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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拯救大师兄 作者：苏恨别

文案：

人美心善孤傲清冷师兄攻X情根深种而不自知纠结受程襄穿进书里，绑定了一个拯救大师兄的系统。

苏玉心作为嵩承派大师兄，原本前程大好，谁料遭人嫉妒陷害，被天下人唾弃，结局凄惨。

作为一个穿书者，程襄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归原来的世界，至于书里的恩怨情仇说到底又跟他有多大关系呢？

他只是惋惜，对，明明就是惋惜！像苏玉心这样温柔美好的人，怎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于是程襄：“想伤害他的人，先过了我这关！”

大师兄有难？马上到！大师兄心烦？

马上倾听！大师兄冷了？马上给他一个温暖的抱抱！

系统：你对他真好。程襄：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系统：大师兄想谈个恋爱。程襄：开什么玩笑，我的任务守则里可没有这一条。

系统：你确定？程襄：我确……等等，让我再想想。

程襄一开始只想完成任务努力日常营业，谁知被苏玉心吸引，直到完全离不开这个嘴硬心软温柔强大且一心一意的大师兄。

1V1，双向奔赴，HE。


第一章 穿书了 更新：2021-04-11 20:25:05 20条吐槽
程襄看着头上简陋的屋顶，深深叹气，一滴雨恰逢时宜地落在脸上。
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当时，他正在看一本小说，书里的麒麟谷也像今夜这般下着雨。
雨水冲刷满地鲜血，那胜雪的白衣终是染上了层层脏污。
“苏玉心，你无路可逃了。”
苏玉心脸上早已分不清是血还是雨，他仰头看着天，只觉得冷。
“苏玉心你残害同门，杀了自己的师叔，连亲爹都被你气死了，你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你自甘堕落，成为魔修，如今又杀害了麒麟谷的老神医，真是丧心病狂！”
咒骂声此起彼伏，苏玉心不怕死，只觉可笑。
而此时此地，站在他对面的张潇池正率领群雄对着他冷冷微笑。
“我苏家究竟欠你什么？”
竟救下这匹恶狼！
当年万剑山庄惨遭灭门，嵩承派苏掌门救下故人之子张潇池，没想到多年后，对方竟然将苏家推向了深渊。
张潇池脚踏上泥泞，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苏玉心面前。
“你想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究竟怎么死的吗？”他的声音在刷刷雨声中，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玉心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里盛着血。
“师父……哦，也就是你爹，他死前还惦念着你，说对不起你，让我不要杀你呢。”
“张潇池！”
“可是，谁又对得起我？他口口声声视我如子，还不是什么好的都留给你！我呢！始终是个外人！”
“所以你杀了他……畜牲！”
张潇池又迈了一步，面容可怖道：“是你害了他，因为我嫉妒你，嫉妒有人对你好，嫉妒你什么都要快我一步，嫉妒到我想夺走你的一切！”
苏玉心手握断剑斩断雨帘，狠狠地劈向面前的恶魔，而他的身体早经不起风雨飘摇，张潇池一只脚便将他踢翻在地。
断剑飞了出去，瞬间被泥泞血雨淹没。
张潇池蹲下身子，贴近他冷笑道：“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我马上要迎娶师妹了，大婚之后，我便是嵩承派的掌门。”
苏玉心想将拳头狠狠地挥到他脸上，可是已经无能无力了。
张潇池站起身，后退到安全距离，忽而大声道：“我再叫你一声大师兄，念多年同门之情，我不忍动手，你自裁吧。”
苏玉心，死在那个凄冷的雨夜。
……
程襄读到这里时，心脏漏跳了一拍，那是心疼的感觉。
他从未对一个纸片人牵肠挂肚过，隔着手机屏幕，他见证了他的喜，他的怒，他绝望时流下的泪。
他好想冲进书里拯救他，把那个伪君子张潇池干翻掉。
然后，他就被一股强烈的吸力带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空间。
“你真的很在意他吗？”
“谁在说话？”
“我是你的随身系统，接下来请听好。进入书中世界后，你要想办法帮助大师兄改变命运，得到圆满结局。”
“我会给你提供任务线索，你随时可以查看任务完成度，人物好感度等等。”
“完成任务会得到相应的奖励，任务失败或者放弃任务会扣除相应积分，积分清零你将消失，无论是书中世界，还是现实，都不会有你的存在。”
“那么接下来，请你努力，大师兄的命运交给你，而你的命运就交给我了。”
就这样，程襄穿书了，穿成了嵩承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
早知如此，他就不善心大发了，纸片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呢？程襄欲哭无泪。
屋里潮湿阴冷，反正也无法入睡，他索性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两天前，他内息受损，原因是违规操作，对大师兄剧透了。
程襄想早点回去，干脆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告诉了苏玉心。
结果那该死的系统早不说晚不说，他说完了，才告诉他不能剧透，时间立即倒退回他剧透之前，而作为违规操作的惩罚，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好不容易引入体内的灵力，散得七七八八。
要知道。他一个嵩承派的外门弟子，想见到苏玉心有多难！好不容易说上话，结果时光还倒流了。简直剧透了个寂寞。
第二天一早，程襄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是他认识的外门小师弟。
“是你啊，廖欢。”
面前站着的人长相清俊，笑起来还有一对小虎牙，来人急冲冲道：“程襄师兄，快跟我走！今天一早内门发了帖，需要五百棵灵株，每二十棵便可兑换一颗化气丹。咱们赶紧去采药！”
化气丹可以帮修士过滤灵气，提高修行速度。
即便天资一般，也可通过这种丹药快速筑基，速度比生生苦修的人快上很多倍。
程襄一听，赶紧拉着人走了。
两人来到后山时，后山已经挤满了人，程襄干脆另辟蹊径，去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他看过书，知道从这里走，能通往后山林子的一片小湖，那边灵气环绕，长着一种细长花茎的灵草，名为仙畔，非常珍贵。
两人在那边采了个够本。
就是好景不长，很快就有其他人也过来了。
“你俩倒是快，赶紧把灵株给我交出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襄回头，发现来人是外门弟子贾葵，这人在外门弟子里修为最高，周围总有几个讨好的，有传言，他已经找到了师父，很快就要成为内门弟子了。
见程襄两人不吭声，贾葵粗声道：“别装聋，没听见老子说话吗？”
他身边的那些跟班也在那儿起哄。
程襄皱了皱眉，反问：“你说给你就得给你？”
贾葵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当然，这些灵株都是我种的，你采了我的药，我没要你赔礼道歉就是好的了！”
“无耻！这明明是天生地养的灵株，你怎么能说你是种的？”廖欢忍不住开口骂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交灵株，就别怪我不客气。”
贾葵一声令下，几人冲上来抢夺他们手里的灵株，打斗间，廖欢被一脚踢进了湖里，霎时成了落汤鸡。
程襄勉力支撑，即使打不过，也不想对这群卑鄙小人求饶。
贾葵冷笑一声，祭出了他的佩剑，只见他双脚一踏凌空而起。
御剑飞行！
第二章 有新任务了 更新：2021-03-31 18:11:00 0条吐槽
几个小跟班流露出惊讶又崇拜的目光，贾葵竟然筑基了！
程襄被抓起飞在半空，一直飞到湖中心，被扔在湖心岛上。
贾葵停在半空嘲笑地看着他，如果不能御剑飞行，便只能游回去了，此刻已值深秋，湖水冰冷，修为尚浅的人游这么一趟，恐怕要大病一场。
“小子！不想受罪就乖乖把灵株交出来。”
“你休想！”程襄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头脑一热，穿进书里来了，他怒视贾葵，干脆一个弹跳站起来，心一横，将装着灵株的口袋扔进了湖水里，“有本事！你自己跳下去拿啊！”
湖水冰冷刺骨，以他们的修为跳下去必定损伤身体。更重要的是，真为了几株灵草跳下去，那岂不是被这个小喽啰踩了面子？
想到这，贾葵气得扭头就走，将他一个人留在湖心：“你给我等着！”
过了没多久，天上飞来几道剑光，看那服饰便知是内门弟子，一水的白衫。
为首的两个人，一个是贾葵传说中的准师父，秋淮子，另一个，竟是苏玉心！
程襄顿时激动了，终于又见到大师兄了！
“师……秋长老，就是他们，抢了我的灵株，还把灵株扔进了湖里！”
秋淮子冷哼一声，不怒自威，直直盯着岛上的程襄。
“孽障还不游过来！”
形势比人强，看来今天这趟罪怎么都得遭了，程襄活动了下身体，就在他准备往水里扎时，领子突然被一股力量揪住，整个人飞了起来。
“大师兄？”
苏玉心不知何时竟御剑飞行到他身边，抓住他，将他完好地带到对岸。
秋淮子肯定是向着准徒弟的，只见他大袖一甩，冷着脸道：“孽障！跟我去桑淮阁！”
贾葵不怀好意地瞪了程襄一眼，跟了上去。
程襄没理他，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对苏玉心感激道：“大师兄，刚才谢谢你了。”
四周一片寂静，山林里只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唉，大师兄就是这么高冷。
不过，这可难不倒程襄，大不了脸皮厚一点嘛。
他又嘀嘀咕咕：“大师兄你功夫了得，人美心善，简直像那谪仙一般，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他日必定回报。”
苏玉心面色不变，脚程却快了起来。
“大师兄！你等等我啊！”
“咳咳。”前方传来秋淮子有意的咳嗽声，“肃静！犯了错还不反省，还好意思油嘴滑舌叨扰玉心！”
“哦。”程襄撇了撇嘴，但脚步并未放缓，依然紧跟大师兄。
山路崎岖，程襄又想着等会儿审问的事，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一截滚木，整个人往前一扑，抱住了苏玉心的腰。
苏玉心的身体明显一滞，回头诧异地看他。
“啊！”程襄赶紧松开手，谁料一个踉跄，整张脸贴在了苏玉心的背上。
场面一度怪异而尴尬。
周围投来数道目光，程襄慌乱地解释：“我没抱你！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噗！人群中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嗤笑。
苏玉心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不等他再解释，直接御剑飞走了。秋淮子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冥顽不灵！”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你有一条新任务，请注意查收！
增加苏玉心10点好感度。
任务期限：三个月。
完成奖励：十五颗引灵化气丹。
失败惩罚：扣除20积分（现有积分100）。
增加好感度？
天啦，大师兄才刚被他气跑，这可怎么办？
程襄深觉前途渺茫。
第三章 解围 更新：2021-04-01 20:00:01 0条吐槽
桑淮阁是秋淮子的居所，贾葵告了状，秋淮子秉着要为未来徒弟撑腰的想法，将人直接带到了自己的地盘。结果刚刚被气跑的大师兄也在那边，早就等着了。
“欺凌同门师兄弟，抢夺灵株，程襄，你可知罪？”秋淮子站在正堂的最上方，背着手，趾高气扬地看着他。
这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程襄看了眼站在前方的苏玉心，他身上沾了淡淡的水汽，也不知方才去了哪，竟然比他们还先到桑淮阁。
秋淮子重重地咳嗽一声，铁青着脸，一挥衣袖。
“还不回话？”
“敢问秋长老，我究竟抢了谁的灵株？”程襄将目光从苏玉心身上移开，冷漠道。
“看来你是死不承认了，是想我请出戒尺吗？来人！”
一位弟子领了命，匆匆取了戒尺过来。
“你给我跪下，今天就让你好好长记性。”
贾葵志得意满，在旁边帮腔道：“秋长老，这贱人就是欠教训，不仅抢东西，还撒谎，我们门派怎么能容得下这种卑劣小人呢！应该禀报戒律堂，将他逐出师门！”
程襄叫嚷道：“你们动用私刑，残害外门！上戒律堂就上戒律堂，我不怕！”
“给我堵他的嘴！” 秋淮子怒声道。
几人上前，正要将程襄按到地上。
许久没开口的苏玉心突然上前，拦住了对方。
“玉心，你这是干什么？”
苏玉心没搭理秋淮子，而是面向贾葵，问道：“你说灵株为你所有，那我问你，袋中之物分别是什么？有几棵？”
贾葵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心虚地向秋淮子投去求救的目光。
“回答我。”
“食露仙三十八棵，鸳鸯笑一十五棵，仙畔九棵。”回答他的不是贾葵，而是程襄。
“你胡说！药袋被你扔了，自然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贾葵下意识反驳道。
谁知苏玉心从袖子拿出一个粗布口袋，扔到秋淮子面前：“这是我从湖里找来的，已经数过，数目确实如这位师弟所说。”他指了指程襄。
贾葵还想争辩，秋淮子却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这里人多，他真想臭骂贾葵一顿。
他原本吩咐过贾葵，这次多弄些灵株过来，让他在掌门面前长长脸。没想到这笨蛋事情办不好，还丢脸丢到苏玉心面前去了。
当时他正跟苏玉心下棋，贾葵也不看脸色，当着苏玉心的面就把事情给说了，结果外人插手，弄成现在这样一个局面。
“如此看来，大概是误会一场了。”秋淮子指着程襄淡淡道，“这次我就不罚你了，切记，以后断不可争强斗勇，把精力多放在修炼上，比什么都强！”
程襄都要被气笑了，他冷笑一声，想要站起来讽刺，却被苏玉心一拐弯，拦在了前面。
苏玉心盯着贾葵道：“你先前说灵株为你所得，结果却连名字品类都记不住，不如，去戒律堂把《仙灵志异》抄上百遍长长记性吧。”说完，他又看向秋淮子,“秋师叔，如此可好？”
整个大堂静悄悄，秋淮子打碎了牙往肚里吞，气得甩袖便走：“师侄决定吧。”
贾葵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汪汪想求饶，苏玉心没理他，径自带着程襄离开了是非之地。
第四章 后山 更新：2021-04-02 20:00:02 0条吐槽
“大师兄。”
“嗯。”
“除了谢谢你，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去得罪人的。”
后面的剧情发展，秋淮子就是因为看不惯苏玉心的清高，嫉妒怀恨投靠了张潇池，成了将苏玉心推向深渊的助力。
“不要多想，我并不是为你，换了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程襄被噎了一下，非要这么冷冰冰吗？不过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书里的苏玉心？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程襄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到这里吧，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那大师兄……我以后还能上山来看你吗？”
“只要你能通过考核。”
“这么说你答应了？！”
“……通过考核再说，不过你的内息好似不稳，希望能努力修炼，勤能补拙。”
程襄噗嗤一声笑了，看来大师兄真的不记得剧透的事了，不过这样也好。
“我会努力通过门派考核的，大师兄你在内门等我。”
程襄向苏玉心挥了挥手，蹦跳着下山了。
此时的他还没察觉，好感度一栏的数字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回来之后的程襄又直奔后山，贾葵吃了个瘪，正忙着抄《仙灵志异》，他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灵株都找到。
来到湖边小丛林，程襄学了几声黄鹂鸟的叫声，廖欢就颠颠地跑出来了：“程襄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们敢把我怎样？”
“对不起，我都没帮上什么忙，遇到事情就只会躲……”廖欢鼻子抽了一下，低下头喃喃道。
程襄无所谓地笑笑：“你能躲好就是帮我大忙了，当时你都被湖水泡懵了，打也打不赢，说也说不过，何必留下来受罚？幸好你听我的话，在他们来之前躲开了。对了，不说这个了，你看——这是什么？”
“啊！是我们的药！”廖欢接过口袋，“我还以为被抢走了呢！真是太好了！”
程襄赶紧拉着他去找更多的灵株，当灵株收集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过程很顺利，这一回，贾葵那帮孙子集体做了缩头乌龟。
换到了丹药，程襄分了一半给廖欢，自己乐颠颠地回屋服下化气丹，开始闭目调息，化气丹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内伤恢复很快，只可惜屋里灵气太少，程襄灵机一动，想到了后山的小湖。
趁着月色，程襄来到湖边，找了个安逸的地方坐下调息。
这里灵气充裕，他赶紧开始吐纳吸收。
也许是服用了化气丹缘故，不知不觉中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脉开始隐隐作痛，像被针扎。
他想停下来，经脉运行却成了惯性，一时收功不住，程襄急得满头汗,心想，自己不会走火入魔吧？
就在这时，一只温柔且不失力量的手突然按在他背上，身后传来大师兄的声音：“集中精力，气走百骸，归于丹田。”
“大师兄……”程襄下意识想回头，背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得到警告的他立刻乖乖收敛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程襄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经脉的疼痛感消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玉心先他一步站起身，神情严肃道：“你受了内伤，断不可在灵气浓郁之地使用化气丹，稍有不慎便会冲垮你的经脉。”
“我记住了！倒是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程襄抹了把额上的汗，笑嘻嘻道。
第五章 虫怪 更新：2021-04-03 20:39:30 1条吐槽
苏玉心薄唇紧闭，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哪里有这样大咧咧打探人行踪的？
“嘿嘿，不管怎么样，大师兄你又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苏玉心不置可否，转身离开了。
程襄一路缀在他身后，没话找话说，讲外门弟子之间发生的趣事，讲着讲着苏玉心突然停下脚步：“安静！”
程襄赶紧闭上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玉心握紧佩剑，警觉地观察四周，耳边是簌簌的风声，和一些……
咕噜、咕噜噜、咕噜……
程襄也听见了！和一些怪声！
“这是什么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苏玉心持剑走到一堆可疑的草丛边，一剑刺向那里，一个绿油油的怪物夺草而出！
虫怪！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正好今天是十五，书里说虫怪会在夜里出现，并且伤了大师兄！
“快躲开！它有毒！”程襄大叫道。
叮！
系统提示音这个时候响了。
限时任务开启：阻止虫怪伤害大师兄。
完成奖励：开启苏玉心视角特权一次。
失败惩罚：苏玉心幸福指数下降，下次任务奖励减半。
他记得这只青绿色的大虫怪是嗜血动物，会觅着血腥味追踪，情急之下他割破手指马上往相反的方向狂奔，为了任务他也是拼了。
虫怪闻到血腥味立刻调头追上来，方才苏玉心用剑刺了它，却没给它造成损伤，这只虫怪似肉非肉，似泥非泥，能化解一切利器的伤害。
叮！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一段小说内容出现在程襄的脑海中。
“这虫怪由众妖埋骨之地的尸泥炼化而成，一不怕剑，二不怕刀，偏偏怕那蕴含灵气的纯净之水。”
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信息给忘了。
“多谢提醒！”程襄心里大声对系统道。
于此同时他有了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于是又迅速往回跑，不顾湖水的寒气，用流着血的伤口将那虫怪一同引入湖中。
虫怪咬住了他，并且贪心地想将他全部吞噬！
“就是现在！”他的身体全力向水中扎去，借由惯性和虫怪一同跌入湖水中。
感受到周身寒意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身上沉重粘稠的感觉渐渐消失，虫怪融化在了水中，他迅速游上岸。
叮！
恭喜任务完成。
得到苏玉心视角特权一次，是否现在开启？
程襄用念力点了个否，对方现在和自己在一起，傻子才点是。
苏玉心这时也追了上来，一把抓住程襄的手腕，看着手背上面逐渐扩散的乌青，急切道：“别乱动，你中毒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程襄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他大口喘着气坐在地上，虽然整条手臂都疼，但抬头看见苏玉心安然无恙，他痴痴地笑了。
任务完成的感觉……真好……
苏玉心来到他身后，口中快速念起本门内功心法，原本这心法是不传外门弟子的，苏玉心却为他破例了，程襄闭上眼睛，静静地按照心法口诀运转内息。
苏玉心的手覆在他的背上，灵力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想帮他清除毒素。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程襄感觉体内灵气充盈，虫毒带来的疼痛感暂时被苏玉心的灵力压制住。
苏玉心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程襄回头看见对方脸色苍白，赶紧收稳气息，停止运功。
“大师兄快停下！”
第六章 晕倒 更新：2021-04-04 20:00:01 2条吐槽
“你的毒素还未清……”苏玉心说话的气息已经不稳，细细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你不能继续损耗了！”
程襄赶紧起身扶起苏玉心，苏玉心有些站不稳，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他实在太累了。
程襄将人背起来，本想将他送回山上，转念一想，若是被秋淮子看见不免又是一番刁难，不如先把人带回去吧。
回到自己的住处，程襄将苏玉心放在床榻上，待自己换了身衣服，床上的人还没醒。
程襄坐在地上，倚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地唤了声系统。
“你叫我？”
“我记得虫怪出现之后，张潇池就要来嵩承派了吧？”
“是的，离张潇池来嵩承派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
“如果我直接把他给灭掉，算不算完成任务？”
“不行，张潇池也是这个位面的主角，你这样做会产生BUG，后果不堪设想。”
“那如果我反其道去帮助万剑山庄，他是不是就可以老实待在家里，不来嵩承派了？”
“嗯……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对了，万剑山庄为什么会被灭门？我得找到源头才能解决问题。”
“这是隐藏剧情，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用10点积分换一个提示。”
“换换换，快给我提示。”
叮！
系统提示：已扣除10点积分，剩余积分90。
“万剑山庄被灭门一事，与今晚的虫怪有关。”
“你不早说！虫怪已经化成水了，我去哪找它！”
“这就是你的事了，我能给的提示就这么多。”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程襄感觉有人在触碰他的头发，他趴在床边揉了揉眼睛，苏玉心正在看他。
“你醒了？”
见苏玉心要起身，程襄顺手去扶他。
“我没事。”苏玉心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下，转而又关心地问他：“你的手怎么样了？”
“还行，比昨晚好多了。”程襄活动了下手臂，顺便伸个懒腰。
苏玉心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眉心紧蹙，十分担忧。
程襄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立刻说道：“大师兄，我们再去一趟后山吧，那虫怪这么毒，恐怕湖水也被污染了。”
两人立刻来到后山，检查了一番湖中水质，和程襄猜想的一样，虫怪溶化之后，毒素留在了湖水中。
“大师兄。”程襄看了苏玉心一眼，苏玉心立刻心领神会道，“我去通知大家，近期不要来湖边修炼。”
这次的事情惊动了苏掌门，苏禛决带着几个弟子在湖周围设下阵法，又立刻回到藏书阁彻夜翻阅古籍想要找到解毒的方法。
苏玉心每天都会下山观察程襄的情况，程襄看着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去万剑山庄。
“大师兄，你可知道万剑山庄离我们有多远？”
“御剑飞行需七日可达，为何突然问这件事？”
程襄开始编了：“我曾在一册民间话本里见过一段描述，跟那虫怪极其相似，并且在万剑山庄附近出没过。要想解湖水里的毒，首先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不如我们去找找，捕捉一只好好研究？”
第七章 住店 更新：2021-04-05 23:03:54 5条吐槽
苏玉心深思道：“不仅要解湖水的毒，也要解你的毒。”
“大师兄这是同意和我一同前往了？”
“嗯！”苏玉心点头：“不过这次出门不能耽搁太久，否则你会赶不上门派考核。”
“我知道，我们速战速决！”
苏玉心回去将此事与苏禛决说过后，第二天两人便下山了。
自从来到书中世界，程襄还没有离开过嵩承派，一路上欣赏沿途风景，不免看得入了神，眸光一转再看看走在前面的苏玉心，白衣胜雪，衣袂飘飘，衬得周围宛若仙境。
苏玉心察觉到背上的目光，问道：“盯着我干什么？”
“觉得大师兄你蛮好看的。”意识到被发现，程襄尴尬地笑了笑。
“那你便好好看着。”苏玉心立刻祭出佩剑，踏剑而去。
程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边狂奔一边嚎叫：“大师兄你等等我！不要飞走啊！”
程襄紧赶慢赶，在日落之前终于赶到了最近的镇上。
此时的苏玉心正悠哉悠哉地在路边茶铺喝着茶，程襄满头大汗地赶过来，气喘吁吁道：“久等了，大师兄。”
苏玉心缓缓放下茶杯，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
好感度一栏再次发生了变化。
两个人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家客栈，店小二看见来人了赶紧迎接。
“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呀？”店小二客气地询问。
“给我两间房。”苏玉心上前道。
“哎呦，真不好意思，本店就剩最后一间房，两位公子只能将就一晚了。”
苏玉心拿出更多的银两放在桌案上。
“这些可够？”
“客官！您可就错怪我了，万剑山庄拿出了镇庄之宝帮有缘人提升佩剑品阶，消息一出，这一路上的客栈都住满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
苏玉心和程襄相互看了一眼，便没再多问，到了二楼，店小二殷勤地送了饭菜进来。
“大师兄，你可知万剑山庄的镇庄之宝是什么？”等店小二走后，程襄立刻问道。
“听闻是一块铸剑的晶石，万剑山庄倚靠铸剑手艺起家。”
“我倒是想要一把佩剑了。”程襄嘀咕着，预感告诉他，万剑山庄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苏玉心吃完便去床边打坐去了，程襄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思考着到万剑山庄之后的计划，一边想着一边端着酒杯独饮，这书里的酒度数都低，喝起来也没什么滋味。
苏玉心虽闭着眼睛，但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然于心，淡淡开口道：“若你明早耽误了赶路，我断不会等你。”
“不会的，我千杯不醉。”嘴上这么说，程襄还是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酒壶。
他看了眼好感度，上面的数字已然发生了改变，苏玉心的好感度变成了5。
看着对方美玉般白皙剔透的面庞，程襄兀自笑了，这个纸片人真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
“你过来。”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苏玉心突然开口。
“大师兄有何吩咐？”
程襄迅速走到了苏玉心面前。
“给我看看。”苏玉心缓缓睁开眼睛。
程襄一头雾水：“看哪？”
“……手。”苏玉心眼皮微抬，瞪了他一眼。
第八章 寻找有缘剑 更新：2021-04-06 20:00:01 2条吐槽
程襄反应过来赶紧把手伸过去，手背上的毒素只是被压制住了，依旧没有散去，苏玉心皱了皱眉头。
“毒素未清之前，禁止喝酒。”
“嗯。”程襄轻轻应了一声，“我听你的。”
叮！
苏玉心好感度+1。
程襄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苏玉心无奈道：“毒素还未清，你高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程襄赶紧摆摆手掩饰，当然不能告诉对方他看见好感度又增加了。
苏玉心叫他坐下来，用灵力再帮他压制一次毒素。
程襄盘起腿来，收敛气息，慢慢地静下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程襄慢悠悠醒来，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想起昨天苏玉心说不等他的话，吓得他赶紧下楼，生怕大师兄又飞走了。
结果还好还好，程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苏玉心还在大堂喝茶等他。
“昨晚睡得好吗？大师兄。”程襄讨好地问道。
苏玉心瞪了他一眼，手指虚点：“再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我一定听大师兄的。”程襄再三保证道，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不过大师兄，你明明可以叫我起来的，是不是因为……你看我睡得太好，舍不得叫醒我啊？”
苏玉心不再理他，转身出了客栈。
嘿！大师兄嘴硬心软实锤了！
几天后，两人终于抵达万剑山庄，门口极其热闹，两边墙上最显眼的地方分别贴了告示，上面写着：寻找有缘剑！
程襄扒开人群凑上前仔细阅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原著里没有介绍这一段，莫非又是隐藏剧情？
另一边苏玉心跟门口的弟子交代了几句话，弟子便将他们请了进去。
这万剑山庄说是修真门派，里边的格局看着倒更像个商贾大户，每个角落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所有的装饰只突显一个字，贵！
“两位公子里边请。”
一个青衣弟子将两人请进了会客堂，刚一入座便有人送上茶水。
半炷香的功夫之后，一位穿着黛青色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仔细打量这人，微圆的脸上留着山羊胡子，身材壮硕，肩宽腿长，笑起来竟有几分憨态。他就是万剑山庄庄主，张凤倾。
“贤侄怎么说来便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去城外接你。”
“张伯父不必客气。”
“这么多年没见，竟然长这么大了，也怪老夫这些年俗事缠身，顾不得上门拜访，终是不及嵩承仙家逍遥自在，哈哈。”
“您与家父乃君子之交，纵使山高水远，情义不断。”
“对！贤侄说得极是！禛决如今可好？”
“家父一切都好。”
“如此甚好，我已派人将二位的客房安排妥当，你们不要客气，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我还有些事务要忙，晚些时候我再好好招待可好？”
张凤倾抚摸着山羊胡子笑意盈盈，慈祥的像苏玉心的亲大伯。
“张伯父忙便是，无需顾忌我们。”
张凤倾甚是欣慰，连连拍着苏玉心的肩膀道：“好儿子都在别人家了，你可比我那个混小子强，哈哈。你们需要什么就跟管家说，千万不要客气，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第九章 灰衣弟子 更新：2021-04-07 16:53:27 3条吐槽
两个人被带到厢房安置好，程襄所住的厢房紧邻着一个院子，此时正有人练功，此起彼伏的口号隔着院墙飘过来。
程襄无聊外加好奇，爬到树上去看一看。
这群人步伐各异，招式杂乱无章，要不是他们身上穿着同样的青色弟子服，还以为是各门各派聚集一起切磋武艺。
程襄不由得笑了，就算没有仇家找上门，这样的万剑山庄迟早也得败落。
“上次师父明明不是这么教的，是你错了！”
“你就别指挥别人了，上次练岔气的难道不是你？”
下面几个人练着练着发生了冲突，谁也不服气，已经没有人专心练功了，场面逐渐混乱。
这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弟子服的人走进院子，因为他的衣服颜色不同，格外显眼。他的衣服很旧，一看地位就不高。
“各位师兄不要争了，用些茶水休息一会吧。” 他端着茶水走进人群中。
“滚一边去，别影响我们练功！”一个身量极高的弟子朝他怒喝。
灰衣弟子闻言，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脸上看不出情绪。
“别再做这些讨好的事了，一个家仆之子还想和我们一样修炼，简直白日做梦！”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身边立刻有人附和，这种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张凤倾安排他跟着其他师兄弟们一起修炼，便再也没管他，这些人见他身份低微，根本不愿用心教他，只让他干些杂活，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总欺负他。
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对啊，他娘当时在街上当乞丐，被庄主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怀了他，不知道爹是谁，你这野种只配和你娘一样当乞丐！”
“这俊俏模样当乞丐多可惜。”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闻声统统站好，齐刷刷地朝刚才说话的方向行礼。
张潇池红光满面地晃悠着，看上去喝了不少酒，走到灰衣弟子面前，轻浮地挑起他的下巴，眼露桃色打量着。
灰衣弟子歪过头躲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色，却也只是一瞬间一晃而过。
“少爷如果没别的事，我还要去后院劈柴。”他淡淡道，语毕便要退。
刚一转身便被张潇池在背后偷袭，一脚踢到他背心，茶水洒了一地，茶壶也摔破了。
“怎么？本少爷的话还没说完你就想跑？摔碎了这么名贵的茶具，你赔得起吗？！还不捡起来！”张潇池怒喝，脸上浮起一丝戏虐之色。
灰衣弟子势单力薄，只能蹲下身子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张潇池却狠狠踩住了他的手，连同尖锐的碎片一起碾在脚底。
张潇池看着对方流血的手，得意道：“以后见了本少爷劝你乖乖识相，本少爷瞧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
灰衣弟子脸色发白，虽然手上的伤口很疼，流的血也越来越多，但他紧咬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这个张潇池！简直欺人太甚！
程襄本来就对他没有好印象，一想到麒麟谷的那个雨夜，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气的他血气上涌，从树上跳了下去。
张潇池的脚愈发用力，更多的血从鞋底下渗出来。
灰衣弟子不但不服软，反而抬头轻蔑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竟然笑了。
张潇池在山庄里霸道惯了，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挑衅，抽出鞭子狠狠地往对方身上招呼，一顿鞭子如暴风雨般地落下。
程襄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推开欺负人的张潇池。
第十章 宿敌 更新：2021-04-07 22:31:44 9条吐槽
周围人的目光霎那之间都被他吸引去，片刻的寂静之后，张潇池才反应过来，暴躁道：“哪来的小贼？竟敢擅闯万剑山庄！”
程襄拍了拍身上的土，冷声道：“我可不是什么小贼，我是你爹请进来的。”
程襄漫不经心的态度惹得张潇池火气更盛，气得他胡言乱语：“我呸！我爹怎么会请你这种无耻小人！真无耻！”
“我说张大少爷，你才见我一面，怎么就知道我无耻了？”程襄不屑地冷笑，心想这无耻小人竟然好意思说别人无耻，脸皮够厚的。
一个弟子凑到跟前提醒张潇池：“师父贴了告示之后，山庄确实来了很多其他仙门的弟子，大少爷还是不要……”
嚣张的张潇池自然不会听他的话，愤怒道：“我想怎么骂他就怎么骂，这是我家！”
提醒他的弟子无奈地闭上嘴巴，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程襄成功地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此时张潇池把灰衣弟子暂时抛在了脑后，反而挥着鞭子朝他去了。还好他早有防备，一个灵活的弹跳巧妙躲开。
“本少爷今天让你看看多管闲事的下场！看你还能躲几次？！”
霹雳巴拉的几鞭子全部抽了个空，程襄灵力虽没他强，但身体比他灵活，这个张潇池一看就是平日疏于修炼，整天饮酒作乐之人，出招毫无章法。
张潇池哪能就此作罢，见鞭子抽不到他，伸出手掌缓缓聚气，一道灵力重重劈去。
程襄刚一感觉到背后的压力，一个白色的身影便及时出现，剑光一闪，瞬间斩退了那道灵压。
张潇池掌心顿时吃痛，再一看赫然一道血口子：“你又是谁？胆敢伤本少爷！”
“大师兄！”
宿命之敌终于见面了！程襄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紧紧地攥着，一想到大师兄的结局，他就悲愤交加。
“大师兄，他！”
叮！
系统提示：禁止剧透！
话到嘴边只能咽回去，真想让大师兄一剑刺穿他！
但是由于系统的警告，最终程襄也只能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故作幽默道：“大师兄你来得真及时，我的小命差点就交代了。”
“你皮厚得很，不会那么容易死。”
程襄识趣得很，不再和他贫嘴。
“来人！把他们给我绑起来，本少爷要亲自审问。”
苏玉心环顾四周，薄唇轻启，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谁敢！”
周围的人真的被震慑住，竟无一人敢上前。
眼前这白衣胜雪的公子，气度非凡，冷傲绝世，绝非等闲之辈，让众人心生寒意，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能动。
“怎么一个个都是废物吗？白养你们了，还得本少爷亲自动手！”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而已！”张潇池举起鞭子向地上重重一甩，惊雷般震天响的抽击声等同于宣战。
苏玉心很自然地将程襄护在身后，持剑而立，随时准备迎战。
“都住手！”剑拔弩张之际，张凤倾匆匆从院外赶来，“一会看不见你小子又给我惹事，还不快道歉。”
张凤倾拧着张潇池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他。
“爹、爹、爹！快松手，疼！我为什么要向两个小贼道歉！”张潇池呲牙咧嘴地嚷嚷。
“哪来的小贼，他们是嵩承派的人，是你苏伯家的公子，你休得无礼！”
“我可不认识什么苏伯，我明明看见他爬到树上偷看弟子们练功，一定是想偷学咱们家武艺。”张潇池从他爹手下挣脱，指着程襄不服气道。
听说自家弟子练功被程襄看见了，张凤倾脸一红，这些弟子平时离开他眼皮底下，怎样练功的他还能不知道？
“快别说了，就你们平时练的那些，谁会想不开偷学。”张凤倾说话一急，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人家远道是客，你别给我丢人。”
张潇池气得呲牙咧嘴，还想说话，被张凤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第十一章 心事 更新：2021-04-08 17:57:52 8条吐槽
“我家这个不争气的就是这样，没有伤到二位吧？”张凤倾态度很客气，跟他那眼睛长头顶上的儿子完全不一样。
“我家大师兄身手好，他自然是伤不到我们，不过张庄主你后边那位可就惨了。”程襄指了指灰衣弟子。
张凤倾立刻了然，不管是不是装的，反正看上去挺和蔼。
“我马上叫管家给他拿金疮药，都是上品灵药，我张某人就是这么大方。”
程襄投过去的目光正巧撞上灰衣弟子，那人眸色深暗的像没有尽头的夜。
晚些时候，张凤倾准备了家宴叫上了他们二人，见到张潇池之后，程襄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一想到大师兄的未来他就心绪烦乱，宴席中途假装不胜酒力一个人出来透气。
院子里遇到了白天的灰衣弟子，正巧在井边打水。对方也看见了他，立刻放下木桶，郑重其事地向他作揖。
程襄立刻走过去托起他的手臂：“无需多礼，我可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兄台不在意是兄台大量，而这一拜是我应做的。”
程襄知道他是感谢白天相助之事，反正他自己也厌恶张潇池，也算是自我成全了，所以摆摆手叫对方别放心上。
“我也不能总留在万剑山庄，没人帮你的时候，你自己尽量躲着他点，别吃眼前亏。”
对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又向程襄拱了拱手：“他日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兄台尽管吩咐。”
这人一来二去的太客气，程襄有点受宠若惊，就帮了这么点小忙，哪敢去吩咐人家。
“别别别，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那个，我还要去找我师兄，下次再聊！”程襄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回屋了。
灰衣弟子看着他的背影，暗沉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光。
从小到大每次挨打，就连他的母亲都认命般无动于衷，只有这个人，人生中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站出来。
他对着虚空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回到宴席上程襄便没怎么说话，他回想着刚才那人，书里似乎没有提到过，若说是个路人甲，那坚韧如磐石的气质又实在叫人印象深刻。
程襄自己胡思乱想，宴席很快要结束了，他摇摇头，管他是谁呢，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回去两人并肩走着，程襄一路无话，反倒让苏玉心有些不适应了，宴席上便看他不太对劲。
“你有心事？”苏玉心难得先开口同他讲话。
这一问又引得程襄一声叹气，他当然有心事了，之前在宴席上，看着张潇池嚣张的样子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跟书里描写的那个心思缜密有城府的人相差甚远，莫非又是隐藏剧情？
“你不想回答？”苏玉心有意放慢脚步，等着程襄回应他。
又是一声叹气，程襄支支吾吾道：“大师兄，你觉得张潇池此人如何？”
苏玉心摇了摇头：“不成大器，你断不可同他一般。”
“我怎么会同他一般？！”程襄的声音徒然拉高，可能是这一天他思虑太多，情绪太过于激烈，突然被这样一说，心里竟有几分委屈。
第十二章 他不对劲 更新：2021-04-09 20:23:22 14条吐槽
苏玉心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委屈的人，第一次出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我并非真把你比作他。”
“那你非得说这样的话？”
“你理解错了……”
“我没……”程襄扭头不看他，脸上的表情气鼓鼓的。
程襄也并非借着酒劲无理取闹，他是真委屈，那张潇池是什么人？是未来能置苏玉心于死地的一匹狼，而他程襄是要来拯救苏玉心的。
大猪蹄子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他就是难受，这话无论谁说出来，他都得大声反驳，别把他和张潇池划到一块。
程襄的态度十分坚决，一向笃定的苏玉心竟然被他吼的有些心虚，心想可能自己真的说错话了，若非如此他也不能这样激动。
苏玉心欲言又止，程襄此时也有点尴尬，但吼也吼了，也只能这样僵持着。
苏玉心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场面，他是嵩承派的大师兄，贯受人敬重，说一不二，还从未被门中弟子这样吼过，并且他自己还心虚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程襄生气别扭的表情在他眼里，分明就是快来哄我。
苏玉心这辈子还从未哄过谁，他的心怦怦跳，怎么自己还慌了呢？
不远处万剑山庄的家仆提着灯笼路过，苏玉心怕程襄再说张潇池的是非叫人听去了不好，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来人了，回去吧。”苏玉心的声音压低了些。
“哦。”程襄只顾着掩盖尴尬，神游一般地往相反的方向走，被苏玉心一把抓住，拖回了屋里。
“大师兄，我……”程襄回屋之后也有点清醒了，刚才确实也怪自己钻牛角尖，大师兄那话也没毛病。
“罢了，我以后不再说便是。”苏玉心背上出了一层汗，细细密密地贴着衣裳，好生难受，这算哄过了吧？
见程襄眉头依然纠结，苏玉心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暂时将事情放下：“既然如此，先休息吧。”
看见苏玉心要走，程襄赶紧绕到身前拦住他，焦急道：“大师兄你以后不想理我了对不对？”
苏玉心微阖双目平稳了一下心绪，不解道：“我何时说过？”
“我看大师兄你似乎有这个意思。”
“何时有过？”苏玉心一向淡薄冷静的双目都睁大了，今夜不对劲，他总是理解错他的意思。
程襄重重地叹气，意识到又词不达意了，举起手使劲捶了捶自己的头。
苏玉心拿开他捶脑袋的手，无奈道：“你今晚怎么了？”
没见到张潇池时，还淡定地做着周密计划，等到亲眼见到张潇池，这个害惨了大师兄的小人，心理冲击竟然这么大，麒麟谷的那场雨仿佛就在眼前。
究竟是担心大师兄……还是害怕完不成任务？
“我心里烦，大师兄你能陪我说说话吗？”此话一出程襄又后悔，大师兄现在看他应该很奇怪吧，唉，就是嘴比脑子快。
“好。”
“啊？”
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
苏玉心点燃蜡烛，自顾坐了下来，还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程襄立刻心领神会，两个人围着桌子静静地守着烛光。
“我正好也有话问你。”
第十三章 脸红 更新：2021-04-11 19:54:58 6条吐槽
程襄静静地等着问话，苏玉心没有立刻开口，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烛火晃动，两个人的影子幽幽地相依着。
程襄被看的心里愈发没底，苏玉心虽说长得极美，但气场却一点也不温弱，严肃起来反而给人巨大压力。
大师兄一定是故意的，等到他心里七上八下砰砰乱跳之时，才缓缓开口：“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赶到，你该如何自处？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实力是张潇池的对手？”
“可那张潇池实在是……”
“实在是可恶，可你尚不能自保，又如何敢去助人？”
“如果是大师兄，你也会这样做吧？”
苏玉心眸光微晃，从下午程襄与张潇池起了冲突，他也开始有了心事。
程襄有勇气，讲义气，身手敏捷悟性高，是个修炼的好苗子。自后山见他保护廖欢又不服输的样子，苏玉心就认准了他身上有侠气。可这样的人又锋芒毕露，极易招祸。
程襄几次抬头都发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不知不觉他竟然脸红了，被一个男人盯到脸红，这还是第一次！
他想做点什么掩饰掉，越着急，脸上越火烧一样的烫，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程襄内心崩溃，这到底是怎么了？！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低着头，假装镇静。
今天晚上，怎么哪里都不对劲……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就听见苏玉心说：“我把你带出来，就有责任把你平安带回去。”
程襄猛点头，保证自己以后会注意，却故意避开苏玉心的目光。
片刻的沉默之后，苏玉心用手指磕了磕桌子，发出声响引得他注意。
程襄疑惑地抬起头，只一霎那，便看见苏玉心轻轻开口道：“你脸红了。”
“啊！！！大师兄你故意的！”程襄赶紧双手捂脸，尴尬到无地自容。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3。
程襄头晕脸烫，为什么？为什么会增加好感，在这么尴尬的时刻？！
系统再次提示：大师兄觉得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
苏玉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比程襄镇静多了。就在程襄想转移话题的时候，苏玉心突然起身将蜡烛熄灭，程襄竟然有点紧张！屋里一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为、为什么要熄灯……”程襄的话还没说完，苏玉心的手指便穿过黑暗抵在了他的唇上，让他噤声。
苏玉心的手指凉凉的，触到他唇上的那一刻，程襄的大脑有了片刻空白。
只是还没等他细细感受，窗外便出现了一道黑影。
影子渐渐放大，正在向他们靠近，走到门外停顿稍许，开始徘徊。
不用苏玉心再提醒，程襄也不敢出一点声了。
影子佝偻着似人非人，背上高高的一对臂膀，像翅膀也像锋利的爪子，偏偏不像人手。
程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这是什么？！他哪见过这样的生物，确实吓到了。
苏玉心担心地低头看他，石头一样僵硬地坐在凳子上，思虑再三还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程襄这才抬头朝对方点了点头，表示他没事。他缓了口气，仔细观察门外的影子。
这影子虽佝偻着，但还是能看出来，若他站直了身量极高，背上的怪异臂膀很有分量，压得他直不起身。
程襄有了自己的猜测，要么他是个怪物，要么是人背着一个怪物。
影子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声，也没有光亮，没停留太久便走了，朝下一个院子去。
这时程襄才敢发出点声响：“好家伙，刚才是什么？！大师兄，你早发现了？”
第十四章 又一夜 更新：2021-04-11 19:39:58 4条吐槽
苏玉心摇摇头，依然紧盯着怪物离开的方向：“此人身形拙笨，身法却极轻，我也是凭直觉判断他会向我们而来，还是小心为妙。”
“你说他是个人？”
“不然呢？如果我没猜错，他背上之物应是机关甲。”
“万魂葬雨？！”程襄吃了一惊，怕声音大了赶紧自己捂嘴。
“你也知万魂葬雨？”
程襄捂着嘴点点头，真没想到万魂葬雨会这么早出场。在书里，苏玉心就是被诬陷与万魂葬雨勾结，堕入魔道才会身败名裂的。
万魂葬雨中不乏能人异士，也从不缺阴险邪恶之徒，素来被名门正道排斥，麒麟谷的老神医之死也是万魂葬雨所为，罪名却落到了苏玉心头上。
不由得，程襄在黑暗中抬头看着苏玉心，真是又冤又惨，叫人心里疼啊。这一趟出门，简直就是苏玉心命运的开端，他要好好把握机会扭转局面。
“我们要出去看看吗？”程襄问。
苏玉心立刻否决：“不，若我猜的没错，万剑山庄的人也早该发现他，既然无人行动，我们也稍安勿躁。”
“他这么大大咧咧在别人家走来走去，莫非存心要引起大家注意？”程襄道。
“目前看来有这个可能。”
程襄刚站起来，又听苏玉心说：“你莫要发出太大声响，那人还要回来的。”
“他会回来？我们怎么办？”程襄急问。
苏玉心沉思良久，谨慎地说了两个字：“睡觉。”
什么？这就睡了？
程襄没敢出门，正如苏玉心所说，那人半夜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整个万剑山庄一片死寂，竟无人出来查看，想必是有意为之。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程襄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屋里除他再无旁人，苏玉心又不见了。
“我怎么上来的？”他捡起规矩摆放在床边的鞋，一丝不苟的风格太像大师兄所为。
他回想着昨晚实在太困了，便趴在桌子上小憩，应该是那个时候睡着了，被苏玉心扛了上来。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1。
“增加苏玉心10点好感度任务完成，系统奖励十五颗引灵化气丹，是否现在领取？”
程襄用念力点了否：“先存着吧，什么时候增加的最后一点好感度？”
“想看情景回放吗？5点积分。”
程襄咧嘴一笑，还可以这样操作？他觉得有意思，立即同意。
脑海里出现了昨夜的画面，他确实睡着了，一路舟车劳顿睡得特别香，被人打横抱起竟然都不知道。
昨夜原来还下了一场不小的雨，他看见睡梦中的自己不太安稳，眉头紧锁着。突然抓住了苏玉心即将抽去的衣袖不放，嘴里嘟嘟囔囔，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天啊！他到底说什么了？竟然还能增加好感度。
画面的最后，对方凑到他嘴边仔细聆听，然后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便起身了。
“没了吗？我到底说什么了？”程襄后悔用了5点积分，什么都听不见。
“你去问大师兄啊，反正他听见了。”
“这种事哪好意思直接问人。”
系统笑得很欢快：“怎么？你怕你说了什么没下限的话？”
“嘿，不可能，好感度增加说明什么？说明我一定做对了什么。”
程襄没有继续理系统，看见桌子上的包子还冒着热气，苏玉心一定没走远，他离开院子去找人，顺便还津津有味地吃了两个包子。
大师兄对他可真好。
第十五章 霍惘此人 更新：2021-04-12 19:58:55 5条吐槽
今天早晨万剑山庄的人很奇怪，山庄里大半地方被封锁了，程襄找人打听，山庄弟子都说是因为庄主今天要请出镇庄之宝，庄里外来的客人实在太多，人多眼杂，以防万一，今一早就下了阵法。
这个说法倒也合理。
路上遇到一个弟子告诉他，苏玉心在会客堂等他，叫他醒了便去。听见苏玉心等他，程襄不作他想立刻迈开腿跑起来。
来到会客堂的时候只有苏玉心与张凤倾两个人，程襄刚一进门，外面的阵法开始转动，将这里牢牢围住，叫人插翅难飞。
程襄起先一愣，好在还有苏玉心，他才定了心神。
刚一进来就封门，张凤倾要有大手笔？程襄心中暗思。
“先坐先坐。”张凤倾抬手颤颤地抖了抖袖子，招呼着他们，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淡定，但程襄依然看出他心绪不宁。
见他们二人目光齐齐看向他身后的榆木箱子，张凤倾不掩盖，坦言道：“这就是本庄的镇庄之宝。”
张凤倾顿了顿，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接着道：“不瞒二位，这些年万剑山庄英才难寻，早已是青黄不接，拙荆去的早，犬子又不争气，只剩老夫一人苦苦支撑，最近几年也只能靠着铸剑生意勉强维持，要不然怕是早已在修真界销声匿迹了，哪还有万剑山庄立足之地。”
张凤倾耸拉着一张疲惫的脸，和初见时圆滑中透着憨态的模样大相径庭。
“虽然如今的万剑山庄也无甚可图，但毕竟拿出镇庄之宝是大事，见到二位老夫实乃大喜，多年未见，想不到嵩承派还是愿意相助的。”
“我二人此次前来，实则另有一事，并不如苏伯父所想。”苏玉心道。
程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反正来都来了，为了一件事和两件事有什么区别，苏玉心也太实在了，人家诚心诚意想领他这个人情，他非给推出去。
“哦？无妨！贤侄之事也不妨说说？”
“您可知这附近是否有怕水的虫怪？”
“怕水的虫怪……”张凤倾陷入沉思，片刻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附近却是没有，不过我听说有一种剧毒之物叫软齿松蠕，前些年临川楼花重金叫人寻过此物，后来听说似乎寻到了。”
“临川楼何出此举？”
临川楼，霍惘。
程襄摸着下巴暗暗思索，这个霍惘可是个狠角色，当年一个人杀到万魂葬雨老巢，血染三尺，哀鸣震耳，杀到万魂葬雨不得不搬家换地方，自己也留了条胳膊在那。
后来修真正派觉得这人能杀穿万魂葬雨，深得他们心，决定拉拢。想到这里程襄笑了，秋淮子每天去临川楼附近假装偶遇，制造缘分天注定的桥段，结果在酒楼里当场被霍惘泼了一脸酒，江湖传闻，秋怀子是个断袖，苦苦追求被拒绝，面子全埋土里了。
“霍惘性情古怪，他有何目的，老夫也猜不出。贤侄有朝一日遇见他不妨问问，若得知些许，别忘了也告诉老夫，毕竟好奇心谁都有的。”张凤倾捏着山羊胡，先前那份憨态又出来了。
第十六章 丢失 更新：2021-04-13 19:49:46 4条吐槽
程襄起身想再询问清楚些，苏玉心动作极快地拦在他前面，假装不经意地触碰到他，实则隐蔽地握住了他那只中毒的手。
程襄心领神会马上闭嘴，苏玉心不想让对方知道太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程襄为表示他明白了，曲起手指在对方手心里挠了挠。
苏玉心感觉到手心里痒痒的，下意识地握紧程襄的手，心里怎么也痒痒的？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2。
原来这样也可以加好感度？
程襄悄悄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若有所思……
张凤倾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此时他完全听不进去，突然像被按到了奇怪的开关，原来增加好感度也不是那么难。
那边苏玉心已经问道：“您这次可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张凤倾又一次颓了，反复抚摸着榆木箱，挣扎良久才道：“实不相瞒，这个箱子是空的。”
“什么？”
程襄与苏玉心对视，同时想到万魂葬雨。
张凤倾懊悔道：“都怪我一时贪杯，喝酒误事竟忘了把它时刻带在身边，晶石丢了！”
铸剑晶石丢了！这可是个大事！
“这可怎么办？外面的人恐怕白等一场了。”程襄都替他着急，没想到今天一早让张凤倾如此谨慎不安的竟是这事！
张凤倾赶紧上前伸出颤巍巍的双手，要不是苏玉心冷冰冰地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他就要下手捂程襄的嘴了。
“所以老夫才头疼啊，我贴了告示把大家聚集在此地，如今却拿不出镇庄之宝，若被人误会我存心戏耍各路同门，万剑山庄以后还怎么在仙门立足？老夫我也成了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帮忙找到晶石？”
张凤倾一脸惭愧：“若不是老夫实在找不出顶用的人，也断不会厚着脸皮开这个口，本门弟子今早发现一鬼祟之人从南门跑了，还打伤我门中弟子，贤侄身手好，要不就帮帮老夫？“
苏玉心点头应了这事，临走前张凤倾又提了个奇怪的请求，让苏玉心用剑劈那阵法试试，见苏玉心的剑也劈不开，这才放心叫二人离去。
张凤倾安排的弟子将他们带到南边的市集，说就是在这里将那人跟丢的。
苏玉心吩咐弟子先回去，他和程襄二人尽力为之。
“张庄主用你的剑试阵法呢，他可真不客气。”见身边没有外人了，程襄才表露出内心的不满。
苏玉心淡淡地说道：“无妨。”
程襄赶紧追问：“大师兄，你之前为何阻止我说出中毒之事？“
“事情还未明了，我不知张凤倾作何打算。“
“怎么说？“
“他有意让我们去会一会霍惘。“
程襄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市集很热闹，程襄此刻身上暖洋洋的，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地感受人间烟火了。
“大师兄你看前面好热闹！“正前方离着不远处摆着一个擂台，敲锣打鼓的引得众人围观，他赶紧拉着苏玉心跑到近前。
擂台上立了个牌子，上面赫然写了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第十七章 妖孽 更新：2021-04-15 20:41:33 4条吐槽
比武招亲的是个男子，皮肤白皙透亮，也不逊大师兄几分。尤其一双桃花眼，像一把妩媚的锋刀，笑着便能把人的心给剜出来。
台下杵着的几个人眼睛贼溜溜的亮，打不过还馋得很，便挑唆着旁人上去试试，引得好些人连连摆手，当着这么多人挨一顿揍，可不是好玩的。
“好生无趣，莫非这世上无一人与我有缘？“他扫过刚刚被他打败的人，眸波轻荡停留在苏玉心身上。
程襄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心想莫非这妖孽相中大师兄了？
一只手从人挤人的肩膀中伸出来，使劲地捶了一下苏玉心，程襄两人同时诧异，回过头便看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可怜人。
那人一张口竟少了一排牙，一边喷着血沫子一边朝苏玉心凄厉地吼：“兄台快跑，上面的是条疯狗！”
程襄看着那张脸吃了一惊，这就是打不过还馋的下场？
他想提醒苏玉心，要不这热闹咱别看了。话还没来得及说，一柄弯刀划破空气快速向他飞来！还好苏玉心反应快，立刻拔剑替他挡住！
锵！
弯刀被弹回了招亲男子手中。
那人仍不罢休，飞来缠斗，本来程襄还替苏玉心担心，对方竟在几番过招之后，娇弱无骨地摔倒在地。
他看着自己的肩上被苏玉心的剑划出的一道伤口，语气娇嗔地说：“你弄坏了我这么好的一副皮囊，要怎么赔我？“
“你何故伤人？“苏玉心怒道。方才这人无缘无故向程襄出招，苏玉心真的生气了。
那妖孽却不作答，伏在地上一副娇弱小媳妇模样，语气怯怯道：“我输了，以后便是你的人了。“
“胡言乱语！“苏玉心呵责了他，拉着程襄便走。
谁料妖孽痴心不改，一路跟着，死活不肯作罢。
程襄一边跑一边笑，想不到他苏玉心也有今天，半路捡了个媳妇。
苏玉心无奈，只能祭出佩剑，一把抓住程襄的腰飞到半空，在底下人的惊呼中飞远了。
那妖孽修为不低，竟然能够跟上，三人来到游湖边，苏玉心不堪烦扰地拉着程襄落了地。
程襄心中悻悻的，根本没飞够，没想到御剑飞行这么好玩。
“公子跑得好快，当真不打算要我了？”妖孽果然是妖孽，一说话眼里像盛了一弯春水。
“你若再执意纠缠，我断不会客气。”苏玉心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里尽是厌恶。
“公子不想找个道侣吗？既然你打败了我，我便要信守承诺，与你喜结良缘。”
“我出剑拦你，是因你无故伤人，并无其他意思，你心知肚明。”苏玉心的脸色越来越冷。
“公子没与我试过，又怎知……”妖孽边说边靠近，伸出手想触摸苏玉心的脸，被苏玉心侧身躲过。这人也不恼，软声细语地说：“公子躲得这般快，铁了心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本不想伤你，若你再纠缠便怪不得我。”
程襄终于忍不住笑：“没想到大师兄你出趟门还能捡个媳妇，还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大美人，真是撞了大运了。”
“休得胡言。”苏玉心的手已经轻轻扣在剑鞘边缘，脸色很沉。
程襄决定帮一帮他，换上一副正经模样，学着苏玉心的语气说道：“我家大师兄有道侣的，只能辜负你一片痴心了。”
对方掩嘴一笑，不但没信还挑衅地剜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地说：“那你把他叫出来我看一看？”
第十八章 二人的乐趣 更新：2021-04-16 00:29:07 2条吐槽
身旁的苏玉心也慢悠悠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有道侣？”
“有……吧。”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苏玉心扣在剑鞘的手指稍微松动，转过身看着他想说什么，就被程襄挤眉弄眼地打断。
苏玉心神色敛了敛，压低声音道：“你也胡闹？”
程襄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对那妖孽说：“我大师兄的道侣那当然和我大师兄一样风采绝伦，我若是你，我便不见，若是你见了自惭形秽也怨不得人，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笑话，我为何要反悔，若真比我好，我便乖乖走人，若不如我，那我便把你大师兄抢过来。”
苏玉心无奈地摇摇头，从后面捏住程襄的胳膊肘，稍加用力地提醒他：“别再闹。”
程襄笑嘻嘻地回头对苏玉心做了无声的口语：“多好玩！”
苏玉心挑了挑眉，稍停片刻便换上个气定神闲的样子，也朝他点点头。
“好！”
程襄还没理解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只见苏玉心已经上前一步走，语气极轻，又十分清晰地说道：“我的道侣就在这。”
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程襄和对面的妖孽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你再纠缠，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对方不可置信地指着程襄，白目暴露，原本那张妩媚的脸变得抽搐：“他怎么可能是你的道侣？一个还没筑基的人？”
“我有能力保护他。”
“他刚才明明叫你大师兄。”
“我二人的乐趣需要向你解释？”
程襄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没想到一向正经的大师兄还挺会的……他抬头悄悄打量这个不一样的苏玉心，啧啧称奇。
原来大师兄是想拿他当挡箭牌，这个他会，也愿意帮忙。
程襄反应很快地贴上苏玉心，喜笑颜开地用胳膊肘在他身上拐啊拐：“大师兄你真讨厌，啊不对，是夫君，你就不能让人家再玩一会，你看他多可笑。”
“你们不会是真的吧？”
“那是当然，有我在，我家夫君断不会要别人的，你有什么念头都快点打消。”
苏玉心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这一拍并没有让程襄离开他，反而靠的更紧了，还掩着嘴贱嗖嗖地偷笑。
“这、这……”妖孽尴尬地撇了撇嘴，转念一想又笑了，谄媚地朝苏玉心低了低身子，“既然公子身边已有佳人，我也不做妄想了，只愿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服侍您，公子若怜惜，便将我收了吧。”
苏玉心今天在劫难逃了，没想到遇到一个如此痴心之人，真是为了他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程襄强忍着笑，身体一抖一抖的，倚在苏玉心身上嗤道：“不如你就留下他吧，人家都要为奴为婢服侍你了，长得也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苏玉心铁青着脸，瞪了他一眼，程襄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流，简直太好笑了。
苏玉心突然拔剑冲了出去，倚在他身上的程襄险些倒地。
“大师兄？”
苏玉心的剑直指那妖孽，气势汹汹，不像之前那般留手。
“不识好歹！”苏玉心喝道，一剑挑飞他手里的弯刀。
对方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立马换上一副无情的面孔，手腕一转，弯刀又回到了手里。
第十九章 程襄的佩剑 更新：2021-04-16 21:23:41 2条吐槽
“公子不喜欢我，也不必下手伤我，你这样我会心痛的！”那妖孽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我说了，再纠缠断不会客气。”
“我宋弦想要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走。”
“你是宋弦？”
“怎么你认识我？想不到老子的大名这么响！”宋弦换下娇滴滴的伪装，此时站在面前的俨然一个桀骜不驯的浪荡子。
“大师兄别伤他！”
想不到宋弦出场这么早，这人是个散修，在苏玉心身陷囹圄时，也曾仗义相助过，可惜跟霍惘结了私仇，被临川楼的暗器所杀。
将来在他拯救大师兄的道路上，宋弦一定有用，这人得好生留着！
“怎么？舍得把你的好夫君让给我了？”
苏玉心抬手间，剑身铮的一声响，便又要出招。
“大师兄手下留情，你真不能伤他！”
宋弦听见这话像受到了侮辱，回击道：“你闭嘴，我俩认真打一场，还不一定谁伤谁呢！”
一剑一刀空中交锋，两人身影越来越快，顺着湖岸往下游飞去，只苦了程襄紧咬着牙一路追赶。
“别打了快住手！两位大爷就可怜可怜我吧，鞋底都要跑穿了！”
两人打到一艘花舟之上，船上的奏乐嘎然停止，奏乐之人缓缓放下手：“二位这是要给在下的曲子助助兴？”
他又瞧了瞧地上打翻的桌案，吃喝洒了一地，狡黠道：“苏兄，记得赔我。”
宋弦见了霍惘冷哼一声：“哼，原来有帮手，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告诉你家小媳妇我先走了，让他小心我这个情敌！”
程襄来到船上时，宋弦已经走了，水里连个浪花都没留下。
只不过那边刚走一个，这里又冒出来一个。
今天可真热闹。
“你何时来的？”苏玉心开门见山地问。
霍惘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苏兄何时有了道侣？我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棵冥顽不灵的铁树开了花。”
他的眼光一直在程襄身上上下扫荡，坏笑着调侃起来：“你就不怕你家夫君被妖精抢走？若我是你，打死那宋弦都不解气，还让苏兄手下留情别伤他？好大度！”
这个霍惘是够坏的，原来他早就到了。
“你也是见了万剑山庄的告示？”
“我是来看热闹的，苏兄若不急，不妨与我在此弹弹琴，听听曲，晚一点我们一同去揭开万剑山庄的秘密。”
……
万剑山庄。
“你确定没有别人看到？”
“师父放心，我劫住这封信的时候，旁边没有其他人。”张凤倾手边一个弟子回话。
“看来事情有变，没想到天书上所言是真，我们得把那个叫程襄的带回来，动作要快，嵩承派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
程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甲板上，船底轰隆一声，他整个人就掉进水里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谁也没反应过来，程襄是被人劫持着回到万剑山庄的。
见到张凤倾，程襄一身湿漉漉，不解道：“张庄主什么意思？”
“你莫怕，老夫请你回来是有一事相求，你跟我来。”
程襄被带到了书房，张凤倾转动了屏风后的机关，一面暗墙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幽黑的通道，有一小段楼梯，张凤倾拿着蜡烛走在前面。
越往里面走越冷，程襄用手摸了一下墙壁，像一块坚实冰块，寒气逼人。
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有无数帘帐自上而下的挂着，上面画满了符文，一层层地将石室分割。
程襄有意侧着身绕开走，没敢动它，这间石室很大，他在里面绕来绕去，顷刻间便听见头顶上的关门声。
“张庄主？”
喊了几声没人回答，竟然着了道，这老匹夫没按好心！
就在程襄被困的时候，万剑山庄也已经乌云盖顶。
他无法辨别时间过去了多久，符文上有阵法，一时半刻走不出去。
咕噜、咕噜。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像虫怪的声音，虫怪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血池，泛着猩红的光。
程襄本不想触碰，奈何身后突然杀进了一群人，他来不及反应直接摔进血池里。
这群人来势汹汹，不知是敌是友，程襄也不知血池之中是何物，胡乱地摸起一把剑挡在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别过来！”
见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池子里，对面的人也愣住，一动不动。
两边僵持了片刻，就听见人群中有谁喊了一句：“别怕他！给我杀！”
程襄见他们冲过来的速度之快，气势之绝，确定了这群人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手里的剑感受到周遭的杀气，想要从剑鞘里挣脱，程襄感受手中的力量，伴随着血红剑芒，他的剑出鞘了！
“是鬼剑！快跑！”
“别跑！去抢鬼牙！”
离得最近的人已被剑芒击倒，剩下的人跑得很快。
张凤倾满身是血扑过来，将程襄拉到血池后面。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手里的这把剑叫浮世，并不是什么鬼剑，真正的鬼剑已经散落各处，如今浮世已认你为主，你就要拿着它去斩断天下鬼剑，也算完成老夫最后一桩心愿。”
苏玉心和霍惘同时赶到，身后已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大师兄！”
“是万魂葬雨。”苏玉心剑指张凤倾，“你用阵法将各家弟子困在万剑山庄就是为了帮你击杀万魂葬雨？你可知他们是无辜的，你们两家的恩怨又与旁人何干？！”
张凤倾苦笑：“若不是发了告示将各家弟子聚集在此，万剑山庄恐怕在三天前就灭门了。”
张凤倾早知道万魂葬雨找他寻仇，于是布下了局，用镇庄之宝引得大家聚集此地，再用阵法困住，替他与万魂葬雨拼杀。
“师弟别再躲了，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把鬼牙藏在身边，让我找的好苦。”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黑影伴随着阴风。
“当年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逐出师门，你害我吞下毒药有口不能言，我们之间该做个了断了，我今天便要带走鬼牙。”这人说话像隔着一堵墙，细一看是腹语。
“当年是你私闯禁地唤醒鬼牙，才被逐出师门，你自食恶果又怎么怪的了别人，鬼牙、咳咳、咳咳咳，你休息拿、拿走！”张凤倾咳出一口血。
张凤倾的师兄果然是个做大事的，绝不跟他废话，直接抢了鬼牙就跑。
原本就虚弱的张凤倾颤抖地指向浮空，青筋毕露地看着苏玉心请求道：“贤侄，快、快追，我师兄手里有解药，能解你、你这位师弟的毒！快追！”
第二十章 成双成对 更新：2021-04-17 21:10:45 3条吐槽
什么？！
张凤倾已经知道他中毒了？！
程襄还没搞清楚，苏玉心已经追了出去，他想跟着，脚却被抓住，牢牢地钉在原地。
“你不能走，我还有事相求。”张凤倾急切地留住他，抓他的手颤抖的厉害。
“还有事？”程襄心里急，大师兄都跑了，他哪管的了别人。
程襄想劝他找霍惘，再一看霍惘也跑了。全都是办大事的人，一声招呼也不打！
“张大庄主您行行好，你放我走吧，我大师兄万一有事我也完蛋了！”
张凤倾费力地坐直：“你们这种小情侣的事我懂，就当作老夫脸皮厚，拆散你俩片刻吧。”
“胡说什么，他是我师兄。”玩笑归玩笑，说成真的他还有点别扭。
“你俩在我面前手拉着手，当我眼睛瞎的？哈、哈哈哈、咳咳！”张凤倾的笑引起剧烈咳嗽，好一会才缓过来，“故意让你们去找霍惘，就是想把你们支开，我好歹和禛决兄是故交，怎能拉着你们同万剑山庄一起毁灭。只不过，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封信，天书记载中能扭转命数的人就是你！”
“你在说什么？”
“我开始也不信，直到你拔出浮世。”张凤倾喘了好大一口气，“既然你可以扭转命数，你帮我把潇池带走，告诉他，不要报仇！咳咳、咳咳！”
张凤倾哇的吐出一口血，眼睛瞪很大，了无声息。
程襄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吓得赶紧收回手，已经没有呼吸了。
张凤倾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他也无从问起了。
程襄不知道他所说的天书具体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知道他是穿书的了？他是要扭转命数，可那是要扭转大师兄的命数。
石室的阵法已经被苏玉心给破了，程襄很快离开这里，院子里早已火光冲天，尸横遍地。
浓烟滚滚中，万剑山庄众弟子与万魂葬雨之人薄命相拼，大部分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程襄好不容易找到张潇池，灰衣弟子和他的乞丐娘正在拼力保护他。
身后正有一人在追，程襄拔出浮世一招便将那人击飞，他修为虽低，但是浮世很强，只不过太废灵力，用过一次要缓好一会。
不知逃了多久，程襄转过头来，看见远处的火光将夜色照的通明，万剑山庄从今夜起不复存在，凄凉惨绝。
“张潇池，你现在必须逃走，你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程襄十分清醒地记得此行的目的，不能让张潇池去万剑山庄。
“有的有的，我有个表叔在江南做生意，我可以去找他，他一定会收留我。”张潇池被吓傻了，说话哆哆嗦嗦，已经没有之前高昂的气焰。
“好，我们现在去码头，你赶紧坐船走。”
几个人来到码头，找了一艘船，程襄催促着他们赶紧上船。
一支飞箭突然破空而来，钉在乌蓬之上。
“不能让他们跑了，兄弟们快上！”
听声音乌泱泱来了不少人，一人举着个火把，让这夜晚亮的像白昼。人群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大师兄！
程襄把浆交给灰衣弟子：“你们先走，我得去找我大师兄。”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你们快走，再不走小命没了！”其实他是怕苏玉心善心大发把张潇池救回去。
看着小船渐行渐远，岸上的残兵败将也被苏玉心收拾的差不多，程襄赶紧跑过去关心苏玉心。
“大师兄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程襄伸出手就要在他身上摸索，他时刻谨记自己的任务，大师兄活他活，大师兄有事，他完蛋。
旁边的霍惘发出点声音提醒他：“这里还有个人呢，你能不能回家再关心他。”
被霍惘这样一说，苏玉心有些刻意地避开，淡淡道：“我没事，解药拿回来了。”
霍惘笑盈盈地走近：“你夫君刚才为了这瓶解药，险些命都不要了。”
“什么？大师兄你究竟有没有受伤！不许骗我！”程襄满脑子都是苏玉心受了重伤，苏玉心要死了，他也等着陪葬吧。
“我没事，这瓶解药我已经查看过了，你尽快服下，剩下的拿回门派清解湖水。”
“大师兄你受伤赶紧说，别瞒……”我字还没说出来，一颗药丸扔进了他的嘴里，还没尝到滋味便吞了下去。
霍惘还在一旁笑：“他有没有受伤，你回家扒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帮你拿解药也有我一份功劳，你怎么不关心我受没受伤？”
程襄往苏玉心身边靠了靠，打趣道：“怎么能一样，你都说了他是我夫君，自然是他受伤便是我受伤，他流血便是我流血，我们俩人一条命。”
霍惘闻到了爱情的酸臭。
苏玉心意味幽深地看了他一眼，便问起了万剑山庄的情况。
程襄将他的所见所闻如实汇报，没等苏玉心开口，在一旁的霍惘摇摇头，惋惜道：“谁能想到万剑山庄一夜之间覆灭，若说张凤倾是无辜的也不尽然，他心里不想独吞鬼牙，一早毁了便是，为何要养着？”
苏玉心不打算听他啰嗦，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该回去了，他还记得程襄的门派考核。
“还想飞吗？”
苏玉心突然发此一问，程襄没明白。
苏玉心又说：“你之前不是说御剑飞行很有趣？”
程襄想起来他确实说过这话，在他们一起想甩掉宋弦的时候。
“抓紧我。”
“哦。”他不是抓紧，他是直接抱住了苏玉心的腰，这下子安全感十足。
两人踏着苏玉心的佩剑一起到半空，嗖的一下飞走了。
剩下霍惘又气又笑，对着天空大喊：“这就丢下我了，成双成对很神气吗？”
程襄眼见着地面的霍惘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点，直至不见。
先不搭理他也好，书中对霍惘此人的描写十分狡猾，心思活络，并且瑕疵必报，算不上敌也算不上友，若能躲着他不招惹也不失一个好的选择。
耳边的风呼呼吹过，程襄回过神来面对着苏玉心，原来在他走神的时候，苏玉心一直盯着他看。
程襄眼皮一抬正好目光交织，脚下的剑明显晃动，是苏玉心的灵力不稳。
程襄后仰的身体被对方敏捷地环住，一把拉近自己怀里。
“抱歉。”苏玉心道。
“大师兄你是累了吗？不然我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吧。”
苏玉心没有回答，程襄的脑海里只有系统提示音，苏玉心的好感度又增加了。
第二十一章 亲传弟子 更新：2021-04-18 22:02:07 7条吐槽
回到嵩承派之后，苏玉心就被掌门叫走了。秋淮子不在山上，听说被派出去寻他们，至今未归。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任务奖励领了提升修为，十五颗引灵化气丹外加之前门派任务所获得的普通化气丹，足够他筑基了。
离门派考核的日子已经很近了，他得好好利用这几天闭个关。
起初的两天很顺利，他也通知廖欢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直到某个夜晚，程襄胸有成竹地准备突破最后大关。
周身突然有奇怪的灵压环绕，这股力量不属于他，极具压迫性，程襄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现在是重要关头，不能停止。
正要突破的时候，突然一道锐利的灵芒向他袭来，关键时刻浮世发生了感应，剑芒大盛，及时救主，替他挡去大半伤害，即便这样程襄还是感受到了经脉快要炸裂的疼痛。
一道道灵力在他的经脉中逆向奔涌！
他强烈意识到再不采取点自救的手段，不死也得废，立即来到了后山小湖，湖水已经被苏玉心清解过了，程襄在经脉崩裂之前跳进了湖里。
等到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地趴在岸边，身边围了很多人。
贾葵重重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你要死啊，大半夜搞这么大动静！”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说他怕不能通过门派考核，搞了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走火入魔了。
另一边已经有人通知了内门中人，一群人很快下山。
苏玉心第一个过去扶起湿淋淋的他，没等他开口询问，程襄就笑着说：“我没事，大师兄你看，我筑基了，没、没让你失望。”
只是简单地说几句话，程襄的咽喉便如火烧，之前差点被逆转的灵力冲垮。
感觉苏玉心的手似乎在他背上抚摸过，但他现在整个感官很迟钝，不停地猜测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直到一个危险的想法冒了出来，有人害他！
程襄虽然最终顺利筑基，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参加门派考核是不可能的。
贾葵还在等着看笑话，结果传来了一个令全门震惊的消息，苏禛决要破例收他为亲传弟子，这段时间程襄可以挂着个亲传弟子的名头好好养伤了。
门派考核结束后，贾葵和廖欢都顺利进入了内门，从此成了嵩承派正式弟子，大家的生活都展开了新的篇章。
……
“贾师兄，你说程襄也太幸运了吧，修炼走火入魔还能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贾葵放下剑，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碗凉水，将火气压下：“你想要那样的好运气？”
“谁不想要。”
贾葵放下碗，一脸坏笑：“我有一天早晨，亲眼看见大师兄从程襄的屋里出来。”
对方眨眨眼不理解话中之意。
贾葵拍了下他的脑袋，掩着嘴悄悄说：“你也太笨了，这都听不懂，一大清早说明什么？前一天晚上没走呗！大师兄在程襄房里待了一宿！”
“大师兄跑去程襄房里干什么？”
“我真想敲烂你这个榆木脑袋！还能干什么？程襄的好运气哪来的还用猜吗？裤子一脱，什么没有？”
“你是说他跟大师兄是那种关系？”
“哼，你以为前段时间大师兄把他带出去干什么？自然是逍遥快活去了，你看回来之后把他能耐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也真豁的出去。”
另一个一脸羡慕地说：“这有什么，换来一个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位，我要有他那容貌身材，我也愿意。”
“哈哈哈哈，你愿意有什么用，还得看大师兄愿不愿意呢。”
“那怎么了，说不定我也有机会呢，我也不觉得我比程襄长得丑。”
几个人还在嘻嘻哈哈，贾葵赶紧扔了个小石子提醒他们：“闭嘴，大师兄来了！”
苏玉心远远地路过，并没有停留，步伐极快，一看就是有急事。
苏禛决在院子里等他，惬意地温了一壶酒。
“你秋师叔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他还会带一个人。”
“什么人？”
苏禛决抬起头：“万剑山庄被血洗，好在你秋师叔替我救下了张潇池，当年我与他父亲是至交，如今救下张潇池也是我应该的。”
“他们何日能到？”
“不需一两天了，张潇池的事我自有安排，程襄的伤势如何了？”
“恐怕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问过他了，他只说是筑基之时不小心没有控制好灵力，可是，我还从未见过经脉逆行的情况，眼下比较难解。”
“更难解的还有另一件事。”
“何事？”
苏禛决停顿了片刻才道：“你可知那日在后山你们遇见的虫怪是何物吗？”
苏玉心道：“我这一趟下山确实有所耳闻，此物是软齿松蠕，为万魂葬雨所有。”
“不错，可你不知道的是，此物有剧毒，若没有解药，人一旦中毒便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丧命。”
“十二个时辰？”苏玉心不解，仿佛自己听错。
“以你的修为，怎么会轻易被反噬，那夜你帮他压制毒素，差点伤及自身，足以证明此物的厉害。”
苏玉心陷入沉思。
“您的意思是，程襄的经脉生来就是逆转的？”
苏禛决点点头：“没错，我也这样认为，在我发现湖水之毒来自软齿松蠕的时候便立即给你去了一封信，想提醒你，此子不同寻常，务必将他平安带回。”
“我并没有收到您的传信。”
“没有收到吗？”
“是。”
苏禛决眼色暗了暗，将这事暂时压下。
“无妨，这段时间你把他照看好，等他痊愈了，便让他来找我。”苏禛决说罢拿起已经热好的酒，分别倒了两杯，“我们父子俩从未一起喝过酒，陪为父小酌几杯可好？”
苏玉心无言地盯着酒杯，却不肯伸手触碰。
苏禛决嘴角噙着一丝苦笑：“你不愿？”
“父亲还有其他事要吩咐吗？”苏玉心已经站起来。
“好，好啊。”苏禛决仰头饮尽杯中酒，“你娘过段时间要回来，正好潇池也上山了，我想摆个家宴，这一次你不准缺席。”
苏玉心已经走了，看着那个的背影，苏禛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第二十二章 师妹 更新：2021-04-19 21:49:18 2条吐槽
半月之后，程襄身体状况堪堪好转，便急不可耐地离开憋闷的屋子。
山上的风景要比山下的好得多，程襄也悠然自得，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每次大师兄来看他，都让他在这个原本陌生的书中世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而且大师兄的好感度也越来越高了。
远处的吵闹声传了过来，又是贾葵一伙人，几个人发生了冲突，正在推搡撕扯，程襄心中有些扫兴。
“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说一次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扎腰练功服，袖口绣着石竹花。
凭着她的外貌特征，程襄一看就辨认出她就是书里的小师妹，苏玉柳。
未来要嫁给张潇池的人。
贾葵的脸上有明显的乌紫，刚挨了苏玉柳一拳，现在火气上头，眼珠泛红。
“别以为你是掌门之女就可以乱打人！我师父自会为我主持公道！”贾葵咬牙道。
