速加入战斗。
　
　而奥斯汀控制着S级的变异虫朝着顾巍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因为亚虫的支援，局势逐渐被扭转过来。奥斯汀愤恨不已，隔着虫群对视了眼维亚。
　
　后者的眸中划过冷意。
　
　奥斯汀咬牙，将所有高级变异虫全部召集试图围剿顾巍的队伍。数十只S级甚至以上的变异虫，终究不是向A级变异虫那么好对付。
　
　而且他们发现一个更恐怖的事。
　　
“这些变异虫有智商！”他们甚至能协助同类击杀亚虫，帮助被围剿的变异虫逃脱。
　
　顾巍神色一沉，“顾敛，抓住奥斯汀，是他在控制变异虫！”
　　
被发现的奥斯汀瞬间躲闪在变异虫之中，顾敛无数的精神触角疯狂捕捉着奥斯汀。几乎没有变异虫能拦住顾敛，他穷追猛打，直直将奥斯汀逼了出来。
　　
“试试你有没有机会再逃一次。”顾敛冷漠地着奥斯汀。
　
　“顾敛，归顺亚伯大人有什么不好？”奥斯汀试图拖延时间召集变异虫。他一边按住手腕上的精神脉络，一边道，“跟着顾巍，只会被卑鄙的虫族愚弄。”
　　
然而顾敛早就看破了他的意图。
　
　奥斯汀手腕上的脉络在闪烁，顾敛神色晦暗下来。不由分说地，能量全开朝奥斯汀攻击过去。巨大的能量席卷而来，同样是SS级，奥斯汀却不是顾敛的对手。
　　
就在他吃力抵挡住顾敛的一击时，顾敛却抓起地上的刃猛地朝奥斯汀的右手砍去！
　　
猝不及防的奥斯汀一声惨叫，手腕被齐齐砍断。随着手腕的断开，控制变异虫的精神脉络而断裂开来。
　　与此同时，疯狂攻击军雌的伊奥动作忽然迟缓下来。空洞涣散的瞳孔逐渐凝聚光芒，对战的休和维亚都惊觉到了。
　　
茶色的眼中闪过冷意，趁着伊奥迟缓间，维亚猛地拔起刃就朝伊奥的脖颈刺去！
　　“伊奥——”奥丁大喊，瞬间冲到伊奥的身前。
　　维亚的刃狠狠刺入奥丁的胸口，血珠从刃上凝结下来。瞳孔紧缩的休，抓起刃抵在了维亚的后颈上。
　　
眼神冷厉，“你想对我的部下做什么？”

第75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5
　　“诺林上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关押战俘的营帐中，维亚被五花大绑地按倒在地。他的手脚被两名军雌死死按住，无法动弹。茶色的眼中闪过冷意, 视线从两只雄虫一路滑到诺林身上。
　　维亚冰冷道，“就算那只变异虫曾经是军雌, 但为了大局考虑也应该格杀勿论。”
　　“诺林上将。”注视着上将的眼中疏离坦荡。
　　“您难道就因为这个而治我的罪？”
　　红褐发军雌不慌不忙, 在目睹奥斯汀被抓住、变异虫虫潮被击退后依旧镇定自如。如果不是他在战场上三番五次阻止军雌回营地报信，又将刃狠狠指向恢复神智的伊奥, 这只虫子还真可能继续伪装下去。
　　上将没有接话, 与顾敛对视了眼。
　　顾敛走到了维亚面前, “继续装。”
　　军靴抬起, 碾压上了这只虫子的肩膀。黑眸沉沉，顾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只不知死活的雌虫。
　　冷漠道, “亚虫。”
　　“顾敛阁下，要说亚虫……”维亚丝毫没有慌乱, 茶色眸子直面迎上顾敛的锋芒嘲讽道, “我的眼前就有两只, 还是亚虫族的首领和首领的雄子。”
　　比起沉不住气的奥斯汀, 眼前的这只虫子心理素质显然要强大很多。但顾敛可没打算跟他玩什么心理战术，冷冷扯过唇，直接对着军雌吩咐：
　　“把他的衣服扒了。”
　　看着有不雅前科的雄虫, 军雌们一愣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在审讯战俘吗？怎么就突然变成扒衣服了？尽管军雌们脸色微妙，但上将和那位亚虫族首领都未阻止, 他们只能听令上前去扒维亚的军装。
　
　看着靠近的军雌, 维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攥住军装的衣领，含着怒意的眸子狠狠地盯着顾敛，“住手！这样的审讯手段未免也太侮/辱虫了！作为一名未被定罪军雌, 我有权拒绝。”
　
　黑眸冷漠，顾敛直接无视。
　　
“扒。”
　　
一声令下，军雌们伸手扯着维亚的军装。太阳穴上的青筋瞬间爆裂。维亚咬牙，阴沉着脸抵抗着军雌的动作。忽然“撕拉”一声，军装被直接扒裂开来，满是伤痕的后背暴露在众虫眼中。
　
　顾敛的视线落在维亚的肩胛骨处。
　
　一道。
　
　……两道。
　　“是亚虫族的雌纹。”顾巍走了过来，看向青色雌纹下的另一道狰狞的痕迹。尽管雌纹被损坏得严重，但对亚虫了如指掌的顾巍还是认出了，这就是第二道雌纹。
　　
“亚伯为了让你打进虫族内部，居然不惜将你的雌纹给销毁？”顾巍神色难看，隐约中还透着股怒意。
　　要知道雌纹对于任何一只雌虫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它的强弱、纹路甚至能够直接影响到雌虫的繁衍生育机能。敏感的雌纹，几乎是雌虫们的弱点。要销毁一道雌纹，是需要付出远比痛疼还要巨大的代价的。
　　维亚死死咬着牙，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相对于顾巍对同族的怜悯，顾敛看着眼前的虫子没有丝毫感情。要知道这只虫子可是差点让他的雌君和虫崽死在变异虫和混战之中。顾敛微眯起眼，席卷着杀意的精神触角瞬间将维亚狠狠掐了起来。
　　“呃——”
　　痛苦中，维亚恨恨地回视着顾敛， “叛……徒！”
　　“愚不可昧。”顾敛冷冷地盯着他，“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一只亚虫当指挥虫？如果知道亚伯的老巢，还需要留着你？”
　　维亚的瞳孔猛地紧缩，这才意识到他上了顾敛和诺林的当。顾巍的小队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加特星上的根据地，所有的部署都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跳进陷阱而已！
　　精神触角在虫子的脖颈上勒出血痕，锋利的刺仿佛要扎入血管。淡淡的血色弥漫进顾敛的瞳孔，顾敛加大了触角的力度，看着维亚因为窒息而一点点痛苦挣扎。
　　唇勾起，“现在，你可以说了。”
　　“亚伯在哪。”
　　维亚的嘴很硬，哪怕几次濒死也始终不说一句话。他的军装破裂，用刑的伤痕遍布了肌肤。粘结的血水和汗水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丝毫没了当初冷傲疏离的模样。
　　“既然选择当间谍，就该想到有今天的这天。”顾敛的声线冷漠低沉，使用着精神触角抬起维亚的下颚。
　　汗水淋淋，那张痛苦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维亚狠狠剜了他一眼，腮帮鼓动了下却还在保持沉默。几秒后，忽然顾敛的精神触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搅进了维亚的口腔。上颚被生生丁页开，截住了他要咬舌自尽的动作。
　　顾敛望着他，极淡的笑了下。
　　“如果你想变成哑巴，也不是不可以。”声音远比笑容要令虫胆寒，“获取信息可不只有口述。”
　
　比如，对军雌最致命的精神审讯。
　　“看住他，不要让他死了。”顾敛对着身边的军雌吩咐，“再通知米歇尔过来审讯。”
　
　他对于这些酷刑亦或是血腥的场面并不怎么感兴趣，瞥了眼默不作声的顾巍随意问了句，“不介意？”
　
　顾巍眼神冷硬，“既然他已经跟着亚伯从亚虫族里叛变出来了，也轮不到我来管。”
　　顾巍的话让维亚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喉咙像被撕裂了道风口连气息都狰狞汹涌起来。
　　
“是谁……背叛了亚虫族……”他垂着头，嘶哑道。
　　
顾巍沉声，“亚伯的做法已经偏离了正道，如果用这样的肮脏手段踩着无辜虫子的尸体复兴，那亚虫族永远会变成众矢之的！”
　
　“他如此心狠手辣，毁了你们的雌纹，断了你们的后路甚至不惜在自己族群里做虫体实验。你们却还执迷不悟地跟随他！”顾巍看着自己曾经的子民痛斥。
　
　“亚伯大人是对的……”维亚没有理会顾巍，嘶哑嗓音坚定着。
　　
顾巍狠狠皱了眉，不再多说随着顾敛走出营帐。然而就在他营帐帐帘即将落下的瞬间，维亚又开口了。
　　
“……雌纹，我自己销毁的。”
　　“我们是自愿的。”
　　顾巍浑身一震，眼中的沧桑悲恸难掩。
　
　营帐落下，维亚的声音被隔绝。顾巍却久久难以从他的声音里走出，他看着他的雄子，站在虫族之中的雄子。好像看见了无数宁愿折翼、历经残忍与痛苦跟着亚伯潜伏在虫族里的子民。
　
　顾巍讲求和平安稳，亚伯却主张武力进攻。
　
　一个过于柔和，而另一个过于极端，然而他们的目标却是一致的。
　　
“亚虫族要如何复兴？”
　　顾敛回头，阴影下眸色深深浅浅，“毁灭虫族。”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第76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6
　　
“雄主, 我回来了。”
　
　接近黄昏，连日没有碰见面的虫子终于回到了营帐。
　　
尽管闻声，但顾敛并没有抬眸。他的视线落在一本极具陈旧感的书籍上, 左手翻阅着，右手任由熟睡的虫崽趴着。
　　
虫崽的抓握能力极强, 犹如树懒本能地用两只后爪紧紧缠住顾敛的手臂, 而两只肉乎乎的前爪则舒服地耷拉下来。或许是因为雄父气息的关系，虫崽睡得很香。原本就粉嫩肉肉的脸蛋, 因为侧趴在顾敛手臂上被挤得嘟了起来。
　　
自带冷感的雄虫和粉嫩的幼崽。
　　一大一小, 风格迥异。明明看起毫不相关, 却又意外的和谐。冰蓝的眸子触动了下, 休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到顾敛身边。
　　
“雄主。”他轻声喊道，安静地半跪在顾敛身旁。
　
　顾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但似乎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休忍不住瞥了眼顾敛看的那本书，书脊上赫然写着：
　　
《虫族进化论》
　
　雄主为什么要看这种书？难道和变异虫有什么关联？休没来得及细想, 就被自家的崽吸引走了目光。
　
　虫崽的呼吸绵长, 脸蛋都跟着呼吸的节奏缓慢起伏着。休没忍住, 伸出手轻轻地戳向虫崽的脸。
　
　戳一下, 小巧的鼻子便皱巴一下。
　　
再戳一下，微张的小嘴便本能地蠕动。
　
　又像是梦到了乳果，小虫崽梦呓着两颗乳牙做着咬合动作。不断分泌的口水从它的嘴角流了出来……
　　流到了顾敛的手臂上。
　　
休的眼皮一跳, 顿时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可还没等他擦，顾敛的视线就瞥了下来。黏答答地, 虫崽泛滥的口水顺着他的手臂, 缓缓滴落在地。
　　
一滴、两滴，空气凝结。
　　
半响，分辨不出情绪的嗓音响起, “你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
　
　“不是。”休瞬间就慌了，瞳孔都慌乱颤动起来。
　　
“对不起，雄主。我不该戳崽崽的脸的……”
　
　雄主不喜欢脏和黏的东西，休依稀记得顾敛躲避还是蛋时的崽的场景。又解释道，“崽崽可能真的饿了。”
　
　“营地已经没有乳果了，我又挤不出雌乳……”
　　
他说着说着就低落下来，顾敛望着这只虫子头顶。顿时感到脑门突突，如果不是了解这只虫子的性格，他还真的会以为对方在暗示着什么。
　　
“您去清洗一下吧。”休道，“我来抱崽崽。”
　
　他伸出手去抱虫崽，可就在刚要触碰到的瞬间，手腕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比奋力砍下变异虫的脑袋时，疼痛感还要剧烈。
　　脸色顿时泛白，休极力忍着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右手腕。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没有逃过顾敛的眼睛，锋利的眉皱起，顾敛沉声问，“手怎么了？”
　　“可能是握久了刃，使用过度了。”休迟疑了下，勉强道，“您不用担心，没有太大问题的。”
　　“雄主，您可以先抱着崽崽吗？”他高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甚至开始害怕去抱虫崽会把崽给摔到。
　　休的迟疑，让顾敛的神色难看起来。这只虫子的性格，顾敛是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所有的事都必须亲力亲为。然而，现在他却让他抱着虫崽？顾敛的视线在休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挪到这只逞强的虫子的脸上。
　　“书。”
　　他冷淡道，“拿着。”
　　休顿了下，尽管不知道顾敛的用意但还是顺从地接过他手中的书。一本约半指宽的书并不算厚，可当休下意识用右手接过的瞬间，书却仿佛有千斤重狠狠压迫着手腕中的筋脉。剧烈的痛疼下，让休错觉地感到手腕中的筋脉都要被齐齐压断了。
　　“啪”的声。
　　书重重掉在地上，休的手疼得颤抖起来。
　
　顾敛盯着他，冷声道，“没问题？”
　
　“……”休无言以对。
　　
逞强的虫子矗立在他的面前，神情失落，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手腕出问题了。
　
　“不想承认自己的手有问题，就把书捡起来。”
　
　顾敛的声音冷漠。休咬了牙，弯腰去捡地上的书，然而手腕却一直在颤抖甚至无法发力。好几次他忍住剧痛将书捡起，可又瞬间从无力的手中脱落。
　
　这样的手如何去拿刃？
　　
休一面安慰自己这只是小问题，一面又因为害怕无法再拿起刃而惊慌恐惧。他刚冒出再试一次的念头，手腕就被顾敛给抓住了。
　　
顾敛的力度并不重，然而他的眉却皱了起来。
　　
“这点力度就疼着这样？”顾敛冷冷道，“在这逞强，等着手被废？”
　　
“很抱歉，雄主。”休低垂了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皮疲惫的青黑处扫出一片黯淡的阴影。现在，营地中无论是军资还是虫手都不够，战后紧迫的情况让休和军雌们连轴地投身于医疗队伍中。
　
　已经变成变异虫的伊奥意识到底是否能清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被维亚刺伤的奥丁同样昏迷不醒。审讯还在进行，维亚能被插进军部中，就说军部甚至是皇室都可能潜伏着亚虫族的间谍……
　
　没有虫能够松懈下来。
　
　“手腕没找医疗兵看？”顾敛用精神能量护住休的筋脉，掠凉的拇指按揉着休的手腕。
　
　“他们也忙不过来。”何况休一直以为这只是使用过度而已，可现在事情却告诉他，他想得太简单了。休不禁担忧，“雄主，我的手腕问题大吗？”
　
　“……还能握刃吗？”
　　
到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想着拿不拿武器、上不上战场？
　　
顾敛掠了他一眼，“断了，你要怎么办？”
　　
“……会吗？”
　
　会断吗？
　　
休浑身僵硬，顿时感到血液凝结。如果他的右手不能再使用了……冰蓝色眸子黯淡了瞬，但随即又闪烁起来。
　　休毅然道，“左手也可以的。”
　　
“只要熟练起来，左手一样可以握住刃。”
　　
顾敛冷漠不语。
　　
“也有很多军雌是习惯用左手的。”休试图证明自己，“他们和正常的虫一样衣食住行。”
　　然而顾敛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只有熟练就行……”就在这种隐怒的视线里，休的语气越来越弱。残疾的雌虫尤其是不受欢迎的军雌，最是容易遭到雄虫的冷落和嫌弃。
　　
眸中水色泠泠，休开始不安，“雄主，就算只有左手我也能服侍您的……”
　　
“嗷——”被顾敛拎着虫崽忽然又梦呓起来，抱着幻想的乳果，摇晃乳牙。
　　休看着，忍不住喃喃补充了一句，“左手应该也可以挤雌乳吧？”



第77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7
　
　“……”
　　
虫子对于雌乳有着股莫名的执著。
　　
顾敛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 可当触及到那道迟疑中又带着点考究性的眼神时，刚冒出尖的躁感又瞬间被无语给熄灭了。
　　
这只虫子的思维太跳跃，脑子里堆满了他所不知道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打量着眼前的虫子：
　　
军装笔挺, 神色严肃。
　　
一副随时都可以上战场、冲锋陷阵的模样，然而脑子里却一本正经地琢磨着究竟如何才能手动开发出雌乳。
　　
无语之下, 顾敛收回了按揉休手腕的手。
　　
随着指温的撤离, 休回过神。冰蓝色的眸子望向顾敛，“雄主？我的右手还可以治疗吗？”
　　
“你不是只要左手就可以了吗？”顾敛淡淡道。
　　
虫子太缺乏自我意识, 对感知他虫极为敏感周全, 然而对自己却很是迟钝。
　　
没有再理会休, 顾敛弯腰拾起地上的那本《虫族进化论》。手刚触碰到书脊, 一滴口水便滴落在他的手边。肉眼可察地，顾敛的手僵了瞬, 然后捡起书。
　　
被食指按住的书刚好翻到这一页：
　
　【无论是现有的二代虫族还是从原始虫族衍生出来的三代虫族即亚虫族，都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排除雌体容纳能量的问题, 假设二代与三代基因融合, 培养出第四代新物种。从理论上, 是可以克服这种缺陷, 甚至拥有凌驾于两族之上的能量。】
　　
书被合上，顾敛瞥向手上的新物种：被拎住命运后颈的新物种——他的崽。
　　
还在流口水。
　
　“……”
　　
梦呓的虫崽蹬了腿，随着乳牙磨动的动作, 口水一滴滴直往下坠。看着糊了一脸口水的小虫崽，没有掩饰地, 顾敛皱了皱眉。
　
　他瞥了眼虫崽, 又瞥向休，问，“左手可以用？”
　
　休连忙点头, “可以的。”
　　
“一起去洗一下。”
　　
休微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瞧见顾敛放下书、拎起崽往浴房里走。后知后觉地，他才开始疑惑起来。雄主把崽崽带进去了，所以雄主的意思是要三只虫一起洗？
　　
会不会有点挤？
　
　带着这样的疑惑，休脚步轻浮地跟着顾敛走进浴房。
　　
因为条件有限营地的浴房很简陋，一条长水槽和上级军官才能配备到的“豪华”浴缸。但比起家里的浴缸，营地的浴缸就显得很狭窄简陋了。
　　
休目测了下，大概能容纳一只成年军雌外加两只崽。他忍不住瞥了下顾敛站在水槽前的背影，虫高腿长，腰板挺拔又极具爆发力。分明是柔弱的雄虫，但他的雄主却意外的高挑强壮。
　　
休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太占面积，导致雄主挤不进来。如果他双手双脚缩一缩，雄主大概能进来？
　　好像也不行。
　　面对面的姿/势很挤，或者叠坐？
　　
看着眼前狭窄到坐下去几乎能触碰到彼此每一处的浴缸，各种光滑的姿/势不受控制地在休的脑中轮番演绎了遍，越演绎休的脸色就越不正常。
　
　滚烫。
　　
精神触角逐渐躁动。
　　
顾敛清洗完被虫崽糊了一手口水的手臂，回头就瞧见虫子红到耳根的脸。盯了瞬，他沉声问，“不需要洗？”
　　
“需要……”
　　
眼尾被染红，眸色蔚蓝起来。虫子定定道，“需要的。”
　　
顾敛微眯了下眼，没有多说。
　
　手中的虫崽逐渐醒了，睡眼朦胧。趁着休放水的时间，顾敛抓起打哈欠的虫崽强制洗了个脸。
　　身后窸窣作响。
　　等再回头时，顾敛发现那只虫子已经非常积极地将自己变得“坦诚”起来，正抬起一条抢眼的长腿跨进浴缸里。
　
　视线交汇，顾敛的瞳色深了瞬。
　　不自知的虫子顿住了下，紧接着，大片大片的水红色蔓延到胸口。然后猛地跨进浴缸将另一条腿也收了进去，迅速抱膝坐下。
　
　“雌父！”睡眼惺忪的虫崽看着休咿呀叫着。
　
　顾敛瞥了眼兴奋的虫崽，三下五除二将虫崽剥干净走向浴缸。高大的虫影笼罩下来，缩在浴缸里的休垂眸。柔顺漂亮的长发零散在水面，遮住了水下的光景。
　　
在长发的掩盖下，喉结悄悄滚动。
　　
“左手能行？”顾敛瞥了他一眼，平静问。
　
　“可以的，雄主。”听到询问，休瞬间抬眸。蔚蓝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顾敛，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
　
　顾敛颔首，随手将虫崽丢进了水里。“噗”的声，被扔在浴缸里的虫崽溅起了水花。
　　
虫崽咯咯笑，顾敛转身离开。
　　
“雄主？”休看着顾敛离开的背影，眼疾手快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服，“你不是要一起吗？”
　
　一起？
　
　听到虫子的话，长眉微不可察地挑了下。顾敛回头，就瞧见神情迫切的虫子趴在浴缸边，濡湿的手扯住他的衣角，冰蓝色的眼底浮现出失落。
　　
“您不脱衣服吗？”
　　“我可以的，我用左手也能服侍您脱衣的。”尽管虫子的语气平缓，但神色却多了几分急切。
　　他环抱紧双膝，尽力缩小自己的身形。
　　
柔顺的长发在水中涟漪，变得蔚蓝的眸子闪烁迷离。犹如出水的海妖，但显然海妖是不会像他这样将正直又严肃的脸染上绯色，再用着希冀的目光仰视着自己的雄主。
　
　温顺道，“我的手脚可以再收拢点，您应该能进来的。”
　
　眼眸晦暗，顾敛的神色微妙起来。
　　他双手撑在浴缸边，忽然俯身。气息交错 逼视的距离，雄虫特有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顿时，被气息影响的休感到浑身滚烫、胸膛涨闷。
　　
顾敛瞥着休，唇似有似无地擦过这只虫子的脸侧，来到他的耳旁沉声问：
　　
“我有说和你一起洗吗？”
　　扯着他衣角的手一抖，顾敛瞥了眼被松开的衣角。目光挪到虫子的脸上，虫子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不用想，顾敛就知道这只虫子又曲解了他的意思，往奇怪的地方想了。
　
　“让你跟虫崽洗，你却想跟我一起洗”眸下移，淡淡的视线掠向绯色的胸膛。
　
　“……”休的肌肤颤栗，瞬间丧失语言功能。脚趾在顾敛看不到的地方蜷缩起来，雄主只是让他和崽崽一起洗，他怎么会以为雄主要和他一起洗？
　　
沉默和尴尬充斥了浴房。
　
　“雌、父？洗？”小虫崽好奇地盯着自己将半张脸都埋进水中的雌父，脆生生喊道。
　
　雄主似乎在等着他开口，休感到羞耻。但他又不愿就这样让顾敛离开，从离开帝国抵达加特星到现在，许久没有相触的肌肤发出渴望的信号。
　
　休局促地舔了唇，边听着心脏激烈鼓动的声，边用着几乎要熔出水的眸子望着顾敛。双手撑着顾敛的双手间，尽管手腕在刺疼，但他依旧忍着疼意向顾敛靠近。
　　
“雄主，我的右手不方便……您能帮我吗？”眼眸颤抖，一本正经的脸上绯色弥漫。
　
　顾敛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伸手按住休使力的右手。一面将精神能量注入进去，一面用着自带冷感的声音问，“不是说左手能行吗？”
　　
“只要熟练起来，左手一样可以握住刃？”
　　
“就算只有左手也能服侍我？”
　
　顾敛说着，“还有。”
　　
“左手，也能挤雌乳？”
　
　从休嘴说出来的话，被顾敛一字一句陈述了出来。嗓音低沉平淡，却让休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
　　
这些话他究竟是如何说出口的？
　　
“就算右手废了也无所谓？”顾敛的语气低沉。
　　垂眸的休看不见顾敛神色，但他能感到到顾敛的低压依旧言语间的训斥。喉咙紧促，上方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让休感到颤栗。
　　
涨感又随即而来。
　　
无论是顾敛的眼神还是胸膛前的不适都让他感到难忍。
　　雄主在隐怒。
　　
休很明确这一点。
　　军雌的舍身感和自身性格原因，让他习惯性地将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他高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也低度自己的分量。
　　
雄主在担心他。
　
　“对不起，雄主。”右手的食指动弹了下，他终于松开了牙关。
　　
“明天我会去找军医。”他望着顾敛，眸中有汪洋涌动，“但左手使用起来很笨拙……您还愿意帮我吗？”
　　
说完，休忍不住垂眸望向自己的胸膛。
　　
不适感越加分明。
　
　顾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微眯起眼。
　　
虫子对雌乳的执念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片刻地沉默后，他搂住休的腰，俯身——
　　渴望的信号传遍了每个细胞，休情不自禁地搂住顾敛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
　　
“父——”小虫崽夹在它的雌父和雄父间，仰头，懵懂地盯着两虫。
　　余光瞥下，顾敛的精神触角直接将虫崽从浴缸里拎了出去扔到了浴房外。
　　
浴房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上，隐隐约约的水声传出，小虫崽吮/吸着食指，歪头懵懂地盯着门。
　
　第二日，休请了假休养。
　　当顾敛从操练场回到营帐中时，就又见这只虫子在自己的胸膛前拨弄着什么。待看见了顾敛，休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喜悦。
　　
“雄主。”他欣喜地道，“我能挤出雌乳了。”
　　
“……”顾敛微顿，视线下移。
　　
几滴白色的雌乳格外显眼。
　　尽管顾敛知道虫族的雌虫是可以挤出雌乳的，但这个设定依旧令他感到微妙。然而虫子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微妙，甚至还高兴道，“崽崽终于可以喝雌乳了。”
　　
见顾敛没说话。
　　
休道，“多亏您，您的手比我的手厉害多了。”
　
　顾敛的眉抽了下。
　　雄主为什么不说话？
　　
疑惑中休顿了片刻，忽然想是想通了什么，耳尖升温。冰蓝色眸子真诚地注视着顾敛，略带不自然，“雄主，成年雄虫也可以食用雌乳的。如果您想……”



第78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8
　　
虫子的目光坦荡。
　　
雌乳缓慢滑落, 绯色在空气中微颤。
　
　“……”顾敛的脚步微顿。
　　
“起来。”靠近休。
　　被命令的虫子疑惑了瞬，随时站立起来。正直纯情的脸上一派真挚，“您需要我站起来的姿/势？”
　　
“是这样吗？”为了方便, 他甚至贴心地将军装拨得更开。
　　
黑眸沉沉。
　　休忽然觉得他雄主的眼神有些骇虫。尤其是这种额头能触碰到鼻尖的高度，睥睨下来的视线更让虫脸色不自然地绯红起来。
　
　他抬眸, 对上顾敛低垂下来的视线。
　　
两虫视线交汇。
　　
“您得稍微弯点腰。”
　
　休建议道, “或者稍微低头。”
　
　他有些紧张，在这样的紧张中忽然就瞧见顾敛朝他伸手。心脏嘭嘭乱跳, 长睫颤动。雄主要用手吗？难道不是直接上嘴吗？
　　
他略带疑惑地想着, 顾敛的手指就擦过他的侧抓住了两旁的衣服。
　
　然后一拉。
　　
神情漠然地给他扣起扣子。
　　
“没事就多看点健康的书。”顾敛冷淡的嗓音传了下来。
　　
休微愣, 怔怔地看着冷漠的雄虫给自己穿衣服。扣子已经扣到倒数第二颗, 休才终于回过神。
　　
“雄主？”他迟疑了下。
　　顾敛看向他。
　　
休再次迟疑地开口，“雄主, 没擦……”
　　微不可察地，按住纽扣的手顿了下。在两虫的沉默中, 最后一颗纽扣被扣得完美又严谨。
　　
顾敛终于开口了, “半个小时后, 跟我去医务室。”
　
　休点头, 看着转身离开的雄虫以及自己整齐到一丝不苟的军装，眼底划过明显的失落。
　　
还是得换一套军装。
　　
半个小时后，换好军装的休走出营帐跟着顾敛前往医疗室。
　
　“的确是使用过度了。”军医诊断完休的手腕, “挥刃的频率过高，软组织损伤。”
　　
听到军医的话, 休轻微地扭动了下手腕, 刺痛感依旧明显。他皱眉，问，“只是软组织损伤, 那问题是不是就不大？”
　　
“也不能这么说。”军医道，“如果您再频繁猛烈地使用右手，不好好保养话，那极有可能造成筋脉受损，导致永久性、无法逆转的损伤。”
　　
“我建议您这段时间先别带队，把手腕恢复好。如果您需要递交材料，我可以给您开证明。”
　　
休的眉皱得更紧，仅仅是因为手腕的问题就让他退到后方静养？不握刃、不面敌，现在的情况如此危急，怎么能行？
　　
虫子的表情凝重，眉头紧锁。
　　
顾敛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视线瞥了过去。他冷声道，“手废了，就彻底退到后方来。”
　
　这是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境。
　　他敛下神情，低声应道，“是，我会好好静养。”
　
　虫子周身的气息明显沉了许多，连精神触角都无声地萎靡起来。片刻后，顾敛开口，“去看看你的部下。”
　
　这句话让休情绪振奋了下，“医疗兵说奥丁已经醒了，雄主我们过去吧。”
　
　奥丁是在前天晚上醒来的。
　　
他被维亚刺伤，但庆幸的是并没有刺中要害。从醒来起，这只小军雌就守在伊奥的病床前。作为一只昏迷不醒的变异虫，尽管伊奥曾经是只军雌。但依旧没有虫敢太过于接近伊奥，因为害怕这只变异虫一睁眼就瞬间将恐惧的精神触角刺进他们的大脑。
　　
“伊奥，醒醒吧……”
　　
“你要是醒了，我就再也不说你坏话了……”奥丁坐在病床旁，恳求着这只毫无生气、脸色灰白病态的雌虫。如果不是他的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恐怕没有虫会认为他还活着。
　　
他握住伊奥的手，仿佛又回到被变异虫围剿时，看着伊奥被变异虫残忍刺穿的心情。
　
　浑身冰凉，颤栗。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
　
　“伊奥，算我求你了，醒醒吧……”恐惧感汹涌，身心创伤的小军雌哽咽道，“你说要回来找我的……”
　
　看着毫无反应的虫子，他攥紧双拳。呜咽骂道，“你这只‘仇雄’的虫子！不是平时一副谁都瞧不起、讥讽的模样吗？怎么会肯沦落到像现在这样让我来瞧不起你！”
　
　顾敛和休过来，就瞧见奥丁失控的一幕。
　　
休的心瞬间就被揪起来，走了过去。而顾敛走向病床，不动声色地将精神触角探入伊奥的体内。休望了眼，揽过奥丁的肩膀，将他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身前。边安抚边望着昏迷不醒的伊奥道，“奥丁，伊奥会醒来的。”
　　
“真的会吗？中将。”奥丁抬头。
　
　蓄着泪水，显得狰狞恐怖的双眼盯着休。
　
　休却轻柔地擦走他的眼泪，再次肯定道，“会的。”
　
　“等变异虫被消灭了，伊奥和你，还有大家都会过上安逸幸福的生活的。”
　
　冰蓝的眸中有光，坚定温柔得好似午后粼粼的湖泊。眼神和话语，都温和得令虫向往。
　　
奥丁擦过眼泪，“我相信您，中将。”
　　
休点头，看着他最小的部下嘱咐道，“你也要先照顾着自己，等伊奥醒了才能继续和他斗嘴。”
　
　奥丁重重点了头。
　　从营帐里出来，休心情沉重。
　　
他看向顾敛，“雄主，伊奥的情况怎么样？”
　　
“能量很乱。”顾敛沉眸，二代虫族还是雌虫承受着不该承受的能量，极其容易被反噬。
　
　“尽管他被改造成为了能量受体，但这种改造的负面效应太大。看起来比改造过的雄虫要强，可一但受到创收，他的机体就自动调动受体无法承受住的高强度能量进行自我修复。”顾敛冷然道，“承受得住就自然会醒，承受不住就只有死。”
　　
亚虫族试图创造第三代虫族，但显然他们选错了方式。
　
　“只能靠伊奥自己了吗……？”休担忧地喃喃。
　
　然而，现状并没有给他太多担忧的时间。一名军雌走了过来，通知休和顾敛，“休中将、顾敛阁下，上将请您二位过去。”
　　
休点头，“带路。”
　　
米歇尔已经在上将的营帐中了。
　
　看到过来的顾敛打了声招呼，“顾敛阁下。”
　
　顾敛微微颔首，米歇尔的目光又落在休的身上。因为大型变异虫虫潮战场上休的表现，让米歇尔对他有点了改观。
　
　这只虫子似乎也没他想得那么弱。
　　
在他回营地搬支援的期间，都是休和顾敛在撑着整个战局，而休也的确出色地剿灭了变异虫并鼓励了士气。该柔的地方柔，该凌厉的地方倒也凌厉。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和休破冰成为朋友。
　　
米歇尔望着休，笑眯眯，“休中将，听说你的手腕受伤了。还好吗？”
　　
眼前的军雌没以前那么热情，但笑容依旧容易令虫感到嘲讽。休不自觉握了下右手腕，淡淡点头回视道，“多谢米歇尔中将关心。”
　　
不正面回答？
　　那就是问题比较大了？
　　米歇尔笑道，“不要影响战场发挥才好。”
　　
他刚笑完，一记冷光就射来。
　　
虫子嘴欠，顾敛瞥向他，“管好你自己。”
　　
米歇尔微眯起眼调侃，“哈，顾敛阁下真是偏心。”
　
　“叫你们来，不是来斗嘴的。”上将终于出声。
　
　休问，“又有什么情况了吗？”
　　上将看了眼米歇尔，米歇尔这才正了神色。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维亚这只亚虫倒是骨头硬，怎么折腾就是不开口。”

　　亚虫族隐瞒的秘密不止一个，而他们却无法从维亚的嘴中撬开。
　
　“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尤其是帝国方面。”上将皱眉，沉声道，“帝国和加特星断联了。”
　
　回想到几次与帝国联系，军部和皇室都在打哈哈。而现在，军部都直接联系不上了。甚至元帅，也和他断了联系。这让上将感到隐约的不安，究竟帝国内是什么情况才会导致元帅和他断联？
　　
“帝国内可能出了事。”他推测。
　　
“或许他们只是抛弃了加特星。”以及加特星上不被知晓的军雌。顾敛冷冷出声。
　　
“不会。”上将皱眉否决。
　
　然而连上将自己都没注意自己有瞬间的迟疑。但无论怎样，只有元帅还在上将是不会相信加特星以及加特星上他们，就这样被抛弃在变异虫的厮杀中的。
　　
“这可说不定。”米歇尔笑了。
　　眸中阴冷，“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元帅和虫皇有意支援，又怎么会到现在连军粮和医疗都没有支派过来。多少军雌饿着肚子、受着重伤等死，您不知道？”
　
　米歇尔直戳要害，气氛因为他的话而凝重起来。
　　
“不是还没确定情况吗？”休不想起内讧，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虫断自己虫的信念只会让他们走到绝境。
　
　上将疲惫地按着太阳穴，低沉着语气道，“先把‘亚伯’的事套出来。维亚那边走不通就去审奥斯汀，你们谁去？”
　
　休出列，“我去。”
　　
为了防止两只亚虫相互传递信息，奥斯汀和维亚是分开关押的。休带着两名军雌走进营帐的时，奥斯汀正垂头坐在地上。他的双脚被铁链死死锁住，一只完整的手也被禁锢着，而另一只被顾敛砍断的断臂却是自由的。
　　
然而这种残缺的自由，仿佛是对奥斯汀的嘲笑。
　　
“中将。”军雌搬来坐椅。
　　
“谢谢。”休点头道完谢，坐在了奥斯汀的面前。
　　
闻声，奥斯汀抬头。
　　
阴沉深绿的眸子盯了休一瞬，然后微笑道，“那只亚虫怎么没来？躲在不敢见同类就派自己的雌奴过来？”
　　
“呵。”他嗤笑了下，“亚虫玩弄了一只虫族中将倒是给族里长威风了。”
　　
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冷淡地瞥了眼他在滴血的断臂。

　　吩咐着身边的军雌，“给他包扎一下。”
　　
“是，中将。”军雌听令，出去拿医疗用具。
　
　不一会，就有军雌给奥斯汀包扎伤口。奥斯汀瞥了眼崭新的绑带，并没有抗拒。而是微眯起眼，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休继续笑道，“虫族假慈悲这一套就是运用得炉火纯青，无论我们亚虫怎么学都学不会。”
　
　休双手抱臂，倚上椅背。
　
　他打量着奥斯汀，平静道，“你不用像条丧家犬一样，对着我夹枪带棒的。”
　
　就像换了只虫般，休的姿态漠然随意。
　　
“我并没有同情你，我只是没有虐待虫的嗜好而已。”
　
　冰蓝的眼中冷光泠泠，“就留着你这条命看看虫族是怎么战胜变异虫，而你和你的同伴又是怎么在绝望中呻-吟的。”
　
　奥斯汀冷笑了声。
　　休撑着下颚笑问，“奥斯汀，你不会真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吧？”
　　
“如果你们知道什么。又何必来审问我呢？”奥斯汀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见手被包扎好甚至还微笑地对军雌说了声“谢谢”。
　
　休盯了他几秒，好似随意一提，缓缓道，“维亚是亚虫吧。”
　　
奥斯汀愉悦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僵了下，他并不知道维亚已经暴露、甚至已经被抓住的事。
　　“并不是每只军雌都像我这样，不喜虐待战俘。”
　　
“奥斯汀，你知道多少帝**队的审讯手段？对了，你潜伏在帝国这么久，早应该摸清楚了。甚至为了以防日后被军部抓到，可能都熟悉了遍……”
　　“那么你认为你的同伴经受得了多少酷刑？他的嘴又能硬到什么程度呢？”
　
　眼前的军雌极有可能是在套他的话，并且奥斯汀相信哪怕是死，维亚也不可能开口的。他看着休，神色不变。
　　休知道他不会信。
　　并没有着急，反而唇角露出淡淡的笑。
　　“维亚告诉我。”他的嗓音拖长，琢磨不透的语调反复变幻。
　　
“亚伯藏在帝国中。”冰蓝色眸子闪过冷光，“还是在贵族中。”
　　奥斯汀的面部肌肉有瞬间的不自然。
　　食指有意无意敲了手臂，休望着奥斯汀笑，“是——”
　　“阿克曼。”

第79章 番外－前篇
　　失重。
　
　意识和躯体逐渐剥离。
　　
锋利的眉尖敛起, 悬浮在半空的顾敛冷眼看着底下来往的虫子。这里似乎不同于末世，没有丧尸也没有异能小队，只有一群嘈杂聒噪的“虫子”。
　
　虫子？
　
　打量视线落在临近的一只虫子身上。
　　
那是一只军……雌？
　　
背对着他, 窄腰宽肩。蹬着黑色透亮的军靴，双腿紧绷修长, 深蓝色军装下充满韧性的腰肢将军装撑得笔直挺拔。金黄的长发高高束起, 利落的发尾来回扫荡着。
　　
“休中将！”
　
　宴会中纷杂，一只虫子忽然唤了声。
　　
军雌回头, 冰蓝色似川河般皎洁纯粹的眸子瞬间撞入顾敛的眼中。
　　
“麦斯大人。”他望着过来寒暄的雄虫颔首。
　　
唇色浅淡, 眉眼温润漂亮。只是微压的唇角、正直严肃的神情以及一丝不苟的军装制服给虫子平添了股冷艳禁/欲的气息。
　　
“休中将, 您从星际混乱区回来可是立了大功啊！”寒暄的雄虫眯着眼笑, 举杯恭维道，“来, 我代表帝国的虫民们向您致敬。”
　　
军雌眉尖微颦，似乎不太想应付这种场面。然而看着雄虫冠冕堂皇的做派, 却也只好无可奈何地举杯将酒饮下。一杯喝尽, 雄虫却没有作罢。像是要故意灌醉他一般, 一杯接着一杯往他的手中送。
　　
“麦斯大人。”军雌挡住了雄虫再次递过来的酒杯, 推诿道，“军雌不能过度饮酒，饮酒过度会乱了纪律。”
　　
“诶——休中将, 您总不会当着这些雄虫的面扫我的兴吧？”雄虫盯着他，语气里已经有些不满了。又忽然靠近, 咬着低音压迫道, “都当上中将了，也该识相点了。想爬得更高，就好好跟别的虫学学。”
　　
他的视线投向不远处被贵族雄虫们围绕的军雌身上, 休跟着看了过去。热情洋溢的笑脸，意气风发的军雌在贵族雄虫间游刃有余地穿梭着。像是感召到了投射过来的视线，米歇尔回眸。
　　
目光在麦斯手中的酒杯上停顿了几秒，而后挪上同僚的脸。朝着休，缓慢而意味深长地勾起傲慢的唇角。

　　“瞧瞧，这才是识相的军雌。就连你们军部的上将、元帅不也得在雄虫面前乖乖赔笑吗？”雄虫嘲讽的话还在继续。
　　
“请您自重。”冰蓝色眸中厌恶一瞬即逝，而反胃感却越发浓重起来。
　　
“呵。”雄虫笑了声，将酒杯推了过去，“休中将，不给在下但总得给霍华德家族赏个脸吧？”
　　
靡音缠耳，冒犯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无力感涌进心中，望着已经逼到胸口的酒杯，军雌神色晦暗。太阳穴上的青筋隐约跳动，半响后却隐忍地接过酒杯。
　
　冷眼观看这一幕的顾敛，微眯起眼。
　　
【蠢。】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杯酒绝对有问题。
　
　而军雌摩挲酒杯迟疑的手也说明，他隐约知道里边存在蹊跷。然而，他却像是无路可走般还是接了过去。
　　
一口饮尽，被加了料的烈酒将军雌的唇角的涩然掩埋。顿时头晕目眩，脸色潮红。
　
　“休中将？您酒量不太好啊。”雄虫眯起眼去搀扶他的手，却猛地被打掉。
　　
“还行，不劳烦您费心了。”军雌的牙齿打颤，忍住怒意扶额冰冷道，“请您帮我向霍华德家主问好，恕我身体不适先行告辞。”
　　
“这怎么行？休中将您这副模样我怎么能放心得下？”雄虫的面孔彻底暴露，开始毛手毛脚地去触碰军雌。
　　
顾敛的唇角挑出冷笑，对于这只军雌能否脱险倒冒出了点兴趣。
　
　头晕目眩的军雌躲闪着，“哗啦——”
　
　只听尖锐刺耳的一声，摇晃不稳的身体将酒水撞落一地，玻璃碎片四溅。
　　
嘈杂的虫群瞬间被吸引了视线。
　　
“休中将？”
　　“麦斯大人，这是这么回事？”主办方的工虫走了过来。
　
　军雄半倒在地上，肢体逐渐瘫软。他的头脑昏昏沉沉，已经难以辨别虫影和虫声了。仅隐隐约约，听见雄虫道，“没事……休中将只是喝醉了，你带他找个房间休息。”
　　
……
　　
“等等。”
　
　军靴停在了休的面前。
　　“米歇尔中将？”工虫迟疑。
　　“米歇尔中将。”麦斯朝着米歇尔笑了笑，“听说您也是刚从混乱区回来的，不仅仅是詹姆斯大人，迪文大人也很看中您呢。”
　　
雄虫话里有话，米歇尔瞥了眼已经意识不清的休。片刻后挪开目光，望着麦斯，热情的笑绽放在唇边，“下次，我会亲自拜访迪文大人的。”
　　
“休中将喝醉了。”他看向工虫，“你们带休中将去休息吧。”
　　
米歇尔没有多犹豫，停顿的军靴抬起转身就往回走。
　　没有虫敢出面救这只虫子。
　　顾敛双手抱臂，唇角噙着冷笑，隔岸观火。
　　
模模糊糊间看着同僚走远的背影，军雌咬了下牙。狠狠将手按进锋利的碎玻璃中，尖锐的玻璃戳破掌心。疼痛感让混沌不清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又悄无声息地，在工虫将他扶起之际将一块碎片藏于袖口。
　
　三楼、四楼。
　　
无力的军雌被架进一间房间。
　　
门窗紧闭，从外边被反锁起来。“嘭”的几声，拳头无法砸开坚硬的材料。不正常的潮红和酥麻席卷，困意紧接着上涌。
　　
顾敛看着这只虫子瘫软在门旁，像只干涸窒息的鱼，大口大口汲取着氧气。血珠从掌心的裂缝冒出又顺着指尖下滑，一滴滴，滴落在地方。
　
　和血水一般，能滴出水的嫣红从耳侧蔓延到了胸口，他扯住衣领，颤着手。狠狠皱眉，“不行……”
　　
舌尖发颤。
　　
冷艳正直的脸上被谷欠色填充，汗水淋漓。
　　
顾敛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巡视了圈，最终对上那双水色泠泠的冰蓝色眼睛。
　
　春风吹拂，无垠的川河掀起连绵波澜。
　　
有瞬间的似曾相识，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顾敛皱了眉。
　　门外传出动静，瘫软的军雌当即咬破舌尖，让自己的意识再次清明起来。“咔嚓”声落地，在颤栗的视线中，一名雄虫走了进来。
　　
“休·格兰特？”雄虫的声音低沉，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恶劣邪肆的光芒。
　　
“哈，这群臭虫还挺贴心。”毫无掩饰谷欠望的目光一寸寸黏上休的身体。
　　
等看清楚暴戾的雄虫真容后，休和顾敛齐齐怔了下。
　　
“这副模样倒是有意思。”嗜/虐的雄虫含着笑，光线明灭中，面容一片阴鸷。
　　
“中将大人，是您爬过来还是我走过去？”
　　
汗水朦胧间，休死死咬住牙，“顾敛阁下，趁事情还没闹大之前，您最好尽快收手。”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雄虫突然笑了起来。阴沉地盯着休道，“真是可笑，一只军雌而已。”
　　
“你以为你能闹腾出什么水花？就算被玩死，也没有虫敢跟我们霍华德家族作对。”
　　
虫子狠狠喘着气，正直的脸因为湿漉漉的绯色而变得旖旎起来。然而，冰蓝色的眸中却是不甘和痛苦。
　
　看着眼中情绪翻涌的虫子，顾敛心中的熟悉感更盛，与之而来的还有不爽。
　
　休垂了头，伺机而动。
　　
“下、贱的雌虫。”雄虫已经走到他的身边，在他的大腿上踹了下。然后狠狠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抬头，“出血了？”
　
　因为死咬舌尖，血珠从休的唇角溢出。
　　
“咬舌尖？来继续啊。这点血可不够我玩的？”他拍了拍休的脸，休无动于衷，“怎么不抵抗了？不是还力气吗？”
　
　“军部养的狗，舔雄虫的脚是不是一流？”
　　
皮革和金属扣的摩擦声作响。
　　
悬浮在半空的顾敛，神色冰冷。看着雄虫顶着那张脸嚣张凌/辱这只军雌的模样，不知为何，一直隔岸观火的他忽然难以控制情绪了。
　
　脱缰的杀意四溢，怒意抵达到了一个顶点后错乱的记忆开始汹涌。
　　
“该死。”
　　
虚体如箭脱弦，不受控制地猛地冲进雄虫的体内。
　　雄虫的动作不知为何一顿，而与此同时，伺机的休忽然抬头。眼神狠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尖锐的碎片抵在雄虫的脖子前。
　
　伤害雄虫还是霍华德家族的雄子，休知道后果。尽管这么做会遭到“顾敛”和霍华德家族的报复，但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
　　
“顾敛”是不会放过他的，而这只雄虫的触碰也实在是令他感到恶心！
　　
休脸色潮红，却冷冽开口，“顾敛阁下，这件事还是不要闹到流血的地步为好。”
　　
“休·格兰特。”
　
　这一声冷淡平静。
　　
一丝疑惑来不及抓住，休就瞧见这只雄虫不顾他的威胁。任由脖颈被划出血痕，伸手抬起他的下颚。
　
　“别动！”休嘶哑呵斥，“把门打开！”
　
　顾敛望着眼前这只熟悉的虫子，微眯起眼。
　　
绯色弥漫，冰蓝色眸中欲滴不滴的水色泠泠。于下颚的手滑到脸侧，随着大拇指擦过虫子唇角的血迹，抵在他脖颈上的碎片又进了分。
　
　休几乎快要忍受不住，双目通红，“开门。”
　　
这副身体容纳不进两个灵魂，那只雄虫在争夺着主动权。顾敛眼神晦暗，在休的威胁下起身，扫描了瞳纹。
　　
房门应声而开。
　　
几乎脱力的休准备迅速逃离，然而就在他松开碎片之际手却突然被顾敛拽住。休满是杀意地回眸，瞬间对上顾敛的眸子。
　　
黑眸沉沉，薄唇轻启。
　　
“等我过来。”
　　
顾敛松了手。
　　
冰蓝色眸中刹那疑惑，不明所以的休咬了牙迅速离开。
　　
“休！怎么回事？”诺林的声音传来。
　　落地。
　　意识回归躯体。
　
　“队长，你醒了吗？”门外传来询问。
　　
从床上坐起的顾敛望向窗户。
　　
末日，雾霾沉沉。
　　乌云低伏，隐天蔽日的壁垒高耸而起。墙内灰暗，墙外丧尸的嘶吼回响。
　
　太阳剥开了乌云。

　
　末日中一缕奇异的冰蓝色光线跳跃到顾敛的手心，似曾相识的颜色、似曾相识的眸子。
　　
冷漠的脸上，破出抹浅淡的笑。
　　
——等我过来。



第80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69
　
　阿克曼家族的别院。
　　
“大人, 您该动身了。”
　　
温顺的雌虫出声，被提醒的詹姆斯翻阅书页的手指微顿。上移，揉了揉眼角。疲惫感被消除, 绿眸温润平缓。他将书合上，手指缓慢抚摸了下陈旧的书面。
　
　《虫族进化论》。
　
　自然的法则永远是优胜略汰, 只有强大优秀的种族才能在残酷的自然与混战的时代中存活。
　　
温润的眸中划过笑意。
　　詹姆斯将书递给身侧服侍的雌虫, 姿态儒雅，“是该动身了。”
　　
虫皇召见大臣, 一起商讨加特星的战事。作为三大贵族中的权臣, 迪文和罗维特比詹姆斯先到一步。几只老虫互相打过招呼, 走进皇室会议厅。
　　
军部汇报着从加特星上传来的战况, 底下的雄虫们各怀鬼胎。
　
　“……据加特星上的驻军汇报，他们在加特星上发现制造变异虫的实验基地以及亚虫面孔。”
　　
“亚虫？！”
　　
“加特星上出现了亚虫？”
　　
这个远古的名称再次出现, 虫子们顿时脸色大变。连尽管已经知道消息的虫皇和元帅，脸色还是难看起来。
　　
“亚虫不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我们剿灭了吗？他们的首领都葬身在了A78荒星, 两个星球隔了数十万光年, 怎么可能在加特星上出现？”有大臣不敢置信, 尽管虫族的寿命都长达两百多年但一百多年的时间那群亚虫族还能死而复生、躲在虫族的眼皮子底下存活下来？
　　
可一旦是真的, 那那群亚虫族原本可以直接杀回帝国，却无声无息存活了一百多年，躲在暗处偷窥着虫族……是在计划什么？
　　
虫子们面露惊恐, 场面骚乱。
　　
“据诺林上将的汇报的确如此。”元帅沉下面孔，扫过在座已经慌张得面容惨白的雄虫们。抛下了一个更加令虫胆寒的事实, “几乎可以证实, 加特星和帝国上突然出现的变异虫就是出自亚虫族之手。”
　　
“天呐……”雄虫脸色灰败，“这群该死的亚虫疯了吧？”
　　
“他们是在报复，想要摧毁我们虫族！”
　　
“陛下！”慌乱的大臣急忙看向虫皇, 颤着手道，“绝对不能让他们流入帝国！”
　
　元帅瞥了眼脸色阵阵发青的虫皇，安抚道，“各位大臣先镇定一下，变异虫大军和亚虫还没有入侵帝国。”
　　
“没有入侵？”迪文激动道，“变异虫都杀到陛下面前了，您说没有入侵？是不是要等亚虫族带着队伍将我们所有虫都赶尽杀绝，才能叫入侵？”
　　
“军部派出的军雌这么多，连帝国中的护卫队都削减了不少。损失惨重先不说，现在不仅连变异虫的问题都没有解决，连亚虫族都出来了？”他愤恨，
“难道我们纳税养你们军雌，就是为了看你们节节惨败、耗费军力的吗？”
　　
“军雌懒散，对内强硬对外柔弱？你们军部到底是如何训练军雌的？”
　
　迪文的一席话瞬间激起雄虫的共鸣。
　　
在这个关头，霍华德的虫还在挑起雄雌矛盾。
　　
元帅眉头紧蹙，“无论是变异虫还是亚虫，与虫族的能量差异都是不可逆的。军雌们在奋力作战，只是加特星是变异虫的发源地，虫数过于庞大。”
　　
“军雌们需要医疗、军粮等支援，后续的资源也得跟上去才能保证他们全力以赴……”
　　“元帅。”罗维特打断他的话，“我们的付出摆在这，军雌们的成效大家也都看见了。”
　　
“现在内忧外患，您总得让军部给我们以及民众一个交代吧？要知道一旦亚虫还存活的消息走漏，那举国上下都将是一片混乱。我们可以继续出资，但军雌总得拦住变异虫和亚虫啊。”
　
　争论不停。
　
　“都闭嘴！”虫皇看着喋喋不休、争论的虫子终于发怒了。
　
　“陛下，军资支援不能再拖了。”元帅面色难看，还是忍不住道。都已经搪塞了好几次，四面受敌的军雌们都在等着军资支援。
　　
“呵，说难听点加特星就是个无底洞，如果军资都在加特星上耗尽了那帝国内该怎么办？”他们的安危和资源储备都会受到威胁。
　　
“都别说了，叫你们来商讨是来吵架的？”虫皇冷着脸，没有去看那位大臣，更没有去看元帅。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愤怒或是恐惧的雄虫，最终落在淡然平和的詹姆斯身上。抬了下颚，威严道，“詹姆斯，你有什么想法？”
　
　突然被叫唤的詹姆斯，松了交付在小腹前交合的双手。微微支起身，从虫皇看到元帅。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问，“汇报中，有关遇见亚虫族的所有事迹是否确凿？”
　
　詹姆斯的声音一起来，大臣们瞬间噤了声。
　　
诺林没有理由谎报。
　　元帅毫不犹豫，“确凿。”
　　
詹姆斯点头，又拿起桌上的汇报资料。看了眼，抬眸瞥向元帅疑惑道，“那为何与我听到的汇报有所出入？”
　　
虫皇微眯起眼，看向詹姆斯和元帅二虫。
　
　“一个月前，皮尔斯参谋长就曾神情慌乱地联系我说加特星上出现了亚虫。”詹姆斯歉意地看向虫皇，“但毕竟此事多有荒唐，我以为参谋长胡言乱语，又或是驻军自然会将消息传达给军部，再由军部传达上来便未多加在意。”
　　
“与参谋长断了联系后，我反复犹豫怀疑。”
　　
“一个礼拜后，等我细想完准备再次联系参谋长时，就在汇报中发现参谋长在因掉队被变异虫袭击而亡。而报告中，亚虫的事只字未提，于是我不再纠结。”
　　
“可直到刚才，我才得知皮尔斯参谋长的消息是真的……”
　　
“先不讨论参谋长的死。”詹姆斯看着元帅表情微妙，拿起汇报文书，“这份报告是否属实？我存在疑虑。”
　
　詹姆斯的话犹如点燃了炸弹，瞬间将会议厅炸得沸腾起来。
　　
元帅狠狠皱了眉，随即就想到诬陷。他反应很快，当即道，“詹姆斯大人，凭您三言两语恐怕很难证实您的话又是否实属。”
　
　“詹姆斯？”虫皇警告，“你要知道事关重大，要是有任何欺骗……”
　　

“陛下，我自然是知道的。”詹姆斯正了神色，“帝国危亡之际，我又怎么敢撒谎。虽然影像没有记录，但我的通讯记录里应该还有皮尔斯参谋长的名字。”
　
　虫皇握住了座椅扶手，神色难辨。
　　
詹姆斯那只老狐狸想干什么？
　
　迪文和罗维特对视了眼，趁机打掉军部吗？
　　
“这么看来……皮尔斯参谋长的死因就有点可疑了。”罗维特配合着詹姆斯，疑惑问，“维亚中将最近是不是也没露过面？”
　　
他们心知肚明维亚和皮尔斯属于虫皇身边的虫，而诺林他们直接属于军部和元帅。罗维特的话，无疑是在把锋芒指向元帅和军部。
　　
“如果真的是那群心怀不轨的军雌有意隐瞒消息。”迪文加入阵营，冷笑了声，“也不难理解。”
　　
“毕竟，队伍里就有只亚虫族的雄虫。”他的眼神阴狠起来，“这些年军雌的动作再加上那只诡计多端的亚虫，说不定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迪文大人！”元帅呵斥了声，压抑着愤怒，“请您注意您的言行。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猜测都可能是污蔑！”
　　
诺林真的隐瞒了他？
　
　元帅面色难看，心中更像是被石子投入泛起怀疑的涟漪。
　　
虫皇显然是不相信他，更不相信军部。
　　
声音里透着怒意，他冷冷瞥了眼元帅道，“詹姆斯，由你来查清！”
　
　“是，陛下。”詹姆斯应了下来，抬眸望了迪文。
　
　迪文出声，“陛下，如果他们真的想隐瞒又怎么查得清？更何况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消灭亚虫族和变异虫，不能让这些虫子入侵帝国。”
　　
“依我看……”
　　
他恶毒地提议道，“直接封锁加特星，集中毁灭。”
　　
帝国中的会议剑拔弩张，而加特星上的营帐气氛低沉。休并不知道阿克曼比他们先行一步，他朝上将禀报道：
　　
“是阿克曼。”
　
　尽管听到他说“阿克曼”的名字，奥斯汀嗤笑甚至嘲讽，但休并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难道是詹姆斯·阿克曼？”
　　
米歇尔表情大变，詹姆斯·阿克曼可是曾经支持他的老东家？那只雄虫是亚虫？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顾巍所说的那只潜入虫族中的“亚伯”？
　　
一旁的顾敛的表情微沉，詹姆斯的脸出现在脑海中。如果亚伯就是阿克曼家族的主虫——詹姆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亚伯为什么神出鬼没，隐藏得连顾巍都甚至很难找到？他的部队为什么资源补给得如此迅速，能够支撑得起流放星球上实验基地的运转？
　　
更多的细节浮现眼前，从奥斯汀藏身于阿克曼家族中，在暴露后瞬间就被阿克曼家族除名，再到军部的会议上阿克曼的家虫刚提议支援，维亚就立即主动请缨……
　
　顾敛见过几次詹姆斯，对方是只位高权重却给虫一种极为淡然低调的雄虫。如果打入了贵族甚至皇室之中的詹姆斯就是亚伯，那帝国和他们的形势就十分危险了。
　
　“詹姆斯·阿克曼……”
　　
上将沉吟着，忽然感到脊背一阵悚然。迄今为止，接触过无初次这位大人他都没有怀疑过对方。如果真的是，那这只亚虫是该有多么恐怖和强大，才能将带领着阿克曼家族走到如今三大贵族为首的位置……？
　　
阿克曼家族中，又有一只虫子是虫族的虫吗？
　　
胆寒后，上将望向顾巍，“顾巍阁下，我们给您提供詹姆斯·阿克曼的资料，您能帮我们确认詹姆斯是否就是那位‘亚伯’吗？”



第81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0
　　“您觉得真的是詹姆斯·阿曼克吗？”
　　
尽管还未从顾巍口中得到结论, 但所有已知的证据都纷纷指向了詹姆斯·阿克曼。阿克曼家族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起源不久但却几乎渗透了整个帝国所有医疗、军用等方面，甚至插足于皇室……
　　
正因为如此，虫皇忌惮阿克曼, 军部也不得不向阿克曼家族低头。
　　
“如果他真的是亚伯，那他……”
　
　喃喃的声音还在继续, 用餐的顾敛终于瞥了过去。对面的食物被规规矩矩放置着, 休没有吃一口而是紧蹙着眉，自问自答。
　　
显然, 心乱如麻的虫子没有进食的胃口。
　　顾敛放下餐具, 淡淡道, “如果他是亚伯, 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军部的势力困死在加特星上。”
　
　听闻，休抬头对上顾敛的视线。
　　
漆黑的眸子, 冷然的神情。令虫胆寒的推测从雄虫的唇中缓慢而出，“第一步是让变异虫爆发, 将军部的势力引入加特星。第二步阻断加特星和帝国的联系, 断绝物资支援。”
　　
变异虫潮在加特星疯狂爆发, 显然亚伯是想让他们有去无回。但无论是改造虫族还是毁灭虫族, 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侵占帝国。
　
　“下一步试图封锁往返线路。”
　　
“或是一举让大部队全部丧生在加特星上。”
　　
顾敛的推测并不是没有根据，就阿克曼或是说“亚伯”在帝国的势力来看。只要军部的势力被困死在荒星上，保护帝国的“壁垒”就会被削弱, 进而潜伏在帝国中的变异虫和亚虫们就会异军突起、彻底击溃攻陷虫族。
　　
一瞬间，休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他的指尖冰凉, 心脏惊恐得悬吊起来。军部和他们的联系变得薄弱, 而帝国方一无所知。
　　
这无疑是个死局。
　　“必须得通知军部！”
　　
“证据呢。”顾敛看着休。
　　
这只是推测，更何况，“你认为现在的皇室和军部没有亚虫在操控和监视？”
　
　休顿时哑口无言。
　　
看着虫子按拳、蹙眉的样子, 顾敛侧着食指敲了敲桌面。平静吩咐，“吃饭。”
　　
而休却心不在焉，“雄主……我没什么胃口。”
　　
内忧外患的局面让休心神不宁，但显然顾敛并没有他这么忧国忧民。冷淡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虫子，沉声道：
　　
“需要我喂你？”
　　休微怔，看着顾敛欲言又止。片刻后，在雄虫的注视下，他又温顺地拿起餐具开始进食。然而抓着汤匙的左手实在过于笨拙，食物都被推到碟子的边缘却依旧没能舀起来。
　　
今天的晚餐为什么不是罐头？
　　
休看着平铺的食物有些懊恼。正当他再一次将食物推到碟子边缘时，顾敛的视线就又瞥了过来。
　　
尽管虫子皱眉的幅度很小，但还是能看出他和自己的左手较劲的懊恼神情。顾敛再次放下手中的餐具，望着笨拙的虫子道，“把汤匙给我。”
　　
意识到顾敛的意图后，休连忙拒绝，“您继续用餐，我能行的。”
　　在一只雌虫的认知里，没有服侍雄主用餐就算了，怎么能让雄主屈尊伺候自己的雌虫用餐？
　　
休继续舀着食物，这一次倒是舀上来了，但留在汤匙上的食物少得可怜。顾敛仅看了一眼，便扯了唇角。
　　“自己能行？”
　　耳熟的话窜进休的耳中，分明不带一丝嘲笑的以为然而却叫休脸上不由地发热。
　　
顾敛沉声，“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是，雄主。”休乖乖地将汤匙递了过去。
　
　看着顾敛接过，又拿起他面前的餐碟。接着舀起一勺食物，送到他嘴边，命令，“张嘴。”
　　
休温顺地张开嘴，心里却不由地感到别扭。就算是幼崽时期，他也没有被自己的雄父喂过。更何况说是成年以后，而现在他却像只没有自理能力的幼崽被自己雄主“贴心”地喂养着。
　　
这让他脸上的温度更甚。
　
　才咀嚼完一口，休便红着脸问，“您自己吃完了吗？”
　
　做出该脸红的举动时不脸红，倒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时候脸红得不像话。顾敛没有选择理他，直接又舀起一勺食物塞进去。送到休的嘴中，道，“闭嘴。”
　　
休闭了嘴，却也没咀嚼略微失神地看着顾敛。
　　顾敛轻微地扬了下眉，问，“我能让你下饭？”
　　然后不该虫子反应的机会，训道，“咀嚼。”
　　
这一顿饭格外漫长，漫长到休咀嚼得腮帮子疼。终于顾敛舀起最后一口，准备送进休的口中时嘹亮的呜咽声就响了起来。醒来的虫崽嚎叫，呜呜咽咽喊着自己的雌父和雄父。
　　
早就坐立不安的休接过最后一口，立马站起来身来，“崽崽应该饿了，我去喂他。”
　　
说完，就朝着床上的虫崽走去。
　　
好在顾敛没有拦他，休成功地走到床边。小虫崽蓄满晶莹水珠的圆眼盯着他，待看在他后瞬间破涕为笑。挂着又大又甜的笑容，翻身从床上爬起。朝着他伸手，两只小爪子一张一合着。
　　
“雌父、父——”
　　
休看得心都软了，连忙抱起虫崽坐在床上。
　
　好在崽不太重，刚醒也老实。他单手抱着，温柔问，“崽崽饿了吧？”
　　
“饿——”虫崽听到休的话，小爪子拍了拍休的胸口。
　　
漂亮晶莹的大眼看着休奶声道，“吃。”
　　
雌体对虫崽的声音仿佛有感应，听到虫崽稚嫩的嗓音自动分泌出雌乳。
　　濡湿感传来。
　　
休解开军装开始喂小虫崽，而顾敛仅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雄主难道是在害羞？休默默地想。上一次他主动提出可以分享给雄主嘬的时候，雄主也表现出不自然，然后就被拒绝了。看着顾敛的背影，休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崽很快就喂好了，休将虫崽放在床上让他自己爬着玩。对着顾敛道，“雄主，喂好了。”
　　顾敛这才转身，走过来。
　　走到虫子的面前，打量他敞开的军装一眼，“衣服扣好。”
　
　“现在扣吗？”休望着他。
　　毫不做作、坦诚的冰蓝色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在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扣完再解开吗？”
　　“雄主……”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他想雄主到底会不会害羞？到底会因为什么而害羞？
　　
尽管看起来一丝不苟、隐忍严肃，但休本质上是只喜欢探究的虫，而这个可以探究的前提是在他觉得安全且值得信任的环境内。
　　他支起身，忽然搂上顾敛的脖子。
　　顾敛没有制止，仅是瞥了他的左手一眼。

　　问，“手不疼了？”
　
　休回答，“疼也要忍住。”
　　话里意外的有些俏皮。
　　军装被小爪子扯了几下，休微微侧头就瞧见崽子一脸好奇，天真烂漫地仰头看着他们。休对着自己的崽笑了笑，又回头看向注视着自己的顾敛。
　
　尽管实在残忍无情的战场上，但休却倍感珍惜和幸福。
　　忽然，他深吸了口气。
　　带着笑亲昵地靠近顾敛，胆大地额头抵上额头，轻声喃喃，“一定要守护好帝国。”
　　
只有这样才能守护住雄主和他们的崽崽。
　　
顾敛眼神晦暗，不动声色地回搂住休的腰身。紧接着，身体就被蹭了几下，垂头又见虫子将自己光溜溜、泛红的胸口往他身上蹭。他微眯起眼，“又挤不出了？”
　　
“不是。”
　
　休摇头，老实回答，“是太多了。”
　　
“涨。”
　
　眯眼的幅度变大，顾敛巡视着他的脸。
　　果然，不红。
　　往下，蜜色性感的胸口却红了。
　　然后就听见虫子瓮声道，“胸口又湿了……”