“你若再说那些子虚乌有的话让我听见，就不只打你那么简单了！”
“那些话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大师兄敢做就别怕人说。”
“我大哥做什么了！我看你就是存心找打！”苏玉柳气得两只拳头嘎嘎响。
“你跟我急什么？怎么不敢去跟他们两个人对峙，你去问他们吧，看看他们有没有脸面回答。”贾葵抹了把嘴角的鲜血，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我辛辛苦苦修炼，你们非说我是仗着师父给的好处才通过门派考核，他程襄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掌门的亲传弟子，你却来质问我！凭什么！”
“就凭你嘴巴坏！”苏玉柳是个暴脾气，又冲了上去与他厮打起来。
程襄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他怕贾葵人多，欺负了小师妹。
“贾葵你放开，对女孩子动手算什么本事！”
几人闻声同时看向冲上来的程襄，贾葵突然不怀好意地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正主来了。”
“少管闲事，你又是什么人？”苏玉柳不耐道。
贾葵道：“他当然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程襄呀，今天怎么舍得下床了？”
贾葵这话说的极其刺耳，周围几个人都带着坏笑打量程襄。
“你就是程襄？”苏玉柳两眼冒火地盯着他，“就是你这个讨厌鬼毁我大哥清誉的？”
程襄这段时间一直在房里待着，对于外界的一些传言还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玉柳突然对他生气了。
程襄不解：“我做过什么了？”
“你，你！你离我大哥远一点！”苏玉柳跳着脚，指着他鼻子吼。
“师妹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定是你勾引我大哥的，要错也是你一个人的错，我大哥最好了，都怪你！”
场面瞬间混乱，程襄原本是想拉架的，结果却被推搡到人群中，被小师妹指着鼻子骂。
突然不知是谁伸出的脚，绊倒了苏玉柳，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玉柳已经坐在地上，脑袋撞上石墩，血流不止。
苏玉柳喘着粗气，用手摸上自己的额头，再一看手心全是血，怎样捂也捂不住。
周围的人瞬间鸦雀无声，贾葵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苏玉柳身边片刻便空出一大片地方，只有程襄留在那里。
程襄没想过避嫌，他很担心苏玉柳，毕竟是大师兄的妹妹，他记得书里的描写，大师兄很疼爱这个妹妹，现下苏玉柳受了伤，大师兄知道了一定会心疼吧。
苏玉柳抹去脸上的血，努力睁开被糊住的眼睛，昂着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紧咬着牙，自己捂着头站起来。
程襄想去帮她，被苏玉柳推开。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程襄急道。
“我要你管了吗？”苏玉柳用力吼他，实际伤口疼的快要站不住，但她可以忍，比起被人瞧不起，疼算什么！
她的血越流越多，衣领都被打湿。
贾葵眼珠一晃，又一个坏心眼冒出来，突然大声叫道：“程襄！你为什么推人？你的心肠可真坏呀！师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掌门不扒了你的皮！”
“我没有！”
这边声音闹的太大，已经把苏玉心引来了，苏玉柳此时已经重新坐回石墩上，痛的眼冒金星不能说话。
贾葵见到苏玉心来了，赶紧拉拢身边的跟班，向程襄身上泼脏水。
“是程襄动的手，我们大家都看见了，大师兄你一定要替师妹做主，这么坏的人不能留在嵩承派！”
苏玉心没有理会他，也没有过多询问其他人，当务之急是苏玉柳头上的伤。他动作迅敏地抱起苏玉柳，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襄也来不及解释，立刻跟上他们。
……
“你伤好了吗？”苏玉心从房里出来，开口便询问伤势。
一直等在门外的程襄没理解话中意思，以为他说的是苏玉柳，急切地追问：“师妹的伤口如何了？血止住了吗？”
“我问的是你。”
“我……哦，我好的差不多了，好久没有出来走动，所以今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玉心打断了。
“那就是还没完全好，既然如此就不要到处乱走了。”
“大师兄……”程襄张了张口，话语堵在喉咙里。
苏玉心看似在关心他的伤势，但他又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这话里的责难。
“大师兄……不是我。”
苏玉心抬手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但程襄丝毫感受不到安抚，他只是觉得对方不想听他说话，敷衍地打断他罢了。
程襄心里很着急，若苏玉心直接责问他也好，这样他还能明明白白地解释一番，可苏玉心就是不明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程襄盯着他，苏玉心却看都不看，分明就是有意躲开他的目光，程襄越想越生气，比真的被人指责还生气。
“大师兄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句？”程襄实在沉不住气了。
苏玉心摇摇头，眼睛盯着庭院门口那道影子。
程襄急的胸口起伏剧烈，再不解释，他怕自己活活被气憋死。
苏玉心哪里是不在意，分明也不高兴。程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你回去等我吧，有什么事晚点说。”苏玉心语气加急道。
程襄并不想走，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对天发誓道：“师妹不是我伤的，如果我说谎，就让我被雷……唔、唔！“
“没让你发誓。“
程襄的嘴被捂上了。
程襄心里委屈，大师兄不敢让他发誓，因为不信任他，觉得会应验！
“玉心，你妹妹怎么样？“
庭院门口的影子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一个身弱扶柳，我见犹怜的女人。
第二十三章 没来由的失落 更新：2021-04-20 20:58:05 3条吐槽
苏玉心抬起手向此人礼貌而疏远地行了礼，周簌立刻扶着他的手臂，苍白的嘴唇映的她的脸更加楚楚惹人怜。
“伤口已经包扎过了。”
周簌一弯细眉轻轻聚起，担忧地望了眼屋内，转头又注意到了程襄。
如果程襄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嵩承派的当家主母了。
此时的周簌双唇紧合，死死地盯着程襄，一双秀美的眼里竟有了一丝杀气。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程襄。”程襄恭恭敬敬地回答。
“原来你就是程襄，是你伤了玉柳？”周簌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字句清晰，肃然有力。
苏玉心立刻挡在他身前：“一面之词不可信，眼下应该关心的是玉柳的伤。”
“玉心，我只是想亲自问一问他。”周簌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忧虑，“我希望另外一些传言也不可信。”
周簌踏上台阶，见到苏玉心已经带着程襄准备离去，她开口提醒道：“你不同我一起看看玉柳？她可是你妹妹。”
苏玉心无可奈何地驻足，程襄见状非常识趣，毕竟受伤的人最重要。
“大师兄你去吧，我自己走。”
“好。”苏玉心只说了一个字，便放下程襄，随着周簌一同进屋了。
看着那扇门被关上，程襄不知道自己失落的情绪是哪来的。
也许是这段时间受了内伤，大师兄常来照顾他，外加前段时间一起下山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让他心里默认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近了。
更也许，是因为他还带着任务，所以时刻把大师兄放在心上，放着放着，他自己反而更依赖了。
但是清醒过来，他也明白，大师兄再好，再特殊，也只是他的大师兄，在大师兄心里他和门派里的其他弟子一样吧。
另一边是亲妹妹，当然比他重要，他被冤枉，他有苦说不出，说到底纠结憋闷的也只是他自己。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你有一条新任务请注意查收。
请将苏玉心好感度提升至50。
现有好感度35。
任务期限：一个月。
完成奖励：索煞符一张。
失败惩罚：积分减20，现有积分85。
“现在大师兄连我的一句解释都不听，你让我增加他的好感度？能不能先缓一缓？而且你的任务期限为什么越来越短？索煞符是什么？我可不可以不要？”
“索煞符可以追踪鬼剑。”
程襄也想起张凤倾临终前对他的嘱托，书中有描述过鬼剑，万魂葬雨的首领手中有一把，后来宋弦不知从哪得到了另一把。
但听张凤倾临终前的语气，存世的鬼剑应该不止这两把。
叮！
系统提示：最近山下来了个行脚商，修颜膏最是好用。
程襄突然灵光一闪，大师兄最疼爱师妹了，如今师妹撞了额头必然留下伤疤，如果他送给师妹修颜膏，师妹开心了，大师兄一定也开心。
不过想到苏玉柳不分青红皂白当着众人骂了他一通，他心里还是有点气，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也只能去讨好她了。
程襄叫上了廖欢一起下了山，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屋里，正好找廖欢打听一下最近门派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行脚商行踪不定，两人兜兜转转好久才遇到他，买到修容膏的时候夜幕已至。
两个人在夜市一人要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馄饨，程襄吃的津津有味，山上的饮食太过于寡味，还不如这路边的小食叫他欢愉。
“你说什么？我和大师兄是那种关系？”程襄一口热汤喷了满桌子。
廖欢手忙脚乱地替他清理：“你别生气，哎呀，反正我不信，都是贾葵嫉妒你乱说话。”
“贾葵的脑袋里装大粪了吧！”
“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说点有食欲的东西。”
怪不得今天他离开自己的房间，有人见他就偷笑，眼神怪怪的。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贾葵，让他以后不敢乱说话。
程襄也没什么胃口了，准备回去，就在这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廖欢你慢慢吃，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呀，别太晚，有门禁的！”
程襄在人群中看见宋弦了，虽然他带着面具，但看身形，一眼就认了出来。
宋弦自然也发现了他，见他追上来，立刻跑，溜着他一路跑了两条街才停下。
“你在家门口幽会情人也不怕被你大师兄撞见？”
“别乱说话，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抢夫君，你怕不怕？”
“你不会真的一路跟着我们吧？”
“跟着你们又怎样？我对你大师兄感兴趣，他在哪？”
“你抢人都抢到家门口了，也是够勇的，你还真是断袖？”
程襄笑了，因为他看过书，所以知道宋弦绝不可能对苏玉心有那种心思，宋弦喜欢的人，是小师妹。
“你大师兄若是，我就是，这有什么，快让他来见我，上次我们还没有好好比试呢，都怪霍惘，一见到他就没好事！”
这个宋弦不仅是个直男，他还是个武痴。他想找苏玉心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若那时程襄一早就知道他是宋弦，便能想到他比武招亲的真正目的，准是找不到对手，刀又痒了。
“你这人可真逗，你自己也说了，他是我夫君，我怎么可能叫他来见你？”
“我就借用他一小会，又不是不还。”
“你知不知道夫君是什么？你当是个物件，可以随便借人。”
“等等！你的灵压有变，你筑基了？”宋弦兴奋地握紧弯刀，“太好了，不如我们先过几招，让我把你揍一顿，到时候你大师兄心疼了，一定会来找我算账，这样我就可以见到他了！”
武痴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但程襄不想打，他想帮苏玉心结交这个朋友，宋弦做事不符常理，但很讲义气，尤其书中所写，他确实帮过苏玉心，这一点很重要。
“你打伤我也没用，大师兄现在正生我的气呢，再说了，好好交朋友不香吗？非要打打杀杀的，人长得挺美，就不能斯文点。”
“多少天没拔刀了，陪我玩一会！”
程襄被一个举着弯刀的大美人追着满街跑，好不容易找了个胡同把他甩了，等在馄饨摊的廖欢都快急哭了。
程襄一边同他上山，一边好说歹说解释刚才的事，廖欢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作为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心里多少还是怕的。
第二十四章 他给的偏爱 更新：2021-04-21 22:14:19 3条吐槽
程襄一边上着台阶，一边专注地研究手里的修颜膏。
“我们会不会已经晚了？“廖欢有点担忧。
“不会，我们下山的时候不是已经跟守门的师兄打过招呼了吗？“
“哎呀！“廖欢突然捂住额头，前方凭空出现了一道结界，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程襄举起浮世，轻轻一挥，结界便破了。阵法并不高明，只是为了恶心他们。
“贾葵？你在这做什么？“
“门禁的时间到了，我自然要拦着你们这两条不守规矩的臭虫。”贾葵带着一群跟班守在门口。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敢自己跳出来。“程襄率先踏上最后几节台阶，贾葵想拦，他便不客气地推开。
贾葵阴阳怪气道：“别以为成了掌门的亲传弟子，连门禁都可以不守。你这段时间不和我们一起修炼，却带着这个跟屁虫到处游玩，也太没规矩了！“
“我要不要下山无须跟你说，趁我养伤你到处说我是非，这笔帐也应该算一算了吧？“
“哼，就算我不说，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贾葵咬咬牙，”大师兄对你，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为何要那样宠溺于你，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你果然欠揍！“程襄二话不说与他厮打起来，廖欢想拉架，却被贾葵趁机怼了一拳。
程襄因为内伤还没有完全好，此时打起来并没有占上风，渐渐地竟被贾葵按在地上打。
廖欢看程襄要吃亏，赶紧偷偷溜走去找人。
没过多久，苏玉心便赶来了，迅速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程襄脸上已经挂了不少彩，舔了舔裂开的嘴角，忿忿地瞪着贾葵，有些不肯作罢的架势。
苏玉心看着程襄的脸，轻轻皱着眉：“谁允许你打架的！门派内禁止斗殴，快跟我回去。“
贾葵捂着被打青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悲。大师兄这哪里是斥责，明明就是护短，这明显是要带程襄跑啊。
程襄没想到苏玉心会来，责怪地看向廖欢，廖欢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嘀咕：“我看你要吃亏了，所以才去找帮手的，啊，不对，是找人来维持秩序的。“
苏玉心遣散了其他人，程襄低头丧气地跟在后边。
“不是告诉你了，伤势未愈就好生休养，不要到处乱跑。“苏玉心一个人走在前面，迟迟听不到身后人的回应，再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
程襄摸不到怀里的修颜膏立刻回去找，急的忘记跟苏玉心打招呼，毕竟这一次下山就是为了这样东西。
“你又要做什么？“苏玉心站在他身后，担忧地盯着他。
“我有样重要的东西丢了，大师兄你快帮我找找。“
“是什么？“
程襄蹲在地上双手聚在一起比划着：“大约这么大，一个圆形的盒子，上面有刻纹，闻起来香香的。“
苏玉心虽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却能耐下性子帮他一点一点地找。
两个人找了很久，在程襄诅丧地快要放弃的时候，苏玉心从石阶的缺口中摸出一个圆形的小盒子，打开一闻，确实很香。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给我看看！“程襄兴奋地扑过去，刚要从对方手中拿回来，苏玉心突然一握拳，将修容膏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站起来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细细地研究着盒子里的膏体。
“大师兄你快给我呀！“修颜膏找到了，程襄心情立即好了不少，连脸上的伤痛都忘了。
苏玉心并没有停下脚步，见程襄伸手过来抢，他还刻意举高不给他。
苏玉心拧开盖子，取了一点在手指间慢慢撵开，触感细腻，立刻在皮肤上化开，瞬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你还用这个？“月色映在苏玉心似笑非笑的脸上。
程襄还在为之前对方不肯听他解释，心里憋屈，此时苏玉心脸上头一次出现的表情，在他眼里分明是嘲弄。
程襄生气了，大不了再下一次山，再买一个就好，他抬手将苏玉心推到一边：“不给算了！我不要了。“
苏玉心低下头掩盖自己不经意的笑，心中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万剑山庄之时也有过，他竟然喜欢程襄的小脾气。
总之，很可爱。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苏玉心好感度+3。
程襄险些被脑袋里突然炸响的系统提示音吓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玉心。
好感度？没看见他在生气吗？难道嘲弄他就这么高兴？还能增加好感度？苏玉心你太坏了！
程襄默默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苏玉心一路跟着他。以前都是苏玉心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这还是第一次他走在前面，不理苏玉心。
程襄在院子里站定，悄悄地裂开嘴笑了，难得扳回一局，这样一想心里多少得到一点安慰。
他站在院子里故意不走了，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声响，苏玉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直到在他身后还有三两步的地方停下。
程襄有些得意，苏玉心既然能跟着他，证明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苏玉心也是放在心里的，他没有那么无足轻重。
苏玉心低头看了看手里雕刻着精美纹路的小盒子，语气轻柔地开口道：“这是修颜膏吧，你要送给玉柳？“
程襄肩一抖，原来大师兄什么都知道。
“既然大师兄都知道了，那就劳烦帮我送去吧。“
“你专程下山为她买的，为什么不自己送？“
“我不想去，师妹不太喜欢我，省得触她霉头，再把我骂一顿。“
“你既然在意她，就应该让她知道，买了又不敢送，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好。“
程襄转过身：“我在意的是你，我是怕你不高兴。“
“我为何要不高兴？“
“因为你最心疼的人就是师妹了，而且今天你还误会我，连我的一句解释都不肯听，我怕我们会渐行渐远。“一口气说出来，程襄的心里好受多了。
“你说你在意我？“苏玉心仿佛没听见他后面说的，很专注于某一句重点。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3。
苏玉心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他，将修颜膏慢慢地放在他手里。
“玉柳她被娇惯坏了，你多担待，今天的事，我信你。“
等来一句我信你，程襄心里的烦恼终于烟消云散了。
苏玉心又将另外一盒药膏交给他：“遇见对方人多的时候，不要莽撞，容易吃亏。“
第二十五章 难堪了 更新：2021-04-22 21:51:54 3条吐槽
程襄接过苏玉心给的药膏，打开闻了闻，专治跌打损伤。膏体灵气充足，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上品灵药。
“大师兄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程襄笑得眼睛弯弯，倾斜着身子往对方身上贴了贴。
忽然感受到背上的触感，只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程襄的余光看见对方的手臂晃动，刚才是苏玉心顺势抱了他一下吗？
程襄没有排斥，还觉得背上被触碰过的地方暖暖的，很舒服，很安心。
他回想着为什么当初看书的时候便那么喜欢大师兄，就是喜欢他清冷外表下令人安心的，温柔的力量。
程襄有些贪心，又故意往苏玉心身上贴了贴。
“大师兄你再抱一下，就一下。”
“我看你的伤势还不够重。”苏玉心将手背到身后，不肯随他的愿。
“就一下，快点大师兄，就一下好不好？”
程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贪恋大师兄的气息了，只要苏玉心离他近一点，他脸上的伤都不痛了，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好用。
说到底，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为了苏玉心一个人，可以说苏玉心就是他的全部了。
“别闹，尽快处理好脸上的伤，有个人需要你见一下。”
程襄没太在意苏玉心话里的重点，只觉得大师兄小气，都不肯抱抱他。
叮！
在程襄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苏玉心的好感度增加了。
用过苏玉心给的灵药之后，程襄脸上的伤已经不痛了，只是还留着一些痕迹。
听闻小师妹去了后山，他便拿着修颜膏去寻她，也把那天的事澄清一下。
苏玉柳正在山坡上采灵株，只挑花开的好看的，并不为入药。
“小师妹！”程襄远远地喊她。
苏玉柳闻声抬了抬头，看见程襄，气呼呼地挽着袖子迎面跑了过来。
“怎么又是你啊！是不是来讨打的！”
程襄赶忙抬手阻止她：“别别别！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来是想跟师妹你好好聊聊的。”
“哼，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你离我大哥远一点就行。”
“你先把这个拿着，我特意下山给你买的。”程襄预备把修颜膏交给她。
苏玉柳看了一眼，勾起嘴角坏笑：“你讨好我也没用，反正我不喜欢你，只要我一口咬定就是你绊倒我的，你猜我大哥打不打死你？”
程襄又好气又好笑：“师妹咱俩无冤无仇，你至于吗？”
“我不要你的东西，快拿走，反正我已经告诉我娘，是你故意绊倒我了，我娘也不会喜欢你的，你以后就不要纠缠大哥了。”
“小师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你不要听贾葵乱说，我和大师兄清清白白，绝没有见不得人的事。”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就算你和大哥真的有什么，也只是暂时的，我大哥不会要你的，他早晚会厌弃你，因为你不配。”
程襄的脸色不太好看，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小师妹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在书中，苏玉柳也不算是个刁蛮的人，只是最后被张潇池蒙蔽了。
看到程襄生气，苏玉柳更加高兴，闻了闻手里的灵株，十分畅快。
“师妹，我跟大师兄很清白，你说这些话，不仅仅是看轻我，也是看轻大师兄，如果大师兄知道了，我想他也会对你失望的，所以请你不要这样说。”程襄郑重其事地说道。
“哼！”苏玉柳狠狠地扔掉手中的灵株，怒目圆瞪，“我用你来教？”
程襄摆摆手，不想与她争辩，将修颜膏递过去：“拿着吧，别留下伤疤，以后照镜子要不开心的。”
苏玉柳不但没领情，还将他手里的修颜膏打落在地，气急败坏地跑开了。
叮！
请努力得到苏玉柳的认同。
完成奖励：在接下来的任务中，会得到苏玉柳的全力相助。
失败惩罚：苏玉柳黑化，提前投靠张潇池，主线剧情崩塌，加速BE。
“张潇池不是被我送走了吗？”
“他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永远不可能消失。”
“什么意思？”
“你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得到她的认同？难道要我低三下四地求她吗？”
“你可以先俘获大师兄的心，让大师兄站在你这一边。”
“等等！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系统没有回应。
程襄分明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在婆家被欺负了的大嫂。
捡起地上的修颜膏，幸亏苏玉柳刚才没踩一脚，只是落到地上，其他完好无损。
程襄吹了吹上面的泥土，带着它去找苏玉心了。
“不是让你自己拿给她吗？”
程襄来的时候，苏玉心正在研究棋谱，一黑一白走落有秩。
程襄叹了口气，耸拉着肩膀不见外地坐在苏玉心身边，将修颜膏轻轻地放在他的棋盘上。
“别捣乱。”苏玉心将修颜膏推开。
程襄又动作迅敏地捡回来，再放到棋盘上，还碰歪了他一颗棋子。
苏玉心执棋的手在半空停顿，静静地与他对视。
程襄乖乖地将碰歪的棋子放回原位，嬉皮笑脸地抱住苏玉心的胳膊，将那半空的手拉进自己怀中。
他时刻想着系统的话，要先俘获大师兄的心。若是让大师兄亲自出面来缓和他与苏玉柳的关系，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2。
程襄眼睛一亮，原来大师兄喜欢他主动靠近，有了系统提示，他又把圈在怀里的手臂紧了紧。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苏玉心将自己的手臂从程襄怀里抽出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呀没有。”程襄低下头，没精打采的。
“没事就去把心法背熟，不要把时间都浪费了。”
程襄伸出手指压了压棋盘上的棋子，被苏玉心一巴掌拍走。
“今晚之前把心法的上篇全背下来。”
“大师兄！”
“我会检查。”
“要不要这么严格啊……”程襄委屈巴巴地拿回修颜膏扔给苏玉心，“我就说小师妹不想见我，好好的碰一鼻子灰。”
“你去找过她了？她与你说了什么？”
程襄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把全部内容告诉苏玉心，婉转地说道：“可能小师妹不喜欢我买来的东西吧，也是我无趣了，师妹有爹娘疼，又有你这个大哥，说到底是我多此一举惹人笑话。”
“让你难堪了吧？”
“倒也不是……”
“交给我吧。”苏玉心拿过修颜膏，“今后你不必理睬，若她依旧对你出言不逊，我自会管教她。”
第二十六章 开启感情线 更新：2021-04-23 21:02:43 4条吐槽
“那可不行，我是想与师妹好好相处，交个朋友的，大师兄千万不要凶她。”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3。
听见不要凶她就加好感度！
程襄隐蔽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苏玉心你个大猪蹄子，表面上要替我出气，心里还不是疼爱自己妹妹，哼。”
苏玉心看了看手里的修容膏：“你还不回去背心法？”
“哎呀，不如我陪你下棋吧。”
苏玉心没给他耍赖的机会，严肃提醒道：“若背不下来，定会罚你。”
见苏玉心严肃了，程襄也知他底线，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住处背心法了。
“师兄有何吩咐？”身后的弟子恭恭敬敬地上前来。
苏玉心想了想：“去把玉柳叫来吧。”
“是。”
苏玉柳来的时候，棋盘上的半局棋还没摆完。
“大哥你叫我？”苏玉柳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边，见不到程襄便心情大好。
“怎么这般高兴？”苏玉心宠溺地抬头。
“送给你的，大哥喜欢吗？”苏玉柳将手里的花递到苏玉心面前。
“正好，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真的吗？是什么快拿给我看看！”苏玉柳凑到身前，满心期待地双手托着脸，笑的像一朵花。
苏玉心将修颜膏拿出来，送到她面前。
苏玉柳一见到这个东西，眉头瞬间扭成一团，气的两眼冒火。
“这不是讨厌鬼的东西吗？！我才不要呢！大哥你为什么要帮着他？”
苏玉心捉住她的手，将修颜膏仔细放在她手心里，苏玉柳想挣脱，手掌被另一只大手覆盖，紧紧地握成拳，将修容膏牢牢地握住，甩都甩不开。
苏玉柳委屈巴巴地憋着嘴，嫌弃着手里的修颜膏。
“别人的一番好意，你即便不喜欢，也不要当面羞辱人。”
“我哪里有羞辱他，一定是他来嚼舌根了，他可真讨厌！”
“留下伤疤要变成丑八怪了，到时候可不准哭鼻子。”
“大哥你也嘲笑我，现在你心里有了讨厌鬼，是不是就不在乎我了？”
“他有名字，你这样称呼，实属无礼，我不想再听见讨厌鬼三个字了。”
“大哥你就是偏袒他！”
“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遭受你的恶意？”
“他勾引你！”
苏玉心身体一滞，抬起眼皮，紧紧盯着她。
苏玉柳浑身不自在地扭了扭，歪着脑袋，声音降了八度：“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错。”
“你还没错？是不是这个家把你娇惯坏了？现在竟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苏玉柳扭过脸不看他。
“别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心意，他在山下等了一天才寻来的东西，你若不仔细着用，大哥要生你的气了。”
苏玉柳细品着话里的意味，惊讶地看着他道：“大哥，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哦？”
“不是讨厌鬼勾引你，是你喜欢他吧？”
见苏玉心迟迟不肯回应，苏玉柳摇摇头，惊讶地瞪着眼睛：“完了完了，大哥你一定动心了，你是真的喜欢他，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
“什、什么表情？”
“有那么一丝丝的甜蜜……不行不行，我还不认可他，我不可能认他当大嫂。”
苏玉柳说完突然跑开了，连苏玉心叫她也不停，只留下一句：“我要好好考察他。”
好在修容膏她拿走了，终究没有辜负程襄的一番心意。
四下无人之时，苏玉心摸了摸自己的脸，细细回忆着刚才自己脸上的表情，真的如玉柳所说？
有一丝丝甜蜜……
你动心了，你是真的喜欢他……
玉柳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苏玉心陷入了冥思苦想。
程襄真的很听话，回到屋里苦记心法，一刻也没有离开房间，可背着背着他的眼皮开始不争气地打架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他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叫醒的。
刚睡了个好觉，一睁开眼睛便是摆在面前的晚膳，人间欢愉也不过如此。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程襄擦了擦睡梦中流下的口水，又被饭香勾引的肚子咕咕叫，又饿又馋说的就是他。
“你还有一顿饭的时间。”苏玉心坐在他的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要了吧……”想起背了一天仍旧不熟练的心法，程襄顿时觉得也没那么饿了。
“大师兄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让我见一个什么人？”程襄一边吃着饭，一边想把背心法的事敷衍过去。
“是有一个人，不急于一时半刻，你休想敷衍我。”
趁着程襄吃饭的时候，苏玉心一直默默地观察他，肩宽腿长，背若挺松，皮肤虽不够白皙，但塑刻般的脸竟让人挑不出缺陷。
他又想起玉柳临走前说的话，难道真的被眼前这个人吸引了吗？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3。
“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苏玉心好感度达到50，得到奖励索煞符一张。”
“苏玉心好感度分值过半，接下来将开启感情线，为了大师兄的幸福人生，请你好好加油。”
“感情线是什么？大师兄要跟我结拜了吗？”
“作为开启感情线的奖励，首次附赠正缘值10点。”
“正缘值有什么用？”
“你可以用正缘值兑换气运值，气运值会影响接下来的故事走向，气运值越高，得到的奖励就越高。”
“那我以后该怎么增加正缘值？”
“完成某些系统任务会奖励正缘值，与大师兄的感情升温，也会增加正缘值。”
叮！
开启系统模拟任务，完成将得到相应奖励，失败不扣除积分。
请给大师兄一个温暖的拥抱。
完成奖励：正缘值10点。
苏玉心好感度+5。
这个任务并不难，但总不能让他突然跑过去拥抱苏玉心，显得太突兀了，他得循序渐进，找点理由。
放下碗筷，程襄没有忘记还要背心法的事情，苏玉心就更不会忘了。
他磕磕巴巴背了一半，开始频繁地抬眼看苏玉心，仿佛苏玉心脸上写着他背不熟的内容。
苏玉心也察觉到了：“我脸上没有字，你看什么？”
“大师兄你就行行好吧，你看我这段时间多可怜，好不容易解了毒，筑基又受了内伤，你要不心疼我，谁会心疼。”
程襄低下头偷偷地笑了，慢悠悠地靠近苏玉心。
“大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怎么罚你，不会背还找理由。”
程襄迅速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可怜又乖巧。
第二十七章 大师兄的宿命 更新：2021-04-24 21:07:27 8条吐槽
快响！快响！
程襄在心里催促系统。
不负他所望，系统叮的一声响了。
“任务完成，正缘值加10点，苏玉心好感度+5。”
程襄将脸埋的更深，掩盖他忍不住咧开的嘴。
苏玉心顺势抚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突然又想到玉柳的话，身上像被灵压罩住一般，手臂僵直不听话，就这样紧紧地按着程襄的脑袋，像舍不得松手。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5。”
程襄抬起头，两人对视着。大师兄的好感度一直在加，一定是他做对了什么。
苏玉心直直地盯着程襄的脸，从眉眼到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张的嘴唇上。
“大师兄……”
直到程襄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才回转了心神。
苏玉心装作气定神闲地坐直了身体，抬起手将他推远了一些。
“继续背，再背不下来就动手抄写，我来监督你。”
程襄背了半宿，终于勉强背通顺了些，他可不想被罚抄，大师兄心狠起来好吓人的，他还记得上次贾葵被罚去戒律堂将《仙灵志异》抄了百遍呢。
程襄的伤彻底好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掌门处报道。
苏禛决喜欢在院子里品酒，程襄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一坛酒，程襄也喜酒，远远地便闻到了满院子的酒香。
苏禛决继续倒他的酒：“你闻闻这酒香不香？”
“掌门的酒醇香而悠远，怕是羞得满院的桃李都不敢开花了。”
“天气冷了它们自然开不得，明年春天你再来瞧一瞧，那才叫桃李春风一壶酒。”苏禛决转过身，“你该叫我师父。”
“是，师父！”程襄恭恭敬敬对他行了礼。
“你能饮酒吗？若是可以，与我小酌一杯。”
程襄赶忙过去拿过酒壶，为两个人都斟满了酒，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到苏禛决面前。
“师父，请。”
苏禛决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以后要常来，你师娘很会酿酒，玉心从不肯陪我喝，以后便由你来替他吧。”
“许是大师兄不胜酒力，以后我来陪您。”
“他不胜酒力？你就不要替他找借口了。算了，不说他了，你这段时间住的还适应吗？有什么需要一定跟为师说。”
“弟子一切都好，劳烦师父挂心了。”
苏禛决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半响道：“没想到万剑山庄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若是早得到消息，我也不会让你和玉心两个人去冒险，幸亏你们平安归来。”
程襄浅笑道：“幸亏有大师兄在，不然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在你眼里处处都好，就没有一点不足的地方？”
“大师兄自然是极好的。”
苏禛决意味悠长地看了他一眼：“他让你做什么，你都肯？”
“自然。”
程襄回答的很诚恳，这也是苏禛决没有想到的。
他并不是讨好虚伪，他来到这个世界全然为了大师兄，大师兄的结局，就是他的结局，大师兄的命运，就是他的命运，系统早就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了，自然是为大师兄做什么都可以。
苏禛决再一次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却没有继续深究，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张凤倾最后跟你说了什么没有？哦……你不要奇怪，我之所以细问，只因我与他是至交，对于他的遭遇很是痛心，不知还能不能为他再做点什么。”
由于苏禛决是大师兄的爹，程襄对他没什么防备，就把在万剑山庄所见所闻全部跟他复述了一遍。
“你说鬼牙被万魂葬雨夺走了？是你亲眼所见吗？”
程襄点点头：“我听张庄主叫他师兄，只不过没看清他的面目。只是弟子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张庄主会叫万魂葬雨的人师兄？”
苏禛决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万剑山庄与万魂葬雨本是同宗，当年他们二人同拜一人为师，只是后来他的师兄叛出师门，做尽伤天害理之事，被各路修真门派所不齿，彻底沦为邪魔外道。”
苏禛决眼里的光影缓缓流转，想起了曾经。
“当年我曾劝过张凤倾将鬼牙毁掉，可是他不肯，这才招来横祸。浮世虽为当世名剑，却因长期受鬼牙影响，煞气太重，若你没有能力压制，说不定哪天会被它的力量反噬，这也是我把你留在身边的原因，你有机缘，可是万一心生邪念，也会变成灾祸。”
“我传你一套口诀，若你被浮世所累，便念一遍口诀，可帮你明心。”
“多谢师父！”
“如此，你便先去吧。”
程襄离开之后，周簌从屋里缓步走出，低阖着眉眼，脸色不好。
“你为何要让他留下，我不喜此人。”
“你不要对他有偏见，我瞧着他倒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周簌忧虑地垂下眼帘，“我是怕玉心当真对他有意。”
“缘分乃天定，那就随着他们的本意吧。”
“不可！”周簌的声音徒然大了些，“我是看着玉心长大的，就盼着他有一天能够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他和程襄是万万不能的。”
“你怎知娶妻生子便一定幸福？再言他们之间是否有意也只是猜测，也许是我们过于担忧了。”
周簌的脸色始终苍白，无神地望向程襄离开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
苏禛决张罗了家宴，秋淮子带回的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起初受了伤，也不便走动，所以和同样养伤的程襄一直未碰面。
这次家宴上，程襄终于见到了他。
可是为什么大家叫他张潇池？
程襄碰了碰身边的苏玉心：“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成了张潇池？”
“你还记得他？”
“当然！”
坐在苏禛决身边的，正是当初在万剑山庄见过的灰衣弟子，为什么他变成了张潇池了呢？
程襄在心里默默地唤了声系统。
“有什么事？”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现在是张潇池。”
“真正的张潇池已经被我安全送走了，他并不是。”
“因为张潇池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无论如何都不会消失，这是苏玉心的宿命，很难改变。”
程襄的手紧紧握成拳，隐隐感觉事情不妙，而一旁的苏玉心却淡定自若。
第二十八章 他的温柔 更新：2021-04-25 23:25:35 7条吐槽
灰衣弟子也注意到程襄了，无数次目光落在他身上，偶尔程襄与他对视，那人只是淡淡地笑，并没有很热络，仿佛是初次见面的两个人。
灰衣弟子做事稳妥又大方，推杯换盏间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般的欢畅，既不造作也不扭捏。
他身边的苏掌门被逗的几次大笑，即便在亲儿子苏玉心身边也从未笑的这样开心。
如今的灰衣弟子也不是曾经灰头土脸的样子了，换上光鲜亮丽的衣裳，在人群中容光焕发，很是耀眼。
程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一直在神游，期间苏禛决几次唤他都没听见，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当的实在不到位。
夜晚的风很凉，程襄喝了闷酒，吹的他有些头疼。
和苏玉心走在回去的小路上，程襄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冷还是喝多了酒？”
程襄停了停，感觉脑袋特别重，丧气地垂着头，良久才缓缓地说：“大师兄你陪我坐会吧，我走不动了。”
苏玉心动作迅速地解下自己最外层的衣衫。
“大师兄你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苏玉心已经将衣服披在程襄身上，替他拉了拉衣领，生怕他被风吹坏了。
程襄愣愣地站在原地，衣服上还带着大师兄的体温，真的好温暖，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温柔，为什么这样好的人要面对如此残酷的命运。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张潇池就非得出现，这么温柔的大师兄为什么偏偏要被残酷的宿命锁住。
程襄的内心突然涌上一股很难过的情绪，他不假思索地抱住了苏玉心，紧紧地抱着他，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
他不想命运再继续了，就停在此刻吧。
苏玉心感觉到颈窝里热热的温度，还伴随着潮湿，不知是程襄的呼吸太重，还是他哭了。
苏玉心拍拍他的背，几次想将他推开些，看看他的脸，都没有如愿。
程襄的手像一对钳子，紧紧地圈住他不肯松手。
“外面风大，跟我进屋吧，好不好？”苏玉心没有一丝不耐烦，反复摩擦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程襄松手，将人推开，指责道：“你之前想让我见的人是不是张潇池？”
苏玉心承认：“本来想找机会让你见上一面，但我转念想也不是重要的事。”
“这还不重要吗？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程襄的语气急切，苏玉心不明所以。
“这很重要吗？”
“可他不是张潇池！”
“可以救张潇池，为什么不能救他？都是苦命人，何必计较。”
程襄瞪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想对苏玉心发火。
“你可以不揭穿他，你可以救他，可是将来谁会救你？”
“我不需要别人来救我。”
“好，这是你说的话，你以后别后悔！”
“你今晚怎么了？”
“没怎么。”
苏玉心想借着月光将他看清楚些，程襄故意不让他看，蹲下来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起来。
他听见苏玉心的脚步走远了，心里凉凉的，大师兄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自然不能理解他的焦虑。
过了一会就在他以为苏玉心把他扔下了的时候，当他再抬起头，看见地面的影子，仿佛将他拥抱。
“我还以为你走了。”程襄声如蚊鸣地说。
苏玉心没有跟他计较，反而关切道：“冷不冷，跟我回去。”
程襄也很听话，点点头。
程襄的住处离的有些远，路过苏玉心的住处，他便跟着一起进去了。
进了屋苏玉心也没多问，倒了杯水给他。
程襄握在手里，迟迟未喝。
“大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谁也没惹我，莫名地不高兴。”
“原来你也知道。”苏玉心无奈地坐在一旁，“说说为什么吧。”
程襄没说话，对着苏玉心伸出双手。
苏玉心无奈地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程襄的举动在他眼里无异于撒娇。
“大师兄……”程襄的鼻音很重，“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我跟你同生共死。”
苏玉心险些被他逗笑，好好的谈什么生死。
程襄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话，苏玉心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桌子上的烛光晃了又晃。
苏玉心站起身，披了件外衣：“用我送你回去吗？”
程襄闭上嘴很安静，苏玉心见状想了想，又试探道：“不想走就留下。”
程襄点点头。
苏玉心又将刚披上的外衣脱下挂到一边，走到床边替程襄脱了鞋，动作轻柔地将他的两只脚放在床里。
程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大师兄好温柔，他的心跳得好快。
情不自禁地张口道：“大师兄你对我真好。“
“知道我对你好，以后就少惹我生气。心法的下篇你还没背吧，明天醒了就开始背，我检查。”
程襄背过身去，小声道：“讨厌。”
苏玉心见他躺下了，自己回到桌前又开始研究棋谱，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柔和而坚毅。
程襄一直没睡着，偶尔偷偷看着他。
心里想着，就算张潇池来了又如何，大不了他拼了命也要护大师兄周全。
程襄心里默默想：“大师兄，愿你百岁无忧。”
第二天程襄先醒了，苏玉心睡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
程襄没舍得吵醒他，也没起身，静静地在旁边注视着他，看着他平稳的呼吸。
过了一会，苏玉心似乎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缓缓转醒，对上程襄的眼睛，他没有惊讶，坦然自若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程襄想起昨晚自己阴晴不定的坏情绪，不知道有没有给苏玉心带去困扰，想缓和一下尴尬，逗对方开心。
他开玩笑道：“我们一起起床，好像新婚夫妻啊。”
没想到苏玉心也点点头，顺着他说：“确实像。”
见苏玉心接住他的玩笑话，程襄顿时心情放松了，开心笑道：“早安，夫君。”
程襄也没觉得别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叫他夫君了。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好感度+10。
获得正缘值10点。
睡了一个好觉，程襄的心情好了些许，回想起昨晚宴席上的表现，有点担忧地问道：“昨晚师父是不是叫了我好多遍，我都没理会？”
“可能你没听见吧，无事。”
“哎呀，会不会给师父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你很好，不要在意。”
“知道了，夫君你真好。”
“你又叫我夫君？”
“比叫大师兄亲切，不要在意。”程襄笑盈盈回头看他。
第二十九章 甚是想念 更新：2021-04-26 21:57:28 2条吐槽
灰衣弟子……张潇池在程襄的住处外踌躇了好久。
程襄一个人回来，远远就看见了门口的人。
“你东张西望什么？”他隔着一段距离奇怪地喊道。
“哦？你回来了。”张潇池回过头，见程襄来了，笑容灿烂又惊喜。
“怎么是你？”程襄皱了皱眉，见到他心情一点也不好。
张潇池自动忽略了他并不明朗的脸色，将手里提前备好的点心和一些灵丹递给程襄。
“听闻你先前受了内伤，这是苏掌门给我的，我本是个粗人，用这些实在奢侈，不如你拿去也算物尽其用了。”
程襄并没有伸手接：“你来找我另有原因吧。”
张潇池摇摇头：“我想来看看你，自万剑山庄一别，甚是想念，不知兄台可好？”
“我可不敢让你想念。”程襄冷哼，“你为何要冒充张潇池，究竟有何目的？”
张潇池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说：“可否让我进屋说话，别让我难堪呀。”说罢还摆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程襄扭着脸懒得理他，张潇池很熟络地自己走进院子里，程襄见状赶紧快步赶在他前面，拦住他。
“就在院子里说，别进屋。”程襄斩钉截铁道。
张潇池弯弯嘴角，眼中泛起顺从的笑意，答应道：“好，我听你的便是。”
“快说说你的目的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张潇池退开两步，恭恭敬敬地对他作了揖，正如那一夜在万剑山庄的后院。
“你这是作何？”程襄皱了皱眉，防备地绷紧身子。
“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活下来。”张潇池说着开始脱衣服，他的手缓缓地解开自己的腰带。
程襄惊慌地阻止他：“你别、别、别！这是作何呀！快别脱了！”
张潇池将自己的胸膛展露在外，上面几处很深的伤疤，当初定是见骨的重创。
“你这是？”程襄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张潇池将从万剑山庄出逃那夜的事情始末仔仔细细地告诉了程襄。
原来那一夜他们乘船离开，在中途遭到了万魂葬雨的埋伏。
他穿着真正的张潇池的衣服引开了追杀，身受重伤差点死去，被及时赶到的秋淮子救了下来，带回了嵩承派。
“真正的张潇池呢？”
“此时应该已经安全抵达江南。”
程襄陷入沉思，如果把真的张潇池换成假的，大师兄的命运是不是也会被更替？但这只是他的猜测，他也不敢确定。
“就没人怀疑过你？”
“苏掌门虽与庄主是至交，可也很多年未见，自然不记得张潇池的样貌。”
“所以你打算以张潇池的身份活下去？你心中无愧？”
“无愧。”张潇池淡定地说。
程襄心里鄙夷，脸皮可真厚。
张潇池接着说：“如今张少爷虽然暂时脱困，可不能保证仇人会就此罢手，若有朝一日他们再行报复，我便以张潇池的身份再替他挡一次灾，也算报答了万剑山庄的恩情。”
面前的这个张潇池说得情真意切，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飘忽。
“你是说若有一天，万魂葬雨来嵩承派要人……”
张潇池果断道：“那便舍了我，保全了嵩承派，世上也再无张潇池，到时你再与掌门说出实情，他知我不是至交之子，心里也不会太难过。”
“你当真这么想？”
“我不仅这样想，将来也会这样做，我虽出身卑微，但知人生在世，恩义最重。我不仅对万剑山庄如此，对兄台你也是如此，你在我狼狈之时帮了我，我便说过，他日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兄台尽管吩咐。”
“吩咐不敢当，我再问你一件事，大师兄见过你之后就没说什么？”
“倒是叮嘱了几句。”
“只是叮嘱？”
张潇池淡淡地笑道：“大师兄虽严苛了一些，但也是怕我有朝一日误入歧途，我自然是理解的，也断不会辜负了大师兄一番教诲。另外，大师兄似乎不喜张少爷，对于我留下这件事，也不反对。”
程襄决定先留下他，仔细观察，看紧一些便是。如若他的出现，打破了大师兄的宿命，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慌乱之下也别无他法。
况且真正的张潇池比他更加叫人厌恶，若真的来了，说不定多反胃呢。
“反正你不能做对嵩承派，对大师兄不利的事。”
“自然不会。”
“那你先走吧，我等一下还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
“我……”
“你还有事吗？”
张潇池笑着摇摇头：“无事，只是再次见到你，有些高兴。”
张潇池听他的话暂时离开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三番两次回顾，仔仔细细将程襄看在眼里，和眼中流转的笑意融为一体。
叮！
系统提示：获得孽缘值10点。
程襄听见系统的声音，本能去寻找大师兄的身影，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大师兄高兴的事。
随后才惊觉到系统提示的不是正缘值，而是孽缘值，他今天第一次听见这个。
“系统你出来，孽缘值是怎么回事？”
“孽缘值可以用来兑换武力值，武力值高也有助于你今后为大师兄扭转命运。”
“我是想知道刚才的孽缘值哪来的？”
“对不起，关于这一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请你自行分析。”
“是不是因为张潇池？他是不是没安好心？”
“缘分的事是你自己的造化，请不要问我。”
程襄怀疑张潇池临走的时候想着怎么算计他，可他没有证据。
“不问你就不问你，大不了我以后自己盯着他。”
程襄接下来的计划是带着苏玉心再下一次山，他断定宋弦一定还在附近没有走远，他想让苏玉心和此人尽快熟悉，万一张潇池真有歹心，苏玉心也多个帮手。
程襄没说具体原因，只说是自己无聊了，想下山走走，好说歹说才求着苏玉心给了这个面子。
苏玉心真当他是贪玩，直到见了宋弦，才感到阵阵头疼。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宋弦见他们二人很是兴奋。
苏玉心转头便走，完全不想理会。
“别走别走，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一点也不想念我吗？”宋弦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小跑，全然忘了第一次与苏玉心见面时那一番娇羞柔弱的姿态，顶着一张妩媚明艳的脸，一副狗腿子样，看了让人心里胃里都酸酸的。
苏玉心回头看了一眼，走得更快了。
第三十章 生春 更新：2021-04-27 22:30:36 3条吐槽
“我今天不打架，真的有正事与你们说。”宋弦追着叫喊，“就说你们这些无趣的人，每天待在山上孤陋寡闻，谱出《朽木生春》的柴大家出现了！”
原本还甩开袖子大步朝前的苏玉心听闻，缓缓地停下脚步，他先是看了看程襄，程襄摇头，上次下山宋弦可未曾说过这件事。
《朽木生春》在书中也有描写，是琴师柴封的独门技艺，枯木听了也要发芽开花，向死而生，可谓一个奇观。
只是这人行踪诡秘，若有心找他实属难事，除非他自己愿意出现。
“你何时见过？在何地？”苏玉心停下问道。
“你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宋弦舔了舔嘴唇，笑得十分狡黠。
“也罢，我们走。”苏玉心对程襄道。
程襄赶紧闪开，对宋弦说道：“别呀，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快跟我说说，我还从未见过弹奏《朽木生春》的景象呢。”
“我要他亲自求我说，哼。”宋弦叉着腰指着苏玉心，咬着嘴唇又恢复到妩媚娇艳的样子。
苏玉心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而是反问程襄：“你刚才说你喜欢……谁？”
程襄立刻心领神会地学着宋弦的鬼样子，娇滴滴地在苏玉心怀里蹭了蹭。
“我最喜欢你了，我的好夫君。”
苏玉心肩膀一挺，将他推开些距离：“你别学他的样子，很奇怪。”
程襄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就留下来听听吧，反正听他说话又不要钱。”
宋弦听闻很配合地凑上来，当真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你若真想说出来，便不要浪费时间。”面对宋弦，苏玉心的表情总是冷冷的。
“好好好，我说，消息是临川楼那边来的，柴封最近出山了，看样子像往雁南方向走，霍惘动作很快，正一路跟着呢。”
“临川楼故意放出的消息？”苏玉心的脸色沉了沉，若是这样那便不可信了。
“怎么会！若此事是假的，霍惘故意放出消息混淆视听还能说出几分道理，可柴封真的出山了，霍惘瞒着大家还来不及。再者说，上一次万剑山庄的张凤倾刚把各路同修忽悠了一番，最近谁放出天大的消息，大家也会保持怀疑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不等苏玉心发问，程襄便替他了。
宋弦十分自信道：“我当然有门路了，但不能告诉你们，否则就太不给临川楼面子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趟雁南？”
“不去。”苏玉心根本没用思考的时间，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复。
“你你你！”宋弦情绪激烈地指着他，转头对程襄抱怨，“你看你夫君好无趣呀，你平素里是怎么忍受他的，到底过的是一种什么日子？”
宋弦表现的比程襄还能身临其境，仿佛这种乏味的日子是他在遭受，抱着头佯装痛苦的样子。
程襄勾了勾苏玉心的手指，笑道：“没有啊，我并不觉得乏味，我和夫君两个人平素里还可以这样那样，反正又不会告诉你。”
宋弦突然眼睛睁大，耳根竖起，好奇地打听：“这样那样，是怎样哪样啊？能不能展开了讲讲？”
苏玉心拉着程襄就走。
“你下山就是为了见他？”
苏玉心看起来不太高兴，他不喜宋弦此人，对于程襄今天的行为也是不满的。
“我不知道会遇见宋弦。”
“再给你一次机会。”
程襄低下头，心虚道：“我以为宋弦已经走远了，谁知道他会守着人家门口不走，还不是大师兄你有魅力。”程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若我真对他有意呢？”苏玉心认真地看着他。
“什、什么意思？”
“我说，若我真选了他做道侣呢？”
虽然知道宋弦是个直男，但是听见苏玉心突然这样发问，他的心里竟没来由的失落。
苏玉心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像是安抚，程襄缓缓地抬起脸，尽量掩盖低落的情绪，眼睛穿过他看向远方，避免对视。
苏玉心依旧细心地看出了他眼睛里闪过的星星点点。
“你先回山上等我，什么都别问。”苏玉心道。
程襄看着苏玉心把他扔在原地，自己却钻进人群走远。
离开程襄之后，苏玉心自己回到之前与宋弦分别的地方，宋弦远远地看见他，从角落里冒出来。
“我在这呢！你是舍不得我又回来了吗？你家小娘子呢？没跟着一起来？你私下见我回去怎么解释呀？你家小娘子不会生气吧？还是你已经选择我了？”宋弦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
苏玉心一个也不想回答，拇指弹开剑鞘警示他。
宋弦垂眼瞅见他这个不客气的小动作，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柴封出山之事可是真的？你想好再回答。”
“当然，我听见这个消息就跑来告诉你，谁知你这么久躲在山上不肯见我。”
见苏玉心沉思，宋弦立刻补充道：“怎么样？考虑一下跟我去雁南？”
“不必，我若想寻他，自有我的打算。”
宋弦失望地撅起嘴：“要是你家小娘子缠着你一起去，你定不会拒绝的这么快，你就是欺负我，哼。”
“我不宠着自家娘子，难道要宠着你？”苏玉心的语气很沉静，半分玩笑都没有。
“他走了你才这般说话，他在的时候又冷冰冰，所以才说你这人无趣，你这话得当着他的面说，他才能高兴。”
“不劳你费心了，若柴封不在雁南，到时候你便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欺负你。”
“不用等到那个时候，不如就现在……”宋弦舔了舔嘴唇，拿起弯刀。
只见一道剑光划过，他颈间的发随着剑风飞扬，削落的断发落在脚上，毫无生机。
剑锋距离他的肌肤仅分毫之间，寒凉的剑气还未消散。
只要苏玉心的剑再偏移一点，现在他已经没办法继续呼吸了。
宋弦不再嬉闹，目光炯炯，面容冷峻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过了半响他才伸手抚摸自己的脖子，还好，他还活着。
此时的苏玉心已经走远了。
“你之前竟然隐藏实力了。”宋弦对着他的背影沉声道。
第三十一章 失望又紧张 更新：2021-04-29 18:48:28 5条吐槽
故意给了宋弦一个下马威是为了让他以后不要继续纠缠，将那人打发了之后，苏玉心并没有在山下过多停留。
程襄最先回来，走到院子外发现门口放了一个篮子，里面有一些水果点心，还有一些化气丹。
他东张西望却没有找到送东西的人，默默地将篮子拿进屋里。
过了一会，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有人向里扔石头。
他歪着头向外张望，对方不进院子，程襄也不理会，过了一会外面的人耐不住开始叫喊。
“程襄你快出来，本姑娘找你有事！”
一听是苏玉柳的声音，程襄本能地更不想出去了，但是又不能不见，怕她大小姐脾气能生一把火，再把他给烧成灰就不好了。
程襄走出屋子的时候已经提前调整好表情了，礼貌地笑道：“原来是师妹呀，怎么不进去呢？”
“你的屋子臭烘烘的，谁愿意进，也就只有大师兄喜欢。啊，不对，大师兄才不会喜欢呢，你不要痴心妄想！”
程襄并不生气，反正也不重要，他只是奇怪苏玉柳怎么会主动来找他，毕竟她那般厌烦自己。
而且想了想门口的篮子，他便随口一问：“师妹，刚才那些吃的是你放在我门外的吗？”
“吃的？什么吃的？”
“哦，那便没什么了。”
苏玉柳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你想得美，我怎么会给你送吃的，就算你饿死了，我也不会管你。大师兄呢？怎么今天没跟你在一起？”
“我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粘在一起啊。”程襄没有将下山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对方多想，再节外生枝。
苏玉柳听见这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悦，不是每时每刻粘在一起，那就是还有个别时分是粘着了？
“哼，你可真是个讨厌鬼。”
程襄实在不明白他又做错了什么，但也不想与她斗嘴，佯装没听见。
“嗯……我、我。”苏玉柳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饿了，你去给我做一顿饭，至少四个菜，不许重样，有甜有咸，有酸有辣，还不许难吃，你现在就去！”
“现在？”
“对，现在！”
“我为什么要去给你做饭？”
“怎么？你还敢不去？我去告诉我大哥，说你想饿死我！”
面对这个泼辣的苏大小姐，程襄甘拜下风。反正也快傍晚了，他自己也要吃饭。
穿书之前程襄一个人住，做饭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想看他炸厨房，那苏玉柳一定失算了，只是被这样命令着去做，还是头一次。
等他做好了饭已经是黄昏了，苏玉柳一直围着小厨房转，一点忙也不肯帮，还对他指手画脚的。
期间他想发火的时候，系统提醒了他一次，要与小师妹保持融洽关系，不然她会黑化。
程襄瞬间不敢了，如今张潇池也出现了，他确实很怕苏玉柳和张潇池走的太近。
两个人把饭菜拿回屋里，闻到了香味，苏玉柳的心情变好了不少，竟然肯帮忙，程襄松了一口气。
苏玉柳率先尝了一口：“这一次算我小瞧你了，饭做得不错，色香味俱全。你怎么不吃呀？本姑娘允许你和我一起吃饭。”
程襄朝门外的方向望去，认真道：“还是等等大师兄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之前苏玉心让他什么都不要问，回山上等着，程襄便断定他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他的。
苏玉柳没头没脑地提出让他做饭的要求，他能爽快地答应，其中也有一点原因是想着反正做好了也到了用饭的时间，苏玉心也快回来了。
“师妹，你要是饿了就先吃，我出去等等看。”程襄说罢便起身准备出去。
苏玉柳观察他的举动，满意地放下筷子，心道：“不错，是个贤惠的好媳妇。”
程襄来到院子外面，背靠着围墙站着，不和苏玉柳待在一个房间，他觉得好轻松，外面空气都是甜的。
他想着之前苏玉心问他的话。如果真的选择宋弦做道侣？
大师兄会吗？他回想书中的情节，大师兄没有爱情线，他这一生未曾有过爱人，未曾动过心。
程襄原本的打算确实想让苏玉心尽快和宋弦熟悉，在厄运来临之前多一个帮手。
想象总是过于美好，就在今天之前，他的心里还没有那种既失望又紧张的感觉。
他怕大师兄没有跟宋弦交好，又害怕他们交好，他很矛盾，甚至想要放弃宋弦这条线，即便以后没有宋弦的帮助，他再努力一些，今晚就把心法的下部背熟，他努力提高修为，是不是就可以凭一己之力帮助大师兄了？
大师兄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好，只有他一个人，他们之间不再有别人。
冒出这个想法之后，程襄自己也吓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大师兄有了这样的占有欲。
在桑淮阁大师兄将灵株扔到秋淮子面前开始。
贾葵三番两次刁难他，大师兄替他解围开始。
在万剑山庄之外，大师兄拼了命地帮他拿回解药开始。
从第一个拥抱开始。
程襄分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他只是怕那个怀抱里有一天拥的是别人，如果真有那样一天，他会转过身不去看，他不想看。
程襄这样想着，便真的转过身，看见了一个不太想看的人。
“张潇池？”
张潇池见到程襄却很快乐，立刻凑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我路过这里就想来看看你，化气丹你先用着，我初来乍到苏掌门怕我不适应，给我送了很多好东西，若再有我挑些好的给你送过来。”
原来门口的东西又是他送的。
程襄拒绝掉：“既然是师父给你的，你再转送给我终究不好，你还是自己用吧。”
“没关系，苏掌门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而且我现在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自然用不了那么多精贵物品。还有那些吃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扔了也挺可惜的，你和我一起分担，也是在帮我。”
此张潇池非彼张潇池，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竟让人找不到理由反驳。
程襄支支吾吾努力找话搪塞他，张潇池动作敏捷地拉起他的手腕，落落大方地说：“我对这里好多地方还不熟悉，不如你陪我走一走？”
程襄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远处大师兄已经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 洗手做羹汤 更新：2021-04-29 20:48:43 3条吐槽
程襄本能地想收回手，眼睛也一直盯着大师兄的方向。张潇池却无动于衷，傻傻地拉着程襄的手腕，不仅不放手，力道还加大了些，想要将他拉走。
他还开心笑道：“我们这就走吧，我在荷池旁看见一处小亭甚是美观，亭脚下的植物竟未曾见过，你帮我辨别一下好吗？”
“你把手放开……我今天不行。”程襄焦急的目光在他和苏玉心身上反复流转。
“择日不如撞日好不好？那处景色真的十分优美，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
程襄十分无语地甩开他，这次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张潇池的笑容明显收敛。程襄没再给他留情面，因为大师兄已经走到面前了。
张潇池像才发现苏玉心一样，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一点也未察觉。”
张潇池笑得如沐春风，怡然自得，程襄却尴尬得很。
张潇池的表情管理十分恰当，而程襄恨不得张潇池现在立刻消失掉，大师兄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令他有点紧张。
被张潇池衬托的，反而他自己更不自然了，竟然躲着苏玉心的目光，不太敢看。
程襄转头将目光投到院子里，别扭着，也不知是跟谁说话：“那个，你吃饭了吗？饭在屋里，还热的。”
苏玉心从那两人中间穿行而过，将两人隔开，张潇池很礼貌地退后半步，对待苏玉心的态度也很恭敬，令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苏玉心只是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便往屋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对着身后的程襄喊道：“过来！”
“啊！好的大师兄！”程襄立刻丢下张潇池，头也不回地跟着苏玉心进了屋。
被甩开的张潇池看着两个的背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屋，落寞地站在原地，直到人家已经关上了门，他也迟迟不肯离开。
愣愣地看着余晖下深色的门板，眼眸低垂，扯了扯嘴角勉强让自己笑一笑。
他低下头，紧握的手指缓缓放开，依然颤抖，孤独的身影被斜阳拉扯。
“没关系……我说过，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人，我永远不会忘。”张潇池倏然抬头望向程襄消失的地方，嘴唇微张：“你已经在我心里了。”
没人知道门外的张潇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进屋的时候，苏玉柳已经等的着急了。
见到苏玉心就抱怨：“大哥你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苏玉心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个成色极好的镯子。苏玉柳见了十分高兴，乖巧地伸出手臂，扬着头看苏玉心，眼睛笑得快眯成了一条线。
苏玉心轻轻帮她戴上。
“大哥你真好！”苏玉柳反复观赏着自己的手腕，视如珍宝，还拿到程襄面前显摆。
看着苏玉柳的手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程襄陪着她开心，大方地夸着她的手镯好看。
但内心却有一点失望，原来大师兄让他先走，是自己去给师妹买礼物了，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大师兄根本没想过他。
冒出这个想法，程襄又被自己吓到，他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大师兄产生了太多莫名的奢望。
苏玉柳本来就是他的亲妹妹，大师兄疼爱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错，反观他，本来就什么也不是，一个同门师弟而已，和千千万万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区别。
对啊，不就是多相处了几日，多说了些话，不就是拥过抱过，同床共枕过吗？他在自作多情想着什么？！
程襄想着想着筷子都拿不稳，一个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苏玉柳立刻骂他笨，却被苏玉心制止了。
“去给他再取一双来。”苏玉心说道。
苏玉柳左顾右盼，这话没有对程襄说，屋子里显然只剩她。
“大哥你竟然指示我帮讨厌鬼？我不去！”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忘了？”
苏玉柳立刻捂上嘴，想起苏玉心之前严肃地跟她声明过，不想再听见讨厌鬼三个字。
“现在就去。”苏玉心又重复了一遍。
苏玉柳碍于大哥的威压，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拿了一双筷子回来，本来想重重地拍在程襄面前，抬头看见苏玉心提醒的眼神，只能轻轻地礼貌地在桌子上摆放好。
“谢谢。”程襄也很客气地对苏玉柳道了谢，端起碗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
苏玉柳生气的快，开心的也快，立刻又笑容满面地指着一桌子菜说：“大哥我今天的饭菜煮的怎么样？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你可要好好夸夸我。”
苏玉心冷笑，顺势往程襄碗里夹了菜。
苏玉柳赶忙将自己的碗递过去，举到苏玉心面前：“大哥我也要，你偏心。”
苏玉心没帮她，反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我怎么不知道。”
“只能说明你不够关心我，我学会什么你都不察觉，大哥你都不疼我了。”苏玉柳装作委屈巴巴的，叫人看了便心疼。
但显然这一套，苏玉心是不吃的，他好整以暇地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走吧。”
“我去哪？”
“从哪来回哪去。”
“大哥你在赶我走？”苏玉柳委屈地嘟着嘴，指着程襄，“我走他也得走。”
程襄尴尬地打断她，小声提醒道：“师妹啊，这是我的屋子……”
苏玉心说道：“他不行，我与他还有事。”
“什么事？我也想知道。”苏玉柳又往前凑了凑。
苏玉心放慢语速道：“不方便。”
这一回，程襄终于和苏玉柳一致，同时看向苏玉心，神情古怪。
苏玉心倒像没事人一般，好整以暇地吃着饭，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吞咽入腹，淡淡地说道：“手艺不错，我喜欢。”
程襄也转过脸悄悄地笑了，红霞染了他的脸，他知道这话苏玉心是对他说的。
吃过饭后，苏玉柳被赶走了，程襄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有这个火爆脾气的师妹在身边，他就觉得气氛很紧张。
“怎么今天想起亲自下厨了，玉柳为难你了？”看着忙碌的程襄，苏玉心问道。
程襄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随口回答：“没有，我回来没什么事，正巧遇见师妹，就留她一起吃饭了。”
苏玉心站起来：“放着我来吧。”
第三十三章 不理解与委屈 更新：2021-04-30 22:22:25 3条吐槽
“不用啦。”程襄心情愉悦地往旁边躲了一下，紧紧地把碗筷攥在自己手里，脸上挂着笑意。
手腕被一只大手覆盖，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玉心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大师兄，我要干活的……”程襄小声道。
“你歇着吧。”苏玉心这样说着，却并没有放手，依旧牢牢地握紧程襄的手腕。
程襄感受到对方的拇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地摩擦，他赧然地看向别处，咬着嘴唇，耳根红红的。
而苏玉心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他，坦然直白。
“大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苏玉心迈近了一步，目光投到程襄的脸上，程襄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还从未与大师兄面对面这样近过，心里小鹿乱撞，胸膛快速地起伏着。
他要干什么……
他会不会更进一步……
还是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内心戏太多？
程襄不确定地吞了下口水，声音略微沙哑地说：“大师兄别看着我了，我有点、有点……”
程襄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喜欢我看着你？”苏玉心也压低了声音，轻轻缓缓飘出这样一句话，微侧着脸再一次靠近！
程襄慌张中闭上了眼睛，秉着呼吸，身体微微地颤抖。
耳边很静，苏玉心迟迟没有动作，程襄安安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连脸颊边的空气似乎也凉了。
只有手腕上的触感温热真实，程襄慢慢睁开眼，看见苏玉心已经从他面前撤离了，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有那只手还没松开。
程襄再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才想起是之前被张潇池握着的那只，原来大师兄他在意这种事吗？
果然苏玉心开口问了：“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
“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程襄点点头，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身体不自觉地向苏玉心靠了靠：“我没找过他，他自己来的。”
“然后呢？”
“给我送了一些东西。”程襄很诚实地说，想了想便从苏玉心手中将自己的手抽走，去把张潇池送来的东西统统拿了过来。
苏玉心更在意突然被抽空的手，心瞬间沉了一下。
“都在这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在万剑山庄帮过他吧，其实也不是帮，但他记着。”
“他倒是对你很上心。”苏玉心垂下眼皮默默地观察那些吃食和化气丹。
“我根本不想要，我跟他也没什么交情，还想找个机会给退回去呢，让他以后别送了。”
“我还以为你也很在意他。”
“我？怎么可能！我在意的只有你！”程襄急切地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两个人现在的距离，面对面地说这样的话，气氛不是一般暧昧。
“你前夜难道不是为他喝醉的？我能知道原因吗？”苏玉心有意地忽略了这份暧昧，很冷静地问道。
“我前夜？”程襄突然回想起来，在家宴上看见又一个张潇池冒出来，他当时的惊慌失措无人可说，只能自己喝闷酒。
“我只是发现他并不是真的张潇池，所以很意外。”程襄赶忙解释。
苏玉心摇摇头，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淡淡道：“你休息吧，谢谢你做的饭菜。”
说罢便将袖子仔细挽起，安安静静地捡着桌子上的碗筷。
程襄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伸出的手却被苏玉心挡了回去。
程襄的双手尴尬地举在身前，看着正在着手干活的苏玉心，欲言又止。
苏玉心刚才那一挡，干净利索，没给他一点余地。程襄感受到，对方阻挡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
他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苏玉心，时间会倒流，他会受内伤，到头来苏玉心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程襄焦虑地在苏玉心身边来回变换位置想凑上前交流，苏玉心却没有交流的意愿。
将一切收拾干净之后，苏玉心洗了洗手便打算离开了，从刚才开始就没再与程襄说过一句话。
程襄看着他要走，心下慌了，迅速出手拉住苏玉心的衣服，将人挽留。
感觉身后的衣服被人拉扯，苏玉心的余光向后扫去，虽然没说话，往前迈开的脚却收了回来。
“大师兄你先别走，能再听我说几句话吗？你对我有误会。”
“什么误会？”苏玉心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我喝很多酒并不是因为张潇池。”程襄用力想了想，“不对，也不能说与他无关，只是……”
“那还是与他有关。”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他出现！”
“你在怕什么？”
“我是怕你……”
“怕我？”苏玉心反手将程襄扯着他衣服的手拿开，转过身，“如果是因为我，你无需在意，你若之前便与他有私交，我断不会阻碍。只是，别再做让我误会的事了。”
“我不想让你误会！”程襄忽然拔高了声音。
苏玉心摇摇头，额前的几缕碎发失魂落魄地盖着清澈的眼睛：“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你若心中另有他人，就不要故意接近我，我会误会的。”
大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和张潇池是一伙的？接近他是因为和张潇池沆瀣一气？没有！根本没有的事！
他确实是有意接近大师兄，可那也是为了守护他！和张潇池不同！
“大师兄，你这样说我，我会伤心的。”他看得出苏玉心的情绪低落，可他自己也很委屈，是苏玉心不理解他。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是我的大师兄，对我最好的大师兄！”程襄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
苏玉心不是一个狭隘的人，他不会因为有人对程襄好，有人拉了一下程襄的手就小题大做。
只是认为自己找到了当日在万剑山庄，程襄也曾喝完酒后心事重重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如今的张潇池，前夜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程襄心里有他，为何每次见到他都要把自己灌醉。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程襄对他的关心，又喜欢粘着他，这些举动都让苏玉心以为程襄对他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现在看来，是他一厢情愿了。
第三十四章 心悦他 更新：2021-05-01 22:42:20 7条吐槽
原来对方只是把他当作大师兄。
苏玉心将之前在山下专门为程襄买来的剑穗放在桌子上，琼玉剔透，宛若天成，动如流云。
也不知道程襄会不会喜欢，只是挑选的时候他私自以为与浮世很般配。
程襄看见桌子上的剑穗很开心，就知道大师兄不会忘了他。
“大师兄！谢谢你！”
苏玉心已经走到院子里，程襄执着地跟在他身后。
“别跟着我了。”苏玉心淡淡道。
“我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
苏玉心是有挫败感的，程襄见到张潇池时的敏感脆弱，他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而那也是程襄放在心里不想说的话吧，若非如此，为何每次提及，程襄总是沉默。
“大师兄……”程襄走上前，轻轻地从背后挽起他的胳膊，“我怎么觉得你以后不想理我了。”
程襄说得很委屈，见苏玉心没反应，他也失落地垂着头，并将额头轻轻地靠在苏玉心的肩膀上。
苏玉心不忍心推开他，便这样让他靠着，时间像静止了，良久才道：“风凉了，你回屋。”
“不想回。”
程襄说话声音很小，苏玉心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听见他鼻音喃喃的。
即便现下自己心情低落，却还是关切地询问程襄：“是不是着凉了？”
苏玉心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到骨子里。
程襄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粘着苏玉心便不想分开，他有时候会在心里告诉自己都是为了任务，把对方放在身边，更有利于守护。可有时候他竟忘了，明明苏玉心在身边的时候，是他自己发自内心的愉悦，即便没有任务要完成。
大师兄温柔体贴，值得依赖，人又长得极美，非常满足程襄这个颜控的需求，只要看见他就好开心，好兴奋。大师兄都不知道，程襄偷偷打量他多少次了。
程襄觉得自己好喜欢大师兄，内心是很想与他多说些话的，说是为了任务守护大师兄，其实是他自己更依赖对方才对。
“大师兄，我心法的下半部还没背，你不是要检查吗？那你要不要留下来？”程襄试探地说着，嘴角弯弯，眼眸低垂着，十分含蓄。
“下次吧。”苏玉心想也没想，直接回绝了。
程襄的眼睛暗了暗，有些失望，又感到尴尬，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在跟他保持距离。
“大师兄你要是不喜欢张潇池，我以后不提他，我们都不提他了好不好？”
苏玉心将程襄的额头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两双眼睛彼此注视着。
程襄又想起刚才在屋里，苏玉心突然凑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的脸颊绯红。
“大师兄……”他轻轻叫了一声，眼帘微微地轻瞌，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又脸红了。
苏玉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有情却无欲。
程襄不自然地抿着唇，扭过脸去，视线扫着地面。
“程襄啊……”苏玉心无力地叹气，唤着他的名字，手掌终于穿过他的腰，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程襄感觉到腰后的手很用力，按着他紧紧地贴过去。
“你心里有事瞒着我。”
苏玉心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完这话他便松了手，仿佛刚才的拥抱是虚幻的。
程襄的心漏跳了一拍，大师兄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不至于，他不至于知道任务的事吧？
程襄连连摇头：“我没有存心要瞒你，只是我、只是！”
叮！
系统提示：禁止剧透！
然而苏玉心三番两次感受到的却是，一提到张潇池，程襄便欲言又止，仿佛张潇池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重到让他手足无措。
他还从未见过程襄为自己这般呢。
程襄有苦说不出，只要想到对苏玉心全部坦白，系统就在他脑海里响个不停。
见程襄又一次欲言又止，便知道张潇池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有多难，苏玉心了然。
程襄过去的人生他一概不知，也许他们早就认识呢？在程襄来到嵩承派之前。
怪不得程襄要去万剑山庄，怪不得那夜程襄要假装不胜酒力独自离场，现在想想一切都说通了。
“你只是什么？”
“大师兄我能对你说的一定全都告诉你，其他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你也不喜欢张潇池，不如就远离他吧，眼不见心不烦，我怕他会伤害你。”
“那你呢？”
“我？我无所谓，只要他不要伤害你，其他的我现在也想不到那么多。”
程襄此时此刻想的完全是系统给他的任务，他也不想搭理张潇池，几次想答应苏玉心不再见他，可是几次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的情况，他还不能完全无视张潇池，谁知道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事，万一对大师兄不利呢？他还要适当盯着他。
苏玉心深潭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声音干涩中保持着镇静：“能伤害我的人是你，他算什么？”
苏玉心想笑，笑程襄的傻，程襄的任性，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可以叫他退出，可以叫他以后不要管他的闲事，甚至可以决绝地推开他。
可是他叫他躲着张潇池眼不见心不烦，还说张潇池会伤害他，仿佛是为了他好。
难道只要他主动躲着张潇池，不去看他们两个人的事，就可以当作他们从不认识，两个人毫无瓜葛吗？
然后继续一厢情愿地心悦他？
程襄也感觉到了苏玉心眼神的冰冷，警惕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大师兄，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我只是怕你不理我，太着急了。”
“程襄，有些事情最好清清楚楚，不能纠葛不清。”
苏玉心不是非要在意程襄和张潇池的过往，即便他们曾经是一对，只要程襄放下了，不再每次一遇到张潇池就为他喝醉，苏玉心愿意为他坦白自己的心意，甚至可以说如果两人无异议，愿意选择他做自己的道侣。
可是现在不行，程襄对张潇池态度犹豫，却又来挽留他，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嘲弄。
“我知道我知道！”程襄连连点头，他并不清楚苏玉心的深层意思，只是想顺着对方说，他认为这样苏玉心能开心些。
见苏玉心点头，他私自以为两人把话说开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里的风愈发凉，苏玉心觉得身体冷冷的，于是便推了程襄进了屋，自己却没迈进去。
“你若累了，便早些休息，若睡不着就去背心法，我……我有时间来检查你。”苏玉心还是舍不得对他说太重的话，即便自己不高兴。