第82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1
　　
虫子意有所指, 顾敛却当做没听懂。搂在对方腰上的手丝毫未动，垂落的目光掠过微红的耳尖 。
　　
“怎么湿了？”
　　
热气和低沉嗓音喷洒的瞬间，肉眼可见地, 休滚烫的耳尖颤栗了下。他赧然，隐约感觉到雄主在调戏自己, 但他的雄主又是一副如此淡漠冷静的样子……
　
　他又想多了？
　　还是……
　　休眼神闪了下，没有回答, 忽然抓住顾敛的手，按在军装的纽扣上。那是离下腹最近的一颗纽扣，金属的花纹硌着手硬疼。
　
　“雄主, 您喜欢……吗？”
　　
喜欢这件军装、这颗纽扣, 又或是别的什么。
　　虫子的眼神透着点直白和坦荡,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个时候松手，倒显得他太不解风情。顾敛的瞳色渐深, 指腹在金属纽扣的花纹上摩挲了下。
　
　对上休的视线, 缓慢道，“喜欢。”
　
　*
　
　金属纽扣被一颗一颗扣着。
　　身着高级军装的雌虫看向一旁的亚雌医生, 出声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亚雌医生面露喜色, 立即恭喜道，“元帅，恭喜您，您这是怀上蛋了！陛下要是知道, 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手指猛地一顿, 元帅抬头。喜悦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反而是一瞬间的苍白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尽管他隐约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是依旧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会怀上蛋？
　　
元帅的手抖了下, 忍不住抚上小腹。从腹腔深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疼和下腹沉甸甸的坠感，都在疯狂地证实着这个事实。
　　
他怀上蛋了。
　
　一个曾经因为某些不耻游戏而导致流产，早就被医生判决为无法再孕育蛋的雌虫，居然再次怀上了蛋？极淡的喜悦被空前的复杂和担忧迅速冲散，元帅脸色发白。他的腹中怎么可能会有蛋，还是在这中紧要的关头……
　　
“元帅，您现在身体虚弱，要好好调养身体。”
　　亚雌医生还在嘱咐着孕期注意事项，而元帅早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直到亚雌医生再次兴奋道，“这真是件大喜事，咱们得快去禀告陛下！”
　　
元帅一震，猛地回过神。微妙的抵触下，他的眉皱起。唇微抿，看向亚雌医生，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道，“两年前，霍兹军医就诊断出我不可能再孕育，我身体的情况没有虫比我更清楚。我希望这件事不要过早的透露出来，以免让陛下空欢喜一场。”

　　尽管亚雌医生感到犹豫，但元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无法再说些什么。只得点头，暗自不解。
　　
见亚雌点头，元帅才微不可察松了口气。他扣上最后一颗纽扣，迅速从病床上起身走出医务室。动作干净利落，可沉静的眸色却早已被搅乱。
　　
手再次抚上小腹，元帅的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生育率太低，帝国的雌虫没有自主决定蛋的去留权力……
　
　但无论是现在的局势还是原先被他是作为噩梦——虫皇的那些疯狂游戏，都不可能允许这颗蛋降生。仿佛是下定了决定，元帅的眼眸再次沉静下来。
　
　“元帅，陛下在找您。”前来传话的士兵小跑过来提醒道，“会议要开始了。”
　
　元帅瞬间将手从小腹上剥离，点头。
　　
这一次的会议是针对加特星上出现亚虫族的，由贵族撑腰的雄虫大臣们依旧坚持封锁加特星，将亚虫族一举消灭。元帅听闻，脸色不愉。
　　
“封锁加特星，那上面的部队和流民要怎么办？”元帅看向跳得最高、喊着封锁通道的大臣，冷冷道，“先不提虫权的问题，军部三分之二的军力都在加特星上，一旦帝国内部出现移变，三分之一的军力根本无法保证帝国和虫民的安危。您不会真的以为，到时候敌虫打进家门，您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然地在这里打口水战吧？”
　
　被呛的大臣脸色并不好看，反驳道，“现在帝国中的变异虫都被消灭了，巡逻还在天天进行，哪里还有什么危险？除了加特星这颗毒瘤，您倒说说哪里还有危险？”
　　
“更何况，最不缺的就是雌虫。”大臣看着元帅继续道，“雌虫天生适合作战，只要加大征兵力度，军部负责好训练，哪里会没有军雌？”
　　
锦衣玉食的雄虫们想得容易，他们哪里知道培养一名能够作战的优秀军雌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只是为了封锁加特星，不打草惊蛇就要赔上一大群军雌，这样的做法让虫民们怎么接受？让军雌如何不心寒？”元帅脸色漆黑，看着在座雄虫大臣高高在上、满口大义正直的嘴脸感到心寒。
　　
“这也是道尽途穷、无奈之举啊。”
　　
“您想，牺牲一部分军雌但可以同时剿灭亚虫族和变异虫，最终受益的是所有虫民啊！虫族历史上，这样的事例还少吗？多数虫的利益得到保障，牺牲的少数虫也会被铭记在历史，被虫民歌颂。”
　　
贵族雄虫们虫多势重，元帅一口难辨。
　
　一直未出声的詹姆斯，这才慢慢悠悠道，“对于加特星上的驻军的调查可并不乐观。”
　　他一出声，迪文便立即嘲讽附和，“怕是早就跟顾敛那只亚虫崽子叛变到亚虫族去了！”
　
　“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下定论未免太早了些。”元帅颦眉，下意识反驳道。
　　
“如果不是叛变了，那当初皮尔斯参谋长为什么会在向帝国传递亚虫族消息之前，莫名一只虫惨死在营地外？他一个参谋长怎么可能一只虫单独出行？就不怕遭到变异虫的围攻？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
　　
“再者，诺林·卡斯曼他们最初又为什么不把发现亚虫族的消息传递给帝国？”罗维特瞥向元帅，字字戳心，“元帅，您作为诺林上将的直系领导，诺林上将可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亚虫的事？说是驻军讨要物资，物资一批批发过去指不定是供给什么虫的！”
　　
元帅沉了眸。
　
　在此之前他一直是相信诺林的，然而发现亚虫族却知而不报的事一出，加特星和帝国的联系一断，他和诺林间似乎在缓慢地竖立起一层无形的隔膜。
　
　尤其是詹姆斯的一下句：
　
　“我这已经有驻军们和亚虫联系密切的证据了。”
　　
“半个月前，维亚中将冒死传递来信息。信息里明确表明诺林上将勾结亚虫族，甚至将他们的首领引入营地中。如今，维亚中将的突然失联就很好猜测了。”
　
　詹姆斯叹了口气，像是对不知情的元帅表示怜悯，“如果您还是不信，我可以将维亚中将的信息送到军部鉴定。”
　　
元帅听到这，脸色已经异常难看了。因为加特星和帝国间的联系薄弱，他并不是很清楚诺林和休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立身于孤立无援的帝国之中，游走在心怀鬼胎的大臣之间，还要应对贵族对军部的针对并时刻以保护虫民为己任，元帅空前地感到焦虑和疲惫。
　　
或许是因为精神过于紧绷，腹中的坠感忽然加强。然后猛地，一阵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脸上血色褪尽。
　
　“陛下，就现在这中情况而言。毫无疑问，封锁加特星是最安全的选择。”大臣提议道。
　
　头昏脑涨、下腹剧痛的元帅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猛地捂住腹部，表情虚弱苍白。
　
　“元帅，您这是怎么了？”詹姆斯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出声询问道。他又看向虫皇，“陛下，元帅似乎身体不适。”
　　
虫皇这才看过去，略带急切问，“阿米洛，这是怎么了？快让医生过来！”
　　
“陛下，不用麻……”元帅还没说完，尖锐的疼痛感就将他剩下的语句吞没。
　
　亚雌医生来的很快，虫皇当即命令，“快给元帅看看，他是哪儿不舒服。”
　　
亚雌医生瞥了眼元帅，尽管接受到元帅的眼神但在虫皇面前他也不敢有所隐瞒。于是，亚雌医生如实回答，“陛下，元帅是腹中有蛋了。只是元帅如今的身体虚弱，活泼的蛋汲取养分让元帅产生了剧烈的痛感。”
　　
“恭喜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大臣们齐齐祝贺。
　　虫皇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又惊喜地将视线停留在元帅的小腹上，喃喃，“阿米洛……”
　　感受到他的视线的元帅，瞬间身体一僵。尤其是在虫皇露出微笑时，噩梦般的记忆瞬间从脑海深处被唤醒。
　　
“不……阿米洛……”
　　虫皇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环顾了下四周。这时詹姆斯就站出来贴心道，“陛下喜得虫蛋，现在一定跟元帅有说不完的话。我看，各位大臣咱们今天还是先行告退，也好让元帅多加休息。”
　　
詹姆斯都这么说了，大臣们便跟着附和。
　　会议时瞬间只剩下虫皇和元帅两虫。元帅的身体紧绷，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阿米洛，别担心。”虫皇走了过去，轻声细语。
　　“我是真的高兴，以前……”他面露愧疚，“以前都是我的错……每当我想起我们那只还未出生的可怜虫崽，我就愧疚悔恨无比。现在你又怀上虫蛋了，一定是上天宽恕。”
　　他双手用力地握住元帅微颤的双肩，抚摸道，“阿米洛，我的雌君。对于上一个虫蛋，以及从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这是我们的小虫蛋、这里是我们帝国！我们曾经一起历经了那么多，我赌上我的尊严，发誓，我将永远保护你们。”
　　他以一中环抱的姿态，护着元帅。表情很是温和亲密，道：
　　
“阿米洛，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吧？”

第83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2
　　帝国中风云变幻, 而加特星上的驻军对此一无所知。
　　由亚虫自发组成的小队和编制的军雌们依旧有条不紊地搜寻并消灭着变异虫。搜寻工作持续了一周，一周后带队的米歇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很奇怪。”米歇尔望着顾敛汇报道，“变异虫的踪迹几乎消失, 像是有组织般他们的足迹在几天内全部被抹掉了。”
　　
他的小队搜寻的一周，除了几只落单的变异虫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哈, 难道是我们太英勇了，在上一次大型虫潮作战中将这群畸形虫子给吓出阴影跑了？”米歇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他的调侃并没有让对面的两只虫子产生笑意反而脸色凝重起来。米歇尔正了神色疑惑道，“难不成他们还能故意躲起来？”
　　那群庞大又毫无智商可言的变异虫还能有组织、自发地躲起来？
　　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除非群龙无首的虫潮中出现了新的领导者。
　　
想到这种可能，顾敛和休迅速对视了眼。
　　“接下来的搜查工作要更加全面仔细, 另外让上将加强营地的防护,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顾敛冷声道, 他有预感变异虫虫潮的移动和消失绝对是有组织和策划的。
　　
而这些都与那只远在帝国上的虫子——詹姆斯·阿克曼脱不了干系，那只虫子正在暗中窥探、谋划着什么, 准备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休的眼中浮现出担忧, 詹姆斯是操纵变异虫的幕后黑手这个消息必须得以一种隐秘的方式透露给军方。
　　
“这个情况必须得上报给上将。”休正准备起身，离开营帐。他刚动了身体, 一名慌张的军雌就跑了进来。
　　“中将！”
　　“那只叫伊奥的变异虫苏醒了！”
　　
瞬间休的眼睛一亮，但还没等他高兴就又听见军雌恐慌道, “他、他冲破了防护，正在疯狂攻击军雌！”
　　瞳孔猛地一缩，这下不仅是休，顾敛和米歇尔也“咻”的声站了起来。
　　
顾敛迅速吩咐, “带路！”
　　三只虫抵达医疗营地时, 场面已经十分混乱了。正在发狂的伊奥被一群军雌包围，实体的触角在他肚腹中高速扭曲蠕动，刹那猛地涌出, 犹如一只八足淬毒的蜘蛛用恐怖的外化触角疯狂刺向周围的军雌。
　　
“这根本就是个怪物！”米歇尔盯着伊奥那破出数条触角、蠕动却又完好无损的腹腔感到阵阵头皮发麻。
　　究竟是什么理念，才会让奥斯汀这种疯子改造出如此反虫体、令虫作呕的触角！
　　
他握紧手中的刃，扫了眼面色凝重的休迅速道，“这下，就不是我们想不想保住他的问题了。”
　　这种疯狂攻击军雌的实验体毫无虫性可言，留着只会给营地造成威胁。
　　休没有说话，注视着伊奥面色难看。但下一秒，他就握紧了刃，跟着米歇尔冲了上去。
　　
“伊奥住手！”
　
　被军雌保护在身后的奥丁焦急大喊，然而苏醒的变异虫毫无虫性，一根恐怖狰狞的触角猛地刺向一名军雌的腹部！
　　
他惊恐得几近失语，捂住忍不住自己的唇口颤抖。明明在战场上时，伊奥是有过短暂的意识的。可为什么现在，他又只会机械得攻击军雌？
　
　“啊！小心——”
　　就在触角即将穿透军雌腹部的千钧一发之际，顾敛的精神触角猛地将那名军雌拉回。与此同时，米歇尔飞奔直面伊奥，迅速拉走了伊奥的注意力。而休没有犹豫，直接将刺向顾敛的触角狠狠砍了下来！
　
　“伊奥，我很抱歉。”米歇尔笑了笑，抓着刃用力砍了过去。在变异虫面前没有手软可言，哪怕他曾经是他们的同伴。
　
　三只虫的配合打得很好，被砍伤脖子的伊奥发狂地嘶吼了声，将仇恨的视线集中在米歇尔身上，包抄的顾敛和休再次发起攻击。五分钟后，在军雌们的包围下，被砍断数跟触角的伊奥终于被再次逮住。
　　
米歇尔从矮墙上跳了下来，跳到被军雌死死扣押住伊奥面前。被改造成变异虫的军雌浑身是血，七零八碎的触角血腥淋淋，一副残喘痛苦的模样。米歇尔垂眸瞥了眼，迅速收回目光看向顾敛和休。
　　
“他这样也挺难受的，怎么样？直接杀死？”他收起刃，问道。
　　
“不！”奥丁激动起来，“不行……”
　　“不能杀死伊奥……”他哀求地看向休，“中将，伊奥他只是……只是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米歇尔掏出帕子边擦拭自己沾上血渍的手，边走到奥丁面前歉意道，“变异虫大多数都是神志不清了，所以才会攻击军雌。很抱歉，虽然我也想让他活着，但是。”
　
　对伊奥和奥丁的愧疚，不足以超过他对变异虫的恨。
　　“先把他留下。”休抿唇，忽然出声。
　　米歇尔转过视线，盯着他，“休中将，你不该心软一只残害同类的变异虫的。”
　
　又看向顾敛，似乎在等顾敛做定夺。然而顾敛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在休的身上。据他对自己的雌虫的了解，休的确心软但他并不会因为心软而耽误公事。
　
　果然，就听休冷静道，“伊奥是第一只被捕捉到高级变异虫，直接杀死毫无价值。如果他的确无法恢复神智，可以送给军医研究，或许能够有新发现。”
　
　米歇尔没想到休会这么说，微微挑眉表示认可。而听闻的奥丁脸色一白，那伊奥将会被作为小白鼠被解剖……他摇摇欲坠，身体冰冷。可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也说不出直接杀死伊奥好还是将他送进研究营地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好些？
　　
“找个密一点铁笼子将他关进去吧。”米歇尔吩咐着军雌。
　　休看了眼痛苦的伊奥和苍白的奥丁，唇微颤了下。他们都是他曾经的下属，在战场上交付后背、亲密无间的虫……垂了眸，休将神情藏匿。
　　
正当他心情复杂之际，右手忽然被握住。一股温暖的精神能量被注入进手腕，耳边响起顾敛沉稳的嗓音，“手还好吗？”
　
　雄虫的嗓音像精神能量，暖流般滑过不太舒坦的心间。休抬眸，对着他的雄主笑了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雄主，谢谢您。”
　　
顾敛多看了他一眼，半响道，“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虫，一旦变成变异虫就不能再留情。”深邃的黑眸倒映出虫子的身影，“没有价值，你就必须亲手杀死他。”
　　
“哪怕那种虫是我。”顾敛的声音有些残酷。
　　休心里猛地一紧，他反手握住顾敛的手腕。
　　“如果是您。”他冷静道，“我会听从您的意愿，然后陪您一起。”
　　一起。
　　
“一起”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敛没有想到这只虫子会是这么回答，固若金汤的心脏被微不可察地拨撩了一下。他打量着休的眉眼，发现那里盛满了缱绻深情。
　
　“蠢。”
　
　像是嫌弃的低语，但手下的精神力却坦诚地变得更温暖让虫子更舒服些。
　　
休心一动，忍不住问，“雄主，如果那只虫是我呢？”
　
　您会怎么办？
　　休其实心中有答案，像雄主，大概会直接杀死他帮他解脱吧。
　　
顾敛注视那双冰蓝色漂亮得似川河般的眼睛，几秒后，道，“圈起来养着。”
　　
瞬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伊奥的最终处理方式按照休所说的去安排了，而一直心系伊奥的奥丁还是倔强地跟去了研究营地。因为伊奥。曾经有过神智苏醒的迹象，所以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清醒过来的可能的军医也表示会再进行唤醒神智的实验，如果还是不行再进行虫体研究，这让休感到稍许安慰。
　　
除了伊奥，眼下最为棘手的就是詹姆斯身份的问题。
　
　加特星和军部的联系再次建立起来，与元帅进行会议通话定在这日的下午三点。顾敛、顾巍，以及休和米歇尔一同聚集在上将的营帐讨论詹姆斯·阿克曼的事。
　
　讨论的结果有两个：一个是直接揭露詹姆斯的身份并向军部坦白和顾巍所带领的亚虫族合作的事；基于虫族和亚虫族的血仇和亚伯势力在皇帝的根深蒂固，另一个结果则是继续隐瞒。
　　
“既然詹姆斯能安排维亚进军部，那就证明军部也并非是安全的。直接将消息传达，很有可能走漏风声。”顾敛没说，但上将知道甚至元帅身边都极有可能有詹姆斯的眼线。
　
　他们只能私下与元帅取得联系。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即便有，此刻如果亚伯被揭穿，那靠近虫族权力巅峰的阿克曼家族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及，而潜伏在帝国中的亚虫们也不必再继续伪装下去。他们将直接向防御薄弱的虫民发起攻击，那届时，将是真正的内忧外患。
　
　显然，此事揭露詹姆斯的身份和虫族与亚虫族的内幕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隐瞒，总会出现问题。
　
　上将沉默了许久，直到三点的通讯会议即将到来，他也没能做出决定。虫子一个个退出营帐，顾巍走在最后。他注视着年轻的雌虫上将，忽然开口，“跟着心走。”
　　“做你认为最为正确的决定。”
　　上将抬头，对着这位与浑厚严肃外表不同的亚虫族首领微微一笑，“您比我想象中的要感性。”
　　顾巍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来自军部的通讯如期而来。
　　元帅、虫皇以及几位大臣的脸出现在投影里，而最为熟悉的詹姆斯·阿克曼也位列其中。上将瞳孔微缩，迅速平静下来，汇报近日来加特星上的情况。
　　绝大部分的信息，都是如实汇报的，仅仅隐去了顾巍的亚虫队伍。公事公办的汇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上将结束道，“目前加特星上变异虫的情况就如汇报中所示。”
　　虫皇表示性地进行了表彰和指示，而元帅则沉默下来。他以为诺林知道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微冷的视线扫过上将和休，“你们还有什么想向我汇报的吗？”
　　“报告元帅，我们的汇报完毕。”上将神色不变，看着投影中的元帅道。
　　元帅平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就在彼此无话，准备关掉通讯仪器时，上将忽然绷直手臂，唇动了。
　　“元帅！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
　　“加特星上……”
　　投影里，元帅按住仪器的手微动，锐利的视线直直透过影像对上诺林。
　　短暂的沉默中，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起来。
　　顾敛和休都没有出声，所有虫都在注视着他。上将也知道现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影响着虫族的命运。犹豫在绿眸中转瞬而逝，他扫向元帅身旁的虫皇及詹姆斯，并不确定元帅是否被监控住了。
　　但思绪在这瞬间飞转，他开口，“加特星上的环境太过于荒凉，并不适宜种植。驻军的粮食储备不足，需要军部紧急派发军粮。”
　　上将做出了决定。
　　他望着元帅，坦荡的视线背后隐藏着愧疚。内心叹息之下，忍不住扫了眼矗立在一旁，仿佛毫无存在感的詹姆斯。转头正色对元帅提醒道，“元帅，在加强围剿加特星上的变异虫的同时，帝国中的防御力量也请一定加强。”
　
　一言未发的詹姆斯听闻唇角露出个极淡的微笑，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诺林·卡斯曼无法动他也不敢提及亚虫族。
　
　毕竟，当年做贼心虚的可是虫族啊！
　　
知道他们和亚虫族的虫搅合在一起，生性多疑残暴的虫皇又会作何反应呢？
　
　“好。”元帅直起身，平静道，“军部会尽快安排的。”
　　他没有再停留，将通讯器按灭。随着一道蓝光逐渐熄灭，投影中的虫影也越加模糊。加特星的营帐内，没有虫注意到，在蓝光消失的瞬间元帅黯淡下来的目光……
　　
隔膜已经竖立，叫虫动摇。
　　千里之外，通讯仪器已经被关掉。
　　元帅敛下神情，虫皇走过来揽住他的腰。握住眼前这只可怜的、“被背叛”的雌虫的手，像是在给予他力量，宽慰道，“阿米洛，至少小虫蛋和我，还有帝国都在你身后。”

　　“至少你能看清一切，也知道该怎么做出正确的抉择了。”
　　元帅的喉结动了动，但他此刻并不想多说什么。
　　“陛下，我的身体不太舒服，请您允许我去休息片刻。”元帅不留痕迹撤回手。他看着虫皇的脸，心情复杂。尤其是在这种时刻，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孕期的雌虫对雄虫都有着本能的依赖和渴望。
　　元帅不想承认，但的确在怀上这个蛋后，虫皇的变化越来越大。他仿佛不再是曾经那个在床笫间杀死自己幼崽的凶手，而是一名称职可靠的雄父，一位体贴温和的雄主。
　　他很清楚，这极有可能是虫皇的手段，可在被自己的雄主握住手的那一刻，他依旧感到了一丝安慰和放松。
　　长睫微动，元帅的手忍不住颤了下，然后迅速握紧。
　　虫皇：“阿米洛，去吧，好好休息。”
　　元帅应下，身旁的亚雌侍从护送他离开。
　　“哈哈——”
　　随着元帅的离开，虫皇看着紧闭的门，忽然大笑了起来。他愉悦的眯起眼，看向詹姆斯问道，“这下，他应该同意了吧？”
　　“陛下，您放心。”詹姆斯缓缓开口，眼中透露出点精明和狡猾。
　　“没有哪只揣着蛋的雌虫是不在乎自己的雄主的。”尤其是在孕期中的雌虫，他们根本离不开雄虫的滋养。
　　“詹姆斯。”虫皇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你是个合格的军师！”



第84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3
　　
唤醒变异虫神智的研究以失败告终, 尽管军雌们不忍但最终伊奥还是被送往了虫体研究中心。与第二批捕获的**变异虫一样，作为更为稀有的高级变异虫虫体，伊奥被供给给军医进行**研究。
　　
一周后, 顾敛和休前往虫体研究中心。
　　
虫体研究中心位于研究营地，是为了研究变异虫而被组建起来的临时部门。
　　
“编号A-00039精神能量暴动。”
　　
“编号A-00043死亡。”
　　
“编号A-00012……”
　
　刚踏进, 各种杂乱的信息就窜进耳中。忙到头昏脑涨的军医们没有时间理会突如其来的雄虫长官，匆忙地穿梭在部门间处理研究体的异动。
　　
“顾敛, 你们过来了？”半响后，手持研究报告的亚虫走了过来。
　　待走进，亚虫深邃的黑眸微微一亮, 肃杀的面孔也情不自禁跟着柔和了下来。
　　顾敛捕捉到这个细节。
　　
失散多年, 就算是原主也未必会和顾巍亲近但这并不妨碍虫崽和顾巍的祖孙感情。顾敛毫无介怀地推了推虫崽的小屁股, 肉乎乎的小屁股弹了下，连着正在专心吮吸手指的虫崽身体一抖, 像果冻般又迅速回头, 用着一双天真又无辜的大眼湿濡濡地看着自家雄父。
　
　小虫崽咿咿呀呀，“雄父！”
　　
顾敛朝顾巍示意, “叫祖父。”
　　
接收到信号，虫崽头顶软趴趴的一对触角猛地竖起。然后兴奋地又转向顾巍, 当即张开骨翼，嗡嗡作响。
　　
“祖、祖父——”
　
　虫崽兴奋地飞向顾巍，踩在顾巍的肩章上，两只沾满口水的肉爪搂住顾巍的脖子, 朝自家祖父的脸上重重“啵”了声。
　　
啵得顾巍心都软了, 眼角笑出鱼尾纹。他摸着虫崽的脑袋，竭尽温和道，“乖, 真乖！”
　　一旁的休含笑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顾巍阁下是真的十分喜爱他和雄主的虫崽。
　
　“顾巍阁下。”他朝顾巍打招呼。
　
　顾巍抱着小虫崽，望着休。柔和了下表情，“顾昭都叫我祖父了，你还要叫我顾巍阁下吗？”
　
　休微微一愣，下意识去看顾敛。
　
　不仅是因为他无法确定顾敛是否同意认亲了，更因为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喊过这个称呼了。
　
　成年的雌虫尤其是已婚雌虫，是没有雄父和雌父的。一旦雌虫进入雄虫的家庭，他从前的家就不复存在，而雄主的家庭，“雌父”“雄父”也只是权威的代名词。

　　看着虫子微愣的表情，顾敛点了头。虫族危在旦夕，亚虫族崛起的势头猛烈。认下顾巍，利远远大于弊。无论是休和虫崽都需要一个强大的背景。
　
　宽厚的手掌扶上休的肩胛，顾敛垂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的雄父就是你的雄父。”

　　被抚住的肩胛滚烫，一路烫进了休的心里。看着对面与顾敛四五分相似的面孔，他压下心中的忐忑，“雄……雄父。”
　
　“嗯。”顾巍眉眼间多了点怀念，“你和顾敛的雌父很像。”
　　
他的视线从休一路滑到顾敛身上，宽慰道，“休是只不错雌虫，把你和顾昭都照顾得很好。”
　　
顾敛没有否认，休却感到脸上发烫。
　　
一方面他没有想到顾巍会当着雄主的面夸他，这让他感到尴尬和羞耻；另一方面，休的确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以至于给雄主招来麻烦。
　　
于是他极力否认，“您过奖了，我做得还不够好……”
　　
扶住肩胛的食指轻点，顾敛的视线流连在虫子微红的耳尖，忽然出声，“你的确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
　　
瞬间，泛红的耳尖极速褪色。
　　
雄主说他有些地方做得还不够好，是什么地方没做好……？
　
　休颤了下唇，强压下脑中胡思乱想的念头和跪下请求责罚的本能反应，极力镇静道，“很抱歉，我会努力做好的。”
　　
虫子甚至不知道究竟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便应了下来。顾敛看着他那副表面镇静实则慌乱不已的可怜模样，在感到无奈之际又微微地被愉悦到了。
　
　他不再纠结休，环顾了下四周问顾巍，“虫体研究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谈到正事，三只虫都严肃起神情。
　　由于虫族对虫体精神能量研究方面的匮乏，研究中心暂由亚虫族和虫族一起管理，而对精神能量了解颇深的顾巍就成了研究中心的核心领导。
　　“变异虫虫体研究不太顺利。”顾巍微皱起眉，沉重道，“唤醒实验失败，**实验也没有太大进展。现在唯一抱有希望，能展开的就只有脑部研究了。”
　　脑部研究。
　　休变了脸色。
　　比起普通的**实验，脑部研究更加不虫道。它要求研究体在存活的情况下，接受各种残忍的精神刺激，甚至是解剖切片。尽管都到了切片这种地步，但为了不损失一名稀有的高级变异虫研究体，研究虫员会想方设法保留住研究体的基本生命体征，然后反复进行实验。
　　这是军雌们最不愿看到的。
　　尽管他们和亚伯的出发点不同，但无论是想要创造出第三代虫族还是拯救无辜虫族，进行**实验都是无比残忍的。
　　“脑部研究将会在确保变异虫无法恢复神智的前提下进行。”顾巍补充道。
　　听到这儿，休心已经沉下去了。进行脑部研究，几乎就是给伊奥判定了死刑。他成为变异虫的余生，都只能在这种反复残忍的实验中挣扎，直至再也救不活而痛苦死去。
　　他不愿他曾经忠诚的下属受这种折磨，但这是最有利的选择。
　　顾巍道，“变异虫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个研究我希望尽快开展。”
　　休感到喉咙发涩，但他知道已经走到这种境地，虫族不能再退一步。片刻后，他咽下那口涩疼，点头并冷静出声，“确认好之后，我会帮您向上将申请。”
　　进行高级变异虫脑部研究的方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只等第二天向上将请示。
　
　营地里没有秘密，变异虫脑部研究的事很快便传遍了营帐间。当晚，难以接受的奥丁就找上了休。他走进营帐时，顾敛和休刚用完餐。
　　
“中将……”
　　看着奥丁神情激动、双拳颤栗的模样，休便立即明白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心中忍不住叹息了声，“奥丁，我知道。”
　
　他打断了迫切的奥丁，看向身边的顾敛，请求道，“雄主，请允许我和下属出去说几句话。”
　　
顾敛的视线扫向奥丁。
　
　这只军雌浑身颤抖，一只眼睛因为饱受变异虫的折磨而变成了恐怖漆黑的窟窿，另一只眼睛则因为细菌感染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残疾的眼睛分明透不出情绪，可他那样望着休却叫人看出了无尽的希冀和期盼。
　　
像是溺水的虫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直直压垮虫的稻草。
　　顾敛并不是什么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尤其在这种既定的事实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毫无意义。他并不赞同休单独跟奥丁说些什么，顾敛几乎能想象出来那只军雌等会会以怎样的姿态去哀求他的虫子，让他的虫子难做。
　　“雄主？”休又请示了遍。
　　顾敛对上那双冰蓝色纯粹得几乎找不到瑕疵的眸子，话到了嘴边。
　　“去吧。”
　　休感激地看了眼顾敛，带着奥丁转身离开营帐。身着军装的脊背干净挺拔，扛着固执的坚持和沉甸的责任。
　　这是他否定的，是他没有的也或许正是他所欣赏的。
　　顾敛收回目光，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手下虫崽毛茸茸的胎毛。虫崽被摸得犯困，肉乎乎的身体往后仰倒。慌忙中用一双肉爪抱住顾敛的胳膊，发出哼唧哼唧的犯困声。
　　顾敛敛下眉宇间的情绪，垂眸望着虫崽唇角含笑。
　　离营帐两米外。
　　奥丁向休挑明了来意，不出休的所料是为了伊奥的事。
　　“中将，您一定能说服上将的。”奥丁哀求着休，“求求您，不要让他们对伊奥进行脑部研究！”
　　“您之前也看到了的，伊奥是有恢复神智的可能的。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希望，难道不是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伊奥，伊奥明明是为了帝国……为了我才变成了变异虫。伊奥明明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要在他身上进行如此残忍的实验，叫他生不如死……”
　　
奥丁赤红的眼，漆黑的眼眶中泪水都要流尽。尽管休已经解释了很多遍，但他依旧无法听进去。
　　
“奥丁，我知道你很难过。”休沉重道，“我也是。但如果伊奥没有神智，只是具行尸走肉、伤害同类的躯壳，那他就不再伊奥了。谁也不想如此对待曾经的伙伴，但研究高级变异虫是虫族唯一的出路……”
　　
如果是伊奥自己，休相信，以伊奥那般嫉恶如仇、飒爽洒脱的性格，他也会愿意做出个决定。但这样的话，休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替伊奥说出来。
　
　“作为一名军雌，奥丁，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们所做出的这个决定。”休轻声安慰着他，“你只是太爱着他了。”
　　
奥丁的眼泪疯狂倾泻，当深陷愧疚、巨大的无助，以及当伊奥只身挡在他面前的画面一遍一遍放大在他的眼前时，痛苦的情绪最终还是战胜理智。
　　
奥丁脑海中的弦绷断，他甚至跪在休的面前。
　　
哽咽，“求求您！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看着伊奥被这样对待。”
　　“中将，他是你的下属。”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语，重复着，“您不能，你们都不能这么狠心待他……”
　
　“奥丁……”休揪着眉头，心脏都跟着被揪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扶起奥丁，“你先起来。”
　　然而看着“无动于衷”的休，奥丁彻底心灰意冷，一把推掉了休的手。独自站起，痛苦并恨恨地喊道，“谁都不愿意救我，除了伊奥！”
　　赤红的眼睛坚定，“谁都不愿意救伊奥，除了我……”

第85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4
　　翌日, 上将的审批下达。
　　因为唤醒神智实验的失败，伊奥将作为一级研究体用于变异虫的脑部研究。听到这个消息，奥丁当场失控。在被注射一支镇定剂后, 这只可怜的军雌才安静下来。
　　“奥丁接受不了也是意料之中的。”没有虫想做出这个决定。
　　上将沉下目光拍了拍搀扶着奥丁的休，宽慰道, “奥丁和伊奥都是你的部下，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休,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休没有说话，看向奥丁的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奥丁的情绪很不稳定，考虑到他醒来后会再次失控。于是, 休对顾敛道, “雄主, 我送奥丁回营帐。”
　　顾敛点了头，“一起。”
　　将奥丁送回营帐后, 休并没有立即离开。
　　他坐在床边, 忧虑地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军雌。如果奥丁醒来后再次失控，除了注射镇定剂之外, 休也只能限制他的出入权了。
　　这是休不愿意看到的。
　　“我能理解奥丁的心情。”休叹了口气，轻声道, “在部队的时候，虽然奥丁和伊奥经常不对付，但两只虫的感情其实是不错的。尤其是在一起经历生死，被对方舍身相救后……”
　　让伊奥作为研究体接受虫体实验, 对于活着的奥丁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尽管他可怜, 但也得让他认清事实。”站在一旁的顾敛出声。
　　
冷淡的视线扫过昏迷不醒的奥丁，“他对那只军雌的感情已经完全扭曲了。”
　　
甚至于——畸形。
　　很显然，在经历生死和巨大的恐惧之后, 这只军雌逐渐丧失了虫格，将拯救他的伊奥视作为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撑。一旦伊奥受到伤害，他就会身临其境甚至比当事虫还要痛苦百倍。
　　
顾敛环起双臂，“很有可能是战后心理创伤，给他找个心理军医看看。”
　
　休错愕了下然后沉了脸色。一开始谁也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因为奥丁的表现实在是太正常了。他依旧开朗、善良，和从前无二。但回想起，变成变异虫的伊奥出现后，奥丁就开始变得悲观失控的情绪，休越发觉得顾敛的猜测是对的。
　　他重重点下头，握住了奥丁的手。
　　半响后，冰冷的手指动在休的掌中动弹了下，休的眼眸微亮。握住奥丁的手不禁紧了几分，“奥丁？”
　　床上的军雌逐渐苏醒，待意识回笼他猛地反握住休的手，坐了起来。失控地喊道，“伊奥！”
　　“……伊奥呢？”双目涣散，奥丁的手在颤抖。他想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虫崽，毫无焦距的视线恐慌地寻找着焦点。直到看见休，奥丁像是抓住了浮木，死死握住休的手。
　　眼神开始对焦。
　　他带着哭腔，“中将……伊奥呢？”
　　“他们把伊奥怎么了？他们要解剖伊奥的大脑吗？”
　　休看着焦急慌乱的奥丁，顿时难以开口。
　　“不行！伊奥会死的……怎么办，伊奥会死的……”血液迅速冷却，奥丁脸色惨白。他抓住休的手越发用力，似要将手指生生抓进对方血肉中好寻找一点真实感。
　　看着休被抓红的手，顾敛冷下目光。
　　他上前，一把擒住奥丁的手。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从休的手腕上拽开，将虫拽下床。
　　受惊的奥丁尖叫了声，下一秒就对上顾敛冰冷深黑的眸子。
　　“想再来针镇定剂？”
　　视线毫无温度，射入奥丁的眼中却冰冷得让他头脑都冷却了下来。奥丁怔怔地望着顾敛，恐惧之下，眼泪默不作声地流。
　　“雄主！奥丁，奥丁已经冷静下来了。”休急切地喊了声。
　　顾敛的视线在休的手腕间游走的一圈，确认只是红了点后这才松开了奥丁的手。被松开的虫子，像是被抽去了脊柱，瞬间没有了支撑瘫软在地。
　　休心疼地揪着眉走了过来，蹲下，小心搀扶住奥丁的肩膀，“奥丁，伊奥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休的话触动了奥丁的神经，瞬间眼泪更加汹涌。奥丁扑进休的怀中，双拳死死抵在休的身侧，咬着唇无助喃喃，“中将……伊奥……”
　　
“伊奥……”
　
　他发泄了许久，久到休蹲在地上的腿开始发麻。
　
　“就算是这样，伊奥也会以另一种形式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的。”休抚摸着奥丁的头，深切地感觉到奥丁对伊奥扭曲的执念，心中也更加坚定去找心理军医的念头。
　　
半响后，奥丁的眼泪流尽了。像是想通了，死死抵在休身侧的双拳松了下来。他哽咽地从休的怀中撤出，无声地抹掉眼泪。情绪逐渐平静，奥丁放下手肘看着休。
　　
唇颤抖了下，嘶哑道，“中将，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也无法为伊奥做些什么……”
　
　“但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可以吗？”
　　
他恳求地望着休，悲伤实质化地从空洞的眼中溢出。
　　休有些犹豫，为了防止脑部研究发生变故，上将早就下令严格限制把控研究中心的出入权限。尤其是奥丁这种状态……
　　
奥丁看着了休的犹豫，哽咽道，“如果伊奥不存在了，那我又有什么资格继续活下去？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奥丁的话刺疼了休。
　　
一只丧失了斗志和生机的军雌，内心满是疮痍。
　
　他闭了瞬眼，片刻后叹了口气，“我会帮你向上将请示的。”
　　
将奥丁安抚下来，顾敛和休退出了营帐。
　　
“您会觉得我在感情用事吗？”休默默地跟着顾敛身旁，问道。
　　
听到休的话，顾敛停下脚步反问，“你在质疑自己做得决定？”
　　
休没有说话。
　　
顾敛便继续问，“后悔吗？”
　　
这次休摇了摇头。
　　
“既然不后悔又何必质疑。”深邃的黑眸有着稳定虫心的力量，顾敛道，“你觉得正确就行。”
　　
在休的劝说下，上将暂时开通了奥丁的进出权限。
　　
第二天，休便带着奥丁前往了研究中心。
　
　介于变异虫的危险性，研究中心的**变异虫都被麻醉放入了简易的营养舱中进入沉睡状态。
　　
十多个硕大的营养舱林立在休和奥丁面前，透过圆筒形的玻璃舱体，□□的变异虫们连接着呼吸装置被浸泡在营养液中。奥丁的视线急切地寻找着伊奥的身影，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变异虫。
　　
终于，伊奥的身躯出现在他的眼前。
　
　“伊奥！”几乎失声，奥丁冲了上去。
　
　经历了一轮**实验，伊奥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手术创伤以及武器伤口。因为变异虫特有的灰白色肌肤，各种结着暗色的血痂和蓝青色的筋脉狰狞又恐怖地浮现在肌肤上。
　
　“伊奥！”奥丁激烈地拍着营养舱，可无论他如何叫唤也唤不醒沉睡中的雌虫。
　　
“奥丁，冷静点。”休抓住奥丁的手。
　　
奥丁看过去，慌乱又急忙道，“中将，您看。伊奥他浑身都是伤，那么多伤口……”
　　
“奥丁。”休的眼中划过不忍，沉声克制道，“你还记得我们来的目的吗？”
　　他的话瞬间让奥丁的心跌入谷底。
　　
对，他们是来和伊奥告别的……
　　
“我……”奥丁无措地向只虫崽，他求助地望着休。但这次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温和又坚定地看着他。
　　
奥丁咬了唇，转头微颤着手抚摸上玻璃舱体。
　　
他的手掌贴在舱体上，他和伊奥分明被冰冷的玻璃舱体隔绝，但他的手却仿佛隔着玻璃舱体摸到伊奥肌肤的温度。
　　
他似乎还听到了伊奥的心跳声。
　　
他活着。
　　
那么强烈地活着。
　　奥丁的眼眶湿润，他知道，脑部研究并不是立即展开的，在此之前，顾巍带领的研究小组需要召开详细的会议。
　　
脑中有什么念头再次被确认，他轻声喃喃，“伊奥，再等一等。”
　　
*
　　
研究小组会议召开的当晚，研究虫员都进入了会议室。研究中心被半封闭起来，只有少数拥有出入权限的虫员才能进入。
　　
晚上七点，营地一切正常。
　　八点四十五分，离会议解散还有十五分钟。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忽然响起，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就此起彼伏地响彻在整个营地。
　　
“不好了，有只变异虫逃窜了！”
　　“有虫将A-00059的舱体打开了！A-00059被放出来了！”
　　A-00059正是伊奥的编号。
　　
听到这个消息，休脸色一变。不好的念头浮现了脑海中，他来不及管被他惊醒的虫崽，迅速套上军装。看向跟着起来的顾敛，“雄主，我先去看看情况！”
　
　顾敛皱起眉，没来得及出声休就冲出去了。
　　
大腿被一双爪子抱住，他垂眸。
　　光溜溜的肉团子天真无邪地盯着他，对于刺耳的警报声不仅不感到害怕还好奇地抖动着头顶的触角。
　
　虫崽的一对骨翼展开，嗡嗡作响。看着不老实、想凑热闹的崽，顾敛沉了下眸。然后二话不说，捞起光溜溜肉团子就往研究中心走。
　　
混乱的研究中心，玻璃舱体碎了一地。液体和碎片到处流溅，军雌们和高级变异虫在对峙。
　　
“伊奥——”
　　
“是高级变异虫！别过去！他会攻击你！”



第86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5
　　“不会的。”
　
　“他是伊奥, 他不会攻击我的……”
　
　望着被包围的变异虫，奥丁偏执地喃喃，灼热的眼中再无他物。伊奥怎么会可能会伤害他呢？他救了他, 他只会像英雄一样将他从变异虫恐怖的爪牙下、残碎血腥的尸体堆中拉出来。
　　
他不会伤害他的。
　　
奥丁笃定，不顾阻拦一步步朝着包围中心的伊奥走去。
　　
“军雌！别过去！”
　　
紧张的军雌们朝着奥丁大吼。包围圈太大, 也没有军雌敢擅自上前成为高级变异虫的口粮。
　　
被包围的变异虫不再躁动，可独眼的军雌却逐渐疯狂。
　　
这只军雌一定是疯了。
　　
他们看着他扬起灿烂的笑, 就如同亲密无间的伙伴兄弟般，靠近恐怖的变异虫开心道，“伊奥, 你不会有事的。”
　　
然而因为他的靠近, 伊奥再次躁动起来。蓝白色的眼底丝毫照印不出奥丁的笑脸, 极小瞳孔像针般冷漠无情地刺了过去。他盯着这只入侵领地的猎物，浑身的肌肉伺机待发, 凶狠地嘶吼了声。
　
　伊奥只是还没有认出他来而已。奥丁对变异虫危险的嘶吼视而不见, 依旧带着笑容靠近。
　　无疑，他的动作彻底惹怒了伊奥。
　
　外化的精神触角在腹腔中狰狞扭动, 猛地破出朝奥丁袭击过去！
　　
“闪开！”
　　
电闪雷鸣间，一名英勇的军雌冲了过来。他将奥丁推出攻击范围, 自己则展开骨翼迅速躲闪。然而躲闪不及，狰狞的触角直接戳穿了他的肩胛骨，连着骨翼被狠狠穿透。
　　
随着骨头破碎的声响，鲜红的血液飞溅到奥丁的脸上、睫毛上。一切都变幻得太快, 他望着在暴怒中凶残攻向他的伊奥。脸上呈现出呆滞的神情, 身体没有动弹，只有睫毛在眨动着将血珠缓缓抖落。
　　
没有虫知道在这一刻，这只独眼军雌在想些什么。
　　前后脚赶来的休和顾敛更是如此。
　　顾敛还没有看清实地状况, 就见休拔出刃上前。几乎瞬间，他对着军雌们下达命令，“军雌们分两队，一队将变异虫引到开阔地，一队跟我封锁研究中心！迅速进行疏散！”
　　研究中心储存的变异虫研究体有数十具，一旦伊奥攻击研究中心将舱体全部打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有了指挥，军雌们不再群龙无首，迅速行动起来。而包围的正中心，休没有再犹豫拔出刃就带着军雌攻向伊奥。
　　他不再是他们的同伴。
　　休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他从伊奥的攻击下，再次救下奥丁。对于奥丁不顾大家的性命私自放出伊奥的行为以及自己的失误，休没有时间追责。
　　看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奥丁，痛心和失望从冰蓝色的眼中一闪而逝。休将奥丁推出攻击范围，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与伊奥作战。高级变异虫太过于恐怖，尤其是像伊奥这种实验体。外化的精神能量以及雌虫自身强悍的机能，让他的实力远远超过S级的雄虫。
　　伊奥嘶吼，无数的触角攻向军雌们。
　　尽管数量上占了优势，但军雌们还是落了下风。伤亡数在增加，米歇尔和顾巍的队伍也被惊动了，迅速前来支援。高级变异虫没有神智但存在着正常水平的反应能力，见状，伊奥直接展开残破的骨翼，杀出重围想要逃出眼底。
　　“别让他跑了！”顾巍带上亚虫队伍对伊奥进行围剿。
　　而赶来的米歇尔和顾敛对视了眼，一眼就瞧见爪在雄虫肩膀上光溜溜的小虫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小虫崽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情，一双黑不溜秋、水汪汪的眼睛兴奋地打量着周围。
　
　米歇尔瞠目结舌，表情也变得难以言喻起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也就眼前这只雄虫才会敢将毛都没长齐的虫崽带过来。然而，他又忽然想到前不久在战场上，肉团子一样无害的崽子使用精神触角，拎着一个又一个变异虫脑袋的画面……
　　
米歇尔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言喻起来，尤其是看见白白胖胖的虫崽歪头朝他卖萌时。
　　不愧是顾敛的虫崽。
　　
“有顾巍阁下的亚虫队伍，伊奥应该很快会被控制住。”米歇尔没想到自己带队赶过来，却没有变异虫杀。他百般无赖地望着不远处被军雌控制住的奥丁，微微皱起眉，“是奥丁将伊奥放出来了？”
　　顾敛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来，就见被控制住的独眼军雌浑身是血，表情呆呆愣愣的。
　　“这可是重罪。”米歇尔神色变深，“就算把伊奥放出来，也只能更加证明他毫无虫性，是只变异虫。”
　　“只能被诛杀。”
　　顾敛没有对米歇尔的结论发表意见，只是在看见伊奥已经控制住后，冷淡道，“变异虫被控制了，过去吧。”
　　他和米歇尔走上前。
　　已经有军雌将特制的关押囚笼搬了过来。高级变异虫的攻击性太强，营养舱体和沉睡转态被轻易打破也说明这样的关押方式隐患太大。军雌们将身负重伤的伊奥关进了特制求囚笼，等待长官们的指示。
　　“雄主。”休看见顾敛，同样也瞧见了小虫崽。
　　小虫崽咿呀着喊了声雌父，休对着自家崽温和地笑了下。瞥开眼的瞬间，看见看见军雌们控制着奥丁走过来。眉宇间多了分凝重和冷意，休看向顾敛，“雄主，我去看看奥丁。”
　　顾敛点了头。
　　“高级变异虫攻击性太强了。”米歇尔环抱双臂，不带感情地打量着伊奥。转头瞥了眼顾巍，“照我说，把他的外化触角和攻击性的组织全部砍掉，保留脑袋完整就行。研究归研究但安全问题还是得放在第一位。”
　　“我考虑一下。”顾敛沉声道。
　　“……砍掉？”喃喃的嗓音插了进来。被军雌控制住的奥丁，忽然又变得激动起来，“不行！”
　　被改造的外化触角都在腹腔，如果把触角砍掉那就只能剖开腹腔甚至摘除其他器官。只保证脑部完整，那伊奥还能活吗……？
　　奥丁呆滞的眼神逐渐清明，清明过后却有变得偏执疯狂起来。他挥舞着手脚，试图睁开军雌们的禁锢。盯着米歇尔激动道，“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凭什么说出这么没有虫性的话！”
　　半边脸上沾染的血渍，让奥丁显得狼狈之余也显得疯狂失控。
　　“米歇尔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他开始恨恨地盯着米歇尔，“当初就是你让队伍扔下落单的军雌，扔下我。如果不是这样，伊奥不会来找我的……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你却要再一次玩弄决定我们的生死！”
　　“你这只没有虫性狠毒的虫子！”
　
　奥丁疯狂得开始口不择言，“为什么要伊奥变成这样，为什么不是你变成这样！”
　　
米歇尔直视奥丁，眉宇微冷。
　　奥丁曾经笑着和他和解，原来其实心里还是隐藏着怨恨的啊。
　　这也是应该的。
　　
米歇尔松了环抱的手，走到奥丁面前。
　　“对于你和伊奥的遭遇，我感到抱歉。”他注视着这只已经扭曲甚至恐怖起来的军雌，平静道，“但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旧会选择抛下落单的军雌。”
　　
“同样地。”
　　“关于处理没有神智但危害性大的变异虫，我的意见依旧是杀死。”
　　本质上，他和顾敛有着相似的清醒的残酷。
　　米歇尔不需要任何虫的理解，就像当初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做出从加特星撤军带着部队沦为逃兵回帝国接受审判一样。
　　
“是，我们这些军雌的生死对于你们来说毫无意义！”奥丁被刺激得大吼，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
　　空荡的左眼像深渊，而右眼赤红得更显狰狞和恐怖。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指责谩骂着。
　　“啪——”
　　奥丁的左脸被重重扇了一记耳光。
　
　他被扇得呆滞了下，然后迅速望了过去。
　　那是休。
　　休隐忍地握住拳头，将沉痛藏在眼底。他面容冷静地站在奥丁的面前，从心底感到一丝陌生。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休不会相信这只原本开朗善良的小军雌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知道自己没有指责他不再善良和开朗的资格，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奥丁所经历过的绝望和痛苦。但即便是再痛苦，心理存在问题也不是伤害他虫的理由。
　　“你将伊奥放出来的时候，想过其他的军雌吗？”
　　休问他，“军雌为了救你而负伤，你却一意孤行放出伊奥不顾他们的死活。”
　　“奥丁，现在在你心中只有伊奥才是命，其他的军雌、其他的虫的命就都不是命了吗？”
　　“如果伊奥有机会能恢复正常，我们都不会放弃一丝机会。可你这样的行径，比起你不能苟同的米歇尔的做法不是要更残忍吗？”
　　空气逐渐沉默。
　　被指责的奥丁看着休，忽然慌了神，“不是的。中将，不是这样的……”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让伊奥活下来而已。
　　休对着架住奥丁的军雌道，“你们先把他关进营地的扣押中心，之后再听上将指示。”
　　吩咐完，休转身不再看奥丁。
　　休的面色不太好看，大概需要单独冷静的空间。顾敛没有让黏虫的崽子靠近休，而是让它自己先玩会。军雌们被解散，顾敛几虫就是否对伊奥的外化触角进行处理讨论了会。谁也没注意，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虫崽和被关押在囚笼里的伊奥突然对上了眼。
　　紧接着小虫崽展开了骨翼，在好奇心的趋势下飞向了伊奥。

第87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6
　　当顾敛再去看小虫崽时, 小虫崽已经飞到了伊奥面前。
　　隔着囚笼，变异虫和虫崽两相对视。
　　顿时，顾敛脸色冰冷, 锋利的眼眸中闪过杀意。这股杀意惊动了休，他敏锐地顺着顾敛的视线望去。待看清楚虫崽的位置, 心脏都停顿了一拍。
　　虫崽再强大也不过是只虫崽，尤其是在毫无理智、血腥残暴的高级变异虫面前。呼吸都变困难了, 休浑身僵硬，手脚发凉。他慌了神，忍不住对着顾敛小声喊, “雄主……”
　　顾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眼神却直直地锁定住虫崽和伊奥。
　　顾敛和休的不对劲, 引起了米歇尔和顾巍的注意。
　　
“怎么……”米歇尔还没说完，就看见不知何时跑到囚笼面前的虫崽, 正试图要往囚笼的缝隙里钻。而对面, 高级变异虫在虎视眈眈地盯着……
　　
米歇尔愣了下，然而小虫崽并没有给他发愣的机会。冷不丁地, 就瞧见这只虫崽子头顶的触角突然抖动了下，然后试探着朝伊奥伸出过去。
　　米歇尔小腿一软, 更别说休了。
　　虫崽和伊奥的距离极近，目前伊奥似乎没有攻击虫崽的意图。可谁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更不敢上前惊动。一旦虫崽和伊奥被惊动，先不提小虫崽会不会别吓到, 那伊奥就可能直接攻向虫崽。
　　休不敢赌和顾敛一样, 紧张地注视着虫崽和伊奥。他的手心冒出冷汗，颤抖地拽着顾敛军装的衣角。
　　“雄主，要想办法……”被轻的声音里都带着颤音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哭腔。
　　顾敛没有说话, 一面反手握住休黏湿的手一面与身侧的顾巍对视了声。两只雄虫没有交流，但十分默契地将精神触角缓慢小心地试探过去。
　　“呀！”虫崽忽然叫唤了声。
　　在场的所有虫都被吓了一跳，以为伊奥朝虫崽发起了攻击。
　　“直接攻击？”米歇尔迅速压低声音道。
　　顾敛搂住休发软的腰，盯着虫崽和伊奥皱眉道，“等等。”
　　从试探过去的精神触角的反馈来看，不知道是高级变异虫的受伤后精神能量虚弱还是的确没有伤害虫崽的意图。在面对虫崽时，伊奥的能量始终保持着平静状态。
　　小虫崽并不知道他的雄父雌父正在为他担忧。
　　黑葡萄似的大眼里满是伊奥的身影。这只变异虫和它之前看到的丑虫子不一样，信号和气味也很独特。虫崽感到好奇，为了解决自己的好奇，它再次伸出了自己的触角。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囚笼的缝隙间，一根小触角被夹在头和囚笼之间，另一根则伸进笼子里触碰上伊奥的额头。
　　“呀！”虫崽再次叫唤了声，对着众虫的小屁股抖动了下，看起来十分兴奋。
　　自此，伊奥都还是没有暴动的迹象。
　　这让在场的虫都感到不可思议，就算是顾巍要接触这些变异虫也必须待在变异虫被完全控制的状态下。眼前的小虫崽却直接触碰到了高级变异虫？
　　顾敛的神色微沉，眼中多了分思索。
　　与此同时，被关在触碰的伊奥终于有了动作。他忽然抬起了手，惹得一众虫子瞬间精神紧绷。甚至，顾敛的精神触角都已经进入了攻击的状态。
　
　然而，伊奥只伸出了食指。
　　在众虫睽睽之下，生涩地推了下虫崽的额头。
　　蓝白底色的眼中看不出情绪，甚至整只虫依旧是面无表情、冷漠机械得彻底但他的动作显然表达出了一丝疑惑。
　　
所有的虫都震惊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只连同类都毫不留情残杀的高级变异虫居然会“友好”地试探式地触碰一只虫崽？
　　米歇尔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梦中，不然就是顾敛的基因太过于奇葩和逆天。连生出来的虫崽，都如此令虫“惊喜”和震惊。
　
　顾敛隐约猜测到了什么，微不可察地缓了口气。望着虫崽，气息平稳地喊了声，“顾昭。”
　　听到呼唤的小虫崽回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雄父。骨翼嗡嗡响，歪头脑子好奇。
　　“过来。”
　　小虫崽犹豫了下，但在“新玩伴”和雄父之间它很快选择了雄父。扇动着骨翼，虫崽朝顾敛飞了过去。
　　然而就在虫崽飞走的瞬间，突生异变。
　　原本毫无攻击意图的伊奥突然之间暴动起来，他猛地朝飞行中的虫崽伸出触角。顾敛和顾巍眼疾手快，顾巍瞬间拦截住伊奥的外化触角，而顾敛迅速将虫崽带回。
　　看到虫崽回到顾敛身边，被关在囚笼里的伊奥开始嘶吼起来，攻击意图也越来越强。为了不让伊奥伤到虫崽，顾巍派虫将伊奥带回研究中心。而顾敛这边，小虫崽刚过来就被紧张的休一把抱住。
　　“崽崽……”
　　休吓得脸都白了，脸埋在小虫崽肉乎乎的肚子上。小虫崽却还以为雌父在跟他玩儿，抓着休的漂亮马尾，没心没肺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它正笑得开心，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肉乎乎的身体一震，抓着休马尾的小手都僵硬住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家雌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雌父打了他屁股。
　　在确认了这个事实后，小虫崽瞬间瘪了嘴。乌黑的大眼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晶莹的泪水。一副欲落不落，欲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休看着虫崽这副模样，顿时又心疼起来。他想教训几句，可看着虫崽子委屈巴巴的表情，教训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硬邦邦道，“乖乖呆着，不能乱跑。”
　　虫崽再次瘪了嘴，汪汪的眼泪直往下坠。
　　休没想到自家崽的眼泪说掉就掉，手足无措地给崽擦了擦眼泪，哄了又哄。没哄住，小虫崽更加委屈地掉金豆了。休无措，求助地望向顾敛。
　　“雄主……”
　　顾敛将虫崽拎了过来，大眼瞪小眼。看着虫崽泛滥的眼泪，淡淡道，“收一收。”
　　小虫崽“欺软怕硬”，知道雌父心软就在雌父面前哭，但在顾敛面前却不敢打小九九，于是顿时就把眼泪给收住了，只敢委屈巴巴地瘪嘴。
　　
以防万一，在接触高级变异虫后虫崽被顾敛送到军医处接受了全面的检查。检查结果表明，小虫崽并没有任何健康问题甚至过于活蹦乱跳。
　　
听到这个结果，休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即，长眉又皱了起来。他想不通，伊奥为什么会“亲近”虫崽。说亲近似乎也不对，在虫崽离开后，他又发起了攻击。
　　
“雄主，伊奥为什么允许崽崽接触？”休隐隐有些担忧。
　　顾敛沉思了片刻道，“他可能把顾昭当成了同类。”
　　
休怔住了，感到不可思议。
　　
伊奥把崽崽当做了同类？他实在是无法将变成了变异虫的伊奥和自家活蹦乱跳的崽崽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休紧锁着眉。
　　顾敛看向顾巍，对于变异虫顾巍比他了解得要更多。
　　
“亚伯制造变异虫的初衷是想创造第三代虫族，复兴亚虫族。为此，他不惜在雄虫和雌虫的身上做实验。试图将亚虫族和虫族进化中能量无法提升和外化的缺陷解决，将雄虫和雌虫的体内的精神能量发挥到最大。”
　　
“高级变异虫就是能量外化后的产物。尤其是研究中心那只，雌虫强悍的体魄加上外化后的能量，是最理想的第三代虫族。”顾巍看向休，缓缓道，“而昭昭，符合第三代虫族所有的特征。”

　　顾昭是物竞天择后，由自然所选择出来的第三代虫族。
　
　不得不说，亚伯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的预感出了第三代虫族，他的设想和超前的理念都是对的。不过，他打乱进化规律、虫为制造第三代虫族的做法实在是难以让虫苟同。
　　
也因此，制造出了灾难。
　　
“那只高级变异虫是具备思维和智力的。”通过伊奥和虫崽互动这件事，顾巍几乎可以肯定。之前因为伊奥对军雌们进行攻击，他们便以为伊奥没有神智。
　
　现在看来完全并不是这样。正因为他有神智，能分辨得出敌虫和同类，所以他才会朝军雌发动攻击。被改造过后，伊奥的意识被全部洗空，本能地，将结构机能相似的虫视为同类。
　　
顾巍沉吟，说出了他的猜测，“昭昭无论是体魄上还是能量上都与那只高级变异虫相似，很有可能是因为这样，昭昭才被他视为了同类。”
　　
休感到迟疑，但无论是顾敛还是顾巍的表情都告诉他，这不是玩笑。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小虫崽有些逆天。作为雌虫却拥有像雄主一样浑厚的精神能量，甚至一出生就有三道雌纹，一度被怀疑是畸形。
　
　他的崽崽居然是第三代虫族。
　　休艰难地消化了这个事实，瞬间又想到，“伊奥拥有思维，将崽崽视作为同类，那是不是说明伊奥有被思维重建和拯救的希望？”
　
　顾巍道，“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听到顾巍的回答，休的眼中闪烁了下亮光。他由衷地感到高兴，但又忍不住问，“那伊奥还需作为研究体进行脑部研究吗？”
　　
“他存活的价值，远比做脑部研究要大。”顾敛的眸中一片深色，缓缓出声道，“他极有可能成为逆转战局的关键。”

　　*
　　
伊奥最终被转出了研究中心，而奥丁因为故意释放变异虫被暂时拘留在关押中心，等待发落。作为帮奥丁申请获得了研究中心出入权限的虫，休主动请责。尽管上将并没有对他做出处分，但休依旧感到自责。
　　
他原本可以将一切做得更为妥善的。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奥丁的不对劲的，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他也不至于犯下这样的大错。”休低垂了眉眼，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无法想象，如果奥丁真的成功将伊奥放走。如果当时伊奥没有将崽崽视作为同类，而是直接攻击它……
　　
一想到这种情况，休就后怕得胸口闷疼、喘不过气来。
　　脑海中不自主回响起雄主说过的话：
　　——你的确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
　　或许他真的向雄主说的那样。
　　
在加特星上，雄主连他的服侍都不需要了，甚至在右手受伤的期间还是雄主照顾的他。休感到忐忑和难堪，他居然连一只雌虫最基本的职责都执行不好……
　　
顾敛单以为他的雌君在因为下属的事感到自责，却没想到下一秒，这只虫子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视线垂落下来，顾敛打量着休。
　　大概是许久没有再行过跪礼，虫子的动作变得生疏起来。跪下的瞬间，休甚至还感到脚酸。
　　
他想，他真是只不合格的雌虫。
　　“突然想跪了？”
　　顾敛的视线描摹着休温顺低垂的眉眼，出声问道。
　　休抬头，眼眸似被风吹得破碎的湖泊，泛起阵阵自责的波纹。他喉结滚动，低落道，“雄主，您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够好。”
　　
无论是哪个方面，对待下属也好，服侍雄主也罢，休都对于自己的表现感到不满和失落。
　　
顾敛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虫子又在自责什么。眼前的这只虫子仿佛与身俱来着比其他虫更多的责任感，总是习惯地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纳在自己身上。
　
　顾敛忽然弯了腰。
　　
垂眸，一手抚住了休的脸。
　　
他擅长于寻找他人的痛处，同样只要他想，也能温柔安抚掉那些由痛处引发的痛楚。
　　
“那就把它做好。”
　　
距离极近，雄虫轻缓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游走在休的耳畔。休微微侧头，随着侧头的动作，几处稍长的黑发扫过他的脸侧，带着细微的悸动和痒意。他忍不住去看顾敛的脸，轻易地，就瞥见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含了点柔光，划破了深浅不一的瞳色。
　
　引虫入迷。
　　藏匿在动作和言语间的温柔，让休的心尖都发颤了。他的喉咙紧缩、喉结滚动。
　　
没有雌虫抵挡得住一名他所深爱的雄虫的温柔。
　
　顾敛的视线落得很轻、很是随意，休觉得这道视线跟刚才的嗓音一样，在游走。游走在他眉眼处、唇颚上、领口以及衣袖的缝隙间。
　　
一寸一寸地，拨撩着痒意。
　　
休咬了下唇，耳根忍不住地滚烫。
　　“雄主……我会做得更好的。”他压下心中不知名的渴望和难忍的酸软，漂亮的眼睛直视着顾敛。
　
　顾敛微挑眉没有否认，抚在休侧脸上的手缓慢撤离。
　
　然而，在指尖即将撤离的瞬间，休却慌乱地握住了顾敛的手。胆大地，黏答的精神触角也缠了上去。
　　眉眼含情，柔情似水。
　
　休轻声道，“服侍也能做得更好。”
　　
……
　　
服侍对于休是比较熟练的，但令雄主满意却远远没有那么容易。
　　
被呛到并擦拭完唇角后，休看着帕子忍不住想，詹姆斯·阿克曼如此费尽心机地创造第三虫族，而他的雄主却对此不屑一顾。
　
　要是远在帝国的詹姆斯·阿克曼知道，不知会做何感想。
　
　*
　
　伊奥和第三代虫族的事引起了上将的高度重视，上将批准了再次对伊奥进行唤醒的研究实验。但这一次的唤醒实验，与之前的不同，是用来重建伊奥的思维认知的。
　　
尽管伊奥的身体机能已经成熟但思维认知方面还相当于一张白纸，和还在懵懂状态的虫崽一起探索学习是最为适合的。在保证虫崽的安危下，顾敛同意了让虫崽和伊奥进行接触。
　
　小虫崽胆大活泼，只当伊奥是玩伴。两只身体机能、结构相似的雌虫凑在了一起，互动也越来越多了。
　
　这是顾巍乐意看到的，伊奥对“同类”的认同感越强，思维认知重建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半个月多后，伊奥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不再肆意攻击军雌了。而从帝国上，也再次传来了消息。
　
　“虫皇和元帅已经批准了物资和军力支援。但是因为运输物资和军队的航舰型号过大，加特星上的航港常年失修怕停泊出问题。三天后，军部会先派出一批维修兵携带材料抵达加特星，加固航港。”
　　

会议上，上将将军部传来消息公布。
　
　“加固航港？”尽管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米歇尔还是忍不住疑惑了声，“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心情加固什么航港？军部是要派多大型号的航舰过来？”
　　
上将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加固航港的确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是消息是出自军部。出自军部的消息，一般都是经过元帅批准的。
　　
“既然是从军部发过的消息，那就说明已经经过元帅批准了。”上将不疑有他，吩咐道，“三天后，派一支队伍去航港和军部的虫交接。”
　　
听到上将的安排，顾敛微不可察皱起了眉。
　
　直到会议结束后，留在众虫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米歇尔找上顾敛，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这个时候加固航港，怕不是吃饱了撑着。还派出大航舰？大航舰上边该堆多少物资和军力，皇室里的那些铁公鸡会同意？”
　　
米歇尔一向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帝国上的虫子。
　
　“他们是在打什么主意吧？”
　　顾敛难得和米歇尔的想法统一。
　
　但显然，诺林·卡斯曼太过于相信军部、相信元帅。命令已经下达了，何况现在也不知道情况究竟是怎样。比起他们话，身为元帅一手栽培起来的上将是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
　
　“静观其变。”顾敛丢下四字。
　　
去航港与军部交接的任务，最终落到了休的头上。对于这个结果，顾敛早就预料到了。和诺林·卡斯曼一样，由元帅栽培起来的休更容易向军部打探情况、获取信任。
　　
三天后，休带领着小队准备前往加特星的航港与军部的虫进行交接。小队刚出营地，休就看见一个极其眼熟的面孔。
　　
“雄主？”看见站在营地外的顾敛，休感到惊讶，“您是找我的吗？”
　
　顾敛简言意骇，“我和你一起航港。”
　
　休张了张嘴，微微感到迟疑。
　
　上将只指派了他一个将领带队前往航港交接，而在出发的前夜雄主也没有透露出任何想要前往的信息。这说明，雄主是有意瞒着上将的……
　
　“就当我是名普通的士兵。”
　　
顾敛靠近休，垂眸低沉道，“家属也行。”
　
　家属。
　
　休舔了下唇，有些心动。
　
　雄主总不会害他们。
　
　但是……
　　休让队伍先走，将自己和顾敛留下。
　　
皱眉郑重问，“雄主，您和米歇尔的想法一样都认为加固航港并没有那么简单吗？”
　　顾敛没有直接回答，黑眸沉沉扫向休问，“航港最重要的作用是什么？”
　　
休回答，“限制物种和货物出入。”
　　顾敛又问，“记得我说过的吗？”
　　航港、出入……詹姆斯。
　　
休猛地一愣。
　
　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顾敛对他说的猜测。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呼之欲出，难道他们是要——封锁加特星！