“那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程襄倚着门框扭捏地笑问。
苏玉心和他的心情天差地别。
“再说吧，你别偷懒。”
程襄倚着门磨磨蹭蹭，拖延时间不想分开，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小心地勾起苏玉心的一缕头发，在手里转啊转，并悄悄观察苏玉心的脸色。
苏玉心无奈地抽出自己的头发，躲开程襄淘气的手，严肃道：“别太任性，我走之后把门关好，夜里风凉。”
程襄静静地盯着苏玉心，终是控制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也随之抖动。不假思索道：“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好，我都快离不开你了。”
苏玉心只轻轻道了声：“我走了。”便转身离开了，程襄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黑夜中，才关上了门。
苏玉心一个人走在夜色里，以他的修为早可以避免寒气侵体，可他当真觉得这夜里格外凉。
他现在除了失望还有庆幸，庆幸自己方才的冷静。庆幸自己没有吻上去，想到这便自顾自怜地摇了摇头，当时他确实有那种想法，面对自己心悦之人，怎么可能不想靠近。
但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现在尴尬的会是他自己。
程襄回到屋里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苏玉心送他的剑穗，放在手里反复端量，嘴角一直翘着，放都放不下来。
“整天装作不在意，心里还不是想着我。”拿着剑穗在眼前晃悠，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大师兄送给他的，所以他要好好珍惜，随身带着。
程襄仔细地绑在了浮世上，摸了摸上面的流苏，高兴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由于晚上兴奋太久，程襄睡得晚了，便起得晚。等他出门的时候，校场上已经很多人了。
他一路小跑去找苏玉心，敲了敲门没人应，又在门外喊了几声也无人答。
大师兄不在吗？
程襄等了一会，苏玉心还是没有回来，直到中午的时候，今天早晨负责值守山门的廖欢回到膳堂吃饭，与程襄碰了面。
两人闲聊才知道，原来苏玉心今天一早便下了山。
“你亲眼看见的？”
“对啊，天还没亮就走了。”廖欢擦了擦嘴，“怎么了？大师兄没跟你说吗？你们不是平时走得很近。”
“他什么都没说。”程襄心里空落落，“他有说去哪了吗？”
廖欢摇摇头。
“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廖欢奇怪地看他：“大师兄怎么会告诉我这些，我也不敢去问呀，像我这样的，大师兄平时很少理睬的。”
“我不吃了，你慢慢吃。”程襄放下筷子，离开了膳堂。
回去的路上，迎面遇到了贾葵一伙人，坐在桥上插科打诨。
“快看看这是谁啊，你的大师兄呢？怎么一早下山把你扔下了？”
第三十五章 被欺负 更新：2021-05-02 22:21:36 2条吐槽
“晦气。”程襄不想与他纠缠，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两个人迅速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有个一脸油腻的坏笑，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叶，嚣张地抱起臂膀，等着看好戏。
“滚开。”程襄也不客气。
“哎呦哎呦，快看看你们的程襄师兄，脾气好大呀。”贾葵阴阳怪气的。
“脾气大又怎么样，我还能怕了他？”一个以前从未露面的人出现了。
贾葵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不怕他，难道不怕大师兄吗？这半年你一直在外游历，不知道门派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回来就听说了。”曾穹不屑，“苏玉心喜欢这一款？”
说话的人皮肤黝黑，身形健硕，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犀利。
程襄凭借记忆判断出了这个人，他是秋淮子的亲传大弟子，得意门生曾穹。
为人十分狂妄，目中无人，有时候就连秋淮子都拿他没办法。
“苏玉心喜欢你什么？给我展示一下，你是能歌善舞？还是会吟诗作对？”
“哼，指不定是会些卧房里的花招吧。”贾葵提醒。
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嘲笑，只有曾穹黑着脸回头瞪他。
贾葵保持着讨好的笑容，却并没有见效，曾穹并不喜欢他下作油腻的帮腔。
他给了贾葵一个警告的眼神，提醒他乖乖退后，贾葵很怕他，立刻嘴巴闭上，老实地站在后边。
“咳咳！”曾穹咳两声盖过方才的腌臜，“苏玉心自视清高，想必最喜欢那些文邹邹酸溜溜的人，小子！你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说了，滚开。”
“你让我滚？”曾穹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前，“我好言好语和你说话，你竟然让我滚？”
一只脚毫无预兆地踢向程襄胸口，还好程襄挡的快，曾穹这一脚力量不小，踢到了浮世上。
程襄横着剑挡在胸前，胸口上下起伏，死死盯着他。
曾穹也是个好大脾气的人。
“不错，步伐很稳，反应够快，你的剑很特别，我没见过，给我看看。”
曾穹向他伸手要剑。
程襄冷哼：“你没见过的多了，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孤陋寡闻的人看？”
“哈哈。”曾穹虽然在笑，神情却依旧冷漠，“我要看你的剑，是让你乖乖送过来，不是让你和我说笑。念你第一次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曾穹的手直直地伸出去，对着程襄弯了弯手指。
程襄看了一眼对方朝上的手心，这么直白霸道地伸手向人要东西，可真够恶心的。
见程襄没有动作，曾穹厉声道：“我提醒你，我可不是苏玉心，不会宠着你。拿来！”
程襄也彻底被他激怒了，咬着牙齿：“有本事来抢！”
“敬酒不吃吃罚酒！”
曾穹出拳之快之狠，如闪电狂风，稍微擦过程襄的脸庞，程襄顿感脸上的皮肤沙沙的疼。
可是即便他忍让，对方也不会轻易罢手，这些人明显是针对他的。
曾穹的出招越来越快，程襄拔出剑，重重挥出，一道绯红剑芒空中划过，曾穹面露惊愕，立刻双手抵挡胸前，向后闪去。
绯红的剑芒落在曾穹眼前，原本阴郁的眼睛突然亮了，两条精壮的手臂分别被划出两条血口。
“我本来只想和你玩玩，既然如此，别怪我了！”
程襄被迅猛的力量桎梏住，随着对方用力，重重向后倒去，狠狠落地。
他的背摔的很疼，眼前一片漆黑，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徘徊。
暴怒的曾穹对他出了狠招，正在他准备用尽全力的时候，浮世的剑穗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曾穹迅速抬手抵挡，心中大叫：“该死！”
围观的贾葵等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愣在原地不敢动，全部看向曾穹，等着他来讲解一番。
程襄又得了什么宝物？为什么这小子的运气这么好。
“苏玉心！”曾穹对着天空咆哮，“你用阴招！有本事回来跟我打！”
贾葵听的云深雾绕，不解其意，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个，他这宝物是什么？你们谁知道？”
曾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蠢货，这都不知道！剑穗是普通的剑穗，只不过苏玉心灌注了自己的灵力！”
几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道光芒，是大师兄的灵压！
苏玉心虽然不在身边，却又一次保护了程襄。
但即便这样，程襄依旧受了些伤，他勉力支撑爬起来，胸口一闷吐出一口淤血。
刚站起来，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住手！”周簌款款走来。
曾穹很干脆地抱拳行礼，周簌没有多看他几眼，她冰冷的眼神几乎全部落在程襄身上。
“门派内禁止打架，你是不是不懂规矩？你若不懂，我可以教你。”周簌语气冷淡。
“师娘……”
“叫我周夫人，我不是你师娘。”
程襄缓缓垂下双手，眸光暗淡：“是，周夫人，刚才的事……”
周簌看了看曾穹的手臂：“怎么伤的这样重。”
“都是皮外伤，算不得大事。”
“你不仅在门内打架，竟然还拔剑了？我今天若不罚你，实在说不过去，跟我去戒律堂。”
周簌头也不回地走在去往戒律堂的路上，根本不给程襄解释的机会。
到了戒律堂，周簌吩咐弟子取了杖棍。
“跪下。”
见程襄无动于衷，周簌的眼神轻飘飘地示意两边弟子，两人立刻得令，一左一右将程襄按在地上。
“我只打你二十板，但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若有下次，你便下山吧。”
“周夫人？！”
周簌收敛下巴，低垂着眼看着他：“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规矩本分，我便留你在嵩承派，若你敢有其他妄想，别怪我赶你走。”
“可是刚才是因为他们阻拦弟子的去路，要抢弟子的佩剑！”
周簌叹气：“程襄，我希望你能克己守礼，有些规矩无论如何都不能破坏，不该你做的，你为什么非要去做？”
“可是弟子就得忍受他们的欺辱吗？”
“你可知他们为何如此对你？”周簌缓慢地转身，“因为你染指了配不上的人，得到了不属于你的恩惠。”
周簌的话掷地有声，敲击在程襄的心脏上。
她话里有话。
第三十六章 程襄别怕 更新：2021-05-02 23:44:18 5条吐槽
周簌的话比真的杖棍落在身上还要疼，程襄讶然地抬头望着，脑海中飘过贾葵那些人嘲讽的声音。
她说的不可染指的，他配不上的人，是大师兄吗？
贾葵恶毒的言语终究还是传到了周夫人的耳朵里。
程襄脸色苍白，丧气地低下头，身体发软，周夫人是大师兄的娘，他不想让大师兄的娘讨厌他。
可是周簌对他的冷漠是显而易见的，她不喜欢他，甚至想赶他走。
就在程襄内心还在难过的时候，周簌挥一挥手，杖棍重重地打在了程襄身上。
程襄紧紧咬着牙不肯发出声音，连嘴唇咬破了也不自知。
他的眼圈红红的，打得越痛，他便越想念大师兄。
原来没有了大师兄的庇护，他便这样无用，原来曾经那些非议伤害都是大师兄替他化解的。
他还觉得自己很厉害，自己运气无敌，这些有恃无恐原来都是大师兄给的。
还心心念念地想要拯救大师兄，想要时刻守护他，原来真正被守护的是他自己。
程襄觉得自己真没用，比挨了顿打还要令他难过。
不知是怎么走回住处的，整个人浑浑噩噩，背上的伤被风一吹便疼。
什么亲传弟子，整个嵩承派最心疼他的人也就只有大师兄了。
……
“你打了他？”苏禛决对着窗边顾影自怜的周簌说。
“你都知道了？”
“挨打的人是他，你倒好，从回来就唉声叹气。”苏禛决笑着走到她身后，“你本来就是个心肠软的人，何必要这样做呢？”
“你怎知我心肠软。”
“我们这么多年夫妻，还能不了解你。你现在啊，分明就在自责。”苏禛决笑着揽住周簌的肩膀。
“我不是。”
“哦？那究竟是谁跑去告诉秋淮子，关了曾穹的禁闭？”
周簌拍掉苏禛决的手：“两个人都有错，我总不能只罚一个。”
“曾穹一向心高气傲，刚游历回来就被关了禁闭，说不定气成什么样子了。”
周簌无语。
“夫人，我想问一问你，你重罚了程襄，当真是因为他在门内打架之事？”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此人，你偏要留下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玉心好，可你偏偏不理解。”
“你认为玉心就会理解吗？你所做的，是他想要的吗？”
“你以为我会害玉心吗？我看着他长大，我当然知道他应该要什么，不应该要什么。”
苏禛决轻瞌眼皮，疲惫地叹气。
周簌不悦道：“你叹什么气？你认为我不是真心的？就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亲娘？”
“你看看你，又来了。”苏禛决赶紧耐心地哄着，“每次说到这个问题，你便多虑，玉心玉柳虽不是你亲生，可这些年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即便是亲娘也做不到你这般。”
“你真的这样想？”
“千真万确，我的夫人。你就不要再多想了，你这是为难你自己，我会痛心的。”
周簌没有在意苏禛决，而是呆呆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希望玉心也能明白我。”
程襄挨了打，最高兴的就是贾葵一伙人了。
曾穹这次首当其冲被关了禁闭，贾葵却一点也没事。
一群人一边走着一边议论。
“程襄那小子好日子快过到头了，你瞧这次大师兄下山都没带他，应该是不喜欢他了吧？”
“我早就知道大师兄不会真心喜欢他那种人的，还不是被甩掉了。”
“痴心妄想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路过的张潇池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陷入了沉思。
“程襄别怕，你还有我。”他对着远处默默地说。
第三十七章 张潇池的关心 更新：2021-05-08 16:07:04 5条吐槽
程襄回来之后一直趴在床上，似睡非睡，直到外面天色暗了。
有人在外面敲门，程襄有些难过，外加背上的伤势严重，本想装作没听见，随他去吧。
可外面的敲门声很执着，程襄不起身，他便每隔一会敲两下，既不急躁地催促，也不肯离开。
程襄只能一路扶着家具，挪到了门边。
“你在这做什么？”程襄开门见到张潇池蜷腿坐在门边，听见身后的生声音，立刻抬起头。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张潇池立刻站起身，关切地打量程襄的状况，“你还好吗？”
“我挺好，你怎么来了？”程襄的声音很弱。
张潇池皱眉道：“你哪里算挺好，别逞强。”
程襄无力地阖了阖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受。反而是张潇池急到不行，一只手用力地扣住门，将门完全打开。
门外的风一下灌进来，程襄被吹的有些头晕，晃了晃身体，想要找个支撑，被张潇池眼疾手快地扶住。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程襄想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张潇池却不肯松手，执意将他扶回床上。
“你脸色不太好。”张潇池摸上他的额头，忧心忡忡，“你发烧了，先坐一下。”
“我没事，你不用管……”程襄话没说完，张潇池已经忙开了。
他四下找了找，将地上一张矮的小方桌搬到了床上，提前备好的饭菜拎上来，动作小心地摆放好。
“还好盖得紧没有凉，你尝尝我的手艺。”张潇池将筷子递给他，看见程襄发愣，他把筷子放在程襄面前的碗上，“我知道你难受，多少吃一点，等吃完了饭，我再去给你煎药，晚一点送过来。”
程襄犹豫地拿起筷子又放下，不清楚张潇池打的什么主意。
张潇池又将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极力劝说：“我跟你说，我做饭的手艺可是极好的，你不吃一定后悔。”
“你其实不必为我做这些。”
张潇池像是没听见程襄的话，自顾自地摆弄着面前的碗筷，笑道：“我记得有一年中秋，我娘生病了，我想给她做一顿好的，偷了厨房的肉，结果被发现挨了一顿打，比你现在还惨。烧好的肉还被人偷偷拿走给吃了，我什么都没得到，还挨了一顿打，你说好不好笑。”
程襄摇摇头。
张潇池接着说：“不过后来我知道是谁偷走了我做的红烧肉，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程襄又摇头。
“因为后来那人再也吃不下别人做的红烧肉了，总说差了那么一点，这就叫由奢入俭难，吃过了珍馐自然咽不下糟糠。”
原本苦闷着脸的程襄，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哪来的什么厨房偷肉，原来是想变着法的夸自己厨艺好。
“你别笑，我厨艺真的不错，你要喜欢，我以后就变着花样给你做。”
“这我可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劈材烧火，洗衣做饭，伺候人的活没有我做不好的。”张潇池自嘲地笑了笑。
“你以前在万剑山庄过的很苦？”
“还好，人生总要经历不同的事，也包括吃苦这件事情。”
程襄奇怪地看着他，以为关于万剑山庄的过往，他是不会轻易提及的，毕竟还冒领了别人的身份，他怎么会这样大方地跟自己提起，完全没有防备。
张潇池敏锐地观察到程襄的表情变化：“其实我很孤独，曾经在万剑山庄没人把我当朋友，我娘有时候发起狠来会掐着我，说是我拖累了她，是我给她蒙了羞。那天你肯站出来帮我，我真的很感动，在这里又见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你别总提我帮过你的事了，本来就是举手之劳，你若谢我，才是我受之有愧。”
“好，那我以后不说，只放在心里。”张潇池很自然地将勺子连汤递到他嘴边，作势要喂他。
程襄被他这个举动惊到，赶忙自己接过勺柄自己喝。
“谢谢！我、我、我自己可以。”
“你看看你，不让我提谢字，你却要提，这公平吗？”张潇池顺手替他擦去嘴角的汤汁，“不如这样，以后无论我为你做什么，你也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
“也好也好。”程襄虽然连连点头，脑中却没有过多思考，他背上的伤又开始疼了。
叮！
系统提示：孽缘值加10点。
程襄十分无语，一边忍着痛，一边听系统内容。
张潇池察觉到他的不舒服，赶紧来到他身后，程襄的衣服上还有渗出来的血迹，他回来的时候只是自己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也没来得及换衣服，便累的睡着了。
“你这样根本不行。”张潇池拿出来时就备好的外用药，今天在外听说程襄挨打了，他立刻准备了这些。
发觉身后的张潇池在扒他的衣服，程襄立刻躲开，伤口被拉扯，疼的他使劲皱了皱眉。
“别乱动会疼的。”张潇池急切地提醒他。
程襄倒不在意疼与不疼，他只是觉得和张潇池还不算太熟，不太好意思让他帮自己做这些事，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人是排斥的。
“要不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毕竟是在背上的伤，我怕你自己看不到。”
“没事，我会想办法的。”程襄想了想，转移话题，“我们继续吃饭吧，我饿了。”
张潇池不确定地将药膏放在程襄身边，又坐回原位陪他吃饭。
虽然程襄背上有伤，但是味觉无损，张潇池的厨艺真的很棒，他都有些羡慕了。原本以为他自己做饭够好吃了，没想到遇到张潇池这个厨神，竟然略逊了一筹。
程襄考虑着要不要跟张潇池学学，下次大师兄回来了，可以好好展示一下。
一想到大师兄，他的心情又有些失落，一声不响地就走了，扔下他一个人在这受苦。
程襄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也不知道大师兄回来了没有。
吃过饭后，张潇池说要去帮程襄煎药。
张潇池走后，程襄勉强给自己的背上涂了药，便累的满头汗，瘫倒在床上。
他心里还惦念着大师兄有没有回来，左思右想终是在屋里坐不住，一个人迎着寒风跑了出去。
“程襄师兄！”廖欢看见他，第一时间叫住他，“我还想去找你呢，我刚下了值，听说你挨打了？怎么回事嘛？”
廖欢哭唧唧的，比程襄自己还难受。
程襄没有先提自己的伤，马上问道：“你一直在山门处，看见大师兄回来了吗？”
“没有，我一天都没看见大师兄回来，你是不是找大师兄有急事？”
程襄摇摇头：“我在等他。”
现在想来，昨晚他一定说错话了，只是自己愚钝没有察觉，大师兄一定是介怀了。
因为就在昨夜，程襄真切地感觉到他和大师兄之间有了些什么，缠绵的，细腻的，说不清的某种情愫，那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头绕了整整一夜。
所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到大师兄，他本以为大师兄会和他一样，结果却是一声不响地离开，并没有像他这么迫切地想见面。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先陪你回去吧。”廖欢很懂事地说。
程襄一声不吭地往回走，回来的时候正好张潇池提着煎好的药来了。
程襄呼出一口寒气，在夜里凝成了白雾。
他看了看张潇池，仔细回想着昨夜里发生的事情，难道大师兄很在意张潇池拉了他的手吗？
所以当张潇池伸过手来想要再次扶他的时候，他躲开了，让廖欢帮忙接过药。
况且他自己也认为和廖欢更熟悉些，所以由廖欢照顾他，他会更自在。
程襄睡了一宿，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张潇池没有骗他，确实给他煎了一副好药。
外面又有人敲门，原本以为还是张潇池，开了门发现苏禛决站在门外，师父来看他，是他意料之外的。
“怎么？不请我进去？”
“哦！没有没有，师父快请！”
程襄将苏禛决请进屋里，着手准备去给他沏茶，被对方阻止。
“不要忙了，你身上有伤，坐下来吧。”
“弟子睡了一觉好多了。”
“我给你备了些顶好的金疮药，过一会让人送来。”
“多谢师父。”
“你虽在门内打架，坏了门规，但你师娘确实罚的有些重了，我做这些当作替她给你道歉了。”
见苏禛决说的这么诚恳，程襄赶忙站起来规规矩矩道：“师父莫要说这话，实在折煞弟子了。”
“你坐下，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我又不吃人。”苏禛决对他压压手。
程襄乖巧地坐回原位，他在大师兄面前还没这么乖过，可是面对苏禛决，他是一点也不敢造次，毕竟是掌门，万一哪天不高兴了把他逐出师门，到时候去哪里见大师兄。
“你师娘那这段时间你自己躲着点，毕竟她心情也不太好，你先养伤，其他的什么也不要管。”
“弟子明白。”
“你大师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最近门内之事也无人帮我，我若分不了心帮衬着你，你要学会自己机灵点，遇事要躲。”
“谢谢师父。”虽然师娘凶一点，但是师父好呀，难怪大师兄那么温柔，原来是像爹了。程襄心里有了一丝暖意，又突然意识到对方话里的重点，“师父，大师兄去哪了？”
“哦，他前天晚上很晚才跟我说想去一趟雁南，说是想去游历一番，这几年他一直帮我操持门内之事，想必也是累了，他要去便让他去吧。”
“难道大师兄跟宋弦走了？”程襄心道。
第三十八章 再遇霍惘 更新：2021-05-04 22:15:49 6条吐槽
“我上次教你的明心口诀你念过吗？”苏禛决突然发问。
程襄仔细回想着，才想起这事，之前苏禛决教他的口诀他确实念了几遍，把它给背熟了，但之后也便再没念过。
“师父您放心，口诀我已经背熟了，只是……”
“只是什么？”
“您说浮世长期被鬼牙影响，已经侵入煞气，可是弟子整日与此剑为伴却并未感到丝毫不妥，此剑一直没有出现任何邪煞的反应。”
“无论是机缘还是灾祸都需要等待它的时机，待时机到了，你若能压制住它，便是天大的机缘，若压制不住，便是灭顶的灾祸。”
“弟子记住了。”
“况且……鬼牙被万魂葬雨夺走了，不知什么时候会重新现世，到时浮世会不会受到影响也很难说。”说到此，苏禛决的面色也不宁。
书中关于的鬼牙的描述最多的在霍惘与万魂葬雨还有嵩承派三者之间。
霍惘一直与万魂葬雨抢夺鬼牙，据说得到鬼牙可以练成归魂术，此术一成将为祸世间，此等邪物出现，各大名门正派自不会坐视不理，最终被嵩承派出手销毁。
销毁鬼牙的人明明是苏玉心，功劳却被张潇池抢去。当时在看书的程襄，为了这一段还义愤填膺过，为苏玉心不值。
冒着修为尽失的风险，为世间除祸，结果却被诬陷与万魂葬雨勾结，在背后使尽手段的张潇池却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可是书中没有对浮世的过多描写，所以对于自己的佩剑，程襄也是一无所知。
“如今鬼牙在万魂葬雨手中，自然和从前不同。虽然对张凤倾私藏鬼牙之事我并不赞同，但万剑山庄毕竟是名门正派，即便张凤倾再有野心也绝做不出极恶之事，万魂葬雨却不同，我们不得不防啊。”
“师父您放心，浮世如今既然在我手中，我就绝不会让它被万魂葬雨利用。”程襄立刻站起身郑重地向苏禛决保证。
苏禛决欣慰地点点头：“好！为师信任你！若日后你遇到任何困难也记得告诉为师，你是我的弟子，我一定护你周全。”
程襄觉得自己何其幸运，遇到了这么好的师父。
苏禛决走后，程襄反复思考着他的话。
目前他对浮世还不是太过于担心，毕竟浮世已经认他为主，万魂葬雨想利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更在意大师兄去了雁南这件事。
说是游历，那便没有确切归期，他怎么也捉摸不透大师兄此举何意。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程襄做了一个决定，他想去雁南。
来不及将伤养好，程襄便出发了。
这是他来到书中世界后，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一路走走停停，清晨有薄雾，日暮有炊烟，这个书中的世界也愈发真实。
每当遇到美食或者精巧手工，那些叫卖的人从身边路过，程襄总要看上一眼，然后想着如果大师兄在身边该多好。
他喜欢这世俗的热闹，也喜欢超凡脱俗的那个人。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请尽快找到苏玉心，他有血光之灾！”
“什么？！”走在半路上，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突然响起，程襄一惊，慌忙停下，“大师兄有危险？你说清楚！”
“你不用过分着急，苏玉心目前无事，但危险正在慢慢靠近他。”
“已经有危险在靠近他了，还叫无事？是谁要伤他？不要话说一半啊！”
系统陷入了片刻的安静，就在程襄快发火的时候，突然又响了。
叮！
系统提示：苏玉心的灾祸原因与存世鬼剑有关。
程襄：“有鬼剑出现？持剑的是什么人？”
系统：“我没有自动搜索鬼剑的功能，不过你还记得你有一张索煞符吗？”
“你是说让我用索煞符搜索出鬼剑的方位，在大师兄的血光之灾来临之前，将此剑找到？”
程襄又想到张凤倾临终前的嘱托，原来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看了看手里的浮世，斩尽天下鬼剑的嘱托还在耳边。
程襄还未来得及多问，已经到了距离雁南最近的小镇之上，他找了个无人之地缓缓地靠近地面，收了浮世。
程襄：“距离大师兄的血光之灾还有多长时间？”
系统：“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你要尽快找到他。”
程襄：“你的任务时间真的越来越短了。”
不过还好他还有时间，这么久的奔波，程襄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他决定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就这一晚！
站在客栈门口，程襄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外面驻足了一会，在熙熙攘攘路过的人群中像个石像。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下山住店，还是和大师兄一起，心中不免有些感怀。
店伙计依然热情，立刻迎了上来。
“您想吃点什么？”
“我想住店，麻烦给我安排一间房。”程襄道。
伙计看了他一眼：“您要住店？当真？”
“要住店还能有假的不成？”程襄心想这伙计真好笑。
伙计张望了一圈，见周围没有耳朵，仔细提醒道：“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声音，千万别出来。”
“是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伙计张了张口刚想继续说话，被从后厨赶来的掌柜大声喝止。
“不好好干活在这里扯什么皮！小心我扣你工钱！”
伙计忿忿地瘪了瘪嘴，重新回到柜台里，一手支颚，懒懒地翻起账本。
掌柜亲自上阵招呼程襄，将他请到二楼。
“我们的店是这条街上最好的客栈，卫生安静，服务周到，您尽管住下，千万别听有些人胡说八道，前两天他偷吃了厨房一只鸡，我扣了他点工钱，这就开始给我捣乱了。”
程襄想多问几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推进了房间。
对于他们掌柜和伙计之间的恩怨纠葛程襄实在没有心力去管，他现在只想抓紧时间睡上一觉，然后马上去找大师兄。
一路奔波太累，外加程襄出门之前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好，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慰，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并没有像伙计说的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他收拾了行装，正准备早点出发，走廊另一面的房间隐隐出现了哭喊声，听声音那人似乎很痛苦，正在备受煎熬。
程襄正收拾的手僵硬住了，一夜都没发生的怪异之事，莫非现在出现了？
他心里很奇怪，就像卡准了他的时间，专门等他醒了，哭给他听似的。
不过程襄并没有疑神疑鬼，世间苦难这么多，谁没有个崩溃痛哭的时候。
收好了行装，程襄没有顾及伙计叮嘱他的话，推开门就准备出去。
开门的一瞬间，对面走廊的房间里亮起了灯，烛光将里面的人影映照着顺着墙壁攀爬。
人影忽高忽低，扭曲变形，倏尔又缩成一团，越来越小，在地上翻滚。痛哭转继变成哀嚎，屋内传来物品摔落的声音，桌椅碰撞之声。
那个人发生了什么事？程襄疑惑之际，楼梯间也传来了声音，原来是店伙计。
伙计看见他，立刻蹑手蹑脚地靠近，想将他赶回屋子。
伙计不耐烦又有些惶恐地指着对面，不满地对程襄说：“不是都告诉你了，听见声音千万不要出来，那间房里住着一个疯子，住了好多天了，赶也赶不走，发病的时候到处打人，之前还打伤了我们这好几个客人。”
程襄想解释他是想退房离开，结果这伙计也是关心则乱，急着把他往房里推。
程襄急的用脚卡住门，一半身子还在门外，正在和伙计撕扯，对面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咚”的一声踢开，力道之大使得房门摇摇欲坠，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你说谁是疯子！”对方的声音不掩怒意。
伙计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赶忙回头赔礼作揖，程襄也顺着他一同望去。
“霍惘？”
踢门之人竟是他！
“原来是你。”霍惘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控制住了。
店伙计一看赶紧给自己开脱。
“二位大侠原来认识啊，哎呦您看看，这您不早说，你们有事慢慢聊，小的就先行退下了。”
“站住！”
店伙计的背僵硬地挺着，这一声“站住”真的唬住他了，竟是一动不敢动。
霍惘从走廊的另一端绕过来，步步逼近，面露凶色，和上次见到完全两个样。
果然是书中所描述的双面人霍惘啊！
“我还没有允许你走呢。”霍惘已经走到程襄面前，他并没有关注程襄，而是将双目中的怒火全部投射到店伙计身上，“你说谁是疯子？”
伙计的小腿开始打颤，哆哆嗦嗦地给他作揖：“这位大爷，您听错了，我没说疯子，我是说、是说……哎呦喂，您就别跟小的计较了，您大人有大量。”
“你没说疯子，那说的是什么？难道是我听错了？你在嘲笑我有耳无用吗？！”霍惘越过程襄又上前几步。
见他不依不饶，程襄赶紧冲过去拦住他：“霍大哥你别这样，咱有话好好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霍惘不满地转头瞪着他，刚要呵责，却在程襄脸上打量了一下，眼珠微微转动，表情有着明显的收敛，想到了苏玉心。
换了个稍微柔和的语气道：“放心吧，我只想提醒他以后别乱说话。”
第三十九章 千里追夫 更新：2021-05-05 21:39:21 5条吐槽
程襄完全没有从他不近人情的眼光中看出半点和气，就连霍惘说完这话也隐隐咬着牙，侧脸棱角分明。
程襄怕他不肯作罢，手上动作未敢放松，牢牢攥住他的衣裳，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冲上去把人撕碎了。
“霍大哥你消消气，咱有话慢慢说，你怎么在这呢？真的太巧了。”程襄说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霍惘，自己尴尬地笑笑，思考着怎么继续转移话提压下他的怒火。
霍惘使劲拉扯了一下，程襄手上攥得紧，衣服被揪着，妨碍了他继续冲上去的动作。
霍惘神情严肃，多少有些不高兴的，但想到苏玉心，背后是嵩承派，又不愿把事情搞得太僵。
霍惘心想，毕竟这两人是道侣关系，得罪了程襄，就相当于得罪了苏玉心，他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店伙计一看霍惘的动作僵持住，又得了程襄眼色，赶忙机灵地逃窜了。
霍惘反而先问：“你是一个人？还是？”说完还往程襄之前的房间里看了一眼。
“我自己，大师兄不在。”
程襄还想说几句话，对面的房间里再次传来哀嚎的声音。
霍惘的注意力迅速被拉回去，顾不得程襄，赶紧奔回自己的房间。
程襄也跟着跑了过去，霍惘并没有阻止和隐藏之意，任由程襄看到屋内的一切。
一个青年手抱着头，很痛苦地蹲在地上，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快速转过脸的一瞬间，程襄看见他的双目通红，妖冶诡异。头发凌乱，上面还沾着血，衣服上满是污渍。
霍惘立刻抓住他，将他桎梏住，阻止他用头撞家具。
程襄也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场面，冲上去想要帮忙的他顿时手足无措。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这个疯子许是累了，忽然身子发软，倒在了地上。
程襄帮忙把人抬到床上，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汗。
霍惘这段时间已经不知独自面对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很是疲惫。此时天已经慢慢转亮，程襄才看清他的一双眼睛下面的乌沉。
“他是怎么了？”程襄望着床上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霍惘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他是被鬼剑所伤，邪气入侵了。”
“什么？你是说鬼剑？”
霍惘冷哼一声：“如今没了张凤倾，流传出去的鬼剑更加不知散落何处了。”
“你是要去找鬼剑吗？”
霍惘警惕地瞅了他一眼，随后弯了弯嘴角，解释道：“阿椿是我的朋友，月前与人比武，被鬼剑所伤，随后便神志不清，时好时坏，看此症状定是被邪气所控。”
“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吗？”程襄心中一惊，被鬼剑所伤竟然这么严重，想到大师兄的血光之灾不免胆寒。
“目前能想到的办法我已经全部试过，无一见效。”
“那就只能任由他这样疯癫下去？”
霍惘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椿，严正道：“我听闻琴师柴封出现在雁南，若是他肯帮忙，说不定阿椿还有希望。”
果然霍惘也是去找柴封的，宋弦没骗人。
“你在想什么？”敏锐的霍惘立刻察觉到程襄的若有所思。
程襄也立刻装作镇静自然：“不如我与你们同路吧，听闻《朽木生春》可化腐朽为神奇，我也想一睹柴大家风采。”
“原来你也知《朽木生春》？”霍惘想了想，摇头疏解了自己，“也是，柴大家名声远播，又有几人不知。”
程襄原本想早一点赶路，如今遇到霍惘，只能稍作停留。他也想弄清楚鬼剑的威力，只能等那个叫阿椿的人醒了再观察。
好在阿椿没有睡太久，上午便醒了。
“你醒了？”第一个发现他醒了的人还是程襄。
阿椿醒来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感到疑惑，四处张望。
“你在找霍惘吗？他说出去透透气，我帮你叫他回来吧。”
程襄刚要起身，被那人叫住。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了？”
“没事，离中午还远着呢，你没睡多久。”
阿椿沙哑道：“我有些渴了。”
程襄帮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喝下去。
这时才好好地观察了他的容貌，这人面色苍白的不正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浑浊。
“你若累了再躺一下，我现在去帮你叫霍惘。”
“等等！”阿椿手不稳，喝水的碗掉在地上，没喝完的水洒了一地。
看见他要捡，程襄赶紧去帮忙，抢在他之前捡了起来，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放着我收拾，你现在很虚弱，要抓紧时间多休息，等一会还要赶路呢。”
阿椿抓住程襄的手臂：“你先不要找霍惘，扶我去趟茅房。”
“哦。”
程襄和他一起下了楼，去到了院子里，在外面等他。
刚等了没一会，程襄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按理说这个阿椿一路跟霍惘同行至此，发病之时霍惘又一直陪在他身边，看样子交情颇深，可是程襄总感觉阿椿从醒来开始就隐隐约约在逃避霍惘。
“不对！”程襄在心里暗叫，立刻推开茅房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这个阿椿跑了！
这要让霍惘知道还得了，况且人还是他带出来的。
还好程襄反应过来的够快，追出去的时候阿椿还没有跑太远，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太好，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程襄便追上了他。
两个人皆是气喘吁吁。
阿椿颓废地坐在地上，无神的眼珠时而有了难忍的光。
“你追我作何？”
“你让我带你去茅房，又悄悄跑了，你这是陷我于不义，霍惘追究起来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掉进茅坑淹死了。”
程襄无语：“那也得死要见尸不是？你让我空口无凭？到时候霍惘说不定要逼着我下去捞你。”
阿椿勉强笑笑：“好吧，是我想的不周到，差点连累你。”
“倒算不上连累，我只是觉得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一声招呼不打就走，霍惘会着急的。”
“就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才不辞而别的。”
程襄疑惑地看他。
阿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浆污渍，一副落魄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这样难堪样子。
“我受伤以来，他已经帮过我太多了，而我被邪气所困，逐渐神志不清日益严重，我怕自己的心智被完全控制，发起疯来伤及旁人，在那之前我只想远离他。”
“你离开他之后呢？你有办法控制身上的邪气？”
阿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也许我会一个人自生自灭。”
“别人还在想尽办法救你，你却已经想好了自生自灭，如果你是霍惘你会怎么想？一定很失望！”
阿椿叹气，既不认同也不否认。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霍惘还没放弃，你不妨相信他一次。”
程襄站起来向他伸出一只手，阿椿顿了片刻，犹豫地跟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回客栈的路上，一路无话。
刚一脚踏进大门，迎面正巧碰见站在门口张望的霍惘。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尴尬。
霍惘原本想在门口透透气就上楼，谁知道大门开着便迎来了他们俩。奇了怪了，这两人不是应该在楼上吗？！
“要出去啊，霍大哥？”程襄镇静地打着招呼，直接装傻。
“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哈哈、哈哈，我看外面天气不错，和这位朋友出去散散步。”
阿椿也附和着连连点头。
“外面天气好吗？”
客栈外挂着的灯笼被大风吹的呼啦啦，街道寥寥数人缩着脖子抵御寒冷，石白瓦灰一片肃寒。
“屋里……热得慌。”程襄侧着身小心地从霍惘身边路过，一路小跑上楼拿了自己的行装。
阿椿的神智恢复之后，人安静多了，不哭不闹，一路默默无语的，只有霍惘偶尔关切地询问他的状况，他才答。
他们两个人都有心事，程襄看在眼里，路上霍惘也有意无意地瞥向程襄这边。
中途休息的时候，程襄被叫到一边。
“阿椿想一个人离开对吗？”霍惘避开阿椿问道。
“原来你知道了。”程襄也没有很吃惊，霍惘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啊。
“他最不愿亏欠于人，定是怕连累我。算了，先不说这件事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当真打算跟我去雁南？”霍惘的脸上浮现一抹坏笑，“苏玉心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他？他才不会管我在哪呢。”程襄将脸扭开，有些丧气地看着远方。
霍惘的眼睛倏尔亮了：“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哪有什么可吵的。”程襄叹气。
“那你叹什么气？他欺负你了？”
“唉，我怎么可能让他欺负。”程襄想了想慢吞吞地开口，“一声不吭地离开，是不是很讨厌？”
霍惘想了想，点点头：“所以你离家出走了？”
“不是我，是他。”
“苏玉心？”霍惘耸了一下肩，“这就有意思了，苏玉心负气出走了？”
“什么叫负气出走，我们没吵架。”程襄思虑了片刻，觉得这事也没必要瞒着霍惘，反正都是为了见柴封，大家早晚会见到，“大师兄一个人去雁南了。”
“哦，我明白了，苏玉心一声不吭地走了，所以你就千里追夫追到了这里。”
“哎呀，什么追夫，他是我大师兄。”
霍惘无奈地摇摇头：“还说没吵架呢，直接从夫君降回大师兄了，看来他这次是把你惹急了。”
第四十章 霍惘的八卦之魂 更新：2021-05-06 22:26:50 4条吐槽
“那个……你别乱说了。”程襄别扭地润了润嗓子。
霍惘一个劲地对他笑，眼睛里亮晶晶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
“是不是因为宋弦？我看见他上回缠着苏玉心，你这个情敌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你可要小心了。”
“哎呀，宋弦不是……”程襄叹气，还是算了吧，他不想解释了，之前看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霍惘这么八卦。
霍惘还没问够，笑嘻嘻地凑上前：“你和苏玉心谁先表的白？你追他还是他追你？”
程襄不想说话，并且给了他一个超级漂亮的白眼。
“你这个剑穗好漂亮呀。”霍惘的眼睛贼亮亮，“是定情信物吗？”
程襄本能地将浮世往背后藏去，剑穗在霍惘眼前晃了两下，钓着他但又不让他看真切。
霍惘不用别人提醒，自己就知道走到程襄身后，不看清楚不罢休。
程襄赶紧转身，莫名的耳根变红：“一个剑穗而已，你要不要这样？”
“你就给我看一眼吧，别小气呀。”霍惘嘿嘿乐着，哪里像有一点心机的人。
霍惘根本不顾他的反对，伸手抓住剑穗，拉到自己眼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看过之后霍惘会心一笑，已经看出了里面的门道，又动作轻缓地将剑穗还给了程襄。
“他啊，怎么可能扔下你走呢，这不是时刻在你身边吗？”
那边阿椿已经休息好了，霍惘看他往这边走，不再继续打趣，三个人又上路了。
这几天阿椿的情况挺好，中间有一次突然双目泛红，快要发作之际，被他自己用意志力强行压住了，不过从那次后，阿椿的身体更虚弱了。
一路结伴而行，霍惘除了喜欢拿他和大师兄打趣，其他的倒也规规矩矩，没什么坏心思，最重要的是一路上的花销都是他出的，特别大方。
霍惘不发脾气的时候，人也蛮好的。
三个人终于到了雁南。
“程襄，你可有落脚的地方？”
程襄也不知道下一步确切应该往哪走，犹豫了一下。
“不如继续跟着我吧，我临川楼的分阁在此。”
程襄认为这样也好，一来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临川楼的消息必然比他一个人来得快，这样也便于他更快找到大师兄。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霍惘笑着点点头，将他一并带到了目的地。
临川楼的分阁建在一处人声鼎沸的大街上，门前车水马龙，甚是热闹。
“我当初在此本就是为了做生意。”霍惘解释道。
门里的管家见到他立刻迎了出来，见到他十分高兴，却也毕恭毕敬不敢造次：“楼主您来了，您之前不是来信说还要几天吗？”
霍惘爽快地答道：“我被这位兄弟催促了一路，一刻都不敢耽误。”说完还弯着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程襄。
程襄赧然地摸了摸脖子，路上他确实催过霍惘，因为他着急找大师兄，所以有点急。
“原来是这样啊。”管家很客气地对程襄点了点头，“那我是托了这位小兄弟的福，让我早几日见到楼主了，哈哈。”
“您可真会打趣。”程襄满不好意思的。
“我们先进去吧，一路奔波，大家也累了。”霍惘边走边吩咐管家，“去给我备点好酒好菜，这位朋友我要好好款待，人家可是有道侣的人，万一怠慢了，到时候有的人是要找上门来的。”
“瞎说什么呢，我简单休息一下就好，你可不要破费。”
霍惘回头看着程襄：“我可没有瞎说，苏玉心说不定此时就在雁南，想找上门还不容易。”
程襄稍作整顿之后，就被霍惘叫去喝酒了。
席间只有他一个人，管家已经退下了，阿椿因为身体原因从来了就没出过房门。
“我见阿椿难得睡得安稳便不吵他了，你需不需要我多派些人手帮你找苏玉心？”
“这样真的可以吗？”程襄略感惊喜。
谁知那霍惘抿嘴一笑：“当然不可以。”
程襄又不解了。
“你们二人吵架闹矛盾，我跟着掺和进去好吗？到时候你那个古板的夫君该怎么看我？”
“我和他真的没有吵架，大师兄只是想出来历练一番，可能是待在山上久了，难免会有些无聊吧，所以就出来散心了。”程襄忙解释。
霍惘不相信地晃了晃杯中酒：“若他是出来散心，那你这番作为又是何故？人家出来散个心，你都要亦步亦趋地跟紧了，你是怕他出来沾花惹草不成？”
“大师兄才不会呢！”程襄的声音徒然拔高，倏尔又恢复平静，“其实他要做什么，我又管不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程襄说着声音愈发小了，霍惘立即给予了否定。
“这种事情你不管，他可就要飞走了。”霍惘说完还自己乐呵呵地把酒喝了。
“飞走？什么飞走？”
霍惘放下酒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若是你断不会对宋弦那么客气，敢染指我的人，定抽了他的筋。”
“大师兄喜欢谁，终究是他的选择。”
“你这样可不行，若是他选了别人，你要想办法扒了他的皮，一个抽筋，一个扒皮，正好凑一对。”霍惘斜倚着身子好生惬意，哪里像正说着这么狠的话。
程襄闷闷地喝了一口酒，不想接茬。
霍惘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在一起？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说道侣吗？”
霍惘连忙点头，竖着耳朵听他继续讲。
程襄摇摇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那次在万剑山庄……”
“故意逗你呢，我不是说了嘛，他是我师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是你自己不信。”
“这就怪了。”霍惘嘀咕着，“你身上的剑穗分明就是情人之间的小把戏。”
程襄没能听清，忙问道：“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当着我的面，还自顾自地说起悄悄话了。”
“哦，我是说啊，你那个剑穗上有苏玉心灌注的灵力，分明就是情人之间的小把戏，若说你们没有在一起，我可不信。”
程襄回想起之前和曾穹打架，突然被一道灵压救了，当时情况混乱没有注意，现在仔细回想，那确实是大师兄的灵压。
程襄感到不可思议。
霍惘又给自己倒满了酒，说道：“不然等你找到他，便去问上一问，他送你剑穗是何意，你看他怎么说，若他不喜欢你，我霍惘二字颠倒过来写。”
程襄默默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酒菜，心里百感交集。
情人间的小把戏……
真的如此吗？
“霍大哥，你有道侣吗？”
见程襄突然抬头问他，霍惘立刻保持距离：“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你不会想打我主意吧？别爱我，没结果！”
程襄又一次送给他一个如刀子般闪亮的白眼：“你想些什么呢！我是想问你，道侣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和大师兄可能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或者说特别好的师兄弟吧。万一不像你所言，即便大师兄送我剑穗，也并没有想要表达其他意思呢？”
霍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你不确定他对你的心思，还是你根本不喜欢他？”
程襄转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不语。
霍惘伸了个懒腰，笑着道：“你若不喜欢他，不如让给我吧。”
程襄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惊讶地盯着坐在对面这个好整以暇的人，完全看不出是玩笑还是真的。
“你？！”
“我怎么了？我就不能给自己找个道侣？”
“你是在说笑还是真的？”
“看你犹犹豫豫的不像喜欢他的样子，怎么？你不喜欢还不许我喜欢了？那可是苏玉心啊，多少人远远地看上一眼，都够留恋一生的人，你知他为何不愿轻易下山吗？怕白白断了好些人的终生姻缘，苦等他一辈子呢，哈哈。”霍惘越说越开心，期间小心地观察程襄的反应。
程襄也不否认，即便和大师兄熟悉了以后，偶尔看着他，也会心里小鹿乱撞，感叹怎会有这般绝世的人。
可是一想到这么多人喜欢大师兄，他竟然感到一丝慌乱。
霍惘发现程襄的脸色变了，表情都垮了，赶紧正经起来：“喂，你别往心里去，我与你说笑呢，我可不像宋弦那般无耻。”
程襄眼皮抬起，默默无言。
“哎呦，我最怕你们这样突然不说话了，好像我罪过很大似的，我自罚三杯！”霍惘说罢举起酒杯连饮了三杯，“你若不满意，我可以再喝！”
程襄叹气：“你说要请我，怎么到头来自己把酒都喝了。”
霍惘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程襄没有喝太多酒，他还记得正事，放下酒杯的同时问道：“霍大哥，阿椿是否说过伤他的人是何门何派？”
“那人不肯报家门，据阿椿所说，他的招式十分繁杂，像个散修。”
“这样啊……”
“若我找到此人，必将他碎尸万段。”霍惘又想到了什么，“你若想出去，便去走走，雁南的风景也是不错的，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柴封的下落，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柴封这次出山，必然不止我一个人得到消息，想必苏玉心也会去的，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第四十一章 月落人间 更新：2021-05-07 22:37:24 4条吐槽
离开霍惘之后，程襄一个人出了门。
距离大师兄的血光之灾越来越近了，他得抓紧时间行动。
“系统你出来一下。”
“请讲。”
“索煞符要怎么用？它的最远探索距离有多远？如果这附近没有发现鬼剑，会不会浪费一张索煞符？”程襄一连串问出很多实质性的问题。
叮！
气运值+10。
获得友情提示：小心驶得万年船。
“咦？气运值？”程襄听见了这个奇怪的提示，突然想到不得了的事情，“系统你怎么自作主张了？！我没用正缘值去换气运值！”
“不用惊慌，本次气运值是作为你谨慎思考的奖励，你提出的问题很有价值，某些时候你的一个决定会影响到后续剧情的走向，请你在接下来的行动多参考友情提示。”
“原来如此，那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当你用灵力唤醒索煞符之后，若周围没有发现鬼剑，索煞符会暂时处于休眠状态，直到鬼剑出现，它才会完全发挥作用。休眠状态可以保持三天，过了这个时间，索煞符会消失。另外提醒你，索煞符只有你自己能看见，无须担心会惊动鬼剑持有者。”
“是否要现在领取索煞符？”
程襄果断用念力点了是，将索煞符领到手。
索煞符是一张似纸似纱材质的符文，上面满是流光，拿在手里没有丝毫重量，程襄惊奇地看着它。
系统提示：请输入灵力。
程襄立刻按照系统的提示将灵力缓缓地输入，索煞符上面的符文发出泛泛的光。
程襄将它仔细收好，祭出浮世，一路飞远。
……
周簌关好窗，紧了紧衣襟，天愈发的冷了。
“今年怎么这样冷。”接过苏禛决送过来的热茶，轻轻饮了一口，“下个月就是新年了。”
苏禛决轻轻护着她的双手，顺势接下茶盏，放置一边，安慰道：“你不要总是愁眉苦脸，玉柳不是还在身边吗？今年过年，我们一家人一样热热闹闹的。”
“可是终归是少了一个人，不如你派人叫玉心早点回来吧？”
“我已经派人去过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
“你派谁去了？我怎么不知道？”周簌刚想再喝口茶，突然表情凝重，“是不是他？我这些天一直没见过他，你竟然让他去找玉心？”
“你不要这么激动，快坐下。”苏禛决又重新换了热茶递过去，俨然一副好丈夫的模样。
“为什么这种事情你不跟我商量，你什么居心！想气死我吗？”
“你看看你，玉心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害他不成？”
“这么多人你为什么非让他去找玉心，万一玉心不回来了呢？”
正要喝茶的苏禛决险些被烫到，哈哈大笑：“你把程襄想的太厉害了，他还能不让玉心回来了？再说他是我的亲传弟子，我重用他，信任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就算新年玉心不回来了，有个人在他身边照顾着也不错。”
周簌冷哼：“他照顾玉心？咱们玉心不用照顾他就不错了。”
“谁照顾谁还不都一样，你不要计较太多。”
“苏禛决。”周簌冷冷地叫他。
“娘子有何吩咐？”苏禛决笑呵呵的。
“你快失去这个儿子了。”周簌说完便开了门出去了，再也不理他。
见周簌走了，苏禛决放下手里的茶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
傍晚十分，程襄依旧在搜寻着鬼剑的下落，一个老妇跌跌撞撞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心人，帮帮我吧，求你帮帮我。”
老妇衣着破旧，拄一木杖，走路腿脚蹒跚，很是可怜。
程襄以为是乞讨的，随手在身上摸出了银两递给她，老妇人却没收。
“我儿子在山上打猎被巨石压到了腿，我搬不动那块石头，我见你年轻有力，能不能帮帮我们，再不去他就没救了。”
程襄听见是救人的事，立刻答应，由老妇引路，一同前往郊外的山上。
夜幕以至，山上的路不太好走，程襄想御剑，奈何老妇走得慢些，还要引路。
“就在前面不远了，他原本想要下山的，已经走到半路，谁知发生了意外。”
前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岩石，正如老妇所说，一个年轻人的腿被石头压着，动弹不得。
程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感到奇怪，四周并无松动的山体，这块石头是哪里来的？
正当他思索着，石头下的年轻人发出叫声，甚是可怜。
“别急，我这就来救你！”听见那人呼喊声，即便程襄心中疑虑颇深，也来不及多想，毕竟那人的伤势快要等不及了。
程襄将灵力运转于手掌，隔空推向岩石，稳稳地将它托起。
石头下的人微转面目，一言不发地观察着程襄。
石头被移开之后，程襄立刻来到年轻人身边，蹲下来观察他的伤势。
“多谢恩人救命。”对方虚弱地说。
“不用谢，我先把你背下山，然后送你去医馆吧。”程襄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他实在没有时间耽搁。
那人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程襄将人背起，一手搀扶着老妇，三个人一起走在下山的路上。
今夜山里无月明，程襄聚精会神地看着地面，实在无暇关注两人的神情。
就在程襄背后，年轻人和老妇对视，相互点头，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年轻人将匕首尖对准程襄的脖子，舔了舔嘴唇，扬起手准备狠狠地刺入。
程襄只觉那人的衣袖在他颈后带起一阵劲风，眼角余光处闪过寒冷的金属之光。
只在瞬息之间，程襄松开手，将背上的人抛出去，他的谨慎警惕救了自己一命。
先前还受了伤不能行走的人，此时站在他对面，匕首紧握在手中，凶狠地向他冲过来！
程襄立刻唤出浮世，与匕首撞击在一起。
浮世的威力远大于对方手中的匕首，将匕首撞飞，钉在了那人身后的树干上。
而另一旁的老妇也站直了身子，从拐杖中抽出雪亮的剑，剑上有泛泛灵气。
“你可真没用！”老妇嘲讽地对一旁的年轻人说道。
惹得年轻人很不满，骂道：“不用你多管闲事，这个人头我收了！”
年轻人从树干上拔出匕首，和老妇一起飞向程襄。
匕首快要接近程襄之时，老妇的剑也追到，不是对着程襄，而是转了个弯把匕首挑飞。
年轻人气急：“你什么意思！”
“这颗人头是我的，谁也不能和我抢。”老妇阴阳怪气道。
年轻人咬牙切齿：“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个为幼不敬的东西，我若不是让着你，早就把他的人头收下了，是你自己浪费机会！”
程襄一听这两个人是在那抢人头呢，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互喷，顿时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不过冒犯就冒犯吧，程襄不打算站在原地等他们道歉，趁着二人争执不休，他已经一溜烟地跑下山了。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要袭击他，索煞符也没有反应，两人手中必定不是鬼剑。
看来这件事情与鬼剑无关。
“系统你出来！”
“你在叫我？”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大师兄有血光之灾，还是我有血光之灾！”
“我发布的任务不会有错的，请你不要质疑我。”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长时间，系统才慢慢回复：“检测不到相关内容，请自行分析。”
程襄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跑回临川楼分阁了，突然被袭心慌慌，都忘了还可以御剑，竟抱着浮世一路用脚跑回来。
程襄回来就立刻找了霍惘，将山上被人追杀的情形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番，霍惘立刻带着人杀回去，将山上统统围住。
程襄松了一口气，心里笑嘻嘻，这种事情哪能自己一个人去拼，要临川楼是摆设吗？
“你听那边是什么声音？”霍惘忽然发问。
程襄也听见了林子另一处传来打斗声，二人一言不发立刻追去。
方才一老一少还在，只是多了一个对手，对面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极快，几乎与夜色相融。
而此时！索煞符也突然有了反应！
黑衣人手中快到看不见影子的剑，正是鬼剑！
程襄握紧手中的浮世，让霍惘掩护他。
“你打算对付哪一个？”霍惘笑道。
“看不清的那一个！”
“哦？”霍惘不可思议看了他一眼，无比惊喜，“你确定？此人应该是他们三个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所以才请你掩护我，拜托！”
“哈哈，那你得跟我好好商量，我可从不做赔本生意。”
说话间老妇的剑直刺过来，程襄与霍惘两人同时后撤，纷纷躲过。
老妇甩手便是第二招，霍惘替程襄格挡开，一条锋利的银线从他的袖子里穿出，将老妇和程襄彻底隔开。
索煞符隐隐地贴在鬼剑之上，持剑之人虽感到手中剑芒黯淡，鬼剑逐渐不听使唤，可是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程襄把握好时机，将灵力全数灌注浮世，用力斩下，鬼剑应声而断！
鬼剑虽断，但黑衣人的修为却很高，嘶吼着化掌为剑。
程襄为了斩断鬼剑，已经用尽灵力，十分吃力地躲着对方的掌风。
“叫声好哥哥，我替你把他们全解决了！”霍惘兴奋地喊道。
“不必！”一个声音从天而降，那一袭白衣翩然而至，像月落人间。
第四十二章 他来了 更新：2021-05-08 22:58:05 6条吐槽
犀利的掌风擦过脸颊，程襄奋力一躲，身子飞出去，本以为不知落在哪，却被一个坚实的怀抱稳稳接住。
眼前景物温柔地转着，程襄没感到眩晕，却感觉像梦。
步步紧逼的黑衣人拳脚接连横扫似风，程襄不用自己使力，只要安安心心躲进身后的怀抱，便能跟着巧妙地躲闪，再有力的拳脚也打不到他。
杀近的黑衣人被一道剑芒击飞，程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霍惘躲过老妇一剑，边往这边跑边笑道：“苏兄！刚才的话你可千万别当真呀！哈哈哈！哎呦！”刚说完就被身后一个横扫放倒。
老妇和年轻人二人联手对付霍惘，而苏玉心则带着程襄巧妙地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势。
几招过后，苏玉心已将黑衣人的招式看清，低声道：“原来又是万魂葬雨。”
原来他之前一直躲避不肯进攻是要确定对方的来路。
“大师兄……”程襄傻傻地开口，呆呆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苏玉心略微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没有跟他叙旧，空中一个利落的转身将他放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前，依旧是那一副要帮他挡住一切刀风剑雨的样子。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出招更为谨慎，也更加狠决，程襄只需在苏玉心身后站着，什么都不用做，对面的伤害绝不可能落到他身上一丝一毫。
苏玉心的出招果断漂亮又充满把握。
黑衣人节节败退，身上已被苏玉心的剑划出大大小小数个伤口，有深有浅，深的已经见骨。
黑衣人见状不妙扫起地上一片沙石，旋然消失。
苏玉心快速判断，立刻选择了一个方向追了上去，黑衣人很快显形，回头鬼气森森地笑了。
脚下的土壤开始松动，围着苏玉心一圈，苏玉心停下来，并没有急着出招，他谨慎地观察四周。
十几个黑影破土而出，竟和那黑衣人十分相像，之前的黑衣人迅速加入其中，一时之间竟分辨不清。
苏玉心并没有很惊讶，将剑抛向空中，发出巨大光芒，立刻分化出无数把飞剑。
“剑阵！”这还是程襄来到书中第一次见到大师兄的剑阵。
无数把飞剑同时启动，十几个黑影瞬间被撕得粉碎，连一旁正在被一老一少纠缠着的霍惘也不禁发出惊呼：“大手笔啊！壮观！”
苏玉心没有兴趣一个一个地将真身找出来，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消灭。
霍惘见苏玉心已经解决了对手，便使出全力，几下将一老一少干掉，结束后还捡了片叶子嫌弃地擦了擦银线上的血。
“苏兄你的剑阵真是出神入化，就是稍微凶残了点。”
苏玉心瞪了他一眼，霍惘连连后退：“不不，我什么也没说，一点也不凶残，嘿嘿。”
苏玉心不再理会他，朝程襄走去。
程襄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大师兄身后的老妇突然站了起来，锋利的剑直直地刺过来。
程襄想起大师兄的血光之灾，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全力将大师兄撞开，而此时，他感到腹部刺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多了个血窟窿。
老妇已被反应过来的苏玉心一剑刺穿，而程襄的血也顺着腰往下流。
程襄脑子懵懵地摸向自己的伤口，惊慌地望向苏玉心。
他第一次看见大师兄的表情这样失控，完全不顾形象地扑上来抱住他。
“别怕！我带你下山！”
一旁的霍惘也慌了神：“我真以为她已经死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程襄强打起精神，忍着疼痛苦笑道：“你这条鱼漏的，可痛死我了。”
“少说话。”苏玉心简单地帮他止了血，便背着他开始下山。
“刚才真的是失误，我大意了！苏兄你可得相信我。”霍惘一路跟着解释，“哎！你们要去哪？先去我那吧，离的近，他的伤势也不适合长途跋涉，苏兄！”
苏玉心顿住脚，程襄的伤口还在流血，也只能就近先找个地方照看他，纵然千般不愿也只能这样。
给程襄彻底料理好伤口后，已经是深夜了，程襄一直想多看苏玉心几眼，跟他说说话，可是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昏昏欲睡的。
天微亮的时候才彻底转醒，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大师兄在他身边守着他。
苏玉心一夜未眠。
“大师兄……”程襄刚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玉心立刻去给他倒了杯水，帮他润了润嗓子。
“少说话，多休息。”苏玉心提醒他道。
程襄摇摇头：“不，我想和你说话，你为什么把我扔下就走了？”
苏玉心低头不语。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苏玉心没有回答，只是问他还要不要喝水。
程襄被他气笑了，扯着伤口又疼了。
“你再笑我走了。”
程襄立刻收敛笑容：“好好好，我不笑，大师兄你陪着我。”
苏玉心突然掀开他的被子，程襄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别别别！我有伤！我再也不笑了，我保证！”
苏玉心没有理他，掀开他的衣服，又查看了一遍他的伤口。
“放松，别乱动，对伤口不好。”
“哎呀，那你别看了，我好尴尬的。”
苏玉心抬起眼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
“你背上的伤哪来的？”苏玉心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询问。
程襄呼吸一顿，悄悄地摸着自己的背：“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替你换衣服的时候看到的。”
昨晚回来的时候程襄被伤口折磨的半晕半醒的，很多事情都忘了。
程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玉心，对方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都被你看光了，真讨厌。”程襄嘀嘀咕咕地扭开脸不看他，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如实回答，大师兄原本就跟周夫人很生疏的样子，万一他说了，会不会影响他们母子的关系，而且周夫人知道了也会更加讨厌自己吧。
程襄的内心很矛盾。
“有人为难你了？是秋师叔还是？”
“没有！”程襄立刻打断他，“是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大师兄。”
“你不说，我也会问别人。”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问了。”
“那样的伤会是自己不小心？”
“反正已经不疼了，都过去了。”
“等你伤好了，便自己回去吧。”
程襄迅速伸出手，紧紧地抓住苏玉心的衣袖：“不，我要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么？”
程襄想了想，笑道：“已经被你看光了，你要对我负责。”
“你要我如何负责？”
“嗯……”程襄眼珠转了转，假装思考，“以后有好吃的，要第一个给我吃，有好玩的，要第一个带我去，不准不理我，不准一声不响扔下我，即便我惹你生气了，也不准嫌弃我。”
“你还困不困？再睡一会吧。”苏玉心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伸手又替他拽了拽被子，程襄无奈地垂下眼睫，知道他又转移话题了。
看见苏玉心站起来要走，程襄急了，赶忙喊道：“大师兄，你去哪？”
“我还有些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去。”
“你是不是又要扔下我？”
“你伤好了，就先回嵩承派，我会让霍惘保护你。”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就回去。”
程襄自己掀开被子，捂着伤口艰难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苏玉心面前，就怕晚一步，这个人就又走了。
“我不管，你去哪，我去哪。”
看着程襄捂着伤口，光着脚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站不直身子却还在强撑着的样子，苏玉心皱了皱眉：“回床上去！”
“我不！”程襄也很硬气，谁怕谁。
程襄只觉得自己忽然升空了，双脚离地，被苏玉心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径直走到床边，看似严厉却又动作轻缓地将他小心放在床上。
程襄知道只要他松手了，苏玉心一定会扔下他跑，他机智而迅速地环住苏玉心的脖子，不让他远离自己。
苏玉心的脖子被圈住，只能俯着身凝视他，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他的伤口。
“把手松开。”
“我不松，除非你不走，或者让我跟着你。”
苏玉心想用些力气从程襄的臂弯中逃脱，刚一动，程襄就哼哼唧唧地叫着伤口疼。
苏玉心无奈只能停下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耍宝。
半响，程襄不说话，也不肯松手，苏玉心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倾着身体的姿势。
“好，算我跟你商量，我有急事，你等我回来接你。”这一次是苏玉心先耐不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还有伤。”
“我能行。”
“苏兄，程襄他醒了吗？”伴随着霍惘的关怀询问，房门被推开。
一阵风嗖嗖地吹进来，原本还笑嘻嘻的霍惘看见这一幕赶紧捂上眼，慌里慌张地退出去。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霍惘跑得比风还快，一进一出只留下个影子。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程襄率先将脸扭开，脸上一片绯红。
“还不松手？“苏玉心提醒道。
程襄虽然难为情，但是手却没松。
“还想让人误会？“
程襄别扭地小声道：“误会就误会，你不是我夫君吗？“
第四十三章 不想让他走 更新：2021-05-09 23:33:50 9条吐槽
苏玉心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襄侧着脸用余光小心地打量他，发现大师兄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似乎并没有多少喜悦。
他犹豫地松了一只手，只剩另一只还不舍地挂在苏玉心脖子上，有气无力的。
“好了，我跟你说笑的……”程襄的声音不大，仿佛是给枕头听的。
耳边传来苏玉心细微的叹气声，程襄的手被抓住，拉了下来。
苏玉心终于站直了身子，却又被程襄反手抓住手臂，带着程襄也跟着这股力量坐了起来。
程襄皱了皱眉，忙捂着自己的腹部，许是刚才活动太大碰到伤口了。
“让我看看。”苏玉心拿开程襄自己捂着的手，雪白的里衣渗出血。
苏玉心立刻去拿余下的纱布，程襄斜斜地倚在床榻之上，一阵阵的切肤之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大意。
苏玉心帮他拆下旧纱布，又换了药，正一圈一圈地帮他重新包扎。
“大师兄，你还急着走吗？”程襄试探地问他。
“急。”谁料苏玉心想也没想，一点婉转的机会都不给。
程襄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实际脸上也只剩下被扯痛伤口的表情。
“疼，轻点大师兄。”程襄紧闭双眼，吸了口凉气，将整个脑袋枕在对方胸前。
听见程襄喊疼，苏玉心手上的动作放缓些，更加小心：“这样呢？”
“还是有点疼。”
“你先躺好。”
程襄谨慎地抬起眼皮盯着他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委屈。
苏玉心察觉到了，只是装作很平静，扶着他，将他轻轻放倒。
“听话，我帮你包扎好，不然一会伤口又要裂开了。”
咚咚咚！咚咚！
“苏兄！你能先出来一下吗？我真有事要和你说。”霍惘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敲了门，虽然很尴尬，但事出紧急，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好，马上。”苏玉心应了门外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有条不紊地替程襄把纱布的接口包扎规整。
“大师兄，你……”
“听话。”苏玉心迅速给他盖上被子，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正缘值二十点。”
“系统我问你，如果我在这个书中世界死掉了，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是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只是不太确定。”
“有些事情即使不确定也请你不要尝试，我没有让你复活的功能。”
程襄得到了系统给出的确切答案，之前他替大师兄挡住虫怪的袭击，昨夜又替他挡了一剑，即便在做出决定的一瞬间，程襄也不确定如果不小心死了会怎么样。
原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程襄叹了口气，算了，不计较了，反正穿进书里的第一天，他就该知道，这个世界困难重重。如果不能帮助大师兄到大结局，他苟活着也没有意义，也会因为任务失败而消失，和死了没区别。
只是程襄心里还有另一个不确定，昨夜千钧一发之际，他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想让大师兄受伤，一点也不愿，宁可受伤的是自己。
霍惘本不想打扰他们，但是今天早上，有搜山回来的弟子交给了他一件东西，他觉得有必要让苏玉心看一看。
“这是？！”苏玉心接过东西比霍惘还要惊讶，“你确定？”
霍惘点点头：“确实是从那老妇身上搜出的。”
此时苏玉心手里攥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他嵩承派的令牌！
“可她并非我门中之人。”
“我也是这么想，如果是嵩承派的人，不可能认不出你，还有一点我不明白，那两人的目标分明是程襄，若真是嵩承派的人，为何要对自己人动手？”
霍惘沉思片刻道：“也许是有人存心嫁祸。”
苏玉心脑海中闪过一些人，虽然在门内程襄和几个人矛盾颇深，但又不是血海深仇，不至于做到如此。
也许嫁祸是真，只不过他们真正要嫁祸的事还没来得及做完，便失手殒命了。
苏玉心原本打算一个人先回柴封处，但是以目前的情况，他实在不放心把程襄丢下。
“你在山上还发现其他可疑的人没有？”
霍惘摇头：“我昨夜已经连夜派人搜索，没有其他发现了，想必这一次万魂葬雨没有倾巢出动。对了苏兄，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昨夜你为何会突然出现？你察觉到万魂葬雨的行踪了？”
“昨夜柴封遇刺，我一路追着此人，便遇见了你们。”
“这样啊……等等！你说你见到柴封了？他在哪？快带我去找他！”
“你找柴封又是为了何事？”苏玉心谨慎地看了他一眼。
“性命攸关！当然是为了救人！”霍惘飞快地跑出去，刚踏出门槛又回头叮嘱，“我去把阿椿叫来，你千万要等我！”
原本想把程襄留下的想法彻底打消，如今霍惘也要出门了，断不可留下程襄一人，苏玉心也立刻回到房间。
他开门的声音有些大，程襄吓了一跳。
“还以为你走了呢？”程襄的语气夹杂着埋怨。
“我若真走了，你该如何？”
“还能怎么办，等伤好些了，再去找你，反正有过一次也习惯了。”
那边程襄嘀嘀咕咕地说着，苏玉心将他的衣服拿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他抱起来便开始往他身上穿。
程襄的脑袋还是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你在做什么？”
“带你走。”
程襄高兴地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口是心非的人！”
苏玉心停下手中的动作，程襄立刻乖乖的。
霍惘已经备好了马车，程襄被扶着上了车，看见阿椿也在，他今天的气色勉勉强强还可以，程襄立刻打招呼。
“一天不见，你这是怎么了？”阿椿也立刻给他让了地方，让他一个人倚着能舒服点。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又有人看我不顺眼了。”程襄捂着伤口自我调侃道，他现在脸色还不如阿椿呢。
“你怎么样？”程襄也很关心他。
阿椿的眼睛亮了亮：“听说柴封找到了，我或许有救了。”
“你是说柴封？”程襄捂着伤口坐直了些，“什么时候的事情？”
阿椿笑了笑，小心地指了指帘子外面：“是你的……那个。”阿椿低下头，说罢自己竟有些脸红。
程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着苏玉心隔着帘子的身影，正在和霍惘说话。
程襄心里有点郁闷，为什么他最后一个知道。
“我从未见过这般风姿绰约之人，听霍惘说他身手也是极好，修为十分之高，程襄你好有福气。”
“唉。”程襄忍不住叹气，“高兴了才带着你，不高兴了就把你扔下，想跟他好好说话，他又不理你，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阿椿不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欣赏苏玉心，所以才羡慕程襄。
“我觉得还好吧，听说他昨晚在山上保护你，霍惘回来跟我说了，可惜我没能亲眼看见那样的剑阵，他很厉害吧？”
程襄弯腰痛苦地捂着伤口，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听见有人这样夸赞大师兄，他心中得意，却强忍着笑意道：“厉害什么呀，把我保护成这样。”
阿椿想了想，眉心皱起来，又看了眼帘子外的霍惘，生气道：“也是，霍惘昨晚也在山上，两个人护不住一个你，也太不像话了。”
阿椿是真的有点生气，脸色铁青铁青的。
程襄则是假的，他忍着笑，身体一抖一抖的，伤口更疼了。
他是笑那两人，一个要帮他全解决了，一个让他站在身后什么都不用做。两个人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他被捅一剑。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苏玉心和霍惘相互说了几句话，便看见他进来了，由霍惘赶车。
程襄和阿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侧过头，偷偷地笑了。
“再睡会吧。”苏玉心进来的第一句就是叮嘱程襄休息。
程襄想到昨夜苏玉心照顾了自己一夜，有些心疼，也道：“大师兄还是你睡一会吧，我和阿椿说说话，帮你看着，到了叫你。”
苏玉心点点头，环臂胸前，闭上了眼睛。
阿椿好生打量了苏玉心半天，不知怎的，好些天没有血色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察觉到有目光在打量自己的苏玉心，蓦地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刀。
阿椿被吓了一跳，又见了苏玉心那张冰冷的脸，心脏扑通扑通尴尬地乱跳。
程襄看出阿椿的尴尬，悄悄用脚尖碰了碰苏玉心，苏玉心一声不言地闭上眼，继续小憩。
阿椿难为情地冲着程襄笑了笑，便见到程襄也笑着朝他摇摇头，小声道：“别理他，不用怕。”
苏玉心的眼皮动了动，将笑容藏于心中。
为了照顾程襄的伤口，马车晃晃悠悠很久才到柳树邬。
直到霍惘掀开帘子，风吹进来，程襄再睁开眼睛，原来他刚才睡着了，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披风。
一个人从柳树坞里走出来迎他们。
“只是一个刺客而已，你也用不着带着这么多人保护我。”说话之人声音清亮，如琴弦拨奏，高山流水般畅意。
程襄猜测，这人应该就是柴封了。
柴封看见一路被苏玉心搀扶在怀的程襄，惊奇道：“你虚弱成这样，该不是刚生了个孩子吧？”
第四十四章 柴大家 更新：2021-05-10 22:57:53 5条吐槽
“你该不是有什么大病吧？！”程襄捂着伤口，想要从苏玉心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以此证明自己没生孩子。
一旁的霍惘不小心笑了一声，赶紧收住，毕竟还有求于人。
“你脾气这么暴躁，生的孩子千万别像你。”柴封老神在在地调侃着。
“我生的孩子不像我，难道要像你啊！”程襄本来一路上都在盼着一睹柴大家风采，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柴封。
柴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我就不必了，像这个姓苏的蛮好的。”
本来还气焰挺高的程襄一下子红了脸，躲着苏玉心，都不敢与他对视。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苏玉心打断二人的话，“我们这里伤的伤，病的病，还请柴大家行个方便。”
柴封这才看见站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阿椿，仔细端详一番，鼻子里飘出一声冷哼：“我还真当你好心找来这么多人保护我呢。”
柴封转身走进树林，霍惘立刻追上去，一路奉承着，两个人越走越远，也不知交流些什么，只看见柴封不停地摆手，叫他远离些。
程襄走得慢，只能由人搀扶着，苏玉心就这样陪着他，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苏玉心一直盯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师兄，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程襄想打破沉寂，随便问了下，话一出口又后悔了，想起柴封方才的话，顿时觉得更尴尬。
没事提什么孩子……程襄在心里懊恼。
“都不喜欢。”
没想到苏玉心竟然答了，只是答案和程襄想的不一样。
“大师兄不喜欢小孩吗？”
“嗯。”苏玉心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程襄感到诧异，大师兄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小孩。
“就选一个嘛。”
“不选。”
“为什么？”
苏玉心的步伐停了停，声音不大地说：“那便选一个不像我的吧。”
“你的孩子为什么会不像你呢？”程襄嘴比脑子快，“你喜欢绿色？”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苏玉心只用了一点力气拍了下他的腰，扯动了伤口，令他蜷缩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程襄眼泪朦朦地看着苏玉心，有苦说不出，他不就是开了个玩笑，下手也太黑了。
“大师兄你打我，我记住了。”程襄使劲挤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点。
“你要还有力气就快点走。”
“我是真的很疼。”程襄哭笑不得，之前一路上被马车颠簸的，他便强忍着了，下了车又跟柴封斗嘴用了力气，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一动不动地躺着。
苏玉心的目光撩过他的腹部，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忧和自责，程襄也只是随便说说，也怪自己，干嘛要跟他一般见识。苏玉心本以为自己手上的力气不大，但看程襄目前的状况，怕是真的伤到他了。
程襄还想继续装可怜，但看见苏玉心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也觉得是自己演的有些过分了。
刚想开口缓和一下，就被苏玉心抱了起来，他确实找到了一个地方可以躺着一动不动，是苏玉心的怀里。
“大师兄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一会让人看见了。”
柴封几个人明显走得慢了些，有意识地等他们，眼见着离的越来越近，程襄赧然地将脸埋在苏玉心的颈窝里，已经顾不及自己的脸有多红了。
“片刻不见就虚弱成这样了？有人疼就是不一样。”柴封悠哉悠哉地打趣道。
程襄听见他说话就火气上涌，抬起头对上苏玉心的眼睛，咬了咬牙将火气压了下去。
柴封选的地方依山傍水，一排小筑隐匿在林间，还能听见不远处瀑布的声音。
苏玉心先把程襄送进屋里，就去找柴封了。
柴封在另一间竹屋里，正在查看阿椿的情况。
霍惘端坐在一旁，难得的安静，苏玉心也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可以先帮他凝神静气，至于其他的还得容我再想想。”柴封喝了一口茶，眉峰一挑，“你方才说他被何物所伤？”
“正是此物。”霍惘立刻将两截断剑呈到柴封面前。
“此物便是鬼剑？”
霍惘疑惑道：“柴大家未曾听闻鬼剑吗？”
柴封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多年未出山了，上一次出来张凤倾的生意正红火呢，你怎么断言这把鬼邪之剑是出自万剑山庄？”
“您可知张凤倾圈养了一邪物，此物名为鬼牙。张凤倾并未有意铸造鬼剑，而是为了用剑气压制鬼牙，将鬼牙中的邪毒之气封印于剑中，以免鬼牙失控。”
“鬼牙不是万魂葬雨的吗？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张凤倾的了？”柴封笃定地拿起两截断剑研究，“万魂葬雨的首领不是多年之前便说自己靠着鬼牙练成了归魂术，若是此术已成，他又作何去找张凤倾要鬼牙，想必又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狂徒，真是可笑！”
柴封放下断剑：“你这人啊，我救不了。”
“为何不能救？您不是连鬼牙之力都能克制一二，又怎能被区区鬼剑难住？”
“你怎知我连鬼牙之力都能克制一二？”
霍惘一时语塞，脸色阴郁。
柴封佯装摆弄断剑，眼神却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良久无人说话，柴封玩够了手里的东西，随便往身前一扔，漫不经心道：“只能克制一二，你也太小瞧我了。”
霍惘松了一口气，面色明显地回暖，柴封看在眼里却装糊涂。
“此剑应为双子剑，伤你的是另外一把。”柴封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若能找到另一把，说不定还有救，不过救你的不是我。”
“那是？”
柴封看了看剑身的断裂处，问道：“斩断此剑的是什么人？”
“是程襄。”霍惘立刻答道。
“程襄是谁？”
“是我师弟。”苏玉心提醒道。
“哦？坐月子那个？”柴封的眼睛倏尔亮了，“这就神奇了，他竟然还有这般本事，我要去问问清楚。”
“喂！你还没说要怎样才能救阿椿！”
一扇竹门吱嘎响，柴封嗖的不见了，留下三人不明此意。
……
前些日子练功的时候贾葵不小心扭到了腰，近日里来一直给曾穹送饭的任务落到了廖欢头上。
还和昨日一样的时间，廖欢打开食盒，将仅有的一道素菜和一个馒头端上桌子。
曾穹还在禁足中，没有周夫人的命令，谁也不敢擅自忤逆，连饮食都不可更改。
地上桌子上床铺上都是曾穹缭乱的笔迹，那是周夫人罚他抄写的门规。
廖欢将抄好的门规一张张捡起来，替他整理好，放在桌案上。
“她还不放我出去吗？”
廖欢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师父呢？为什么不救我？”
曾穹突然走到廖欢身前，廖欢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着，手已将自己的衣服攥的皱皱巴巴。
曾穹不耐烦：“你是哑巴吗？”
廖欢连连后退：“曾穹师兄，你、你还是先吃饭吧，一会要凉了。”
“每天都是这些，烦不烦啊！膳堂也是她一人说了算的吗？！”
“等、等掌门夫人解了你的禁令，你便可……”
“要等到什么时候！”曾穹烦乱地打断了他的话。
廖欢涨红了脸，瞬间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擦着泪珠就跑了。
剩下曾穹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怎么还哭了？”
……
苏禛决刚下了酒窖，一路嘀嘀咕咕地进了屋，身上沾了一层霜。
“你在嘀咕什么呢？”周簌一边练着字一边问他。
“我刚才去数了下，好像少了一坛酒。”
“谁会偷你的酒，是你自己喝完了吧。”
“我自己喝的吗？唉，真是年纪大了。对了，秋师弟找了我好多次了。”
“想要让我放人？呵。”
“你也知道他那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暴脾气直让人受不了，大抵是嚷的他也头痛了。”
周簌停下正在写字的手：“他是暴脾气就可以随意欺负人了？就可以抢别人的佩剑了？若是这番道理都说得通，那我也是暴脾气，我是不是也理应欺负他？”
苏禛决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你是心里过意不去，心疼程襄那小子了吧？”