第88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7
　　
航港。
　　交接部队已经抵达。
　　离预约的交接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顾敛不动声息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座航港。陈旧、破败，但勉强能够维持通行。作为流放罪犯的荒星，加特星绝大部分的土地都没有被开垦过, 星球上的建筑更是年久失修，而通航的航港也仅仅只开发了一个。
　　这一个。
　　一旦封锁, 整个加特星包括他们就如同瓮中之鳖，任虫宰割。
　　顾敛收回审视的目光, 踩着航港特殊的地面材料往港口走去。由远而近，阵阵航舰的飞行噪音传入耳中。瞬间，军雌们提高了警惕, 目光齐齐投向不远处朝着他们行使过来的航舰。
　　领头的是一架战斗型航舰。
　　怎么是战斗型航舰？
　　带队的休眸子微动, 神经不自觉紧绷起来。待看清战斗型航舰身后跟着的两艘微型的普通军用航舰, 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开来。或许战斗型航舰是用来保护后边两艘的？
　　三艘航舰逐一降落在加特星的航港。
　　随着“嘟”的一声，舱门开启。
　　“雄主。”
　　休理了理军装上的徽章, 看了眼顾敛。
　　顾敛点头, 跟着休的小队上前与军部的虫进行交接。
　　“休中将。”先下来的是名雄虫军官。微卷的棕发，灰棕色的眼睛。唇角扬起一道没有实感的笑, 视线从休滑至顾敛的脸上。
　　“顾敛阁下？”军官伸手示意，“我是沃克·波斯顿, 军部新任的参谋长。这一次加特星的航港维修工作暂由我和梅切尔士兵长负责。”
　　这是一只并不熟悉的虫，至少在军部内不算脸熟。
　　顾敛直视着这位新任参谋长，伸出手。手相触的瞬间，顾敛的精神触角就不动声色地试探过来。堪堪与能量波动接触, 这名新参谋长就自然而然地收回手。
　　“梅切尔士兵长下来了。”他看向身后的军雌, 自然地介绍起来。
　　精神试探被打断，顾敛眸色微深。
　　“顾敛阁下。”一名军雌走了过来，朝顾敛点头示好后又走向休, “好久不见，休中将。”
　　两只军雌对视。片刻后，休和梅切尔握了手。低沉的心也终于在和梅切尔握手后逐渐平复下来。
　　一名雄虫长官被派过来监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令虫心有芥蒂的是沃克·波斯顿和曾经的米歇尔一样，有着同样的称呼——阿克曼的护家虫。
　　休沉了眸子，寄希望于梅切尔身上。
　　无论是上将还是他，都认为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能够将詹姆斯·阿克曼和亚虫族的事通过值得信任的军雌传达给远在帝国的元帅。而作为元帅身边的亲兵，梅切尔的到来实实在在让休松了口气。
　　这至少说明，元帅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的。
　　“航港失修太久，得重新进行加固。”沃克·波斯顿评估着加特星的航港，他招呼着维修兵将加固材料搬下飞艇，“预计一周后修复完毕。”
　
　“一周后，帝国的物资将会被大型航舰运送过来。”沃克·波斯顿说道，“这可是个大工程，容不得半点差错。”
　
　“休中将、梅切尔士兵长。”他看向休和梅切尔，提议，“以防万一，在轮守航港的同时，暂时先将航港关闭一周进行修复。一周后，等物资抵达再开启。”
　
　“关闭”这个字眼，触动了休的神经。
　　加固航港期间，先暂时关闭航港是正常操作。但或许是因为顾敛的话，此刻休越发感到惴惴不安了。然而，在听完沃克·波斯顿的提议后，梅切尔仅思索了片刻便直接答了应下来。
　　
梅切尔的话代表着军部的声音，也代表着元帅的意思。军雌的天性就是服从命令，休想否决，但否决就相当于否决了军部和元帅的决定。尤其是在这中时刻，他们和军部的关系逐渐微妙、模糊，产生间隙……
　　这很难不让休多想，元帅是不是在用航港的事试探他们的态度？
　　“关闭航港的话，需要军雌看守。”休以退为进道，“如果参谋长是怕航港受到变异虫的破坏，我可以从营地调一支武装队伍过来看守，也好让维修兵安心修复。”
　　听闻，沃克·波斯顿笑了笑，灰棕色的眸子眯成狭长的一道缝，“加特星原本就军力不足，又怎么分得出兵力来？航港需要轮守的事，陛下和元帅也早就料到了。”
　　“梅切尔士兵长，就把你带来队伍留下来轮守吧。”他盯向梅切尔，“相信由元帅亲自训练出来的队伍，一只变异虫也逃不过。”
　　梅切尔没有异议。
　　沃克·波斯顿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轮守的士兵用的也是军部的，就连休也挑不出毛病来。
　　当天，航港的修复工作就开始进行了。
　　梅切尔和沃克·波斯顿被接回营地，对于这两只虫子的到来军雌们感到了喜悦。元帅的亲兵和军部的长官，尽管后者是只雄虫，但也说明帝国并没有抛弃他们！不久后，就会有大量的物资和军力支援被运送过来。
　　在这场漫长又恶劣的战争中，军雌们看到了希望。
　　喜悦传递在营地间，唯独休在隐隐担忧着。
　　“梅切尔士兵长，上将想单独与你见一面。”休撇开虫群对梅切尔沉声道。
　　“我猜诺林上将也该找我了。”梅切尔出声，并没有感到惊讶。仿佛早就料到般，跟着休走向上将的营帐中。
　　目送着梅切尔的背影，休忍不住问了句，“梅切尔，元帅还好吗？”
　　“近日来，元帅的身体都有些抱恙。”梅切尔回头，眉目间盛着几分愁绪，“元帅怀了蛋。”
　　休错愕，对于元帅在此时怀上蛋是万万没有料想到的。
　　“孕期的雌虫总是容易多心。”哪怕对方是元帅。
　　梅切尔道，“哪怕有军部，元帅也一样孤立无援。”“
　　作为亲兵，除了副官之外梅切尔最了解元帅。元帅面临的选择、困境，都落进了梅切尔的眼中。
　　
“交付后背的信任一旦被斩断，就再也连接不上。”他深深地注视着休，“但无论如何，我相信军雌们和元帅一样对虫族永远忠诚。”
　　梅切尔的话中透露了太多信息，休没有出声。沉眸，注视着梅切尔消失在视野中。
　　
而另一边，在梅切尔单独与上将会面时，沃克·波斯顿正在参观着营地。他穿梭在不同的营地间，对每一个营地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顾敛一面跟随着这只雄虫，一面观察着对方。
　　
说这只虫子在瞎逛，倒不如说他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沃克·波斯顿走到研究中心。
　　“这是研究变异虫的实验室？”沃克·波斯顿试图进去，但由于权限问题被看守的军雌拦了下来。雄虫的眉皱了起来，“这是我不能进去看的？”
　　
军雌回答，“很抱歉，您没有权限。”
　　
沃克·波斯顿的视线放在顾敛身上，笑问，“顾敛阁下，也不能进去？”
　　军雌回答，“任何虫进入研究中心都需要权限。”
　
　这只雄虫分明想试图什么，顾敛掠了他一眼。
　　
冷冷出声道，“想不需要权限进入，死或者变成变异虫。”
　　沃克·波斯顿笑了声，狭长的眼眸流露出点微光，“那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关押营地。”
　　
顾敛嗓音冷漠，沃克·波斯顿却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他在关押营地的帐篷间转来转去，一圈下来，最终停在一个营帐前，像是随意地问道，“里面关押的是什么？”
　
　沃克·波斯顿一面问，一面不由分说地撩开营帐。在营帐撩开的瞬间，他的手腕就被死死擒住了。
　
　“沃克·波斯顿。”顾敛的嗓音一贯带着冷意和低沉，他瞥着眼前这只虫子问，“参谋长？”
　
　精神能量随着他的语调窜了过去，带着剧烈的刺疼感直直窜进了对方精神海域中。像是被毒蛇撕咬了口，又像是被针扎进了大脑。沃克·波斯顿的海域翻滚，被刺疼得手猛地一抖，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精神能量不错。”顾敛松了手。
　　A级。
　　处于一个在亚虫族里不突兀，在虫族也能适应的等级。
　
　“你很感兴趣里边被关押的虫？”顾敛没有看沃克·波斯顿的脸色而是瞥了眼营帐的编号。唇小幅度地勾了下，缓慢道，“里边关的是只叛徒。”
　
　沃克·波斯顿苍白的脸上，眼睑不受控制抽搐了下，表情变得也更加失真起来。
　　
顾敛掀开营帐，侧目，“不是好奇吗？”
　　
仿佛刚才为了阻止营帐被掀开，将他虫的手腕经络差点挑断的不是他一般。
　　
沃克·波斯顿警惕地看了顾敛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走进了营帐。
　　还未见其虫，镣铐相撞和嘶哑低吼就先钻进耳中。紧随着，阵阵腐肉糜烂的臭味充斥过来。沃克·波斯顿感到恶心，忍住作呕的冲动朝那只被关押的虫看去。
　　
“滚——”
　　是只雄虫的声音，嘶哑难听。
　　“……杂碎虫！”他猛地抬头，从满是污垢的发间拔出眼睛。深绿的眸子死死盯着走在前头的沃克·波斯顿，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实质化地溢出来。
　
　“叛……徒！”
　　泛着冷意的笑绽放在顾敛的唇角，他看着沃克·波斯顿缓缓道，“他在说你。”
　　沃克·波斯顿脊背一紧。
　　
“你知道这是哪只虫吗？”昏暗中，雄虫的发问清晰可闻。
　　
昏暗的营帐掩盖住了沃克·波斯顿难看的脸色，他看着眼前这只意志几乎被磨灭，断了一只手、痛苦狰狞的雄虫，眼眸里各中情绪在翻滚。
　
　“哪只虫？”沃克·波斯顿镇静问。
　　
“你不知道？”
　　营帐中太过于死寂，以至断手雄虫的痛苦喘息和漫不经心的嗓音被无限放大。军靴走动，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异常磨虫。在这样的折磨中，顾敛走了过去。
　　
将断手雄虫的脸抬了起来。
　　恨意和血腥扑面而来，顾敛却保持着唇角的弧度，若无其事地淡淡道，“奥斯汀。”
　
　“奥斯汀·阿克曼。”
　
　他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看着对面的雄虫。雄虫背着光，叫虫看不清神情。但不用想，也知道此刻对方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从阿克曼家族叛逃出来的虫，居然躲在加特星上，这不是很有意思吗？”顾敛道，“詹姆斯·阿克曼真该感谢驻军帮他抓住这么一只叛徒。”
　
　“还是只亚虫。”
　　“你说这中虫子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曾经的主虫一面？”
　　沃克·波斯顿没有笑容的脸上，眼睑再次一抽。
　
　*
　
　无论是从上将营帐中出来的梅切尔还是跟着顾敛转了圈的沃克·波斯顿，两只虫的脸上都没了刚抵达时的笑容。
　　
梅切尔和沃克·波斯顿并不是特意过来监工的。第二日，在了解目前加特星上的状况和确保航港正常进行修复工作后，心怀各异的两虫就决定返回帝国。
　　
航舰起飞前，上将亲自来送了梅切尔。并给予了他一个拥抱，贴耳轻声嘱咐道，“士兵长，请务必把真相转达给元帅。”
　
　梅切尔不留痕迹地瞥了沃克·波斯顿一眼，然后面容凝重地点头，“我会的。”
　
　两只军雌打着哑谜，沃克·波斯顿狭长的灰棕色眸子暗了下来。视线从两名军雌的身上，落在顾敛的脸上。
　
　那只令虫胆寒的雄虫。
　　
亚伯大人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的虫绝对不能从加特星上放出来。
　　
“梅切尔士兵长，航舰该起飞了。”沃克·波斯顿笑了笑。
　　随着加特星上最后一架艘外来航舰的离开，“轰”的一声，屏障被缓缓竖立。所有的虫望着一点点被封锁起来的航道与航港，不知为何，心中也如同被屏障笼罩了般，密不透光、突然叫虫喘不过气来。
　　加特星被正式封锁。
　　航港在修复，军雌们纷纷期盼着，下一次梅切尔士兵长能够将充足的物资带过来。
　　但真的是在修复吗？
　　休站在残垣上，观望着航港上忙碌的维修兵和镇守的军雌们。这一批士兵并不归他们管，而是由更高级别的元帅直接管理。既然是元帅下达的命令，元帅总没有理由迫害他们吧……
　　倒是詹姆斯·阿克曼。
　　想到这个虫子，休便联想到了沃克·波斯顿。
　　“雄主，您觉得沃克·波斯顿是亚虫吗？”毕竟是阿克曼家族的护家虫，指不定是特意伪装出来的。
　　“不好下判断。”亚虫族中的雄虫和虫族雄虫区分界限比较模糊，像奥斯汀那中S级外化触角的雄虫很好分别，但像A级或者A级以下的雄虫界定就比较模糊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只A级的雄虫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是唯一一次，顾敛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他忽略了“群体作案”的可能性。
　　从加特星通往帝国的航舰上。
　　梅切尔正闭目养神，航舰内一切平和但他的脑子里却十分混乱。从变异虫到亚虫，从虫皇到阿克曼家族，梅切尔紧绷的神经已经完全不能松懈了下来。
　　梅切尔睁眼，光脑上显示还有十九个小时才能抵达帝国。
　　正当他打算再次闭上眼时，忽然——
　　
【警报——】
　　【外来者入侵！】
　　
【即将开启一级防备状态！】
　　
伴随着不断闪烁的红光，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梅切尔猛地站了起来，尝试与其他军雌联系。然而，像是信号干扰般，通讯设备中只传来“嘟嘟”声。
　　
他所在的是架微型的普通航舰，战斗型航舰在沃克·波斯顿的安排下留在加特星的航港给士兵们作为庇护。
　　舱门外，军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什么在袭击军雌？
　　变异虫？
　　梅切尔心急如焚，拿起武器就打开舱门。舱门打开的瞬间，无数根恐怖的精神触角就争先恐后地钻进来。一名肚子上穿透数条触角的军雌被甩了进来，血血淋淋，死状恐怖。
　　“真是群虫族废物。”
　　“哈哈哈，脑浆都爆出来了……这么弱的中族居然能将我们赶到荒星上去？”
　　“你把他肠子掏出来干嘛？”
　　杀戮在继续，虫子们谈笑风生。
　　“亚虫？你们这群该死的虫子！”梅切尔看着同伴的生命流逝、尸体被践踏，目眦欲裂，拿起刃就砍向雄虫的触角。
　　然而，十多只A级以上的雄虫对抗一小队军雌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梅切尔身负重伤，跟着一名军雌躲进了驾驶舱。
　　亚虫是怎么潜入航舰的？
　　梅切尔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倚在驾驶舱的门背上，血不停的流。他的身上有多处伤口，最深一处在腹腔，血色模糊、白肉翻卷。身侧的军雌握住他的手，“士兵长，再坚持下，二队离我们很近的……”
　　他们的航舰被外来者入侵，警报信号应该很快传到另一架航舰上。但为什么二队没有虫来支援？
　　门外军雌的惨叫和亚虫的戏谑声还在继续，军雌恐惧又慌张地重复，“二队应该快来了……”
　　失血过多的梅切尔，头脑昏昏沉沉。
　　他现在还不能死，真相还没传回帝国……
　　就算他真的葬身于此，也一定要将消息传递到元帅手中。
　　“士兵……”梅切尔虚弱地喊了声，“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认真听好。”
　　军雌含泪点头。
　　“詹姆斯·阿克曼是……”
　　“嘟嘟——”
　　梅切尔的话还没有说完，通讯仪器就突然被接通了。
　　“一队？”
　　“梅切尔士兵长？”
　　从通讯仪器的另一端传来沃克·波斯顿的询问声。
　　他的询问声显得如此焦急、慌张。
　　军雌仿佛听到了天籁，压着声音喊道，“参谋长，梅切尔士兵长在我身边。”
　　“你们躲在哪？我迅速让军雌过去支援。”
　　听到这句话，军雌的眼中出现亮光。
　　但梅切尔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沃克·波斯顿没有问任何情况，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他又怎么知道他们躲起来了？
　　战斗型航舰被扣留在加特星，他自己的虫手也被沃克·波斯顿以轮守航港的名义滞留了加特星……
　　
梅切尔一度以为沃克·波斯顿让军部的虫轮守航港是妥协，可现在看来竟然全都是阴谋和设计！
　　
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将真相带回去，让元帅和驻军彻底分崩离析！
　　“别说……”
　
　“我们在驾驶舱！”
　　
然而，梅切尔还是晚了一步。
　　
“别担心，我这就来了。”沃克·波斯顿安抚道。
　　“原来在驾驶舱啊——”亚虫戏谑的声音传来。
　　
“噗——”的声，精神触角猛地穿透舱门，直直穿过梅切尔的心脏。
　　
“士兵长！”
　　血止不住地流，梅切尔用最后半口气死死抓住士兵的手，断断续续道，“告诉……元……帅，詹姆……”
　
　可没等他将完整的句子说完，梅切尔的心脏就再次被穿透，整只虫重重倒在地上。
　　
“这下该死绝了。”一名亚虫雄虫道，转头又向军雌发起攻击。
　　航舰内一地血水，十数只亚虫鸠占鹊巢。
　　
“全是死了？”沃克·波斯顿这才“姗姗来迟”，看着死去的梅切尔问。
　　
“按大人的吩咐，留了只活口。”亚虫看向那只靠在梅切尔身边，昏过去的军雌道。
　　
沃克·波斯顿满意地点了头，随即走近这只亚虫。
　　
“动手。”
　
　亚虫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伸出三根精神触角狠狠刺入沃克·波斯顿的体内。触角抽离的瞬间，沃克·波斯顿整只虫都在抽搐。
　　
然而巨大的疼痛却只让他感到兴奋。
　　他虚弱地擦过唇角的血渍，听着血滴落的动静，灰棕色狭长里全然是亮光，“剩下的，就只需要栽赃给加特星上的那群虫子了……”
　　
*
　　
“元帅，您该喝药剂了。”
　　
亚雌侍从将药剂递到元帅的桌前。元帅从文件中侧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他朝亚雌微微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亚雌离开后，元帅的目光从门上落在了药剂瓶上。
　　
药剂是皇室的医生专门为他调制的，功效主要是调养身体、安胎凝神。很早以前，他就来说喝这些调养品。尽管功效甚微，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日益虚弱，甚至出现反应力下降的情况。
　　
就像现在，望着药剂发了片刻呆的元帅勉强找到焦点。他的眸色渐沉，拨通了内线，“让卡莫来办公室一趟。”
　
　卡莫是他的副官。
　
　副官一进门，元帅就开门见山道，“帮我查一些这个药剂的配方。”
　　
副官扫了眼药剂，沉了神色，“您是怀疑陛下……”
　　
“没有证据的话，先别说。”元帅不愿意多说，揉了揉眉心，岔开话题，“梅切尔抵达了吗？”
　
　“按时间，梅切尔士兵长现在应该抵达帝国航港了。”副官回答。他刚说完，光脑就被紧急插入一条消息。
　　
副官一目十行，顿时脸色苍白难看。
　　
“元帅。”副官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梅切尔士兵长在航舰上遇害了……全航舰仅一名军雌生还……”



第89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8
　　
“据存活的军雌称, 入侵航舰的是……”
　
　“亚虫。”
　
　副官的嗓音沉重，视线朝元帅打量过去。
　　
坐在病床上的元帅，脸色青白。在听到“亚虫”的瞬间, 长睫猛地扫了过来，唇角颤动了下, 却没有溢出声音。
　　
元帅盯着他，几近逼视。
　　象征帝国至高荣耀的军装下, 身体早已经消瘦羸弱。苍白的脸、紧抿的唇和抚住腹部的手，散发出点脆弱的气息。
　
　副官莫名地联想起蝴蝶，但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决了。
　　
体魄强悍、身材高大的军雌这么能用脆弱和蝴蝶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尤其对方还是元帅。
　　副官沉重地点了头, 再次确认, “是亚虫。”
　
　“士兵长和参谋长于抵达加特星的第二日返航, 战斗型航舰和士兵团留在了加特星镇守航港。二日下午，行驶到第三航道时, K-211航舰突然发出警报……”副官转述军部从那名侥幸存活下来的军雌口中所获得的口供, “一群凭空出现的亚虫偷袭了他们。”
　　亚虫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如果不是在从帝国出发前入侵的，就是停泊在加特星上时潜入的。然而航舰通往加特星前, 军部都进行了严格的审查。是军部出现问题，还是诺林和休他们真的和亚虫勾结？
　　元帅不自觉捏紧了拳, 心绪混乱。
　　梅切尔代表着他和诺林之间沟通的桥梁，他派梅切尔过去就是希望和驻军们进行一次坦诚布公的交谈。
　　然而，梅切尔惨死。
　　所有可见的证据和猜测都指向他信任的下属。
　　元帅不愿相信。剧烈的愤怒和悲痛下，腹中袭来阵阵痉挛。手指发软, 他强咬牙问, “梅切尔死前有留下什么吗？”
　　副官沉默地摇头，“因为受了巨大刺激，那名军雌的记忆出现混乱。只记得沃克·波斯顿接通通讯器, 派来支援救了他。”
　　“沃克·波斯顿身上也的确有变异虫攻击的伤口。”副官补充。
　　垂头头，“已经有小批军官和贵族在传谣，说诺林上将和休中将已经叛变了。和顾敛阁下合谋，勾结亚虫准备要攻打帝国……”
　　元帅没有答话。
　　隐忍的怒意和腹部的疼痛席卷而来。
　　沉默间隔得太久，副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抬眸，就见元帅死死捂住腹部。冷汗从削瘦的下颚低落，鲜血从军装的裤腿滑下。
　　“元帅！”
　　副官神色大变，急忙跑去喊医生过来。
　　冷汗淋淋，元帅望着地上的那小滩血渍。心下，却清明无比。他捂住腹部，只是觉得可悲。
　　他站在权力的巅峰，其实不过是被囚禁在精致体面的牢笼里。
　　
他的枕边有雄虫，身旁有同伴，却依旧孤军作战。
　　
*
　
　“伊嗷——”
　　
研究中心，小虫崽隔着特制的牢笼和自己新伙伴交流。
　　
他们交流的方式不仅限于触角、肢体动作还有简单的语言。被叫唤的变异虫，安静地坐在囚笼里。一双蓝白底色的眼睛盯着骨翼嗡嗡、像只小蜜蜂的肉团子。
　
　紫白、脱皮唇微微张开。
　
　“昭……昭。”
　
　他的嗓音嘶哑轻细，却无比清晰的传进每一只虫的耳中。
　
　顾敛眉眼微动，对于顾巍对高级变异虫进行思维重建的进度感到有些惊讶。他打量着笼子里神色平静的雌虫，看向顾巍，“进展很快。”

　　“的确比想象中的要快。”顾巍道，“高级变异虫的思维和学习能力很正常，甚至比一般的虫子要强。”
　
　两只雄虫在讨论着变异虫的智商，而自从听到伊奥开口后，休便一直没缓过神。
　　
“说话了……”
　　
休难以置信，望着笼子里的伊奥喃喃，“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认知回来了？”
　
　“不仅是这样。”顾巍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笑意，“建立信任后我们成功进入了他的精神海域，发现他原本的意识还保留着。然后，误打误撞将这部分意识给激活了。”
　　
“他的记忆在复苏。”
　
　听到顾巍的话，休惊讶不已。
　
　“去试试？”顾巍提议道。
　　
三只虫走上前，对雄虫雌父的信号极其敏感的虫崽头顶的一对小触角瞬间抖动起来。转头，在顾敛和休之间纠结了下。

　　雄父凶凶的。
　　触角微垂的崽嗡嗡扇动着翅膀，准备顺着信号飞扑进雌父的怀里。
　
　然而，被喊停了。
　
　“过来。”
　
　顾敛瞥了眼身旁的休，显然这只虫子现在满眼都只有笼子里的变异虫。顾敛将更加兴奋起来的虫崽捞了过来，任由那双肉爪子抱着自己的脖子。
　
　注视着休靠近被关在笼子里的伊奥。
　　
尽管知道被关在特制囚笼里的变异虫威胁性很小，但顾敛的精神触角依旧蛰伏在四周。
　
　一旦出现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暴起将对方杀死。
　
　虫崽跟着自己的雄父注视着休和伊奥。
　
　它并不懂这是在做什么，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盯着。感到无趣后又侧头，在休准备出口之际，抱紧顾敛的脖子往他的下颚上重重亲了后，奶音洪亮地喊了声：
　
　“伊……”
　
　“雄父！”
　
　这一声成功地吸引走了伊奥的注意。
　　
伊奥注视着虫崽，又看向顾敛。

　　顾敛的眸子从伊奥的身上划过，将食指竖在虫崽的唇前，做了个“嘘”的口型。

　　崽懵懂地盯着，片刻后，舔了口。
　
　乖乖巧巧继续喊，“雄父？”
　
　它看着顾敛的手指发呆，又悄悄瞄了顾敛的表情一眼。
　
　要再舔一口？
　　
“……”顾敛无言。

　　刚想教育下虫崽时，忽然感到一股敌意。

　　这股敌意指向明显，蛰伏的精神触角伺机而动。顾敛眼神凌厉，直直盯向囚笼中的伊奥。
　　
剑拔弩张。
　　
休预感到气氛中的不对劲，眉紧锁，“伊奥？”
　
　然而伊奥却没有看向他，而是锁定着顾敛。因为生涩，嘶哑的喉咙发出类似于野兽般的警告声。
　　
“混……”
　　
“混蛋……虫渣……”
　　
在场的所有虫都怔住了。
　　
一时间，都望向顾敛。毕竟顾敛从前的名声不好听，不知什么时候招惹过这只军雌。
　　
顾敛微眯起眼。
　
　看着伊奥的眼神，有了大概的猜测。
　　
蛰伏的触角收了回来，顾敛落下被舔得黏兮兮的食指。
　　出声，“看看你的周围。”
　
　如果他没猜错，这只军雌的记忆混乱了，还停留在他前往加特星之前，也就是顾敛刚穿过来的那个时候。
　　
或者更精准一点。
　
　是他“虐待”休的某个时候？
　　
记忆的复苏所接收到的大量数据，导致伊奥的思维延缓。他用了一分钟消化顾敛的话，这才将视线扫向四周。
　　
一张焦急且熟悉的面孔，闯入眼中。
　　
“……中……将？”
　　
休浑身一震，欣喜溢于表。
　　
所有感慨的话，都变成温和的一句，“你终于醒了。”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了而已。
　
　看着困住自己的笼子，伊奥困惑，“……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奥花了两天将所有的记忆都梳理了遍，他的记忆终止在被改造成变异虫后。
　
　“我救了小奥丁。”
　
　伊奥回忆着问道，“那他呢？在哪？”
　
　气氛略微沉默，休注视着他开口，“你想见他？”
　
　见中将这副模样，伊奥神色变了瞬，“他怎么了？”
　　
总不可能跟他一样被改造成这样的怪物。
　　
休没有多说，带着伊奥去了关押营帐。走到营帐，伊奥就意识到那只天真单纯的小军雌大概是在军队中犯了什么错。那只只会气得涨红脸、没胆的小军雌究竟会犯下什么错才能被单独关押起来呢？
　　
带着疑惑和沉重，伊奥走进了营帐。
　　
休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守在营帐外。
　　
分明是白天，营帐内昏暗得如同傍晚。大概是变异虫体质的问题，伊奥的视力好了很多。
　　
只见床铺上，一名军雌背对着帐帘休息。
　
　附着军装的背影，瞧起来竟有些瘦骨嶙峋。伊奥扫过桌上丝毫未动的干粮，不禁皱眉。
　　
他救下他，可不是让他这样糟蹋命的。
　　
伊奥走近。
　
　朝床上伊奥伸去。
　　
“小奥丁。”
　
　没睡着又或是真的有感应般，背对着他的奥丁突然浑身僵直。然后，猛地回头。
　　
伊奥即将落下的手，瞬间僵住了。
　　
漆黑空洞的眼眶和另一只赤红狰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皮肉薄看不出点肉来，紧紧贴着骨头异常寒碜，丝毫看不到当初那只天真活泼、吉祥物般的军雌的身影。
　　
震惊之下，还没等他反应就被奥丁抱住了。
　　
“伊奥……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奥丁跪在床上，以一中极其崩溃、渴望救赎的姿态死死搂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中。留着泪，呜咽痛苦，“这不是梦……”
　　
他恳求这是真实的，而不是他的一场梦境。
　　
伊奥百感交集，手最终落在了奥丁的脑袋上。
　　
带着点嘶哑，嘲讽道，“真是只愚蠢的小军雌，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
　　
他嘲笑着，却温和抚摸着奥丁的脑袋。
　　放柔声音，“这不是梦，奥丁。”
　　
半响后，营帐内终于传出军雌放肆的哭声。
　
　*
　
　高级变异虫的存在对于低级变异虫来说，是一中牵制。他们能够组织、领导，甚至支配低级变异虫。伊奥这中特殊体的存在无疑让所有的军雌为之振奋。
　　
为了弥补自己成为变异虫后的过错，以及替奥丁求情，伊奥同意了继续参加顾巍的研究实验，去建立与低级变异虫之间的联系。
　　驻军们并不知道梅切尔死亡的消息，他们只知道资源将会被按期送达，变异虫的问题有了解决的希望，一切似乎都在往胜利的地方发展。
　　晚间，营帐中。
　　“还有几天？”顾敛询问着休。
　　“三天。”休回答道。还有三天，军部的航舰就将抵达加特星，航港将再次开启。
　　顾敛拿起茶杯，垂眸的瞬间掩饰了他思绪。
　　还有三天的时间。
　　但诺林·卡斯曼却并不打算做任何防御。
　　顾敛缓缓道，“你们太大意了。”
　　休微怔。
　　他知道雄主依旧不相信封锁航港仅仅是为了运送物资。
　　“只要梅切尔士兵长将消息传达给元帅，元帅也该会立即做出反应。至少，保证驻军的安全。”
　　“你能保准中途不出现什么差错？”深邃的眸子抬起，顾敛质问着。
　　休沉默了片刻，抿唇。
　　他的确有些动摇，从一开始就有些动摇。
　　雄主说的是对的、也是绝对理智的。
　　但本质上，就像虫民们盲目地崇拜虫皇一般，所有的军雌包括上将在内都相信着元帅。从军部出来的军雌，除了元帅又能倚靠谁？
　　元帅会倒戈，是军雌们想都不可能会想的；但如果元帅真的倒戈了，那整个虫族就将覆灭。
　　在思索利弊后，犹豫再三的休逐渐沉了眸。
　　他道，“雄主，我们必须要说服上将。”
　　“是你，而不是我们。”顾敛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杯身，“我为什么要去说服他？”
　　他看着休，深邃的黑眸叫虫望不进去，“你要知道。”
　　“生理上，我是只亚虫。”
　　至于心理上，作为人的他和虫族又有什么干系？
　　对于顾敛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如果诺林·卡斯曼意识到了危机，迅速反应过来那就相安无事；但如果没有，这就是个机会，让所有军雌彻底醒悟过来的机会。
　　以及打破这个世界的秩序，重新洗牌的机会。
　
　顾敛的眸色深沉，他不屑于当虫皇但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为他的虫崽、眼前这只虫子铺路的地位。
　　他需要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对面的虫子脸色沉着，手却开始不安地交叉起来。
　
　顾敛起身，走到休的身旁。垂眸，见虫子手边的茶一口未动。他盯了瞬，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触碰那杯茶。
　　
果然，失神的虫子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抢那杯茶。
　　
“雄主，凉了。”
　
　休怎么会知道上方的雄虫是在故意逗弄他，只以为顾敛是要喝这杯茶。但哪里有雌君给自己的雄主喝冷茶的道理，这未免太不合格了。
　
　他和顾敛的手触碰到了一起。
　　茶杯翻掉，顾敛眼疾手快地将杯身扶稳。然而，还是没有防住水溅上手指。
　　“雄主，很抱歉。”休当即起身，准备擦拭。
　
　但顾敛没有在意，一面按住休的肩膀，一面用手指将不知名的叶子从杯缘上拨撩进水中。
　
　侧头，注视着虫子略显慌乱的侧脸。
　　
距离很近，体温和气息如实地传递了过来。
　
　休僵直了瞬，错觉般，似有似无地雄主的唇触碰着他的耳根。
　　
“赌一赌？”
　　
“三天后，看看航港究竟会是由谁开启？”
　　
“是军部。”
　　
“还是我和顾巍。”
　　
游走的低喃极富磁性，休却顾不得耳根发痒。
　
　他猛地看向顾敛，声音不稳，“雄主？您要做什么？”
　
　“有胜算的事，自己来做不是更有把握吗？”这就是他为什么不跟着休一起说服诺林·卡斯曼的原因。
　　
诺林·卡斯曼忠诚于元帅、忠诚于虫族，这使得他无法完全理智、正确地看待问题，最终为自己设限。然而这中忠诚，在顾敛眼中是完全没有价值的。
　　
他将事实呈现在休的面前。
　　
“除了雄父，米歇尔也参与进来了？”休敏锐地将米歇尔划分过去。

　　顾敛平静道，“米歇尔向来是只聪明的虫。
　　
“如果我抛，这根橄榄枝他一定会接住。”
　　
休沉默了。
　　
他并不知道雄主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就目前的局面来说，上将的决策的确存在危机。
　　
顾敛注视了休片刻，他知道这只虫子很难做出抉择。一旦站出来，在某中意义上他就站在了虫族的对立面。
　　
沾了水的食指竖起在休的唇前。
　
　顾敛没出声，但动作里的意思却很容易理解。
　
　雄主的意思是让他别出声？就算不和雄主站在一起也不要来捣乱？
　
　休沉默了许久，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些酸涩。
　
　尽管他没有米歇尔那般识时务，但即使他真的没有选择和雄主站在一起，他也不会做出伤害雄主的事。那为什么雄主就觉得他会告密？
　
　休承认米歇尔的确聪明，也的确识时务。
　
　相比之下，雄主更加信任米歇尔也是十分正常的。
　
　休没忍住，眸子显现出忧郁的蔚蓝色，“您不相信我吗？”
　　
顾敛竖起的食指略微一顿，不知道这只虫子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他准备撤手，但休却不干了。
　　
看着顾敛逐渐收回的手指，就像害怕他收回给予自己的一点点信任或是温柔一样。在无比酸涩又煎熬的心情驱使下，休想留住些什么。
　　
慌不择路，张嘴朝顾敛的手指咬去。
　　然而本能地，他并不舍得咬自己的雄主。齿贝轻轻抵在指侧的瞬间便慌张地松开，更为慌张的舌尖从顾敛的指腹上扫过。
　　
又黏又痒。
　　顾敛没有回答休的问题，然而注视着休的眸色却加深。
　　
“请您……”
　　在虫子道歉并即将撤离之际，食指抚上他的嘴唇。
　
　柔软温顺。
　　
和垂下眼帘时的模样一样。
　　
“雄……”
　　
手指从温顺的唇瓣间挤入。
　　
掠过齿贝、搅拌。
　　下意识地抗拒和逐渐的顺从，都充斥着信任的味道。
　　
顾敛可以想象，只要他说声脱掉衣服。
　　这只虫子就会乖巧温顺地脱完并躺下，甚至摆好最令他愉悦的姿势。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顾敛抽出手指，将温热的食指沿着他的唇角往下抹，抹下了一条并不明显的水渍。
　　
休紧紧抿着唇，蔚蓝色眸色恢复成冰蓝，里面是满满的羞耻和震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听见顾敛道：
　　
“不要把一些不好的习惯带到顾昭的面前来。”
　　
休怔怔，“？”



第90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79
　
　
航港交接的前夕, 营地内一片祥和。等待帝国支援的军雌们，为明日的开航准备而早早入睡。
　　
然而营地的一角，顾敛正聚集着顾巍、米歇尔以及休谋划明日的防御作战。
　　
“……明天就按照上边的计划进行部署。一旦诺林和军部交接出现问题, 就迅速把局面掌控下来。尤其是米歇尔。”顾敛凌厉的视线扫向米歇尔，“其他两队会为你们打掩护, 正面攻破航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了解！”
　　
蠢蠢欲动的尾音上扬，遮不住的光芒绽放在米歇尔的眼中。比起上将对军部持有的信任和接受的态度, 他更加愿意追随眼前这只雄虫的质疑与冷漠。
　　
顾敛点头。
　　
视线从米歇尔滑至休的脸上，沉沉出声。
　　
“你们要知道，一旦作出了选择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尽管听起来像是对米歇尔和休两虫说的, 但顾敛的视线始终落在休的脸上。对帝国、军部的仇恨早就在米歇尔心中生根发芽, 这样一只心中仇恨和**充斥的虫子, 顾敛并不担心他会反水。
　　
同样地，他也并不认为休那么做。
　　
只是这一次, 他想将最后的选择权交到休的手上。
　
　顾敛直直望着休, “选择站在我的身边，就意味着背叛虫族。”
　　
雄虫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有力地穿透进休的耳中。望着对方深沉凌厉的黑眸，休的心沉了下来。
　　
在虫族和雄主之间, 他要作何选择？
　　
休质问自己，现在的虫族有什么值得他忠诚和留恋的地方？
　　
是**的皇室、肮脏的政/治、还是被疯狂剥削视为下、贱玩物的地位……？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温情的嗓音回响在休耳边。
　　
休对视着顾敛，过往的无数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是眼前这只看似无情的雄虫从帝国潮湿肮脏的监狱把他拉起。
　　
也是这只冷漠的雄虫一次次拥抱并安抚着他濒死的躯体和重伤的海域。
　　
或许雄主并不知道，他像是昏暗监狱中那道从狭小窗口倾漏下来的光, 重建了他的一切。
　　
冰蓝的眸子逐渐坚定, 休深深地望着顾敛，像是要将顾敛的身影永远地刻进眼中。
　　
“雄主，我相信您。”
　　
随着虫子的话落下, 顾敛的唇角浮现出笑意。
　　
不得不说，此刻休真的取悦到了他。
　　
虫子给予的全身心的信任，让他们之间的情感羁绊更加紧密连接起来。
　　
“好。”顾敛点了头。
　　这是个推翻现有虫族、重新构建秩序的机会。
　
　隔着休，他与顾巍对视了眼，一切都显得不言而喻。
　
　计划部署完毕，顾巍和米歇尔回到自己的营地。
　　
“雄主，我们也回去吧。”休喊了声。
　　
“在回去之前，先去一个地方。”顾敛出声，捉摸不透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营地中。
　　
关押营帐。
　　
值班的军雌打了个哈欠，还有半个小时他就能下岗休息了。揉了揉眼睛，军雌勉强打起精神。
　　
模模糊糊中，两只虫子的身影闯进眼帘。
　
　“顾敛阁下！”
　　
“休中将！”
　
　军雌猛地挺直身板，行了个军礼。
　　
休不留痕迹看了顾敛一眼，转头对着军雌微笑，“不用太紧张，我们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犯虫。”
　　
军雌：“您放心，那只亚虫被好好地关押在营帐里。”
　
　“另外一只呢？”
　　顾敛出声，扫向军雌，“把另外一只亚虫押送过来，我们要对他们进行短暂的审讯。”
　　
军雌愣了一下，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接到任何上级的通知。
　　反射性地，他看向了休。
　　
休点头，“临时通知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得到休的肯定，军雌不再有疑走向关押维亚的营帐。
　
　五分钟后，维亚和奥斯汀被关进同一间营帐。
　　
休将看守军雌遣散，以防万一又对着顾敛道，“您进去吧，这里我来看守。”
　　
顾敛走进营帐。
　
　“维亚，是不是你……”嘶哑破碎的声音隐隐约约，但随着军靴落地的动静又戛然而止。
　
　“看来你们的状况还不错，还有心情叙旧。”顾敛打量着眼前的两只亚虫，一只衣衫破旧、狼狈不堪，另一只却军装整洁，几乎没有外伤。
　
　“顾敛！”
　　
“你这只……该……千刀万剐的叛徒！”在看到顾敛的瞬间，奥斯汀便满眼恨意，浑身关节都在恨恨作响。
　　晚间的营帐灯火绰约，扫落的阴影将绿眼雄虫的脸照得如同恶鬼，狰狞无比。反观红褐发的雌虫，一声不吭，满脸充斥着冷漠和麻木。
　　
顾敛的视线从维亚的脸上挪开。
　　
能亲手将自己的雌纹给划破的虫，心理防线又比常虫要高很多。至少，比起他身旁这只要高。
　　
“不知道沃克·波斯顿有没有将你的惨状带给詹姆斯呢？”
　　
玻璃珠般的黑眸中反射出冰冷的光，顾敛走到奥斯汀的面前。用军靴抬起被迫伏跪着的雄虫的脸，从神态到语气都透露出轻蔑和怜悯。
　　“应该没有吧。”顾敛道，“不然，你们慈悲的亚伯大人又怎么会哄骗虫皇封锁加特星，一举把加特星上所有的物种都消灭呢？”
　　奥斯汀一怔。
　　“毫不顾及同类，只想达成自己的目标。”顾敛用军靴摇了摇奥斯汀的下巴，“真像条狗。”
　　“亚伯养的好狗。”
　　“有用的时候可以用来看门，没用的时候可以当做口粮。”
　　“你……闭嘴！”
　　奥斯汀既震惊又愤恨，连日来的折磨已经将他的理智磨灭。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嘶吼道，“亚伯大人不可能这么做！”
　　亚伯大人说过，会给予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说过不会像顾巍那样将他们抛在荒星任由虫族砍杀，他说过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只亚虫。
　　“加特星上那么多亚虫，他居然舍得都拉给我们当陪葬，真是只大方的亚虫。”顾敛笑了下，看着情绪崩溃的奥斯汀继续道，“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沃克·波斯顿为什么不救你们呢？他是不是来确定你们是否还有价值？”
　　“但显然你们——”
　　顾敛残忍地说出那四个字，“毫无价值。”
　　“闭嘴！”奥斯汀狂吼，因为暴怒却又无法挣脱控制精神触角互相纠斗残杀。
　　“我不信……我不信！”
　　他已经陷入狂躁状态，只差再一点点言语拨撩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然而，一声低微的嘲笑却响了起来。
　　一直没有吭声的维亚，笑了声。茶色眸子赤红却冰冷，他喉咙滚动，嘲讽道，“你想挑拨离间？”
　　顾敛神色未变。
　　唇角噙着点笑，“还需要我挑拨离间吗？”
　　“维亚你一直是只聪明的军雌，从我们得知詹姆斯·阿曼克就是亚伯起。如果你再配合些，你会活得更轻松点。”
　
　顾敛的话让维亚微眯起眼。
　　
茶色的眸子露出凶光，“你休想挑拨离间！”
　
　顾敛没再说话，笑着看向奥斯汀。
　　果然，理智崩塌的奥斯汀失控大吼，“……是你！维亚果然……是你背叛了亚伯大人！”不然，为什么他们知道詹姆斯大人就是亚伯？不然，为什么维亚身上会毫无伤痕？
　　有什么理由会让他们如此善待敌虫？
　　“奥斯汀！”维亚愤怒大吼，脸颊两侧的肌肉都在抽搐。
　　“果然是这样……亚伯大人觉得我们背叛了他……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亚伯大人才会舍弃我们……”奥斯汀的眼中重新染起希望。
　　他并不在乎顾敛又或是维亚说些什么，他只想为亚伯的行径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能给予他安慰、不让他摇摇欲坠的信仰彻底崩塌的借口。
　　顾敛“好心”提醒道，“可他并不知道，也不在乎其他亚虫的死活。”
　　“我不信我不信……”奥斯汀牙齿颤颤，恨意和恐惧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奥斯汀！他在诱导你！”维亚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然而，奥斯汀只会重复那一句，“我不信我不信……”
　　“顾敛！身为亚虫……”
　　“对，就是因为我身为亚虫。”维亚想怒斥什么，却被顾敛打断了。
　　“我可以拯救你们。”他的眸子如同旋涡，黑不见底、引虫堕落，“可以拯救其他亚虫。”
　　“我是亚虫族，又何必委屈自己假装虫族？无论是亚伯还是顾巍，大家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复兴亚虫族。”顾敛混淆着矛盾，“既然目的一样，只是方式和手段的不同又为什么要先内斗来便宜虫族？”
　　“就算亚伯惨败，还有顾巍不是吗？”
　　“比起还得堤防暴露身份的亚伯，顾巍已经打入虫族军队中了……”
　　维亚危险地盯着顾敛，理智告诉他顾敛的话并不可信。
　　顾敛笑了笑，看着两只虫问，“想活吗？”
　　他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引诱，像无数的手拉着虫往下掉。
　　维亚没有回答。
　　顾敛看向奥斯汀，缓声问，“奥斯汀，你想活吗？”
　　奥斯汀的双眼逐渐聚焦，怔怔地看向顾敛。
　　“来吧。”
　　“放弃亚伯，投靠顾巍。”
　　……
　　一个多小时，期间，顾敛又让休将维亚弄走过去一趟。单独关押奥斯汀的营帐中时而传出嘶吼时而陷入沉默。
　　休守在营帐外，内心忐忑不安。
　　他总觉得雄主在干什么恐怖又不得了的事，他无法得知可依旧选择相信。
　
　又过了十分钟，营帐的帘子终于被掀开。
　　
“雄主。”休上前。
　　顾敛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已经收了起来，“去找顾巍。”
　　休错愕。
　　
两只虫很快到了顾巍的营帐。
　　
顾巍还没有休息，见顾敛和休过来便立即将两虫迎了进来。
　　顾敛开门见山，“我去审讯了奥斯汀和维亚。”
　　
听闻顾巍凝了神，而一旁的休问，“您是问出了什么吗？”
　　顾敛点头。
　　
维亚的意志意外的坚硬，几乎没有动摇过。但将维亚弄走后，奥斯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顾敛从他口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顾敛敛下眉锋，“还记得半月前，米歇尔发现变异虫足迹消失吗？”
　　顾巍的眸色微闪，重重点头。
　　
顾敛望着两虫道，“从奥斯汀的口中，问出来变异虫藏身的地方。”
　　瞬间，两只虫的神色一变。
　　他们一直堤防变异虫足迹的消失是亚伯在使诈，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地那极有可能反将亚伯一军。
　　
顾敛盯向顾巍，当即沉声道，“雄父，你现在立马派一名信得过的虫带上伊奥和队伍去寻找那群变异虫的藏身点。”
　　顾巍略显犹豫，“你是想……”
　　“让变异虫为我们所用。”
　　掷地有声。
　　这步棋走得险，但顾敛愿意赌。
　　伊奥的确能与变异虫建立联系，但只是在小范围内实验过。而如此大范围中，能不能成功他们完全不得知。
　　望着自家雄子深不可测的黑眸，顾巍忽生感叹。或许，这就是当年他失败的原因。
　　“好！”片刻后，顾巍的眼中燃起微光。
　　安排妥当后，顾敛和休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中。
　　大事临头，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上战场都不同。不安感在休的心中越发明显，他抱了会沉睡的虫崽，又擦了会刃。直到顾敛沐浴完回来，他还在重复着擦刃的动作。
　　顾敛没出声，盯了他一会。
　　刃已经被他擦得透亮了。或许是觉得擦够了，虫子微微叹气地放下刃，然后将里衣剥开。
　　蜜色挺拔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流畅的肩胛骨微微弓起，随着一道微不可察风刃声，骨翼猛地从细小的缝隙中展开。
　　“噗嗤——噗嗤——”做着重复的收缩运动。
　　休做得太认真，以至于顾敛走了过去都没有发现。
　　微凉的手触碰上骨翼，敏感的骨翼猛地一僵。耳边传来雄虫的调侃，“在为明天做舒展运动？”
　　“是……”
　　像新兵一样焦躁又笨拙的表现，都让雄主看到了……
　　休耳朵发烫，讪讪地准备将骨翼收起来，然而顾敛却卡住了他的骨翼。
　　“帮你检查一下。”
　　低沉悦耳的嗓音往耳中钻，被抚摸过分敏感骨翼的休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微颤着声音应好，温顺而毫无保留地将骨翼展开。
　　军雌的骨翼并不算漂亮，但却像件艺术品。
　　顾敛的手指跟着冰蓝色复古的雌纹，从形状优美的肩胛抚上虫子敏感的骨翼。蜜色的肌肤和微凸的骨架，在白皙的手指下轻颤迎合。
　　一翕一翕着，极具美感与脆弱。
　　顾敛的动作很慢。
　　手指所抚摸之处，都灌溉进了精神能量。但对于敏感的骨翼来说，却像是甜美的折磨。
　　
休忍不住半咬了唇。
　　
“雄主，检测完……”
　　话还没说完，轻微的惊呼就从唇间溢出。
　　所有的感官都集聚在雄主所抚摸的地方，那是一处极小已经愈合的创伤上。甚至都说不上是创伤，这是当时雄主在他骨翼上装微型感测仪留下的。
　　
指腹在上边摩挲下，顾敛的声音低低沉沉。
　　“有个小伤口。”就像落下的印记般。
　　“……是吗？”
　　休一时分辨不出雄主的意思，是嫌弃伤口难看还是什么？
　　但片刻后，休就觉得雄主因为是喜欢的。
　　
因为在这处小疤痕上，雄主手指停留的时间比其他的地方要多上一分半。
　　他试探道，“如果您喜欢，我会把它留下来的。”
　　
顾敛没有否决。
　　将手撤离下来，“骨翼很健康，上床睡觉吧。”
　　休听话地收起骨翼，准备上床睡觉。
　　光源熄灭，两只虫闭上眼。十分钟后，休又睁开了眼。他想，刚才擦刃的时候好像忘记擦柄了，或许他应该再擦一次。
　　窸窸窣窣，他掀开被子。
　　刚坐起，手就被拉住。
　　“我吵到您了吗？”
　　顾敛没有回答而是问，“去干什么？”
　　休张了张嘴，半天才憋道，“雄主，我睡不着，想再去擦会刃……”
　　“……”
　　虫子并不知道他的表情委屈得像在求助。
　　顾敛无声注视了他一会。
　　半响后，将虫扯下。
　　毫无防备的虫子压倒在他的身上，顾敛松开了他的手腕又从掌心滑向五指的缝隙中，握住。
　　然后在他的耳畔低声道，“或许，你需要精神灌溉会。”

第91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80
　　一夜的精神灌溉, 身体已经达到饱和状态。
　　浑身温暖的休从睡梦中醒来，入眼就瞧见雄虫坐在床边背对着自己穿军装。
　　微愣了下。
　　他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雄主, 我来服侍您吧。”
　　虫子的声音有些沙哑，顾敛侧眸视线落在他的眉宇间, 问，“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休摇头。
　　一夜的灌溉让他的精神海域充沛起来, 身体也自动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状态，准备迎接加特星的开航。
　　休从床上下来，赤脚半跪在顾敛的面前。
　　“感谢您的……灌溉。”想到昨晚的种种, 眸中的蔚蓝变得浓郁起来。休忽略掉耳根发烫的温度, 边伸出手边道, “我来帮您吧。”
　　顾敛默许了，注视着眼前这只为他整理军装的虫子。
　　或许是因为他的视线存在感过强, 虫子蜜色的肌肤逐渐蒙上一层薄粉。整理领口的手也忍不住微颤了下, 擦过他的喉结。
　　
“手不稳。”
　　
顾敛看着休的手，“拿刃的时候怎么办？”
　　像是被落在指尖上的视线给烫到了, 休蜷缩了下手指。动了唇，想解释又有些羞于齿。他总不能说, 是因为太在意雄主的目光而手抖了吧。
　　休没有注意到顾敛唇角旁稍纵即逝的笑，只好含糊道，“您放心，上战场后我会注意的。”
　　上战场。
　　谁也无法预料到加特星的航港会变成怎样的战场, 接下来, 他们又将面临什么。
　　顾敛眸色渐深，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相反地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切，支配和重整秩序, 他的血液逐渐沸腾。
　　“起来吧。”顾敛将休叫起。
　　休起身，开始穿上自己的军装。他麻利地将内衬穿好套上军装，再转向衣扣。军装的扣子比起其他部分，要麻烦很多。
　　还没动手，一双手边伸了过来。
　　“雄主？”
　　休疑惑，当看到顾敛摸向扣子的手时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行。”
　　让雄主服侍自己的雌君穿衣服，简直太不合规矩了。休想伸手制止，但手被顾敛绕过了。
　　“别动。”
　　顾敛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成功地让休落下了手。休不禁屏息，注视着自己的雄主。冷淡的眉眼低垂，暗金色的纽扣在修长的手指间如同一件艺术品。
　　从上腹到脖颈。
　　最后一颗暗金色的纽扣被扣好，顾敛的手撤离，低垂的眉眼也随之抬起。
　　“休。”
　　“保护好自己。”
　　深黑的眸子撞进休的眼中，撞得睫眸颤动。
　　收拾完毕，顾敛和休走出营帐，在上将的号召下与部队集合。军雌们在整队，等候已久的米歇尔早已经整装待发。
　　“都准备好了。”他靠近顾敛，低声道。
　　顾敛点头，深邃的眸子望向加特星的西部。那里，与伊奥同行的亚虫小队，正联接着一群未知的变异虫。
　　*
　　“是军部的航舰！”
　　两个小时后，航港。
　　巨大的轰鸣声从上空袭来。
　　顾敛抬头，注视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云层密布，几架庞然大物朝着航港缓慢行使过来。
　　“支援真的到了！”
　　“上将！支援到了！”军雌们眼神灼灼，激动不已。
　　是元帅的航舰。
　　上将望着为首带着元帅特有标识的航舰，上悬的心终于稍稍落下。即使军部真的被敌虫侵占，但元帅又怎么可能舍弃他们？
　　眼眸逐渐坚定，上将下达命令，“航港即将开启，各军雌准备交接！”
　　听闻，振奋的军雌们翘首以盼。
　　轰隆声愈响。
　　云层后退，几架庞然大物逐渐露出它们的面目。随着惊呼声，骇虫的激光炮舰猛地闯入众虫的眼帘。
　　“是重型战斗式航舰！”
　　
这种航舰一般只用于大型作战，怎么会用来护送物资？未免太大材小用了点。有军雌不解，“怎么会派重型战斗式航舰来？”
　　
按理说，帝国现在正处于国防薄弱的时刻，军部又怎么会把大型军备全部拨到加特星来？上将敏锐地感到一丝不对劲，但他并没有选择后撤。他的表情凝重、绿眸灼灼，死死盯着那艘只由元帅授权的最高阶航舰。
　　五分钟、六分钟过去。
　　已经抵达在航港上空的航舰却并没有停泊。随着时间的推移，翘首以盼的军雌们也因为这不同寻常的行为而感到焦灼不安起来。
　　“上面的航舰在干什么？”
　　“怎么还不停泊？不是要重新开启航港吗？”
　　不安的议论在军雌间传递。
　　绿眸被撞动了瞬，上将紧绷了唇。而他身侧的休也忍不住握紧了刃，心中已经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雄主的猜测是真的？
　　休看向顾敛，顾敛的唇角噙着嘲讽的冷笑，看着停驻在上空久久不下的航舰。
　　元帅号舰航中。
　　隔着航窗，虫皇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那群乌泱泱如蚂蚁般密集又渺小的军雌。转头看向元帅，“阿米洛你还在等什么？”
　　“直接发号施令吧！只要将加特星彻底封锁，咱们就能一举歼灭变异虫，保住虫族！”
　　对于底下的这群军雌，虫皇的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他不断怂恿扇动着，“这是为了整个虫族，为了咱们无数的虫民。”
　　“阿米洛，我知道你慈悲。”虫皇放柔的语气，走向元帅。他一手扶住元帅的肩膀，一手抚向元帅凸起肚子。
　　侧眸，将阴险和自私藏入阴影，“但这个决定绝非是错的。”
　　抚向肚子的手落下，元帅的身体微闪，消瘦的手臂上显出青筋，他看向虫皇。虫皇眼神一派肃然，沉着口气道：
　　“总有虫需要做出点牺牲的。”
　　“是啊，这也是无奈之举。”詹姆斯眼底闪过精光，叹气道，“何况他们早就叛离了虫族。”
　　他们真的背叛了虫族吗？
　　元帅不语，望着底下乌泱泱的军雌陷入沉默。
　　久久不下的航舰和等待开航的军雌形成了无声的对峙，气氛变得紧绷起来，上将的神情也逐渐下沉。
　　“上将。”休上前一步，低声道，“和元帅进行通讯申请吧。”
　　谁也不知道航舰里是什么样的情景，元帅又在作何打算。这一刻，连诺林都迟疑了。他看向休，最终点了头。
　　就在通讯申请发送过去的瞬间，航舰终于有了动静。
　　驾驶舱被打开，虫皇携着元帅及詹姆斯等大臣出现在众虫的面前。见状，不知所以的军雌们依旧感到喜悦，以为是虫皇和元帅为了鼓励士气亲临战场，纷纷行起跪礼。
　　航港上，乌泱泱的军雌跪了大片。
　　
唯独几名将领，站在跪伏的军雌中脊背挺直。
　　“你们是在干什么？”
　　“造反吗？”
　　虫皇被扩大的呵斥声从航舰上传来。
　　
“休？”行着跪礼的上将沉下脸，诧异地望着休。
　　尽管他对军部和元帅的行为已经生疑但从心底依旧是愿意相信军部和元帅的。顾敛和米歇尔不跪，诺林并不感到诧异。然而望着直挺的休，诺林错愕了。
　　
休的指尖颤动了下，下一秒手就被顾敛握住。
　　
他回头去看顾敛，顾敛的唇角噙着笑。不再是嘲讽，而是自信。自信得让虫感到自负，却又叫虫莫名心安。
　　
“上将，虫族变了。”
　　现有的虫族只有**。
　　哪怕成为全帝国的敌虫，也不能再退一步。
　　
休反握着顾敛的手，毅然决然地跟随顾敛上前。
　　“米歇尔、休格兰特。”
　　
“顾敛！”
　　“你们三只虫是要造反吗？”虫皇呵斥道，看着直挺挺的三只虫眼底却是得意和兴奋。他不怕这些虫反抗，就怕找不当一个封锁加特星、将这些“反叛军”连同变异虫一起歼灭的正当借口。
　　“造反？”
　　顾敛扯出冷笑，“不是帝国派着炮舰要让我们和变异虫一起葬身在加特星？”
　　“杀死梅切尔士兵长，阻止传报战情。”虫皇眯起眼，“勾搭亚虫族并试图危害虫族，任何一项罪名都足够赏赐你们死罪！”
　　两虫的对话，清晰地通过通讯设备传达进每只虫的耳中。
　　梅切尔死了？
　　这下连上将都震惊了，他猛地看向詹姆斯和沃克波斯顿。两只雄虫嘴角噙着笑，仿若在看戏。
　　他和元帅之间的桥梁坍塌，詹姆斯依旧还出现在虫皇身边。瞬间，上将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迫切望向元帅，“梅切尔士兵长并不是我们谋害的！”
　　“元帅，阿曼克家族才是幕后的黑手！”
　　“詹姆斯阿曼克才是变异虫和亚虫族的领导者！”
　　此话一出，虫群骚动。
　　“穷途末路，还想挑拨离间，污蔑詹姆斯大人！”沃克波斯顿道，“你们的罪证都已经被军部收集，陛下如此明智、英勇，又怎么会信你们这等谎话连篇、狡诈的虫子！”
　　罪证？
　　听闻诺林狠狠皱了眉，“元帅，您要相信我们！”
　　“元帅，您要相信我们啊！”军雌们寄希望于元帅，“陛下！我们没有叛变虫族！”
　　顾敛冷冷围观着虫皇和詹姆斯联手安排的这出好戏，他倒要看看詹姆斯会如何颠倒黑白，这些可怜的虫子又何时才会彻底心如死灰、醒悟过来。
　　“元帅，詹姆斯·阿曼克是亚虫族的领袖。他名叫亚伯，潜伏于帝国多年，为的就是制造变异虫，毁灭虫族！阿克曼是他用来作掩护的背景，他用阿曼克家族掩护了众多亚虫。奥斯汀成为阿曼克家族中瞒报的S级雄虫，S级雄虫罕见而在帝国如此严密的排查系统下还存在瞒报者。元帅，您没要感到奇怪吗？”
　　“还有被阿曼克安插进来的维亚中将，奥斯汀和维亚是亚虫的证据我们也已经掌握。我原本就想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您，但梅切尔士兵长却惨遭谋害。”
　　
“这是我没有料想到的。”上将面色凝重，“但下此黑手的一定是詹姆斯。”
　
　因为上将的话虫群骚动，元帅的眉眼微变，试图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陛下，您不会也相信我是什么亚虫领袖？”詹姆斯笑问。
　　
“简直是荒唐！”虫皇嘲笑道，“詹姆斯的爵位还是我亲自册封的。”这些地位卑贱的雌虫嘴里就没一句可信的，詹姆斯可一直是他的军师。
　　
他是疯了，才会怀疑詹姆斯。
　　“元帅！”上将的绿眸中满是担忧。
　　
“既然是这样。”顾敛缓缓出声，“就都拿出证据来。”
　　元帅不经意抚过腹部，眼中闪现痛楚。比起虫皇，他更愿意相信交付后背的下属。元帅看着虫皇，出声，“好，陛下那就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吧。”
　　
虫皇皱了眉，依他来看直接让炮舰轰炸以绝后患更为好。但现在他依旧得依仗阿米洛和军部的力量，于是应了下来。
　　顾敛看向休。
　　
休点了头，吩咐身边的军雌道，“将奥斯汀和维亚押过来。”
　　听到奥斯汀和维亚的名字，詹姆斯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而上将脸色微妙，他从没预料到顾敛会联合休和米歇尔在他的背后部署。从这一刻起，诺林就隐约察觉到他将无法再掌握军队的支配权。顾敛将会接替他的权力，然而因为他的错误他还无法生出怨言……
　　奥斯汀和维亚很快被带了过来，被按跪下来。
　　顾敛走到两虫的面前。
　　“奥斯汀。”
　　顾敛的声音对于奥斯汀来讲似鬼魅，他反射性一抖。冷冷的话，又被抛到耳边，“想活命，就告诉所有的虫。亚伯是谁？让你藏身于阿克曼家族的詹姆斯又是谁？”
　　那只恐怖的雄虫弯腰，在他耳边轻声又嘲讽地道，“看看你的周围，没有价值的可怜虫。”
　　奥斯汀抬头，深绿色饱受摧残的眸子环顾着四周，最终视线落在航舰上的詹姆斯身上。
　　封锁、炮舰、站在虫皇身边的詹姆斯……
　　亚伯大人真的不管他们的死活，要让他们和这些虫子同归于尽！
　　奥斯汀不敢置信。
　　他没有价值了，亚伯大人要让他死。断臂上的青筋都在暴起，恐惧和恨意涌上眸。奥斯汀颤抖着双手，恨恨道，“亚伯……亚伯就是……”
　　最重要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深绿的眸子却猛地一凸。一口血从奥斯汀的唇中喷出，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腹部。几根触角将他的腹腔、胸口狠狠撕裂、搅拌，血水一股股喷涌而出。
　　所有的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到了，目光聚集到维亚身上。这只一声不吭的红褐发军雌，脸上呈现出疯狂痴迷的笑。他用尽最后一丝精神能量，与奥斯汀同归于尽。
　　谁也不能阻止亚伯大人！
　　谁也不能阻挡亚虫族复兴！
　
　猛然倒下的瞬间，维亚的视线落在詹姆斯的身上。
　　——好孩子。
　　詹姆斯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看着死去的维亚温柔微笑。
　　
两只亚虫的死，让顾敛微眯起眼。片刻后，又露出点笑。尽管他没想到维亚能够疯狂到这种地步，但即便奥斯汀死了也并不影响他的计划。能否让奥斯汀和维亚招供出詹姆斯，并不重要。这两只虫的唯一作用，就是为伊奥和顾巍的亚虫小队拖延时间。
　　
“这就是你们的证据？”虫皇嗤笑道，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这群虫子的负隅抵抗。
　　
“阿米洛，你看到了吧。这群虫子根本拿不出证据。”虫皇对元帅道，“为了虫族、为了帝国，我们只能将加特星销毁。”
　　
将加特星销毁？
　　骚动变大，军雌们震惊又恐惧。阿克曼家族是否是幕后黑手，军他们无从得知，但战斗型航舰是否是用来对付他们的，已经很明显了。
　　虫皇是要让他们和变异虫以及那些亚虫们一起葬身于此！
　　
“陛下，我们是为了帝国才上战场的！”
　　“我们没有叛变！”
　　尽管军雌们的声音震耳欲聋，但航舰上的雄虫也充耳不闻。
　　虫皇直接走进驾驶舱，越过元帅下达命令：
　　“炮舰准备，销毁加特星！”
　　
没有一刻如此，军雌们的心坠入深渊。
　　航港封闭不见天日，所有炮舰都对准了他们。
　　他们为了帝国、为了虫族，英勇奋战、以身筑墙。然而，这些至高无上的雄虫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一口一个为了虫族却要将他们杀死在加特星！
　　忠诚被割裂，信仰在动摇。
　　顾敛对视了米歇尔一眼。
　　“凭什么！”米歇尔吼了一嗓子。
　　“凭什么这群雄虫就要主宰我们？凭什么要让这群该死的虫子决定我们的生死！”
　　他愤怒嘶吼，“让这群虫子执-政，虫族才会灭亡！”
　　“军雌给我团结起来！拯救自己才能拯救虫族！”
　　“拿起刃，反抗到底！”
　　米歇尔的口号震耳发聩，生生将光撕裂进军雌们的深渊中。
　　“反抗到底！”
　　“反抗到底！”
　　“……”
　　军雌们的声音震耳欲聋，震得虫皇忍不住后退了步。
　　“荒谬！”他慌乱大吼，“你们都得听从我的命令！”
　　“炮舰准备！”虫皇吼道，“给我发射！”
　　“是……陛下。”虫皇是有权越过元帅行使命令的。副官瞥了眼元帅，有些不忍和发难。
　　炮舰调动着，元帅握拳的手发紧。
　　虫皇指挥着，“给我对准了！将这群反叛虫统统消灭！”
　　握紧的关节作响，元帅的眉眼锋利。视线猛地射向舰长，“住手！停止调动！”
　　副官当即停了下来，“是，元帅！”
　　“阿米洛，你在干什么？”虫皇随即暴怒出声。
　　“我是虫皇，你们这群雌虫都得听我的！”
　　“给我开炮！”
　　“谁敢？”元帅锋利的视线扫了过去。
　　“所有军雌听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
　　“阿米洛，你疯了吗？”虫皇怒火中烧。
　　
元帅苍白的唇咬紧，狠狠盯向虫皇，“是你疯了。”
　　他一字一句道，“我是一名军雌。”
　　虫皇怒气冲冲地盯着元帅，片刻后忍了下来，生硬地柔声道，“阿米洛，这是我们的帝国。”
　　
“这是我的虫崽。”他柔情地望着元帅的肚子，试图用雄性的关怀来唤醒孕期雌虫对雄主的依赖和服从。
　　然而，当元帅再听到这样的话时便再也忍受不住地发怒了。
　　“是啊！”
　　“威尔森，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元帅第一次对虫皇直呼其名。
　　
他的眼中浮现出恨意，暴怒之下，咳嗽着唇角溢出血迹，“我可怜虫崽的死亡、无法再生育却被下狠药孕出死胎！这些……这些都是你干得好事！”
　　他不可能再怀上蛋。
　　当副官将调查结果摆在他的面前时，元帅感到天崩地裂。
　　
他从来没想到，枕边的雄虫竟然能狠心到这种地步！
　　活生生弄死了自己的虫崽，为了牵制他又以他的性命为代价下狠药让他怀上死胎……不过是一颗注定无法存活的蛋，不过是他一只雌虫的性命而已，为了虫族、为了威尔森口中的大义，他选择了隐忍。
　　
然而，威尔森却要将所有的军雌推向死亡。
　　元帅无法再选择隐忍了，那只甘愿闭上的眼因为疼痛而睁开。
　　“威尔森，我不会再服从你了。”
　　虫皇不敢置信，他的雌君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阿米洛，你是我任命的元帅！”虫皇争辩道，“你们的权力都是我给予的，你们都得服从我！”
　　然而没有军雌听他说话。
　　元帅下令，“航舰停港！”
　　“詹姆斯！詹姆斯！”气冲冲的虫皇无措地看向詹姆斯。
　　“哎——”
　　詹姆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太愚蠢了。”他怜悯地看向虫皇，“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能直接消灭军雌，攻击虫族。
　　“詹姆斯？”虫皇不解，命令道，“你是我军师，快给我想想办法，让这群雌虫不敢反抗！”
　　“想想办法……”詹姆斯沉思，又露出点笑。温和如玉的绿眸浮现点色彩，看向沃克波斯顿，“沃克，是时候了。”
　　沃克点头，“是，大人。”
　　元帅明显感到不对，当即呵斥，“詹姆斯·阿克曼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詹姆斯笑着，猛地从身体中窜出一根精神触角掐住虫皇的脖子，将虫皇抓了过来，“当然像底下的小朋友说的那样，毁灭虫族振兴我族啊。”
　　
被掐住脖子的虫皇猛然听到詹姆斯的话，腿瞬间便软了。他既震惊又愤怒，“你……真的是亚虫领袖！”
　　“呵呵——”詹姆斯笑了起来，“陛下，我不仅是亚虫族的领袖，我还一直是个好军师呢。”
　　
精神触角勒住虫皇的脖子，粗壮的触手不断勒紧。虫皇被勒得窒息，面色胀紫，“詹……詹姆……”
　　“陛下，您可要叫我亚伯。”
　　“让我来想想，这只雄虫对你们而言还有没有价值？”亚伯不断收缩着精神触角，似乎在衡量着虫皇的价值，如果没有便杀死。
　　“放了虫皇！”元帅全身戒备，尽管他不愿再服从虫皇但现在虫皇不能死。
　　航港上。
　　望着停滞的航舰，休皱眉道，“虫皇和元帅进入驾驶舱后，就没有动静了。”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现在怎么办？按照原计划我们直接攻开航港？”米歇尔问顾敛。
　　一旁的上将沉默不语，顾敛的部署他并不知道。显然，在这场战斗中他已经失去了作为指挥的资格。上将对自我感到怀疑和失望，但这种时刻已经没有时间感叹了。
　　他道，“顾敛，让他们听从你的部署吧。”
　　顾敛心下有了较量，这时航舰没有动静，怕是詹姆斯已经露出了真面目。他瞥了眼士气有些不足的上将，道，“当初你在审讯室中引我进坑时，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我没想到你这么记仇。”上将玩笑般道，后沉声道，“这一次，是我不够理智。在这方面，你的确胜于我。”
　　他自愿交出领导权，顾敛也并不是个矫情的人。当即下令，“米歇尔带队破开航港，休和我吸引火力，突击航舰！”
　　“诺林。”他看向上将，沉声道，“亚虫小队带着伊奥会把变异虫带领过来，你负责接应顾巍的队伍。”
　　诺林震惊，他没想到顾敛竟然要把变异虫引过来！
　　但他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顾敛打断，“既然听我的指挥，就闭嘴立即行动！”
　　诺林沉了神情，当即行动起来。
　　航舰上的情况远没航港上的乐观，潜藏在航舰中的亚虫已经占领了几架航舰。军雌和亚虫们进行着厮杀，舰舱中血腥刺鼻。
　　“阿米洛，快救救我！”被劫持的虫皇向元帅求救，“你就听他们的，开炮舰！毁掉加特星一样能够消灭变异虫，保住虫族！”
　　“怎么样？元帅？”
　　开启炮舰的权限，需要元帅的瞳纹。于是詹姆斯提出交易，要救虫皇就必须调动炮舰攻击加特星。
　　元帅和亚伯僵持着。只有主航舰没有被占领，其他的舰航都被亚虫给控制了，而他的身体也早已经不行。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炮舰对准军雌们！
　　
“你休想！”元帅咬了牙，猛地朝亚伯攻击过去。
　　“元帅！”副官大吼，“军雌们听令，誓死也要守住主航舰！”
　　
军雌和亚虫们厮杀在一起。
　　
主航舰的军雌战斗力要强上许多，但在精神能量强悍的亚虫面前依旧落了下风。副官带着军雌吸引走亚伯的火力，虫皇乘机挣脱了亚伯的魔爪。
　　主航舰沦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噗”的一声，精神触角刺穿副官的胸口，副官以肉-身拖住亚伯，吼道，“元帅，您快走！主航舰快撑不住了，快去上将他们汇合！”
　　元帅看着痛苦挣扎的副官，眼眶赤红。为了不让亚伯开启炮舰，他只能忍住痛楚，转身离开主航舰。身后的崩溃恐慌虫皇喊道，“阿米洛，你不能丢下我！”
　　主航舰的逃生舱已经被亚虫们毁得所剩无几。
　　“不好，元帅逃生舱只剩一架了。”掩护元帅的军雌道。
　　“元帅，亚虫要追过来了！不要管我们了，您就快上去吧！”
　　虫皇一听，脸色顿时死灰起来。
　　元帅和军雌还在紧急商讨逃生舱的乘数，虫皇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了逃生舱上。
　　“威尔森！”
　　“阿米洛，让我先走吧！诺林卡斯曼他们的支援就要来了，詹姆斯需要你的权限，也不会轻易伤害你的！”虫皇急切道。
　　元帅大怒，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刻虫皇竟还是如此不知悔改。
　　不能让亚伯得到他的权限，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过去，甚至无法维持正常的骨翼行驶，但如果让虫皇离开又只会留下祸害。悲怆之下，元帅一把将虫皇扯下，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他下令，“将舱门打开！”
　　军雌以为元帅想通了，当即打开舱门。
　　然而元帅并没有上逃生舱，他感激地看着掩护自己的军雌，“快上逃生舱，逃吧。”
　　军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元帅二话不说扯住虫皇，在他没有反应之际猛地从舱门一跃而下！
　　“元帅！”
　　坠落之际。
　　虫皇恐惧而崩溃，“救命——”
　　“阿米洛，你这个疯子！”
　　元帅没有尝试展开骨翼，他知道这是无用的。他弯下唇角，温柔道，“威尔森，一切都结束了。”