周簌眸色暗了暗，嘴角噙着一丝愁苦，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坏人，若他肯离玉心远一些该有多好，我又何必……”
……
柴封并没有直接去找程襄，给了他充分的时间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伤口虽然还在疼，精神却清爽多了。
程襄推开门，发现正前方有一个人站在栅栏处，背对着他。隔着朦胧夜色，叫人看得不真切，待对方回过头对着他咧开嘴笑，程襄顿觉脑袋疼。
“你怎么在这？”程襄率先发问。
他原本以为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大师兄，结果竟然是讨人嫌的柴封。
“刚生完孩子就不要出来吹风。”
“我哪生的出孩子，你有完没完？”
柴封几步走到他面前，神秘道：“我要有个办法能让你生的出呢？”
“他又不喜欢孩子。”
柴封歪着脑袋，狐疑地笑道：“谁？谁不喜欢孩子？”
第四十五章 食魂山 更新：2021-05-11 22:59:38 6条吐槽
程襄立刻闭上了嘴，面色赧然。心中懊悔，都是被面前这个人带偏了，怎么会说这话，平白让人笑话了。
“哎哎！别走啊。”见程襄不理他，反而要回屋，柴封赶忙飞到楼台之上，“你这样可一点也不礼貌，多少人盼着与我说一句话，我都懒得理，你倒好，一点也不珍惜，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柴封悄悄观察程襄的反应，看着看着又觉得他好可怜，走到哪里都捂着伤口，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怪不得有人疼。
“算了吧，我不跟你计较，这有一颗止痛丹你拿着。”
程襄犹豫地伸出手又缩回，看得柴封很是着急，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将丹药放置于掌心之上。
“拿了我的东西，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程襄颠了颠手里的止痛丹，就知道没这么便宜。
“你别这样看着我，说不定你还会有问题想问我呢，我从不让人吃亏的。”
“我又不善曲，能回答你什么呢？”
“你是如何斩断鬼剑的？”柴封意味颇深地看着他，“你只需认真回答我这一个问题。”
“……”程襄低下头思考着要不要告诉他。
柴封笑道：“你既然不说，那便让我来猜一猜。”
他负手走到程襄身前，略偏着头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仿佛在他身上找着什么。
语气神秘道：“我猜你有一把通体玄色的佩剑，此剑一出，血红漫天。对还是不对？”
程襄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在柴封面前拔过剑，这人怎会知道？
柴封脚步平稳地走到程襄身侧，低着头悄悄在程襄耳边问道：“是浮世吗？”
程襄的余光瞥见脸旁那双幽深的眸子，淡淡道：“他告诉你的？”
“你师兄可什么也没说，我猜的。”柴封挑起眉峰，态度正经，一点也不像胡说八道。
“你怎么猜出来的？”
柴封开心地大笑道：“你看，我就说你会有问题想问我的。你先告诉我，我有没有猜对？”
程襄也从未刻意隐藏过自己的剑，点点头。
“原来浮世长这样啊。”柴封眼中闪过一丝让人猜不透的光，自言自语，“果然是你。”
其实柴封也是第一次见到浮世真容，若不是霍惘说鬼剑是被程襄斩断的，他还真没有在意过程襄来时挂在身上的剑。
“你可知道天书？”
天书？程襄努力回想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想了片刻突然想起，是张凤倾在万剑山庄遇难那晚对他提起过一次，可并没有对他详细讲。
柴封像是自己在感叹：“当年看过天书的，现如今也所剩无几了。浮世对于你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你见过天书？”程襄怯怯地问道，他有些心虚，不知是否有人知道他是穿书而来的。
“见过，羡慕吗？”柴封一扫之前的忧郁，得意道。
他突然的转变打了程襄一个措手不及，看他这个不正经的表情，还以为他下一句又要提生孩子的事呢。
柴封当然不会，语重心长地解释说：“当年我与几位朋友追赶一只妖兽，不小心闯入食魂山，也就是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天书。”
“我那几位朋友其中一二，想必你已经见过了。我们没能击杀妖兽，却中了它的陷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期间还要躲避妖兽的袭击。”
柴封捡起一根树杈，蹲在地上刷刷刷地胡乱画着，程襄从未见过如此丑的画，尴尬地问道：“这是什么？”
柴封一边画一边解释道：“妖兽呀，这就是我们当年遇到的妖兽，我想把它更形象地展示在你面前。你看见这个犄角了吗？一闪一闪的，还会发光呢，可厉害了。”
程襄简直没眼看。
柴封又捡起他的小树杈，回想道：“它的叫声像在唱歌，但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却是一种魔音，我们就是听着这个声音迷路的。”
刷刷刷刷！
柴封的手法很快，地上又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程襄不解道：“这是什么阵法吗？”
柴封抬头给了他一个夸赞的眼神，继续道：“这是我们几个人研究了三天三夜才研究出的阵法，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功围剿妖兽。”
柴封的树杈在一个人身上点了点：“这个是我，是不是比其他人帅一点？”
“……你画的明明都一样。”程襄很为难。
“我们和妖兽又缠斗了三天三夜。”
“你们打败妖兽了吗？”
“没有，我们被妖兽打败了。”柴封用树杈抹去两个人，神情无比悲痛地看着程襄。
看来这一战我方成员有伤亡。
程襄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我都理解”的眼神。
“后来我们一直逃跑，路上出现了更多的妖兽，我们发现一个入口狭窄的山洞躲了进去，由于妖兽的体积偏大，被困在外面，我们暂时安全了，也就是在这里发现了天书。”
“天书中记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一个人，他会手持一把名为浮世的剑，将命数扭转。我们当时看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顾着高兴，因为天书上还记载了离开食魂山的地图。”
“之后你们就离开了食魂山吗？”
柴封摇摇头：“确实离开了，但不是所有人，一部分人为了抢夺天书大打出手，他们没有死于妖兽的利爪下，却死在自己人的剑下。”
“剩下的人决定把天书留在山洞里，我们都放下贪念，天书还有剩下的一半并没有读完，但我们只求快点离开食魂山，也为了让悲剧不再重演，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再去看剩下的部分，并且约定好以后谁也不准踏足食魂山一步，并且都不再提及此事。”
柴封望了望天，叹了口气：“我当时是那些人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顽皮的，临走前偷偷地看了天书后半部分，才知道我们都被诅咒了。当年去过食魂山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柴封突然扔掉手里的树杈，站了起来：“我原本并不是完全相信天书所言，但是你出现了，所以我开始相信天书是真的了，感觉我的厄运要来了。”
程襄无辜地指了指自己，他可什么也没做。
柴封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我以后还是少出山，说不定还能躲过去。”
……
廖欢这些天一直在给曾穹送饭，自从那次他哭了之后，曾穹再看见他，便尽量克制自己，少对他大声说话。
廖欢除了把饭给他摆到桌子上，也不怎么和他说话，尽量减少接触，他有点怕曾穹。
这一天，廖欢和往日一样将一碟素菜和一碗粥放在桌子上，提起食盒正准备离开，懒散地坐在窗边的曾穹突然跳起来，吓得廖欢心脏都快吐出来。
曾穹心绪烦乱地走过来，踢开凳子，颓废地坐在上面，瞪了廖欢一眼：“你怕什么！老子来吃饭，又不是吃你！”
廖欢瘪着嘴，脸腮抖着，又要哭了。
曾穹十分头痛地扔掉筷子：“你怎么又哭了，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你这样让人看见了，我禁足的日子又要增加了。”
原本还强忍着的廖欢，被这样一说，终于憋不住了，眼泪像不要钱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曾穹头痛欲裂，觉得廖欢就是周簌故意派来折磨他的。
“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哭了，你要是再哭！我就！”曾穹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哄他。
廖欢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还呜呜地哭出了声，他也想忍着，可是他太怕曾穹了，眼泪根本忍不住。
曾穹瞬间苦着一张脸，他没想到有一天打败他的不是拳脚刀剑，而是一个哭包。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要是再哭，我就……”曾穹有气无力，双目无神地倒吸着气，“……我就给你磕一个吧，我求求你别哭了。”
……
程襄养了一段时间的伤，这两日已经能自己到处走走了。
大师兄总是神秘兮兮地躲着他和柴封探讨些什么，这一天傍晚，他又看见柴封一个人，他很忧伤。
“你在这做什么？”程襄走上前。
“我在躲人，也在躲我自己的命运。”柴封叹气，“他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你在说谁呢？”
“还能是谁，你那个固执的师兄。苏禛决怎么会生出那样一个儿子，要是我，娘胎里就把他掐死。”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大师兄！”
柴封看见程襄生气，反而笑了。
“我还说不得他了？他拿着个簪子在我眼前晃一晃，就让我帮他找人，我是狗啊？闻一闻气味就能找到？”
“簪子？什么簪子？”
柴封立刻捂上自己的嘴，眼神东躲西藏一看就心虚。
“我突然想起今天忘记拉屎了，我得先走了，告辞！”柴封一阵风似的消失了，只余下程襄风中凌乱。
为什么大师兄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这一路上他都没见苏玉心把这支他未曾谋面的簪子拿出来过，来到柳树坞后，他与柴封说话又总是躲着他，程襄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大师兄当时把他一个人留在嵩承派，自己突然离开，原本就是想背着他找簪子的主人，不想让他知道？
程襄隐隐约约觉得，簪子的主人一定很重要，至少比他重要！
第四十六章 时常入梦 更新：2021-05-12 22:43:38 6条吐槽
“你来了。”“你吃过了吗？”“今天天气如何？”
曾穹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偶尔拿起镜子揣摩一下自己的表情，反反复复地练习着这几句对话。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满意足地笑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和善的人，简直如沐春风，自己都陶醉了。
廖欢和往日的时间一样，紧张地提着食盒来送饭。
一只脚刚踏进来，迎面看见曾穹冲上来。
大声道：“今天天气如何！”
廖欢也本能地跟着大叫了一声，食盒啪嗒一声落地，吓得他浑身僵硬。
曾穹尴尬地站在原地，回忆着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刚才照镜子一切都好。
廖欢终于忍无可忍了，彻底崩溃地蹲在地上，手捂着头，大叫道：“你到底想怎样？！我每天来送饭难道还成罪过了！为什么要听你大呼小叫！我、我、我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哎呀，我、我，你抬头看看我呀。”曾穹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擦眼泪，廖欢一直深深埋着头不让他得逞。
“你先起来！”曾穹的力气很大，双臂一夹便能轻松地将他从地上捞起来，推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坐好。
“呜呜呜，你别碰我。”方才的爆发只是一瞬间，廖欢又变成了那个胆小的哭包，低声抽泣着。
尤其一想到这个恶霸还出手打伤过程襄，他既气愤又恐惧，仿佛下一刻那只如铁一样坚硬的拳头就要挥向自己了。
曾穹的一只手还抓着他，廖欢的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你明天还得继续来。”曾穹蹲在他身边，素来凶神恶煞的人，此刻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平添了几份无辜，“我可烦死那个贾葵了，你要不来，又得换成他。”
廖欢抽了抽鼻子，满脸的不信任，自言自语道：“你们还不是一伙的，你怎会烦他。”
曾穹的耳朵灵的很，瞪眼道：“我要跟他一伙的我就是狗！”
廖欢眼睛红红的，责难道：“可你上次还帮他欺负程襄。”
程襄是他在这里最亲近的人，想到程襄身上的痛，就好像痛在他自己身上，顿时觉得更委屈了，一颗大泪珠正好落到曾穹的手背上。
曾穹盯着自己手上的泪水出神，以前他跟人打架，溅到手上的血珠有之，泪珠还是印象里的第一次。
鬼使神差地，他竟伸出手去触碰了廖欢的脸颊，指腹顺着泪痕一路抹到底。
廖欢警惕地往后退：“你、你做什么！”
曾穹张了张嘴，如梦初醒，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也有些抖：“我帮你擦眼泪啊，别、别哭了。”
廖欢还是紧绷防备的姿态，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大不了等我出去了，让程襄打回来，我绝对不还手。”
“真的？”廖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看在你每天给我送饭的份上，我也不会骗你的！”曾穹灵机一动迅速抓住廖欢的手，用力捶打在自己身上，“要不你现在就替他打回来。”
廖欢吓得赶忙抽回手，喃喃道：“你是个无赖吗？”
曾穹嘿嘿地傻笑：“这次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无赖。”
……
“阿椿！”
正在河边散步的阿椿听见程襄叫他，很开心地将手里形状奇特的石头递给他。
“真漂亮，从哪来的？”
“从鱼肚子里来的，你说奇不奇了？”
程襄盯着手里的奇石，眼睛放光：“还有这事？”
“嗯，柴封突然想吃鱼了，一早上就拉着我们来给他抓，刚才霍惘还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呢。”阿椿边说边望着不远处的霍惘，掩嘴笑。
程襄今天起的晚，醒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这才一个人无聊地到处走，远远地就听见河边的笑闹声，可是他没有看见苏玉心。
阿椿看出了程襄的心思，立刻指了指上游，程襄临走还被他扯了袖子，小声提醒：“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程襄了然点点头，颠了颠手里的奇石，兴冲冲地往上游去了。
苏玉心一个人坐在岸边，望着水面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程襄蹑手蹑脚地靠近他，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
苏玉心一动不动任由他闹着，程襄提着嗓子怪声怪气道：“这位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公子呀，请你猜猜我是谁？”
苏玉心停顿了片刻，缓缓道：“我猜不出。”
程襄偷笑：“我是河里的河神，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你可想好要许什么愿了吗？”
“你不放开手，我怎么许愿。”
程襄忍不住笑，干脆用了自己的声音：“不放手也可以许愿，你闭着眼睛许。”
“总得先让我看看河神长什么样子。”
“那你希望是长得美的，还是长得丑的？”
“长得像你的。”
程襄立刻松开手，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得意地笑道：“你讨厌，就不能好好回答。”
苏玉心敛下眉眼，在心里默默笑了。
程襄立刻凑过来，坐在他身边，摇晃着身体撞了撞苏玉心的肩膀：“大师兄你这些天在忙什么，也不叫我。”
见苏玉心不回应，他就把手里的奇石递过去：“大师兄你看，阿椿说这是从鱼肚子发现的，太神奇了。”
苏玉心的脸色一丝惊喜都没有，平静地说：“这是柴封放进鱼肚子里的。”
程襄看向下游，想到之前霍惘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才恍然大悟，原来柴封在戏弄他。
不免觉得好笑，心机颇深的霍惘，也有被人戏耍的一天，只是想到书中对霍惘瑕疵必报的描述，不免替柴封捏了一把汗。
“我还有三个愿望没许。”苏玉心提醒道。
“我说笑呢，我又不是真的河神，怎么实现你的愿望！”
“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反悔，你要信守承诺。”苏玉心转过脸，幽幽地看着他。
程襄仰起脸，严肃道：“那你不准许太过分的愿望，必须在我能力范围内。”
“好，第一，在你的伤完全好之前，不准到处乱跑。”
“我哪有到处乱跑，还不是出来找你。”程襄小声嘀咕着，抬头看见苏玉心瞪他，赶紧乖乖地闭上嘴。
“第二，你若无事可做就把心法的下半部分背下来，我还一直没检查你。”
程襄脑袋耸拉着，早知道就不装河神了。
苏玉心看着河面思索了很久，陷入了沉默，程襄小心地观察着他，想起柴封说过的那支簪子，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他不知应不应该提起。
冥冥之中感觉到，大师兄想要许的第三个愿望跟那支簪子有关。
见苏玉心还是不说话，程襄试探地提醒道：“大师兄，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是不是……”
苏玉心突然站起来，向程襄伸出手。
程襄疑惑地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下一刻就被拉了起来。
“你欠我一个愿望，以后再许。”
几日之后，寒气又加重了些，可是新年也到了。
上午的时候，程襄便被柴封催着去准备年夜饭了，阿椿前前后后地帮忙，只有霍惘不情不愿的，但是又不敢反驳柴封。
只有苏玉心最轻松，被柴封拉着陪他弹琴，程襄在厨房里还能听见对面小筑里的琴音。
对面的屋子里，柴封并没有坐在乐器前，琴弦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动，自己响了起来。
柴封眉心紧锁地再一次端详着桌子上的簪子，万分头痛道：“你为什么一定相信她还活着呢？也许真的被一把火烧干净了，你不能说没见到尸体，人就一定活着。”
“可她时常入我梦来。”
“那是因为你太想她了。”
苏玉心突然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水汽，眼底泛红，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柴封，心也瞬间被触动。
他看出了苏玉心内心的渴求，若不是心痛到极点，断不会红着眼睛恳求他。
“你还记得那场火？”
苏玉心点点头，声音颤抖：“我永远也不会忘，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柴封拿过簪子，仿佛是一个冰锥，刺痛了他的手指，险些没有拿稳，心脏咚咚地乱跳。
苏玉心缓缓地低下头，无力又固执地请求道：“柴大家，请您帮我。”
“我不是不想帮你，我只是……”柴封没敢告诉苏玉心，他确实从簪子上捕捉到了虚弱的灵识，正是这支簪子的主人。
可是这丝灵识太虚弱了，似有似无，根本无法断定簪子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柴封还想到了问题的另一层，若簪子的主人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肯出来相见，是否另有隐情呢。
苏玉心越是诚恳，他就越怕给他一场空欢喜。
柴封刚想说些什么，门被咚咚咚地乱敲，霍惘在门外喊着找佐料。
柴封气道：“不要影响我弹琴，信不信出去揍你！”
琴案上的琴依旧自己响个不停，柴封默默地看着苏玉心，隐隐地藏下心痛。
他颤颤地伸手停在半空，当年的往事似又浮上心头，柴封看见那支簪子的时候，就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不要再找她了，我们这些人，自有命数安排。”柴封又叹气，“她应是被一场大火带走了，当时你年纪小，你爹怕你见了发噩梦，才不让你看的，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第四十七章 多余的人 更新：2021-05-13 23:29:44 3条吐槽
苏玉心激动地按着桌子，一直否认地摇头。
“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他的双目爬满了血丝，宽阔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柴封也很无力：“纵使你们说我有传神化朽之能，可我亦不能逆天改命，她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可以让她回来。”
门外的柴封还在锲而不舍地敲门，扰得人心里乱糟糟，柴封大吼：“烦死了！敲什么敲！没听见我们正在弹琴吗？”
柴封嘴上虽骂着门外的人，却迅速起身去给他开门，偷偷地打量了苏玉心之后，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和霍惘一路唧唧歪歪地走了。
柴封再一次成功逃走了，他有点怕面对苏玉心。
今年的年夜饭挺丰盛，程襄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可是大师兄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程襄举起酒杯，对苏玉心道：“大师兄，感谢跌跌撞撞的一年与你相遇，新的一年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玉心对着程襄举起酒杯，淡淡地喝了一口。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程襄还是挺开心的，没了在嵩承派拘谨的气氛，看着柴封和霍惘喝酒吵闹，还有一旁笑盈盈的阿椿，最重要的是苏玉心在他身边，感觉大家像一家人一样，温馨又热闹。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霍惘端着酒摇摇晃晃地凑过来，喝的脸上红红的。
程襄刚想端起酒杯敬他，霍惘朝他摇手，又指了指苏玉心：“咱俩喝一个。”
苏玉心似乎没什么心情，程襄看在眼里有些担忧，本想替他，却见他已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霍惘也痛快地仰头将酒喝尽。
“霍大哥好酒量，你们多尝尝我做的菜，做了一天怪不容易呢，好不好吃给个评价。”程襄笑呵呵地搭着话，见那霍惘已经有了些醉意，免得他接连灌苏玉心酒，便起身想与苏玉心换个位置。
霍惘两眼放光，笑道：“苏玉心你不至于吧，被管得这么紧，连酒都不能喝了？”
程襄的注意力都在大师兄身上，没太仔细听霍惘说话，也未解其中之意，随心道：“今晚喝的不少了。”
“程襄别怪我没提醒你，管得越紧跑得越快。”霍惘贱嗖嗖地朝程襄挤眉弄眼。
“跑什么？往哪里跑？”程襄还保持着笑意，不解地问道。
“你俩就一起装吧，苏玉心你如实道来，你们俩是谁先坦白心意的？”霍惘借着酒意开始八卦。
连一旁和阿椿喋喋不休的柴封都突然安静了，好奇地看着他俩。
程襄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霍惘说的是什么意思，瞬间红了脸。
“他是我师弟，何来的坦白心意。”苏玉心端起面前的酒自己喝了一杯，淡淡道。
周围怪异的安静，一时间无人说话，霍惘比程襄还要尴尬，眼巴巴道：“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别骗人了。”
“我再说一遍，他是我师弟。”苏玉心认真道。
“我霍惘两个字还真要颠倒着写了？”霍惘嘀嘀咕咕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又有些不甘心，不能啊，他不能看错，这两人难道真不是一对？
“你俩不是道侣吗？”霍惘又问。
“好啦霍大哥，我们俩其实……”程襄刚要开口将此事化作玩笑，一笑了之，免得他尴尬，谁料被苏玉心打断。
“不是，我们不是道侣。”他说得斩钉截铁。
程襄看向苏玉心，见他面色沉静，并非玩笑，便知道他是认真的。
程襄突然感到鼻子有些酸，眼睛不太舒服，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夜里的风瞬间让他清醒，他才想起自己跑出来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可是现在回去解释已经晚了，都已经出来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会来得这般快，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出来，说不定会更出丑吧。
他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仰着头让湿润的眼睛干涩一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掉眼泪，这个反应太可笑了。
是他奢望太多了，不能因为大师兄对他好，就把他当作自己的恋人去依赖，人家对他再好，也只当他是师弟。
一厢情愿的人真可笑。
程襄这才冷静地回想起他和大师兄的点点滴滴，原来他们俩从未正式许诺过什么。
“你还好吗？”阿椿不知何时追了出来，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程襄立刻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些，强颜欢笑道：“我想去方便，你跟出来干什么。”
“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喝多了？”阿椿关切地问道。
程襄立刻应着：“对，我喝多了，想出来透透气，一会就好了，你先回吧。”
阿椿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回去。
见阿椿进屋，霍惘和柴封齐刷刷抬头看他，全都等着他说点什么，除了苏玉心，无动于衷地喝着酒。
阿椿装作无事般地替程襄挽着面子，委婉道：“稍微喝多了些，一会就好，大家不用担心。”
虽然嘴上说着轻飘飘的话，眼神却像刀子一般在苏玉心身上剜着。
霍惘隐蔽地对阿椿摇了摇手，喝酒玩闹的事罢了，他可不想去得罪苏玉心，也不想再去多管闲事了。
柴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程襄做的菜，夸道：“这小子手艺不错，大家别只顾吃酒，也吃些菜，缘分的事天注定，我们先把肚子填饱！”
程襄吹够了风又一个人回来了，小心地打量苏玉心，见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也许自己真的没那么重要吧，刚才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时候，还怕大师兄追出来看见他的窘态，此刻看见苏玉心稳如泰山的样子，才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他根本没有追出去的打算。
他回来之后，柴封的话突然多了起来，不停地活跃气氛，程襄也明白他的意思。
苏玉心不停地喝酒，程襄几次想阻止，但又失落地退了回来，他算什么呢？
很晚的时候，大家酒足饭饱地离开。
程襄动作慢了些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看见苏玉心站在门口没有走远。
之前程襄相当于被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了，心里有些尴尬，想躲着他。
谁料躲不开，苏玉心转过身叫住了他。
程襄手足无措：“我有些累，想回去睡觉了。”
“阿椿说你喝多了，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程襄一直背对着他，不敢转身。
“回去吧。”
程襄是跑着进屋的，刚一进去就用力把门关上，倚着门板慌张地调整呼吸，即使自己再尴尬，也不想让他看出来。
苏玉心一直看着程襄关上了门，才一个人默默地回了屋。
柳树坞的夜很静，今夜注定又要有人睡不着了。
……
苏玉柳觉得这个新年很无趣，大哥不在，就连讨厌鬼也不在，于是便来缠着周簌。
“娘，你对着这个牌子有什么意思，陪我出去玩吧。”苏玉柳拉着周簌的手臂撒着娇。
听见她对面前的牌位不敬，周簌立刻捂住她的嘴，严厉道：“不准乱说话，你若想玩便自己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苏玉柳不理解，为什么娘总是对着这个没有名字的牌位发呆，开心了来看看它，不开心了也来看看它，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连爹都不知道这个牌位究竟是谁的，每次问起来，娘只说是一个恩人。
娘说，她的命是恩人给的。
苏玉柳可怜巴巴地扑进周簌的怀里，周簌也将她抱紧。
看着空白的牌位，心中默道：“您要保佑玉心玉柳。”
……
程襄早晨起得早，给大家做了早饭，挨个送去，经过一晚他自认为已经将心里乱糟糟的情绪调整好了。
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苏玉心的房门。
苏玉心开了门，看见是他，眼神却有一瞬间的躲闪，只是程襄没有注意。
“我给你煮了粥。”
苏玉心侧身把他让进屋，程襄将粥放在桌子上，边说：“柴大家那边我已经送去了，大师兄你也要趁热喝。”
“多谢。”
“大师兄不必谢我，这是我作为师弟应做的。”
苏玉心抬起眼皮，正巧看见程襄也在看他，目光相撞，两个人都迅速躲避。
程襄本以为自己会表现的很自然，才敢来给他送粥，却没想到差点露了怯。
他手忙脚乱地想做些事情掩盖，突然注意到凌乱的桌子，便说：“我帮你整理一下房间吧。”
说罢便拾起桌子上的杂物，仔细收纳清理，无意间碰到一支簪子，冰凉的触感提醒了他。
是这支簪子吗？
是它！
“别碰！”这是昨夜苏玉心喝了酒，竟粗心放在桌子上忘记收起来的。
苏玉心立即从程襄手里夺回来，小心地收好。
“大师兄……”程襄的手还僵持在原处。
“这里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来。”
程襄不知有没有掩盖好自己的落寞，原来大师兄与他是这般防备的。
“我知道了。”他苦笑着收回手，默默退后一步，“大师兄你把粥趁热喝了吧，我先出去了。”
苏玉心只是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只关注手里的簪子。
程襄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直到踏出房门，苏玉心也未曾再抬头看他一眼。
程襄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第四十八章 他想念的人 更新：2021-05-14 23:31:44 7条吐槽
从那日起，程襄便有意减少与苏玉心的接触，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背心法，苏玉心没有过多询问，反而很欣慰看见程襄愿意用功了。
这几日柴封也没闲着，悄悄一个人出去溜达，不小心在街边吃了包子，顿时觉得尝到了人间美味，这日又催促着霍惘一大早就去给他买。
霍惘走了之后，柴封的琴音又开始响了。
只有苏玉心和他在屋子里静坐着，谁都没有开口，琴弦没有手指拨动，被无形的风吹荡，响个不停。
今天是柴封主动找的苏玉心，还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次。
柴封的心里很不安，簪子上的灵识仿佛化作一根针，扎进他的脑海中，愈演愈烈。
柴封越来越觉得那人还活着，苦苦地挣扎，如那根簪子上微弱的生命力。
“您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苏玉心反而不像前些日子那般急切地恳求了，他的心渐渐下沉，这让柴封更加不安。
“如果她还活着，她只是不想见你呢？”柴封吞吞吐吐地说。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她为何会不想见我。”苏玉心抬起头，展露在人面前的是无神的双目。
柴封立即闭上嘴，不知该如何说，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见苏玉心这般。
霍惘买了包子回来，发现柴封又不开门了，气得把包子都送到了程襄这来。
“如果不是为了阿椿，我都懒得理他。”霍惘道。
“你不吃点吗？”程襄也觉得这家的包子挺香，“阿椿很长时间没有发作过了吧？”
“昨夜里险些发作。”他又望了望对面琴音响起的房间，气愤又无奈，“不过好在有柴封在，暂时用琴音替他压制下来了。”
“若是以后阿椿离开柴封了该怎么办？”程襄问道。
“也好办，只要找到双子剑中的另一把，将其斩断。”
程襄也听柴封说起过，但找到双子剑中的另一把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情。
霍惘已经叫临川楼的人都出去找，至今未果。
“我怀疑另一把也在万魂葬雨手中，此剑为一双，定不会分开太远。”霍惘也只是实在没有头绪后胡乱猜测。
“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霍惘很认真道。
程襄放下包子，静静地看着霍惘，真想不到还有什么是临川楼也打听不到，需要刻意来问他的。
见程襄静下来等着他发问，霍惘的眼睫快速动了动，问道：“那日在万剑山庄，你看清鬼牙了吗？”
“那天夜里太黑，我根本没来得及看，而且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书房地下竟然藏着鬼牙，即便是看见了，我也认不得此物啊。”
霍惘略感遗憾，勉强笑道：“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霍大哥你也在找鬼牙吗？”
霍惘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暗了暗，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张凤倾究竟是用何物催生了鬼剑，竟然伤人这般狠毒，同情阿椿罢了。”
霍惘说完便立刻扭开脸，有意地躲避程襄，程襄默默将他的反应记在心里。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程襄犹豫地说。
霍惘却并不扭捏，直爽地应道：“没关系你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吧，我想问的是，你曾经是不是找过一种叫软齿松蠕的虫怪？”
霍惘压下眼帘，慢悠悠地说：“确有此事，我并不瞒你，但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受人所托。”
“还有谁要找软齿松蠕？”因为这些都是书中没有提到的，所以程襄格外在意。
霍惘勾了勾唇角：“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受人钱财，忠人之事罢了，要我做这件事的人从头至尾并未露面。”
霍惘又想到什么，奇怪道：“你之前是否被软齿松蠕所伤？你可又想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嵩承派后山？”
霍惘脸上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盯得程襄身上冰冷。
这话里……似乎还有另一番意味，只等着程襄慢慢去品。
霍惘主动将这个话题结束，又看向柴封和苏玉心所在的屋子，不解地问道：“他们真的是在研究新曲吗？”
程襄也朝那个方向望去，心里五味杂陈。
“我去看看阿椿。”霍惘捧着两个包子走了。
程襄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对面悠长的琴音，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根本没有胃口再吃包子。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抓了抓，想着那天早晨在大师兄的桌子上碰到的簪子，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
程襄蓦地坐起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太想知道簪子的主人是谁！
就这一次，大师兄应该不会怪他吧！
他在心里唤了声系统！
“你叫我吗？”
“我记得还有一个奖励没有用。”
“是的，你曾经在虫怪任务中得到苏玉心视角一次。”
“我想现在使用。”
“好的，没问题。”
程襄在脑海中打开了任务奖励，眼前的景物忽然变了，他看见柴封愁眉不展地拿起那支簪子，面容疲惫，连眼角纹都加深了。
“我不想骗你，可又不想让你抱有不该有的希望。”
“她还活着对吗？”
柴封抬起一只手，宽大的袖子在空中一摆，扫起一道劲风，身后的琴弦上下起伏，曲调突变，簪子上泛起微弱光芒，但也只有一瞬间，很快又平息了。
柴封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簪子上的光芒仍旧出现一瞬，在那之后，连琴弦都停止拨动，沉寂无声。
苏玉心的声音有些激动：“这是什么意思？簪子感应到了吗？”
柴封点点头，犹豫道：“没错，朽木生春，向死而生。”
“她还活着！”
“我不是不想回答你，是我不知道！”柴封的双手扶在桌子上，吞咽了一下说：“我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你要知道我从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那些只是幻术。如果她真的死了，我实在帮不了你，但如果她还活着，你但凭这一点残余的灵识，又如何去找她？”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想找到她！”苏玉心突然站起来，身后的凳子应声倒地，他的声音颤抖，像带着哭腔，“只要你不能确定她死了，那便是活着！”
听到这里程襄的心咚咚乱跳，他看见柴封的眉头紧锁，双唇微颤，而大师兄的声音……他、他是哭了吗？
那个人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大师兄哭了呀！
他听见苏玉心说：“我想她！她为什么要抛弃我！”
……
视线切回了自己这边，程襄大口喘着气，他从没见过那样的大师兄！
原来大师兄心里有一个这样想念的人，即便是曾经抛弃过他的人，依然让他念念不忘。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让他这般。
程襄终于明白那支簪子对于大师兄的意义，难怪他不小心碰一下都不肯，原来是他不配。
那是大师兄心心念念的人，他不配触及。
原来和那个人比起来，他是这样的微不足道。大师兄应该永远也不会这样紧张他，这样为他伤心难过吧。
程襄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人来找过他，他只能自己平复心情。
他摸到了大师兄送给他的剑穗，像是着魔了一般从浮世上拆了下来，盯着它良久，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还是仰着头让它退了回去。
他们本来就只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不过是这段时间相处久了，让他产生了错觉，一定是这样的！
正在他失落的时候，脚尖滚落一个小石子，程襄失魂落魄地看了眼窗外，这时候，看见有一只手挥了挥。
他立刻跑过去，头伸出窗外，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宋弦蹲在他的窗外，喜笑颜开地昂着脸，他风尘仆仆，却毫无惫态。
“宋弦！”
宋弦赶忙让他小声些，两只手搭在窗台上，半蹲着问道：“你家夫君呢？”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追了你们一路，来了好几天了，我不喜欢霍惘，所以一只没露面，苏玉心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程襄这样说，却有几分赌气。
“你脸这么臭，该不是被甩了吧？”
程襄瞪了他一眼：“你再说，我这就去叫霍惘。”
“别！我不说便是，我只是看见你和苏玉心没有同行，你为何与霍惘在一起了呢？”
“你真的一路跟着我？”
“是啊，我还看见你们带着一个疯癫之人，他为何会如此？”
“据说被鬼剑所伤。”
“鬼剑？哦，原来鬼剑这般厉害，难怪人人都在抢，我还以为不值钱呢。”
“你见过鬼剑？”
宋弦眼珠左顾右盼，捂着嘴得意笑道：“那是当然，只不过我不喜欢，便将它埋在土里了，看着那些蠢人还在到处找它，真好笑。”
“你从哪得到的鬼剑？我拜托你说清楚些。”
“我看见一群人在抢它，我为了让他们和气一点，不要再继续打架了，就顺手替他们拿走了，但我又不喜欢，所以就又顺手把它埋了。”
“你可以带我去找它吗？”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宋弦整个站起来，忘乎所以地坐在窗台上，“让你夫君来见我，他打赢了我，我带你去。”
第四十九章 伤心与倔强 更新：2021-05-15 23:31:49 10条吐槽
“我哪来的夫君，我自己跟你打，打不打得赢，可以都带我去吗？”程襄越说声音越小，心中毫无底气，人又颓得很。
宋弦看出了程襄的不对劲，自是不会接受他这个提议，舔了舔嘴唇，调侃道：“你家夫君是移情别恋了？还是怕跟我打，躲起来了？”
“他怎么会怕你！”论实力，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程襄都会第一个出来站大师兄的。
“哦，那就是移情别恋了。”宋弦伸出手指在半空画着圈圈，佯装很懂的样子，“你一定叫不来他吧？上一次还挺恩爱的，这才几天呢。”
宋弦叹气，无聊地搓着随手从外面捡的树叶子，无声感慨又有什么感情是天长地久的，还不如手里的刀真实。
“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叫他？我只是、只是不想叫他，我又不是离了他不行。”程襄倔强道。
宋弦若有所思地笑着，坐在窗台上，惬意听着对面的琴声。
“可我看他离了你倒是悠然自得，开心的不得了呢。有山有水，有曲有茶，宁愿每天陪着别人弹琴，也不愿陪着你。”
对面的琴声又起了。
宋弦笑道：“嘿嘿，生气吗？”
“我又不需要他陪，我每天也很忙的好吗？”程襄始终保留他最后一丝倔强。
宋弦耸肩：“无所谓，随你怎么狡辩，不如你早点把他让给我。”
程襄瞪了他一眼：“他用不着我让，我和他根本不是道侣，你若喜欢你便去。”
“真的生气了？”宋弦一只脚从窗台上放下来，“别瞪我了，我不跟你抢便是，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不过我在这附近好些天了，以我的观察，是你在躲着他，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旁观者看得更明白。
这些天程襄确实有意躲过苏玉心，只是在程襄心里，一直觉得想要保持距离的是对方。
“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欺负了自己。”
“自己还能欺负自己？”
“怎么不能，自己无事想太多，自作多情，还不算欺负自己吗？”
宋弦稍加思索地点点头，有些道理。
“方才那便是朽木生春吧？”宋弦翘了翘脚，“真是难得，我这一趟雁南也算没有白来，你到底要不要去把苏玉心找来？不然我可就走了！”
“别！你还没有告诉我鬼剑在哪，不能就这样走了，下一次我要去哪里找你呀。”程襄急道。
宋弦很是得意：“你这是在求着我吗？”
他将弯刀拔出一截，眼光流转：“你先问过我的刀，它高兴了，我才带你去找鬼剑。”
“行！”程襄回屋里取了自己的佩剑，再回头发现窗台上空空如也，宋弦的影子在院子乍现，奔着小筑旁的丛林而去了。
程襄追了出去，瞬间院子里变的安静无比，连琴音都停了。
柴封和苏玉心对视一眼，淡淡开口：“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听见院子里有人跑出去了。”
苏玉心若有所思，目光顺着窗缝看了看，暂时将这里的事情都放下，起身出去了。
宋弦跑了一段距离，直到快要听不清瀑布的声音，完全远离小筑才停下。
“你真的要和我打？生死不论的！”宋弦拔出刀，眯着眼睛看他。
“你修为比我高，我打不过你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况且我们没有深仇大恨，我信你断不会痛下杀手。”程襄的心态很淡然。
宋弦眉峰一挑：“那可不一定，出招吧！”
弯刀像一柄圆盘从宋弦手中甩出，速度不快，程襄能够很清晰地看清它的飞行轨迹，只要快速弯腰便能躲过。
“你小心点，下一次可没那么容易了！”弯刀回到宋弦手里，没停多久，再一次从他手中飞出去，速度略有提升。
程襄抛出佩剑，漂于半空，轻身一跃，踏着剑身躲过了又一次攻击。
“不错嘛。”宋弦往前奔跑几步，“我要认真了！看好！”
刀光剑影相互交错，偶有几招程襄应付的吃力，但大部分时候，他都能明显感觉到宋弦有手下留情，处处让着他。
“不行不行！你动作不流畅，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用功。”宋弦绕到身后，“不要回头，来不及了，学着控制你的剑，大胆地使用它！”
程襄按照他说的，双手放开运转灵力，浮世虽脱手，却可以被灵力控制着，自己飞到身后，替程襄格挡住弯刀的攻击。
“你悟性很高，过不了几年说不定就能和我打成平手了。”宋弦一边挥舞弯刀，一边给他信心。
宋弦也在指导程襄的过程中找到了乐趣，并不在乎输赢。
在接触中，程襄也对宋弦有了改观，这个人还蛮有耐心的，人又风趣幽默。
只是他的伤口刚刚好，如此大幅度的动作不小心又让伤口疼了起来，程襄自己太要强，不想让人觉得他软弱，便隐蔽地捂着伤口，以为稍作缓歇便能好。
程襄捂着伤口的动作太隐蔽，宋弦未能及时发觉。
他一手握着弯刀快速向程襄的方向飞去，程襄因为伤口疼痛，灵力不稳，脚下的剑支撑不了他的体重，渐渐向下跌去，宋弦却以为他在降落，嘴角一勾，快乐地追了过来。
程襄沉重地落地，捂着伤口险些没站稳，宋弦也没想到程襄真的停了下来，急忙收回灵力，只差一点便要与他相撞！
苏玉心出现的相当及时，一掌将宋弦击出数丈远。
程襄还捂着伤口半蹲着，反应迅敏地抓住还要冲出去的苏玉心，咬牙吼道：“大师兄你住手，不要打他！”
苏玉心不解地回头望向他，眼中燃起怒火，但是并未对程襄发作，而是转过头对宋弦责难：“我曾经提醒过你不要再纠缠，看来你记性非常不好。”
苏玉心往前踏了几步，程襄在他身后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襟不肯放手，还大声道：“你要干什么！”
苏玉心冷声道：“帮他长记性。”
“这次的事不怪他，是我想跟他去找鬼剑，是我要跟他切磋的！你别为难他！”
苏玉心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程襄：“可我看见他要伤你。”
程襄连连摇头否认：“没有，他在教我，你看错了。”
“你需要他来教？”苏玉心垂下手，十分挫败，程襄现在连学习剑法都要找一个外人了，宁可是宋弦，都不愿来询问他。
他真想开口问问程襄，是不认可他的修为能力吗？
程襄被伤口的痛干扰的，心里又急又烦，竟没看到苏玉心的嘴角动了动，分明在冷笑。
“宋弦你先走吧，我等一下去找你。”程襄催促道。
宋弦虽然方才被打了一掌，并不在意：“没关系，他要打便打，我求之不得。”
宋弦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玉心，为了给对方一点教训，也为了填补程襄给他的挫败感，他甩开身后的程襄，飞向宋弦，招式快准狠，一丝余地不留。
宋弦接招也很准，只是苏玉心的招式太过锋利，令他略感吃力。本不敢分心，可是看到刚才被苏玉心用力甩开的程襄跌坐在地上，就连宋弦也有些恻隐。
宋弦一个转身跳出去很远，喊道：“别打了！你媳妇摔倒了！”
“我不是他媳妇！”程襄听见宋弦的话，生气地大喊了一嗓子。
惊得两人同时停手，纷纷望向他。
“我和他不是道侣，你乱说什么！你要打得赢便好好打，我摔倒是我活该，我不该拦着他，宋弦你不是总想找他比武吗？你有本事就全力以赴，难得的好机会！我看他未必能打赢你！”程襄说着，死死地盯着苏玉心，眼里泛红，紧紧咬着牙，他不想再成为一个笑柄了，还不如自己硬气一些。
苏玉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良久，赞许地点点头。
说得好！
若是平常，苏玉心主动与他过招，宋弦自是求之不得，可是现在这个气氛，若他再看不出发生了什么，那便和傻子无异，分明是小两口吵架了，他这个外人还是躲远点好。
“那个、那、那个咱俩改天再切磋，我今天还有点事。”宋弦一边说着一边寻机后退，见苏玉心像座雕像站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他拔开了腿，飞快地消失在丛林中。
这一次程襄是死活都不肯率先说话的，他站起来挺直了腰板与苏玉心对视着，对方不说话，他便也冷着脸僵持着。
苏玉心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迈开脚来到程襄身边，淡淡地说：“跟我回去。”
“我自己想回去的时候便会自己走，用不着跟着谁。”程襄冷冷地说，眼神躲过他。
“你何意？”
“你不分青红皂白，不问原由见了面便动手打人，你又是什么意思？”
“我见他伤了你！为何出来也不打招呼？”
“他没有伤我，你不要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摩别人。而且我出来也没必要告诉你，我要做什么，见什么人，都是我的自由。我可不记得嵩承派有哪一条门规是师弟要出门，必须告知师兄。”
苏玉心生气地甩了一下袖子：“是我多管闲事，你要见宋弦也好，张潇池也罢，本就与我无关，你说的没错，你无须告知我。”
“你突然提张潇池干什么！我都说了别把我和张潇池划到一起去！”
第五十章 眼睛里的沙子 更新：2021-05-16 22:33:46 6条吐槽
苏玉心的话刺痛了他的神经，他想尽办法守着苏玉心，夜里睡觉都因为梦见张潇池威胁到苏玉心而吓醒。
程襄的声音是大了些，可这一次他吼了苏玉心，他一点也不后悔。
看见对方吃瘪生气的样子，他心里反而痛快，终于把心中的郁气发泄了。
“我不提，你跟他就没什么吗？”过了良久，苏玉心才淡淡开口，脸色不悦。
“你在说什么？”程襄瞬间面向他，一手抓住他的肩膀，紧紧咬着唇，身体微微颤抖，“我跟张潇池怎么了？”
苏玉心将他的手拿开，正视着他说道：“为何提到张潇池你就这样不冷静，每次皆是如此，只要与他有关的事情，你便像是丢了魂，你始终有事瞒我。”
“我是为你好。”程襄眼圈微红，努力调整呼吸，“因为张潇池将来会……”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禁止剧透！”
程襄的脸色变白，他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现在便是他想剧透也不能够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苏玉心还在等着他的下半句，良久不见他继续说，冷笑道：“他将来会怎样？会与你重归于好？你早就与他相识吧？”
程襄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在心里大声呼叫系统！
他应该是被系统禁言了，然而在苏玉心眼里，看到的却是程襄的默认，默认了和张潇池的关系。
“我曾说过，你心里有别人，就不要再做些让我误会的事，你三番两次接近我，到底是为何？”
“难道我接近你就是想要害你不成？”程襄突然能说话了，他的脑袋嗡嗡响，“苏玉心！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你挡虫怪，我为你挡剑，我背上的伤还没好就一个人到雁南找你，你现在问我接近你是为何？！”
苏玉心的双手在身体两侧颤抖地握成拳，他心中惭愧内疚，无地自容。
“你放心，你为我做的，我不会忘。”苏玉心顿了顿，“我会补偿你。”
程襄忽然觉得有什么迷了眼睛，身边的大风呼呼地刮，一直往他眼睛里吹沙子。
“我不想要你的补偿，而且，心里有别人的不是我，是你。”
“我心里有何人？”
“你自己明白。”程襄说完这话，立刻转过身，他不敢继续面对苏玉心。
他的眼睛太痛了，许是被风吹的狠了吧，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地流下来，一直顺着脸颊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眼泪也被风吹干了，变成两条可笑的干涸的泪痕，身后安静极了，程襄终究没等来一个安慰，甚至是他期盼的一个拥抱。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了。
就在他一个人流着泪的时候，苏玉心终究把他扔下了。
苏玉心一个人先走了，他不想与程襄继续争吵下去，他不是没想过放弃程襄，可是心里又实在不舍。
苏玉心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很迷茫，此时他能想到的只有立刻停止争吵，免得吵到最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差。
柴封见他一个人回来，还故意开窗向外望了望，疑惑道：“没有一起回来吗？”
苏玉心颓然地坐下来，一言不发。
柴封慢悠悠地走回来，端着茶杯抿了口茶，看了眼苏玉心，说道：“我在簪子上留下一道灵印，灵识感应到主人的存在，会有反应，当你们接近之时，便会知道，只是这天大地大，你打算去哪找她？”
苏玉心虽然眼睛看着簪子，心神却格外游荡。
连柴封故意敲了敲桌子，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柴封提醒道。
苏玉心这才回过神，茫然地点点头。
“唉！”柴封无奈地放下茶杯，“簪子你收起来，不过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只是帮你聚起了她一息尚存的魂气，并不能确定你一定会找到她，若是无果，你也不能怪我。”
苏玉心依旧只是轻轻点头，显得心不在焉。
柴封歪着脑袋，好生揣摩他的神情，奇怪道：“你之前一直缠着我帮你做这件事，怎么今天反而不甚在意了？”
见苏玉心神情恍然，柴封忽然凑近，朝他大喊：“你有心事！”
苏玉心被他惊吓的回了神，一滴汗从额角滴下，条件反射道：“我心里有了一个人！”
柴封噗嗤一声：“是他吧？”
见苏玉心还是茫然，柴封悠哉地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你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说呢，怎么今天没精打采的。”
“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苏玉心摇摇头。
柴封皱眉：“你把他给扔哪了？”
“我没把他扔哪，他又不会迷路，自己散散心就回来了。”苏玉心坚定地刚想给自己也倒一杯茶，忽然看向柴封，“柴大家！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柴封挑起眉毛：“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苏玉心摸向杯子的手缓缓收回来，他又不想喝茶了。
“吵架了吧？”柴封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茶香四溢。
苏玉心犹豫地点点头。
柴封笑道：“你若喜欢他，便大大方方地表白，旁人做的再多，也不敌你自己说一句。”
“可我……”
“你怎么了？你是哪点配不上他吗？”
“可我不知他心中是否有我，他似乎还放不下另一个人。”
“他跟你说的，他不喜欢你，他喜欢别人？”
苏玉心沉默良久，缓缓道：“他默认了，那个人对他很重要，每次面对与那人之事，他都变的很反常。”
“你不快点表白还在等什么？若是对方先开口了，你心里的人可就是别人的了。”
苏玉心不解地看着柴封：“便如此简单？感情之事岂可这般草率。”
“当然就是这么简单！喜欢就要努力追求，不喜欢便放下，何来的弯弯绕绕。”
苏玉心望向窗外，心中思虑万千。
程襄一个人在丛林里走着，原本想跟宋弦去找鬼剑，结果宋弦被苏玉心打跑了。
原本想躲着苏玉心，结果还是没忍住大吵一架，等一下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走着走着，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程襄顿了顿，他克制着自己，绝对不能先服软，即便做不成道侣，也不能让对方看扁。
他只是停了下来，并没有率先开口，准备给那人一个机会先道歉。
等了一会，听不见苏玉心的声音，他奇怪地刚要回头，便觉肩头重重一击，霎那间失去了意识。
程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很黑，他的眼睛被人用布蒙着，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下有很多扎人的稻草。
过了没多一会，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听声音至少三个人。
“你们确定是他吗？”其中一个人说话。
“和画像上一摸一样，不会错的。”
躺在地上的程襄被重重地踢了一脚，有人说道：“没说死活，便说提头去见？”
“等等！看看他的剑是否在身上，对方要的是他的佩剑！”
另一个人弯腰捡起浮世：“是这个吗？放心吧，人和剑都在。”
“别浪费时间了，人杀了，剑带走。”
程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被捆紧的双臂顿时紧绷，想起宋弦今天刚教过他的方法，默默运转灵力，去寻找浮世，准备自救。
一道寒冷的剑芒向他劈来，程襄登时跳起，灵力迸发，浮世从对方手中挣扎着飞了出来！
忽而听见耳边传来惨叫，浮世却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一动未动。
有人率先出手！
“程襄！你没事吧！”
眼睛上的布被解开，程襄顿时看清了周遭的一切，三个壮年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血泊之中，张潇池紧张地看着他。
程襄惊魂未定，仔细打量了一番，再三确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张潇池！
“你怎么来了？“
“师父让我下山找你们，我路过此地便看见有人劫持了你。“
“师父？“
张潇池笑道：“掌门已经收我为徒了，我本来还想等你回去再告诉你，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见面。“
“恭喜你。“程襄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丝毫没有喜悦，没想到自己这一趟下山，苏禛决已经收他为徒，而且看他的修为竟然成功结丹了，这就是主角的力量吗？
张潇池看出程襄心思，见四下已无旁人，面对着程襄，毫无隐瞒道：“我之前在万剑山庄怕被人嫉妒，惹祸上身，所以隐藏了修为。“
见程襄不说话，张潇池以为在怪他。
帮他解开绳子宠溺道：“我知道，当初在万剑山庄你以为我打不过别人冲出来帮我，其实……“
张潇池把解开的绳子扔到一边：“只要你帮我，我就很开心。但你也要相信我，当时我人微言轻，实在不能出风头，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所以真的谢谢你替我解围。“
张潇池很自然地替程襄揉了揉刚被捆绑的手腕，细心道：“疼不疼？我身上没带药，我陪你去镇上找个医者吧。“
程襄抽回自己的手，拒绝掉：“没事，这都不算伤。“
见程襄起身，张潇池很主动地去扶他，拨开程襄的头发，看见他肩膀被重击的乌青，心疼地频频皱眉。
捡起剑，又往地上的尸体狠狠地扎去！
对程襄发誓道：“若再有人伤你，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第五十一章 大可不必 更新：2021-05-17 22:08:26 6条吐槽
张潇池一路陪着程襄回到柳树坞，霍惘正在厨房叽叽歪歪地做饭，没了程襄，他顺理成章地被柴封赶去了厨房。
霍惘刚嚷着程襄什么时候回来，那边，两个身影并列出现在院子里。
等了一天的苏玉心此时见到程襄身边的人，如同晴天霹雳。
“大师兄。“张潇池主动走上前，恭敬地行礼道。
苏玉心没有任何表示，目光直接穿透他，落在满身泥污的程襄身上。
程襄将脸扭开，不理他。
厨房的霍惘听见声音立刻跑出来：“是不是程襄回来了？我不行了，快点换他来做饭！“
张潇池笑着帮程襄拦下他，礼貌又疏离地解释道：“他手腕疼做不了，不如我帮你吧。“
“你是？“霍惘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却实在想不起是谁。
张潇池抬了抬手：“初次见面，在下嵩承派张潇池。“
霍惘咬着手指，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张潇池不再和他解释，回头抓起程襄的手腕，依旧关心地询问他的状况，叮嘱他千万不要做重活。
说罢还看了一眼霍惘，还想让程襄去做饭的霍惘也实在不好再开口了。
苏玉心将这一举动看在眼里，程襄抬头发现苏玉心在看他，立刻装作和张潇池关系很好，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手可疼了，骨头都要断了，你快帮我看看。“
此话一出，程襄自己也感到惊讶，真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竟然还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我若是早一点到就好了，你也不必遭这一番罪，都怪我。“张潇池立刻自责地捧着程襄的双手，气自己无能，还替他在手腕上吹了吹，给他缓解疼痛。
苏玉心的身体都在抖，程襄却装作没看见一般，低下头快乐地享受张潇池的照顾。
柴封不知从哪里出来，对着程襄嫌弃道：“你这是去哪里打滚儿了，又脏又臭像个屎壳郎，快去洗洗干净换身衣裳吧！“
说罢将程襄往屋里推，程襄随着他的力量，走得很快，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暗暗感谢柴封，他不用再演戏了。
“来来来，快去做饭，把我饿坏了你们赔不起。“送走程襄，柴封又跑回来，连带着初次见面的张潇池一同赶进了厨房，回头对苏玉心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回到房间，程襄仔细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红肿一片，忍着痛自己吹了吹。
身后有人推开门，跟着进了屋。
“我手没事，你不用管了。“程襄以为是张潇池，不免有些不耐烦，离开苏玉心的视线，他不需要继续演戏。
听见身后的人依旧没走，程襄催促道：“你能出去吗？我想换衣服。“
“给我看看你的手。“
听见背后的声音，程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瞬间将双手藏于自己的胸前，头也不回道：“你无须关心我。“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你第二次扔下我一走了之。“程襄淡漠地开口，“不必再问我发生了什么。”
苏玉心也知程襄生他的气，就连他自己也在心里将自己骂过了，虽然程襄不说，但凭他的样子，也知道两个人分开之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苏玉心十分懊悔，当时的他怎么就自己走了呢！
“先让我看看你的手。”苏玉心走近两步，抓住他的手臂，想将人拽到自己这边。
程襄重重地甩开他：“我不喜欢你碰我，离我远一点。”
见程襄又转回去背对着他，苏玉心急了，迅速绕到程襄面前，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双手，看着那一圈被粗糙的绳子勒出的印子，心疼溢于言表。
“你放手。”程襄的鼻音又重了，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请你跟我保持距离，免得怀疑我接近你是图谋不轨。”
程襄对他冷言冷语，可是却并未抽回手，就这样任由苏玉心牵着他。
“我走之后……发生什么了？”苏玉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襄冷冷地一笑，轻描淡写道：“我差点死了，小事而已。”
“什么？！”苏玉心手上的力道不小心加重。
程襄轻哼了一声，紧紧皱着眉。
“抱歉。”苏玉心满怀歉意地放轻了力道，急切询问，“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什么叫差点死了？！”
“就是你差点见不到我了，你可要清静了。”程襄的脸又恢复到之前的冰冷。
苏玉心愧疚地摇头。
“程襄，你不要说这种话。”
程襄甩开他的手，扯了扯袖子，将受伤的手腕遮挡。
“我不想与你多说，以后也不想与你争吵了，你也只是我师兄，既然不是道侣，以后就别乱开玩笑了，我不想让人误会。”
“以后……那以前呢？以前是玩笑吗？”
程襄的眼神不自然地飘向窗外：“对啊，当初不是为了帮你甩掉宋弦才那样说的吗？玩笑话不要当真。”
说完这话，程襄心里除了难过，还夹杂着一丝叫人心酸的得意，终于为自己扳回一局。
“柴封那好像有药，我去帮你拿。”苏玉心缓缓放下程襄的手。
看着苏玉心走出房门，程襄的身体忽然瘫软，摇摇晃晃地坐在地上，之前被人拳打脚踢留下的痛渐渐袭来，撕扯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叫喧着好痛。
苏玉心拿了药回来的时候，看见霍惘提着两桶热水，忙的满头大汗。
“柴封让我给他送热水。”霍惘看见苏玉心，边擦着汗边埋怨，“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做，应该是你的事情。”
程襄接过最后的两桶水，有气无力地道了谢。
“程襄你到底从哪回来呀，怎么这副摸样，该不是被人糟蹋了吧！”看着程襄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霍惘赶忙往旁边躲了躲。
正要往浴桶里倒水的程襄，听见这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霍惘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了，奇怪地撇了撇嘴，喃喃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发这么大火。”
“我没有被人糟蹋！老子清清白白！”程襄气得手里的水桶差点掉在地上，幸好苏玉心眼疾手快替他接住。
“亏我还帮你烧洗澡水，一点玩笑也不让人开。”霍惘袖子一甩，悻悻地跑了出去。
苏玉心默默地帮他把另一桶水倒好，用手试了试水温，回过头道：“你来试一下，若还觉得凉，我再帮你去烧水。”
“不用了，挺好的。”程襄试都没试，将最外层的衣服脱掉，留了里衣，走到浴桶旁，“你还不走吗？我要洗澡了。”
“这是我从柴封那里拿来的药，对你的伤处应该有用……”
程襄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要脱衣服了，请你不要在这里毁我清誉，可以出去吗？”
“好，我出去等你。”
苏玉心走出去替他关好了门，厨房里很热闹，可是他不想参与，只想在这里默默地守着程襄。
看见苏玉心出去，程襄叹了口气，无力地钻进浴桶，闭上眼睛，让温热的水打湿疲惫的身体。
程襄洗了很久，等到他穿好衣服，收拾妥当，推开房门竟看见苏玉心真的站在屋外等他。
天色已深。
程襄心中苦笑自语：“你现在又何必做这些，我已经想通了呢。”
只要完成系统给的任务，他便回到自己的世界，与这里一刀两断，再也不用胡思乱想了。
程襄默默吃着饭，听着柴封挑剔霍惘的手艺，惹得霍惘不高兴，不停地说下一次打死都不给他做饭。
程襄低着头有些噎到，苏玉心见状立刻拿起一个空碗，本想为他盛汤，却被张潇池接过去。
“这种事情怎么好劳烦大师兄，还是让我来吧。”张潇池很礼貌地接过碗，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非常体贴地给程襄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程襄接过汤，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发现真的好喝，难得今晚主动开口问道：“霍大哥是你做的汤吗？”
霍惘将脸扭到一边去：“之前不是还凶我吗？懒得理你，哼。”
“本来还想夸夸你这汤做的好，现在算了，看来你不需要。”程襄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本来就不是我做的。”说罢看了眼张潇池，嘴角微微勾起，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谁做的都一样，晚饭时间有些紧，也幸亏你帮忙。”张潇池顺手也帮霍惘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霍惘舔了舔嘴唇，得意地笑着：“不用讨好我，我下一次绝不进厨房。”
张潇池很有分寸地点点头，不再与他多话，从头到尾开始照顾程襄。
简单吃了一些，程襄便说自己累了，率先回到房间休息。
程襄刚一走，苏玉心也说自己吃好了，跟着他出去，张潇池刚想起身，被喝酒喝的微醺的柴封拦下，拉着他说个没完。
见张潇池留下，霍惘倒是很高兴，比起古板的苏玉心，他更喜欢这个人。
“跟着我干什么？”程襄裹了裹衣襟，加快几步跑到房门外，回头拦住身后的人，“你到底想怎样？”
“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当我被人糟蹋了，别再问了。”程襄推开门走进去，却被苏玉心紧紧地贴了上来，随他一起进了屋。
程襄吓得立刻躲出去几步远，压低了声音道：“你干什么！”
“我是真的担心你！”
“你以什么身份担心我？大师兄？嵩承派那么多师弟，你每一个都要担心吗？你大可不必。”
第五十二章 到此为止 更新：2021-05-18 22:40:18 7条吐槽
苏玉心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随着门框轻磕的声响在屋里回荡，程襄不自然地后退，这还是与苏玉心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样紧张。
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他的眼神在屋子里左右乱飘，就是不肯落在苏玉心身上。
看见他朝自己走来，程襄只想和他保持距离，在乌漆嘛黑的屋里躲避着，一不小心踢到了凳子，人随着凳子一起倒地。
狼狈的程襄赶忙扶着桌子站起来，四下抹黑去找凳子。
屋里瞬间亮了起来，苏玉心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你点蜡烛干什么，我困了，要睡了！”程襄欲要往外赶人，却在将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收回了手。
苏玉心低阖眼皮，将这一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你还伤到了何处？除了手腕。”
“遍体鳞伤，你不用管了。”程襄赌气地踢开凳子，“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而且……张潇池也会帮我的。”
程襄低垂着头，心酸地勾起嘴角，他若怀疑他和张潇池有什么，便让他怀疑到底吧，反正他也打算放手了。
程襄这样想着，衣服突然被扯开，衣领大开着从一侧肩膀滑落，吓得他赶忙拉扯，护住自己，不满道：“你干什么！”
“看看别人是怎么糟蹋你的。”
眼泪瞬间涌上，程襄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艰涩道：“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以前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苏玉心也冷笑，到头来他选择的果然还是张潇池。
“以前我以为我心目中的大师兄正直高洁，谁想到也是满脑子想着腌臜下作之事。”
“腌臜下作……呵。”
“你笑什么，让我说对了？”程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倔强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乘人之危？”
程襄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衣襟，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你以为我刚才想干什么？别把我看得那样轻。”苏玉心的眸光暗了，程襄似乎是忘了，他们也曾同床共枕过，若仅仅只是渴求他的身体，为何要等到现在。
他想要的是程襄心里只有他，再也没有张潇池的影子，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他喜欢程襄，是喜欢他的鲁莽真诚的义气之举，是喜欢他受伤失败后的不气馁，喜欢他完完整整的一颗心。
程襄对于他，便是这世俗里最纯粹干净的欲望。
“你只是怕你伤了而无人知。”
“我说了你不必在意我的伤，不想让我把你看轻，那你就出去吧。就是因为你，我已经承受的太多了，门内的那些流言蜚语你也应该听说过吧，师妹处处为难，周夫人不肯让我叫她师娘，你以为我当初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要是真为我好，就离我远一些，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程襄说到最后，几乎是哽咽着，“苏玉心，我觉得……不值得。”
“抱歉程襄。”苏玉心想抱抱他，手抬到一半却犹豫了，他竟然没想过程襄因为他受了这么大的伤害，都怪他，任由流言蜚语四起，却无动于衷，他想保护他却总也护不住，让程襄一次又一次地受伤。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苏玉心不停地道歉，声音颤抖，“以后都不会了。”
程襄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桌沿，几乎要将这木板穿透，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乎，用力提了提嘴角，差点笑着哭出来。
“你问我三番两次接近你是何意。”
叮！
系统提示音不停地响起，程襄苦笑着对着空气摇了摇头，在心里对系统无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剧透，让我把话说完，不要禁我言。”
调整了一下状态，程襄继续道：“我之前对你有一点动心，可是太累了，我们也没有未来，我不想继续了。”
程襄这一次是真的想明白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是帮助眼前这个人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然后他依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从此与苏玉心再无交集。
苏玉心只是留在他心里的一段美好的故事，故事终有结局，何苦让过程纠结难熬。
来到这个书中世界走一遭，看一看他心疼留恋的苏玉心长什么样子，亲自听一听他说话的声音，拥抱过他，感受过他的体温，程襄已经知足了。
是他过于痴迷，把任务抛掷脑后，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意义。
程襄背对着他，手指依旧不肯放松，紧紧地按着桌子，指节已经凹陷。
这样也挺好，拉扯的时间越长，到最后越伤心，程襄真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等到任务完成，他要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太难过了。
他感觉到了苏玉心手上的力量，替他掰开僵硬凹陷的手指，温柔地握紧。
“别这样，手指会疼。”
程襄强行忍着哽咽，点了点头。
“我能再抱你一次吗？”
程襄的脸颊湿润了，眼泪没有忍住，背对着他无声地抽泣。
苏玉心终于张开手臂，将身前的人紧紧抱入怀里。
程襄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够清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也许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程襄更加珍惜他的温度，原来他的胸膛这样结实，他的肩膀这样宽厚，他的手臂这样有力。
他想告诉身后的人，他依旧是他信任的大师兄，只有他的怀抱才能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苏玉心的脸贴着程襄的脸颊，感觉到湿润的泪水，心中隐隐作痛。
“别哭了程襄，是我的错。”
下一刻，程襄感觉到脸颊上的柔软，苏玉心的唇轻轻贴了上来，替他吻去泪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程襄已经流不出泪了，苏玉心的双臂缓缓地松开，紧贴着他的胸膛远离了他。
“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但是你为我受的伤，我都会记得。”苏玉心缓缓地转身，决定离开。
“苏玉心！”
听见身后的程襄突然叫他，苏玉心身子一顿，停在原地，轻轻应了一声。
“以后你还是我大师兄吗？”
“嗯。”苏玉心点点头，推开门离开了。
他站在院子里感受着拂面而过的冷风，其实他还是喜欢程襄叫他名字。
翌日，程襄一双眼睛微肿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吓了他们一跳。
“程襄你昨晚哭了吗？”霍惘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没有。”程襄努力揉了揉眼睛，希望它快点消肿，“就是突然不舒服，可能被风吹到了吧。”
“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霍惘小声嘀咕着，悄悄看了苏玉心。
苏玉心紧张地看着程襄的眼睛，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安慰他。
“阿椿！”看见阿椿，程襄立刻抓住救命稻草，加快脚步跑到他那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会被邪气侵扰吗？”
阿椿叹气：“时好时坏，昨晚我还梦见自己坚持不住了，发起癫来伤害了你们，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那一天？”
“不会的，只要找到伤害你的鬼剑，我自有办法帮助你。”程襄充满信心地说。
阿椿莞尔，拍了拍程襄的肩膀：“谢谢你，上次在客栈如果不是你拦住我，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自生自灭了。只是，山高水远，我们去哪找鬼剑。”
“已经有人找到了，只是现在还藏在一个地方，我们这就去寻它。”
“真的？”阿椿的眼睛明亮，“我去告诉霍惘。”
程襄想到宋弦一直有意躲着霍惘，赶忙拦住阿椿：“别，我昨天心情不好给了霍惘脸色看，我可不想听他一路埋怨我，还是别找他了。”
“我是怕在路上突然被邪气侵扰，而且你昨日刚被人劫持，现在出去怕是会不安全，还是再找一个人吧，你师兄他……”
程襄连连摇头：“别！你千万别找他，我不想。”
“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阿椿也注意到程襄的眼睛。
“我昨天被人劫持是一时大意，我以为是他来找我，所以……”程襄悄悄朝苏玉心的方向看了看，“我那个朋友一定还在附近等我，放心，不会有事的。”
“什么朋友？还有其他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记得别和霍惘说。”
程襄找了个理由，说是和阿椿去河边散步，其他人看着他的那双红肿的眼睛也便信了。
一定是心情不好，拉着阿椿去散心。
程襄走后，苏玉心立刻去厨房找了张潇池。
张潇池依旧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我见厨房还剩了一些米，想给程襄熬碗粥，等他回来就能喝到了，只是这米剩的不多，想必是没有大师兄的了。”
“我不需要。”
张潇池低头笑了笑：“那就好。”
“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他这样问，张潇池怀疑地抬起头，直视他道：“怎么？程襄没有说吗？”
苏玉心失落地看向窗外。
张潇池隐蔽地扬起嘴角：“程襄遇刺了，不过那几个刺客已经被我收拾妥当，实在不足挂齿，还请大师兄不要担心。”
“遇刺？！是什么人干的？”
“不知，人已经死了，无处可问。”
“为什么不留活口？！”
张潇池幽幽地抬起眼皮：“不需要，我以后会保护好程襄，无论是什么人，都别想靠近他。”
苏玉心强忍着怒意，冷冷地说：“以后这种事不要擅作主张，程襄是我嵩承派弟子，有人行刺程襄，便是针对我嵩承派，势必要抓住凶手，查出原由。”
“是。”张潇池恭恭敬敬地弯了腰，看着苏玉心离开的背影，抑制不住地笑着，“恭送大师兄！”
第五十三章 霍惘的一段情 更新：2021-05-19 21:09:05 6条吐槽
“这里没有人呀，程襄？”阿椿陪着他在林中转了几圈，仔细地记着周围景物，怕回去时迷路。
“他不会走远的，说不定就在哪看着我们，不信你看着。”程襄无奈地巡视了四周，“宋弦？你在附近吗？在就出来，别看着了！”
“我们还是谨慎为妙，凭我的直觉，有人在针对你。”阿椿又向程襄靠近了些，本能地护着他。
其实不用阿椿说，程襄也感觉到这次遇刺的事情不是偶然，这一趟出门，他已经遭遇过两次了。
若说第一次是万魂葬雨针对柴封，顺便盯上了路过的他，可以说是巧合，那么昨天的那伙人，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找都就是他！
程襄握紧手里的剑，听那些人临死前说的话，他们想要的是浮世。
谁会想要浮世呢？竟还有人跟他抢着完成张凤倾的遗愿？
“是谁针对你？”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程襄一点也没有惊讶。
很镇静地说：“你早就看到了，为什么让我找了你这么多圈？”
“我不得听你们把话说完嘛。”宋弦笑嘻嘻地从树上跳下来，“谁在针对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暂时不需要，你只管带我去找鬼剑。”程襄道。
宋弦绕着阿椿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振振有词道：“原来你就是被鬼剑所伤的人，怪不得印堂发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阿椿的脸色沉了沉，感觉有被冒犯到。
“别躲呀，你现在躲着我，等一会要来感谢我的时候多尴尬。”宋弦厚着脸皮凑近他，上下其手，“你伤在哪？是如何被伤到的，快告诉我，真有意思，哈哈哈，原来鬼剑这么厉害，亏我还当它是块破铜烂铁。”
“你、你、你休得无礼！”阿椿急忙绕到程襄背后，躲避他，“你这人长得这般好看，怎么却像只猴子一样不安分！”
“谁像猴子？你看看你自己才瘦的像猴子，莫不是有人虐待你？”
两个人围着程襄你追我赶转圈圈，转的程襄头晕目眩，急忙叫道：“都给我停下！”
结果二者无人理会，程襄无招，只能又喊：“霍惘来了！”
两人纷纷停下，四处张望，宋弦甚至跳到了树上瞭望。
程襄终于不晕了，他也找到了对付两人的办法，原来霍惘克制他们。
“宋弦，阿椿的情况拖得越久越不利，我们还是快点找到鬼剑吧，你能帮助一个人也是积德，可千万别再推脱了。”程襄此刻只想先哄着他把鬼剑给挖出来，省的夜长梦多。
“哼，你倒是挺会讨价还价，让你叫苏玉心出来与我比试你又不肯，自己还打不赢我，现在却让我带你去找鬼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天底下虽没有这样的好事，可有你这样的好人呀。”程襄笑逐颜开地劝着宋弦，“而且你再不走，霍惘就要来了。”
“我也不是怕霍惘，就是他太麻烦了。”宋弦皱了皱鼻子，“我带你们去便是。”
三个人一行上了路，路上宋弦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昨天的事情你要替我作证，我真的不是被苏玉心打败了才逃走的，我是看你们吵架，不好参与，才避嫌的。”
“我倒真想看看你俩认真打一场会是什么样子。”程襄叹气，甩着胳膊大步走着。
宋弦想起当日在嵩承派山脚下见到苏玉心，从那之后心中便产生了疑虑。
“你夫君的剑法很奇怪，你发现了吗？”
程襄瞪了他一眼：“他不是我夫君，你让我发现什么！”
“好好好，是你家大师兄，他的有些剑招，不太像嵩承派剑法，很古怪。”
看着宋弦不像开玩笑，程襄也默默沉思，来到嵩承派这么久，程襄也学了嵩承剑法，自认为和大师兄的没什么不同，只是自己的修为低了些。
宋弦摇摇头：“不，你应该不会发觉的，你学艺不精，根本看不出来。”
程襄顿时也觉得被他冒犯到了，极力反驳：“即便我修为低了些，可是招式总能看清，而且他……也曾指导过我，教我的就是嵩承剑法。”
“那就是他有意留着真本事不教给你。”宋弦朝程襄做了个鬼脸，故意气他。
程襄自顾叹气，苏玉心有意保留不肯告诉他的，何止是剑法，还有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呀。
不过好在程襄已经放下了，即便宋弦告诉他这件事，他也不会真的生气了。
“好了，还是说说你吧，你为什么不愿见霍惘？”
“你可千万别以为我怕他，只不过……”宋弦神秘兮兮地凑近程襄的耳边，“我曾经坏了他一段好姻缘，他记恨于我，可我实在不想和他纠葛，所以也便躲着他了。”
“竟还有这种事？”程襄的眼睛亮了，之前总是别人八卦他，现在终于轮到他可以八卦别人了。
“当然，霍惘曾经喜欢一个散修，那人修为高强，仪表堂堂，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撩拨了那人几句，谁料那人便分了心，处处追着我跑。要我说霍惘还要感谢我，我可是一块试金石，若不是我出现，他到现在还以为那个人是个痴情专一的好伴侣呢。”
“原来霍惘曾经还有过一段情呢。”程襄掩嘴笑。
“不过即便他喜欢男人，你与他却是不可能的，别看这一路上你们同行，他对你也多有帮衬。”
“为何？我条件很差吗？”程襄也打趣道。
“他要寻的是夫君，又不是娘子。”
程襄突然不知如何接应了，他似乎知道了霍惘的秘密，这可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程襄又立刻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味，挣扎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要寻的就一定也是夫君，而不是娘子了？说不定我与他不同呢？”
宋弦满不在意地咧了咧嘴：“这你就要去问问苏玉心同不同意了，作何要来问我？”
程襄顿感伤心，为何非要提到他，昨晚刚难过地哭过一场呢。
“我们要加快脚程了，我将鬼剑埋的位置有些远，免得回去太晚有人出来找你们，到时我又要与霍惘碰面。”
在他们刚离开的位置，林子里隐匿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化作两道黑影，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这里，我做的记号。”宋弦指了指一根小枝桠，若不是他刻意指出，程襄差点一脚踩上去。
“这也太不明显了，亏你还找得到。”
“废话，太明显了别人也找得到。”宋弦蹲下，伸手去抓土，“别只看着，快点帮我。”
三个人围着蹲了一圈，小狗一样地扒土。
……
苏玉心紧紧地跟着两道黑影，生怕眨一下眼就会把两人跟丢了，这关乎到程襄的安危，他不敢大意。
他看着两个影子是朝程襄的方向而去，迅速拦截了他们。
两条黑影速速撤退，划出两条笔直的线。苏玉心运转灵力快速追击，步步紧逼。
两人互通一瞬，双双拔剑，一左一右分别向苏玉心出击。
苏玉心飞向天空，脚下两柄利剑碰撞到一起，火光四溅，两条影子被彼此的力量撞的后退，摇摇欲坠。
“你们是何人！”苏玉心喝道。
两人见状决定先逃，一道剑芒扫过，两人背后都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一人吃痛倒地，另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并无停留之意，反而加速逃跑。
苏玉心见状手起剑落，斩断了他一条腿。
那人痛苦地嚎叫咒骂：“你好狠毒，都传嵩承派苏玉心仁义清雅，却出手伤我等性命，如今一见不过如此，也是双手染血之人罢了。”
“你认得我？”
“呵，你杀了我娘，我当然认得你！”
“我何时……”苏玉心突然想起那夜程襄被那老妇刺的一剑，原来他们是一伙人，又想起从那老妇身上搜出的嵩承派令牌，剑锋一转，又对准了他，“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身上会有我嵩承派令牌！”
这人眼珠贼溜溜地乱转，突然笑道：“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了。”
说完抬手将剑抛出，竟直接刺死了同伴，速度极快地吞了一颗药丸，立刻口吐鲜血，死不瞑目。
苏玉心慢了一步，没能阻止他，看着两人咽气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看样子他们是做好了失败身死的准备而来的。
苏玉心望着程襄去往的方向，不明白他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让人报着必死的决心也要追杀他。
苏玉心越想越觉得心慌，必须保护好他！