第92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81
　　“元帅！”
　　休浑身一震, 握着刃的手顿时软了下来。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元帅殒落的方向，眼眶赤红。因为元帅的死，军雌们的心跌进了谷底。然而在这样的关头, 已经无法留给他们半点伤感的时间。
　　“休，你来下令。”顾敛迅速握了下休冰冷的手, 沉沉而有力的目光直视过去。
　　两虫的眸子相触，坚毅的情绪传递过来。
　　炮舰相对, 亚伯的队伍进攻着。看着群龙无首的军雌，休握紧了刃。他不再低迷，冰蓝色的眸子划破迷惘，朝着顾敛重重了头。
　　
“所有的军雌, 听我的指挥！”
　　元帅身死, 上将不在。虫皇殒落后，一旦加特星沦陷，那帝国将彻底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带着置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休嘶吼：
　　
“虫族需要我们！”
　　“虫族的希望不能破灭、元帅的牺牲不能白白浪费！想想那些以身筑墙、抛头颅撒热血的同伴们！作为虫族最后的防线, 我们决不能后撤半步！”
　　
休一鼓作气, “军雌们，按原部署进攻！”
　　“杀出一条血路！”
　
　嘶吼声直冲头皮, 望着林立于混乱间脊背挺拔的中将。军雌们热血沸腾, 纷纷握紧手中的刃, 应声吼道：
　　
“杀出血路——”
　　激昂的吼声此起彼伏, 看着休坚毅沉着的侧脸, 顾敛唇角张扬。事实证明，他将指挥权交给休并不是个错误的决定。这只军雌终将会被打磨成一名优秀的将领，带领族群披荆斩棘！
　　
唇角渐平，顾敛遥遥望着航舰上的亚伯, 眼神锋利，“注意掩护米歇尔的队伍，一举冲破封锁！”
　
　*
　　
“真是不自量力。”
　　
望着奋力反抗的军雌们，亚伯轻蔑道， “在种族天赋和优胜劣汰的面前，虫族不过是些残次品。”
　　
作为第二代虫族，亚虫族在精神能量方面能够直接碾压现有的虫族。何况他制造出了“第三代虫族”，这些新虫族最终会凌驾于两族之上。
　
　而他，将成为新虫族的主宰！
　
　温润绿眸的假象终于被打破，亚伯的眼中浮现出狂热。就如同维亚赴死前的癫狂，似要毁天灭地般席卷一切。
　　“沃克。”睥睨的乌泱泱的虫群，他自负地笑道，“在解开炮舰权限前，让这些残次品们更近距离地欣赏欣赏造物者的杰作。”
　
　“是，大人。”听闻，沃克波斯顿勾起得意的笑，目光投向逐渐赶来的变异虫大军。
　　随着沃克的一声令下，嘶吼声由远及近。
　　浩荡的变异虫大军如雨后新笋般猛地从航港的四面八方围剿而来，势如破竹，恐怖至极。
　
　“不好了！是变异虫！”
　　“中将，一大群变异虫杀过来了！”
　　乌压压的虫潮横扫过境，军雌们的恐惧在这一刻再次油然而生。
　
　“该死！”米歇尔带领队伍攻克航港的动作一顿，赤红的眼死死盯着远处的变异虫大军。牙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他恨恨道，“肯定是这些该死的亚虫搞得鬼！”
　　“雄主，那是我们的队伍吗？”休神色紧绷，盯着远处的变异虫虫潮。他期盼顾巍和伊奥已经成功与变异虫建立了联系，乌泱泱赶来的是被驯服的变异虫队伍而不是亚伯的变异虫大军。
　　然而，事态远没有那么乐观。
　　顾敛微眯起眼。
　　片刻后，沉声定夺，“那不是我们队伍。”、
　　不是他们的队伍。
　　
听到这个消息才振奋起来的军雌瞬间又陷入恐慌之中。他们被困在航港无处逃匿，又面对亚虫族和变异虫虫潮的双重围剿，能怎么逃出生天？骇人的嘶吼声震天、恐怖的触角血腥淋淋，望着不断倒下的同伴，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他们这是不可能的事……
　　
心态逐渐被击溃。
　　恐惧泯灭理智，动作迟缓后的瞬间，狰狞的触角便猛地刺穿军雌的大脑。红白的脑浆四溅，军雌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比起亚虫，这些变异虫更是实打实的怪物。
　　
抓起红白脑浆、破碎的肢体，生生啃食。如此残忍血腥的场景，饶是作战多年的老兵也不禁胆寒，更别说新兵了。恐惧的新兵不敢正面作战不断后退，躲闪着变异虫的攻击。
　　
可变异虫却并不给他躲闪的时间，数根蠕动的**触角狰狞地刺了过去。新兵猛地闭上双眼，连尖叫都难以发出，用瘫软的双腿迎接死亡。
　
　然而没有预料中触手刺入□□的“噗”的一声，疼痛还未来临后背就先撞上一道肉墙。狰狞的触手被能量砍断，更为强悍的能量直接化作寒刃将变异虫的脑袋削了下来。一双手拽住新兵的后领将他生生提起。
　　
“……长官。”
　　顾敛的眉峰狠狠皱起，睥睨着这只新兵。面容肃杀，“看看你周围的军雌，有哪只在等死。”
　
　将领们履行着自己的诺言，面对这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争，他们依旧脊背刚强、冲锋陷阵没有后退半步。尽管恐惧，但在休和米歇尔的带领下，军雌们握起刃加入这场绝望的厮杀。
　　
“就算是死，也不要拖了他们的后腿。”
　　顾敛冷声道，没有再顾及这些想要后退的军雌，重新加入战斗。一只又一只变异虫和亚虫倒在他的手下，但战况并不乐观。敌虫的数量庞大，而解锁炮航也只是时间问题。
　　
顾敛在心底计算着时间。
　　凝眉，冷然的视线射向航舰上得意的亚伯。
　　“大人，炮舰就快解开了。”沃克兴奋红了眼，“这下我们就能一举歼灭虫族的军力，成功占领帝国。亚虫族的复兴计日可待！”
　　
亚伯并没有沃克波斯顿那么兴奋，反而是沉着神色，视线在航港上扫视。他从顾敛的身上划过，微眯起眼，沉声问，“顾巍呢？”
　　
沃克一愣。
　　
航港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顾巍的身影，他所带领的另一支亚虫队伍也不见踪影。
　　
“这……”沃克犹豫。
　　但想起这位前领袖的种种，又下意识嗤笑，“那只老怂虫怕又像当初那样，带着部队躲了起来吧。”
　　
“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只有追随大人您才是正确的选择！我们忍辱负重几十年，等得就是今天。那只老怂虫最好是躲得远远的，不然就别怪我们屠杀同胞……”
　　
沃克说着，亚伯的眉间却多了分阴郁。
　　隐隐不好的感觉淤积心中，绿眸冷了下来。
　　
不能出现任何变数，谁都休想阻止他们！
　　
亚伯当即下令，“叫他们加快解开炮舰权限，一举将加特星炸平。”
　　
“亚虫族的攻势越来越猛了！”米歇尔握着刃的手越来越疼，一根触角刺穿了他的右手掌。他几乎握不住刃，但硬生生用破洞的手掌和粘稠的鲜血覆上刃柄，“打了鸡血吗？这些变异虫也像是发疯了般！”
　　
费力地砍掉一根触角，看着和变异虫打配合的亚虫，米歇尔骂了句脏话。是的，他们居然还能打配合？这些亚虫用过控制高级变异虫，来指挥变异虫虫潮。米歇尔死死盯着眼前亚虫族的雄虫，露出阴森森的笑，“傻、逼雄虫，以为虫族军雌就是好欺负的？”
　　
他绕过精神触角的攻击，死死握着刃狠狠插进亚虫的心脏。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米歇尔疼得大喘气。尽管米歇尔一如既往地张扬，但休看得出来，无论是体力还是意志米歇尔和其他军雌都开始撑不住了。
　　休面容担忧，他不知道顾巍和伊奥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在预计的时间和料想中，他们的队伍还有没有出现。望着前赴后继的变异虫大军，休不禁忧虑地想，是驯服失败了还是亚伯已经占了先机？
　　成败全都寄托在顾巍的队伍上。
　　这场赌局，要么全军覆没要么绝处逢生。
　　看远处顾敛带队坚毅的背影，休的意志再次燃起。这种时刻，容不得半点气馁。哪怕下一秒就要赴死，这一秒也要抓住生机！
　　休沉声高喊，“大家坚持住！”
　　“支援的队伍就要赶到了！”
　　还有支援的队伍？
　　生机又复燃在军雌们心中，但只有休和米歇尔知道，支援还是个未知数……
　　相视了眼，休和米歇尔继续冲锋陷阵。
　　航港中军雌垂死挣扎，航舰上又传出了个对虫族不利的消息。
　　“大人！权限破解了！”
　　亚伯的绿眸划过运筹帷幄的笑意，注视着下面的虫子，缓缓道：
　　“开炮。”
　　炮舰调动，三架重型炮舰齐齐对准航港。
　　轰隆的挪动声引来了军雌的注意，待看清何物时，军雌们大惊失色。
　　“他们解开炮舰的权限了！”
　　顾敛抬眸，刹那眼中划过寒光，“闪躲——”
　　
只听“轰”的一声，来不及躲闪军雌和变异虫被炸了个正着。激光四起、硝烟缭绕。顿时，航港被炸毁了一大片，血肉和白骨磨成了泥，如虫间地狱。
　　
完了。
　　
航港纷乱，绝望感跟着硝烟弥漫。
　　
片刻后，第二架炮航对准的瞬间，变异虫狰狞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大，从西面大批的变异虫涌了过来。雄性变异虫在嘶吼，雌性变异虫展开骨翼冲着航港的方向疯狂涌来！
　　
“虫族……已完……”军雌悲凉，如坠冰窖。
　　所有虫的心在这刻跌入谷底。
　
　顾敛凝神，望向为首的雌性变异虫。
　　
那名雌虫身旁还带了个嗡嗡飞的小东西。
　　
唇角缓慢勾起，顾敛的黑眸深邃却清明。
　　
“是我们的那只变异虫！”
　　“是顾巍阁下他们的队伍！”
　　
劫后余生般，休眉目喜悦。米歇尔更是用血淋淋的手在感叹“虫族已完”的军雌头上呼了一巴掌。
　　
他笑得张扬耀眼，“你说完就完？”
　　
“握紧你们的刃！”
　
　休振奋高声喊道，“反击时间到了——”



第93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82
　
　激吼中虫群前仆后继, 英勇抗敌。
　　
看着骚动甚至“自相残杀”的变异虫和情绪高涨的军雌们，沃克一行虫明显感到势头不对。紧皱着眉，沃克慌乱问道, “大人, 那不是我们的变异虫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变异虫怎么会和虫族在一起，甚至自相残杀、攻击他们的队伍？
　　如此瞠目结舌的场景, 让亚虫们顿生不妙。
　　
为首的亚伯神色一变, 绿眸敏锐地扫向航港。在触及到那张引领着变异虫冲锋陷阵、熟悉的脸时，刹那神情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顾巍——”
　　
亚伯的眼角微抽, 舌尖绕过齿锋沉冷地将顾巍名字吐出。片刻后，唇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他无情地扫过底下泱泱的虫群，冷声下令：
　　
“加大火力, 继续炮轰。”
　　
炮舰的火力加大，“轰轰”声震耳欲聋。
　　“支援已经抵达！士兵们往前冲！”成功接应到顾巍庞大的队伍，上将热血沸腾。
　　
在高级变异虫和顾巍的指挥下，变异虫的大军朝亚伯的部队攻去。雄性与不同阵营的雄性变异虫展开厮杀，而雌性变异虫则纷纷绕开炮舰随着军雌张开骨翼冲向亚伯的航舰。
　　
尽管硝烟缭绕, 伤亡不断累积, 但此情此景叫军雌们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冲”。
　　
正面战场上。
　　“嗡嗡”的小骨翼灵活地绕过炮舰和敌虫的攻击，雄赳赳、气昂昂的虫崽落在顾敛的肩上。爪着军服的肩章, 兴奋地咿呀叫唤。不容小视的外化触角降维打击般将一只敌对变异虫的脑袋生生拧下。
　　
然后奶凶张口，“嗷——”
　　
立于硝烟中, 没有一丝慌乱。纵观全局，唇角的笑运筹帷幄，顾敛神情肃杀，“注意躲避炮舰！一举攻克航港——”
　　一呼百应, 攻势猛烈。
　
　“……大人！！我们的变异虫队伍被虫族同化了！”沃克望着汹涌冲来的一团乌黑恐怖的雌性变异虫，顿时双腿不住地发软。
　
　“他们上来了！”
　　
“加大火力——”
　　
“……不行，航港要被冲破了！”
　　……
　　局势扭转。
　
　攻上来的变异虫瞬间对上亚虫，被改造的“怪物”终是反噬了他们的“造物主”。炮舰被凶猛入侵，凄惨痛苦的哀叫声不绝于耳。
　　
“大人……”
　　
“我们撤离吧！”
　
　被击退的一众虫开始恐惧，他们从未想到虫族竟然能驯服变异虫，而变异虫的反噬竟会如此惨烈。
　　
“大人撤退吧！撤回到帝国！”看着不断涌入、即将冲破主航舰的变异虫，沃克焦急万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人，现在帝国的变异虫还没有被驯服，那里还埋下了我们这么多军力。只要我们占据帝国，虫族迟早会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那些变异虫何足畏惧？”
　　胆颤过后，沃克咬牙切齿道，“如果他们敢进攻帝国，就让整个帝国中的虫民为我们陪葬！”
　
　“大人！”沃克和一众虫劝说道。
　　
亚伯的右手握得“咔哒”作响，指甲深陷掌心。阴郁的绿眸死死盯着顾巍和顾敛，终于在众虫的反复劝说下，松了口。
　　
“撤退——”
　　于此同时，“嘭”的声，航港的封锁破碎。
　　
“守住虫族！消灭敌虫！”
　　在军雌们高昂的嘶吼中，亚伯幸存的队伍乘上主航舰仓皇而逃。
　　“长官，他们逃了！”
　
　“雄主。”，两虫汇合，休坚毅地望向顾敛，迅速问，“追？”
　
　顾敛的眸中闪过杀意。
　　穷寇莫追，但他只信奉斩草断根、永绝后患。薄唇轻启，顾敛冷声道：
　　
“追。”
　　
*
　　
两批航舰争分夺秒地从加特星离开，向着帝国的方向驶去。顾敛的航舰紧咬着亚伯的队伍，眼瞧着就要进入帝国的航道将亚伯部队拦截下来。然而，航道的关卡却突然关闭。
　
　防线拉起，炮舰瞄准。
　　而对准的目标正是他们！
　　“就差一点！”
　　“该死的，航道关闭了！”米歇尔感到一丝惊恐，这些变异虫连帝国最重要的航线都能操控，那帝国中又究竟该是怎么一个危机四伏的情况？
　
　“嘭”的声，急切的米歇尔砸了把操纵台，在滋滋作响的激光防线中，恨恨地盯着驶进帝国境内的航舰影子。
　　
“联系不上军部。”休沉了眉。
　　
帝国境内恐怕还不知道加特星上发生的一切，而元帅身死，他们和军部失去连接的桥梁。如果亚伯想要混淆视听、操控军部，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上将迅速做出反应，“我尝试联系下军部。”
　　“太慢了。”顾敛直接打断。
　　他们没有时间等待航道开放，亚伯要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一旦给了亚伯喘息的时间来混淆视听，那局势就将再次翻转。
　　
“这是最后的机会，你们没有退路。”
　　凛冽的眉眼扫过这几只军雌，顾敛斩钉截铁，“强闯。”
　
　强闯帝国防线是怎样的性质？上将的心沉了下去，在短暂的反应过来后，与休对视了下。休点了头，回视道，“没有时间了。”
　
　已经强闯了航港，还怕再闯一条航道吗？
　　绿眸划过冷光，上将坚定下令，“闯开航道！”
　
　没有犹豫，航舰对准航道防线猛地冲了过去！
　　
炮舰打前锋，巨大的航舰冲击力让防线出现裂痕，轰隆作响。光年之外，警报声瞬间撤响在军部主控室中。
　　
红光闪烁，警报叫嚣。主控室中，原本实时接收境外信号的军雌们惊慌失措地站起。
　　将领抓着军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长官，有不明航舰在攻击我们的防线！”
　　
“什么？”将领慌乱，立即打开航道的实时投影。
　　炮弹乱飞中，只见几架来势汹汹的航舰，直直朝航道防线撞去！
　　
而这几架航舰是如此的眼熟，带有军部特有的标识。
　　
将领失声，“是……是诺林上将的航舰！”
　　他不会看错，这是诺林上将他们的队伍。
　　
“上将为什么要进攻帝国的防线？”要知道闯防线可是重罪，叛-国罪。军雌错愕不已，喃喃自语，“难道他们真的叛变了？”
　　
一时主控室内虫心惶惶。
　　巨大的碰撞声将军雌们撞回魂，军雌请示，“上级刚下达关闭航道的通知，诺林上将他们又……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是开还是……？”
　　将领犯了难。
　　
尽管航道防线坚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撞开的。但再坚硬的防线也禁不住几架重型炮航的来回摧残。
　　
就在将领犹豫之际，急匆匆的脚步便闯了进来。
　　
慌忙不已的沃克带着亚虫闯了主控室，张口道，“阻止他们进航道！”
　　
“参谋长？”将领错愕，“您现在不该在加特星吗？”
　　
沃克一把挤掉主控室的军雌，一面操作一面颠倒黑白，“诺林·卡斯曼跟着那只亚虫族雄虫彻底反水，他们谋害了元帅和虫皇，冲破了加特星的航港！现在带领着变异虫大军要攻进帝国！”
　　
元帅和虫皇被谋害？
　　望着正在朝防线凶猛进攻的航舰，众虫震惊不已。
　　
“参谋长说的是事实。”一道熟悉的嗓音插了进来。
　　
“詹姆斯大人？”
　　
亚伯走了进来。他平复了气息，将眼中的阴鸷掩埋。沉脸扫了眼这名将领道，“现在是帝国危急存亡之际，哪怕元帅和虫皇被叛军所害，我们也绝对不能丧气。打起精神，一举将叛军消灭在防线外！”
　　
亚伯不给这些军雌反应的时间，当即下令：
　　“开启一级警备状态。”
　　
“派出航舰队伍，硬闯防线者，格杀勿论！”
　　
“大人？”事情太突然，说元帅和虫皇身死、上将背叛虫族，将领是心有怀疑的。看着眼前的贵族雄虫，将领陷入犹豫。
　
　在紧急情况下，主控制是具有越级下达指令的权力的。
　　“詹姆斯大人，我想军部要先确认一番。”将领看向一旁的军雌，“发送通讯信号，申请与航舰通讯。”
　　
“是，长官！”军雌快速掠了眼亚伯，点头迅速行动起来。
　　防线的撞击声还响起在耳边，看着不听指挥的军雌，亚伯微眯起眼。
　　“通讯信号发布过去了。”
　　
“长官，上将那边有反应。”
　　……
　　
“长官，接通了！”
　　听到军雌兴奋的声音，将领迅速上前靠近通讯设备。旁侧静观的亚伯，眯眼幅度加大。他默不作声地看了沃克一眼，在沃克点头后，背手靠近将领。
　　
“诺林上将。”通讯设备接通，诺林的面孔被投影出来。
　
　“上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将领张口急切问道，“军雌们怎么可能背叛帝国？”
　　
“亚伯，不，抓住詹姆斯……”诺林还未说完，余光便瞥见亚伯的身形。他心道不好，紧接着眉头一皱，大吼，“小心身后——”
　　
将领堪堪回头，上腹却猛地一痛。
　　“学会服从，不就好了。”亚伯缓声道。
　　四肢抽搐，将领的视线从亚伯噙着微笑的脸顺下看向自己腹腔的窟窿。亚伯的手和无数狰狞的触角生生撕裂了他的腹腔，将肠道和温热的鲜血挤出、搅拌。
　　
“你是……”
　　“亚虫！他们是亚虫！”
　　瞬间，亚虫们不再伪装。沃克等亚虫早已将主控室的大门堵死，开始对毫无防备的军雌进行残忍屠杀。主控室内，一片血腥。
　　
“亚伯！”拿着通讯设备的上将，恨得面目狰狞。
　　
亚伯望着航舰里的虫噙起笑，“得体有礼”地将手从将领的腹腔中缓慢掏出，“虫族。”
　　
“只有死路。”
　　他擦拭完手上的血渍，按下防御按钮。
　　
“一级警备启动——”
　　机械声响起在主控室，“炮舰队出发！”
　　
深绿的眸中，笑意和杀意交织。亚伯冰冷地切掉诺林的通讯，将投影切换到监测屏。他想欣赏下这美妙的时刻，虫族的主力军自相残杀，恐惧和绝望如潮水涌入，最终蝼蚁般一滩滩死在自家的防线上。
　　
然而，军雌们的恐惧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般降临。
　　庞大的航舰卯足全力直撞防线。
　　势如冲天，像要冲破监测屏，怼向亚伯的脸。
　　
“轰隆”一声，防线被撞出裂缝。
　　亚伯的面色瞬间阴冷，死死盯着主航舰中驾驶舱上的虫。
　　感召般。
　
　顾敛抬眸，瞥向亚伯的方向无尽轻蔑。