苏玉心在两人身上翻找了一会，并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这一次没有令牌。
他隐入林中，一个人往程襄的方向去了，继续跟在他身后保护着。
程襄吹了吹指甲里的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们挖了这么久，怎么什么也没有，手都酸了。”
宋弦奇怪道：“不可能啊，我记得鬼剑埋在这里，我还留了记号呢。”
“行，我们再挖深一些看看。”程襄又开始奋力挖土，干劲十足。
宋弦心虚地看着他，心想自己当时并没有把鬼剑埋的那么深。
想必是……丢了。
苏玉心看着程襄不停地甩着手指自己吹吹，不免心疼，想要出去帮他，可是想起昨晚的事，怕程襄不愿意，只能远远地望着。
眼神恨不得把宋弦穿出一个洞！又是他搞出这些多余的事，害得程襄手指痛！
第五十四章 怎么舍得为难他 更新：2021-05-20 21:41:16 6条吐槽
宋弦直觉后颈发凉，像是被凶狠的野兽盯上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挖深了几寸，终于认定了鬼剑已经丢失这个事实。
老老实实道：“那个……你们先停一下，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如何了？”程襄以为他挖到了，如释重负地拍拍手上的灰，看向宋弦脚下的那块泥土，眼神期待。
宋弦尴尬地用脚踩住他刚才挖的地方，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将这事说的婉转一点。
程襄看到他故意踩着的地方，站起来将他推开，兴匆匆地弯腰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鬼剑呢？你也没挖到？”
“哈哈哈。”宋弦干涩地笑了几声，实在演不下去了，只能如实招来，“鬼剑可能丢了。”
“你说什么？！”程襄的声线都拔高了，这种事情可不是随意开玩笑的，“那么重要的东西你给丢了？”
“我也不是有意的。”宋弦摸着后脑，小心打量程襄的脸色，“会不会它自己长腿跑了？”
程襄黑着脸：“一定是你埋它的时候被人看见，悄悄挖走了。你说说你，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不好好收着，非要埋在这荒郊野岭，这下好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宋弦表露的这么惭愧，心下也觉得自己冒失，说话重了些。
“算了，事已至此，我们再想办法把它找回来。”程襄看向阿椿，“只是……又要你坚持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旦夕祸福自有命数安排，最令我满足的是身边有你们这些朋友真心愿意帮我，其他的已经无所谓了。”阿椿道。
“当时你埋鬼剑的时候，发现什么异常了吗？比如遇见过什么人？”程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没有留下特别的痕迹，看来挖走鬼剑的人做事很谨慎。
宋弦也道：“我见四下无人才将鬼剑埋于此地的，不过……”
“不过什么？”
宋弦懊恼：“我忘记当时有没有抹去脚印了，可能是有人跟着脚印追过来的。”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鬼剑毕竟在这里出现过，会引来更多的人。”自从程襄两次遇刺，阿椿已经不太顾及自己了，反而很担心程襄的安危。
“也好。”程襄也做相同的打算，只是宋弦不知何去何从。
阿椿也看出程襄的犹豫，便问：“这位朋友呢？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柳树坞？”
宋弦立刻拒绝掉：“不必，你只要见了霍惘别提我，我们便能好好做朋友。”
“你打算去哪？”程襄问他。
“鬼剑是我弄丢的，我自然要亲自找回来，不然我这面子岂不丢尽了，以后还怎么找苏玉心比试。”
“那你一个人要小心，若你回来找不到我，那便是回嵩承派了。”
程襄和宋弦在此分别，和阿椿回到柳树坞。
这一趟他很沮丧，没想到鬼剑会丢，还是没能帮上阿椿。
“你们出去散步怎么这么久，苏玉心呢？”柴封看见二人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包子，连手上的油都没擦就跑了出来。
“问你呢，苏玉心呢？”见程襄无反应，柴封便追着问。
程襄看着阿椿回了屋，才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看见他跟着你出去的。”柴封很是无奈，关于苏玉心母亲的灵识，他一直想趁着这几天再提醒他一些重要的事情。
程襄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一趟出门并没有看见苏玉心，怎么会跟着他？
“这就怪了。”
“你找他很急吗？我真的没有看见他。”
“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他自己都不急，我跟着急什么。”柴封甩着袖子，赌气道。
“哦。”程襄不想继续提苏玉心的事，推开了门打算进屋躲着。
“等等。”柴封突然叫住了他，“你不高兴！”
程襄的一只脚已经踏入门里，低下头眼神飘忽：“没有，我帮阿椿去找鬼剑，没找到。”
柴封笑道：“如果鬼剑那么好找，我早就把他的疯病治好了，还用每天给他弹琴奏曲？包子真好吃呀，你要不要？我去给你拿？”
“不了，我没有胃口，谢谢你啊柴大家。”程襄勉强地勾了勾嘴角，额前的碎发都没精打采地趴着。
“柴大家，你也在啊。”张潇池端着一碗粥出现，远远地看见程襄回来的时候，他便去准备了。
“你怎么知道我吃包子吃咸了，嘿嘿。”柴封想从他手里将粥端走，被躲了过去。
张潇池将碗举高，虽是拒绝，态度却客气得很：“这可不行，您若想要，得等下一次了。”
“为什么程襄有，我没有！”
张潇池已经趁人不留意，一躲身便进了屋内，对程襄使了个眼色，笑着走向屋内的桌子。
程襄很抱歉地对柴封提了提嘴角，哭笑不得，说话声音都有些提不起气：“抱歉啊柴大家，我没看见大师兄，您要找他便自己四处走走吧。”
“真小气，一碗粥都不给！”
程襄垂着头回到屋里，张潇池很贴心地帮他拖出凳子，将勺子也给他摆好。
“趁热，这粥我熬的火候正好，糯而不粘，你要喜欢，我以后每天早晨都给你做。”
“这得多麻烦，怎么能劳累你呢。”程襄僵硬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嘴里无甚味道。
“我愿意为你劳累的，你以后呢，只管享受，其他的不要多说，更不要推辞，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张潇池单手支颐，眼睛弯弯盯着程襄，慢慢欣赏他。
程襄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地放下勺子，拧着眉道：“你不必的，当初在万剑山庄我根本也没帮上什么忙，况且，况且你……”
程襄一想到对方在当时实际上是隐藏了修为，心里更加难为情，总觉得让人见笑了。
见程襄不吃了，张潇池碰了碰他的手肘：“你再不吃，我喂你了。”
“别！”程襄赶紧自己拿起碗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完成任务一样快点把它喝光。
张潇池单手支着脑袋，斜倚着伸出手，克制不住地顺势摸了程襄的背。
背后传来触感，程襄顿时像只受惊的猫，浑身肌肉紧绷，立刻从座位窜了出去，换个位置，坐在张潇池对面，摆出防备的姿态。
“吓到你了？”张潇池笑着收回手，“我只是想让你慢点吃。”
程襄垂下头，自顾盯着碗里的粥，解释道：“我只是不习惯和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我吃饱了。”
张潇池看了看自己的手，眼梢含笑：“没关系，有些事情慢慢会习惯的，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张潇池说罢起身走到程襄身边，眼中闪过晦暗的神色：“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程襄无意识地揉了下眼睛，支吾道：“我昨天突然被劫持，夜里有些心悸，失眠了，所以眼睛才这样，并不是哭了。”
“若你夜里心悸害怕，不如我来陪你睡吧。”张潇池的语气十分自然。
“不！我自己可以睡得着，你千万别来！”程襄心里怪怪的，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方才还是失眠呢，现下又睡得着了。”张潇池看似随意地夹起程襄的一缕头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为他哭了？。”
“谁？”程襄后仰身体，将头从张潇池手里扯了出来。
“呵，还能是谁，大师兄啊，我昨夜看见他进你屋里了，留了很久才出去呢。”张潇池语调拉长，有意说的很慢，观察着程襄的神情。
程襄的身体有着明显的紧绷，微张着嘴，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昨夜，他又回到了昨夜的怀抱中。
程襄的眼睛瞬间又腾起一层雾气，心里终究还是不舍得啊。
他有些烦，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提苏玉心，就没有其他可说的了吗？
程襄坐立不安，放下碗，想出去走走，也不在意身后的张潇池。
“程襄！”
程襄抚摸着门，重重地阖着眼：“我去看看阿椿。”
“好，你可以去看阿椿，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无论你受了多大委屈都可以来找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哪怕他是苏玉心。”张潇池咬牙切齿道。
程襄无言可对，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程襄离开，四下再无人，张潇池收起了一贯的好脾气，重重地将桌上的碗挥落。
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遍地残破的碎片。
他心里燃起了一团火，苏玉心碰了他想要的人。
“苏玉心，我们走着瞧。”张潇池冷冷地说。
柴封最近总看着这个新加入的张潇池有些怪，表面上和气得很，但总让人感觉冷飕飕的。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柴封单独叫来苏玉心，两个人如旧，琴声自响，烹茶聊天。
“我得先回去，门中还有好多事务。”
“也对，反正你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你娘，她离开这么多年，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苏玉心放下茶盏：“是因我不知何处去寻，你也说过，天地之大，若她不想见我，我又怎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唉，你终于认同我的话了，这也是一开始我为什么不想给你希望，因为太渺茫了。还有一个呢？”
苏玉心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他。
“盯着我干什么，程襄啊，他呢？这媳妇你还打不打算要了？”
良久，苏玉心才正色道：“可他选择的不是我，我怎么忍心为难他。”
第五十五章 一路无言 更新：2021-05-21 21:41:01 3条吐槽
“你不会在说笑吧？”柴封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什么人会比得上苏玉心，能让程襄放着这么好的一个选择不要，去选了别人？
这要让世间追求苏玉心而不得的人怎么想，多少人见了一面便断了自己一生姻缘宁愿苦苦等待，到了程襄这里，竟然给推开了。
柴封越来越想不通，盯着苏玉心左看右看，论品行，论样貌，论修为，还没有哪一点不能入程襄的眼呢。
感情的事真是这世间最说不通的事啊。
“霍惘带来的那位朋友如何了？”苏玉心才想起阿椿。
“朋友？”柴封耸拉着眉梢，摇了摇头，“霍惘会把他当朋友？”
“此话怎讲？”
“他在乎的不是此人的疯病，而是借着此人被鬼剑所伤，来打听鬼牙呢。”柴封非常鄙夷，重重地咬着鬼牙两字。
苏玉心挑起一侧完美的眉峰。
柴封笃定地喝了一口茶：“若我还看不清他，这些年岁岂不白活了。”
苏玉心细细思琢着他话中之意。
“别想了。”柴封打了个哈欠，“你看他这些日子，急着找过鬼剑吗？我前日有意将程襄带阿椿去找鬼剑未果的事情透露给他，他却毫无反应。我猜测，如果实在打听不出鬼牙的消息，他随时会放任这个朋友不管。”
柴封攥着手里的杯子，沉着脸道：“这个霍惘，分明是来套我的话，他动了鬼牙的心思。”
“他也想得到鬼牙？”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且程襄两次遇刺，或许也跟鬼牙有关。”
“你是说霍惘？”
“不！你稍安勿躁。”柴封按下苏玉心，“想得到的鬼牙的又不止霍惘一人，他若想害程襄，断不会每天守着我们，如果他的目标是程襄，一开始就不会带着阿椿来找我，私密地做这件事不是更好吗？”
“即便追杀程襄的另有他人，也说不通，鬼牙并不在程襄手里，为何有人要害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程襄之所以会引来杀身之祸，并非鬼牙，而是他手里的那把剑。”
“你是说有人想要浮世？”
“虽有传闻说浮世依伴鬼牙而生，我看却未必，它们并非依伴的关系，而是克制。”
“是浮世克制鬼牙吧？”
“没错，你竟然也想到了。”柴封很欣慰。
“鬼牙被唤醒多年，一直隐藏于万剑山庄，正是因为有浮世在克制。”
“所以有人技高一筹，与其去争夺鬼牙，练就归魂术，不如先得到浮世，如此一来，无论是谁拥有了鬼牙，都不足为惧。可是这样一来，程襄就危险了。”
“我会保护他。”苏玉心半刻也未犹豫，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他都要护他周全。
“路途险阻啊，世人贪念太多，有的人得不到想要之物断不肯罢休，你又能护他多久？”
“那便护他一生。”
柴封惊讶：“你可知一生有多长！”
“有他在，我却嫌一生太短。”
柴封无奈地叹气：“你的这份痴心，为什么他就接不住呢。”
“这不怪他，错在我。”苏玉心一想到在门派内，程襄处处被为难，就很自责。
“我就知道，在你面前，是说不得他一点错处的，你想护着他，又不让他知道，这是何苦。”
苏玉心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
这两天看着张潇池对程襄处处关心，他也自责，觉得自己做的确实不够，程襄在张潇池身边便轻松自在无忧无虑，而在自己身边却总让他受伤，这也是程襄选择了别人的原因吧。
小筑里又传来琴音，不过这一次不是柴封，而是霍惘。
柴封悠闲地喝着茶，在一旁指导。
“又弹错了！”斜仰着的柴封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此处舒缓而后急行，再行渐弱，你弹的是急入声再行断弱。”
“此言差矣，我倒觉得此处一改，整首曲子更加明快，叫人身心愉悦呢。”霍惘随手拨动了琴弦，不以为意。
“你若执意如此，可千万别说是我教的。”
“你若执意如此，可千万别再让我给你买包子了。”
柴封眯着眼睛，心中暗思，定是霍惘发现打探不出鬼牙的消息，有意放弃阿椿了，早已没有先前求人的态度。
他知道他会这样做，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此人不义啊。
“不行，我要吃包子！”
“不买！”
程襄循着琴声上了阁楼，便听见柴封想吃包子，二话不说便要去给他买。
柴封立刻拦住他，直了直腰，瞪大了眼睛训道：“你这都遇刺两回了，比我还多一回，哪敢让你出去买。”
“那我也不能看着咱们的柴大家，为了几个包子馋的直流口水。”程襄笑道。
柴封考虑了一番，包子确实好吃，他自己又确实懒得出去，眉毛一扬：“我让苏玉心陪你去，正好让他付钱，你再买些自己喜欢的。”
“我才不用他呢！”程襄急了。
柴封悠哉地翘起腿：“那不行，若我放你一个人出去，出了事情某个人还不得杀了我。”
柴封正好看见从阁楼下路过的苏玉心，立刻来了精神，跳起来趴在围栏上叫喊。
苏玉心不解地望着上面，只见柴封推着程襄下楼，嘱咐道：“我让程襄给我买包子回来吃，你也跟着，不准让坏人伤他一根汗毛，若是回来又伤了，我可不饶你，嘿，我可喜欢这小子呢。”
霍惘笑意盈盈地注视着阁楼下的人，喊道：“你们还缺人吗？我也想去了！”
柴封昂起头忿忿地瞪他一眼：“之前让你去你不去，现在没人愿意带你，快安静些吧！”
霍惘哈哈大笑着将身子缩了回去。
程襄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快步走出院子，也不知苏玉心有没有跟上来，和他保持着多少距离。
看着程襄他们走远，霍惘又坐回琴案边，手指轻轻拂过琴弦，笑而不语。
柴封防备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霍惘眼波流转，闷声地笑了笑，复又说道：“若是苏玉心选的是我，也不会有这般千难万难。”
柴封佯装望着天空：“这天早就亮透了，怎么还有人睡了不醒，自顾做梦呢。”
霍惘继续弹琴不理他，梦确实没有做，只不过是美梦未曾成真。曾几何时霍惘不是没考虑过苏玉心，几番暗示苏玉心没有给他回应，他也便作罢了。
如今又觉得此人无趣，也不是非他不可，最重要的是，想他堂堂临川楼楼主，自然是配得上被人爱入骨髓。
若是不在意他的人，他又何故放在心上。
程襄离开了柳树坞的小路，来到大街上，突然发现一件重要的事，他忘了问柴封包子是哪里买的了。
这一路上这么多包子铺，总不能让他每一个都尝尝，找出那个熟悉的味道吧。
这可把他愁坏了，要不是柴封非让某人跟着，他也不至于乱了阵脚，这么糊涂。
想到苏玉心，他便回头看了眼，那人果然跟在身后，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但也不算太远，只要程襄开口和他说话，他便能听见。
程襄犹豫过，是否开口问他，可是一想到要跟他说话，便喉咙干涩说不出。
只好一个人在几个包子铺前一遍一遍地游荡，反复挑选。
苏玉心倒也没有不耐烦，程襄到处走，他便默不作声地跟着，只是始终都与他保持几步的距离。
他发现只要自己走得快些，程襄便跑远些。
这一路出来，两人竟是一句交流都没有。
见程襄为难，苏玉心默默走到一家铺子前，递了铜钱过去，却空着手走了。
程襄见状赶忙去把掌柜打包好的包子拿了，转过头便看见苏玉心在前面路口等他。
要是以前，程襄这会儿一定会乐颠颠地跑过去，无论是他抬头向前，还是回头张望，苏玉心都会等他，这是他以前一直期盼的事，可是他现在开心不起来，攥着手里的纸袋子都皱了。
程襄朝着苏玉心的方向走得很慢，不是看着街上的摊子，就是看着手里的纸袋，始终不看苏玉心。
快要路过苏玉心的时候，程襄故意绕了个半弧的圈，心里咚咚乱跳。
他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在一处饰品庄子前停了下来，他站在门外便看见柜台上放着的那支簪子，突然认为和苏玉心手里的那支很像，鬼使神差地竟走了进去。
老板很客气地招呼他，程襄盯着柜台上的簪子良久，眼神暗了暗。
老板见他迟迟不肯言语，小心询问道：“公子可是喜欢？这款簪子是本店新品，样式大方，款式稀有，很适合公子的。虽然贵了点，可是就这一件，绝不会与其他凡品撞了。”
程襄连忙摇了摇头，本来他就只是想看看，一听很贵，更加不会买了。
“对、对不起，我只是随便看看。”
“你不要舍不得为自己花钱，公子容貌端美，正是大好年华，若此刻不疼惜自己，还要等到何时？要买就要给自己最好的。”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买不起。”
老板依旧不肯放弃地对程襄的容貌好一番赞叹，口若悬河地说这支簪子如何与他般配，好像如果他不买，簪子都会因此而蒙尘。
第五十六章 有本事白头偕老 更新：2021-05-21 23:55:07 3条吐槽
老板的热情使得程襄一脑袋汗，逃命似的飞奔出去，心有余悸。
走进店里被人夸的不买都不好意思走出来，好在程襄囊中羞涩，避免了破财。
苏玉心快步走进店里，把人叫来。
“老板，刚才他选中了什么？我要了。”
“你是？”
“快点，我赶时间。”苏玉心将银钱放在桌子上。
“哦！我明白，刚才那位公子可真有眼光，无论是看簪子还是看人！”老板饶有兴趣往街上望去，想看看程襄有没有走远，“这支簪子送给那位公子，他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您就放心吧。给，这是找您的钱。”
苏玉心收了东西，没顾得上拿零钱，便急匆匆地追赶程襄。
待人走后，一个中年妇人从帘子后边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怎么又多收了人家的钱，也不怕人回来找你算账。”说话的是他的媳妇。
“你看他刚才为那公子一掷千金的样子，会在乎这点零钱？”
程襄并不知道苏玉心会买下簪子，他又被前面的热闹吸引了。
一群人围着一个擂台，周围有人喝彩，程襄眼前一亮，立刻想到宋弦。
会不会又是他在比武招亲？
台上站着一个相貌并不出众的男子，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练功服，手拿一把长剑，口中振振有词道：“诸位请看，我手里这把就是出自万剑山庄的鬼剑！当日我等众人被张凤倾困于山庄之内，却无意间发现了万剑山庄的秘密，原来这些年万剑山庄虽无人才，却可以在诸多仙门中屹立不倒，就是靠着他铸造出的鬼剑。此剑威力无穷，若还有谁不服，可以上来较量！万剑山庄虽然不在了，但是鬼剑还在，我便要用手里这把鬼剑重振万剑山庄。”
“你莫要胡言乱语！”人群中有人大喊，“万剑山庄乃名门正派，绝不会利用此等不详之剑来重振门派！”
“对！说的没错！”有人附和着。
“而且你看着也不像万剑山庄的人，凭什么由你来重振万剑山庄！叫我看，你手里的鬼剑也是假的！”
程襄捏紧手里的纸包，死盯着对方手里的剑。
此剑是否为鬼剑不得而知，但一定不是柴封所说的双子剑，因为另一把他见过，既为双子剑便应该相像。
眼前这一把完全不同。
“你们要不服，便来打败我，多说无益！”
人群中虽有微词，但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败下阵来，此时竟无人敢上。
程襄眉头紧锁，想去一试，即便不是双子剑，也可以完成张凤倾的遗愿。
可是他来的晚些，没看见这人的身手如何，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能力一战。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苏玉心不知何时已经在一片惊呼中飞上擂台。
对方见他气势不凡，心虚地举剑的手微微颤抖。
“你看好了，这可是鬼剑！若一会伤到你，你可别怪我，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别废话。”苏玉心连自己的佩剑都懒得祭出，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
程襄半响才回过神，真正地看清了上面站的真是苏玉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玉心会去管这种事情，以前遇见热闹大师兄总是最不关心的。
“大师兄。”程襄焦急地又往前挤出了几个身位，小声地叫着他。
苏玉心已经起手了，只需一招半，便将对方打落在地。
捡起地上的鬼剑，看了眼台下的程襄，轻轻一跃飞了回来。
苏玉心只是将鬼剑递给他，一言不发越过人群，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喝彩，他并不喜欢这种热闹，如果不是为了程襄，断不会飞上擂台。
程襄不敢在此地停留太久，免得节外生枝，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苏玉心身上，迅速逃离了人群。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柳树坞，程襄第一时间找了柴封。
“我的包子呢？”柴封本想接过包子，却看见程襄手里的剑，“你拿着个破铜烂铁做什么？”
“这是鬼剑！”
“拿来！”柴封嫌弃地接过剑，回到琴案边，拨动了几下琴弦，仔细听着空中的回响，并无察觉到任何邪气。
“不但不是伤及阿椿的剑，而且还是个废物，快些扔了吧。”柴封肯定道。
“我在街上看见有人拿着他要重振万剑山庄。”程襄将街上所见所闻对柴封说了。
柴封刚吃进嘴里的包子笑的差点吐出来：“万剑山庄就算再人才不济，也不至于需要这种人来重振吧，张凤倾九泉之下有知，怕不是得爬上来骂人了。”
柴封心满意足地吃起了包子。
傍晚时分，苏玉心单独找了柴封。
还未等他说什么，柴封便道：“你真会逞英雄，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打擂台了。”
“您就莫要笑我了。”苏玉心再三思考，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交给柴封，“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这是什么？”
柴封刚要打开，被苏玉心难为情地制止：“很普通的东西，您能帮我转交给程襄吗？”
“是什么宝贝？不行，我必须看一眼。”柴封躲过苏玉心，迅速打开来看，两眼放光：“一点也不普通，很贵的好不好！”
苏玉心低下头，眼皮微阖：“您帮我给他吧。”
“为什么？你要讨好他？这种东西一般来说不都是送道侣的吗？你们又不是！反正我没见过哪个师兄送师弟的。”柴封眉梢挑了挑，说中了人的心事，立刻得意洋洋。
苏玉心知道柴封一定会帮忙，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起身走了。
柴封颠了颠手里的精致盒子，哼道：“敢爱不敢说，畏畏缩缩的，有本事白头偕老呀！”
程襄正在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这两天随时都在准备启程，他知道苏玉心要找柴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虽然不愿意面对他，但还是得一起回嵩承派。
还有一路的煎熬呢，程襄想。
叮！
你有一条新任务，请注意查收！
请务必在返回嵩承派之前，将气运值提升至80点，否则将错过重要剧情。
“什么剧情？”
“在气运值未达到80点之前，我不能提示你。”
“我现在的气运值有多少？”
正在检查，请稍后……
“你现在气运值为10点。”
“还差这么多？”
“也并不多，正缘值可以兑换成气运值，你现在有正缘值50点。”
“可还是不够，还差20点呢。”
“你可以先增加正缘值，再用正缘值兑换。”
程襄在心中考虑了下，又觉得这事比较难，想要增加正缘值，就要和苏玉心多接触，之前自己把话说的那么绝，现在见到他都尴尬，哪好意思再去。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已经很多天不和他说话了。”程襄开始埋怨系统。
“我以为你应该想到气运值是很重要的东西，早做积累才对。”
程襄被怼的哑口无言，这段时间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那点难过心伤，任务几乎抛掷脑外。
这下彻底慌了，大师兄会不会不理他呀！
翌日一早，柴封起的最早，在院子里摆好了琴案，程襄是被琴声吸引才出了屋。
今日的院子里没有早春的萧条。
“怎么这样好看！”程襄惊讶地叫道，开门的瞬间，外面早就变换了季节。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见识到《朽木生春》，柴封的那双手行云流水地在琴弦上抚动，一扫这些天心头的阴霾。
除他之外的其他人也陆续到院子里，静静地听柴封弹奏一曲后，苏玉心走上前。
“柴大家，我们就此告别了。”苏玉心道。
柴封拍了他的肩膀：“山水有相逢，下一次有缘再见吧。”
“这就走了吗？”程襄恋恋不舍，想跑上前与柴封告别，到了眼前，距离苏玉心还有半步远的时候又紧急收住脚步，别扭地转过身假装不看他。
他是忘记苏玉心还在那里了。
自从那晚绝决地宣告两人感情结束之后，他几乎一直和苏玉心保持着距离。
苏玉心如同完全没看见他，只顾和柴封说话，头也不扭一下，却比程襄自然的多。
柴封叫住了正要转身逃走的程襄：“都要走了也不与我叙一声道别吗？”
苏玉心眸光微转，从程襄脸庞扫过，眼中泛起微妙的光。
程襄扭扭捏捏地侧着身，故意留给苏玉心一个后脑勺，神情不自然地尴尬笑笑。
“还不是因为太不舍了，都不忍心道别了。”
柴封眼神一亮：“要是你真不舍，不如跟我走吧？管他什么嵩承派，不要回去了。”
“不行！”
程襄连连摆手，谁料苏玉心几乎和他同时拒绝，那声不行果断干脆，不容置疑。
柴封挑起眉梢，隐隐藏着笑：“苏玉心？原来他的事需要你来做主的？”
“他是我嵩承派弟子……”苏玉心的声音明显比方才那声“不行”要弱了一些。
刚才太心急了，两人现在都很尴尬。
“小子！”柴封笑盈盈地看着程襄，“不是我不想带你走，是你大师兄不肯放人，你若是想我了，便自己抹抹眼泪找他哭去吧。”
“柴大家你不要说笑了，谁会哭……”
“对对对，会哭的是我，呜呜呜。”柴封佯装抹眼泪，“你们这一路上要小心，尤其是你。”他指了指程襄。
程襄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柴大家，我是真舍不得你。”
第五十七章 你们的路还长着 更新：2021-05-22 20:20:57 5条吐槽
柴封的眼神飘了飘，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个精致盒子，故意在苏玉心眼前过了一下，递给程襄。
“这是什么？”程襄疑惑地接过来，“临别礼物吗？”
苏玉心无奈地蹙着眉，看了眼柴封，立刻转身走开。
本以为柴封早就把礼物交给程襄，至少也不要当着他的面，明知柴封故意，却也不能揭穿他的用意。
“礼物是真，但可不是临别，你们的路还长着呢。”柴封颇有深意地笑着。
程襄想要打开一看究竟，被柴封阻止：“你还是等到走远一些，没有人的时候再打开看吧，没见有些人都不敢往这边瞧吗？”
“有些人？”程襄不解地看了旁边一圈，所有人都很自然，只有苏玉心背对着自己。
程襄颠了颠手里的东西，心下犹豫，但还是被柴封催着收了起来，况且他们也快出发了。
柴封神清气爽地从苏玉心面前走过，斜着眼睛嘲笑他，送个礼物这么简单的事，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敢！
“柴大家！以后你若想我们了，便来嵩承派吧。”程襄回屋整理好自己的行装，重新回到院子里，准备离开前，还是对柴封很不舍。
“想你们？哪个你们呀？”柴封故意加重了语气，笑着笑着便不笑了，走到程襄面前，看着浮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你要抓紧时间努力提升修为。”
柴封将程襄推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天书，浮世剑既然被天书所记载，注定不是凡物。当初看过天书的人，除了我，还有几人尚且在世，如今掌管浮世剑的万剑山庄已然不在，浮世的消息会传出去，不乏有人对它感兴趣，是敌是友你要仔细分辨。”
程襄皱起眉，想到当初只是情急之下从血池里拿出的一把剑，没想到它越来越重要。
柴封郑重道：“既然浮世已认你为主，这也是你的宿命，你只能接受。”
程襄小心地问道：“柴大家，天书上会记载一个人的结局吗？比如……”程襄默默地看向苏玉心。
柴封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你看他作何？”
“柴大家……”
柴封笑着揣了揣手，语重心长道：“我知你有心事。”
程襄立刻惊觉，神态紧张。
柴封摇头：“你无须告诉我，我也不知他未来会怎样，只不过他若还这般困着自己，想必将来要吃些苦头的。”
柴封顿了顿又道：“苏玉心自有他的宿命，若你替他忧，想凭着自己去改变，便要付出更多。”
程襄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会的。”
“你知道？”柴封突然歪着头看他笑，笑容灿烂的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你若不满他的命运，想替他改变，首先不要排斥他啊，你离他这样远，连话都不肯与他说，你要怎样去付出？”
程襄脸色泛红，悄悄观察着苏玉心，背对着他，压低了声音，赧然道：“是他说了什么吗？”
柴封左右看看，伸了个懒腰道：“我只能说啊，你还是不够了解苏玉心，我不管了，我们后会有期。”
柴封背着琴，没有等他们，决定自己先离开，他说他不喜欢看别人的背影。
“我要怎样才能够了解他。”程襄看着柴封的背影，心里喃喃。
看着柴封渐行渐远，他们一行人才上了路。
“他活的真自在呀。”程襄忍不住自己感叹着，被旁边的张潇池听见。
“我们以后也可以经常下山玩，如果你喜欢，我随时陪着你。”他立刻哄着程襄说道。
程襄只顾着在心里感叹柴封这个人，随意地点点头，并未多想。
却听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叮！
孽缘值加10点，可随时转化武力值。
这段世间在他和张潇池的接触当中，系统也会响，程襄之前忙着找鬼剑，外加和苏玉心生气伤心，统统都给忽略过去了。
如今想仔细看看，于是在心里默默唤了声系统。
“帮我看看孽缘值有多少了？”
“目前孽缘值60点，我必须要提醒你，孽缘值也是很重要的数值，越到后期，你需要的武力值就越高，请你尽早积累。”
程襄回想着这段时间，他和张潇池也没有亲密举动，倒是交流比在嵩承派的时候多了。
“我只要多和张潇池交流就能增加孽缘值吗？”程襄不确定地问道。”
“这取决于张潇池的心理状态，他越在意你，孽缘值就会越高。”
“我觉得他现在就挺在意我的。”
“你确定？”
“是啊，他总是强调我在万剑山庄帮助过他，其实他要是不提，我都差点忘了。”
“你放心吧，他以后会更在意你的。”
“武力值可以代替修为吗？”程襄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换取的武力值可以直接转化成修为，那他要省下很多力气。
“是的！”
得到系统的肯定答复，程襄高兴地大叫：“太好了！”
周围人纷纷看向他，霍惘奇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还要这样大声！”
连张潇池都觉得程襄突然亢奋的样子很好笑，只有苏玉心默默地担忧着。
他有意放慢脚步，离程襄近了一些。
回到镇上，霍惘提议在临川楼小住几日，他想款待大家。苏玉心原本是想拒绝的，话到嘴边，见被阿椿挽留的程襄有些动摇，便主动决议留下。
但几日定然是不行的，只住一晚。
程襄表面不说，但心里的高兴藏不住，苏玉心也看在眼里，知道程襄这次离开嵩承派之前遭受了委屈，定是更喜欢山下的世界了。
依然是上次迎接他们的老管家率先迎了出来。
“楼主您的事情办完了？”老管家看了看张潇池，非常客气，“您好像又多了一位朋友。”
霍惘回头抿着嘴笑，半响口唇轻启，满含笑意道：“那是自然，一位很好的朋友呢。”
霍惘命人安排了酒菜，晚些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程襄还有点遗憾，早知让柴封晚些走了。
“你与柴大家什么时候感情这般深厚了？”霍惘喝的醉醺醺的，“他是给了你什么特殊关照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程襄也喝了些酒，听着对方言语酸他，有些不满，“柴大家还教你弹琴了，又没见他教给我，应该是对你有特殊关照才对。”
霍惘冷哼，他今晚看着不太高兴，阿椿想劝他，竟被他推开。
“早知道才不跟他浪费时间呢……”霍惘摇晃着酒杯，一饮而尽，“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程襄无意识地与苏玉心对视，原本撞上了他的目光想躲开，反观这次苏玉心的目光十分镇静，程襄也说不出个始末，这次本能地没有躲闪，他觉得苏玉心想跟他说什么。
“我觉得程襄说的没错，这样的好酒好菜少了柴大家是有些遗憾。”张潇池立刻附和着，“对了，大师兄，这次你急着下山寻找柴大家，究竟是有什么大事吗？”
苏玉心眼皮微抬，敷衍道：“听曲，谈天。”
“哎？大师兄这般悠哉吗？我好羡慕啊，只是师父十分挂念你，见你走得急，又不好直问，所以便叫我来问问，你就别让师父担心了。”张潇池很有主动地给苏玉心的杯子添满了酒，做事周到，言语却咄咄逼人。
“有什么可问的！”程襄突然道。
张潇池立刻安静了，小心地询问道：“程襄你生气了吗？”
生气谈不上，只是他看出了苏玉心不想答，张潇池磨人的本事又大得很，程襄怕苏玉心为难，这才主动当起了坏人。
“听闻柴大家出山，谁不想亲眼看看《朽木生春》，你我都想，霍惘也想，难道大师兄……”程襄尴尬地咳了咳，放低了声音，“……他也、也想一睹《朽木生春》的奇景吧。”
程襄隐蔽地吐了一口气，好歹把话完整地说完了，好多天不和苏玉心说话，突然当着面提起他，竟然已经开始感到难为情了。
“也是，程襄你说得对。”张潇池附和地点头，却看见程襄耳根莫名地红了，又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程襄啊程襄，你到底多在意苏玉心！”张潇池紧紧地咬着牙。
酒足饭饱的程襄和阿椿聊了会天，询问了他接下来的去向，得知他过些日子会跟着霍惘一起走，约定了如果找到鬼剑会告诉他，便一个人回到屋子里。
程襄立刻拿出柴封临别时给他的精致盒子，他早就想看了，怎奈身边人太多，现在才静下。
程襄躺进床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兴奋地打开盒子。
“怎么会是簪子？！”
刚才躺下的程襄立刻重新坐直，这支簪子他前不久才见过！只是太贵了，当时并没有买下。
不用说都知道这支簪子哪里来的，那天跟在他身边的只有苏玉心。
“谁让你买了！我才不喜欢呢！”程襄抬手扔到一边，过了良久又捡了回来，拿在手里反复看，心里暗暗想，这么贵，真败家。
程襄手里握着簪子翻来覆去，身子一滚，飞下床去，跑到镜子前，悄悄地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好生观赏，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还挺好看的。
第五十八章 胜负欲 更新：2021-05-22 23:46:20 6条吐槽
观赏了片刻，镜子里的脸渐渐恢复了平静。
程襄叹着气，将簪子取了下来，重新拿起盒子，仔细放好，盖上盖子。
苏玉心的礼物他不能要。要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理由，又都统统不作数了。
他拿着东西在屋里踱步，思虑良久，下了好大决心才走到院子的另一边。
此刻他正在苏玉心的门外，攥着拳头反复犹豫，该如何敲响他的门。
他不想收下这个礼物，若只是单纯观赏，心中自然是喜欢的，可想到苏玉心还为了另一支簪子的主人失魂落魄，他便心下难忍。
就在他抬起手，终于鼓足了勇气打算拍响房门之时，对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程襄。”苏玉心只是淡淡地叫了他的名字。
程襄着实被吓到，险些跳起来。
“你怎么在！”惊呼脱口而出。
“我打算进屋，便看见你。”苏玉心的脸上无甚表情。
程襄忽然觉得自己好丢人，若是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在窥视对方。
他迅速将手里精致的盒子推给对方，苏玉心只是低头看了眼，却迟迟不肯接。
只能为难程襄的手握着精致的盒子僵持在苏玉心面前。
程襄想将礼物直接塞进苏玉心手里，然后转头就跑，苏玉心却早已看穿了他，默默将手背在身后，不让他得逞。
“苏玉心！”程襄有些生气了。
苏玉心却笑着说：“你又叫我名字了。”
程襄又恼又羞，抬起手佯装要扔，生气道：“你再不接着，我扔了它！”
苏玉心指了指院子中间，说道：“那边有井。”
程襄看了看苏玉心指的的地方，真有口井，更加生气了，苏玉心分明就在嘲笑他不敢扔。
程襄瞪着他，咬着牙真的跑到井边，举着手回头看向苏玉心，苏玉心并无反应，怀抱着臂膀静静地看着他。
“要不你过来拿，不然我真的扔掉了！”程襄朝他喊道。
“它已经是你的了，你随意处置。”苏玉心说罢毅然推开门打算进屋。
只听身后程襄惊呼了一声，一只脚已经踏进门内的苏玉心瞬间面色惨白，迅速回过头，看见程襄安然无事地站在井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
他大口舒缓着气，心脏还在咚咚乱跳，脸上的血色还未恢复。
刚才听见程襄惊呼的一瞬间，以为他掉进井里了，吓得苏玉心比自己掉进去还要害怕！
程襄急的抓耳挠腮，按着井沿半个身子都要探下去了。
惊魂未定的苏玉心立刻飞到程襄身边，顾不得还在冷战，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人带离危险的井边。
程襄倒也没躲他，反而回头看向他的时候满脸的焦急。
苏玉心的脸上却挂满了责备，严肃道：“你在做什么？掉下去怎么办！”
“已经掉下去了，我刚才不小心松手了。”程襄哭哭戚戚的苦着一张脸，眉心紧拧，急的自己原地跺脚。
见程襄人没事，苏玉心已经不在意其他的了，即刻打算回去，便说：“不喜欢扔了也就罢了，别去在意了。”
“不是不喜欢，我是不小心的！”程襄急道，早就忘了掩饰，“而且……而且那么贵。”
眼见着程襄又要往井里钻，苏玉心只好留下，又将他抱了回来，无奈地安慰道：“一支簪子而已，不贵的。”
程襄扭着身体想要从他的臂弯里挣脱，用力地推着他：“我想捡回来，你别拦！”
“……我来吧。”两人你推我拦之中，苏玉心只能说道。
程襄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看着苏玉心，苏玉心瞬间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也不能反悔。
只好淡淡道：“你等着我。”说罢沿着井壁跳了下去。
再上来之时已经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头发不停地滴，好吓人，像个井里爬出来的水鬼。
程襄心生愧疚，忍不住走上前想要关心他，看了他的样子却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他心眼坏，是苏玉心的样子确实太好笑了。
若是有人看见定不会相信，那个世人眼里冠绝风雅的苏玉心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说不巧，那便是真的不巧。
喝多了酒的霍惘路过院子想去方便，突然看见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苏玉心，当场吓得瘫坐在地上。
傻了半响，方才看清是谁，气得他又哭又笑，酒都醒了。
“苏兄，你这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扮鬼呢？！”
程襄赶忙解释事情的原委，霍惘更是不解。
“只为了一个簪子？”霍惘连连摇头，“你还是我认识的苏玉心吗？”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土：“你为了哄他开心，也是拼了呢，井都跳得。若是当初对我有这心思的一二分，我们孩子都有了。”
“你再多言一句，我立刻把你扔下去。”苏玉心道。
“你为什么就不能对程襄之外的人好一点呢，懒得理你们。”霍惘悻悻地走了。
院子里只留下他们二人。
苏玉心将捡回来的簪子交还给程襄，也问道：“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往水里扔东西呢？”
程襄原本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待苏玉心已经湿淋淋地往屋里走了，他才突然想起嵩承派后山的小湖。
当时贾葵仗势欺人，要抢他的灵株，程襄气不过便把灵株扔到了湖里，也是大师兄替他捡回来的。
虽然只过了半年，但猛然回忆起来，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呢。
那个时候大师兄还不会与他说这么多话，而他自己也未曾被情所困。
看着手里的簪子，程襄突然想到今晚原本的目的是来还礼物的！
“大师兄！”程襄赶忙去追他。
苏玉心刚脱下湿淋淋的衣服，门被推开，程襄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你换衣服怎么不锁门的！”
“我怎么知道你会进来。”苏玉心动作迅敏地拿起一件干净的长衣披上身，以最快速度整理好自己，“东西不是已经帮你捡回来了吗？”
“不能怪我，是你告诉我院子里有井的！”程襄理直气壮道。
苏玉心并不反驳，静静地擦着头发。
程襄默默地将簪子放在桌面上，打算悄悄离开，苏玉心虽未回头，却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站着别动。”
苏玉心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气场十足，平稳而有力量。
程襄的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竟真的走不出去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苏玉心道。
“我没有身份收这样的礼物。”程襄小声道。
“怎么没有，即便做不成道侣，你依然是我师弟。”
程襄回头问道：“张潇池也是你师弟，廖欢也是，曾穹贾葵都是，你也会送他们吗？我不想太特殊。”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说出的话断然也不会，我说过你为我受过的伤，我不会忘，我会补偿你，所以你与旁人当然不同，你确实是特殊的，这一点你无需多虑，一切皆是我应为。”
程襄闭上眼睛，沉思很久，鼓起勇气睁开，拿起桌子上的簪子，递向苏玉心：“好，那我倒要看看我有多特殊，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想用这支簪子换你手里的另一支。”
见苏玉心沉默，程襄又往前伸了伸手，一字一顿道：“你给还是不给？”
“程襄……”
见苏玉心迟迟不肯答应，程襄心下了然，落败地垂下手：“算了，你不要当真，我跟你开玩笑的。”
“程襄，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它对我有用处，再过一段时间，你再等等……”
“不用了，我挺喜欢你送我的礼物，不想换了。”
苏玉心想说等他找到了自己的母亲，程襄想要一支簪子而已，那便给他。
看见程襄失落的样子，苏玉心于心不忍，犹豫了一番取出了母亲的簪子。
程襄看见苏玉心手里的簪子，心跳的很快。
就是它！苏玉心最珍贵的东西，连让他碰一下都不肯。
程襄心里赌气，瞬间升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胜负欲，他想赢！
苏玉心看着程襄紧绷着身体，眼睛里盛满了光的样子，最终妥协了。
拿起母亲的簪子，慢慢走到程襄面前，轻轻插进了他的发髻里。
程襄只觉得头顶发烫，呼吸随着对方轻柔的动作而起伏，耳朵里嗡嗡乱响。
他不敢相信，他做到了？这算不算他赢了？
苏玉心略有担忧地放下手，将簪子留在了程襄头上。
他虽然认为这样做太不稳妥，可是耐不住程襄想要啊！
“大、大师兄。”程襄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原本他只是赌气地想嘲讽一下苏玉心，谁料苏玉心真的把重要的簪子给了他，反而令他不知所措。
程襄试探地伸手去摸自己头上的簪子，这一次苏玉心没有制止他。
只是说：“这次千万别扔了，切记！”
程襄愣愣地点头：“我不会扔的，我保证。”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正缘值增加10点，请再接再厉。
“正缘值增加了么……”
“是！这支簪子对于苏玉心来说十分重要，也对你接下来的任务十分重要，你做得很好！”
“我又无意间做对了什么吗？”程襄在心中喃喃苦笑，刚才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全靠胜负欲支撑。
第五十九章 今夜稳赚 更新：2021-05-23 20:49:31 3条吐槽
程襄本来是想归还礼物的，没想到手里的没还回去，头上又多了一个。
“你当真？”程襄不确信地再次询问苏玉心，手摸着头上的簪子，触感是真实的，他不是在做梦。
“不当真还能如何？”
程襄犹豫着，始终想询问关于簪子的主人，只是苏玉心脸上不做任何表情，他又判断不出对方在想什么，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更怕此刻问了，万一两个人大吵一架怎么办？
有一说一，他还惦记系统任务呢。
毕竟还差10点正缘值。
“你要再不反悔，我真的戴着它走了？”程襄憋着嘴，一点点地往门口挪动。
苏玉心眼中有波澜，却也不能阻止他，说道：“你回去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好！送了东西就不准反悔，我回去了。”
叮！
系统的声音须臾间在程襄脑海中乍响。
“你还差十点正缘值，何不抓住机会？”
“我要怎么抓住机会？！”程襄连自己都没想到今晚两个人一下子会说这么多话，他已经够有勇气了。
程襄在心里默默嘀咕：“不行，我之前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绝，我不能太主动，正缘值的事情容我再想想。”
“你们若是御剑飞行，从此地回到嵩承派不过几天时间，如果正缘值不够，就会错过相当重要的一段剧情，你没能拿到这段剧情的奖励，就不能帮助大师兄扭转结局，你想提前BE吗？”
“当然不行！”
“那你就快点想办法。”
“我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吗？！难道我还能扑上去宽衣解带？”
“也可以尝试，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尝试什么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了，不想再继续拉扯。”
“你可以随时放下你的感情，但你要记住，任务还在继续，失败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程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与系统在脑海中保持对话，看在苏玉心眼里，就变成了他踌躇不定，不想离开。
“你还不离开是打算留下来毁我清誉？”
苏玉心的声音飘进他耳朵，系统悄悄地退下了。程襄回过神看着苏玉心已经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盯了他良久。
突然想到这话好耳熟，像是他自己说过的。
“谁想留下了！你别瞎说！”
苏玉心起身来到他身边，程襄本能地缩着身体，脸开始红了。
苏玉心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假装没看到。
叮！
系统提示：离目标还差10点正缘值。
“我知道！”程襄在心里喊道。
“大师兄……”程襄刚开口又立刻闭上了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极不自然。
现在今非昔比了，他已经跟苏玉心表明过心意，承认自己对他心动过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开玩笑。
不行！今天晚上的正缘值是一定加不上了，程襄做不到去主动示好，他也是要面子的。
“回去吧，程襄。”苏玉心非常善解人意地替他解了围。
程襄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僵硬地点点头。
“哦，那我回去了，簪子我真拿走了？”程襄摸着门，犹犹豫豫的。
苏玉心又严肃地瞅了瞅他的脑袋，簪子静悄悄地躺在那里，并不抗议。
“你答应我，这次真的不能随意扔掉了。”苏玉心再三向他确认。
程襄原本微红的脸霎那暗下去，蹙着眉道：“你又舍不得了？干嘛一直盯着簪子看。”
“我不太好意思盯着你看。”苏玉心一时心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刚消退的红晕又染上脸颊，程襄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那是、那是因为你心虚！”程襄结巴道，“你是不是还想占我便宜！”
“我何时占过你便宜？”苏玉心本能后退，避嫌般的。
程襄想到的是那晚在柳树坞，被他从背后抱着，还被吻了脸颊。
以前玩闹搂搂抱抱程襄谁也不怕，可若是认真的，他还真有点不敢，脸皮十分之薄。
就算那夜不是因为吵架，他也会因为这个吻，不敢主动与对方说话的。
看见程襄胡思乱想的神情仿佛已经把所思所想写在脸上了，被苏玉心一眼看穿。
苏玉心的脸上泛起了极浅的笑，正经道：“那些不算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
程襄顿感失落：“那还不算什么吗？你还想怎样才算！”
苏玉心听着程襄的声音，微低着头，眼皮轻轻阖上，倏尔替他开了身后的门，一阵风瞬间扫进来，程襄顿时感到背后的凉意。
苏玉心重新睁开眼睛，故作镇定道：“我不想怎样，你快回去吧。”
他顿了霎那，又道：“你再不走可就要回不去了。”
程襄是被他推出门外的，眼前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霍惘正巧摇摇晃晃地回来，看见程襄站在苏玉心门外，不假思索地喊道：“你在那里发什么呆？”
程襄迎着风准备回去，正好和霍惘同路一段。
霍惘的眼睛很贼，一下就看见了他头上多出来的簪子，笑道：“你头上的簪子哪来的？款式这么老，我娘现在都不会戴了。”
程襄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头顶：“老吗？我不觉得。”
“我娘年轻之时才流行这样的款式，苏玉心送的东西和他这个人一样，真古板。哎呦！”
霍惘忽然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踢倒，跪趴在地上的样子十分狼狈。
“霍大哥！你怎么了！”
“别动我！”霍惘立刻推开将要扶他的程襄，警惕地巡视四周，并未发现异常。
程襄什么也没感觉到，只是看见了霍惘突然下跪，担心地问道：“你真没事吗？快点起来。”
霍惘弓着身子，像一只谨慎多疑的猫，小心地站了起来。
“你刚才没看见什么东西吗？”
“没啊，除了你我两个人，这里还有什么？”
“不对啊，刚才是谁动的手？”
“有人动手？”程襄又四处寻望，四周分明很静。
“刚才有人打我！”
程襄不理解地看着他，刚才分明是他自己摔倒的，可是霍惘非但不承认是他自己摔的，还像中了邪一样，非说院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程襄瞬间觉得周身凉飕飕的，吹得他汗毛直竖。
“我看你是喝多了酒，你自己在这里慢慢找吧！”程襄抱着臂膀快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地关上门。
回到了自己床上，捧着手里的精致盒子，又摸了摸头上那个，莞尔一笑，这礼物没还回去，头上还多了一个。
今夜，他稳赚。
这样想着，程襄困倦地睡着了。
寂静的夜里，他没有发现头上的簪子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
第二日程襄醒来的时候，苏玉心和张潇池都在院子里。
“霍惘呢？”程襄想到霍惘该是来送别的。
“他不想告别，带着阿椿先走了。”苏玉心道，“我今日一早也收到了门派传信，我们必须尽快赶回。”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见苏玉心的神色严肃，便知道苏禛决是真的传信了。
“路上再说。”
在路上，程襄得知原来最近有人冒充万剑山庄弟子，到处行骗，皆说要以手中之剑重振山庄，程襄上次看见的擂台上比武之人便是其中之一。
若说他们是群江湖骗子，身上却有些真功夫，不乏修为高者。
先是四处搭起擂台，故作声势，借由打败挑战者，叫人心服口服，主要目的却是出售鬼剑。
霎时间，鬼剑遍地，一开始是一些散修争先恐后地买，后来已经有仙门弟子手里也有鬼剑了。
这件事引得很多门派的重视，苏禛决也是因这事速叫他们回去。
“所以霍惘也急着回临川楼了？”程襄问道。
“应该也是此事。”苏玉心倏尔看向张潇池，看得张潇池一愣一愣的。
“大师兄请说。”张潇池机敏地等着他吩咐。
苏玉心虽对他颇有微词，但说到正事绝不被感情所左右。
他便问：“会不会真是万剑山庄所为？”
万剑山庄虽惨遭灭门，但那晚确实有人活着逃出来了。
“大师兄的意思是，真的有人打算重振万剑山庄？”张潇池若有所思，脸色渐渐凝重。
“未必，但借此敛财是真的。”
张潇池定了定，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许多，不悦地问道：“大师兄不会在怀疑我吧？”
张潇池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脸上的表情不似以往的和善，眸光迅速闪烁，冷哼道：“我自那夜死里逃生之后，便再无万剑山庄消息，门下弟子存活几人，现在何处，一无所知。正好我也为此事发愁呢，若大师兄得到了消息，可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日思夜想。我不愿猜来猜去的，没意思。”
原本已经不想再多说的苏玉心听见这话，立刻停了下来。
连程襄都听出张潇池话里有话，指明了表达自己对苏玉心的不满，讽刺意味十足。
“我只是怀疑万剑山庄其他弟子，又未说是你！”苏玉心正色道。
“可这里只有我一人曾来自万剑山庄，大师兄你说这话让我不得不误会。”张潇池目色阴郁，“若真是误会，我也不在意了，就怕是大师兄故意针对，那我以后的日子可就要艰难了。以你的身份，只需一句话，就足以令我百口莫辩。”
第六十章 拜师求剑 更新：2021-05-23 23:43:41 4条吐槽
“我没有必要针对任何人，包括你。”苏玉心眉心轻蹙，面有不悦。
“好啦，你们少说两句吧，刚才不是还着急赶路吗？”程襄刚一开口劝解，就被张潇池一把拉到了身边。
程襄完全不想跟他站到一队，怎奈他毫无防备，此时这阵仗，怕是又要让大师兄心里不舒服了。
这可不行，他还差着10点正缘值呢。
程襄反应过来，赶紧跳开，急匆匆地和苏玉心站到了一块。
张潇池安静了一会，却并未对程襄不悦，只是解释说：“我只是怕你也误会我，毕竟我只身一人来到嵩承派，无依无靠，不像大师兄有爹有娘，我自知人微言轻，所以才处处小心。若是大师兄怀疑我，我也不怪，只是希望还能有个人相信我，给我机会解释。”
张潇池失落地低下头，仿佛自己真的很委屈。
若他不解释这一番，程襄还并不十分在意，此刻他说了这样的话，反而让程襄忍不住反驳。
“只身一人来到嵩承派的何止你自己，我也是，难道每个人都要像你这般处处小心吗？”程襄走到苏玉心身前，将他挡在身后，直面张潇池，“大师兄他没有怀疑你，正是因为你曾来自万剑山庄，比我们更了解，所以才问你。大师兄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他绝不会针对你，倒是你刚才那番话，反而让我觉得你在针对大师兄。”
“程襄，不是这样的。我自是敬重大师兄，怎么会针对他呢。”
“大师兄刚才明明还没有说几句话，你就这般不满，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敬重他？”程襄神色凝重，语气坚决：“如果大师兄要针对你，你认为你还能留在嵩承派吗？别忘了，真正的张潇池是谁？”
“程襄。”苏玉心惊讶于程襄会一口气为他说这么多话，况且对方还是张潇池。
他不是心悦张潇池吗？苏玉心轻轻地按住程襄的肩膀。
程襄平复了一下，继续道：“你的身世确实让人怜悯，我们想帮你，可是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总是多疑，就像你刚才说大师兄的那番话，大师兄可以不计较，但我听着刺耳。”
程襄说完便走到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们休息一会吧。”
张潇池铁青着脸，在原地站着不动，气氛十分压抑。
无论他怎样对程襄好，到头来程襄还是会帮着苏玉心。
张潇池是真的不明白，苏玉心让他受伤，让他流眼泪，可为什么在程襄心里还是这么重要！
程襄啊，就非得是苏玉心吗？张潇池紧紧握了拳，他绝不服输。
苏玉心已经走了几步，犹豫了片刻，又折回来。
“去喝碗茶吧。”他走到张潇池面前。
张潇池跟着苏玉心来到茶摊前，程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也包括苏玉心。
大师兄就是太好心了。
张潇池也很快恢复了情绪，他早已不是把喜怒轻易言表的人了。
“大师兄喝茶，刚才是我不对。”张潇池刚坐稳就立刻给苏玉心倒了茶，“是我性子太差，总是词不达意地乱说话，要不是程襄提醒我，我怕不是还要得寸进尺呢。”
张潇池也为程襄添了茶，故作小心道：“谢谢你提醒我，以后若我有错处，你便像今天这样，哪怕你骂我，我都开心。”
张潇池这人很聪明，被他这样一解释，本来还想生气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程襄放下茶碗，一个人走到旁边摊子前闲逛，随手拿起编织的小玩意看着。
瞥见另一边的张潇池一改刚才的阴沉刻薄，不停地帮苏玉心添茶倒水，关系又好的不得了似的。
程襄冷哼一声，继续观赏手里的玩意。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村里有个人前段时间拿了所有积蓄买了一把鬼剑，现在已经快要得道飞升了。”
“鬼剑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有了鬼剑就可以跻身仙门，和那些仙门世家的弟子一样了，将来是有机会得道成仙的。”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也去弄一把来。”
“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让你弄一把的，听说要打败擂台上的人，或者你诚心拜他为师才行！”
“你说的是前头钱员外家的擂台？”
“正是，听说那位高人还在那里收徒呢。”
程襄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走上去，礼貌地拱了拱手：“两位仁兄打扰了，请问你们方才说的钱员外家怎么走呀？”
一人打量了程襄好一会，见他身形着装像是有些风骨的样子，便爽快道：“你也想要鬼剑吧，我看你的样子，比那些仙门弟子也不差，这样吧，我带你去，若你将来有一天入了仙门，可别忘了我。”
“那便多谢了。”
程襄立刻回头叫上那两人，一起奔着钱员外家去了。
带路的人见了苏玉心更是惊讶，原本见了程襄便已经觉得这样的翩翩公子根骨难寻了，没想到还能遇见一个更加绝世的，简直就是谪仙下凡！这样的人哪里还需要鬼剑，这天下仙门世家还不是凭他心意随便去？
程襄原本还想在路上多打听一下情况，结果带路的人自见了苏玉心竟然惊讶的话都说不完整，全然把鬼剑遗忘了，路上一直介绍自己闺女，求着苏玉心娶了她。
程襄莞尔一笑，摇了摇头，不再插话。
还没到钱员外家，便看见了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热闹，围着的人遮住了简陋的擂台，上面隐约站着一个人。
程襄立刻道了声谢，率先跑了过去。
这个擂台比他之前见到的小了很多，像是赶时赶工急忙搭建的，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随意写在一块潮湿的木板上。
拜师求剑！
程襄扬着头问上面的人：“你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台上的人捋了捋胡子，走到木板前，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湿气，耐心地解释道：“若谁能在一炷香之内，学会我的十招剑法，我就收他为徒，作为入门礼，我会以鬼剑相赠。”
“你今天收了几个徒弟了？”程襄问道。
“不瞒你说，老夫在此停留三日了，还未收一徒，想我这剑法呀，是要失传了。”
程襄的眸色一敛：“能让我看看鬼剑吗？”
台上之人大笑道：“这可不行，你要么在一炷香时间内学会我十招剑法，要么打败我，不然可不能让你看。”
“万一你的鬼剑是假的呢？”
“哦？这么说你见过真的鬼剑了？”
程襄并不上当，不急不忙地解释着：“就是因为没见过，才怕自己目光短浅被骗了。”
“这你可以放心，老夫好歹也曾和万剑山庄的张庄主是至交好友，同是仙门中人，断不会骗你这样的年轻人。”
程襄和苏玉心对视了一眼，终于有人不说自己是万剑山庄弟子了，这又冒出个张凤倾至交好友。
恍惚间还以为苏禛决站在上面了，程襄赶忙掩住嘴，趁着苏玉心没看穿之前，立即收敛了笑容。
“可我若学会了你的剑法，却不想拜你为师呢？”
老者想了想，说道：“那你便用我教你的剑法打败我，鬼剑依旧是你的。”
“大师兄。”程襄回头看了苏玉心一眼，只见苏玉心点了点头。
说道：“你想去便去，我在这里。”
程襄立刻了然，他想上去玩玩便去，反正苏玉心会在台下保护他。
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想，自从上次稀里哗啦地当着苏玉心的面哭过之后，苏玉心对他更好更主动，也更由着他了。
“好！那我便试试！”程襄飞到了台上，做了个手势，“请吧。”
老者立刻随意地挥舞了几招，便收了手。
程襄站在原地没有动，疑惑地问道：“就这？”
老者笃定道：“就这！”
他并不是没有看懂，而是不敢相信就这样简单，莫不是在戏耍他吧？
根本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程襄当场就能完整地复制他的动作，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不仅不差，还多了几分美感。
台下之人纷纷叫好，不停拍着巴掌。
只有苏玉心摇了摇头，看出其中门道。
“好了，我学会了！”程襄神气地昂着脸，笑对老者。
老者淡定自若地捋着胡子，走到程襄面前：“拜我为师，或者用刚才的招式打败我，你选一个吧。”
“什么？！”程襄哭笑不得，“你刚才那几招虚软无力，用作观赏还行，可若真要打起来，毫无用处啊。”
“办法要你自己想，我说过会教你十招，可是并未说是哪十招，你也怪不得我。鬼剑，你要还是不要？”
程襄在心里思索着刚才的那十招，反复衡量，一点把握都没有，对方分明是故意的。
他的眉头还未舒展，台下的苏玉心倏尔开口道：“你说话可当真？”
“当真！一定当真！谁做到了，鬼剑一定送上。”老者双目圆睁，连连保证。
“我来替他。”苏玉心一跃而起，衣袂飞舞，旋即落于台上。
台下众人惊呼，仿若见了真的神仙，在这僻壤这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惊绝之人。
苏玉心走到老者面前：“我打败你，你交出鬼剑。”
“你替他也是一样的规矩，不可用自己的招式，只能用我方才教过的。”
“那是一定。”
“好！”老者也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张潇池挤到人群最前面，对上面喊道：“程襄你先下来吧，擂台地方小，别误伤了你。”
第六十一章 大师兄不见了 更新：2021-05-24 21:03:05 3条吐槽
程襄稍退一步，苏玉心闻声也回头朝程襄示意。
他一点也不担心大师兄的实力，旋即从台子上跳了下去，在人群中找了个稍微宽敞的地方站好。
对于擂台上的事，拭目以待。
对方依然捋着胡子眯缝着眼笑，丝毫不见紧张，风掠过他的衣袍，怡然自得。
“你出招吧。”苏玉心礼让道。
“我若先出招赢了你，岂不有失风度。”老者绕后两步，来到擂台侧面，全方位地观察苏玉心。
“你把鬼剑准备好。”苏玉心不喜别人这样打量他，于是冷言道。
“年轻人太自信可是要吃亏的。”老者的脚跟轻轻磕了地板，在原地做准备。
苏玉心静静地等着对方出招，须臾之间只看对方腾空跳起，衣袍猎猎作响，倏尔间身形化作虚影，响声绝耳，绝非刚才交给程襄的三脚猫功夫。
苏玉心不急不慌，视线镇静地锁住虚影中的真身。
只待时机，瞬息腾起，入箭飞穿。
苏玉心遵守约定，只用对方刚才所授招式快速穿过虚影，转瞬之间，虚影涣散，遮天蔽日。
张潇池推开人群，迅速拉走程襄。
程襄只觉老者的招式实在诡异，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被张潇池带离前排，隐没在人群中。
轰隆！
只听台上发出巨响，一灰一白两道影子从空中贯穿而下，砸向台面。
擂台轰隆轰隆地拆分散架，烟尘滚滚，众人掩着口鼻，急速避让。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人群中哪还有完整的擂台，早已变成一堆腐朽的破烂木头，堆在一起，一片破败。
“大师兄！”程襄第一个冲进废墟。
人门先是唏嘘，台上之人的剑法好生厉害，等到唏嘘过后才发现两个人皆原地消失了。
“程襄快回来！”张潇池见拉不住程襄，只能跟着他也冲了击去。
程襄不顾张潇池的劝阻，徒手翻开散落的破败木头，心急如焚地找人。
“程襄你先冷静下，你想想看，大师兄怎么可能被这些木头压住，一定是追着刚才的老者跑到其他地方了。”张潇池急忙帮程襄分析。
程襄并不是觉得张潇池说的话毫无道理，以大师兄的修为，即便是擂台倒塌也不可能被伤到，只是程襄两只眼睛几乎不眨地盯着台上，根本没看见他们飞走，这解释不通啊！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里！”程襄焦急地喊着。
直到这时更多的人才反应过来，擂台上的两个人是真的失踪了，才跟着一起找人。
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只觉得新奇，兴奋无比。
人群中稀稀疏疏地让出了一条不算笔直的路，被称作钱员外的人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钱员外推开两侧的人，看见眼前的景象，惊讶万分，手指微颤着在半空胡乱虚点，“这、这、这里怎么了？道长呢！”
他口中的道长就是之前擂台上那位老者。
众人纷纷表示实在不清楚，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见到程襄站在废墟的最中间，钱员外冷着脸，招呼他：“你是什么人？道长哪里去了？！”
“谁知道你的道长哪里去了！我大师兄还丢了呢！”正心急的程襄被冷言冷语的招呼，莫名烦躁。
钱员外没听懂地叫来身边几个随从，指着程襄问别人：“他刚才说什么？哪来的大师兄？你们谁听懂了？”
几个随从急着解释，却也说不大清楚，僻壤之地的人并没有人认得苏玉心，更加不知他来自何门何派。
只在描述他外貌时兴致盎然，说的天花乱坠。
还有几个老汉快乐地抢着说，这人快要是他家女婿了。
钱员外自然不会信了这种没头脑的话，毕竟见识要广一些。只听有人描述此人飞去自如像个神仙，便知不简单了。
只惋惜自己晚到了几步没有看见，不知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收自己儿子为徒的老道谁更厉害。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说：“会不会是神仙打架，打着打着一起飞走了？”
“飞走了是飞去哪里？”
“这哪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知道的，大概就是再也见不到的意思吧。”
“喂！你不要胡说，什么叫再也见不到？”程襄扔掉手里的一块腐木，最听不得这样的话。
一定是那老者动了手脚，要不就是这擂台有古怪，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塌了。
两人只是切磋，又不是搏命！
“你刚才说你师兄和道长一起飞走了？”钱员外躲着脚下的障碍，东歪西倒地来到废墟之中，一把扶住程襄。
程襄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等到钱员外站稳，他才道：“他们两个人是在打斗过程中消失的，时间尚短绝不会走太远，我们得多派些人去找他们！”
“道长诚不欺我啊！”钱员外非但没有焦急，反而欣慰，“二人竟能在众人眼皮底下瞬间消失，想必真有通天遁地的本事，你放心，我这就叫人去找他们。”
钱员外看了看程襄和张潇池前后走在一起，便热情道：“也不知二位是何门何派，钱某人未来得及远迎还请二位海涵，不如先到府邸小坐，毕竟找人也是要费些时辰的。”
张潇池立刻应承下来：“程襄，钱员外说的也对，找人需要时间，况且以大师兄的身手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找个地方小歇一会，这一路上你也累了，等大师兄回来，我们在一起出发。”
程襄立刻回绝了他：“我不累，你要累就先随钱员外回家吧，我要等也在这里等。”
张潇池又想说些什么来劝说，被程襄果决地打断：“大师兄很快就会打败那人回来，我们若是走了，到时候他还要去找我们，岂不是更浪费时间？”
张潇池赶紧解释道：“我只是怕你一直站在这里太累，担心你而已。”
“可我担心大师兄，对了，刚才那块牌子呢？”程襄四下去找写了“拜师求剑”的牌子，不知是震碎了，还是被谁随手拿走了。
张潇池无动于衷，鄙夷地看了看满地狼藉。
他在担心程襄，可是程襄却在担心大师兄！
张潇池再一次挫败！
反倒钱员外先笑了，招呼着身边的随从立即分头找人去。
“一块牌子而已，要多少有多少，你若实在想要，我再叫人写去。”钱员外笑呵呵地负着手。
“牌子是你写的？”程襄疑惑地问，难道不是擂台上的老者收徒用的吗？
“实不相瞒，道长即将收犬子为徒，犬子实在不想一人独占这份殊荣，便想了个法子让道长多收几名弟子，一来是为了给乡里乡亲谋些福泽，二来也怕将来上了山太寂寞。”钱员外摇摇头，看似惋惜，实则得意，“可惜啊，几天过去了还是无一人入得了道长的眼，没想到这十里八乡的好根骨只有犬子一人，实乃寂寞！实乃寂寞啊！”
“钱员外，请问您所称呼的那位道长何门何派，来自哪里？”程襄立刻问道。
“那位可是逍遥宗的道长，很有名气的。”钱员外想到了自己儿子的未来，得意道。
程襄当初看书的时候从头翻到尾，也没看过逍遥宗，转头看张潇池，他也是一脸茫然，毫不知情的模样。
“我从未听说过众多仙门中有此门派，您是不是记错了？”程襄笃定道。
“看你年纪轻轻见识短浅，我自是不怪你，等到道长回来，你可千万不要乱说话。怎么可能没有此门派，逍遥宗自然是逍遥地来，逍遥地去，闲云野鹤一般，一般俗人是不会知道的。”钱员外马上面露不悦。
程襄不想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最近这一段时间鬼剑四出，骗子遍地。如今听见逍遥宗这三个字，便知是这老道自己编的。
只是不知道他把大师兄骗到哪里去了，他的目的只是利用鬼剑谋财的话，断不会害命才对。
程襄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木头，坐了上去。
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等！
钱员外见话不投机，跟随着其他人一起去找人了。
张潇池劝说无果，只能在一旁陪着程襄，心思沉重。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只见那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手上的剑被人削去了前端，还在滴着血，那血正是他手臂上流淌着的。”
“除了手臂的伤，他的背上还有两个大窟窿，不停地往外冒着血，疼的他眼前发黑。”
“对方的机关甲不停地转动，蓄势待发，随时会给他致命一击。他脱离万魂葬雨的那一天，便应想到这样的结局。”
“尤潵，你的死期到了。”
这是一段书中的内容，这个叫尤潵的人曾是万魂葬雨的一员，偷了首领的秘籍出逃，被人追杀了很多年。
看了万剑山庄的帖子，决定去寻一把宝剑，谁料万剑山庄也被灭门，从此消失无踪影。
“你是说刚才那人是尤潵？”
“没错，这个提示需要五点积分来换，我已经自动替你扣除了。”
“……”程襄很是无语。
“此人修为不浅，你要提高警惕。”
“这么说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得到了秘籍，并且成功脱离万魂葬雨多年了。”
“是的，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出现在临川楼。”
系统搜索之后，确定剧情出现了偏差。
第六十二章 增加孽缘值 更新：2021-06-03 17:53:38 5条吐槽
“我知道，我看过书的，霍惘与他有过交集，以后霍惘会杀去万魂葬雨的老巢，也少不了这个人在背后密谋。”
按理说他应该不至于到处行骗，以鬼剑敛财，书里并没有写到他很缺钱。
“你的出现会让剧情产生偏差，即便他会做出一些与书中不一致的举动也很正常，你应该马上把孽缘值换成武力值，然后想办法找到大师兄。”
程襄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此人有遁地之能！
程襄突然站起来，快速踢开周围的木块残渣，将大型的木头拾起来丢到一边，想要看看有没有遁地留下的痕迹。
他突然的举动吓了张潇池一跳，自己也坐不住了。
“程襄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张潇池神情严肃，语气颇急。
程襄皱着眉，没有回答他，而是在心里用意念跟系统对话。
“如果他是尤潵的话，是不是认得出大师兄？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谁？”程襄迅速问。
“应该是这样的。”
“我觉得这是一个圈套，他是故意把大师兄引到别的地方，他要干什么？”
程襄实在想不通，尤澈的仇家不是万魂葬雨吗？跟嵩承派并无仇怨，没必要鬼鬼祟祟地暗算。
如果是剧情出现了偏差，那么原因是什么？尤澈的目的又是什么？
程襄隐隐感到不安，默默地在心里对系统说：“把孽缘值全部换成武力值。”
“好的，你现在有孽缘值60点，已经全部兑换成武力值。”
程襄顿时感觉到四肢百骇有灵力流转，和修为提升的感觉无异。
系统提示：目前武力值60。
“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的武力值目前还不够，至少要达到70，才能使用遁地符。”
“……”
“所以我才提醒你，无论是正缘值，还是孽缘值，都是很重要的数值，一定早点积累，你偏不信。”
“好了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再拿到10点武力值你就会给我遁地符？”
“遁地符是你武力值达到70的奖励，若你之前努力一点早该得到的。”
“……”
想要武力值，就必须先增加孽缘值，程襄转头看向了张潇池。
看见一直不理他的程襄看向自己，张潇池立刻冲上来：“你怎么了？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要我帮忙吗？”
张潇池抓住程襄的手，紧张地看着他的手指，由于刚才翻找的太急，有些木屑扎进肉里了。
张潇池很细心地替他拔出来，还帮他吹了吹：“你看你多不小心，都伤到手了，疼不疼？”
程襄反复思考着，想收回手却不能，就差10点孽缘值，他就可以得到遁地符去找大师兄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违心地说：“有、有点疼，你再帮我吹吹吧。”
程襄闭上眼睛，皱着眉，等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突然感觉手指传来温热的湿意，猛然睁开双眼，看见张潇池低下头轻轻地吸允他的手指，倏尔抬起头对着他笑：“有一根刺太深了，我帮你吸出来，现在好了，是不是不疼了？”
“好、好多了，谢谢你。”程襄焦急地等着系统提示的声音。
越急它越是不响！
“你要怎样谢我？”张潇池莞尔笑着。
有点得寸进尺了……程襄心中咬牙想。
可是系统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系统！你出来！我已经感谢他了，为什么孽缘值不加？”
“他心中对你还有其他期盼，你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比如？”
“请参见正缘值。”
系统悄悄地退下了，一点声音没有，无论程襄怎么问它。
参见正缘值吗……
程襄想到了什么，犹豫地向张潇池伸出手，小心地问：“不然，我抱你一下？”
“真的？我没有听错吧？”张潇池兴奋地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之前不是没有感觉到程襄在排斥他，所以这一次听见程襄说这样的话，他心里的感动是真的。
“你不想就算了。”
“不！我想！”张潇池兴奋地抱住了程襄。
程襄僵硬着身体，肌肉紧张，随时都想推开他。
“程襄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抱抱你，谢谢你照亮了我的生命，是我啊……该谢谢你的。”
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再逐渐收紧，程襄感到呼吸困难，张潇池的体温让他感到陌生焦躁。
程襄在心里愤怒地叫着系统！
怎么能够参见正缘值呢！大师兄抱他的时候，他可没有这般难受！
“系统系统！你再不响我要窒息了！”
叮！
系统提示音如你所愿地响起！
孽缘值增加10点。
“直接转换为武力值！”程襄在内心咆哮。
“你不打算先推开他吗？刚才是谁一直说难受的？”
天啊，他的脑子已经被这个不合时宜的拥抱灭掉了。
程襄立刻推开张潇池，自觉退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叮！
已将剩余孽缘值转换为武力值。
当前武力值70点。
任务完成奖励：遁地符一张。
“程襄你怎么了？”张潇池还在疑惑程襄突然的转变，忽冷忽热令他感到不安，总觉得程襄又要离开他了。
“我突然觉得总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我想去别的地方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别！我们分头找还能节省时间，快点找到大师兄才能赶回门派，师父不是已经来信催过了吗？”
张潇池听见程襄提苏禛决，这才同意。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让师父久等，晚一点我们回到这里集合，无论有没有找到大师兄。”
程襄哪能不同意，随他说什么，只盼着赶紧分开，让他有地方施展遁地符。
看着程襄一个人往相反方向跑，张潇池忽然焦虑地叫住了他：“程襄！”
“怎么了？”程襄内心焦急。
只见张潇池神情凝重，语气微妙地提醒道：“你一定小心。”
程襄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便走了。
和张潇池分开之后，程襄找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用念力领取了遁地符。
这张符比索煞符大一些，图文也更为复杂，上面的灵力有规律地流转着。
程襄只盯着看了一会，便觉得头晕目眩。
叮！
“你要心里想着大师兄，小心运转灵力，不要分心，否则会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这么复杂吗？如果不小心失误了会被送到哪？”
系统搜索了一会，提示音响了个不停。
“怎么了？你坏了吗？”程襄无奈道。
“没有，你才坏了，我只是帮你分析一下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得出最大概率的两个答案是：直接回到嵩承派。”
“也还好吧，没那么恐怖。”
“另一个答案是：直接送到万魂葬雨老巢。”
“什么？！这个万万不可！”
“所以你一定要谨慎，不可分心，70点的武力值是你能使用遁地符的最低限制，若是你的武力值不够便使用遁地符，便会在传送的过程中撕成碎片。”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程襄拿起遁地符，盘膝坐于地面，闭上眼睛，静静地运转体内灵力，直到完全进入到另一个空间，连耳边呼啸的风都静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的光线阴暗，鼻尖充斥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大师兄？”程襄轻轻喊了一声。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周围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声，讥笑一般游荡。
这是什么地方？！
程襄立刻握紧浮世，警惕地扫视四方。
过了一会，没有人出来迎他，回声也渐渐消退了，四周又变的安静无比。
程襄这才看清这里是一个山洞，四周的洞壁上画着一些符文，仔细观察过后，程襄认出了它们。
上一次见到还是在万剑山庄，张凤倾书房地下的帘帐上。
张凤倾与万魂葬雨的首领是师兄弟，万魂葬雨与万剑山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同出一宗，此符文一定不止万剑山庄所有。
那么另一个可能便是万魂葬雨。
不会吧？难道真的传送失败，来到了万魂葬雨的老巢？
“系统。”
“我在，别怕。”
“你还有没有多余的遁地符了？”
“你需要继续完成其他系统任务，才可能得到新的奖励。”
“事出从急呀，我好像传送失误了。”
系统正在检查，请稍后……
程襄静静地等待着系统的消息，额角上的汗沿着脸颊流淌，在这个山洞停留简直度秒如年。
叮！
已检测完毕。
“你没有传送失误，这里是尤澈的府邸，尤澈曾出自万魂葬雨，所以他在自己的府邸沿用了万魂葬雨的布局。”
这么一想，程襄也想通了，既然尤澈并不缺钱，断不会以鬼剑敛财，那么他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莫非是想要取代万魂葬雨？
可是他为何要设局引走大师兄？
不管怎么样，只要这里不是万魂葬雨的老巢，程襄的心便暂时安定了些。
他握紧浮世继续朝山洞里走去，只盼能快点找到大师兄。
……
“我已经提醒过你们，这次的目标是苏玉心，不要动程襄！”张潇池压低了声音对隐匿在角落的人说话，语气狠决。
“放心，我们收了钱，只做分内的事。只是苏玉心不是好对付的，我们这次也死了几个兄弟。”
“是吗？”张潇池眼中闪过阴郁的光，“难道你们不是因为想要伤害程襄才受到了惩罚？”
“哼，可是我怎么听说有人想要的是程襄手里的剑，并非苏玉心的命，是你私自改变了命令。”
“你在怀疑我？”张潇池不慌不忙地转身，隐秘的手探向袖中的匕首。
第六十三章 别装听不见 更新：2021-05-25 21:17:30 4条吐槽
“命令？除了我，你们还收到了谁的命令吗？”张潇池的手放在隐蔽的位置，完好地躲开了身后之人的视线。
“若这点直觉都没有，像我们这种人，不早就横尸荒野了，哈哈哈。”他笑着还没有察觉到危险降临。
张潇池的眸色一暗，口中自言自语：“横尸荒野吗……如此也好。”
“你！”
银亮的光划过一条急速的线，角落里的人胸口上瞬间多了一把匕首，狠狠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有些事情不该你知道的，为什么非要去猜？这一次想杀你的人真的不是我，是你猜到的那个人。如果你落到他的手中，说不定结局更凄惨。”张潇池森冷地凑近他，“你应该感谢我，给你一个痛快。”
直到那人死透了，张潇池才轻轻地拔出匕首，在旁边的石头上狠狠地蹭去血迹。
厌弃道：“要怪就怪你不该有的直觉，不能怪我，你听见了吗？”
做完这一切，张潇池依旧警惕地扫视了四周，确定无人，又换上了平素里的神色，缓步地走了出去。
程襄手握浮世，顺着山洞一直走，一直走到了拐弯处，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开阔的亭廊，两侧镶嵌着夜光珠，中间有一口温泉，水还冒着白气。
程襄心中暗嘱，要继续保持警惕。
这里确实跟万魂葬雨的老巢有些像，但也只是有些，规模要小了不少。
想必尤澈逃亡的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躲避追杀上，只在万剑山庄出事之后，让人误以为他也死了，才得到了喘息之机，找到了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
程襄继续往里边走，山洞的墙壁里出现了一个石室，一扇门微开着，程襄顺势推开。
里面是简单的陈设，俨然一个小型的卧室，并无特别的地方。
想必尤澈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由于他是直接用遁地符来到这里，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山洞里，没来得及退出去看看外貌，不知道这个山洞究竟在哪。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并没有找到大师兄。
程襄沿着亭廊的夜光珠一直走，也不知要走到哪里去。
只听见前方传来巨响，随之头顶的石壁发生震荡，程襄机敏地迅速后撤才躲过一劫。
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塌陷，上方的石头被击碎了，全部砸落。
程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停安抚自己，并长长吐了一口气。
差点提前大结局了！
程襄回头从亭廊的两侧拿了许多夜光珠，全部堆放在碎裂的石堆上，借着光昂头向上看。
原来上面还有一层，这个尤澈是个穿山甲吗？
随即程襄又想到尤澈的遁地之能，便也不觉得奇怪了。难怪都说万魂葬雨虽为邪魔外道，却也不缺能人异士。
尤澈的本领也算奇异！
程襄轻松跳到了上面一层，这里的光线更足，不止有夜光珠，还有大块大块的夜光石。
像他原来世界的白炽灯一样明亮！
“好有钱啊。”程襄不禁暗自感叹。
这里刚才一定经历了打斗，被击碎的夜光石像水晶钻石一样，散成细小的沙粒，耀眼夺目地铺了一地。
程襄走在上面都觉得好奢侈，身边尽是破碎的美感。
好美！好美！怎么会这么美！
美到程襄有一种错觉，万一现在有个人跳出来跟他求婚，他都会答应。
正在程襄还在想象着他的婚礼，前方又有人开始施工！
轰隆一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碎裂的光点，星河又沿路扩大了。
这里一定有人！
程襄放下挡脸的袖子，挥开了周围的粉尘，立刻冲了过去。
又是一片完好的夜光石被击的粉碎。
程襄的心揪在一起疼，这也太败家了。
被呛的咳嗽了一阵，这里依然只有他自己。
见到这个架势，他愈发地担心大师兄的安危，尤澈是打算玉石俱焚了吗？程襄在心里不停地骂。
不行！他必须抓紧时间去到大师兄身边，祝他一臂之力！
另一边，尤澈拼命地使用遁地术躲避苏玉心，他本以为用这里复杂的地形，外加上自己的遁地之术可以困住苏玉心，再伺机行动，找机会出手，毕是一击致命！
谁料苏玉心虽不能如他那般遁地穿墙，却发了疯似的破坏这里，穿不过墙，便直接击碎！
尤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简单粗暴，肉疼地咬牙切齿，真是看人不能看外表啊！看着翩翩出尘，怎么用起剑来这样狠利！
程襄一路追着声音，还要躲避不知会从什么方位飞溅过来的碎石，惊心动魄地跑了一段，直觉告诉他离大师兄越来越近了。
墙壁对面传来尤澈的声音。
“你是疯了吗！打架就不能儒雅点，嵩承派不是名门正派吗？！”
程襄突然听见了他的话，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残破景象是大师兄制造出来的。
马上心里又不觉得哪里不对了。
莫名其妙，名门正派被你暗算了就不能还手吗？他在心里骂着！
“所以才不屑于和你躲躲藏藏！”苏玉心回击道。
程襄在墙这边听着就差拍手叫好了，大师兄说的太对了！
也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尤澈，他们好好地赶着路，井水不犯河水的，竟然被他算计了，一定要打到他掉牙。
不过程襄此刻和苏玉心隔着一堵墙，只能闻其声，不能见其人，心里正着急。
不停地拍着墙，叫喊苏玉心，希望他能听见。
只可惜另一边的打斗太激烈，没人注意到他。
拍了半天无果，程襄拔出浮世，用力一挥，墙上掉了一层石碎。
他又躲的远些，调动全身灵力，注入浮世，全力一击！
剑身与夜光石的墙壁撞击的瞬间溅起火花，霎那间电光石火，激烈无比！
墙壁被劈开很深的一道裂口，也不知是这墙太厚，还是石头太硬，连浮世都未能穿透它！
程襄心生疑惑，大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怪不得宋弦说苏玉心藏着更厉害的剑法没有教他！
在这种关键时刻，程襄竟然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瞎想了，他心里感到了一丝丝委屈。
这么好用的剑法，为什么不教他！
程襄弯下腰，对着墙壁上刚被自己劈开的裂口，向另一边喊话。
“大师兄！你能听见吗？你听见了能不能过来一下，帮我把墙凿开。”程襄拍拍墙，又听见对面传来巨响，吓得他本能地后跳。
想了想又去那个裂口朝对面大声喊：“你还是别着急了，注意力集中点，别被尤澈伤到了！”
程襄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没听见有人往自己这边走，就又喊：“要不你先抽个空过来一趟也行，我看不见你不放心！”
程襄依然能听见对面的说话声，尤澈一直冷言冷语地嘲讽，听见苏玉心不说话，程襄更急了，恨不得现在就穿墙过去，替苏玉心骂他。
好不容易听见脚步声离他这面墙很近了，程襄立刻拍墙。
他听见苏玉心对尤澈说话，叫对方不要藏了。
程襄气得用脚踹墙，忍无可忍大喊道：“苏玉心！你别给我装听不见！给我把墙凿开！”
只听对面苏玉心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好好待着。“
程襄知道这句是说给他的，气得头顶冒烟。
“你早就听见我在这了是不是！”程襄喊道。
苏玉心没有回话，但程襄听见很轻很轻的笑声，也算回答他了。
程襄赌气地不停拍墙，虽然能听见他的声音，但见不到人，又知道那边还有个尤澈不是善类，程襄的心一直提着，而且越提越高，根本放不下来。
苏玉心要是有个闪失，他就可以等着BE收场了。
程襄拍了好一会，都不见苏玉心回应他。
直到他看见墙壁上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谨慎地后退，凭直觉，这个绝对不是大师兄！
程襄举起浮世，横在身前，保护自己。
是尤澈！是他的遁地之术！他穿墙过来了！
一张留着山羊胡须的苍老的脸从墙壁中穿出，随后是他的一只手如同野兽的利爪破墙而出，直接伸向程襄。
程襄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大师兄！”
数道剑光及时出现，穿透墙壁。
程襄面前的墙壁轰然粉碎，剑光乍起，那是大师兄的剑阵！
尤澈没猜到苏玉心会突然使用剑阵，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连滚带爬地跑了。
程襄刚站稳，苏玉心就穿过废墟来到他面前。
程襄二话不说先冲过去给了他一下，不轻不重，却是有些真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我叫了你那么多遍，为什么不答？”
苏玉心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浅浅地笑了一下，声音也轻轻的：“你担心我？”
“我、我！”程襄扭开脸，眉头拧成一团，“我担心我自己。”
苏玉心看向尤澈消失的方向，谨慎地观察。
尤澈有穿墙遁地之能，在这种地方比他们有优势，绝不会轻易逃走。
程襄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也跟着保持安静。
苏玉心小心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程襄。
两个人走了一段，苏玉心先开口道：“你怎么过来的？”
第六十四章 丢了重要的人 更新：2021-05-25 23:55:45 3条吐槽
正走着路的程襄，脚下一顿，隐蔽地吞了下口水，想让自己的表情自然点。
他没办法向苏玉心解释系统的事情，大脑快速运转，正在想借口。
“以后再说吧。”苏玉心隐约感觉到程襄不想回答他，自己替他解了围。
程襄很自然地应了一声，咚咚乱跳的心才收稳。
“大师兄，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把你带到这来？”
“此人来者不善，也怪我一时大意。”苏玉心的余光向后看去，程襄还稳稳地跟在后面。
他心里有些后怕，当时不应该让程襄上擂台的，若是程襄被单独抓走该怎么办？！以后再看见这种来路不明的热闹，绝对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了。
“你别总怪你自己，要怪也怪我，我就不应该要什么鬼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程襄也很自责，好在苏玉心有惊无险。
轰隆！哐！
“大师兄你听！”
苏玉心立刻后撤几步，来到程襄身边。
两个人同时听见不远处传来沉闷的巨响，苏玉心突然惊觉地看向程襄：“不好！是洞口！”
“什么？”
“刚才的声音应该是洞口塌方。”
“一定是尤澈干的！他想把我们困住，这个人太坏了！”
苏玉心对他投过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环顾了四周，一边往前走，一边向程襄伸出手。
等了片刻，没等到程襄把手递上来，苏玉心回头，看见他紧紧攥着浮世，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想牵。
便把手收了回来，不再勉强，只提醒道：“仔细跟着我。”
“嗯。”程襄紧张地转了转浮世，手心全是汗，刚才差点就牵上去了。
程襄跟在后面，趁着苏玉心没看见，使劲摇了摇头，要把自己摇清醒。
不能牵！牵了就破防了，到时候又要舍不得，下不了决心。
“他会不会已经逃跑了，把我们留在这里。”程襄小心地问。
苏玉心脚步不停：“我不知道，你放心，就算没有洞口，我也能带你出去。”
“嗯！”程襄重重地应着。
两个人很安静地一前一后走着，苏玉心一直警惕地听着附近的声音，提放着尤澈突然偷袭。
之前程襄没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尤澈偷袭多次了，此人剑法并不精湛，只是身法极其隐蔽，使人防不胜防。
突然前方的墙壁上出现异常，苏玉心眼疾手快地挥剑上去，准备抓住他！
墙壁被破了一个洞，苏玉心顺着惯性冲到了墙的另一边。
只听脚底下传来狡猾的笑声。
“借你的人一用，如果你想他活，就不要用剑！”
苏玉心冲出去，程襄已经不见了。
尤澈劫持了程襄，遁地穿墙不停地跑。
若是只有尤澈一个，苏玉心想都不用想，一剑刺穿就完事，可是程襄在他手里！他连击石破墙都不敢，尤澈一定会用程襄来挡他的剑！
“程襄！”
早知道就应该牵着他，说什么都不放手地牵着他！
程襄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团黑幽幽的水里，有些憋闷，怎么也游不出去。
尤澈的脸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前后左右都是，晃的他头晕，又抓不住！
他想喊大师兄，可是声音传不出去。又过了一会，只觉得这团黑幽幽的水球越滚越快，越滚越远，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去了哪，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
“咳、咳！”程襄大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在一条小船上，手脚被紧紧地绑着。
划船的老者留着山羊胡子，回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见他在船上乱滚，随手取出一张符纸，轻轻一吹，飘飘悠悠地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程襄瞬间四肢僵硬，竟一动不能动。
“没办法，我也得逃命啊，只能委屈你了。”
小船在水面上游了两天，程襄是被人搬下船装进箱子抬走的。
他又在箱子里不知待了多久，直到不小心睡了一觉，醒来听见箱子外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近。
一道光射进来，程襄不适地眯起眼睛。
“怎么是你！”
听见熟悉的声音，程襄立刻忍着脖子酸痛，抬起头，同样惊叫道：“怎么是你！”
霍惘赶紧给他松了绑，从箱子里扶出来。
“这里是哪？”程襄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是我临川楼啊。”霍惘赶忙扶着腿脚发软的程襄坐下，“你怎么会来？”
“对啊，我也想问你，我怎么会来临川楼？”程襄茫然地望向四周。
霍惘用力拍了下自己脑袋，懊悔道：“一定是那老头，是他算计我！”
程襄还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就看着霍惘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不一会阿椿跑了进来，见到程襄一下子扑过来。
程襄差点被他撞个人仰马翻：“轻点轻点！我现在全身都疼。”
“我听说你被人绑来了，到底怎么一回事！”阿椿焦急道。
“你快去帮我把霍惘叫回来！我也要问问他，为什么我会被绑到临川楼！”程襄气愤道。
再见到霍惘已经是傍晚了，霍惘的脸色十分难看，拿起筷子又放下。
“尤澈这厮真是狡猾，太过分了！”霍惘咬牙切齿道。
他自己劫持了程襄逃命，现在又要临川楼出面替他挡难。
“是你让尤澈去打擂台算计我们的？”程襄也气得放下了筷子。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我要是想请你来临川楼，大大方方地请不就好了，何必又做一出多余的？”霍惘皱了皱眉，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尤澈呢？”
“跑了，躲起来了。”
“你就这样让他跑了？是他把我送到你这的对不对！”程襄瞪着霍惘，紧握着筷子，想把它捏断。
“跑！当然得跑，他怕了苏玉心，现在急着逃命呢！”霍惘头痛得很。
此事本就与他无关，在箱子里看见程襄的时候，他也吓得不轻。明知是尤澈闯祸了，但又不能把他交出去。
毕竟此人对他还有用。
完了完了，程襄被打包扔给了他，霍惘怕自己说不清。
再看程襄那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要是被苏玉心知道还得了。
“要不……你回去告诉苏玉心，我在码头捡到了你，然后……”霍惘试探地看着程襄的眼睛，慢慢说着，一会儿又头痛地趴在桌子上，十分痛苦，“你说你夫君他能信吗？你怎么就到了临川楼了呢！你去哪不好！”
程襄也十分气愤外加无奈，他也不想到临川楼呀，按照这个时间，再过一两天，他应该已经和大师兄一起回到嵩承派了！
“你以为我愿意的吗？还有他是我大师兄，你说话注意点。”程襄被他抱怨烦了。
“有什么区别吗？”霍惘苦着脸道。
霍惘不停地思考着，心里把尤澈祖宗凡是能排上辈的都骂了一遍，他自己想得罪嵩承派，为什么要拉上临川楼！
霍惘想了想突然拉着程襄的手臂，诚恳道：“我亲自送你回去吧，我亲自去解释，苏玉心一定会信我的，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霍惘说着赶忙给阿椿使眼色，阿椿支支吾吾地点头应和，连给程襄倒酒。
“虽然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阿椿连忙附和着。
“霍惘，你是不是已经和尤澈走到一起了？”程襄想起书中的内容，不免心疑。
霍惘单手举杯，沉思着，良久才缓缓开口：“江湖朋友而已，你也知道我喜欢结交一些散修，但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他和嵩承派有什么误会。”
“你真的不了解他吗？”程襄皱着眉，“你都知道此人名为尤澈，怎能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霍惘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酒始终喝不下。
“霍大哥，你与他不同，虽然你喜欢结交一些来路不明的散修，但临川楼多少年来在仙门中也算是正派，你千万不要误入迷途。”程襄担忧地提醒着他。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们明天就启程吧，你回去的越晚，事情就越解释不清。”
“如果你是上了尤澈的当，我会帮你解释，我只是想提醒你，尤澈绝非善类。大师兄那边你不用怕，又不是你做的，只要你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我会替你解释。”
霍惘低下头，声如蚊鸣般地低声自语：“你还是不了解苏玉心。”
苏玉心离开山洞之后，到处也找不到程襄，便迅速赶回门派，一刻也不容耽误，带了更多的人下山满世界地找他。
到处都贴了寻人启事，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嵩承派的苏玉心丢了一个重要的人。
尤澈的日子也不好过，被这件事闹的根本不敢露面，刚躲过了万魂葬雨，没想到又被嵩承派追杀。
翌日清晨，霍惘很早就与程襄一同离开了临川楼，路上看见苏玉心四处寻人的架势，差点晕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苏玉心做出这样的举动，想必是急坏了，也气坏了！
程襄发现街上到处都是在找他的人，兴奋地想要跑过去。
霍惘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恳求道：“你不能自己走！”
霍惘这人疑心很重，他不敢放程襄自己一个人回去，生怕会说他临川楼的坏话。
他不亲耳听见苏玉心的承诺，悬着的心是不会放下的。
第六十五章 大师兄生气了 更新：2021-05-26 21:28:04 3条吐槽
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几步的程襄，被他拉走了。
霍惘痛心疾首地说：“你先别走，我有话还要和你在路上说。”
程襄暂且信了他，反正这里距离嵩承派已经很近了。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正好我也想问你，尤澈假借鬼剑之名，半途中把我们骗走折腾一番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程襄接过霍惘递来的水，猛喝一口，擦了擦嘴问道。
“若我知道他有鬼剑，早就去找他了，阿椿的事情还没解决，柴封只能保证他半年无恙。”
霍惘说话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他确实和尤澈私下见面颇多，但绝对没有针对过嵩承派。
尤澈此举究竟是为什么，霍惘也迷茫，他也从未听尤澈说过和嵩承派的纠葛。
昨天尤澈突然送来一个大箱子，说他要藏起来一段时间，自己不小心拿了苏玉心一样东西，还请霍惘帮忙还回去，只要这件事能平息，尤澈自会把万魂葬雨的地图交给他。
当他打开箱子看见的是程襄，就知道这件事必定不简单了。
霍惘越想越觉得腿软，地图很快就要到手了，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尤澈偷偷从潮湿的角落里探出半张脸，看着霍惘带着程襄朝嵩承派的方向走了，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
没得意多久，就听见身后一群嵩承派的人追了过来，尤澈痛苦地咬了咬牙，发挥他的遁地之能瞬间潜走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某个人了，本来那人承诺他，只要解决了苏玉心，就保证他以后都不会再被万魂葬雨追杀，没想到万魂葬雨还没有完全甩开，他又彻底得罪了嵩承派。
“这厮害我，害我呀！”尤澈心中咆哮着。
这一路上霍惘对程襄很是照顾，从来没有这样殷勤过。
越是靠近嵩承派，霍惘越觉得腿软。
程襄得知苏玉心已经脱离危险了，心里也没有那么焦急，看着霍惘鞍前马后的，反倒觉得挺好玩。
“霍大哥，我饿了。”他们已经来到了嵩承派山脚下，程襄远远地闻到了馄饨香，很快乐地要了一碗，然后乖乖地等着霍惘来付账。
霍惘垂头丧气地坐在他对面，心里有些酸。这一路上看见苏玉心派人到处找他，霍惘就在想啊，这辈子谁会这样在意自己呢？
“程襄，馄饨好吃吗？”单手支颐的霍惘看着他吃。
“好吃，你要不要也来一碗？”程襄吹着热气吃得可快了，一碗很快就要见底，“我还想再吃一碗，回到山上就吃不到了。”
程襄不客气地招呼伙计又来了一碗馄饨，美不胜收。
“程襄！”
“谁喊我？”程襄回头便看见廖欢跑了过来。
“可算找到你了，大师兄都要急疯了。”廖欢远远地就看见他了，等到他回头，发现真的是程襄，激动地狂奔过来。
“我没事，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程襄吹了吹刚上来的那碗馄饨，“等我吃完！”
“你还有心情吃馄饨？”
一个声音粗声粗气地从程襄背后传来。
程襄只顾着吃馄饨，实在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看见他的时候，程襄被馄饨勾起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你怎么也在！”程襄看向廖欢。
廖欢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解释，“曾、那个、曾穹师兄他、他……也是帮忙找你的。”
曾穹双手环胸，劲装短打，背后一把长刀，一副随时以命相搏的架势。
程襄对他有心理阴影，立刻护住馄饨往里挪了位置，马上防备起来！
“看什么看！老子听说你被人劫走了，准备打爆那个王八蛋狗头！”
程襄冷哼，根本不相信面前这个人。
廖欢也很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跟程襄解释。作为好朋友，明知道程襄曾经挨过曾穹的打，自己却还跟他走的这么近，也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是这几个月的接触，廖欢发现曾穹这个人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坏，心里有点动摇了。
“廖欢，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啊？”程襄皱了皱眉，心里很不爽。
果然，程襄问他了！
程襄向廖欢伸出手，一脸委屈。
廖欢偷偷瞄了一眼曾穹，马上选择了程襄，跑到了程襄身边坐好。
程襄得意地看向曾穹，立刻贴在廖欢身上，将碗向廖欢推了推：“廖欢你吃，我们不要理会某些混球。”
曾穹嘴角一歪，满不在意地看着他，提醒道：“会有人收拾你的。”
程襄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过一会，只见曾穹突然举起手臂，冲着对面挥了挥，大声喊道：“苏玉心，这呢！”
曾穹振臂高呼很兴奋，等着看好戏。
苏玉心急匆匆地飞奔到程襄面前的时候，程襄手里的汤勺还没放下。
“大师兄。”
苏玉心刚跑到程襄面前，呼吸还未来得及调整，重重喘着气。
程襄走到他面前，现在大家都没事了，真好。他在心里感叹着，粗心地没有察觉到对方生气。
见苏玉心直直地盯着他，也不说话，眼睛里还带着水汽，程襄莫名地又叫了他一声，不会是魂飞走了吧？
就在程襄没太当回事的时候，看见对方突然飞快地向他靠近，几乎快成一道影子，一把将他抱住。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正缘值加10点！
“你终于积累到足够的正缘值了，后续剧情在等着你。”
“好险好险，哈哈，差一点就不够了。”
“就是因为你平时不努力，才会这样险，上山之后别忘了把正缘值全部转换成气运值。”
“放心吧！”需要气运值才能遇见的剧情应该是好的剧情吧，程襄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要交好运了。
程襄忍不住当场笑出来，本来还在愁，差了10点正缘值该怎么办，没想到临近上山之前，大师兄主动把正缘值给他送过来了。
终于又完成了一项任务。
苏玉心听见程襄的笑声，更加生气了。
立刻松开他，红着眼睛瞪着他，程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师兄的眼神太可怕了，还是第一次这样瞪他呢。
程襄闭上嘴乖乖不说话，他怕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说错一句话，对方就能扑过来把他咬碎吃了。
程襄静悄悄地等着他吩咐，比任何时候都乖。
“你没看见我在找你吗？”苏玉心咬着牙，强行压着火气问道。
程襄点了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他知道大师兄说的是满街的寻人启事，和到处不停找他的嵩承派弟子。
程襄知道对方在找他，只是一路上他觉得逗逗霍惘挺好玩的，就随着霍惘一起躲起来，而且他已经知道大师兄回到门派，心里便没有急迫感了。
现在看见苏玉心真的生气了，程襄自知理亏，心里也有些怕，乖乖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站着。
他看着苏玉心的拳头在身体两侧握得紧紧的，似乎都能听见咔嚓咔嚓响的声音。
程襄立刻躲到霍惘身后，委屈道：“我不就是晚回来一天，你至于吗？”
苏玉心哑着声音说：“你回来了为什么不立刻上山？”
“我、我、我饿了！”程襄抬起头直视他，这才仔细看到苏玉心的脸色很憔悴，黑眼圈也很重。
自从他丢了，苏玉心一直没合过眼。心急如焚地恨不得掘地三尺地去找人，结果看见程襄，却发现人家根本没当回事，还在摊子上快乐地吃馄饨。
苏玉心刚才眼睛里只能看见程襄，此刻才注意到霍惘，不满道：“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霍惘干笑着，极力解释：“我送程襄回来，我看见你的寻人启事了！”
“跟我回去。”苏玉心疲惫地垂下眼皮，不管怎么样，程襄找到了就好。
程襄临走还不忘拉上廖欢，有个人陪着自己，心里也踏实。
曾穹在一旁拄着嘴偷笑，发现程襄看他，悄悄对他说了三个字：“你完了。”
苏玉心回头看了眼霍惘，语气不悦道：“你也跟上。”
霍惘认命地跟着嵩承派的一众弟子上了山，心里正盘算一会怎么把事情说得圆满些，最好还能保证尤澈的安全。
地图还没到手呢……
一回到山上，苏玉心就立刻遣退了众弟子。
“你先回去闭门思过。”苏玉心严肃地对程襄说，说罢又觉得还不够稳妥，又吩咐廖欢，“你去看着他，哪都不准让他去。”
“是，大师兄。”廖欢赶紧接受了命令，拉着还想辩解的程襄跑了。
看着程襄走远了，苏玉心冷冷地面向霍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是不是你？”
霍惘后退了半步，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装糊涂道：“什么是不是我？”
苏玉心又逼近一步，抬手将剑架在霍惘脖子上：“是不是你和尤澈勾结？”
霍惘小心翼翼地盯着架在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剑，谨慎道：“苏兄你此话何意呀？快把剑拿下去，你吓到我了。”
“你究竟在打鬼牙的主意，还是别的？”苏玉心的剑又向霍惘的肌肤贴近了几分，“你把尤澈藏到哪了？”
“我确实与尤澈有过几面之缘，但此事我事先并不知情。”霍惘小心地躲着剑锋，“再说他自己的腿，想跑到哪去，我也管不了，你来问我做什么？”
第六十六章 感动了别人 更新：2021-05-26 23:52:50 3条吐槽
“我劝你快点把他交出来，伤程襄的人，我绝不轻饶。”
霍惘不惧反笑，低着头，眼睛都笑弯了。
“你笑什么？”苏玉心十分不悦。
霍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羡慕道：“我在笑，若是这世上有一个人肯为我这样，我便是命也愿意给他。”
苏玉心警惕地看着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松了松。
霍惘怔怔地看他一眼，忽然歪着头，主动将脖子靠向了锋利的剑刃！
苏玉心屏息一瞬，立刻将剑锋移开！
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太快了，即便苏玉心反应极快，霍惘的脖颈上还是划开了一道血红的伤口。
鲜艳的血滴落在苏玉心的剑上，分外妖冶。
“你这是何意？”苏玉心冷冷道，虽然移开了剑，眼神中却未有一点怜惜。
“我想看看如果我受伤了，会不会有人为我着急。”霍惘冷静地向苏玉心走了一步，任由脖子上的伤口被风吹着，也不去管它。
这次反倒是苏玉心向后退却了。
“伤口深吗？”霍惘主动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将伤口完全暴露在苏玉心面前，语气里略带责怪。
“霍惘！”苏玉心反手将剑抵在他胸前，阻止他再靠近，“你想耍什么花招？”
霍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眼里星光熠熠的，仿佛马上就要流下眼泪。
但苏玉心不喜欢，这双眼睛里写满了诡计狡黠，不像程襄那么纯粹坚韧。
霍惘在一瞬间并没有想什么诡计，他的心静了下来，他是真的羡慕程襄，有这样一个人护着。
悄悄地在心里感叹，如果面前这个人，护着的是自己该有多好。
“程襄哪里好？”这样想着，没想到嘴上说了出来。
霍惘先是自己一愣，但冷静的很快，问出来也好，他也想听听苏玉心的答案。
“这世间也就只有一个他，无论好与不好。”苏玉心很快给出了答案，半刻犹豫都没有。
霍惘摇摇头：“我不懂。我曾经也心悦你，是因为你风度人品极佳，修为又高，相貌也好。”
苏玉心听着他说这些废话，表情越来越难看。
霍惘忽然笑了：“我是因为你哪都好，才心悦你，这世间怎会有好与不好，都只此一人的道理。”
“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不惧与临川楼为敌，你只需把尤澈交出来，其他的多说无益。”
“尤澈已经跑了，你让我去哪里帮你找他？能不能别为难我了，看在我仰慕你一场的份上？”
苏玉心收稳手，眼神微敛。
“而且我这次愿意亲自送程襄回来，就是因为也有不少疑问想来问你。”霍惘又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轻轻伸手，无惧地将苏玉心的剑拨到一边。
继续说道：“我听闻尤澈暗算了你？你和他是否有过仇怨？他与嵩承派有何渊源？”
苏玉心说道：“我与他素未谋面，谈何渊源？”
“我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告诉你，此事真的与我无关，若你与尤澈本身无冤无仇，那么就一定有人收买了他，我也很想找出这个人！”
霍惘并没有说谎，若苏玉心确定与尤澈没有私人恩怨，那么很可能背后还藏着一个人。
或许这个人也想得到鬼牙，只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霍惘不得不防。
“苏兄，如今我们才是同一艘船上的人，若不是如此，我哪敢只身一人到嵩承派。”霍惘想了想，伸出手指发誓，“若我对你，对程襄心怀不轨，就让我这辈子所得非所望，所爱非良人。”
……
程襄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赶回了自己住处。
廖欢见院子里没有人，松了口气，帮他紧紧关了门。
程襄看见他还有些生气，闷闷不乐地追问着曾穹的事情。
“你老实说，是不是被曾穹收买了？”
“先别提他了，说说你自己。”廖欢急道。
“我只是不小心被人掳走了，现在不也回来了？”程襄站起来展示自己，“你看，不缺胳膊不缺腿，都是大师兄小题大做。”
“你不见了，大师兄都快急疯了，几夜不睡觉，到处找你。”廖欢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程襄耳边，“连掌门和周夫人都知道了。”
“师父也知道我被掳走了？大师兄也真是的，这种事情告诉师父干什么，他老人家万一着急上火生病了怎么办。”程襄心里不忍，苏禛决对他还蛮好的。
程襄起身准备出去，被廖欢急忙拦住。
“你要去哪？大师兄不让你出去？”
“我想去给师父请个安，告诉他老人家我已经回来了。”
廖欢立刻又把他推回凳子上坐好，义正言辞道：“大师兄没允许，你哪也不准去。”
“你这是怎么了？我自己的师父还不能去看看了？”
廖欢急的不知该怎么提醒他才好，半响，凑过来，小声道：“你去了就会撞见周夫人，还想挨顿打不成？”
“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打我？！”程襄忿忿道。
“哎呀，你怎么就不懂呢！大师兄这次发了疯似地到处找你，周夫人也知道了，她说大师兄和你、和你……”廖欢急的团团转，终于下定了决心般问程襄，“你如果还把我当朋友，就跟我说实话，你和大师兄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师兄，还能是什么关系？”程襄疑惑，“周夫人又生我气了？”
“何止是生气呀。”廖欢垂着头坐在程襄对面，趴在桌子上，“程襄，大师兄他……”
“别吞吞吐吐。”
“是你的道侣对不对？”
“你怎么也说这话了。”
廖欢抬起头：“我听见周夫人和掌门吵架了，周夫人还说你……”
“她还说什么了？”
廖欢眼神躲闪，不知如何开口。
程襄急了，拍了拍桌子：“你倒是说啊，周夫人说我什么了，你告诉我也让我有个准备，免得看见她我不知如何应对。”
廖欢的声音很小，语速很快，生怕程襄听得太清楚，烫了嘴一般道：“说你下贱。”
“你说什么？”
“哎呀，不是我说的！”
“她说我下贱？”
廖欢委屈地点点头：“我听见掌门劝解她的时候，她这样骂你的。”
程襄气得全身在抖，廖欢吓了一跳，赶忙来到他身后扶着他。
“程襄你先别气，有什么事，等大师兄来了再说。你如果真喜欢大师兄，就相信他。”
“大师兄呢？大师兄他说什么了？说过我是他的道侣吗？”
廖欢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听门派里的人说的，大家都在传你和大师兄，尤其这次大师兄到处找你，大家都知道大师兄很在意你了。”
“所以也只是大家猜测，他并没有承认对吗？”
廖欢低头不语。
程襄气冷抖：“他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变不了。”
“我、我觉得大师兄对你挺好的，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有个人这样找我，我一定会感动死的。”廖欢认真地说。
程襄摇了摇头：“廖欢你别傻了，他根本不明白应该如何爱一个人。”
“不会啊，他们都说大师兄喜欢你。”
程襄苦笑道：“那也是他们说的，不是他说的。”
廖欢确实不明白，明明大师兄那么好，为什么程襄却好像不高兴。
苏玉心明明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他，却要动用门派力量大张旗鼓地去找人，程襄可以理解他的心急，也感动，可是苏玉心却不能妥善地处理周簌和程襄的关系，让程襄在门派里的处境越发艰难。
门派上下把他们的关系说得越来越复杂，苏玉心却当作听不见，任由其发展，这也是程襄失望的原因。
“好了廖欢，我没事了，谢谢告诉我。”程襄的声音弱弱的，哪里像没事。
廖欢不知怎么劝解程襄，只好说道：“我陪你等大师兄吧，等他来了，我再走。”
程襄点点头。
房门被人敲响，廖欢比程襄还要紧张，还是程襄自己去开了门。
“程襄，你回来了！”门外的人是张潇池。
“我刚回来，我没事。”
张潇池紧张地向屋内张望，见只有廖欢一人，流露出放松的神情。
他也怕周簌来为难程襄，这几天苏玉心叫了全门派上下出去找人，惊动了周簌，原本就对程襄没有好印象，这次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程襄，最近几天没什么事就不要到处走动了，门派内到处都是你和大师兄的流言蜚语，师娘生气也再所难免。你忍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淡化了，没人再提，师娘也就忘了，我也会帮你劝说师娘的。”张潇池担忧道。
程襄叹气，连张潇池都这样说了，也难怪他刚一回来，苏玉心就让他闭门不出。
见程襄不说话，张潇池试探地问他：“程襄，你和大师兄不是道侣吧？那些流言蜚语是假的，对吗？”
程襄犹豫地看向他。
张潇池却严肃地说：“程襄，不管你是否真的对大师兄有意，你和他是不可能的，师娘不会答应，如果你坚持，只会让自己更难过，而且你在嵩承派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有些事情该放手的时候，一定不要犹豫，还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第六十七章 替他难过 更新：2021-05-27 21:11:28 5条吐槽
“程襄……”廖欢忧心地拍了拍程襄的手臂，神色紧张地站在他身后，他也想尽一份力，去保护程襄。
“你们不用替我担心，大不了我这段时间不出门便是。”程襄嘴上虽是这样说，心里却憋屈的很，根本没有很洒脱。
张潇池还想对程襄说点什么，见程襄阴沉着脸，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把想说的暂时都咽下了，他太在意程襄的喜怒，生怕惹了对方生气，又要好几天不理自己。
片刻之后，张潇池想先离开，再去探探周簌的口风，他当然不喜程襄与苏玉心走的太近，但又真怕周簌拿程襄出气。
这边刚要走，就被程襄叫住。
程襄也是犹豫了一会才问：“大师兄在和霍惘说什么呢？”
张潇池愣道：“你管他们呢，据说好像打起来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根本不在意。
“什么？因为我吗？不行，我得去找大师兄。”程襄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张潇池连忙拦住。
“你先别出去，师娘现在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你要是贸然出去被她看见就不好了。”
程襄不解：“你们一个个的什么意思，我还能一直在屋里藏着？”
“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此刻还是不要去找他们比较好。”张潇池目光幽幽，说话吞吐。
“眼下还是先找到尤澈要紧，让霍惘把话说清楚就行。”
程襄已经走到院子里，张潇池是真的急了，立刻拉住了他，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往外走了。
“大师兄失手伤了他，现在正自责呢。”张潇池果断道。
“霍惘伤了？就刚刚？”
“嗯，大师兄虽不满他的一些作为，但不免心软，毕竟两个人有过一段情缘，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你说什么？！他和霍惘？”程襄顿时觉得脑子迷迷糊糊，上次宋弦不是说霍惘曾迷恋过一个散修吗？没说是大师兄呀！
“嗯，我来之前看着大师兄带着霍惘回去了，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关着门也不知在做什么。”
“我知道了。”程襄眸光淡淡，转身进了屋。
“程襄你不要想太多……”
程襄迅速回身，果断地盯着他，问道：“你以为我在想什么？想他与大师兄白日宣淫？缠绵床榻？”
张潇池霎时脸色巨变，被程襄揶揄的说不出话。
他确实想对程襄暗示些子虚乌有的事，但没想到程襄会这么直白地宣之于口，神情比他还要不怀好意。
他觉得这一趟从雁南回来，程襄像是变了。
但又说不出究竟变在哪……
“快关门，别让风吹进来，我头疼。”程襄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完全不让张潇池得逞，根本不给他看见失落的样子。
张潇池还想叫他，被廖欢及时关上了门，将他阻隔在门外。
程襄快走几步，又重新回到门边，贴着门板仔细听外面的声音，不一会，听见张潇池的声音走远了，才悻悻地走回床边半躺着想事情。
程襄心想着：“这些人是不是整日里无事可做，总喜欢揶揄他，给他找不痛快。”
他不是听不出张潇池什么意思，不过张潇池高估他了，他才不会找苏玉心质问呢，他们是什么关系？能问出什么？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躲避周簌吧，比起和苏玉心生闷气，还不如自己心疼自己，免受一些皮肉之苦，他可不像再被周簌请了棍杖再打一顿。
廖欢坐在桌子旁，摆弄着茶杯，越想越气。
“哼！太过分了！”
程襄直起身子，不解地向他望去：“廖欢你发什么脾气呀？”
“他真是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骗子！就是个骗子！”廖欢悲愤地趴在桌子上呜呜哭起来。
这可把程襄吓坏了，立刻从床上滚下来，摸摸他的头，又摸摸他的背，好声好气地哄着。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快跟我说，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揍他。”程襄被他吓得直冒冷汗。
廖欢又气愤又委屈地抬起头，眼睛湿润：“我也想帮你揍他，可是我打不过。”
程襄眉毛一挑：“揍谁？”
“程襄，不是我遇到什么事，遇到事的是你，你不生气吗？大师兄他就是个骗子。”廖欢边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是说他和霍惘？”
廖欢狠狠地点头。
程襄了然，笑着摸上头顶的发簪，将它取下来，放在眼前打量，随即苦笑：“我已经习惯了，他想和谁有一段情缘就去吧。”
“不行，不可以这样不清不楚，他若心里另有他人，就不能让你陷入艰难境地，遭受周夫人的白眼，他若喜欢谁，就让谁去遭这罪去！”
廖欢越想霍惘就越生气，怪不得见他第一面就心惊肉跳没有好预兆。
“我得去帮你问问清楚！”廖欢放下狠话，就跑了出去，拦不住的那种。
看着廖欢跑了，程襄已经实在无力去拦着了，又回到床上懒懒地躺着。
突然心里开始琢磨廖欢的话。
有道理，还是没有道理呢？
他若喜欢谁，就让谁去遭这罪去……
“霍惘啊霍惘，要是这一次周夫人又要棍棒相加，你能替我挨几下吗？嘿……”程襄看着屋顶，想来想去，不怒反笑。
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苏玉心的居室十分整洁，朴素的格架间摆放着各类书籍，一侧的熏香冉冉冒着烟气。
棋盘的棋下了一半，黑白相间，定格在那里。
霍惘老实地坐在苏玉心对面，一个白衣弟子正在细心地帮他包扎伤口。
“嘶！”霍惘轻皱一下眉，讨巧地看向苏玉心，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地眨了眨，“好疼。”
“死不了。”苏玉心冷言道。
霍惘自讨了个没趣，无甚兴致地歪着头，摸上刚被包扎的伤口。
“你下去吧。”苏玉心对前来包扎的弟子说道。
对方施了个礼就走了。
“这伤若在程襄身上，你定会心疼死了吧？”霍惘打趣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苏玉心根本不进他的圈套，直接说正题。
霍惘也很识趣：“尤澈虽离开万魂葬雨多年，却仍留了些眼线，据他所说，万剑山庄惨遭不幸那日，万魂葬雨只得到了鬼牙，却并未得到铸剑晶石。”
“说些我不知道的。”
铸剑晶石丢失一事，当初张凤倾已经说过了，当时他和程襄都在场，早在万魂葬雨血洗山庄之前就已经丢了。
霍惘急的摇摇头：“铸剑晶石是在万剑山庄覆灭那天晚上丢的，是和万剑山庄同时消失的，你没想到吧？”
苏玉心皱眉，难道张凤倾骗了他？
“我那日虽一直在游船之上，却早就派了人去盯着那老狐狸了，在那天夜晚之前，晶石一直在他手里，是后来有人趁着夜里厮杀偷走了。”
“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又一直派人盯着张凤倾，晶石丢失，你的嫌疑最大。”苏玉心道。
“就是因为我没偷到所以才知是被别人……”霍惘说到此赶紧捂上嘴，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想拿来品鉴一番，结果被别人抢先了一步。”
“你可看清是什么人？”
“没有，只忽视了一瞬便不见了，这人要不和我一样有意安插了人接近张凤倾，要不就是对张凤倾很了解，知道他的东西放在哪。”
霍惘思索了一阵说道：“我猜测是这人收买了尤澈，因为我曾听尤澈说过他想要一把剑，所以才去了万剑山庄。尤澈又不缺钱，能够打动他的是什么？自然是帮他铸一把好剑，若是我知道铸剑晶石究竟落在了谁手里……”
霍惘暗自想，那一定是把它抢来啊，这样的话，他也可以轻松收买尤澈，让他快快交出万魂葬雨的地图了。
“背后之人吗……”苏玉心暗自道。
霍惘听见了，立刻附和：“没错，你即便杀了尤澈也没用，收买他的人会继续收买别人，到时候你，还有程襄的安危依然得不到保障。”
“苏兄，我真的无意害你和程襄，我们无冤无仇的，我承认我确实想得到铸剑晶石，所以你才更应该相信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都在找那夜偷走晶石的人。”
“哎呀。”霍惘叹气，“苏兄你就别生气了，你看我连觊觎别人家的宝贝这种事都告诉你了，你就别为难我了。”
……
“大师兄在里面吗？”廖欢哭丧着脸，泪眼盈盈的。
“这位师弟请回，大师兄现在不便见客。”一个语气冰冷的人将他拦下。
“不便见客？”廖欢顿时想到了大师兄和霍惘在屋里做一些不方便被人见到的事，所以才不便见客吧！
越想越替程襄难过，鼓起勇气推了一把身前拦着的人。
“我要见大师兄！”
“大师兄吩咐了不见客，你不要为难我们。”
“骗子……”廖欢眼睛红红的，眉心紧蹙，憋着嘴，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我要见到他，他不能这样欺负程襄。”
苏玉心正和霍惘说这话，忽听门外弟子的吵闹声。
他们似乎在拦着一个人。
霍惘也竖着耳朵听，惊奇道：“谁这么没有分寸，苏兄你又招惹哪个小可爱了？”
第六十八章 隐藏任务 更新：2021-05-29 17:05:23 1条吐槽
苏玉心冷着脸起身，推开门，便看见廖欢被门外的两名弟子拦下。
“大师兄！”门外的弟子纷纷对苏玉心行礼。
只有廖欢傻傻站在台阶下，整理着撕扯推拉中褶皱的衣服。
苏玉心皱着眉，不悦道：“不是让你看着程襄吗？”
廖欢这才反应过来苏玉心已经站在面前了，而且还在问他话。
来之前他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下定了决心要替程襄出头，可是真正见到苏玉心，又慌得不行。
像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嵩承派多的是，平素里很难与掌门周夫人还有大师兄他们搭上话的。
如今大师兄这么严肃地问话，吓得他腿都在抖。
不过为了程襄，为了他们的这段友谊，他必须坚强！
廖欢的脸蛋憋得通红，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你为什么骗程襄！”
“你说什么？”苏玉心听不清他在嘀咕什么，下了两阶台阶。
廖欢惊慌地后退，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直到余光瞅见苏玉心的门口站着一个影子，廖欢倏尔抬起头，鼓足了劲儿，叫道：“狐狸精！”
霍惘一只脚刚迈出门，就听见有人指着他这样叫。
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忽而笑了：“你在夸我吗？你是不是夸我好看？”
霍惘笑得花枝乱颤，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骂狐狸精是什么滋味，原来这么开心。
“哈哈哈，褒奖了褒奖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霍惘摸着自己脸，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真是盼天盼地啊！
廖欢看见自己被霍惘取了乐，气得哭唧唧。
这人怎么脸皮这样厚！
霍惘开心得要原地起飞，触碰了一下苏玉心想要跟他分享这份喜悦，被一个冷眼瞪了回来。
苏玉心不知道廖欢为什么要这样骂霍惘，又为什么要硬闯他得居室，但不愿和他计较。
只是问他：“程襄呢？”
“骗子……”廖欢苦丧着脸，悲戚戚地抬头看他，“你真坏，凭什么欺负人，你个大骗子！”
苏玉心这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不解道：“你在说我？”
噗嗤！
旁边有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情景看着不免叫人发笑，若不知情者还以为苏玉心是个负心汉。
“你是不要程襄了吗？”廖欢很委屈，替朋友不值。
“程襄怎么了？他让你来的？”苏玉心看见廖欢泪眼盈盈的样子，又提到程襄，不免心下紧张，是不是程襄出什么事了。
“张潇池说你在这里和他……”廖欢指着霍惘，脸红红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霍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有什么事，能让人脸红着不好说的呢。
霍惘笑道：“有人估计在吃飞醋，误会咱俩了，你还不快去看看他？”
苏玉心回头看了一眼霍惘，转身便去了。
廖欢见状刚想跟上，却被身后的霍惘拉住，笑意盈盈道：“你跟着干什么，那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的，来，你再夸夸我，说我究竟有多像狐狸精。”
苏玉心走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程襄的院子里，用力敲着门。
程襄以为是廖欢回来了，爬下床跑去开门，边开边说：“都说了让你不要去找他了，碰了一鼻子灰吧？”
打开门看见苏玉心站在面前，程襄立刻闭上嘴，转过身背对着他，自顾往回走。
心想廖欢这人也真是的，不回来也不说一声。
“你怎么了？”苏玉心开口第一句便直接问他。
“我还能怎么样，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出门，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
程襄慢悠悠地走回桌子边，举起茶壶，头也不回道：“喝茶吗？”
听见身后好半天没有声响，程襄有些不满地放下茶壶，发出好大的声音。
“你别听廖欢乱说，他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苏玉心顿了顿，“你是被尤澈送到临川楼的？”
程襄神色一敛，将被人绑到船上，接着怎么装进木箱，如何见到霍惘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的时候表情无比平静，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苏玉心越听神情越严肃，仿佛这些事情就在眼前，他不愿意去想象程襄被人劫持甚至被装进箱子，这样漫长的过程，自己一个人该是多么的不安。
这样一对比，顿时觉得霍惘轻描淡写了，心头火又起。
程襄抬起头看出苏玉心的脸色难看，奇怪问道：“是我被绑了，又不是你，你做出这样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干什么？”
苏玉心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做表示。
程襄立刻掩住口，后知自己说错话了，只想揶揄他一下，怎得连人家父母都包含了。
毕竟那么好一个师父，和……算不上生死大仇的周夫人。
程襄赶紧道歉：“你别往心里去，我嘴急说错了。”
沉思了片刻，他又道：“我之前去雁南，怕周夫人……咳，怕周夫人正生我的气，走的时候连跟师父打一声招呼都没有，师父没有生气吧？我是真想去给他老人家请个安，你们偏不成全我这份孝心。”
“不是不让你去，是觉得你实在不必与周夫人接触。”
程襄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也叫起周夫人了，怪怪的，你也不叫娘了？”
自他从临川楼回来，苏玉心便没多少好脸色，也不知道是在生闷气，还是生他的气，如今这一句周夫人叫的，程襄也心中不安。
和他又闯祸了的感觉类似。
“是周夫人不愿我与你多接触吧。”良久，程襄才道。
苏玉心缓缓开口：“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想法？”
程襄也懒的生气，他已经会排解了，遇到这种情况就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是任务，一切都是为了任务，这样一想心里真的好受多了。
沉浸在将来拯救了苏玉心，扬眉吐气地站在周簌面前，宣告胜利的遐想中。
突然被苏玉心这样一问，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怎样想？”程襄眨眨眼睛。
苏玉心摇摇头，只说道：“我只是想，以后断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你是说尤澈一事？”
苏玉心只是想，以后要好好护着程襄，危险真的已经离他很近。
“大师兄，你不要针对霍惘，此事应与他无关。”
程襄看过书，所以对一些事情会有先见之明，以剧情发展的时间来看，霍惘是断不会针对嵩承派的。
苏玉心道：“你既然也这样说了，那便让他回去吧。”
程襄很惊喜：“你这么相信我说的话？”
苏玉心的眼中闪过柔软的光：“自然。”
程襄心中大喜，苏玉心能这样想，让他放松了不少。对方越是信任他，以后的剧情反转起来就越是顺利。
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大师兄误会他和张潇池沆瀣一气。
叮！
“恭喜完成隐藏任务：心的距离。”
气运值+10点。
苏玉心好感度+5点。
正缘值+10点。
一下增加了这么多数值，程襄激动地在心里涕泪横流。
难道是因为气运值升高了，以后的任务奖励也会翻倍了？
“系统你这一次好大方呀！”
“不要得意太早，我查看到你的任务进度条进展很慢。”
程襄在心里收敛了笑容，回到了现实。
“霍惘刚才跟我说想把阿椿暂时送到这里来，被我拒绝了。”苏玉心说。
“哦，对了，我还要继续寻找双子剑的另外一把，有机会还要下山的，据说阿椿的状况只能维持半年，若半年之后找不到伤到他的那一把鬼剑，我们又要去找柴大家了吧？”
“若柴封不想见人，谁也找不到。”苏玉心停了下，“寻找鬼剑的事不是交给宋弦了吗？”
程襄刚端起茶壶欲要倒茶的手又放下：“你怎么知道？”
苏玉心刚想去接茶杯的手也收回，面露尴尬，言语遮掩：“我听霍惘提起的。”
“哎呀这个阿椿，宋弦特意说过不要告诉霍惘他来找过我们。”
苏玉心将脸扭开，坚决不能告诉程襄，那天他一路跟着。
“宋弦找不到我一定会来嵩承派的，我过几天还是要下山的，不能一直在屋子待着。”程襄自顾说着，忽然想到被晾着的霍惘，“大师兄，你不如让霍惘立即下山去找尤澈，并说这是一场误会，让他把尤澈引来。”
程襄心想，尤澈手里有万魂葬雨的秘籍，霍惘整天又以掏空万魂葬雨的宝贝为己任，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急着找他，只是霍惘不同于苏玉心，做事风格更为阴诡，要提醒着他利用完尤澈留活口。
“你是要和尤澈当面对质吗？”
程襄点了点头。
苏玉心不置可否，对这件事很犹豫。
“你不想知道尤澈为何对我们出手吗？”
“交给我吧，我可能已经知道了。”苏玉心忧虑地说，“收买尤澈的人正是从万剑山庄偷走铸剑晶石的人。”
“那更要把他找出来，说不定还能找到铸剑晶石！”程襄听完有些兴奋。
但苏玉心的脸色却很沉，他想到的那个人，终归是他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你要做的就是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不要多问。”苏玉心道。
想了想又提到此次前来的目的：“你不要乱想，张潇池来过，与你说了些什么？”
“你又提张潇池。”
“好，我不提，只是这段时间门中或许会有些流言蜚语，你无需搭理。”
第六十九章 有话与她说 更新：2021-05-29 16:59:34 0条吐槽
“不是或许，是一定。”只要贾葵还在，他就不可能耳根清净。
“好了大师兄，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过几天还要去找鬼剑，哪有时间与他们纠缠。”
他看了看苏玉心，说道：“大师兄你怎么欲言又止的。”
“程襄，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程襄愣了下，突然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这要是个告白的场景估计他要感动的哭了吧。
程襄拉着他起来，就要将他往外推：“好了你快走吧，去把霍惘打发了，他就是来打听事的。”
苏玉心了然，边往外走，边提醒他千万不要去给苏禛决请安，免得遇见周簌。
程襄故意责备道：“你还知道我的处境呢？就因为你，周夫人才讨厌我，我现在连师娘都不能叫。”
苏玉心突然道：“叫她作何？你无须叫她。”
见苏玉心突然严肃，程襄尴尬地站在原地，心里反复揣摩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苏玉心眼见着程襄的眉眼低垂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有些事情，我去和她说，不需要你。”苏玉心叹气，“不过你要给我时间。”
目送苏玉心走了，程襄回到床上懒散地躺下。
心里默默地想，大师兄怎么看起来像已经知道收买尤澈的人是谁了。
很快闭上眼睛将这个想法一扫而尽。
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若是真的可以永远相信一个人，确实挺好。
离开程襄的院子，走在路上的苏玉心神色非常凝重。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还有很多，比如……周簌。
……
周簌刚要出门去花园散步，就被苏禛决拦住。
“夫人你看看我今天刚做的一幅画，你给品鉴一下。”
“我又不懂画，你找秋师弟看去。”
“哎呀，这幅画是我专门为你画的，找他看什么。”
周簌步履匆匆地过去想敷衍他一下，见苏禛决信心满满地打开画轴，画上的内容，是两个人舞刀弄枪，以武会友的画面。周簌不语地瞪着他。
苏禛决被瞪得心里发慌，奇怪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画，吓了一跳。
周簌慢悠悠地说：“怎么？你想跟我比试比试？”
苏禛决赶紧赔着不是，另外从旁边又拿了一幅花好月圆的：“这不是着急拿错了吗？夫人您请看！”
周簌笑着瞄了几眼，嘴上不停称赞，心里却十分烦乱。
她总觉得苏禛决有什么事瞒着他，这一整天都怪怪的。
“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哪有事情敢瞒着夫人呀，到这边坐。”苏禛决和颜悦色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安稳坐好。
“我就想到花园散散心怎么了？这几天我被玉心气成什么样子你也知道，还不许我自己消解消解了？”
“我理解你，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玉心，可是有些事情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总插手，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要再说了。”苏禛决劝解道。
“你也知道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周簌故意把好不容易四个字加重了，“那个叫程襄的没回来就罢了，我不准他再去找！”
苏禛决头痛得很，他已经知道程襄今天回来了。
“玉心他丢人丢的还不够吗？本来门派上下关于他和程襄的流言蜚语已经很多了，他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找人，不是存心叫人看了笑话去吗？”周簌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吓了苏禛决一跳。
“我的好夫人，怎么还哭了呢。他要喜欢谁，你就让他喜欢去，咱不管了。”
“我就是怕玉心将来后悔，更怕他亲娘怪我没有看好他。”
苏禛决心里有些发愁。
周簌疲惫地坐在椅子里，哭了一会便无声了，也不管身边的苏禛决在说些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透过半敞的门望向院子里的青石板。
她在想一个人。
十几年都过去了，时间是一种折磨，她被仇恨困禁了十几年，也被孤独笼罩了十几年。
如同那一场大火疯狂地吞噬着她。
……
苏玉心刚走没多久，程襄立刻又听见了敲门声，心想着不会大师兄这么快回来了吧，管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柔自然一点，冲过去趴在门边，小声地问道：“是谁呀？”
霍惘愣了一下，笑道：“你的声音甜的掉牙，遇到什么喜事了？”
程襄迅速开了门，脸上收敛了笑容，奇怪道：“霍大哥？”
“看见是我失望了？”没等他请，霍惘已经走了进来，很熟络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饭还没吃我怎么可能走。”霍惘倒也真的不客气。
“你脖子怎么了？”
霍惘抹上自己的脖颈，昂着脸看向他，嘴里抱怨着：“还不是你那好夫君。”
程襄怀疑地看着他，不说话。
“今天不反驳了？他不是你大师兄吗？”霍惘故意嘲笑他。
程襄斜了他一眼：“我看心情，你管得着吗？”
霍惘笑道：“听说你误会我和他……”
“别乱说了，谁会误会你俩啊。”
霍惘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竟然冒起了一窜小火：“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你俩要真能有个结果，早就有了。”
霍惘耸拉着肩膀，一下无力了，这次真让程襄说对了。叹着气道：“这嵩承派啊，要不是真有事，我是一天也不想多留，无聊死了。诶，程襄？”
看见对方有意打量他，程襄顿时后背凉飕飕的。
“你叫我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浮世剑这么多年在万剑山庄不见天日的，怎么你去了就突然认你为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襄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真的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从血池中将它拿起。
不过看着霍惘狡黠的样子，程襄也笑嘻嘻地凑了过去，支着脸看他：“霍大哥。”
“哎，你说。”
“我怎么觉得你这一趟上来，是打听事的。”
“明显吗？”霍惘眼珠转转，笑得可灿烂了。
这人是真的八卦还是有什么目的？书里后面的情节，霍惘要针对的是万魂葬雨，若他想要万魂葬雨的情报来嵩承派有什么用？
程襄看着霍惘端着茶杯的那只手，想到霍惘的结局，只身一人杀进万魂葬雨，被斩断了。看着此刻还坐在自己对面笑意盈盈的人，不免心里唏嘘，哪怕不能改变，还是忍不住提醒着：“霍大哥，我知道你在打听万魂葬雨的事情，你以后要好好保重啊。”
霍惘眸光暗了暗，看着程襄不像是在开玩笑，放下茶杯，也收起了狡黠的笑容，嘀咕着：“干嘛突然这么伤感，你这人真是的，有人爱了不起啊。”
程襄摇摇头，只是想到了书中的内容，觉得霍惘这人也挺可怜的，这一生什么都想要，最终什么都没得到，聪明了一世最终被张潇池利用。
“饭我就不吃了，免得有些人回来看见我不高兴。”霍惘说完急匆匆地逃也似的走了，好像闯了什么祸似的。
……
周簌盯着院子看了良久，直到她看得微微头痛，轻轻皱起眉，想叫苏禛决去把门关上。
却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苏玉心，立刻喜出望外，赶紧又叫人别关门。
本该是苏玉心这个做晚辈的进来请安，可是周簌看见他实在是坐不住了，一改刚才愁眉不展，心乏气乱的样子，身轻如燕地快步迎了上去。
“玉心你来了。”周簌心疼地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看着他因为几天不睡一脸憔悴的样子，又不忍心地背过身，隐蔽地抹了把眼泪。
苏禛决赶忙跟着出去，扶着周簌忧心忡忡地说：“别这样，他不是好好的吗？”
周簌推开苏禛决，抓住苏玉心手臂，终于回归正题：“玉心，能不能不去找他了，他有那么重要吗？你未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还要接掌嵩承派，你还要娶妻生子，你……”
“我有话问你。”
周簌愣了一下，随即赶快点头：“好！你问你问！你进屋来慢慢问，我叫人给你炖了汤，你看你这几天都清瘦了。”
周簌心疼地将他往屋子里带，却被苏玉心抬手避开。
苏禛决看在眼里，眸光暗了暗，不太喜悦。
“玉心，起风了。”周簌眼神中甚至有了哀求。
苏禛决实在不忍，语气里略带嗔怒，低声道：“好好和你娘说话，等会把汤喝了。”
苏玉心侧目睨了他，转而又目不斜视地踏进屋子，听见身后的人跟着进来，只侧身让进了周簌，转身对苏禛决道：“我有话单独与她说，您不必听。”
苏禛决瞪了他一眼，大袖子一甩，气的转身就走。
走了一段又提起嘴角勾起一个笑，也罢，他们娘俩难得能够多说几句话。
周簌看见苏玉心有话单独对他说，连苏禛决都赶走了，这还是头一次，想必是儿子有心事了吧，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当娘的快乐。
周簌拿来屋子里常备着的糕点端到他面前：“玉心你拿一块吃，要是喜欢我以后多给你做。”
苏玉心对碟子里的点心熟视无睹，负手而立，神情肃然，直直地盯着她。
第七十章 一脚踹飞 更新：2021-05-29 16:53:41 0条吐槽
周簌被他看的不知所措，端着点心，递也不是，放也不是。
半响，不确定地开了口：“玉心啊，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我去再给你做别的，你等着啊，等着我，很快的。”
周簌刚要转身，手里的托盘被一只手狠狠地桎住。
周簌止住步，瞥见苏玉心的手指苍白颤抖，又用力。
“好，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苏玉心缓缓地放了手，周簌眉眼低顺地将点心随手放在一边，无神地盯着看。
为什么自己做什么，他都好似不喜欢呢。
周簌很自责，因为没能照顾好他。
“玉心啊，这段时间我梦见……”周簌顿了顿，思考了片刻重新组织了语言，“我模模糊糊梦见一个人，总觉得她是你娘，她回来了。”
苏玉心冷冷地看着他，眼睛里染尽了冰霜。
“何必说这些。”
周簌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我知道你没忘了她，只是你妹妹当年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玉心眸光暗了暗，也许不记得，才能不痛苦吧。
正是因为苏玉柳什么都不记得，这么多年来才能坦然地接受周簌，开开心心地叫她一声娘。
要说这些年，苏玉心怨她吗？有理由吗？
好像也没有。
周簌对他太好了，亲娘也不外乎如此。
那年他出去游猎试炼，在千山雪境遭受凶灵追击，不小心踩了陷阱，被困冰窟，这冰窟下覆盖了上古符咒，怎么也爬不上去。
他困在冰窟了，灵力流逝很快，身体几乎冻僵，没人敢靠近。
只有周簌不由分说地跳了下来，拼尽全力地向他输送自己的灵力，直到枯竭。
等到苏禛决和秋淮子都赶到，才合二人之力将他们艰难地救上来。
冰窟里的寒气并非普通寒气，周簌被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冻僵了，经脉被寒气冻住，身上的灵力也全给了苏玉心。
从那以后周簌再也无法修炼，身体也变得很弱。
可是当年如果不是周簌，遭受这些的本该是苏玉心，再也无法修炼的就会是他了。
但苏玉心从未叫过她一声娘，他叫不出口。
那场火燃了三天三夜，她就来了，一切都太巧了。
两个人皆从回忆里醒过来。
“你想问我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周簌打破了沉默。
“万剑山庄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那段时间周簌确实不在山上。
“我在山上烦闷，下山去走走。”周簌的神情淡定，丝毫不像说谎。
“万剑山庄惨遭血洗，镇庄之宝铸剑晶石丢失，你知道吗？”
周簌奇怪地摇摇头。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件事了？”她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直到苏玉心神色不悦地说道：“那么多人都知道，你却不知？”
周簌不明所以：“我向来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这些年我也从不与万剑山庄走动呀。”
说罢，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心急，是自责。好不容易有事问她，她却答不出来，若是这件事对苏玉心真的很重要该怎么办？
周簌傻傻地问道：“要不我帮你去问问你爹和秋师叔？你要有什么事，他们一定会帮忙的，你不好开口的，我来问？”
周簌这般小心翼翼，在苏玉心眼里俨然是装傻。
“你真不知道？”
周簌还是摇了摇头，并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苏玉心拿出了一枚令牌，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周簌瞅了一眼，并不在意。
只是随口问道：“你拿一块令牌干什么？”
这块令牌正是在雁南之时，从行刺程襄的老妇身上搜到的。
原本苏玉心也以为是有人嫁祸，但又想不通，杀害本门派的弟子，却又要反过来嫁祸给自己，这说不过去。
嵩承派还未与谁结下这样不清不楚的仇。
只有一点可能，本就是门内之人做的事。
那么，全嵩承派上下，最不喜欢程襄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周簌并不懂他的意思，反而又想到了程襄。
思量着怎么说的婉转些，秀眉轻蹙着：“最近门中的流言蜚语又起来了，你本就与他无事，却平白叫人说了去，总归是不好的。”
“我与他有事。”
“你！”周簌气得脸色发青，“你与他有、有、你怎么能！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你鬼迷心窍了。”
“是我想去找他，他无需任何手段。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靠近他，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伤害了他，我连你也不会放过。”
“杖责他是因为他触犯门规！”
“只有这一件事吗？这次雁南路上，是你派人劫持他的吧？”苏玉心眼中尽是怒火，“这种事情你也做的出来！”
“你说什么？”周簌颤抖着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玉心冷笑，如果不是她，为何这一次听说程襄被劫持，坚决阻碍他去找人。
“你怎能害他性命？”
“虽然我厌恶他，可我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只是想把他赶走，从来没想过害他性命！”
“我会守着他，你以后没有机会。”
周簌立刻抓住他的袖子，不停地摇头：“玉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可以当面与他对峙。”
“你还想接近他？”
“我现在就随你去，走！”周簌拉着他欲往外走，去找程襄，她的脸色铁青。
苏玉心甩开她的手：“以后他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步步紧逼，我一定会守在他身边的。”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周簌无力地垂下双手，“可我并非恶毒之人。”
“从今天开始，你不要与他说一句话，你可以当作他不在，你放过他，也放过我。”苏玉心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紧紧地按着她的肩膀，“这个要求难吗？”
周簌痴愣地站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她做错了吗？
“玉心啊，你是不是很难过。”她自责又心疼地抬起头。
苏玉心点点头：“是啊，你伤他就是在伤我。”
“好，你去吧，你去吧！虽然我还不清楚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会证明有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苏玉心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那日起，周簌真的没有找过程襄，听说是病了。
贾葵几个人在树下休息，自从上次请曾穹去帮忙教训程襄，反而害得曾穹自己也被关了禁闭，曾穹便怎么也看他不顺眼。
同是秋淮子这一脉的，他实在想不明白，曾穹为什么不与他们走的近些。反而这几天有时间就去陪着廖欢找程襄，曾穹气得牙根痒痒，程襄有什么好，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
好事坏事都跟他有关，门派里到处都能听见他的名字，好像嵩承派是他的一样。
“我昨天打水路过的时候又看见大师兄从他房里出来了。”一个穿着短打的弟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有什么稀奇的，你以为大师兄拼了命也要把他找回来是为什么？”
“程襄是大师兄的道侣吗？”一个看上去单纯一些的弟子说。
贾葵立刻怪里怪气地走过来，踢了坐在草地上的弟子一脚：“就凭他？你以为道侣是什么身份？大师兄就算要选道侣也不可能那么随随便便，有他程襄哭的时候。”
“对啊，周夫人不同意，这谁都知道。”
贾葵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你们以为大师兄会真的喜欢他？不过是他主动爬上了床。”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连忙附和，“连周夫人都说他下贱。”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向正在说闲话的贾葵。
“谁啊，这么不长眼！”贾葵嚎叫着。
几个人一起望去，廖欢气鼓鼓地瞪着他。
“我还以为是谁呢。”贾葵站起来，“怎么？你也羡慕程襄？也想自荐枕席吗？”
几个人起哄大笑。
廖欢气得紧紧咬着牙。
“听说你硬闯大师兄居室，哭哭滴滴地求着大师兄见你一面呢。”贾葵不怀好意地一笑，“程襄的朋友果然和他一样，都是贱人。”
“你滚！”
随着一声大喝，正打着嘴炮得意的贾葵被一只破空而来的飞脚一下子踹飞！
毫无防备地摔了个狗吃屎。
贾葵昏天暗地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一边吐着嘴里和着血的泥土，一边破口大骂：“哪个混蛋敢踢老子！”
叫声还在回荡，又被一脚踢翻，这一次，这只脚不肯让他起身，狠狠地踩在他脸上。
围着的弟子们纷纷退让，大气不出，互相推搡。
“傻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贾葵的脑袋贴着草皮，看不见踩着他的人是谁，指着围绕的弟子无能狂怒。
“哼！”踩着他的人冷哼一声。
贾葵还是没有听出是谁，嚼着泥土破口大骂：“你这狗儿子，连你老子都敢踩，你敢不敢放老子起来，我们单挑！”
“怎么单挑？打死不论的那种？”
“你！”贾葵蓦地闭上嘴巴，抖抖索索地听出了他的声音。
怎么是曾穹！
“曾、曾、曾、曾穹师兄！我不知道你是，我要知道、我、我哪敢呀！”
“你刚才说什么？谁是贱人？我没听清。”曾穹假意挖了挖耳朵。
“这这这、我没说你，我说的是他。”贾葵哭丧地指着廖欢。
第七十一章 激活簪子 更新：2021-05-29 20:55:22 2条吐槽
“说谁？”曾穹的语调扬起，脚上又用了些力气，苦了贾葵大喊大叫。
“我的祖宗呦，我谁也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贾葵泪眼汪汪，实在不敢去看周围的人都是怎样的表情欣赏他的丑态，又羞又恼。
这一次真的出丑出大了，谁能想到曾穹会路过。贾葵把方才的人全部骂了一遍，竟然没有人提醒他，狗屁友情都是假的，假的！
“你刚才好像骂谁是贱人呢。”曾穹提醒着他。
“是我！我骂我自己！”仍然爬不起来的贾葵赶忙举手。
“你是什么？”
“我是贱人，我是贱人！”贾葵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曾穹这样对待，泄愤一样骂着自己，顺便在心里骂着他。不停盘算等一会怎么跟秋怀子师父告状，贾葵坚信师父最疼他。
“爬起来！”曾穹的脚贴着他慢慢放开。
贾葵艰难地躲着他，哆嗦着站直了，本以为委曲求全能逃过一劫。
就听那曾穹扬着脖子叫道：“来跟我单挑呀！”
贾葵身体一僵，面色铁青，哭丧着脸，像把折了的剑，无力地插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着他这个窝囊的样子，曾穹愈发来了兴致，故意在他面前举起拳头，比划两下。
吓得贾葵眼皮一跳一跳的。
“咱俩都是一个师父，你要欺负人也别欺负我呀。”贾葵换了个思路，挤眉弄眼地想讨好他。
曾穹不但不吃这一套，听了这话反而更生气：“我这叫欺负你吗？我这是帮师父清理害虫，你也好意思提师父？”
贾葵指了指自己，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我是害虫？”
曾穹伸着脖子在他周围闻了闻：“应该是臭虫！我说怎么这么臭呢。”
贾葵伸出一只手指不停地抖，想指着曾穹，又被一眼给瞪了回来。
“师父骂你的时候，我还帮你说好话呢，你竟然这样说我！”
“别用师父压我，今天就算掌门来了也没用。”曾穹向他勾了勾手指，“说吧，怎么个打法，是赤手空拳呢？还是舞刀弄棍？”
“你、你、门派里禁止斗殴滋事你不知道吗？到时候你挨了罚，还要连累我。”贾葵提醒着他。
廖欢一听这话，心里慌了。
若是他们真的打起来被掌门知道，曾穹又要关禁闭去了。
赶忙上前拦下他：“曾穹师兄，还是算了吧，我们走吧。”
“算了？”曾穹眉毛一挑，“怎么能这样算了。”
他佯装思索，不住半响便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单挑，要么……嘿嘿。”
拉着廖欢，舔了舔嘴唇道：“你跪下来给他磕个头，叫声爷爷，就放过你，怎么样？”
贾葵气得一双眼睛通红：“你们不要得寸进尺，我这就告诉师父去！”
说罢转身便往怀桑阁的方向跑，曾穹动作迅猛，一下飞到他身前，轻轻伸出一只脚，绊倒他。
贾葵再一次摔了个狗吃屎，难受地回头看了眼廖欢，心里骂道：“真是个害人精，和程襄一个样子！”
“看什么看！不服气来打我呀。”曾穹咧开嘴得意笑着，“你跑那么急，也不看路吗？”
贾葵爬起来，气得发抖，斜着眼睛看他，突然将拳头挥向他。
曾穹虽未想到他会有此举，但好在自己身法够快，临场反应绝佳，往旁一跃，让对方的拳头打了个空。
“好的不学，学偷袭！”曾穹使了他的快拳，几下将不经用的贾葵放倒在地。
踩着他的胸脯，骂道：“还敢不敢偷袭老子了？”
贾葵早已是鼻涕一把泪一把：“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我一定告诉师父！”
曾穹嫌弃地在他衣服上蹭着脚：“你就这点出息，打你都折煞了我。”
“今天怎么这样热闹？”来人一声爽朗的笑。
廖欢赶忙在身后隐蔽地拽了拽曾穹，回过头看到是苏禛决。
苏禛决原本步履匆匆急着去哪。
曾穹抱拳向他行了个礼，苏禛决眼皮低阖看了眼他的脚，曾穹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脚下还有个人，尴尬地笑道：“忘了，真是忘了。”立刻收回了脚。
并没有迎来苏禛决的责难，反而被拍了拍肩膀，说道：“想起来就好。”
“掌门今日是要出门吗？”曾穹问道。
“最近有一些人冒充万剑山庄旧弟子四处行骗，我们几大门派想一起决议一下如何惩治此事，不如你也跟我一起去吧。”说完看了眼贾葵，嫌弃地摇了摇头。
“同是一个师父怎么身手差的这样大，难道是秋师弟偏心了？”苏禛决神情严肃地看着贾葵，说的他无地自容。
“这段时间我和你师父都不在门中，你要静下心来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别到处捕风捉影。”
待到苏禛决离开，贾葵逃也似地跑了回去，这一次出的丑让他颜面扫地。
周簌大病了一场，一直闭门不出，但更多像是赌气。
程襄决定用这段时间快速把修为提升上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后山小湖边打坐。
“程襄！”
程襄从打坐中回过神来，看见小师妹正向他跑来。
“你为什么回来了一直不找我玩？”
程襄随手摘了颗好看的灵株递给她：“我以为你讨厌我呢。”
“我当然讨厌你，就是因为你，大哥陪我的时间都少了。”苏玉柳接过程襄递给她的灵株，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了下。
好香。
苏玉柳这次来是向他打听雁南的事。
说了一会，她支支吾吾地看向程襄：“程襄，你知道吗？大哥把娘给气病了。”
程襄这几天当然知道周夫人病了，连门都不出，要不然他也不愿这样大咧咧地到处走。
至于是怎么病的，他确实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苏玉柳掩着嘴低声问道：“你这次去雁南是不是遇刺了？”
“你也知道了？”程襄并没打算隐瞒，正好苏玉柳好奇，就跟她讲了一下经过。
见对方听得心惊肉跳，程襄还挺有成就感。
“原来你们这一路上这么危险啊。”
“所以你也别再抱怨没有带你去了。”
苏玉柳瘪了瘪嘴，欲言又止。
“小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苏玉柳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大哥说，你遇刺，是娘指示人去做的。”
“什么？”
“哎呀，你小点声，别弄得人尽皆知，娘已经病了。”苏玉柳垂着眼睛，心情悻悻。
怪不得那天他总觉得苏玉心像是猜到了什么，原来他怀疑周簌。
书中对周簌的描述不多，但也不是心肠歹毒之人，虽然看他不顺眼些，但程襄是不相信这事是周簌做的。
“你头上的是什么？”苏玉柳忽然问他，并指着他头上的发簪。
程襄随手摸了下，并无异常，只因系统说这支发簪是接下来剧情的重要道具，他才随时带在身上。
苏玉柳搓了搓眼睛，又仔细看下，奇怪道：“它刚才好像亮了一下，是灵力吗？程襄，刚才你在运转灵力吗？”
程襄挑眉：“我并没有，我一直在与你说话，为什么要运转灵力？”
“可是我真的发现它有光。”苏玉柳一直盯着它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我能摸一下吗？”
程襄并没有那么小气，当然是同意了，并且主动低下头。
苏玉柳对待这支发簪很仔细，抬手轻轻地触碰到它，忽然退出去两步远。
程襄不明所以，急忙问道：“怎么了师妹，出什么事了吗？”
“它刚才真的亮了，你真的没有在运转灵力吗？”
程襄不解地将发簪从头上取下来，这几天他一直戴着，并没有发现它亮过。昨日还与廖欢一起到后山来，也未听廖欢说起此事。
为什么小师妹会看见它亮了呢？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你激活重要道具，新的剧情即将展开。”
“你是说这支簪子用之前还要激活？”
“是的。”
“你是怎么激活它的？为什么我没有接到你给我的任务。”
“激活它的不是我，需要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人。”
“你是说小师妹？”
叮！
你有一条新任务，请注意接收。
请在无人之时潜入湖底。
任务完成奖励：引灵化气丹十颗，索煞符一张，气运值增加10点，武力值增加10点，正缘值增加10点。
“系统你真是越来越大方了。”程襄保持怀疑。
“但如果你放弃任务，大师兄会在两年之内迎来悲惨结局。”
程襄皱了皱眉：“能不能别时刻提醒我这种伤心的事情。”
“那就请你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不要有丝毫怠慢。”
“只要我潜入湖底就可以了吗？”
“请尽可能地在无人之时完成任务，否则接下来的重要剧情很可能会被人为地终止。”
“什么意思？”
“总有人不希望你完成这个任务。”
程襄提高了一丝警惕，从与系统的对话中退了出来。
苏玉柳还在盯着他的簪子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会成为激活簪子的特定的人，但为了任务能够顺利进行下去，程襄决定采取保密。
“哦，我刚才好像是运转灵力了，最近修为提升太快，有些不稳定。”
第七十二章 湖底世界 更新：2021-05-29 23:48:04 2条吐槽
苏玉柳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终于把目光从簪子上收回：“这你也能忘，是不是猪脑袋啊！”
看着苏玉柳又恢复常态，程襄也松了一口气。
苏玉柳回到周簌身边，看着周簌脸色憔悴十分心疼。
周簌接过她手里的药碗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不忘问她：“你今天看见程襄了？”
苏玉柳支着脸，“遇到了。”
“他在干什么？”周簌奋力支起身子。
苏玉柳赶忙扶她：“他这几天都在忙着提升修为，可能是因为之前遇刺，知道自己笨了。”
周簌头痛地按着自己的额头：“千万不能让他有事，我也不方便去看他，免得你大哥又要不高兴。”
苏玉柳奇怪道：“娘不是不喜欢他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担心他的安危了。”
“今非昔比啊，玉心他可给我出了个难题。”
苏玉柳还是不明白。
“玉心他不会平白无故怀疑到我身上的，一定是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这个人离他们太近了，近到使她成了挡箭牌。
那天苏玉心走后，周簌反复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还有那枚令牌。这次苏禛决下山，苏玉心都没有跟着去，显然还在防着她。
若是程襄出事情，第一个被怀疑的还是她，这样一来，她反而得护着程襄了。
周簌想把真正的指使者给找出来，这样就能够重新获得苏玉心的信任。
周簌突然起身，去到里屋。
苏玉柳担心道：“娘，你还在养病，可不可以不要到处乱走，真不省心。”
周簌没有听她的话，自顾走到高脚柜子前，盯着那块空白的排位看。
苏玉柳无奈：“我还以为您要干什么，自己身子还没好，又要祭拜恩人了？有什么用？”
“你别乱说话。”周簌摸了把她的头。
“这个人到底是谁呀，对您究竟有什么恩？”苏玉柳撅着嘴有些不开心，周簌从来都不说，神神秘秘的。
“我的救命恩人，你也要谢谢她。”
“好吧好吧，谢谢你救我娘，您就再大恩大德保佑我娘的身体快点好，让大哥他少说两句吧，都要烦死人了。”苏玉柳没什么诚意地拍了拍高脚柜子。
周簌敲了下她的额头，半嗔半宠道：“都告诉你不要乱说话了，你还说。”
苏玉柳顺势抓住她的手臂摇晃，娇俏的像朵花：“娘你偏心，大哥说什么你都不骂他，只会训我。”
“我何时训过你。”周簌慈爱地整理了她额前的碎发，看向面前的牌位。
“您说我该如何做？您告诉我。”周簌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着，一切都顺利。
自从接受到新任务，程襄就很谨慎，这个剧情至关重要，直接关乎到结局。
他决定在完成任务，解开新剧情之前，连苏玉心都不告诉。
这夜，程襄早早地回去休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趁着月色一个人来到了后山。
幸好现在天气暖了些，他的修为也要比在外门的时候高，对于潜水还是有些把握的。
月色下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确定了四下无人，程襄憋了一口气，扎进了湖水之中。
湖水依旧微微冰凉，水层隔绝了月光，越往下越不能视物。
程襄在水底什么也没找到，正想叫醒系统，忽觉头顶的簪子发出微微光亮，逐渐变成了湖水中的幽光，一层一层围绕着他。
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吸力，这些光纹全部向那一点游去，程襄的身体也跟着这些光一起游，顺着水流一直到了一个明亮的地方。
从水障中冲出的瞬间，程襄大口呼吸着，才将这里看清。
这是一个类似岩洞的地方，周围形状各异瑚礁攀附在洞壁上。
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水声空洞而有回响。
一滴水落到了手背上，很快消失不见。
这里该不是什么秘境吧？怪不得要用上气运值才能进来，程襄觉得自己的好运要来了。
他大胆地往里走，边喊着：“有人吗？”
见无人回应，程襄觉得自己在里面找一找，说不定会有秘宝。
“喊什么喊，吵死了。”
“谁？”程襄警觉地回头。
只见一丛藤曼动了动，没过多久，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发女子，头发遮挡了大半张脸，实在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知道她身材高挑，不似一般女子纤弱，只是瘦了些，皮肤雪白，露出的半张脸轮廓消瘦，略显疲态地走到程襄面前。
“从哪来的？”
程襄茫然地指了指上面，对方抬起眼皮往上看了一眼。
冷笑：“空着手？”
程襄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对方抬起手指虚点了他几下：“下次来带壶好酒。”
程襄还不知道她是谁，但能明显看出这是人家的地盘，只能点头应下。
这人盘腿坐下，支着下颌，不住半盏茶的时间，竟又睡着了。
程襄不敢叫醒她，只能乖乖地坐在角落里等她醒来。
湖底算不出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程襄都开始打哈欠了，这女人渐渐转醒。
“你还没走呢？”
重新听见她的声音，程襄立刻精神起来。
只见对面的人也伸长了手臂，懒洋洋地拉了下筋骨。
程襄这才看清，原来她的手脚都被身后的藤曼缠住，程襄赶忙去帮她解开，这藤曼千丝万缕，环环相扣，解了半天不得要领。
程襄拿出浮世，恭敬地说道：“得罪了，我要帮您。”
却听她嘲讽地笑道：“你能斩断，算我输。”
程襄不信邪，对方也并不阻止，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看着程襄挥剑斩藤曼。
程襄试过之后发现真的不行，沮丧地收起剑，有些自责：“抱歉，没能帮到您，我会再想办法的。”
对方并不期待他的办法，向他伸出手，懒懒道：“剑给我看看。”
程襄没有犹豫，直接递到了对方苍瘦干燥的手掌中。
她在手里颠了颠：“这就是浮世？”
“您怎么知道？”
对方笑了笑，将剑还给他：“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好的剑，放在你手里纯属浪费。”
程襄有些惭愧，只好低下头。
“说你几句就害羞了？”她忽然仰头大笑，“你脸皮这么薄，可是要受欺负的。”
她又道：“我教你一套剑法，能学多少看你的本事。”
说罢见她从身后的藤曼中折出一根断条，刷刷地在地上画着，一套剑法栩栩如生出现在面前的地面之上。
程襄迅速记着，仔细地将它们从头看到尾，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又怕看得太慢学不完整。
对方画完随手将折枝扔掉，轻轻一吹，从嘴里吐出一口气，地上的画又统统消失了。
对方大笑：“怎么样？学会了多少？”
程襄看得脑袋发胀，不敢与她搭话，还在努力回想刚才看见的，生怕一放松就忘了。
“马马虎虎，多谢前辈指点。”
“有些天分。”对方收起笑容，对程襄的表现满意，又因为没看见他急的哇哇大哭而失望。
原本想捉弄他的。
“真无趣，跟那小子一样，不哭不闹的。”她仿若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暗了暗。
“跟谁？”程襄问道。
她摆了摆手：“没有谁，不要跟上面的人说起我，包括你最信任的人。”
“我最信任的人……”程襄想到大师兄。
果然连大师兄都不能说呢。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壶酒，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多教你一些东西。”她懒懒地支着颐，仿若又要睡去。
“滚吧。”
程襄回来的时候仿若做了一场梦，兴奋无比。
“系统你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新的剧情？”
“是的。”
程襄止不住地笑：“我要变强了是吗？”
“你应该快点增加武力值，只有修为够高，才能完整使用那套剑法。”
“别说了，快把任务奖励给我！”
叮！
恭喜你完成新的任务。
得到奖励：引灵化气丹十颗，索煞符一张，气运值+10点，武力值+10点，正缘值+10点。
程襄开开心心地又数了一遍他的奖励，看了看正缘值，奇怪地想，这个任务跟大师兄又没有关系，为什么会加正缘值。
哦，对了，一定不能告诉最信任的人。
一定不能告诉大师兄。
程襄先领了十颗引灵化气丹，服用后修为马上增加了不少。
然后关好房门，悄悄地练起了新的剑法，这套剑法不同于嵩承剑法的变化灵活，却更加刁钻霸道，剑招强劲。
程襄觉也不睡，躲在房间里练了一整天，却怎么也不得要领。
难道是因为修为不够吗？
“系统。”程襄在脑海里急切地叫道。
“你是想问练好这套剑法需要多少修为吗？”
“你真聪明，我已经吃了十颗引灵化气丹了，可还是不行。”
“你现在无论怎样努力，即便背熟招式也只是徒有其表，想要彻底掌握这套剑法，必须结丹之后。”
“结丹啊……”程襄顿感无望，结丹是很遥远的事。
“只有一个办法，迅速增加孽缘值，再用孽缘值转换为武力值。你要抓紧时间，在大师兄的结局到来之前完成所需任务。”
第七十三章 他要炼丹 更新：2021-05-30 21:30:26 2条吐槽
程襄放下手里的剑，默默退到床上，乏累躺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屋顶，想着修为的事情，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程襄想到了一个办法，立刻拉上廖欢去实行了。
“你采集这么多灵株干什么？”廖欢虽嘴上不解，实际行动却一点也没犹豫，弯下腰一刻也不停地采着。
程襄一手持着《灵丹全谱》，一手在草丛里找着，随口回答：“炼制化气丹。”
“你要炼丹？”廖欢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前可从没听程襄提起过对炼丹感兴趣。
“我想快点提升修为，所以需要很多很多化气丹。”程襄从草里揪出一根极细的蓝色花茎的球型灵株，对比了《灵丹全谱》，高兴地递给廖欢。
廖欢很仔细地接过来，高兴道：“这是更高级的引灵化气丹的材料，炼制出来要比普通化气丹还要厉害，程襄你运气太好了！”
“这次千万别让人抢走了，哈哈。”程襄笑道，回头看着廖欢把它仔细装好了，才继续拨开草丛，细致地翻找。
“听说贾葵上次出了丑，羞的好多天不出门了。”廖化说。
程襄只是笑笑，全神贯注地翻着草丛。
“我们真的能够炼出化气丹吗？”廖欢不太确定地问道。
程襄毫不犹豫地翻着《灵丹全谱》，一边肯定地点头：“我们照着这上面标注的来炼丹，应该不会出错的。”
“可我以前从没炼过丹。”廖欢不自信道，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帮到程襄。