第94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83
　　
“大人！”
　　“防线被冲破了！”
　　随着猛烈的撞击, 防线被冲破。庞大的航舰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直驱帝国，吓得主控屏的沃克后退了步。谁也没曾想到这批残败军雌居然能从加特星一路杀回帝国, 并越战越勇。
　　
就如星际最低等的爬虫，分明没有强大的能量，可生命力却顽强得令虫恐慌。难道他们计划要就此覆灭吗？
　
　沃克慌了神，“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慌什么！”亚伯呵斥了声。
　　
冷漠的神情掩盖不住他的愤怒, 他赤红着眼死死盯着航舰里轻蔑的面孔, 将动摇的情绪强硬镇定下来。
　　拳摁不出声响, 润色的绿眸变得毒辣。阴鸷笼罩，亚伯咬牙切齿道，“召集大部队, 抓虫质、抢先攻占帝国。”
　　
沃克点头，犹豫片刻后担忧问，“主控室外边那些军雌……？”
　　亚伯冷冷道，“顾敛、休·格兰特、诺林·卡斯曼、米歇尔……一众虫叛-国通敌，不惜勾结亚虫族，谋害虫皇和元帅, 陷虫族于灭族危机之中。为了守住虫族、维护大局，阿曼克家族临危受虫皇嘱托, 调动一切军事力量消灭敌虫。”
　　
“违抗者，打入敌虫之列, 一举剿灭！”
　　
话音一落，沃克便打了个激灵，浑身紧绷起来。反正虫皇和元帅已经死了，先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再加上反抗就格杀勿论的军状, 直接掐死了军部和虫众的后路。
　　
就算有知道真相而反抗的虫又如何，以阿克曼家族的力量分秒之间就能让虫失声。在煽动下，愚昧的虫众和不知真相的军部针锋相对的只有顾敛他们！
　　
“不愧是大人。”
　　
沃克战栗道，“让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我们就可以趁机一举拿下虫族！”
　　亚伯冷笑了声。
　　这些军雌敢破釜沉舟，那就得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望向主控屏中“嗡嗡”落下的变异虫，深沉赤红的绿眸中再次浮现狂热的神情。
　　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复兴亚虫族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小小的目标。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带着全亚虫族赴死的准备。
　　第一代虫族和第二代虫族最终都会沦为三代崛起的基石，消灭这些基因缺陷的瑕疵品，让他创造的新物种成为新虫族才是他最宏伟的目标。
　　到时。
　　哪怕他身死，但他也将成为虫族永远的主宰！
　　“大人，我这就去下达命令！”沃克激动道。
　　“沃克。”
　　亚伯藏匿起眸中的狂热，看向眼前这种为了族群肝脑涂地、舍身于复兴大业的虫子。
　　绿眸温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博爱。
　　他意味深长道，“失败和成功只在一线，我们要追求的是永存。”
　　“永存！”兴奋的沃克崇拜地看着亚伯，憧憬着族群复兴后欣欣向荣的景象。
　　主控室中亚虫族的梦正在编织，而帝国内强盛稳定的假象正在被打碎。
　　“是变异虫！”
　　“亚虫……军部的那些雌虫叛变了！”
　　一瞬之间，帝国翻天覆地。
　　虫皇和元帅死亡，阿克曼武力接管政-权。潜伏在帝国中变异虫和亚虫异军突起，在炮舰和阿曼克家族的控制下，毫无防备虫民们被肆意残杀、操控。
　　虫虫自危，散作鸟兽。
　　“那些军雌果然包藏祸心！低等的雌虫现在想和我们抢夺政-权！我们得团结起来，去见詹姆斯和他一起守住帝国中心，不能让这些雌虫得逞！”目光短浅的贵族雄虫，在护家虫的保护下与贵族雄虫汇合。
　　“对！快点去军部找詹姆斯！就算没有虫皇，还有我们几大家族。元帅已经死了，诺林·卡斯曼和那只亚虫崽子叛变了，军部现在群龙无首。”熟悉跋扈的声音响起，迪文一脸算计。
　　“只要控制了军部，到时候军雌也翻不出天。就算詹姆斯独占大权，新的政-权起来，他也不可能不给我们几大家族的面子，我们也依旧会是元老。”
　　虫民们哀声不断，利益熏心的贵族雄虫们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以为自己抓记了机会，迪文和罗维特一行虫在护家虫的掩护下直直奔向军部。
　　“大人！救命——”
　　一只怀抱虫崽的负伤惨重的雌虫突然窜了出来，拦住了迪文一行虫。他的身后是不断嘶吼的变异虫，狰狞的触手张牙舞爪，吓得迪文一行虫脸色苍白。
　　
“大人……求求您救救无辜的虫崽。”
　　雌虫话音刚落，就被迪文一脚狠狠踹开。
　　暴斥随即而下，“脏虫，滚开——”
　　“你想害死我们吗！”
　　
雌虫被踢中胸口的伤口，唇角溢出血迹。但他依旧不死心，抱着惊恐哭泣的虫崽，竭尽全力爬着保住迪文的腿，哀求，“大人……求……”
　　面对雌虫苦苦哀求和弱小虫崽的啜泣，迪文这群虫却全然不顾，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只恐怖凶猛的变异虫和皇室中炙手可热的政-权。
　　“傻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踹开！”迪文吼向护家虫。
　　帝国危亡，生死诀别的场景，护家虫都感到一丝不忍。
　　“大人，就救救他们吧。”尽管身为雄虫，但在危难之间同样底层低等的身份让护家虫对雌虫和虫崽多了分怜悯。
　　“一个都赖上我，要救了那千千万万个还不都得赖上我！”迪文气急败坏，眼瞧着变异虫靠近，见使唤不动护家虫便用脚狂蹬抱住自己大腿的雌虫。
　　他的行径，让逃亡的虫民感到寒心和愤怒。
　　身为贵族，享受着虫民的爱戴、优渥的物质以及至高的权力，却在危难之际不仅逃在最前面，还要反踩他们不让他们阻碍贵族的逃生时间。
　　“他们连救都不愿意救我们！”虫民愤怒大吼。
　　罗维特见迪文犯了众怒，连忙解释，“我们会救你们的！”
　　“你们要相信帝国，相信政-权，我们急着走是为了更快地派兵来救你们！”
　　“满口谎言！”
　　“你们贵族什么样子，我们还没看清吗？把雌虫当玩物，把低等雄虫当狗使唤！”
　　“危难时刻拉虫民当肉盾，自己却逃之夭夭！”
　　“要死就一起死！”
　　“大家不要放过他们，把他们推向变异虫！”
　　“推向变异虫！”
　　无数的变异虫和亚虫突起，虫民们几乎丧失活下去的决心。抱着悲痛和饱受欺凌的心，虫民含恨要与这些贵族同归于尽。
　　“你们都疯了！”不逃命只为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看着围过来疯狂的虫民，迪文一众虫被吓得腿软。虫民们并不罢休，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步步紧逼将贵族们逼到变异虫的嘴下。
　　变异虫在嘶吼。
　　张牙舞爪的触手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
　　“啊啊啊——”
　　迪文恐惧的尖叫声惊天动地。
　　在他尖叫的同时，“轰隆”的航舰声彻响在上空。
　　“保护虫民，击杀变异虫！”
　　混乱之中，掷地有声的一句。
　　惊恐的虫民顺声抬头，就见半空成群结队的军雌滑翔、落地。拔出刃，与变异虫和亚虫作战。
　　“是军雌！”虫民激动大喊。
　　“大家别慌，军雌不会丢下你们的。”
　　沉稳可靠的声音响起，休看向乌泱泱的虫民，保证道，“我们不会扔下任何一位虫民。”
　　第一次，休说的是“我们”，不再是军部也不再是帝国。
　　英勇作战的身姿，镇静有力的声音，休和军雌们的一举一动让虫民重拾生的希望。
　　
“军雌来救我们了！”
　　
“贵族满口谎言，谁说军雌们叛-国通敌？”
　　“就是这些满口谎言的贵族。”顾敛从航舰上走下来，冷冽嘲讽的目光扫向迪文一行虫。
　　
“顾敛！是你……”迪文恐惧瑟抖。
　　“贵族以潜伏在帝国的亚虫——詹姆斯·阿克曼为首，作为他的走狗，配合亚虫肆意欺压民众，迫害族群。”
　　
“尤其是詹姆斯·阿曼克，视虫命如草芥，制造出变异虫要将虫族毁于一旦。”
　　他的声音冷淡，话语却激起惊天波涛。
　　
“詹姆斯是亚虫？”
　　
“不可能，分明你才是亚虫！”迪文不敢置信，忍不住反驳喊道。
　
　虫民看着贵族雄虫又看着眼前的军雌们，显而易见的答案瞬间浮现在脑海中。贵族欺压他们是实，顾敛带领的军雌拯救他们也是实。没有虫在意迪文的话，他们愤怒、痛恨，恨不得要将这些为虎作伥的贵族抽血扒皮。
　　
但眼前最首要解决的并不是这些贵族。
　　顾巍和诺林的队伍在帝国防线上与军部的国防队交锋，而顾敛必须阻止亚伯，在亚伯之前夺回帝国！
　　顾敛看向休和米歇尔，“米歇尔疏散虫民，休跟着我攻向军部！”
　　
三虫对视一眼，接收到命令的米歇尔微眯起眼走向迪文一众虫面前。目光锁定在迪文身上，迪文紧张恐慌，“你想干什么……我我警告你，你是只军雌，你不能乱来！”
　　
米歇尔看着他咧嘴笑，没有说话。片刻后，他一脚踹向迪文，将迪文狠狠踹到临近的变异虫面前。不小的动静吸引了变异虫的注意，蓝白底麻木恐怖的眼球转了过来，迅速锁定住迪文，精神触角随之做出攻击状态。
　　
迪文吓得脸色苍白，连跪带爬地想要逃走。
　　
“救……救命！”
　　米歇尔眯眼笑，“哈，我们军雌可不像你们这种贵族雄虫那样残忍，我们至少还会给你把刃。”
　　
米歇尔将一把刃踢到迪文面前，微笑道，“迪文大人，您知道一句话吗？”
　　
“叫风水轮流转。”
　　米歇尔转身。
　　
“啊——”迪文的惨叫刺耳骇虫。
　　
血水蔓延到米歇尔的军靴下，配着米歇尔疯子般的微笑，杀鸡儆猴地让一群贵族雄虫失了声。
　
　“真是不幸，迪文大人主动转移变异虫的火力，因保护大家而壮烈牺牲了。”米歇尔愉悦扬起的唇角平复下来，冰冷阴恻地扫向剩下的贵族雄虫，“各位大人应该都向我们英勇的迪文大人看齐，你们说对吗？”
　　
米歇尔的微笑映入贵族雄虫们的眼中。
　　
从这一刻起，他们恐惧的不再是狰狞血腥的变异虫而是一名叫作米歇尔的军雌。
　　
而另一边。
　　
炮弹纷飞，顾敛和休带着视死如归的军雌们硬生生冲破了亚虫的围剿，杀进了军部。军部的军力早已经空损了一半，另一半则被亚伯的假令调去了防线。整个军部，到处都是打斗痕迹以及残破的尸体。
　　
唯独没有看见亚伯的身影。
　　“亚伯难道已经撤离了？”休皱眉。
　　
“不会。”顾敛笃定。就像维亚和奥斯汀那样的疯子一样，亚伯和他们都是极其狂热又自大的理想主义。他们设想了宏伟的蓝图，不惜用整个种族作为代价，来完成自己的心愿，几近偏执的狂热，又怎么会轻易撤离？
　　
“那他们会去哪？”休问。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站在最高、最显目的地方来欣赏他所创造出来的‘杰作’。”随着脚步声临近，一道浑厚的声音插了入进来。
　　
“雄父、上将！”休回头，就瞧见顾巍和诺林。
　　
“雌父！”不满被落下的虫崽，朝休扑过去喳喳叫唤。
　　
休抱住虫崽，欣喜地看向他们，“你们摆脱了防线上的部队？”
　　
诺林点头，看着休嘶哑沉声道，“是元帅，平息了这场战争。”
　　
到最后，元帅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
　　
在封锁加特星航港的前夕，元帅召见了霍兹医生与一名亲虫。为自己和军雌们留下了最后的影像信息，信息里已经虚弱削瘦的元帅，冷静理智地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加特星航港被封锁后，一旦加特星驻军与帝国发生冲突。除我的命令外，所有军雌听从诺林上将和休中将的指挥。
　　
——军雌要团结起来，雌虫要站起来。虫皇无法左右你们，任何雄虫都不能摧残你们的意志。雌性从来不是雄性的附属，你们才是虫族的未来。
　　
霍兹医生和亲虫藏在了部队中，在两方开战之际将元帅的信息传递出来，避免了这一场军雌间的自相残杀。
　　休感到动容，元帅从来都不昏庸，昏庸的只有那些试图蒙蔽真相的虫。
　　
“一定要抓到亚伯。”休的眼神狠厉，看向顾敛，“什么地方最高、最显目？”
　　顾敛沉吟片刻，几乎是瞬间和休异口同声。
　　“皇室的塔楼！”
　
　一行虫二话不说，直奔塔楼。
　　
塔楼之上。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到塔楼来？”
　　
沃克感到不妙，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很是不利。顾巍和诺林·卡斯曼支援赶过来了，大批大批、密密麻麻被虫族驯化的变异虫大军在那只叫伊奥的变异虫的带领下翱翔在帝国的上空，与他们变异虫和族虫作战。
　　
遮天蔽日、乌泱泱的变异虫看得沃克头皮发麻。
　　
这群变异虫大军的到来，让整个局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虫质被解救，亚虫部队被重创。他隐约地感觉到这一次他们的复兴亚虫族的计划要彻底覆灭……
　　
但是亚伯大人……
　　望着亚伯狂热满足的面孔，沃克不能理解，事到如今他们即将惨败，亚虫族只恐再次被覆灭，为什么大人还会露出如此的神情？
　
　“大人？”
　　
“嘘——”
　　
亚伯将食指竖在唇间，视线着迷地盯着乌泱泱的变异虫。
　　
“沃克。”
　　
“你看到了吗？”
　　
“这是造物主的杰作。”
　　
“你知道什么是永存吗？”
　
　“他们就是永存。”
　
　亚伯温柔痴迷的语气，让沃克更加头皮发麻。

　　“这个疯子。”
　　
“从一来是就不是为了亚虫族。”
　　
当顾巍爬上塔楼，看着站在塔楼顶上的亚伯时，眉心狠狠皱起。
　　
他知道亚伯一直想创造第三代虫族，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亚伯的动机。顾巍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会用两个种族为代价，来制造、饲养变异虫。
　　
“亚伯，你真是疯够了！”顾巍呵斥道，“事到如今，你看看你所做的一切。辜负了族虫对你的信任，为了实验创造出变异虫，不惜铲除两族、对同类进行惨无虫道的虫体实验。看看这些变异虫，你早已经失败了！就此收手吧。”
　　
“失败？”亚伯直直看向顾巍，温和笑了起来，“就算我一只虫失败了，又如何？两族相残，只要第三代存活下来，那我就成功了。”
　　
“我。”
　　
“是新虫族的造物主，我将永远活在第三代的血肉里。”
　　
亚伯的疯狂让所有的虫，包括沃克都震惊了。
　　
“大人，我们的目标不是复兴亚虫族吗？”沃克难以置信。
　　
亚伯对着他笑，意味深长，“傻孩子，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复兴。”
　　
他意气风发，心满意足。
　　
然而一声冷笑却突兀地打断了亚伯。
　　亚伯顺声移过视线，是顾敛。
　　
“你真的以为自己创造出第三代虫族了吗？”顾敛的声音里透露出嘲讽，小虫崽立于他的肩膀上，凶巴巴地“咿呀”附和着。
　　
顾敛揉着虫崽的脑袋，看着乌泱泱的变异虫微眯起眼，“就凭这些残次品？”
　　
听到顾敛的贬低，亚伯的神色瞬间冰冷阴沉下来。
　　
“虫崽子，你懂什么？”
　　“第三代虫族，结合了虫族和亚虫族的优势，消灭了两族的基因缺陷。拥有强魄的机能和充沛的精神能量，能外化触角，自我疏导精神暴动……”
　
　顾敛边说着，爪在他肩膀上的小虫崽就骄傲地扇动着它马达一样的骨翼，外化出它的可爱又暴躁的小触角。
　　
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抽向亚伯！
　　
亚伯猛地一闪，堪堪躲过。而一边的沃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虫崽既可爱又恐怖的小触角给掀翻。
　　
精神等级压制之下，巨大的冲击力让沃克喷出一口血。
　　
顾敛点着虫崽的脑袋，小虫崽一双肉爪子抱着顾敛的食指。灵动地转着一双乌黑又水汪汪的眼睛，咯咯笑着。
　　
“这就是正品和残次品的区别。”顾敛盯着亚伯，看着亚伯逐渐绷不住的神色，残酷又冷漠地道。
　　
“不可能！”亚伯不愿接受，咬牙切齿地盯着虫崽。
　　
“第三代虫族可不是你创造出来。”顾敛唇角噙着笑。
　　
如果非要说创造，倒不如说是他和休创造出来。
　　
“你永远不可能活在第三代的延续中，因为你根本创造不出第三代。”顾敛慢条斯理道。
　　
“闭嘴！”
　　亚伯的温和不再，绿眸阴鸷。死死盯着虫崽，猛地朝虫崽出手。刹那，顾巍和顾敛同时出手，休将虫崽护住。
　　
双倍精神能量冲向亚伯。
　　亚伯勉强抗衡，但顾敛已经没有耐心了。
　　
威胁到虫崽，深邃的黑眸冰冷无比，“想怎么死？”
　　
恐怖如斯的能量直接外化出触手，碾压式掐住亚伯的脖子。亚伯震惊，“不……不可能。”
　　
这不是SS级的能量。
　
　他的精神能量也已经处于SS级了，但顾敛却完全凌驾于他之上。
　　
“SSS级！”顾巍失声，看着这一父一子心情复杂。
　　
“这么热爱你创造出来的伪三代？”
　　
“伪三代”，顾敛的话句句诛心，亚伯几乎目眦尽裂。
　　
远处的变异虫大军在伊奥的带领下成群地冲向塔楼。
　　
顾敛瞥了眼靠近的变异虫大军，松开了对亚伯的抑制。然而，下一秒成群的变异虫就如同蜂群般密密麻麻包裹住亚伯的身体。
　　
密不透风，连一句惨叫声也没溢出来。
　　
“嗡嗡”的骨翼声高速回响。
　　顾敛注视着，缓声平静道，“这么喜欢，就成全你。”
　　
“活在他们的血肉里，和他们融为一体。”
　　
重伤的沃克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谁也没预料到，最后亚伯竟是死在他如此狂热拥护的变异虫口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虫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顾敛恐怖而碾压一切的能量。
　　
“他……死了？”诺林诧异。
　　楼塔下嘶吼声阵阵，然而这一次不是恐慌而是振奋。
　　
在军雌、顾巍的亚虫族部队以及变异虫大军的配合下，反动的变异虫被绞杀，亚伯的部队被控制。但看着楼塔下的满地疮痍以及无数同类的残肢断臂，诺林的眼眶通红，眼泪情不自禁地滑落。
　　
亚伯死得太快，但这场战争结束得太慢。
　　但庆幸结局是好。
　　如果元帅能看到……
　　
可虫皇已死，元帅逝去。
　　虫族和亚虫族并肩站在同一个战场上，诺林和休都产生了迷茫。
　　
“雄主，虫族还在吗？”休站在帝国的顶端，望着血色的天空问。
　　
顾敛回答，“没有虫族、没有亚虫族，从今天起一切覆灭。”
　　
“但你还有虫崽。”
　
　【恭喜宿主，虫族世界圆满达成！新虫族随之产生，中将的修炼与进阶完成。】
　　
【留下或是奔赴下个世界，请您做出选择。】
　　
冰蓝色清透的眸子望着顾敛。
　　
“那您呢？”
　　“我还有您吗？”
　　顾敛没有说话，血色的天空下，深浅不一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片刻后，握住了休的手。
　　
“还有我。”
　　
刹那，天色蔚蓝。



第95章 暴戾雄虫vs雌虫中将84
　　
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年。
　　
原有虫族体系分崩离析, 虫族和亚虫族逐渐融合在一起，新虫族纪年正式诞生。
　　
由虫族与亚虫族结合产生的第三代虫，成功弥补了前两代基因缺陷, 有效解决了自身能量循环的问题。
　　
但——
　　
“元帅，第三代虫的出生率太低了。”生育统计局的军雌，向休汇报着。
　　
尽管新虫皇和元帅一直鼓励生育第三代虫，但由于两族间长期的间隙和虫子们有限的生育能力, 第三代的出生率依旧低迷。
　　
第三代出生率低, 这是个严峻的问题。
　　
休接过下属递来的报告, 眉微敛，冰蓝色的眸子流转，视线落在手中的报告上。
　　
“或许我们可以推崇出一个虫族英雄来鼓励生育？”下属提议道, “最好是一名虫族英雄和一名亚虫族英雄的结合……”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你继续说。”休没有打断军雌的提议，思索着。
　　
“……有了标榜，虫民们就会自觉跟着效仿。”军雌说得起劲。
　　
休点头，望着对面不断咬磨张合的唇注意力却逐渐分散起来。他忽然感到有些闷，口干舌燥，温度也在上升。莫名的燥热感从胸口蔓延到指间, 手指不自觉松了松领口，视线落到办公室关闭的窗户上。
　　
或许是因为空气不流通？
　　
“元帅, 我认为最合适的虫选就是……”
　　
贯通四肢的燥热感汇聚，从尾椎的一点沿着背脊猛地蹿上脸。休感觉到自己在发热, 脑袋开始眩晕。
　　
“元帅？”
　　
“嗯？”他下意识回应了声，抬起灼热的眼。
　　
“您身体不适吗？您这个状况似乎是在发热？”军雌担忧道。
　　
“没事，先说正事。”连续几天都有些轻热的症状，但休并没有太在意。他撑住太阳穴，试图抵挡住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潮。
　　
可这股热潮来势汹汹, 燥热得连精神触角都蜷曲黏答起来。
　　下一秒，眩晕感就直冲上脑。
　　
“元帅！”
　　
“元帅晕倒了！快禀报虫皇，请霍兹军医过来！”
　　
休的突然晕倒吓坏了众虫，吓得霍兹医生一路飞奔赶来。
　　
“怎么回事？”
　　
霍兹医生还在为新元帅检查身体，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顾敛快步走进，一眼就瞧见脸色红热、昏迷不醒的休。
　　
眉紧皱，顾敛周身的气压低到吓虫。
　　SSS级雄虫的压迫感让霍兹医生忍不住缩了缩身体，“陛下。”
　　
“怎么就突然晕倒了？”顾敛直径走去，伸手贴上休的脸颊。
　　
滚烫、黏湿。
　　
但就在他的精神触角探上的瞬间，昏迷的休有了反应。比脸颊温度更为滚烫的精神触角颤颤巍巍地缠了上来，长睫抖动，休本能地喃喃。
　　
“雄主……？”
　　
虫子的脸色绯红，密密的汗水从发间流下。寻找清凉的源头般，本能地将脸贴在顾敛的手背上，断断续续呼出滚烫的气息。
　　
脑海中有了猜想。
　　
顾敛的眸色微深，注视着毫无意识蹭着他的手的休。
　　
“霍兹医生，检查结果。”顾敛出声。
　　
“陛下。”霍兹医生飞快地瞥了眼已经呈黏糊状的元帅，小心翼翼问，“先冒犯了，请问您和元帅多久没有进行深入的精神能量交流了？”
　　
顾敛望着虫子隐忍可克制的脸，“半个月。”
　　
新纪年帝国中的事务纷杂，顾敛和休的工作都忙碌。尤其是被推上元帅位置的休，为了尽好这份责任更是日夜连轴、不间断地工作。
　　
“那就很明了了。”霍兹医生道，“元帅是进入了发-情期，又因为缺少您的精神滋养所以导致能量躁动而晕倒。”
　　
不断缠上来磨蹭的精神触角，像是在验证霍兹医生的话。
　　
“我建议元帅先休息一段时间。”霍兹医生看着专注注视着休的顾敛，暗自感叹虫皇和元帅感情真好。他小咳了下，“陛下，您应该知道如何对雌虫进行精神安抚，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霍兹医生就迅速退出房间并十分贴心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室内寂静，只剩虫子燥热的喘息。
　　
精神触角缠得太紧，缠得顾敛不好传输能量。然而只要他稍微一有抽离的动静，这些黏黏糊糊的精神触角就缠得更紧，不断地纠缠、磨蹭、讨好。
　　
“休。”
　　
顾敛沉声唤了声，手捏住虫子的下颚。
　　“……雄主？”眩晕中的休终于睁开眼。积攒的发-情热来得猛烈，让他的反应迟缓，只剩下一双水蓝水蓝荡漾的眸子本能地望着顾敛。
　　
顾敛一手撑在床边，俯身。
　　极具侵略性的眸子锁定住身下的虫子，锋利的眉眼闯入休的眼帘。
　　
“雄主。”燥热混沌的虫子又唤了声。
　　
看着离自己几厘米处的雄虫，休下意识地微微支起身体。一翕一合间，将鼻尖擦上顾敛的鼻尖。
　　
顾敛的视线跟着休鼻尖上的一滴汗水滑落，直到没入隐蔽的脖颈间。喉结微动后，视线才挪回虫子的脸上。
　　
“触角松开点。”
　　
混沌中的虫子不听指挥。
　　“听话。”
　　捏着下颚的手松开，下抚到脖子。顾敛捏了捏休的脖子，再次道，“松开点。”
　　
捏脖子的安抚起了作用，这次休温顺地松开了自己的精神触角。顾敛掌握了主导，将精神能量传输进虫子躁动滚烫的海域。
　　
“能量……”
　　
躁动精神能量被安抚的舒适感，让休本能地环抱住顾敛的脖子，将唇送了上去。
　　
“再多一点……”
　　
顾敛的手微顿，下一秒却直接将他的话语吞没在唇齿间。
　　有了精神能量的安抚，热度逐渐退却，休的意识也逐渐恢复。回过神的休瞬间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发-情期，他极力克制住余热，但此刻的状况又令他制不住地脸热了起来。
　　
呼吸凌乱。
　　
姿势有点危险。
　　微颤的手还被抓着。
　　“当了元帅后，连自己的发-情期都不顾及了？”沉沉的目光垂了下来。
　　
“很抱歉，最近的事太多了。”休一度以为是自己感冒发烧了，他平复了气息，向顾敛保证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在回军部前，我会让霍兹医生开些抑制的药。”
　　
顾敛微眯起眼，注视着这只不知危险虫子。
　　手紧了分，“等下还想回军部工作？”
　　休的眉微皱，表情为难，“事务太多了……”
　　从上将把他推上元帅这个位置起，他的每一天就过得异常充实。
　　
“半个月没空出时间，不想顾昭？”
　　顾敛摩挲着他手腕，漫不经心瞥了眼紧紧缠着他磨蹭的精神触角，低沉问，“松得开吗？”
　　拨撩的两句，让燥热感再次上升。
　　“全虫族就你一只做事的虫子？”
　　
顾敛淡淡道，“诺林·卡斯曼丢的烂摊子，就让诺林·卡斯曼自己解决。”
　　“现在。”
　　“看着我。”
　　深邃的眸子像旋涡，引虫堕落。
　　气息加快，精神触角的紧缚感变强。
　　
黑眸蛊惑，“告诉我，松得开吗？”
　　
几句话，让室温彻底沸腾。
　　休的喉结局促滚动，本能渴望占据了主导。
　　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
　　休放弃了抵抗，不自觉拉近两虫的距离，轻声道，“松不开。”
　　
唇角上扬，顾敛俯身。与此同时，清脆的一声，强悍的精神触手直接戳碎监控，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彻响起来。
　　“陛下、元帅，请问里边发生了什么事？”屋外响起士兵紧张的询问。
　　
休恍惚。
　　封闭的空间、破碎的监控、隔着门的士兵慌乱的声音，一切都是如此熟悉。他想起那间狭小又疯狂的关押室，两颗冰冷的心贴近的开始。
　　眸敛深情。
　　
休主动将手插入顾敛的指间，十指相扣，按捺不住地吻了上去。
　　
“我爱你。”
　　门外。
　　着急无路的士兵去禀告了诺林，坐在办公室的上将听着下属的紧急报告，眼角微抽。
　　“上将，是否采取紧急行动？破门而入。”
　　
诺林的眼角又抽了下，然后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温润的绿眸眯了眯，双手交叉撑着下颚，以过来人的口吻笑道：
　　“你可以试试，如果你足够有勇气。”
　　
“或许，我们的新虫皇会赏识你这点惊虫的勇气。”
　　士兵迟疑了下。
　　诺林看着对方迫切又迷茫的脸，罪恶之余，笑着又好心补充了句。
　　
“但我并不建议这么做。”
　　
所以是采取措施还是不要采取措施？
　　
直到走出上将的办公室，这名士兵依旧在苦恼地琢磨。
　　*
　　
今天，帝国依旧在大力鼓励生育第三代虫。
　　
霍兹医生的医务室。
　　
“发-情期的末期，这几天是备孕的最好时期。”霍兹医生看着休道，“元帅，作为标榜，全虫族可都在等着您和陛下的小皇崽呢。”
　　
“相信只要您和陛下再次诞下第三代的小皇崽，虫民们生育第三代虫的念头就会强烈起来。”霍兹医生笑道。
　　
“小皇崽？”粉嫩的小雌虫好奇出声。
　　
他抱住自家雌父的双腿，将头歪在雌父的膝盖上。一双黑葡萄似的湿濡的眼睛盯着休平坦的小腹好奇地眨巴，“雌父肚子里有崽崽吗？”
　　
休摸了摸顾昭的小脑袋，笑道，“还没有。”
　　
顾昭歪头，“那崽崽在哪呢？”
　　
“我是从雌父的肚子里出来哒，崽崽不在里边吗？他在哪儿呢？”好奇的小雌虫伸出一对小触角探了探休的肚子。
　　
休被自家崽问得略微语顿。
　　“别闹你雌父。”顾敛一把抱起不安分的崽子，“在我这，雄父还没把虫崽放进你雌父的肚子里。”
　　
顾昭眨巴眼，抬头望着顾敛，“那什么时候放进去呢？今晚吗？崽崽是怎么放进去的？雌父会疼吗？”
　　
求知的虫崽，如同十万个为什么。
　　“我想看雄父给雌父放崽崽！”
　　“……”休脸色微红。
　　
顾敛掠了不自然的虫子一眼，果断将虫崽扔给霍兹医生，“不行。”
　　
“你今天的训练做完了吗？”顾敛看着虫崽问，“有跟米歇尔叔叔好好训练吗？”
　　
听到米歇尔的名字，顾昭的唇瞬间瘪了下来。他撩开小虎牙，正想跟自己的雄父争取几句，但下一秒他的雄父就彻底断绝了他的希望。
　　
“没在米歇尔那里拿到优，晚上就不准跟你雌父睡。”
　　
虎牙一缩，兴奋的小触角瞬间萎了。不敢反抗的小雌虫呜呜咽咽、泪眼汪汪，极其不甘心地被霍兹医生给抱去了军部。
　　
小雌虫刚走，顾敛就拿出通讯器。
　　
【今天的训练加强，不要让他拿到优。】
　　
几乎是瞬间，一条通讯抵达，【……】
　　“雄主您在联系谁”休坐在床边问。
　　
“米歇尔。”
　　当晚，没有拿到优的小雌虫泪眼汪汪地去睡了自己的小床。而隔了一条走廊的房间里，他的雄父正独占着他的雌父履行白天的诺言。
　　
触手滚烫，能量交互。
　　寂静中，声色起伏。
　　早已疲倦的休眼尾通红，可SSS级的雄虫精神能量和体力都不容小视。
　　
休“哈”了口气，忍不住问，“雄主，您……是怎么突然冲破了SSS级？”
　　
虫子的眼中充满求知的**。
　　
顾敛的眸色深邃，这个时候还有精力关心他的能量等级？
　　望着不专心的虫子，他的手从对方的颤栗喉结顺着积着汗的锁骨滑到小腹。
　　
“想知道？”上挑的尾音，低哑迷人。
　　气息紊乱，休呜咽，“想。”
　　
“因为这里。”
　　
食指在小腹处随意地刮摩了几下，深黑的眸子侵略性十足。顾敛的唇角微扬，“你的功劳。”
　　
分明雄虫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语，然而雌虫的一双眸子却因为简单的两三句被拨撩得湿红绮
　　
被拨撩得局促，但休并没有闪躲伸手搂住顾敛的脖子。
　　
滚烫的温度敛入水光，眼眸荡漾，“如果这样对您有利。”
　　
“请您……”
　　
“继续灌溉。”
　　
*
　　
在全虫族的期盼和持续的灌溉下，一颗虫蛋悄无声息地孕育在休的腹中。
　　“小虫蛋很健康。”霍兹医生收起检测工具。
　　
检查完毕，一旁的小雌虫便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跳到休的身边。漂亮乌黑的大眼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家雌父的肚子，小心翼翼伸手摸了过去。
　　
就在小手抚上肚子的瞬间，隔着肚皮，感受到兄长的喜爱般蛋温顺地蹭了下。
　　
“崽、崽崽！雌父，崽崽亲了我！”小雌虫瞪大了眼，激动地小脸涨红。重复道，“雌父，崽崽亲了我！”
　
　
“是的。”休看着高兴过头的小雌虫，笑道，“昭昭也可以亲亲崽崽。”
　　
听到雌父的话，乌黑的大眼溜转了圈。然后用力眨了下，像是鼓起勇气了般，顾昭走了休的面前。小小的雌虫以骑士的姿态，半跪在自家雌父的面前。
　　
闭上双眼，紧张得羽翼般的睫毛乱飞。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嘟起唇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柔软的唇触碰到肚皮的刹那后，长睫颤动，小雌虫睁眼，透亮的眸子盛满喜悦的光。亲了又亲，顾昭露出灿烂的笑。
　　
“我会保护好雌父和崽崽的！”
　
　四个月后虫蛋出生，在顾昭自告奋勇的照顾下，一只小雄虫破壳而出。
　　
小家伙是只漂亮的小雄虫，一出生就有着一头金灿灿柔软的头发和一双冰蓝色清澈的眼睛。和顾昭的活泼顽皮不同，小雄崽乖巧又安静，此刻正抱着一颗比脑袋还大的乳果窝在休的吮吸着。
　　
“雄主，这是我们的崽崽。”休抬头，眸色温柔地望着顾敛，“您要抱一下吗？”
　　“好。”顾敛伸手接过虫崽。
　　
小家伙正吮吸得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从雌父的怀中离开。淡粉色的小嘴不断努动着，蓝汪汪的眸子因为乳果的香甜舒适地眯成一条缝隙。
　　
“呼呲——呼——呲——”
　　
配合着嘴里的呼吸，小爪子欢快地做着抓合动作。
　　顾敛垂眸，与吃开心了睁眼抬眸的虫崽对视了个正着。
　　
大眼对小眼，下一秒，抱着乳果的小爪子就突然开始颤抖。望着自家雄父的脸，冰蓝色的眸子往下一弯，眼中瞬间积满可怜巴巴的泪水。
　　
怕生的小虫崽瘪嘴，颤抖着爪子，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雄、雄主，可能小虫崽太小了……”兵荒马乱，休急忙哄着小虫崽。
　　
刚雌父哄好，但一瞧见自家雄父，小虫崽子又哇哇哭了起来。
　　
顾敛没有说话，休却忍不住掉汗。
　　
分明昭昭就从小喜欢粘着雄主，为什么到第二只崽这里看到雄主就哭呢？
　　
“雄主，以后崽崽学会认虫了就好了。”
　　
“没事。”顾敛淡淡道，抱着哇哇大哭的崽子端详了会。
　　
半响后，出声，“像你。”
　　
像他？
　　
“瞳色和发色像，其他地方倒是像您。”休道。
　　
顾敛点了滴虫崽冰蓝色眸子下泪水，唇角微勾，“爱哭这点像。”
　　
顿时，休脸色通红。
　　
抿唇，长眉轻皱，“雄主，我不爱哭。”
　　
“好。”
　　
顾敛噙着笑，靠近，将那滴泪水抹在休的眼角，轻声道，“那今晚就别哭。”
　　
*
　　
这是个没有顾敛的世界。
　　
是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虫族最终走向了灭亡，沦为亚虫族的战俘。绝望笼罩了整个族群，亚虫族成为了短暂的主宰可惜好景不长变异虫失去控制，将亚虫族反噬。两族几近灭族，一切生灵涂炭。
　　
休从梦中惊醒时，浑身颤栗。
　　
他感到血液倒流，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和死亡气息汹涌地要将他掩埋。
　　
“怎么了？”
　　
敏锐地感受到虫子不安颤栗的精神能量，顾敛苏醒过来，一手搂住休的腰。
　　
“雄主，我做了一个梦……”休将这场恐怖的梦讲述给顾敛听。
　　
在那个生灵涂炭、到处都弥漫着绝望的梦境中。为了族群，他和上将等虫带领着虫族和亚虫族疯狂厮杀，用了几近灭族的代价才战胜了变异虫。
　　
可尽管胜利了，休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绝望和悲怆。
　　
那里是冰冷的阳光、血腥的大地，没有一处能温暖起心脏。那里，没有他的虫崽，更没有顾敛。
　　
“雄主，那是梦对吗？”
　　
顾敛轻吻过他的额头，陈述道，“是的，那只是梦。”
　　
一场他没有抵达的梦。
　　
冰蓝色的眸色下藏着巨大的不安，休还没从这场地狱般真实的梦境里走出来。看着顾敛，他忍不住问，“雄主，您会在哪？”
　
　如果顾敛从未来过他的世界，那顾敛会在哪？
　　
如果深渊底连一道冰冷的光都不曾漏下，那他又会在哪？
　
　顾敛看出了休的不安，他握住休的手。
　　是紧紧的十指相扣，“休·格兰特。”
　　
被唤的休望着顾敛，冰冷的心脏奇异般地逐渐回暖。
　　
休比任何虫的清楚：顾敛是一道光，一道从天而降的光，一道冰冷得似乎散失了温度的光，然而就是这样冰冷的光却他带来了温暖，源源不断的温暖。
　
　就像此刻，他听到顾敛说：
　　
“我在这。”
　　
“就算虫族灭亡、世界崩塌，下一个世界我也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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