“怕什么，不试试怎么知道。”程襄今天的运气十分好，又摘了一颗递过去，“我们这两天多采一点，一起带回去，然后还要做别的事。”
“还有什么？”
程襄笑道：“你得帮我一起去搬一个炼丹炉回来。”
程襄做这件事的时候很积极，他想快点提升修为，其中一点是为了以后的剧情做准备，另一个原因是想在下次去见湖底那位前辈的时候，可以得到她的肯定。
程襄用了两天时间将所需的材料准备好，这些灵株加起来，他们可以炼制二百颗化气丹，和三十颗引灵化气丹。
等到炼制成功之后，他可以和廖欢一人一半。
原本廖化是不同意的，毕竟《灵丹全谱》是苏禛决给程襄的，自己只是帮忙做了一些体力活，可是程襄从来不是个亏待朋友的人，最后廖欢十分难为情地应下了，心里默默想着以后若是得了好东西，一定第一个想到程襄。
程襄一早就在膳堂外等廖欢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想等一会给你带早餐过去呢。”廖欢看见他，第一时间跑过来。
“我去询问过了，今天库房只开一上午，我们早一点去，把炼丹炉搬回去，这样心里也安稳。”
“好，快走！”
两个人怕身后跟着尾巴捣乱，趁着没人注意，立刻跑了，一路上特别激动。
库房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狗尾巴草，看见终于有人来了，心情大好，两个眼睛放光。
负责看管库房的弟子轻松归轻松，就是平日里看不见几个人，实在憋闷。
“我等你一个时辰了，你怎么才来？”这人笑眯眯地凑上来，一看就是准备八卦了。
果不其然，看见程襄走进库房，开始挑选炼丹炉，好奇地凑上前，搓着手掌询问道：“你这是打算修丹道了？”
“那我也得有这个天赋。”程襄笑笑，“我选好了，就这个。”
程襄选了个体积不算太大的，但工艺精致的丹炉，最主要的是这样他们搬着不费劲。
两个人把丹炉搬回程襄院子里，立刻关了院子门。
“我们这就开始吧。”程襄把备好的材料按照顺序逐一往丹炉里倒，两个人一直忙到了晚上。
“能成功吗？”廖欢怀疑地看着冒着烟的丹炉。
“我完全按照《灵丹全谱》描述的做的，应该不会出错。”程襄信心满满地盯着丹炉，一刻也不敢放松。
直到炉身发红，开始不停地抖动。
“程襄你快看！”廖欢大喊。
“我看见了，应该快成了，我们离远一点。”程襄重点说了远一点三个字。
廖欢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程襄尴尬地笑笑：“那个……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还是躲一躲比较好。”
廖欢顿时出了满脑袋汗，连程襄都没有把握，他就更没有了。
心想，这下要完。
丹炉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泣。
声音逐渐变大，程襄拉着廖欢迅速躲，和丹炉之间尽可能地保持距离。
“这是什么声音？”廖欢怀疑地看着丹炉，“它好像哭了。”
程襄干笑，廖欢形容的一点也没错，丹炉的声音特别委屈，像吃了什么坏东西吐不出来，呜呜哭个不停。
忽然丹炉盖子边缘燃起一道白光，哭声极近崩溃。
程襄心道不好，迅速将廖欢扑到一边，自己也跟着像个皮球一样地滚过去。
身后的丹炉轰然崩裂，碎片四分五裂从天而降，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也被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好险。”程襄回头看了一眼暗暗道。
廖欢昏头胀脑地爬起来，拍了拍头上的灰，茫然地看着院子里的狼藉，立刻去那些碎片中找丹药，害怕极了。
自己和廖欢都没事，程襄已经满足了。
“别捡了，里面的丹药肯定都不能用了。”程襄道。
“你辛辛苦苦忙了三天，全都失败了，真可惜呀。”夜色下看不清廖欢的表情，但听声音一定很委屈。
事实上，廖欢却是在替程襄委屈。虽然别人都在说程襄得到了大师兄的庇护，可有时候廖欢觉得程襄的日子过得还不如自己舒心。
不需要谁的庇护，也不会被谁针对。从在外门的时候，程襄就像个极其容易被针对的体质，贾葵处处为难。
廖欢想，肯定是因为程襄太优秀了，所以才被人嫉妒。
廖欢不甘心地在地上翻找，每一块碎片都被他翻起来，程襄也拦不住，担忧地看着他，想着怎么安慰他，毕竟从灵株开始，廖欢也付出了很多，现在这个结果，他一定也很失望。
程襄有些自责，一定是哪个步骤记错了，早知道应该反复检查的。
“没关系的廖欢。”程襄拿开他手里的碎片，看见地上的丹药只剩下残渣，轻轻地叹着气，“我们明天再去后山采灵株，这一次多采一些回来，总有一次能够成功。”
“可是……”廖欢指了指地上的碎片，犯愁地提醒他，“我们把丹炉弄坏了，库房的人问起来怎么办？”
“对哦。”程襄差点把这个给忘了，丹炉被他们给炸了。
旧的丹炉没还回去，到时候还要去库房再借一个，库房的人肯定是不会借的，还会向他们追要这一个。
这可如何是好。
廖欢诚恳地看着程襄：“你去找一下大师兄吧。”
“找他啊……”程襄望了望天空，也只能这样了。
刚想到他，人就来了。
院子的大门被人不停地敲，程襄才想起刚才丹炉爆炸的一声巨响，想必惊动了其他人。
心道糟糕，这下乱了。
但既然躲不了，也只能开门了。
打开门看见敲门的是几个面熟的内门弟子，平时在大师兄身边见到过，都是苏禛决那一脉的。
大师兄站在他们身后，见门开了，才吩咐两人在门外守着，自己走近一看，院子里一片狼藉，丹炉炸的到处都是。
苏玉心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我、我、我真的不是在炸丹炉。”程襄有些惭愧。
“没事吧？”苏玉心担心道。
“有事啊。”程襄神情落寞，从地上捡了两块丹炉的碎片，“我不小心把丹炉弄坏了。”
苏玉心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拨，碎片无足轻重地落在地上：“我是说你。”
“我？我没事。”程襄伸展了一下胳膊腿，都还在。
苏玉心这才放下提起的心，走到一处，从地上捡起丹药的残渣，凑近鼻子闻了闻。
“你要炼制什么？”
程襄尴尬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苏玉心又将手里的残渣用手指细细碾碎，反复揉搓，又拿到鼻子下闻，疑惑道：“你要养灵宠吗？”
程襄摇了摇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问。
“那你为何要炼制灵宠的餐丸？”
“灵宠的餐丸？！”程襄顿时觉得大师兄的鼻子有毛病，“怎么可能是灵宠的餐丸！明明是人吃的好吗？！”
苏玉心挑起眉峰，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残渣，动作隐蔽地一点一点抖着手指，将它们嫌弃地扔到地上。
人能吃这东西？胃口也太好了吧？！
程襄看着对方的神情，看样子是认真的。
渐渐地失落，看着满地不是人吃的东西，又不甘心地问：“真的不像人吃的？”
“我总不能说谎骗你。”苏玉心倒也诚恳。
“看来我真的不是炼丹的料啊。”
“你这几天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就是为了炼丹？”苏玉心突然问道。
程襄停顿了一下，除了炼丹当然还有练剑，当然练剑的事情还不能告诉眼前这个最信任的人，这可是湖底前辈的吩咐，程襄怕说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前辈了。
第七十四章 终于成功 更新：2021-05-30 23:58:41 2条吐槽
“当然是炼丹，你以为我在干什么？”程襄抬着脸，一副打死不招的模样。
“为何突然想起炼丹了？”苏玉心不明白。
“我想多学一门技术。”程襄道。
但看着满地的残渣碎片，这门技术好像并不太适合他。
苏玉心看了看地面，最终不忍心再逗他，问道：“你想炼化气丹吧？”
“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程襄瞪了他一眼，“那还说是灵宠的餐丸？”
程襄背过身去，不想看他，分明就是被嘲笑了。
苏玉心不在意他是否闹脾气了，既然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是化气丹，便直截了当道：“你若想要化气丹，我给你便是，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我才不想问你要呢。”程襄往前走了几步。
“为何？”
程襄心想他怎么就不懂呢，若是自己直接问他讨要化气丹，才会变得难堪。
门派里的人都说他是仰仗着大师兄才有今天，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来自大师兄的特殊照顾，可这并不是程襄想要的。
“我想自己试试。”程襄回过头，很认真地说。
“也好！”
他想学炼丹，苏玉心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有点费丹炉。
苏玉心根据地上的失败残丹分析，保守估计还得四五个丹炉，要不是嵩承派家底厚，还真不够他学费的。
“只是这炼丹炉？”程襄难为情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让苏玉心给他个表示。
“你有求于我了？”看着程襄那副乖巧模样，苏玉心故意装作无动于衷。
程襄实在绷不住了，笑得热情又周到，围着苏玉心团团转，想把人转晕了什么都答应他。
苏玉心抓住他：“我让人帮你把院子收拾好，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去帮你挑选丹炉。”
说完就真的去帮他找丹炉了。
周簌看见苏玉柳跑进来，赶紧问她：“刚才的声音是什么？嵩承派要出大事了吗？”
“没有，是程……”苏玉柳刚想说程襄，忽然想到周簌原本就厌烦他，免得让她身体还没有又生气，暗暗笑了下，“是大哥，大哥把炼丹炉弄炸了。”
“你大哥？他怎么会把丹炉弄炸了？”周簌不敢置信，即便是苏玉心要炼丹也不可能炸炼丹炉。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哪天我也炸炼丹炉。”苏玉柳心里笑嘻嘻，帮他保护了一次程襄，一定要去邀功。
程襄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廖欢也在门口等着他。
“这么早？”
“大师兄说你今天一定会去后山采灵株，让我早一点来。”
“他还真是的，这么早就把人叫起来。”程襄表面埋怨，心里却美滋滋。
廖欢也并不在意。
因为积攒了一些经验，两个人这一次采摘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很快从草丛中识别出可以炼制更加高级的引灵化气丹的灵株。
为了以防失败，他们一次性采摘了更多的灵株，炸了一炉还有一炉。
程襄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四个丹炉并排地贴着墙摆在了一起。
程襄无语，大师兄也太瞧不起人了，真的等着他继续炸丹炉呢？
果然在程襄的一番操作后，炸了一个炼丹炉。
程襄不信邪，反复地调整材料，经过一番努力又炸了一个炼丹炉。
周簌一天之内听见两声巨响，赶紧叫苏玉柳去看看。
苏玉柳自然是知道怎么一回事，立刻跑去给苏玉心通风报信了。
“大哥，你快管管他吧，娘再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答了。”苏玉柳为难地说。
“她问这个干什么？”苏玉心皱起眉，“你怎么说的？”
苏玉柳眼神飘了飘，准备要逃，被人从背后抓住衣领子。
“好了好了，我说，你快放手。”
苏玉心放了手，就见她笑得嘴巴要咧到耳根后，毫无淑女的样子：“我告诉娘是你在炸丹炉。”
苏玉心挑起眉峰，淡淡道：“下次再问起来，就说是你。”
苏玉柳一听立刻不满：“凭什么说是我，我帮你保护程襄，你不感谢还要我背锅，这锅不不背！不对，这锅我不炸！”
苏玉心不听她继续吵闹，迅速来到程襄院子外，在程襄不知道的时候，替他在院子上方设置了一个旁人看不见的屏障，这样里面的声音就传不出来了。
他没有继续打扰程襄，既然程襄想要自己完成，那便应该理解他，给予他充分的支持。
程襄想到了一个可能，炼丹炉每一次出丹的数量是有限的，丹炉炸了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吃撑了。
这一次他少放了一半的材料，两个时辰之后，炼丹炉终于完好无损了制出了一炉灵丹。
当把这些化气丹取出来后，程襄兴奋地叫道：“廖欢你快来看，我们成功了！”
他学着大师兄的样子，取出一颗将它碾碎，递到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但也不知道有没有功效。
“要不，拿去给大师兄看看？”廖欢提醒道。
“好，那你拿去给他看。”程襄抓了一把灵丹给他，自己头也不抬地继续奋力研究《灵丹全谱》。
廖欢得了命，跑去跑回，很快就带了大师兄的答复回来了。
“他怎么说？”程襄激动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随时等待一个肯定地答复。
廖欢的表情很失落，吞吞吐吐的。
“你别不说话呀，大师兄怎么说的？”
“大师兄说……他说……你的灵宠一定会养的白白胖胖的。”
程襄差点气的吐血，又说他炼出来的丹药不是人吃的！
不对就不对，干嘛要讽刺他！
“我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虽然又失败了，但是廖欢也斗志昂然，决定和程襄继续研究。
“趁着你出去的时间，我研究了一下，除了材料的量要控制好，还需要注意火候，这一次我们一刻也不离开丹炉，一定盯好。”
又过了两个时辰，程襄取出新练好的丹药，这一回不用闻，便明显感觉到丹药上的灵气比之前的更充裕了。
依旧让廖欢拿着丹药快去快回。
“这一次大师兄怎么说？”廖欢刚进门，程襄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廖欢气喘吁吁：“大师兄他说、他说你的灵宠、嘿嘿，快要化成人形了。”
程襄再次无语，苏玉心讽刺起人来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还是不行，看来我们又失败了。”
“这个给你。”廖欢拿出一张写了字的纸。
“这是？”程襄接过纸，上面的字苍劲工整，详细记录了炼制化气丹的办法，但是和《灵丹全谱》上的描述不同。
“这是大师兄写给你的。”
听闻是苏玉心给他的，程襄回到屋里，好好地把上面的字逐一看完。
“原来是这样！”
程襄终于明白了几次都失败的原因，虽然他一模一样地对照着《灵丹全谱》炼制丹药，但是《灵丹全谱》的炼制方法对修为的要求很高，必须以炼制者本身的灵力催动。
以程襄现在的灵力还不能完全按照《灵丹全谱》的方法来炼制，必须根据自身情况更改一部分细节，这些苏玉心都替他想到了，并且整理好了送给他。
程襄拿起纸贴在胸口，嘴角不自知地弯起。
按照苏玉心的办法，程襄终于炼成了四十颗化气丹，和一个引灵化气丹。
程襄很大方地把引灵化气丹给了廖欢，又分给了他一半的化气丹。
做完这些，程襄实在困的睁不开眼了，昏天暗地睡了一整天。
得了要领，程襄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继续炼丹，没日没夜地炼，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
直到数了数，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停下。
两天之后，程襄放下浮世，累到满头是汗。
“系统你快来。”程襄焦急地叫道，“是不是我炼的化气丹与你给我的不同？为什么我的修为提升的很慢？”
“即便是引灵化气丹也并不算高阶灵丹，所以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便会变得无甚作用。”
“我的剑招已经熟练了，可是却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总觉得使起剑来很不顺畅，下一次遇见前辈她会不会对我失望？”
不等系统回答，程襄又问：“那位前辈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藏在后山的湖底，整个嵩承派的人却都不知道？”
“神秘高手总会以特殊的方式出场，这个问题你就不要问了，当务之急是快速提升修为，但有一点必须提醒你，你的修为提升太快会引起别人的猜忌，你必须要找一个办法来隐藏修为。”
“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个提示10点积分。”
“之前才夸过你大方。”
“你要还是不要？”
“我换还不行吗？你快说。”
叮！
系统提示：积分已扣除，剩余积分70点。
“你可以继续去请教湖底的前辈，请珍惜遇见她的机会。”
原来如此。
程襄决定去准备一坛好酒，翻了翻自己剩下的银钱，咬咬牙，决定把它全用了。
第二天晚上，趁着所有人都睡了，程襄一个人抱着一坛酒，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湖水里。
再一次来到溶洞，这次前辈并没有睡着，而是坐在地上用树枝画着棋盘。
第七十五章 又去湖底 更新：2021-05-31 21:20:46 1条吐槽
程襄抱着酒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打扰了她。
却是对方先开口：“你又来了？”
程襄赶忙反应过来：“是、是，前辈。”
第二次见到她，程襄依旧紧张，总怕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好。
对方未抬头却知道他怀里抱的是什么，勾了勾手指：“拿给我。”
程襄立刻将酒坛奉上。
她拿了酒坛，露出的一只眼睛瞬间泛起光，手指轻轻一拨，封口像被风吹过一样的揭开，酒香立刻四溢，连程襄自己闻着都觉得好满足。
这女人挑起一侧眉，露出更多的眼白，往里看了看坛中的酒，闻了一闻，原本兴奋的神情马上恢复了平静。
举起酒坛皱着眉喝了一口，说道：“很一般嘛。”
程襄紧张地出了一身汗：“前辈不喜欢吗？”
“一般般吧。”她又仰起头大口喝了几口，思绪回到很久之前，想起了一段往事，伴随着酒香，钻入鼻腔。
喃喃道：“还是她的手艺最好啊，你这坛酒总归是差了一点味道。”
“前辈喜欢什么酒，我下次带来。”程襄道。
对方斜眼看他，静了半响，忽而笑道：“你此话当真？”
“当然！”
她的眸光黯淡了，静静看着缠绕在手脚的藤曼：“我应该永远也喝不到了。”
程襄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失落，见她手脚的藤曼，心中暗暗思索着，如果把前辈教的剑法练好，是不是就可以斩断这些藤曼了。
“前辈……”程襄轻轻叫了她一声。
对方闷闷地又喝了一口酒，忽然问道：“我上次教你的剑法，你可练会了？”
程襄握了握浮世，惭愧道：“我修为低，只练会了皮毛，徒有招式，却无法参悟深透。”
“练给我看。”她收敛笑容，清冷的语气命令道。
程襄没有犹豫，立刻拔剑展示，将他能记住的招式，全力以赴地比划了一通。
对方饶有兴致地像是在看一场演出，程襄很认真地将整套剑法比划完毕，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点评。
“哦？这就完了？”
程襄顿时一想，是不是上次的画没有记全，漏了什么？
惭愧道：“抱歉前辈，只有这些了。”
对方拍了拍手：“以你现在的修为也只能这样了，但我可以再教一个办法，你想学吗？”
程襄惊奇道：“我想的，前辈！”
说完期待地看着她，气运值换来的剧情果然非同凡响！
“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能够让你暂时使用这套剑法。”
她拿着树枝重新在地上画，这次她并没有像上次画的那样快，速度减慢了不少，一笔一划将每个招式都画出来。
程襄仔细观察，发现在某些细节有了变化。
“看懂了吗？你再试试？”对方说。
程襄立刻按照地上的画，将剑法做出了调整，这一次，剑招上的僵硬变得不那么明显了，程襄用起这套剑法变得更加自得。
他惊奇地发现了这个变化，试图将招数变得更快一些，发现这次竟然一点也没有阻碍。
“前辈！我做到了！”程襄激动地喊道。
“哦？这就开心成这样？”对方懒懒地支着下巴，看见程襄把整套修改过的剑法完整地使出来，并没有太多兴奋，甚至打起瞌睡来。
虽然对方没有太多表示，但程襄依然很满足，能以现有的修为使用这么厉害的剑法，当然开心了。
“前辈！我会好好练习的。”
对方抬眼看他，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不必，这套修改过的剑法，只适合你现在的修为，等到你的修为提升之后，就不必按照此法出招了。”
程襄想了想，突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就像我之前炼丹怎么也不得要领，虽然我也是按照《灵丹全谱》来操作，可是不但化气丹没炼出来，还炸了炼丹炉。”
程襄继而得意道：“后来大师兄帮我写了另一份炼丹步骤，我竟然成功了。正是因为我现在的修为不够，而炼丹需要灵气输入，所以完全按照《灵丹全谱》才会失败，修改过的方法却可以弥补灵气的不足，前辈教我的办法，和大师兄的办法真是如出一辙啊。”
她手里握着的树枝发出喀嚓一声，断裂的那一段正好落在画中之人手中，像是一把剑。
程襄以为对方在指导他，很认真地盯着地面看，本以为她会继续画着什么，等了一会，却没有动作。
程襄小声地提醒着：“前辈？”
“哦？”对方惊觉被叫，扔掉手里剩下的一截，直直地看向他，“你大师兄……”
原来前辈是想问大师兄啊。
程襄笑道：“是啊前辈，我大师兄和你一样，也很厉害的，我刚才突然觉得你教给我的剑法调整，和大师兄帮我炼丹的方法很像，你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办法。”
对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程襄立刻补充道：“我大师兄叫苏玉心，是嵩承派掌门之子，前辈，你知道嵩承派吗？”
“嵩承派啊……”对方眼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很久之前知道。”
“我就猜前辈你一定知道的，毕竟您所在的这个湖，就在嵩承派。”程襄犹豫着，“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对方抬起头，不说话，只用下巴对着他。
程襄只好自作主张地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湖底？”
她抓了抓头发，眼皮低阖道：“我出现在这很久了，忘了。”
“怎么会忘呢？”
对方没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而是抓住时机反问道：“你大师兄他如今好吗？”
“您认得他？”程襄将剑放在一旁，很乖地坐到对面。
对方冷哼一声：“我在这湖底住了这么久，上面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他的剑法如何？修为如何？”
“我大师兄很厉害的，无论是剑法还是修为都是万里挑一的。”程襄得意道，好像在夸他自己一样。
对方倒并没有像他这般露出很崇拜的眼神，勾了勾嘴角，只淡淡道：“不错，还算努力。”
“哪里只是不错，那是相当好。”程襄反驳道。
对方笑道：“我说的是他，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半响又问道：“他娶妻生子了没有？”
程襄沉默了半响，摇了摇头。
对方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对方摆摆手：“罢了，你回去将我交给你的剑法好生练着，足够你用了。”
见程襄还不走，便不耐烦地又道：“你还不走干什么？”
程襄没忘此行来的目的，思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还想向前辈请教个问题，如何才能隐藏自己的修为？”
“你的这点修为还需要隐藏？”对方露出的半边脸上忽然光彩夺目，强忍着笑。
程襄尴尬到脸红，强撑着点了点头：“我确实想学习这种办法。”
“你想快速提升修为？”
程襄倏尔抬头看她，惊喜道：“前辈你知道了？”
对方不以为意：“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程襄这才缓缓说到自己的担忧：“我确实想快速提升修为，可是又怕被人猜忌，所以很想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我短时间地隐藏修为。”
“是怕同门猜忌吗？”
程襄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对方笑道：“嵩承派的弟子除了猜忌还真是一无是处啊。”
程襄的表情有些僵硬：“也、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有好的……”
“比如你？”
程襄只是尴尬地笑笑不语。
“等你的修为真正达到无人可敌的时候，你根本不会在意旁人的猜忌，任他们猜忌，又能奈你何，还不是你自己没有本事，怕这怕那！”
看着她突然变严厉，程襄谨慎地不再多言。
“你先把我交给你的剑法练熟，下次再来。”她拿起旁边的酒坛喝了一大口，嫌弃地皱了皱眉，“下次再来，这种难喝的酒不要带了。”
程襄乖乖地应了一声，离开了湖底。
程襄回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炼丹，谁找他都不见。
贾葵不怀好意地到处说程襄是疯魔了，难不成还想成为炼丹大师？
要知道嵩承派已经多少年没有出一个炼丹师了。
大部分的嵩承派弟子更喜欢的是剑。
经过几天几夜的炼制，程襄看着手里满满一把引灵化气丹，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第二天就拿着这些引灵化气丹下山去了。
程襄是打算拿着它们去换一壶更好一点的酒。
掌柜热情地给他挑了一坛好酒，开心地收下了全部灵丹。旁边还有人好心地提醒他，那掌柜分明多收了他好几颗灵丹，毕竟对于修炼机缘少的人来说，一颗引灵化气丹便是难得的宝物。
程襄并不在意这些，只要能为前辈换一坛好酒，也不枉他几天几夜的努力。
程襄抱着酒坛美滋滋地正打算回去，肩膀忽然让人拍了下。
这人身手真好，无声地靠近他，程襄都没能及时发现。
好在这人没有恶意，程襄回头，便看见一张脸在对他笑。
“宋弦！”
宋弦盯着他手里的酒，舔了舔嘴唇，伸手想要碰。
程襄眼疾手快地躲开，将酒坛藏在身后。
第七十六章 相同的剑法 更新：2021-05-31 23:45:58 3条吐槽
宋弦斜眼看他：“别藏了，早看见了，你竟然舍得买这么好的酒？”
宋弦搓了搓手：“别这么小气，有了好酒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有滋味！”
程襄侧着身再次躲过他的魔爪：“这坛酒我留着有用处的，下次吧，下一次再请你喝酒。”
“下次还有这么好的酒吗？”宋弦怀疑地看着他。
“你先别想着喝酒的事了，鬼剑呢？找到了吗？”
宋弦左右看看，示意他跟自己走。
两个人来到一处人少的胡同，宋弦还是略有担心，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打听到了鬼剑的消息，被一个人买了去。”
“什么人？买到哪了？”
宋弦指了指程襄。
“我？”程襄奇怪地看着他的手指真的指向自己，“鬼剑怎么可能在我这。”
宋弦摇摇头：“我的意思是，鬼剑此刻应该已经在你们嵩承派。”
“你确定吗？”程襄竟从没想过有这个可能，鬼剑难道真的在身边？
宋弦不像以往那般嬉闹，很严肃地说：“我追着两个冒充万剑山庄弟子的人一路来到了这里，他们手里有很多鬼剑，大多是假的，却有一把是真的。我把他们揍了一顿才得知，真的那把已经卖给了一个来自嵩承派的弟子。”
“你可知道那位嵩承派的弟子是谁？”
宋弦道：“至于他的姓名就连假冒万剑山庄的两个人都不知道，那人确实没留下姓名就走了。”
程襄没再多问，既然已经知道鬼剑在嵩承派的人手中，他就有办法找出来。
毕竟他手里还有一张索煞符。
“你修为好像又提升了，我们比试几招吧！”宋弦举起他的弯刀，很兴奋的等待着。
“还是算了吧，既然已经知道了鬼剑出现在嵩承派，我还要尽快回去把它找出来，毕竟阿椿的时间不多了。”
“也不差这一点时间，快出招吧！”宋弦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身形飞快地跳上半空。
程襄护着酒坛立刻躲开，拍着酒坛，心道好险。
“这坛酒很贵的，你小心点！”程襄不满地喊道。
“这我可管不到，有本事就躲着我的刀！”
宋弦挥着刀在他身侧扫过，程襄注意力集中地躲闪，只能趁着他招式的空隙，将酒放在胡同边上，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躲。
“拔剑吧！”看着程襄妥协了，宋弦高兴地喊道。
程襄无奈只能拔出浮世，跳上半空，奋力一击。
刀剑相交，招招碰撞，几番下来，宋弦先喊了停。
程襄松了口气，心道他终于玩够了，稳稳地将浮世收回了剑鞘。
“我要回去了。”程襄道。
“等等！”
“又怎么了？我真不想再陪你打了。”
“你刚才的剑法……”宋弦沉思了片刻，“和你大师兄的很像。”
“哪里像？”程襄奇怪地转过身，“你不会看错了吧？”
程襄刚才使用的并不是嵩承剑法，而是前段时间刚从湖底跟前辈学的，怎会跟大师兄的剑法像？
宋弦的表情并不像在开玩笑，很认真地说：“我绝对没有看错，你还记得我之前在雁南的时候跟你说过的话吗？你大师兄的剑法很奇怪，当时我便看出他的剑招并非出自嵩承剑法，如今你使用的和他如出一辙，是他终于肯教你了吗？”
程襄摇了摇头。
宋弦突然像懂了什么，笑道：“那就是你偷看了！”
“我没有。”
程襄不确定宋弦的话有几分真，毕竟他并没有见过大师兄使用嵩承剑法之外的招式，不能确定。
如果是真的，难道大师兄也去过湖底吗？
“好啊，终于被我逮到了，你不好好修炼，竟然跑出来买酒喝，还和别人打架，而且还打不过！”
两个人齐齐向说话的人看去，苏玉柳正抱着程襄的酒站在胡同口。
“小师妹你怎么在？”
苏玉柳没理他，拍着酒坛，听着里面的声音，笑道：“真是好酒，不如让我先来尝尝？”
“不要！”程襄立刻伸手阻止她。
苏玉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坛酒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眼见她要当场揭开封口，程襄急得大喊：“师妹手下留情！好贵的！”
苏玉柳摸到封口的手又缩了回来：“说，你买这坛酒是打算干什么的？”
“我、我、我自己想喝酒了，最近心情不好，不行吗？”
“我不相信。”苏玉柳说着便用力地将封口一下子揭开了。
程襄抱着头，欲哭无泪。
“这就是你说的好贵的酒？”苏玉柳鼻子凑近闻了闻，“也太一般了，还不如我娘酿的酒香呢。”
看着程襄哭丧着脸，苏玉柳越是开心，抱着酒坛来到他们面前，在程襄面前晃了晃，倏尔将酒坛一下子塞进了宋弦怀里。
宋弦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玉柳：“送给我了？”
“见你刀法不错，我很欣赏，今日以酒相赠。”苏玉柳很大方地说道。
程襄气道：“这是我的酒，你赠什么赠！”
“你不要那么小气，再说刚才的比试，明明是你落了下风，就当作输给人家的。”
“比之前又没有说要赢酒。”程襄看着两个人各得其乐，心里委屈，转身便要走。
“真生气了？”苏玉柳蹦跳着追上去，依旧嘻嘻哈哈的。
一路上了山，管她苏玉柳在耳旁说着什么，程襄一句也不听。
若是平时她任性点，程襄可以忍耐，可是这坛酒是他没日没夜忙了好多天换来的，还准备见前辈的时候带上，就这样被小师妹送人了。
他确实有点生气。
“你不要这么小气，大不了我赔给你一坛。”
程襄看了她一眼，低头不语，只顾加快脚步。
苏玉柳快些跟上：“我娘很会酿酒的，我拿一坛给你，绝对比你刚才那一坛要好。”
见程襄还是不理她，苏玉柳急了：“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你回去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苏玉柳说完便跑了，程襄看着她，并没有当真，只是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看着院子里的炼丹炉，决定再炼一些引灵化气丹。
材料已经放进去，灵丹出炉还要一些时间。
程襄叫了系统。
“我想领那张索煞符。”
“有鬼剑的线索了吗？”
“鬼剑如今就在嵩承派，我要把它找出来。”
叮！
领取索煞符一张。
程襄将索煞符拿在手里，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你已经确定鬼剑在谁手中了吗？”系统提醒道。
“还没有，只是听说被一个嵩承派弟子买了。”
“由于索煞符有时效，为了避免浪费，你应该先做好观察。”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程襄暂时把索煞符收了起来，院外也传来了苏玉柳的声音。
“程襄你看，我把酒拿来了，没骗你吧。”苏玉柳捧着一坛酒，得意地递到程襄面前，“这才是好酒，比你那坛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周夫人喜欢酿酒？”
“是啊，我娘酿的酒连我爹都赞不绝口呢，我爹说世间再也没有比我娘酿的酒更好的了。”
苏玉柳走到炼丹炉前：“你还在炼丹呢？需要灵株吗？我找人帮你采。”
苏玉柳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样好，程襄半信半疑地盯着她。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愿意？还不是因为大哥说，若是我再欺负你，他也不理我了。”
“哦。”程襄拉长了音，“原来你是因为听了大师兄的话。”
“也不完全是，主要是吧，我觉得你这个人也不算太坏，我看不惯贾葵他们的做派，决定以后好好保护你。”
苏玉柳看着程襄，犹豫着要不要把周簌真正病倒的原因告诉他，因为被大师兄冤枉是程襄遇刺的幕后主使。
苏玉柳是相信周簌的，几次想要来找程襄当说客，让他去找苏玉心，把事情解释明白。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张潇池看见院子的门是开的，立刻走了进来。
“程襄！”张潇池快速走过来，“你好多天闭门炼丹都不见客，也不知道你的成果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程襄立刻回绝，“我已经大概掌握要领了，大师兄已经帮我了。”
张潇池的神色暗了暗，不出一瞬又换上笑容，体贴地问道：“我那天看见廖欢拿着一些化气丹，你若还需要，我那里还有一些，你不必这样辛苦炼丹。”
程襄当然是拒绝了。
张潇池不甘心地又道：“既然你想自己炼丹，那我帮你去采灵株吧。”
“不用！我答应了要帮程襄，你来晚了。”未等程襄说话，苏玉柳率先替程襄拒绝了他。
张潇池静静地注视着苏玉柳，脸上的神态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笑。
程襄装作不经意走到苏玉柳身前，挡住了张潇池。
想到书中所说，苏玉柳最终嫁给了张潇池，并被他蒙蔽，害了苏玉心。
程襄心中隐隐不安，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最好让他们少接触。
“师妹她确实答应帮我采灵株了，我们一会就去，而且我也不是一直炼丹，用不了那么多灵株，不需要太多人。”说完看了苏玉柳一眼。
“就是，去那么多人，万一把后山的灵株都采光了怎么办？”苏玉柳道。
张潇池脸色晦暗不明。
“好。”只咬着牙说出这一个字。
第七十七章 替他高兴 更新：2021-06-01 21:36:27 3条吐槽
“我们什么时候去后山采灵株？”张潇池刚离开，苏玉柳就兴奋地问道。
程襄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还去什么去。”
几天后，程襄再一次趁着月色，一个人悄悄地来到小湖边。
看着手里的酒坛不太确定地潜入了湖底。
这一次，前辈好像早有准备，看见程襄来了，两只眼睛放着光，盯着他抱的那坛酒。
“前辈，我又来看你了！”刚突破水障，程襄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孝顺地将酒坛递过去。
对方的芊瘦苍白的手指刚要触碰到酒坛，颤抖地停留在半空，手指微张着，渴望又质疑地闻了闻它的气味。
“这是什么？”
“是酒啊，前辈。”程襄见她迟迟不肯接，紧张地望着她，怕她不喜欢。
“帮我打开它。”
程襄得了吩咐，立刻将封口小心地揭开，对方眼睛没眨一下，一直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还提醒道：“不要弄洒了，千万不要。”
“好了，前辈。”程襄将已经打开的酒坛递过去。
“好像。“对方接过酒坛，只是用鼻子闻，迟迟未品尝。
听见她那样说，程襄也道：“是啊，真的好香。“
对方闭着眼睛慢慢闻着这个味道，从最开始的镇静到嘴角渐渐扬起：“真的太像了。“
她托酒坛慢慢地酌了一小口，闭上眼睛回味其中滋味。
“真的是她？“她放下酒坛，又重新盘膝坐好，支着下巴默默想着。
“怎么了前辈？您不喜欢这酒吗？若是您不喜欢，下次我再换。“程襄紧张地问道。
对方立即抬手打断他：“没有，不要换，这酒我……很喜欢。“
程襄悬起来的心悄悄地放下，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得前辈不高兴了。
“这酒是从哪来的？“她自尝了第一口酒，便陷入了沉默，隔了良久才问道。
程襄将这坛酒怎么来的经过一五一十全数说与她听，讲到苏玉柳擅自将酒赠与了宋弦，还隐隐冒火。
前辈眼皮抬起，听到这段眼含笑意，打趣道：“你师妹这样有趣？“
“有趣？“程襄眼角丧气地微微垂着，”她就知道气我，反正看着我生气她就高兴。“
“哈哈哈哈哈。“对方笑得脸皮都抽起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我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前辈很喜欢听小师妹的事情吗？“虽然有的时候苏玉柳总是捉弄他，但是既然可以让前辈开心，程襄绞尽脑汁地要多想一些小师妹的趣事来说。
“听起来比你大师兄有趣。“对方这样说。
“但我还是觉得大师兄比较好。“程襄也索性坐在她对面，眼睛笑得弯弯的。
程襄又说了一点他经历过的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去雁南见到了柴封，比如宋弦是个武痴总找人比武，但是他打不过大师兄。
说着说着，程襄的眼睛暗淡了不少。
对方看出了他的心情变化，问道：“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程襄比较犹豫，有些话一直没有人讲，压在心里很难过，可是又不知道眼前这个前辈会不会厌烦他。
“你在怕什么？是怕我吗？“对方说。
程襄立刻摇头道：“我并不怕您，我知道前辈是真的对我好，愿意教我剑法，也愿意听我说些无趣的话。“
程襄叹气继续道：“前辈您了解嵩承派吗？“
对方斜着眼看他，冷道：“略记得一些。“
“我师父他对我很好。“程襄将当初在外门被人排挤，后来中了虫怪之毒，被苏禛决收为亲传弟子的事说了，”只是周夫人一直不太喜欢我，不准我叫她师娘。“
“不过周夫人酿酒的手艺好，这坛酒就是她酿的。“程襄说到这里眼睛才亮了。
对方扣在酒坛上的手一僵，指节喀嚓作响！
“你是说，这坛酒是她酿的？“
“是啊，周夫人这些年一直在酿酒，据说是独家的手艺。前辈要是喜欢，我下次……“程襄本想说下次再拿一坛，只是想到周簌厌恶他，下一次未必能拿到了。
“好，我等你下次再来，我很喜欢这酒，别忘了带一坛。“没想到对方竟然应下了。
程襄虽然很为难，但不想让前辈失望，一咬牙也应了下来。
程襄这两天一边悄悄观察着门内弟子，看谁更像持有鬼剑之人，犹豫着要不要现在使用索煞符。
但是想到系统的提醒。
鬼剑必然不被名门正派所接纳，作为嵩承派的弟子自是不会把鬼剑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万一此人并没有把鬼剑放在身边，他在嵩承派使用索煞符就毫无意义了。
另一边，便是愁着怎么才能得到一坛周簌酿的酒。
一定不能让前辈失望啊。
苏玉心正在指导一群弟子练习嵩承剑法，背着手站在前排，不苟言笑。
程襄站在一棵树的后面，时不时露出脑袋。
队伍里的弟子原本还都在一板一眼地挥着剑，直到有一个人看见了不远处的程襄。
咧开嘴笑了笑，手上的剑顿时歪了，被苏玉心用剑柄狠狠打了手，委屈巴巴地看着程襄躲着的那棵树。
苏玉心皱着眉，顺着这个方向看去，看见程襄的半边身子还露在树干外面。
只让剩下的弟子继续练剑，自己顺着这个方向走了过去。
程襄还背靠着大树，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肩膀，才惊慌地回过头，看见苏玉心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棵树。
程襄全身无骨地倚靠着树干，眉头拧了又拧。
“有话直说。”苏玉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程襄支吾了半天，才道：“你能帮我拿一坛周夫人酿的酒吗？”
苏玉心皱了皱眉：“你为何要她酿的酒？”
说罢将身上的钱袋整个递给程襄：“想喝酒下山去买吧。”
程襄伸手推脱着：“我只想要周夫人酿的酒，你帮帮我吧。”
程襄说话的语气有些急，苏玉心便问道：“你何时要？”
听见苏玉心这样说，便知道他已经答应了，程襄兴奋地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看着他满心期待的样子，苏玉心摇了摇头，并不多问，只要是程襄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何况只是一坛酒。
程襄得到了酒，当天晚上就去湖底送给了前辈。
就这样连着让苏玉心给他弄酒去，程襄拿着周簌酿的酒，讨到了湖底前辈的欢心。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湖底前辈的气色似乎也比初次见面之时好了很多，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程襄只在剑术上有不明白的地方，会去湖底询问前辈，后来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潜入湖底，去和前辈诉苦。
这一天，程襄刚在前辈面前练了一整套剑法，便听对方说：“你的招式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现在应该提升修为了。”
程襄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浮世放下，盘膝坐在前辈面前。
说道：“前辈，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只是怕您不答。”
“别那么多废话，有问题就快问。”
“前辈可见过我大师兄？”程襄忽然问道。
对方的背缓缓绷直，坐直了身子说道：“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
程襄连忙摆手：“如果前辈不想说，我一定不会再问，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兄也会使用前辈交给我的剑法，这套剑法分明不是嵩承剑法，所以我才会猜测，大师兄是否也来过湖底，和我一样，有幸得前辈指点。”
“你与他提过我吗？”对方神情格外严肃地问道。
“当然没有。”程襄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前辈之前提醒过我，一定不要把遇见您的事说出去，包括最信任的人。大师兄便是我最信任的人，自然也不能告诉的。”
程襄原本以为会看见前辈满意地赞许，却没想对方紧闭双唇，注视着洞外，半响也不言语。
“前辈……”程襄轻声地提醒着她。
对方提起嘴角，恢复了神态，只道：“若我说见过他，你会如何？”
“我会替大师兄高兴。”
“为何？”对方好奇地注视着他。
“因为能遇到前辈，并得前辈指点，对我们来说便是福报。像我这般资质，前辈稍加指点都能将剑法使得这样厉害，想必大师兄有了这样的机遇，那便是能使出一套出神入化的剑了，我当然替他高兴。”
“这一点点小事你都替他高兴？”
程襄摇摇头：“这不是一点点小事，我希望大师兄永远有这样的好运气，以后所有的好事都能被他遇到。”
“你当真有这样的想法？”
程襄赧然笑道：“前辈有所不知，大师兄便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全部。”
“如此也好。”
“您说什么？”
对方的眼中闪过柔和的光：“我说，你也辛苦了。”
程襄难为情地看着对方，并没有明白她话里的全部意思，但知道一定是在夸他，还是诚心诚意的那一种。
“你头上的簪子很好看。”
程襄摸了摸头顶，兴奋道：“我就是靠这支簪子找到前辈的，我还要感谢这支簪子呢！”
第七十八章 无论付出什么 更新：2021-06-01 23:59:04 4条吐槽
程襄说罢便把簪子取了下来，递给对方。
“罢了，你若喜欢就自己收着，我并不想看。”
见对方又无甚兴致，程襄便将簪子又仔细地收了回来。
“簪子是他给你的？”她突然问道。
听到这个，程襄的脸顿时红了红，不太想说这支簪子怎么来到了自己的手里。
“只送了你款式这么陈旧的簪子，而且还是个用过的，他也太小气了。”对方调笑道。
程襄立刻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大师兄还送了我别的，但我更喜欢这一支。”
“只是一支簪子而已，你也要急着为他说话？他就这么重要？”
程襄点点头：“我不知道怎么跟前辈说，但他确实很重要。”
“好吧，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前辈你问，只要我知道的，且是能够说的，我一定告诉您。”
“好！我问你，如果有一天苏玉心深陷泥潭，你愿不愿救他？”
“我当然愿意！”
“无论付出什么？”
“是！我会与他同生共死。”
“为何？”
“答案我之前已经告诉过前辈了，大师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若是没有他，也便不必有我了。”
对方欣慰地对他点点头，眼睛里仿若有水波流动。
叮！
气运值+10。
“恭喜你给出了正确答案。”
“我只是回答了前辈的问题，难道这也是一个任务吗？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这是随机任务，根据你自己的行为随机触发，我无法提前告知。”
“等等！”对方突然又朝他伸出手，速度极快地从他的发髻上摘掉簪子。
程襄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向簪子上输入灵力，簪子开始泛起微弱的光，形成了一道屏障，抵御着灵力的干扰，但屏障里面的一些不似灵力却又不停游动的半透明之光，却急切地想要和前辈手指上的灵力融为一体。
她无法击破屏障，气愤道：“是柴封动了手脚吧？”
她将簪子收了起来，这一次并没有归还给程襄：“这东西归我了，若有人问起来，你便说丢了。”
程襄惊慌道：“不行啊前辈，大师兄再三叮嘱过我，千万不能把它弄丢了，如果我这么告诉他，他会生气的。”
“你自己找个理由搪塞他吧，总之簪子已经归我了。”
程襄欲哭无泪，没想到前辈一把年纪了，还这样不讲理。
“不行的，大师兄真的会生气，您都不知道这支簪子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能有多重要？”
“是一个他忘不了的人的簪子，他为此还很伤心。”
她让簪子静静躺在手心里：“这么久了还伤心，真没出息。”
“不是的，大师兄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才会伤心，即便是那个人曾经抛弃过他。”
“抛弃？”对方不被头发遮挡的一只眼睛倏尔圆瞪，血丝布满了她的眼球，“他是这样说的？”
程襄被那只眼睛瞪着，周身血液似乎要凝固，呼吸不畅：“我只是听得一言半语，但是大师兄为了那个人难过是真的。”
“你不用说了，反正我不会把它交给你的。”
“那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诉大师兄！”
“你敢！”
对方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愈发红，周身的灵力暴增，缠绕在她手脚上的藤曼上下舞动，溶洞里不知从何来的风，呼啸而过吹起了一直遮挡着她另半张脸的头发。
程襄未曾想到是那样的半张脸！本能般惊恐后退！
她登时意识到自己的脸露了出来，用干枯的手指摸了摸，眼中悲怒交加。
风吹了很久才停，随着她的灵压一同消失。
“你怕了？”
程襄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清醒：“前辈，你的脸究竟是……是怎么一回事？”
白发重新遮挡住那半张脸。
那是半张严重毁容的脸，皮肉枯萎，骨骼外凸，疤痕像延伸的藤曼，纠缠错乱。
若是没有这半张脸，这人年轻的时候也应是个美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像个怪物？”对方冷哼道。
程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我刚才确实没想到前辈的脸会是这样，也确实吓到了。可是我并不怕前辈，您在我心里是指点我剑术，听我诉苦，悉心陪伴我的人。像我的另一个师父，我敬重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您像一个怪物。”
“算你有良心，但我可不想与苏禛决相提并论，就不做你的另一个师父了。”
程襄很真诚地看着她，以前只知道这位前辈剑术超然，没想到修为也极高，刚才的灵压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倒是被程襄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令她冒了一身细细的冷汗，“簪子不可能给你，款式这么旧，一点也不适合你，只有我年轻的时……咳咳，反正不能给你。”
“前辈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程襄拧着眉。
“你修为这么低，还要学我的剑法，也没少给我出难题，我们扯平了。”对方义正言辞道。
程襄知道今天绝不可能要回簪子了，索性问个明白：“前辈刚才是看出簪子上的奥秘了吗？我见簪子上面除了灵气，还有另一种力量在与之抗衡。”
对方冷哼：“柴封的小把戏，这么多年毫无长进，被人一眼就看穿。”
“是《朽木生春》？”
“是他们在找人。”她的眼睛忽而亮了，在她发现簪子上的刻印之时，便知道了苏玉心寻过柴封，一定是想靠这支簪子找她。
他越是想找她，她就越不让他找到，真想亲眼看看这小子会急成什么样子。
只可惜这辈子没有机会了，她不想让苏玉心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他会更难过吧。
“你回去之后不许把我的事情告诉苏玉心，若是他发现簪子不见着急了，你回来说给我听听，他究竟急成什么样子。”她莞尔一笑，悲戚而柔软。
……
听见苏玉柳的声音，周簌迅速将一封已经展开的信藏进袖子。
僵硬地控制着笑容，轻轻向她伸出手：“不是下山去了吗？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苏玉柳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坐在了身边，嘟着嘴道：“山下一点也不好玩，我大哥也不陪我，所以我就早一点回来陪娘了。”
周簌点了点她的鼻尖：“娘哪里需要你陪着，你有时间就去把修为提升一些，已经和你大哥越差越远了。”
“不，我就要陪着娘。”苏玉柳抱着她开始撒娇，趁着她没注意，忽然将手伸进她的袖子里，将她刚才藏起来的信拿了出来。
周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扑了上去欲要将信抢回。
苏玉柳蹦跳着躲着她：“我都看见了，娘还要藏，是不是爹来信了？”
“柳儿不要闹，快些将信还给娘！”
“我也想知道爹什么时候回来嘛。”
“柳儿听话，爹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快把信给娘。”
周簌的脸色灰白难看，苏玉柳犹豫地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娘，最终乖巧地信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看把娘急的，一定是爹跟娘说了悄悄话，哼。”
周簌拿回了信，紧紧地攥在手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爹说，你再调皮，就把你嫁出去。”
“我不！我就要一直陪着娘。”苏玉柳说着又钻进周簌怀里，乖巧的不得了。
周簌攥着信的手不停地出着汗，信纸已被打湿。
程襄回去之后一直没出门，别人只道他又在院子里炼丹了。
程襄嵩承派新一代炼丹大师的名号都要传出去了。
其实他只是心虚，怕大师兄突然问起他簪子的事，他无从答起，既不想欺骗大师兄，又不想违背前辈。
这前辈哪里都好，就是偶尔喜欢取笑他，他想这一次是不是前辈又无聊了，想他看急的团团转，然后再来取笑他一番。
笑够了就会把簪子还给他吧？
程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决定今天晚些时候再去一趟湖底，直接向前辈求饶认输，让她取笑个够，趁她高兴把簪子要回来。
对，就这么办！
“程襄你还在炼丹吗？师父回来了。”
程襄听见张潇池在院子外面喊他，并告诉他苏禛决回来了，立刻跑了出去。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同秋师叔一同回来，现在正在议事堂，大师兄已经去了，师父派我来叫你。”
听见是苏禛决叫他，程襄没有半刻犹豫，立即随张潇池一同赶往议事堂。
赶到的时候看见苏禛决、大师兄、秋淮子还有曾穹都在，一定是有大事商议。
“师父。”程襄看了眼众人，默默地退到了离秋淮子最远的位置。
秋淮子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自从程襄在外门之时，便因与贾葵的矛盾很不受他喜欢。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便把这次下山所见说一下。”苏禛决走到了中间，“这次下山本以为那些鬼剑都是假的，只是有人想借机敛财，却没想真的鬼剑已经借由这些号称万剑山庄弟子之手送了出去。”
程襄看向苏玉心，见他也点头，便知宋弦的消息一定是真的。
嵩承派的某个人，一定得到了鬼剑。
苏禛决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程襄的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第七十九章 克制 更新：2021-06-03 17:12:46 4条吐槽
“我们现在要查出究竟是谁在假冒万剑山庄弟子吗？”张潇池立刻说。
苏禛决摇摇头：“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把持有鬼剑的人找出来，鬼剑危害之大，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众人一番商讨之后，正在大家想走的时候，苏禛决将程襄单独留了下来。
见其他人彻底离去，程襄才道：“师父您可有什么线索？”
苏禛决低眉沉思，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张凤倾锻造鬼剑究竟是何目的？”
程襄静静地听着。
苏禛决继续道：“万剑山庄虽为名门正派，说到底却与万魂葬雨同出一宗。一则此事是否与万魂葬雨有关还未得知，二则我与他这些年来许久不见，对此人也不甚了解了，他这些年有何变故我也不能预测，即便是故友，我也不得不怀疑他。”
“您怀疑他什么？”
“万剑山庄想不想成为第二个万魂葬雨？”苏禛决忽而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着程襄，“鬼剑出自万剑山庄，而浮世剑亦是，浮世剑受鬼牙的影响比普通鬼剑还要强烈，我之前教你的明心诀你可一直在念？”
程襄未想苏禛决留下他是为了问这个，这个口诀他早就不念了，因为并没有感觉到浮世上有任何煞气，他也从未受其扰。
但是看着苏禛决期待的眼神，不想让他失望，程襄没有多解释，随口应道：“在念的，师父放心吧。”
苏禛决的神色舒缓了很多，确实放心下来，连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离开议事堂，程襄没走几步，便发现苏玉心在前面不远处。
“大师兄在等我？”程襄也快走几步赶过去。
“你在里面可有什么事吗？”苏玉心有些担忧地问道。
程襄回头看了眼身后无人，才又同苏玉心往前走了几步，犹豫地询问道：“我确实有一事想问你。”
苏玉心安静地等着他。
程襄的神色凝重了一些，问道：“嵩承派的明心决究竟有何用？”
“你要修明心决？”苏玉心停下脚步，无意识地向议事堂的方向望了一眼，“是因为经脉逆行之事吗？”
“什么经脉逆行？”程襄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苏玉心这才想起之前发现程襄的经脉逆行，为此事还与苏禛决商讨过，却未和他本人单独提起。
原本以为程襄自己是知道的，毕竟他已经筑基这么久了，如今看他惊讶的样子并不像装的，原来他对自己有异于常人的状况一无所知？
“你还记得虫怪一事？”
听苏玉心突然问起此事，程襄以为他又要感谢他帮自己挡虫怪了，刚想推脱，便又听对方说道：“此虫怪名叫软齿松蠕，凡中此毒者，必在十二个时辰内丧命。”
“原来那只虫怪这么厉害！”程襄原本还像在听一个奇闻，看见苏玉心的表情渐渐凝重外加不解，才忽而意识到他话里的着重要表达什么。
“你是说十二个时辰？！”程襄忽而提高了音量，意识到此地离议事堂尚且不远，才勉强稳定自己扑通剧烈乱跳的心脏。
见苏玉心严肃的样子也不像玩笑。
“可我还活得好好的！”
“正是因为你的经脉是逆行的，毒素不能顺着经脉侵蚀你的内脏，所以你才能免遭此难。”
程襄默默不作声，这个答案他不难接受，自己于常人有异，自然是因为只有他是穿书而来的，所以他的身上才会出现反常规的事情。
“所以你自己不知道吗？我以为你要修明心决是因为此事。”
“并不是，其实是因为……”程襄拉着苏玉心的衣袖，又将他带远了一些，确定苏禛决不会路过，才缓缓道来：“是师父让我一定要多念明心决，主要是因为我的剑。”
“浮世？”
“我的这把是从万剑山庄的血池中得来，当时那血池里还饲养着鬼牙，所以师父认为浮世受鬼牙影响，剑上的煞气太重，怕对我的心性有影响，需要一直用明心诀净化它。”
苏玉心皱了皱眉，不可置信地确认道：“我父亲真如此说？”
“正是。”程襄也同样心存疑虑，满脸忧愁，“但是我从未感觉到浮世上的煞气，更别提对我的影响了。”
“他还说些什么？为何刚才将你单独留下？”
“可能师父怕有些话说出来，引起大家对我的误解吧，大师兄你也知道原本秋师叔对我就颇有微词，若是将浮世剑比鬼剑受鬼牙影响更为强烈之事说出来，怕是秋师叔又要容不得我了。”
程襄百般思索，最终下定了决心道：“我听师父的意思，莫非浮世为鬼剑之首？”
如此说来便是邪恶之物了？因为苏禛决再次的提醒，从议事堂出来，程襄便心事重重，压力很大。
“我知道师父是关心我，可是为什么他的意思，和当初的张凤倾所言相差很大呢？”程襄顿感无助，一边是他敬仰的师父，一边是张庄主的临终所托。
若按照张凤倾的意思，浮世可斩断鬼剑，那便是克制鬼剑的，岂能与其相提并论。
“你断不可这样认为，浮世剑出现在血池之中，是为克制鬼牙！”苏玉心突然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事？”
“张凤倾一直将鬼牙藏匿于山庄之中，但鬼牙煞气浓烈，需以一物克制，此物便是浮世。虽同在血池，属性却完全相反，浮世何来的煞气？”
“我确实也从未感觉到浮世有何不妥，可师父也是担心我，所以我也不想让他失望，刚才他问我这段时日是否还在念明心诀，我便随口应了。”
“他若再问你，你若不想回答，便不回答。”苏玉心看了议事堂的方向，见一直无人出来，便想去找苏禛决问个清楚。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吵闹。
苏玉柳翻过围栏飞到花园的假山上，对着张潇池道：“我不管，你若能打赢了我，我才让你采后山的灵株，你若打不赢我，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踏入后山半步！”
“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看见她和张潇池走得近，程襄就担心。
“他前两天去后山采了很多灵株，都跟他说过了不需要，他还去！”苏玉柳不满道。
原来只是这事，程襄便道：“他要采灵株你便让他去，管这些干什么？”
总之程襄就是不想他们走得近，万一将来小师妹嫁错了人，剧情就要提前向BE发展了。
“不行，你若炼丹需要灵株只能我陪你去采，要是被别人抢了去，那我、我每天干什么，岂非要无聊死了？”
程襄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师妹确实太闲了。
“我不炼丹了还不行吗？我谁的灵株也不要了，小师妹你不要管张潇池的事情了，你若是无聊，我陪你练剑吧，练剑就不无聊了。”
“我才不呢，你的剑法还不如那个人的刀法厉害呢，上次偷偷下山跟人打架，结果还打不过，真丢人。”苏玉柳对他做了个鬼脸，故意气他。
“你去跟人打架了？”苏玉心看了他一眼。
“哎呀，你别听师妹乱说。”程襄连连摆手。
“你不承认我也看见了，你的剑法那么乱，我们嵩承派的剑法哪有那样的，都是因为你学术不精才打不过，还给嵩承派丢人。你以后再出门，千万别说自己用的嵩承剑法！听见了没有？”
苏玉柳此话虽是说的程襄，但苏玉心的神色却微微凝住。
程襄也悄悄地看了眼苏玉心，心道若是有机会应该问问他的。
苏玉心像是急切，立刻阻止苏玉柳再说下去，严肃地说道：“你快点从假山上下来，别摔到！”
“我怎么可能摔到！你看。”苏玉柳为了展示自己的身法，在假山上旋转蹦跳，“娘说我的修为与你越差越远了，我才不信呢，就应该让娘也过来看看。”
“小心！”程襄突然看见假山的一角有一处裂纹稀稀疏疏地开始松动，泥沙顺着缝隙滚落。
苏玉柳以为程襄故意吓她，更加用力地在上面跺了一下，谁料裂纹处受了力，豁然大开，登时劈成了两半！
苏玉柳的脚刚好踩进了裂痕中，身体失去了平衡，头顶向下跌去。
几个人全部向她飞去，离他最近的张潇池眼疾手快，第一个接住了她。
看见小师妹平安无事，程襄松了口气，但又看见小师妹是被张潇池接住的，程襄顿时惊慌了！
“张潇池你快放手！”程襄登时冲了过去，将小师妹从张潇池的怀中推了出去。
苏玉柳原本跌下来已经晕头晃脑，又被大力一推，竟软绵绵地坐到地上。
待她反应过来，破口吼道：“程襄你想摔死我吗？！”
程襄被吼了也不生气，只要她能远离张潇池便好。
张潇池看着空空的怀里，和坐在地上的苏玉柳，竟甜蜜地笑了。
原来程襄不喜欢他触碰别人，程襄是在意的！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孽缘值增加10点，请再接再厉。
程襄只听见苏玉柳在埋怨他，不知怎得孽缘值就增加了。
第八十章 前辈的骄傲 更新：2021-06-03 17:47:31 4条吐槽
新世界的大门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原来惹小师妹生气也可以增加孽缘值？这可比接触张潇池轻松多了。
程襄顿时觉得周身灵气大增，结丹指日可待！
对！他确实应该再接再厉！
有了这个想法的程襄立刻跑到苏玉柳面前，指着她大笑：“哈哈哈哈，看你摔得像狗吃屎一样，太好笑了。”
程襄开始等着系统声音自动响起。
苏玉柳顿时气得全身发抖：“程襄！你竟敢这样说我，你给我等着！”
程襄焦急地等待着系统的声音快快响起，在苏玉柳看来，却是程襄看着她出丑，高兴地快要起飞。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孽缘值增加10点，请再接再厉！
程襄的心里已经在欢呼雀跃了，找对了办法就是这么简单！
看见程襄开心了，张潇池自然是比他更开心了。
原本他只是想多采一些灵株，这样在程襄炼丹的时候便有了用处，没想到被苏玉柳阻拦，又在这里遇见了程襄，苏玉柳还被嘲笑了。
张潇池暗暗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程襄得罪了苏玉柳，以苏玉柳那个脾气，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挠程襄与苏玉心的。
这样他便有了机会。
程襄当然是想再接再厉的，但是苏玉心在旁边，毕竟那是人家的亲妹妹，程襄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反正已经知道了方法，不愁找不到机会。
“程襄你等着，枉我还想帮你采灵株，我以后都不帮你了。”
见苏玉心还想与程襄说话，苏玉柳岂会眼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拉着苏玉心就走。
……
“你怎么过来了？”周簌在院子里浇花，便看见秋淮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你身体好些了吗？”秋淮子关切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倒是这些日子没人关心它们，我好了，它们却病了。”周簌情绪低落地说。
秋淮子立刻接过周簌手里的水壶，仔细地在浇在这些娇嫩的花叶上：“它们病了便随它们去，大不了我下山再去给你寻些更好的。”
“劳你费心了，只是它们陪我久了，竟舍不得看着它们凋零了。”
秋淮子欲要开口，周簌抬起手在两人之间轻轻虚点：“议事堂的人都走了？”
“掌门师兄留下了他那个亲传弟子。”秋淮子眸光灰暗，颇为不满，“本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些无名小卒冒充万剑山庄的弟子敛财，若是当初张凤倾手里真有那么多鬼剑，万剑山庄怎会被人一夜之间血洗。”
“以你之见鬼剑是不存在的？”
秋淮子的眼神敛了敛，有过躲闪，转瞬又换上一副柔情蜜意的表情：“你放心，即便是有，我也不会让它伤到你。”
周簌的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我又未说我怕。”
“当然，我自是知道你怎会怕区区一把鬼剑，虽然人人都说鬼剑为邪物，可我偏要说不，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把剑是善是恶，终归要看使用它的人，若在我手里，定不会被它的煞气影响，你说呢？”
“你这话若是被掌门听见了，恐怕又要训斥你了。”周簌道。
秋淮子满不在意：“是他冥顽不灵，不过我不与他计较。”
“不止是他，我也奇怪了，你今天这番话就好像你已经得到了一把鬼剑。”
秋淮子欲言又止。
“他要回来了，你还是快走吧，之前你送回来的信差点被柳儿看见。”周簌提醒道。
秋淮子叹气：“这次我本不想下山，毕竟你还病着，我也是心中十分挂念。都怪他非要收那个程襄，若不是他，你也不会如此难过，真想把他解决掉。”
“你断不可乱说……”周簌刚要劝阻，又立刻惊觉，“你是否已经对程襄下过手了？”
“下什么手？”
“他们之前去往雁南，程襄被劫持，是不是你做的？”
秋淮子笑道：“我倒是希望是我做的，这样不正好替你出气了吗？”
“替我出什么气！若是你做的就快点收手！我虽不喜欢他，却从没想过害他性命，而且我已经被玉心怀疑了。”
“什么？他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敢怀疑你？！你是这世间最善良的人了，若不是如此谁会管他，当初就应该让他冻死在冰窟里！我这就找他去！”秋淮子怒喝着转身便要冲出去找苏玉心算账。
“不行！你莫要冲动！”周簌死死地抓住他的袖子，咬牙切齿瞪着他，“我不许你这样说玉心！”
“他又不是你亲生，为何这些年来你要如此护着他？因为他你伤了经脉，耗尽了一身修为，可是他感激过你吗？”
周簌连连点头，眼睛里甚至有泪光：“他是知道的，他明白，他只是不说，全部放在心里，我了解他，真的！”
秋淮子冷笑，看着周簌的样子，满是心疼，声音干涩道：“可我从未听他叫过你一声娘。”
周簌的手缓缓从秋淮子的袖子上滑落，自欺欺人道：“私下里叫过的，你没听见。”
“你何必骗我呢。”秋淮子疼惜地拍着她的肩，“他们父子欠你的太多了。”
“我不在乎这些，玉心和玉柳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不要说他们任何一个，至于程襄，无论任何时候，我不会害他性命，我也不准你这么做。”
“好，我明白了，只要是你不让我做的，我都不做。”
半响，秋淮子苦涩道：“我一直想照顾你，可是站在你身边的却不是我，若是当年我早一点开口，便不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了。”
周簌的眼睛泛着泪光的时候，能兵不血刃地将对方的心击碎。
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任谁见了不怜悯呢。
“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还是快些走吧，苏禛决要回来了。”
“好，你要好好保重，我会再来看你。”秋淮子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阿簌，结局未定，我不认命。”
秋淮子是笑着离开的，刚才那一回头看见周簌直直地站在院子里目送他，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见秋淮子走了，周簌冷冷地抬手擦掉眼周的湿润，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屋里。
苏禛决从议事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酒窖，发现酒少了很多，急匆匆地赶回来。
“夫人，你在屋里吗？”
“我不在屋里还能在哪，最近头疼得很。”周簌抹干了眼泪，又换上以往的神态。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秋师弟的，他来过吗？”
周簌眼神暗了暗，低声说道：“我刚才在院子里浇花，听见他在找自己的徒弟。”
“曾穹吗？应该是又下山了，我最近发现他长进很大，脾气收敛了不少。对了，我酒窖里的酒怎么没有了？”
“酒没了？”周簌斜眼看他。
“真的没了，我刚才去酒窖看过了，一坛不剩。”
周簌忽然想到之前苏玉柳向她要了一坛，莫非是不够，又回来自己拿了？
想到这里便有些生气，好端端地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好的不学！
一想到苏玉柳学会喝酒了，看见苏禛决就更生气：“还不是因为你，整日里就知道喝酒，孩子也跟你学！”
“酒被玉心喝了？他可能因为程襄的事情心烦吧，这事也怪你，原本人家也许只是比较亲密一点的师兄弟，是你非要说那些没用的。”
“是玉柳！你别跟我提程襄！”
“又跟玉柳有什么关系。”
“玉柳把你的酒都喝了！”
“她以前不喝酒，这是怎么了？”苏禛决不太在意，“女儿大了心思不好猜，你改天再帮我多酿几坛，这回藏好了，一定不要让别人看见。”
“不酿了。”
“为什么？喝惯了你的独门手艺，其他的酒还真入不了口。”
“我酿的酒再好，也已经没人喝了。”
苏禛决被她气笑：“难道我不是人？我看你是被玉柳气糊涂了，我们下次把酒藏好，不让她发现不就行了？”
“我说不酿就不酿了！反正再也没人懂我的酒，我酿那么多年的酒究竟有什么用！”周簌忽然气愤地吼道，眼睛红红的。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怒火，苏禛决毫无防备，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哄着：“好好好，不酿就不酿，我以后不喝了还不成？”
……
程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叫出了系统。
“快帮我把孽缘值全部转换成武力值！就现在！”
叮！
已将剩余孽缘值20点，全部转换为武力值。
现有武力值100点。
程襄立刻拿起浮世，用前辈交给他的剑法，舞了几下，武力值的增加让他感觉剑风更劲了！
既然他已经找到了方法，按照这个进度，他很快就可以把前辈的剑法练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想成为前辈的骄傲，然后就可以得到她的表扬了，这样想着程襄便更有动力了。
练习了一会，程襄突然想起没有酒了，上一次大师兄给他拿来的两坛酒他都给前辈送去了，他想过几天再去看望一次前辈，他有些想念她了，前辈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湖底特别可怜，便决定去找大师兄再帮忙拿一坛酒。
他赶忙放下浮世出了门。
第八十一章 偏袒 更新：2021-06-04 20:40:07 2条吐槽
他找到苏玉心时，小师妹正在哭诉，隔着很远就听见谈话内容里有自己的名字，飘荡在整个回廊上。
程襄趴在回廊的窗台上小心地听着，听不见苏玉心的声音，只听见小师妹不停地骂他，脾气很大。
程襄不但没生气，反而一个人站在无人的地方略有无奈地笑了。
若是孽缘值够了，他断不会再去惹恼小师妹的，在此之前就让苏玉柳多骂一骂他，出出气也好。
“我不管！大哥你怎么还偏袒他，他说我像狗吃屎！明明你也在场，你也听见了，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这一次你必须帮我教训他！”
程襄挨着回廊的窗子渐渐靠近，听见声音便能想象小师妹此时暴跳如雷的样子。
“你让我怎么教训他？”苏玉心的声音轻飘飘的，因为程襄此刻走的近了些，隐隐约约也能听见苏玉心的声音了。
听见了苏玉心的声音，程襄立刻竖起耳朵。
“像娘那样！上次程襄和曾穹打架了，娘打了他二十棍呢。”苏玉柳的声音又得意又解气。
苏玉心的声音许久也没传来，程襄紧贴在窗户上想知道他会怎么答，心里又急又慌。
“大哥你不疼我了，他今天害我摔在地上，你都不管吗？”
这一次苏玉心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你今天难道不是自己摔了吗？”
“我没有！就是他！我好心帮他采灵株，他不帮着我反而帮张潇池嘲笑我，我本来都对他有所改观了，在娘面前我都不说他坏话了，现在我又开始讨厌他了！你快点帮我教训他！”
“我没办法帮你教训他，你得讲道理，不然我要教训你了。”
“你不舍得？你喜欢他吗？”
苏玉心的声音很长时间没有传出来，窗外的程襄只听见一片沉默，不知道苏玉心此时是怎么了。
间隔很长时间，窗外的程襄忽而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呼啦无数颗棋子落地的声响，纷乱零碎，伴随着棋盘撞击的沉闷声。
屋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了，正在程襄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传来了苏玉柳的哭声。
“我终于知道娘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了，大哥你变了，都是因为他。”
“我从来如此，何时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我的，都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是我在跟你讲道理！”
“大哥你不疼我了。”苏玉柳继续哭，哭的可伤心，“我不要这个男嫂子，我就是不喜欢他，他说我像狗吃屎。”
若是以前苏玉柳骂他，他一定会生气，只是这一次程襄自知理亏，是他为了孽缘值故意嘲笑苏玉柳，确实让对方受了委屈，苏玉柳想要发泄，他也不好为自己辩解。
“程襄？”路过的弟子看见窗外的程襄，客气地打了招呼，“你有事找大师兄吗？”
程襄突然被发现，慌忙地想要撤离，奈何屋里的人已经听见了。
苏玉柳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看见程襄，气得眼睛红红的，大口喘着气，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砸。
程襄记得第一次见到苏玉柳被人绊倒，脑袋都撞到石墩上，那可是流血不流泪的，也没想到这次哭的这么厉害。
程襄想，等到孽缘值积累够了，他一定再也不惹她哭了。
“讨厌鬼！你还敢来！”
“我、我我，我来看看你，小师妹你摔得还疼吗？”
“少假惺惺的，你是想看看我摔死了没有吧？！”苏玉柳抡起手臂，两只袖子交替地擦眼泪，速度快的能看见重影。
继续呜呜地说：“我对你那么好，把爹的酒窖的搬空了，现在爹回来了，一定会发现酒窖了的酒都不见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你就忘恩负义开始嘲笑我。”
程襄奇怪地看着紧跟着出来的苏玉心，酒不是他问大师兄要的吗？
“你看他有什么用！这种容易挨揍的事情他才不会帮你呢，还不得是我去帮你拿，一坛都不剩了，爹回来看见了，你们一定会把我推出去，最惨的就是我，大哥也不可能帮我了，都怪你。”
“讨厌鬼，你最近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苏玉柳的眼睛蒙着一汪泪，又纯净又明亮，她抽着气试探地看着程襄，“你是不是喝多了才说我像狗吃屎，你脑袋不清醒了吗？”
苏玉柳的愤怒的眼神中竟还夹杂着一丝期盼，她在等一个满意的回答。
连苏玉心看着他的眼神都有期盼，站在苏玉柳的身后，隐蔽地对他点头，希望他能哄一哄小师妹，让这件事情快点缓和。
程襄心里有些动容，“对不起”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孽缘值增加的另类方法，为了自己少的可怜的那点修为，程襄必须先对不起小师妹了。
程襄暗自咬咬牙，在心里说了对不起，只能暂时先让小师妹失望了。
他扭开脸心虚地说：“没有，我今天一点酒也没喝，清醒的很。”
“讨厌鬼，我再给一次机会！你好好说话！”苏玉柳急的大声喊道，任谁都看出她想与程襄重归于好的。
程襄在心里默默地等着系统声音响起，系统却默默无声。
是不是他说的话太委婉，系统没有识别出来。
程襄偷偷看了一眼苏玉心，做了个深呼吸，下定决心般对小师妹说：“你本来就摔的那么滑稽，怎么还不让人笑了。”
旁边围观的弟子尴尬地退下了，苏玉柳咬着嘴唇，双手握着拳，气愤地想要冲上去，却被苏玉心在身后默默地拦住。
程襄不安地看了苏玉心一眼，见他轻微地皱着眉，程襄的心里更加不安了。
系统声仍然没有响，程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苏玉柳愤怒地瞪了眼程襄，字字清晰道：“我们走着瞧。”
说罢大力甩开身后的苏玉心，穿过房顶飞走了。
见到苏玉柳已经走了，回廊上瞬间恢复了安静。
苏玉心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并没有叫上程襄。
程襄踌躇不安地站了一会，苏玉心还是没有叫他，便一个人低眉顺眼地慢悠悠走到门口，扒着门框看见苏玉心正弯腰捡地上的棋子。
程襄见到散落一地的棋子，立刻找到了进屋的理由。
迅速跑过去帮忙拾起，捡了一把握在手里，不知应该放在哪，程襄只好将手伸给苏玉心。
手里捧着的全是黑白分明的棋子。
苏玉心伸出手，接受了程襄手里的棋子，哗啦哗啦地落在的他的手掌心里。
捡棋子的过程中两个人一直没说话，程襄看见摔在一旁的棋盘，立刻上去捡了起来，开口说道：“这些是小师妹掀翻的吗？”
苏玉心回道：“没关系。”
他捡了一把棋子，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程襄担心地数着已经捡回来的，问道：“是不是数目不够，丢了几个？小师妹也太任性了。”
程襄还在义愤填膺地帮着苏玉心教训小师妹。
“别数了，丢了就换一盘棋。”苏玉心只是瞪了他一眼，到此时为止语气还算温和。
程襄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棋子，抬起眼皮看见苏玉心的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程襄以为苏玉心是因为棋子丢了所以生气，不假思索地劝解道：“小师妹也真是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你发脾气，我以后下山一定帮你寻一盘好棋，大师兄你不要生气。”
原本以为劝解之后，苏玉心会宽慰一些，却看见他的脸色竟不如刚才，眉头微微皱着。
“大师兄？”程襄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程襄，她是我妹妹，我不会怪她。”苏玉心的声音严厉。
程襄总觉得苏玉心的语气怪怪的，严肃的令他有点不认识了。
即便是以前与大师兄不熟的时候，他也总是不苟言笑的，但与此刻不同，此刻他分明是生气了。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非要说那种话吗？”苏玉心道。
程襄这才意识到苏玉心生气完全是针对他，根本不是因为小师妹。
而他刚才的话，无意间让苏玉心以为他意欲挑拨。
“大师兄，我刚才没有说小师妹不好，我是想说她要是生气应该来找我，她怎样骂我都没关系的，我、我我看见你的棋盘……她不应该这样对你。”程襄丧气地低下头，“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因为苏玉心的脸色一直没有晴朗。
苏玉心并没有说没关系，并夺走了他手里的棋盘：“自从她长大以后，不曾像今天这般哭过，她明明有意与你交好，你为何三番两次嘲笑她？”
“大师兄你生气了吗？”程襄听着来自苏玉心的质问，头也不敢抬，不安地看着地面。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过了良久，苏玉心才缓缓开口，语气里亦是隐约的期盼：“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有什么原因吗？”
他希望程襄不是故意的，就如同之前的苏玉柳，分明自己难过的不得了，也千方百计想给程襄找个理由。
程襄总不能说是因为所谓的孽缘值，系统也不会让他说的。
最终只能摇摇头，有苦说不出。
“出去吧。”苏玉心失望地转过身。
第八十二章 还是前辈好 更新：2021-06-04 20:23:20 3条吐槽
“大师兄！我错了！”程襄见他不是在开玩笑，彻底慌了神。
苏玉心像并没有听见他在说话，叫了两个弟子进来开始收拾屋子。
一人恭敬地走到程襄身边，请他让了让脚。
程襄左右闪躲，想要帮忙却被拒绝，眼见苏玉心要进内室，程襄率先跑到他前面，将他拦下。
“我和师妹开玩笑的，只是觉得好玩，你用不着真生气吧。她以前也没少数落我呢，也不见你这样，你也太偏心了。”程襄一着急，就开始口不择言。
以为埋怨几句，和苏玉心吵闹几句，对方就会叹着气任由他了，以前的苏玉心就是这样。
可是这一次，却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她是我妹妹。”苏玉心不做过多解释，想推开程襄，程襄却不肯。
苏玉心只能转身往门外走：“我还有些要事，你不想走便留下吧。”说罢便将程襄留在了自己的屋子，而他却出门去了。
正在收拾屋子的弟子看见苏玉心走了，好心地走到程襄身边，小声地提醒着：“你傻呀，谁都知道大师兄最疼爱自己的妹妹了，你说那种话，他当然不高兴。”
程襄木然地道了声谢，便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酒也没要到，系统到此刻也没响，还惹得大师兄生气了，程襄觉得自己很失败。
心里一委屈，他就想起前辈，决定今天就去找她。
看见程襄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叫道：“这才几天呢，你怎么又来了？”
“前辈。”程襄委委屈屈地走过去，无力地坐下。
“怎么还委屈了，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想个办法教训他。”
“是大师兄。”程襄垂着头，潮湿的碎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没有气色。
对方眼睛都亮了，惊喜道：“他欺负了你了？快跟我说说怎么欺负你的？”
程襄顿时更委屈了，埋怨道：“前辈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心疼我，还笑，你跟他是一伙的吗？”
对方笑的更加灿烂，从仰着头大笑，到掩着嘴讥笑：“我怎么会和他是一伙的，我简直太心疼你了，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有一个大师兄。”程襄有气无力。
对方连连点头：“我知道！”
“大师兄还有一个妹妹。”
“我也知道！然后呢？”
“大师兄的妹妹叫苏玉柳，她总欺负我。”
“哦，那你是挺可怜，兄妹俩还有你师娘都欺负你？”
“师娘不让我叫她师娘。”
对方理解地点点头：“今天呢？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小师妹摔倒了。”
“摔坏了？”对方赶忙问！
“没有！只是我嘲笑她了。”
听见没有，湖底前辈才稳稳地放下了心：“那确实很好笑。”
程襄愣住，疑惑地看着前辈：“我什么都没说，前辈你怎么知道很好笑？”
对方微微勾起嘴角，语重心长道：“你这么善良，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嘲笑别人呢？一定是遇到了可笑的事情。”
程襄有些心虚，脸上红红的，前辈说他善良，可是他确实嘲笑小师妹了。
见程襄的脸红了，她坦荡地拿出了作为前辈的姿态，劝解道：“如果不是遇到了可笑的事情，那便是哭笑不得的事情。”
“什么是哭笑不得的事情，前辈？”程襄不确定地问。
她看着洞外的水障，有条不紊地说道：“想哭的时候哭不得，想笑的时候笑不得，所以才会如此吧。”
“前辈！”
程襄突然叫道，吓了对方一跳，用力地挑着眉峰看他。
“你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委屈的时候没有办法跟别人解释，高兴的时候又总有一些事情让我感到不安。”
“是什么让你委屈，又是什么让你不安？”
“大师兄不理解我的时候我就会委屈。”
对方点点头。
至于不安，程襄迟迟未能开口。
“你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反正我被困在这里又出不去，你把心事告诉我，我又没有机会讲给别人听。”
程襄犹豫着：“前辈，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和你说吗？”
“反正我是愿意倾听的。”对方好意地笑着，给了一个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表情。
程襄下定了决心般说道：“我怕有一天会离开大师兄，所以才不安。”
“你会离开他？”
“不！不是现在，是未来的某一天。”程襄不是没有想过完成任务的那一天，他会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未来还是很遥远的事，你们现在不是每天都能够见面吗？为什么要不安？”
“不是的，前辈，未来很近。”程襄知道系统里的数值越来越高，虽然这样会令他开心，可是他积攒的数值越高，完成的任务越多，就说明距离结局那天越来越近了。
“我想与他多说些话，因为未来有一天会分开，我不想留有遗憾，但又不敢与他太近，也是怕未来某一天会分开。比起失去本身，我更加害怕想念。”
对方忽然笑道：“你不是说他欺负你了吗？一个欺负你的人，你为什么要舍不得，你想念他作何？”
“前辈你就别嘲笑我了，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明知道他疼爱小师妹，却非要当着他的面惹得小师妹不开心。”
“其实你委屈是因为他在你和苏玉柳之间，终究偏袒了苏玉柳，对吗？”
程襄微微张着嘴，只觉口舌干燥，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是只身一人来到这里，而他们总有亲人相护，你觉得自己孤零零的。”
被一语道破心事，程襄心中的苦楚瞬时奔涌而出。
“辛苦你了。”
她眼中有波光闪动，像水障上的微光，是隐隐的暗流，是不能突破的柔软。
程襄听见有人这样说，顿时心里好暖，真希望有一天大师兄也能这样懂他。
“等等！我的酒呢？”
程襄如梦惊醒，全身一僵，方才温暖的屏障倏尔散退。
“啊！对不起前辈，我今天没有拿酒。”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每天都在等的。”这一下换成湖底前辈委屈巴巴的。
“我今天不是惹大师兄生气了嘛，他都不理我，我去哪里拿酒。”
“这个臭小子为什么要生气！他为什么生气！就是因为他生气了，所以我才没有酒喝吗？！”对方突然暴躁，离七窍生烟只差那么一点点。
“前辈你冷静啊！一坛酒而已！”程襄焦急地劝慰她，“下次！下次我再想想办法。”
“他哪里是在跟你生气，他分明是在气我！他故意让我没有酒喝，臭小子真讨厌呀！”她忽而站起来，拉扯着藤条猎猎作响，伸长了手臂奔向水障。
在距离水障的几寸远，忽而停了下来。
藤曼牢牢地桎梏着她，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能触碰到了，她的手指伸张着，指尖颤抖。
无论试了多少次，都只能在这个位置停下。
“你看。”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向地面，程襄这才发现原来那里一直有一条不明显的线。
“每次都到这里。”她泄气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如果我能出去，一定先喝个饱，然后再揍他一顿。”
“揍谁？”
“你大师兄。”她完全不在意刚才被桎梏的悲哀，依然大笑着，“谁叫他让我喝不到酒，还欺负你。”
“那你也不能随便揍人啊，前辈！”
“刚才是谁委屈巴巴的，这回又替他说话了？”
“我下次帮你拿酒还不行吗？”
“他都不理你，你怎么拿酒。”
“我、我！”程襄低下头，“我主动跟他道歉就是了，大师兄不是小气的人。”
程襄忽而笑了，一脸娇憨：“为了前辈的酒，我会努力的。”
对方莞尔：“可惜我出不去，不然一定帮你教训他。”
“前辈……”程襄微微抬头，看着前辈，心里始终很暖。
他很庆幸在所有任务里，会遇到这样的剧情，更庆幸当初的气运值足够，不然就要错过这么好的前辈了。
她一直有句沉重的谢谢想对程襄说，她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来。
“他还不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总之辛苦你了。”
程襄疑惑地看着前辈，隐隐约约觉得她像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比如他因何而来。
不，一定不会的。
怎么可能呢，他时常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很孤独，正是因为心事无人知晓。
“没关系前辈，我知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这就足够了。”
程襄看着那些藤曼，隐隐发愁，他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救前辈出去。
对方发现他一直盯着藤曼看，提醒道：“别打它主意，你做不到的，我注定困死在这里。”
“您不能说这样丧气的话，我一定想办法。”程襄很严肃，“我一直在努力提升修为，等到我的修为突破，我便用您教我的剑法试试。”
“你不用试了，如果可以，我早出去了，谁愿意留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有浮世剑，前辈，连鬼剑都能斩断的浮世，我一定会救您！”程襄忽然站起来向她保证。
“我能否够离开这里并不重要。”她招了招手让程襄过来些。
程襄走进了一些，弯下腰听凭吩咐。
“我忘了问你一件事，酿酒的人什么样？”
“酿酒的是周夫人……”
“我知道，可她究竟什么样子？年岁多大，是高是矮，或胖或瘦？”她问道。hsxd

第八十三章找到了

程襄大概描述了一番，前辈的眸光暗了，疲累地依靠着身后的藤曼而坐。
“前辈您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程襄担心问道，毕竟她的手脚被这些奇怪的藤曼缠绕了不知多久， 也不知对她的身体有多大损伤。
“我无事，只是听你如此描述，我仍不能知道她究竟是何样貌，暍了她这么多坛酒，却终不识酿酒人， 难免可愔了。”她微微闭上眼睛，似是想事情。
“您是想见她吗？”
“不。”原本还疲累的人忽而起了身，抬起眼皮看向程襄，“见与不见已经无用，只是这段时间暍着你带 来的酒，让我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我能够为前辈分担些什么吗？“
看见她露出的那只眼睛枯萎暗淡，程襄隐隐担忧。
如枯枝般的手轻轻摆过，对方苦笑道：“我已经这般境地，自是什么也不需要了，你如今要做的是快点 提升修为，速速回吧。“
“我过段时间再来看望前辈。”既然前辈已经发话了，程襄恭敬地向她拜别，已经走到水障前，又郑重 其事地回过头，“我一定要救前辈出去。”
“别说没用的，不过你能常来见我，我很开心。”
程襄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为什么那天他一直在等候的系统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起？
他想再试一试，可是大师兄真的生气以后，他又胆怯了，不太敢去招惹苏玉柳。
思来想去只能把系统叫了出来。
“你找我？”
“快点回答我，为什么你一直不响？”
“你没有任何数值增加，你让我怎么响？”
“我增加了苏玉柳的怒气值，你为何不给我奖励？“
“苏玉柳的怒气值是什么？本系统没听说过。“
“也可能不叫怒气值，反正随便叫什么名字，你之前已经因此响过两次了，我以为可以通过积累类似苏 玉柳的怒气值来增加孽缘值。“
“那只是你自己的想象。”
“可你分明响了！”
“孽缘值只与张潇池有关，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说当时孽缘值增加与苏玉柳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事影响到了张潇池？”
“孽缘值这种数值增加所需的条件是随机触发的，也许会与苏玉柳有关系，也可能和任何旁人有关系， 但主要触发原因依然是张潇池。”

那天孽缘值连续增加的时候，张潇池确实也在场，程襄暂时想不通到底做了什么，能迅速影响到张潇 池，以至于慷概赠送了他20点孽缘值！
得知根本不存在苏玉柳的怒气值，程襄没有想象中的失望，反而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
虽然孽缘值又遥遥无望，可是他的心态反而轻松了许多，不用再作死地去招惹小师妹了。
“你听说了吗？前些日子程襄惹怒了大师兄，被骂了一顿，哭着跑出来。”
“真的吗？ _定是被赶出来的！”
程襄刚从苏镇决那回来，便听见了有人说他。
原本就因为苏镇决又一次问到他是否在念明心决而心乱，又听见这些话，简直让人火气上涌。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哭着跑出来的！
“听说他是因为脑袋里进了水，主动去惹恼了苏玉柳，谁都知道大师兄最疼爱这个妹妹了。”
“真的吗？程襄这下可惨了，就苏玉柳那个臭脾气，谁不知道要躲着点，要不是因为她是掌门之女，我 真不想搭理她。贾葵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程襄吗？”
程襄一路跟着他们，躲到树后面。
贾葵今天很反常，摸着下巴正在细细思考着什么，并不关注他们的话题。
听见有人叫他，才满不在意地取笑旁人道：“区区一个程襄，老子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先让他猖狂几 天，反正我已经找到办法收拾他了。”
几个跟班的听见这话，赶忙围成一圏凑了过来。
“什么办法也跟我们说说！”
贾葵小心地向四周张望之后，叫几人再围拢些，抑制不住地得意道：“最近我师父得到了一件宝物，用 这个东西一定能让程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贾葵呲着牙观察了一圈旁人的神色，引得人愈发着急。
“是什么你快说呀！”
不但贾葵身后的跟班们急的催促他，连躲在树后的程襄也焦急地竖起耳朵。
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东西，他当然得仔细听听。
几日不见，贾葵竟然还有这般手段了。
“我师父前些日子得到了一把鬼剑！”
“我知道！ ”一个人出来抢答，“前些日子掌门他们正因为此事下山，有人假冒万剑山庄的弟子到处卖鬼 剑对不对？”
“我上个月采买之时也下过山的，这些人真是嚣张，擂台都摆到嵩承派的山脚下了，怪不得掌门他们这 一次这么重视。”
“什么擂台？”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其中一人见过此场景，得意之举不弱于贾葵，把山下所闻尽数讲了一遍。
知道这事的人笑道：“难道秋师叔也买了一把？”

有人掩嘴偷笑，奈何贾葵是秋淮子的徒弟，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明，其实就是想说秋淮子人傻钱多。
贾葵冷哼，狠狠瞪了一眼取笑之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师父怎会是那种蠢笨之 人，当然不会要一柄废铜烂铁。既然是得到了一件宝物，那一定是真的！”
“不可能吧，即便是秋师叔想要一把鬼剑，掌门也不会同意的，我们嵩承派也容不得此等邪物。”一人 义愤填膺地说。
贾葵气愤道：“你懂什么，我师父早年本就可以自立门派，还不是因为太重情义，所以才留下来帮衬苏 掌门，像我师父这般厉害的人，又怎会惧怕嵩承派的任何一人？他想要一把鬼剑有何难？又有谁能够阻止的 了？”
“那是当然，贾葵师兄你说的自然没错，还是秋师叔有本事。” 一个跟班立刻上前讨好。
贾葵这才顺了气，神秘地说道：“而且师父有意在未来把鬼剑传给我。”
“秋师叔亲口说的？”
贾葵斜了他一眼：“这种事情还用亲口说吗？师父他这段时日一直让我看管鬼剑，连曾穹都不用，他那 么信任我，你们说将来会是谁继承鬼剑？而且当时师父虽是看中了此剑，以他的身份却有诸多不便，还是让 我去的，直到现在曾穹都不知道鬼剑的事，只有我是师父的心腹。”
有人看贾葵的眼神都亮了： “我就知道贾葵师兄早晚有一天会将曾穹踢下来，他嚣张了那么久，我们几 个人早就受够了他的气！”
贾葵难得羞涩地推脱道：“我可从来不想针对他，是师父慧眼识人，你们可不要乱说话。”
“贾葵师兄，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识一下真正的鬼剑长什么样子，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贾葵犹豫了一下，但被人恭维的感觉实在太舒适，忘乎所以道：“当然可以，鬼剑在我手里，我想怎么 样就怎么样，你们跟我来！”
“还是贾葵师兄厉害，若是换了别人，一定不会让我们去看鬼剑的。”几个人恭维着贾葵，跟着他走 了。
程襄从树后出来，暗暗取出一张索煞符。
鬼剑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程襄见他们几人进了桑淮阁，怕被人发现，便留在了外面，将索煞符向空中一拋，便看着它自己飞了进 去。
若是索煞符识别到鬼剑，程襄是有感应的。
贾葵他们进去了很久没出来，但是程襄已经得到了答案，因为索煞符也没出来。
一定是识别出鬼剑，悄悄贴在了上面。
程襄心下了然，原来宋弦所说的嵩承派弟子便是贾葵。
既然已经知道了鬼剑所在，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让贾葵把鬼剑拿出来。
“你在这干什么？”
是曾穹！
程襄回头看见曾穹正在向自己这边走，听贾葵方才所说，秋淮子并没有把鬼剑之事告诉曾穹，若是被他 知道，难免会打草惊蛇，到时候秋淮子看得更紧，程襄便不好得手了。

“我在问你话，你在这干什么？”
程襄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满道：“我路过此地也要经你同意？”
曾穹眼见着程襄向后退，笑道：“有本事你别退！”
说着竟故意举起拳头，抱在胸前掰得咔嚓响。
程襄向墙内望了望说道：“你不是想看浮世吗？跟我走？”
反正浮世已经认了主，即便让他看一眼也不会怎样，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曾穹进去把事情搞乱。 曾穹惊奇道：“你今天怎么了？突然变大方了。”
“我一直很大方，你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有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去。”曾穹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并不知道程襄在想什么。 回到自己的院子，程襄信守承诺将浮世拿出来，递到曾穹面前，见他伸手来抓，又犹豫地收了收。 两人拉扯着浮世，_来_回。
“怕什么，掌门说这是一把绝世名剑，我想见识一下罢了。”
“只是如此？”
“还能如何？君子不夺人所爱，难道这个道理我不懂吗？”
“那你上次为何来抢我的剑？”
“那能是抢吗？我想借来看看，廖欢已经教过我了，要好好说话。”
程襄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有了些变化。
第八十四章浮世与鬼剑
程襄这才松了手，曾穹飞快地将剑拿到眼前，兴奋地握紧剑柄，想要拔出。
浮世感受到来自旁人的力量，立刻发出一道刺目的红芒，不让曾穹拔出。
曾穹也知这是浮世认主之后的排他作用，期待地看向程襄。
既然已经答应他了，程襄不愿出尔反尔，两根手指并拢举于眉眼之间，轻轻汇聚自己的灵识，指尖向外 一点，一道光亮触到了浮世之上。
剑身接收到程襄的灵识，立刻脱离剑鞘，犹自在空中飞舞！
曾穹惊奇地盯着浮世不敢眨眼，生怕漏看了什么，伸手去抓，浮世便躲，好像有意逗他，绕着他转圈。
曾穹几次没抓住，不急也不恼，反而觉得更加有趣。
浮世凑近了他，忽而用剑柄敲了敲他的头，曾穹捂着脑袋躲闪，浮世便追的更紧。
曾穹好不容易抓住了剑柄，浮世发力，竟将他带着飞离了地面，冲锋破阵，在程襄的院子里好一番折 腾，撞得炼丹炉叮当响。
曾穹意犹未尽地将剑还给程襄，称赞道：“难怪掌门也念起此剑，果然是把好剑。”
“我师父又在何时念起的？”程襄将剑收回剑鞘。
“前些日下山我还听他说过。”
“如何说的？ ”程襄追问，他一直想不通苏稹决为何执意让他念明心决，又是如何察觉到浮世煞气颇 重。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这次下山提起万剑山庄，顺便提起浮世颇有感概，幸亏当时浮世剑没有被万魂葬 雨抢去，不然定要危害四方了。”
程襄看了眼手中的浮世剑，皱眉道：“你可感觉到此剑上有煞气？”
曾穹神色也变的凝重：“我刚才即便触碰到它，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可是我确实也听掌门提起过此 事，他对浮世剑疑虑颇深，只怕使用者心性不够坚定会被影响，毕竟是与鬼牙相伴之物。”
苏稹决不仅在本门派，即便是各个仙门之中威望也颇高，定不会随意揣摩，乱说一通。
可是不论是程襄自己，还是曾穹，都没有感觉到浮世对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何来的煞气呢？
“你的剑是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没有我的刀用着顺手，也不知你们这些剑修神气什么。”曾穹咧嘴笑 着，“你炼的引灵化气丹还有吗？”
程襄想起之前确实还剩了几颗，便问道：“你想要引灵化气丹？”
见他笑得很狡黠，程襄又奇怪道：“以你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它了吧？”
曾穹这才说道：“我下山的时候听说有家酒肆可用引灵化气丹换酒暍，我就猜到这个事定是你干的，别 小气，反正苏玉心把炼丹炉都给你搬来了，给我几颗，我也去换些酒。”
“我炼丹也很幸苦的好不好？”程襄虽这样说，腿脚却已经自己往屋里走了。

他翻出了引灵化气丹给了曾穹：“就剩下这些了，我已经好多天没炼丹了。”
“别小气，我换了酒也来请你暍。”
程襄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下山去了，这才安心。
索煞符一直没回来，看来已经牢牢锁定了鬼剑。
程襄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以前遇到贾葵他会尽量避开，这一次程襄主动去各处偶遇他，想要用激将法 让他把鬼剑拿出来。
贾葵也看出程襄这些天很嚣张，想到自己上次当众出丑，便觉得程襄是在挑衅。
“他又来了！ ”贾葵身边的某个不起眼的人隔着很远看见了程襄，便忍不住开口喊道。
“他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别怂，他上次惹恼了大师兄被赶了出来，没有大师兄的庇护，我们何必怕他！”
“没有了大师兄，还有曾穹，你忘了那次的事情？”
说话之人被贾葵恶意地瞪了一眼，那次被曾穹教训了一顿，说到底也只有他一人吃了亏，就连身边的人 偶尔也会偷偷拿来取乐。
“曾穹是吃错药了吗？为什么要帮他？！ ”
贾葵想起这件事便气得心肝疼，明明和他是同一个师父，却帮着外人来损他的面子，如果他有了能耐， 一定要想办法让秋准子把那个嚣张的曾穹给踢出去。
“他、他、他他走过来了！”
程襄在更早的时间便看见了他们，故意在他们面前晃着，引起这些人的主意。
“不然我们先躲着他吧，万一又出什么事......”几个人还心有余悸。
贾葵立刻暴怒，此话一出分明是看不起他，他还能怕了程襄不成？！
“我们为何要躲他！跟我过去！ ”贾葵暍道。
程襄看见他们已经开始往这边走了，满意地笑笑，故意转过身不快不慢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给我站住！”
听见贾葵在身后叫喊，程襄先是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走自己的路。
“别装聋作哑！”贾葵在周围人胆怯又怂恿地注视下，抓住了程襄的肩膀，“老子叫你站住，你就得乖乖 站住！”
程襄缓缓地转过头：“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只狗在我身后乱吠呢。”
“你、你、你你！ ”贾葵气得牙齿乱颤，“别以为有人帮你，老子就怕，上次那是老子一时不慎被曾穹偷 袭了。”
“被曾穹偷袭？”
贾葵自己讲到窘事顿感后悔，话锋一转：“在外门之时你就处处不如我，这一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周围的人立即起哄，纷纷赞同贾葵的话。

“谁说我处处不如你，那时候我只是有意让着你罢了。”程襄故意道。
“你说什么？！老子何时用你让！”
“我若是不让着你，就是现在一样能把你打趴下。”程襄故意流露出一丝嚣张。
贾葵握紧拳头，周围的人也将圈子缩小了一半，立刻将程襄围住。
“你别给老子这么嚣张，还不一定是谁趴下！”贾葵愤怒道。
程襄立刻阻止了他即将扑上来的动作：“我可不想和你在这打架，这是违反门规的，难道你不知道 吗？”
“还不知道是谁违反门规被周夫人罚了呢。”其中一人帮着贾葵说话，立刻引起一阵哄笑。
程襄并不在意，只是眉峰半挑，有条不紊地说道：“曾穹还不是被关了禁闭，若是谁跟我在这里打架， —样会被罚，你们想吗？”
几个人起哄，纷纷叫贾葵无需怕他。
程襄又笑：“你若想听旁人的我也没办法，反正到时候被罚的又不是他们。”
贾葵听罢竟觉得有理，立刻暍止起哄的人，骂道：“你们是想害我吗？！”
几人被骂的安静了。
“不如我们去后山单挑。”程襄见机会到了，“那里人少，不会被发现，如果我输了任凭你发落。”
贾葵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你此话当真？若是你输了，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答应？”
“当然，不过你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你的佩剑太差，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贾葵提起嘴角不屑道：“那可不一定，你以后就等着给我做牛做马吧。”
两个人约定了三天后的此时在后山见，不去的便视为认输。
贾葵回去之后就来到了秋淮子的剑室，鬼剑被放在一个箱子里，上面有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封印，秋淮子 只把解开封印的方法告诉了贾葵，让他每日都来观察鬼剑的状态。
趁着师父不在，贾葵将封印解幵，仔细地取出鬼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剑身，发出贪婪的光。
三天之后，程襄一个人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候着，握剑的手微微出了一层细汗，这一次必须成功，如果失 败了被秋准子发现，以后就很难有机会了。
贾葵带着几个人兴奋地跑过来，程襄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的鬼剑！
贾葵为了臝，如他所料地拿出了秋淮子藏起来的鬼剑！
“你那天说的话可还算数？ ”贾葵上前说道。
程襄也握紧手里的浮世说道：“放心吧，必然是说话算话。”
看见鬼剑出鞘，围观的人惊呼着退开小段距离，只留下程襄和贾葵两个人。
未等浮世出鞘，贾葵便飞到半空，持剑向程襄劈来！
程襄转身躲过，心里冷哼，拔出浮世一跃，与他在空中对峙。
贾葵虽然使用的也是嵩承剑法，但力量极大，这也是秋淮子那一脉的特点，以刀势融入剑法。

程襄硬接了他一招，脚跟着地向后退去数丈之远。
贾葵笑道：“快点认输吧，你不是我手里这把剑的对手！”
刚才的力量并不完全来自贾葵，而是来自鬼剑出鞘之后暴增的邪气。
鬼剑甚至可以不依靠持剑人本身的修为发挥力量，比起人持剑，更像是剑持人，所以鬼剑不可认主，也 更方便贾葵把它拿出来。
几番较量过后，两人的脸色倏变。
贾葵发现自己幵始控制不住鬼剑，原本只是想给程襄一点教训，断不敢要他性命的，岂料鬼剑有了自己 的想法，招招凶险，出其不意。
程襄接招逐渐吃力，甚至在某一瞬，浮世险些离手。
既然不能输，只有一个办法，使用前辈教他的剑法！
握紧浮世的手徒然一转，剑招发生了变化。
第八十五章斩断

鬼剑比贾葵先发现了程襄的剑招陡然生变，率先发出了鸣鸣，浓厚的黑雾缠绕着剑身，仿佛利齿藏匿于 其中，势必要将程襄撕碎。
锵！
两剑相撞，浮世挡住了鬼剑的致命一击。
程襄运转全身的灵力，用于浮世，剑身发出巨大红芒。
刚才的一击，贾葵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本能地想将鬼剑抛出，避免自身受到伤害，却发现此时已经 无法脱手，鬼剑仿佛已经陷入血肉之中，于他的臂腕融为一体。
贾葵用力去拋，手上迅速传来撕破皮肉的痛苦，他已经被鬼剑牢牢掌控了。
不再受贾葵的牵制，鬼剑变得更加灵敏，而程襄已经转变了剑招，攻速大增，每一次过招，只在电光石 火之间，使出极大的力量，势必要将鬼剑斩断。
程襄的剑风扫过，直接斩断了贾葵的发髻，贾葵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散落的发丝，牵动着他眼中的红
血丝，丝丝滴血。
“程襄！你用的什么阴招！ ”交锋间隙中，吃了亏的贾葵愤怒地嘶吼，“这分明不是嵩承剑法！”
“闭嘴！你已经被鬼剑控制了！”
贾葵的面部已经扭曲，眼睛睁得巨大，看向程襄的表情既惊恐又疑惑。
他竟然已经看出来了？
围观之人并未看出贾葵已经无法控制鬼剑，只看见他的发髻被程襄一剑削落，纷纷替他发怒，叫暄着让 贾葵不要手下留情。
只有贾葵知道他完全没有手下留情，鬼剑已经使出了全力，只是程襄的剑招突变，连鬼剑都应接不暇。 鬼剑越来越失控，忽然斩向程襄的肩膀，在他的肩上留下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程襄奋力一挑，将鬼剑击退，忍着痛迅速离开它的攻击范围。
鬼剑黑雾暴增，瞬间在周围吞噬，程襄抓住时机，握紧浮世全力一挥，黑雾中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四周之人凝神关注着里面的情况，黑雾散尽，只见两人，一个衣衫染血，一个披头散发，静静对峙着。 咔嚓。
贾葵手中的剑应声而断。
周围看着的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是真的，贾葵吹嘘的鬼剑被程襄斩断了。
程襄也受了伤，用剑支撑着身体才勉强站立，此时正大口吸着气，肩膀的疼痛令他感到阵阵眩晕。
毕竟是被鬼剑所伤，好在今天持剑的人不是秋淮子，贾葵并不能把鬼剑的全部力量发挥出来，不然即便 是使用了前辈的剑法，多半不死也残。
程襄看着已被斩断的鬼剑，心下松了一口气，正是双子剑的另外一把，和那夜黑衣人手中的如出一辙。 贾葵看见断了的鬼剑，脸色铁青，焦急地用眼神询问四周的人。

这是他偷偷趁着秋淮子不在拿出来的，本想打臝了程襄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 样。
秋淮子极为重视这把剑，若是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
“程襄！看你干的好事！你竟敢斩断我的剑！”贾葵疯狂地扑过去将他推到在地，重重一拳挥到了他的 脸上。
程襄虽挨了一拳，但并不恼火，反而闭上眼睛笑了。
终于斩断了鬼剑，阿椿得救了。
“你还敢笑！看老子打不打死你！”程襄用手挡住对方暴风雨般的拳头，他的灵力已经在刚才用剑的时 候耗尽了大半，又被鬼剑所伤，灵力流逝极快，然而贾葵的拳头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住手！”苏玉柳迅速跑过来，暍止了贾葵。
没人会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后山。
贾葵看见苏玉柳过来，心道不妙，立刻松开程襄，去捡已经断了的鬼剑，遮遮掩掩。
“你偷偷摸摸藏什么呢？”苏玉柳暍道。
贾葵气喘盱盱地躲着她，怕她见了回去告状。
“小师妹，是鬼剑。”躺在地上的程襄虚弱地指着贾葵，“他们私藏鬼剑。”
苏玉柳瞄了地上的程襄一眼，立即转过头瞪着贾葵，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交出来！”
程襄咳了几声，无力地笑道：“没关系，已经、已经断了。”
苏玉柳又回头看向程襄，气道：“到底要不要他交出来？你能不能把话说完整，不要断断续续！”
程襄原本想让苏玉柳把鬼剑抢过来，免得对方恶人先告状，回去了不知道还要怎么编排。
但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又伤了，贾葵偷拿了秋淮子的剑，如今又被斩断，怕他穷凶极恶要报复。程襄怕 小师妹被欺负，只得隐忍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抓紧苏玉柳，低声道：“我们先走。”
“这就走了？他刚才这样打你，你都能忍？”苏玉柳不肯走，反而嘲笑程襄，“原来你不仅是讨厌鬼，你 还是胆小鬼！”
程襄按着自己的伤口，并不生气，反而想拉着苏玉柳快点离开。
苏玉柳甩开程襄，鄙视地斜了他一眼，自己走到贾葵面前暍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要不要 脸，有本事我们再打一场！”
“竟敢斩断鬼剑！”贾葵的眼睛通红，已经顾不得站在面前的是谁，竟对苏玉柳挥起拳头，只差分毫之 际，程襄坚持着冲了过去，将两人隔开，替她挡了一圈。
“你逞什么英雄，我才不用你帮！”
“是你在帮我，所以我更应该保护好你。”之前嘲笑小师妹把她惹哭了，已经很惭愧了，此时程襄更加 不会让她受伤。
“程襄！你竟敢使用旁门左道，若不是你突然变招偷袭，我断不会输，鬼剑也不会断！”
“你偷藏鬼剑本就有错在先，我如今将鬼剑斩断，也算为嵩承派除害。”
“你少说废话，今日我非得收拾你不可！”

“放肆！”
一声怒暍在众人头顶响起，抬头瞬间，御剑而来的秋淮子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众人的视线又跟着他齐 齐下落。
“师父！”贾葵想要冲上去寻求秋淮子的庇护，却在刚跑出两步的时候停住了，惊恐地看见秋淮子的视 线落在了断剑之上。
“师父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的剑。”
“你何时拿了我的剑！我的剑不是在我自己手里吗？！”秋淮子愤怒地举起自己原本的佩剑，立刻制止 了他的话。
看着已经断成两截的鬼剑，秋淮子既气愤又心疼，却不敢宣之于口。
“那把破剑从哪捡来的，快些扔了跟我回去！”
贾葵见秋淮子没有质问他，当真以为这事师父不在意，竟乐颠颠地跟着秋淮子屁股后头准备回去。
程襄伸手想去捡起鬼剑，被机敏的秋淮子及时发现，恼火道：“你给我住手！谁让你捡了！私自在后山 打架违反门规，还不速速回去领罚！”
程襄知道若自己执意去捡，秋淮子一定会采取手段阻止，只能用眼神求助苏玉柳。
苏玉柳得到程襄的求助，虽然还在生他的气，但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跑过去将鬼剑捡起，牢牢地护 着，不让任何人抢走。
秋淮子急忙劝说：“柳儿快放下，跟师叔回去。”
“我不，秋师叔你先走吧，我自会跟上。”
“你抱着它干什么，小心别伤了你，听师叔的，师叔不会害你的。”秋淮子急道。
“秋师叔你放心吧，这把剑再凶险也已经断了，不会伤到我的。”
秋淮子见状，只能哄骗道：“要不师叔帮你拿吧，等回去了再给你。”
苏玉柳断不可能将鬼剑交给他。
秋淮子只得无奈道：“那你跟师叔走，我们一起回去。”
苏玉柳跑到程襄身边，义正言辞地说道：“那不行，我得看着他，秋师叔你不是说要让他回去领罚，万 一他跑了呢，我还是跟他一起走吧。”
秋淮子气得脸色变了又变，大袖一甩走在了前面。
他本想将此事悄悄解决，谁料苏玉柳拿着鬼剑不肯交给他，只能带着贾葵一起到了苏镇决面前。
也罢，这事是这孽徒惹出来的，便让他一人担着吧！秋淮子瞪了贾葵一眼。
苏稹决看见苏玉柳交给他的鬼剑，眉心深锁道：“此剑竟已经出现在了我门内，玉心你鉴别一下，是否 真的是鬼剑？”
苏玉心此时已经无暇顾及鬼剑，一言不发地扶着受伤的程襄找了一个舒服的椅子坐下，忧心忡忡地看着 他。
苏镇决轻咳了一声：“要不你先带他去疗伤？”
“也好。”苏玉心立即同意。

连程襄都听出师父这话颇有讽刺之意，轻轻拍了下苏玉心，想要自己站起来，却被他轻按着坐回了椅子 里。
“坐着。”苏玉心只道了两个字，便回到了苏镇决身边，去看那把鬼剑。
程襄此时已经好了许多，他的伤口并不深，主要是刚才灵力流逝太快，身体虚弱，现下灵力恢复了一 些，伤口的疼也轻了。
但苏玉心让他坐着，他也便老老实实地坐着了。
苏玉心一眼便认出这是鬼剑中的双子剑，便道：“没错，此剑即为鬼剑。”
苏镇决看向秋淮子：“师弟可知此剑从何而来？”
一滴汗从秋淮子额角滑下，立刻将贾葵叫上前来，愤怒暍道：“孽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使用鬼
第八十六章孽徒变聪明
贾葵脸色惨白：“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拿你的......”
“大胆！ ”秋淮子立即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鬼剑危害之大，为师多次教导你们断不可作为自己的佩 剑，你却明知故犯，必须严惩！”
贾葵立刻瘫坐在地上：“师父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教训一下程襄，没想用它作为自己的佩剑！”
“你还敢强词夺理。”秋淮子又急又恼，牙床都在颤抖，连喊着门外，“快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快！ 送去戒律堂！”
“师父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得帮我！都是程襄的错，都是他！”
秋准子怕被这个蠢徒弟继续说出点什么，只想快速将他送走，急得看向门口，只见两个弟子听见了喊 叫，想要进来，却被苏稹决一个眼神震退了。
“师弟何不听他把话讲完？即便他触犯门规，需要受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苏稹决道。
秋淮子气得牙痒痒，另一方面又十分害怕苏稹决已经看出个中曲折，已是一副看戏做派。
秋淮子看向苏镇决的眼中亦然带着怒火，若是对方真的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却依然不依不饶，便是完 全不给他留情面！
苏玉心只想快点了结此事，让程襄去处理伤口，看着苏镇决意味颇深却不明说的神色，颇有些着急，直 接将断了两截的鬼剑扔在贾葵面前，问道：“此剑从何而来？”
苏镇决若有若无地点点头。
贾葵微颤的手指悠悠地指向身后的秋淮子方向，犹豫地停了下来。
这一举动立刻得到了秋淮子暴怒地叫暍：“你看我有何用，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从哪得到了鬼剑！你自 己做的事，还不速速招来！”
“我是在在、在剑室的箱子里拿出来的......”被这么多人围观审问的贾葵立即慌了神。
“哪一间剑室？ ”苏镇决这才走上前，接着追问。
贾葵指向秋淮子的手仍未放下，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秋淮子，秋淮子紧闭着泛白的双唇，用鼻子粗粗地出着气，恨不得此刻一剑把贾葵 斩了。
原本还以为贾葵聪明机灵又听话，比曾穹更好，没想到是个蠢货。
“说！你把剑藏在了哪个剑室！”秋准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质问道。
贾葵的大脑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了，哆嗦着直言相告：“就是师父你的剑室啊。”
“你竟敢把鬼剑藏在我的剑室，你这孽徒好大的胆子！”
“噗！ ”程襄欣赏着秋淮子超一流的演技，实在忍不住笑了，秋淮子立刻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狠狠地 瞪着他，苏镇决听见程襄笑，疑虑地挑起眉毛也看他。
程襄紧急地掩住嘴巴，装作咳嗽。
“你继续说吧。”苏镇决面向贾葵严肃道。

刚才听见程襄的嘲笑，贾葵怒火中烧，立即指向程襄：“是他！要不是因为他来挑衅我，我也不会去后 山打架，都怪他！”
程襄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里，无辜地看向他。
贾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气愤道：“若说我使用了鬼剑，他还使用旁门左道了！他就是用不知从来 学来的怪招斩断了鬼剑！”
“旁门左道？ ”秋淮子立刻抓住了重点，像抓住了救命符，“你仔细讲讲当时的情形，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
贾葵看见连师父都支持他说下去，整了整衣服，走到程襄面前颐指气使道：“你之前在后山使用的剑法 我虽叫不出名字，但一定不是嵩承剑法！我看得清清楚楚！”
贾葵又走到屋子中间，对苏镇决拱了拱手，义正言辞道：“程襄所用的剑招锋锐凶狠，弟子在本门派从 未见过，而且他能用此招术斩断鬼剑，说明他的剑招比鬼剑还要凶险！”
苏稹决看向程襄，问道：“可有此事？”
程襄赶忙规矩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回道：“师父莫要听他一面之词，当时弟子面对鬼剑凶险，招招致 命，情急之下只能慌乱躲闪，招式自然变了形，要怪也只怪弟子学艺不精，不能将嵩承剑法运用娴熟。”
贾葵赶忙上前道：“掌门！我还记得程襄的招式，这就可以比划出来！”
“哦？你还记得？ ”苏镇决挥了下手，旁边有弟子立刻递上一把剑，“那你就来比划比划，我们也想看 看，程襄用了什么了不起的招式，把你的鬼剑都斩断了。”
看见讳莫如深的苏稹决，秋淮子担忧地跟着一起后退，给贾葵留出了位置，心中依然打鼓，千万不要节 外生枝！
程襄还想再说话，被苏稹决按下，安慰地对他点了点头，脸上还挂着一抹隐隐的笑。
苏稹决等着贾葵继续表演，可是此时的程襄却开始焦虑了。
他没想到贾葵会把他的剑招记下来，平素里见他不学无术，怎么此时却聪明起来了呢。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焦虑，只有他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希望贾葵没有那么聪明！
贾葵接过剑，仔细地回忆着在后山看见程襄用剑的姿态，犹豫地出手，一招一式地模仿了起来。
一开始他的动作还比较僵硬，看不出剑形，苏镇决的嘴角已经毫不掩饰地弯起，只等闹剧收场。
贾葵急得头脸皆是汗，秋淮子的脸色已经发灰，甚至直接闭上眼睛懒得看他。
他停下挥剑的动作，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之前的场景，甚至把自己想象成程襄，再举起剑，前 后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招式竟大不相同！
他的剑挥的越来越有力，招式初现，虽仍有僵硬，却也渐渐呈现了它该有的样子。
连刚刚闭眼的秋准子都重新睁开了眼睛。
程襄紧闭双唇不敢作声，看着贾葵的招式越来越像，他无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开了落在他身上灼热的目 光。
屋子里变得极其安静，只剩下剑风呼啸。
贾葵的招式越来越快，扰得程襄的心越来越乱。

苏稹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眯起眼睛惊觉地盯着贾葵手里呼呼作响的剑。
剑风乍起，忽然扫过程襄的衣服，迫使他连连后撤。
贾葵阴险地转着手腕，想要继续。
“够了！ ”苏玉心再也忍不了，率先叫停了他。
他走到贾葵面前夺下那把剑，严肃道：“这里不是你舞剑的地方！”
贾葵突然面对苏玉心的怒责，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茫然地退到秋淮子的身边。
安静片刻，苏镇决缓缓开口： “玉心，你为何不让他继续了？”
他的语气充斥着压抑的震惊与不悦。
“此事最为重要的是鬼剑从何而来，与其他无关。”苏玉心正色道。
秋淮子听闻苏玉心又要纠缠鬼剑的来历，心里痛骂他，怨那周簌当年就不应该跳进冰窟救他！
秋淮子在暗处隐蔽地踢了贾葵一脚，将他推了出去。
“孽徒你不仅私藏鬼剑，还藏在了为师的剑室之中，枉费我对你的信任，此事一出，我也保不了你了， 还不快向掌门请罪！”
贾葵一听立刻跪在了苏稹决面前，不停地求饶。
苏镇决怎能看不出这师徒俩的伎俩，只是此时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让他已经无暇顾及他们。
“既然他是你的徒弟，而且鬼剑也被藏在了你的剑室中，便甶你来处置吧。”苏稹决冷着脸道。
“师兄你放心，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决不轻饶他！孽徒，还不快随我去戒律堂！”秋淮子得了令，立刻 带着贾葵逃命般地跑了。
苏玉心想带程襄立刻离开，却被苏稹决严厉地暍住！
“你们俩留下！”
程襄自知是因为自己学了其他剑法惹得师父不高兴，刚想上前解释，便被苏玉心拦下。
“父亲还有何事？”
苏稹决的视线直接落在程襄身上，神态威严地问道：“程襄，你回答我，此剑法你是从哪学来的？” “程襄的剑法有何不妥？”苏玉心立刻挡在了两人中间，毫无退让地直视苏稹决。
“我在问他！”苏镇决彻底愤怒了，想要推开苏玉心，却发现自己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显得那样无 力。
苏玉心不肯退让，用了全力阻挡他。
“是你教他的剑法？ ”苏镇决严肃问道。
“是又如何？ ”苏玉心神色平静，不怒不焦，只是将程襄牢牢地护在身后。
“此剑法虽强悍，却过于凶险，你又是从何时开始练起的！”苏稹决暍道。
“这重要吗？您若没有其他想问的，我们先退下了。”苏玉心转身拉起程襄的手腕，径直地在苏稹决的 凝视下离幵。

程襄被他拉着一路沿着长廊走了很远，远到彻底离开苏稹决的视线。
程襄焦急不安道：“对不起大师兄，我刚才是不是闯祸了？”
程襄原本还在担心前辈的事情暴露了，没想到师父没有过多质问他，却似对苏玉心有颇多不满。 苏玉心一直将他带到了无人的地方，严肃地看着他。
“告诉我，你的剑法从哪学来的？”苏玉心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望。
“大师兄，我......”程襄不知从何说起，前辈叮瞩过不能将她的存在告诉别人，包括大师兄。
早知道贾葵能记住他的剑招，之前说什么也不会冒然使用。
第八十七章暂时不理他
苏玉心还在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越是这样期待，程襄就越紧张。
看着对方炽热的眼睛，程襄想逃，他不敢说出实情，已经答应前辈，若是说了出来，不知道前辈会怎么 样！
“那就是嵩承剑法，我当时被鬼剑攻击，动作走形罢了，你们这样问我，也快把我问糊涂了，我哪里知 道自己用了什么剑法。”程襄急着躲开对方钳制住他的手，“并不是贾葵口中的旁门左道，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见过了什么人？”
“我没有，大师兄你是不是宁可相信贾葵也不相信我！ ”程襄心虚地躲开他，按着自己的肩膀假装疼得 厉害，准备找个理由溜走。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苏玉心，怕他继续追问，半响之后却听对方缓缓开口： “我给你的簪子呢？”
程襄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头顶，问完了剑法还要问簪子，他今天是走了什么大运，被苏玉心追着问。 “我又不是每天戴着，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襄眼神躲闪地在心里想对策，奈何苏玉心不停地追问。
“你可看见它有什么异常吗？ ”苏玉心立刻问道。
“一支簪子而已，能有什么异常！”程襄不知如何解释，若是直接说簪子丢了，恐怕苏玉心要更生气， 只好先发制人，决定自己先生气，“你前些日子不是还不想理我吗？小师妹那么厌烦我，你最心疼你妹妹 了，快去哄她呀！今天又来缠着我问什么，谁愿意和你说话。”
苏玉心不明白程襄怎么一下子这么暴躁，疑惑道：“你这是作何？这件事很重要，你不要再闹。”
“我什么时候闹了！你只关心你的簪子，我现在肩膀还疼着呢。你如今想要说话了便拦着我，前些日子 你帮着小师妹凶我的时候，我跟你道歉你都不肯理我，现在我也不想理你了。”程襄捂着自己的肩膀，装作 疼得受不了，瞅准方向，随时准备躲开对方跑掉。
“我没有不关心你的伤，刚才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了。”苏玉心急忙解释。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更疼了，我得回去了。”程襄调转方向想要跑开，苏玉心几步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程襄急得哭唧唧，就怕苏玉心再多问几句就要露馅了。
“你跟我走，我帮你处理一下伤□，你被鬼剑所伤，需得仔细观察，万不可大意。”苏玉心再一次抓住 他，想将他带回去。
“不用不用，鬼剑已经被我斩断了，不会有事。”程襄脸上红彤彤的，焦灼地出了一身汗，他又顾不得 肩膀的伤，只来回着推搡，想将苏玉心暂时甩幵，虽然这事早晚得解释，但此刻他想先逃。
“你先别动。”苏玉心轻轻扶着他受伤的肩膀，“是我不好，你的伤口还没处理，我不应该问你这么多问 题，你跟我回去先把伤口清理好，包扎一下？”
若是之前苏玉心肯服软，肯退步，程襄心中定然会暗喜的，但现在他的头摇得极快，发带都被甩出重
影。
苏玉心一定是想把他哄骗回去，然后逼问出事情的真相，他才不会这么听话地跟他回去呢。
回去就要上当，绝对上当！
“你是有什么话不愿对我说吗？所以才躲着我？”苏玉心自然看出程襄逃避的举动，焦灼又不安。

“不是有什么话不想对你说，而是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程襄极尽全力狡辩，已经不顾苏玉心的疑惑， 只要现在能放他走，便是日后要他说尽几倍好话来赔罪也没关系。
“是因为之前玉柳的事情吗？”
程襄愣住一瞬，立刻咬准了应下：“对！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上次你对我态度太恶劣了，所以我决定 暂时不理你。”
“哪能算作恶劣，只是那次的事，我确实缺乏耐心，而且今天玉柳也帮助了你。”
“你怎知她是存心想帮我，不是其他目的出现在后山？不信你去问问她，现在就去！ ”程襄只想快速把 苏玉心支开，无论他去干什么。
“我早该想到玉柳的个性，早就被娇惯坏了，又怎能怪你。”
程襄斜了他一眼。
“你若原谅我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清理伤□，给你道歉。”
“怎么道歉？以后什么问题都不许问我？”
苏玉心停顿了一下，轻轻摇头：“程襄你不明白的，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就是说你还是要问到底了？”程襄故作生气，“你还是别跟我道歉了，我可承受不起。”
苏玉心苦闷又略带宠溺地叹着气，不置可否道：“先处理伤口吧，剩下的稍后再说。”
“稍后也不说！ ”程襄态度强硬地推开他，理亏但是气不弱，“我暂时不想理你，你只是因为今天有事想 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所以才说小师妹是被娇惯坏了，当时你怎么不说，少来哄我。”
虽然此刻的主要目的是逃避苏玉心的问话，二则事情已经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程襄也想顺便把前些 天的气给出了，心里也顺畅些。
这一番话下来，果然怼得苏玉心哑口无言。
他以为此事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他自己已经不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程襄还在生气，原来那天受了这样大 的委屈。
苏玉心有些后悔，原是程襄和他那个任性的妹妹之间发生的一点小矛盾，早该让着程襄一些才是。
看着程襄加快脚步逃跑似地走，苏玉心在他身后喊道：“暂时是多久？”
“什么？”程襄登时莫名地停了一下。
“你说暂时不想理我，暂时是多久？”
程襄只想暂时把今天的事情敷衍过去，没想到苏玉心这样较真，来不及多思考，随口回道：“半个月， 我半个月不理你，你今天也别跟着我。”
程襄决定用半个月的时间和前辈商量一下，把簪子要回来，只要带着前辈喜欢的酒，前辈高兴了，便 会
酒！还没有酒呢！
没走出几步的程襄立刻转身回去，发现苏玉心还站在原地等着他，他厚着脸皮原路折回，眼神虽倔强， 语气却略带恳求地询问道：“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苏玉心立刻应道。

“先说好，即便你帮了我，也不准问我任何问题。”
“我帮你，与任何问题无关。”
“那好，你再帮我拿一坛周夫人酿的酒吧。”
苏玉心点点头：“还有呢？”
“没有了，你到时候把酒放在我院子里就可以了，我半个月不理你是真的。”程襄刚要离开，又不安心 地回过头，为了打消苏玉心的疑虑，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只好又解释，“你放心吧，簪子没丢，我只是不喜 欢每天戴着，过段时间便还给你吧。”
“你无需还给我，只是......”
程襄抬手打断他的话，失落地说道：“我知道簪子比我重要，我知道的。”
“是一样重要，程襄。”
见苏玉心向他这边迈了几步，快要来到他身边了。程襄怕他继续多问，立刻逃也似地跑开了。
“你出来吧。”见程襄走了，苏玉心忽然对躲在一旁的人说道。
“大哥他刚才凶你，他都那样跟你说话了，真没礼貌。”苏玉柳从柱子后面撅着嘴不满地溜出来。
“你躲着听别人说话又有礼貌了？”苏玉心斜了她一眼。
“对他就柔情蜜意的，那么有耐心，对我就凶巴巴的，你刚才都知道我在后边了，为什么不叫我出 来？”
“怕他见了你心烦。”苏玉心直接说道。
“你！好啊大哥，你有了媳妇以后是不是不打算要我这个妹妹了？！ ”
苏玉心叹了口气，看着程襄离开的方向，目不转睛地对身边的苏玉柳问道：“你去后山做什么？”
苏玉柳尴尬地笑着，半天不语，直到苏玉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奇怪地打量她，仿佛在说她的表情太可
疑。
苏玉柳这才道：“我原本是去后山采灵株的。”
“你何时变得这么勤快？”
“还不是因为程襄欺负我，我就想去后山把灵株都采光，让他没办法炼丹，哼。”苏玉柳别扭地说道， 望了望天，颇有些被识破的难为情。
只是苏玉心并不关注这些，没有了灵株，还可以再长，不能炼丹，他可以直接把完整的灵丹送给程襄， 他只关心程襄在后山和贾葵打斗时使用的剑法。
便问道：“你当时可看清程襄的剑法了吗？”
苏玉柳皱了皱眉：“大哥你别相信贾葵说的话，程襄就算再讨厌，也不可能使用旁门左道偷袭他，一定 是贾葵他自己技不如人才血口喷人！”
苏玉心摇了摇头，当年的苏玉柳实在是太小了，已经记不起这套剑法从何而来，即便是看到了也没有丝 毫感触。
“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那套剑法很厉害吗？是不是比嵩承剑法还厉害？”
苏玉心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看着远处回廊上的一砖一瓦和守着规矩路过的弟子们，这些年的嵩承派没有一丝变化，时间陈旧。
什么都不记得，反而能够无忧无虑很快乐。
苏玉柳的眼睛忽而亮了，“我知道了！能斩断鬼剑的剑法一定很强，不如我也去学？ 苏玉柳想到便要去做，高兴道：“我这就去找程襄！”
第八十八章较量初始
苏玉心拎着她的领子将人拉回来，苏玉柳不满地回头叫嚷着：“大哥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还怕我欺负他 吗？虽然我讨厌他，但是他的剑法若是比我厉害，我依然会佩服他的，我想去向他请教，你拦着我作何？”
“你少用这些当借口，不准去捣乱。”苏玉心道。
“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不是他今天又跟你说我坏话了？”
“他与我说过什么，你不是一直在旁边都听见了吗？他今天受伤了，你不要去惹他不高兴，而且我还有 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
苏玉柳听见更重要的事情立刻兴奋起来，猜测着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忙问道：“若是我做好了，给我什 么奖励呀？”
“事情还没办好就要奖励，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我，大哥你尽管说吧。”
“你再去酒窖取几坛酒。”苏玉心正色道。
“帮讨厌鬼拿的吧！”苏玉柳指着苏玉心不满道。
苏玉心在她乱指的手上重重拍了一下，催促道：“快去吧，以后别叫他讨厌鬼。”
“真是的，上次他无缘无故嘲笑我，我还没原谅他呢，又要我帮他拿酒去，他可真不当自己是外人。我 不管了，你若让我去拿我便去，这一次要是娘问起来我就说是你让我拿的。”
“也罢，莫要提程襄。”苏玉心叮瞩了她，便让她快去。
想到程襄肩膀的伤，自己又去准备了一些极好的金创药。
程襄在外耽误的时间有些久，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衣服已经黏在伤口上，原本不重的伤，被这样一 扯，反而叫他多遭了些罪。
余光瞄见镜子里自己呲着牙倒吸气的表情，程襄赶忙把脸转开，好难看，幸亏屋里没有人。
刚想到没有人，院子里就听见了声音。程襄嘴里还叼着纱布，另一头随意地包裹在肩头。
“来了来了。”他含糊不清地应着。
廖欢等了一会才等来程襄开门，只见他肩膀上缠着的纱布乱七八糟地绕在了脖子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斜 系在身上，一身狼狈。
“你怎么来了？ ”程襄笑了笑，将廖欢请进屋。
廖欢捧着一堆药膏，每一个都价值不凡，有的灵气已经透过盒子溢出来。他进了屋第一件事便赶忙将这 些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生怕摔坏了。
“你这么大手笔，哪来的本钱？”程襄数着桌子上的灵药，自己这点伤一下子肯定用不了，倒是可以都 攒下来，都是好东西。
廖欢抹了把头上的汗，温和地笑道：“我哪里能搞来这些，是大师兄给你的。”
程襄愣了一会才道：“他找过你？”
“就在刚才。”廖欢动作轻柔地掀开程襄随意缠在肩头的布，细心地看着里面的剑伤，边说着边把乱糟

糟的布条重新拆下来，“你这样不行，得重新上药包扎。”
“大师兄说什么了没有？”程襄顺着他的力量转了一圈，让身上的布条脱落。
“大师兄说......”廖欢忽而笑了笑，神秘地看着他，“你半个月不想理他，真有此事？”
程襄皱了皱眉，赧然道：“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以前不这样的。”
“怎么你还吃起我的醋了？ ”廖欢笑着帮他挑选灵药，递给他看，“这个吧，这个看着挺好。”
“你乱说什么呢，谁吃你醋，我是另一个意思。”程襄接过灵药，拧开盖子自己端详，“这个看着挺
贵。”
“别管了，你用着就是。”廖欢将灵药抢来，毫不心疼地挖了一大块给他用，“你另一个意思是什么？你 若是不说那番话，现在来的也不是我了。”
“他以前有什么话也不愿与人多说，现在这种话也好意思学给你听，你说他是不是变了？”
“这有什么，大师兄也不能时时刻刻端着，你们俩这样不是挺好？”廖欢细心地帮他重新包扎好，“你这 几天别乱动了。”
程襄马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痛，但他忍着，嬉笑道：“你看没事，我能动。但你别告诉大师兄，你 就说我伤得挺重的，看他怎么说。”
廖欢懒得跟他闹，最后帮他整理了一下：“你再看看行不行？”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程襄满意地看着廖欢的手艺。
“我往你这边来的时候看见秋师叔带着贾葵急匆匆地赶往戒律堂，秋师叔脸色十分难看，贾葵怎么敢使 用鬼剑呢？”
程襄冷笑：“一定是去做做样子的。”
秋淮子生气最终的原因是贾葵差点把他暴露了，今天对他来说简直是险象丛生的一天，若不是程襄被贾 葵抓住了把柄，今天一定不能轻易放过秋淮子。
“你在想什么呢？”廖欢将桌子上的灵药一个个地规矩摆好。
“没什么，我只是想这个贾葵太讨厌了。”
“你要不跟大师兄说一下？”廖欢提醒道。
程襄立刻摇了摇头：“能说什么，有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贾葵是秋淮子门下弟子，如今我们掌 门能在各路仙门中威望极高，也是因为一直有秋淮子鼎立支撑，即便贾葵出了这事，也会看在秋淮子的面子 轻饶他的，何况此事并非贾葵一人所为。”
“你是说秋师叔纵容贾葵寻得鬼剑，并使用了它？”廖欢惊恐地看向程襄，“秋师叔不至于吧？”
“他不至于的事情还多着，你觉得凭贾葵自己能把鬼剑藏在怀桑阁的剑室？”程襄看着自己的肩膀，用 念力催促它快些好，等到拿了酒，就可以去湖底找前辈了。
廖欢不停地考虑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曾穹，这个秋淮子不对劲。
苏镇决步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今天的周簌竟在门口等他，方才还脸色阴沉，看见等待自己的妻 子，立刻换上了一副和煦的面容顺手扶着她：“太阳这么大，夫人就不要站在院子里了。”
“我又没有这么柔弱。”周簌随着他回了屋，看见苏镇决坐下，才缓缓拿起扇子在他耳边摇了摇，“我听 说他被鬼剑伤了？”

苏镇决轻轻推开她的扇子，劝慰道：“你说程襄吧？你就别折腾他了，他伤得不轻，现在回去养着了， 你这段时间别问也别去找他。”
“你觉得我还会难为他？我不过也是担心他罢了，确实伤得不轻？”
苏稹决笑道：“说你坏心肠吧，你又整日里担忧这个担忧那个，没事，年轻人养养就好了。”
“谁是坏心肠！”周簌夺过扇子，径自坐到对面软榻上，试探地问着苏稹决，“这把剑怎么会出现在门
中？”
苏镇决若有所思地盯了她半响，才缓缓开口道：“但凭他那个蠢徒弟，能不能认出鬼剑都不一定。”
周簌的心咚咚漏跳了两拍：“你是说？”
“还不是我那个好师弟，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簌想起那次秋淮子话里有话的样子，难怪当时她便有此预感，总觉得他已经得到了一把鬼剑。
他可真敢！竟然把鬼剑带到了嵩承派内！
“他这些年终究心里是有怨气的。”
“你什么意思？ ”周簌的脸色变难看，手指紧张地抓着袖子。
苏稹决反倒轻松地笑道：“夫人你紧张什么，他即便不服气，可嵩承派的掌门依旧是我，他的那点小伎 俩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周簌脸色苍白，努力回想秋淮子给她的那封信是否已经烧干净了。
“你在害怕吗？夫人？ ”苏稹决起身向她走去。
周簌立刻阻止他：“不！我不害怕！我没事。”
苏稹决还是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按了按她单薄的肩：“我没有早一点把鬼剑的事情告诉你，就是怕你像 现在这般担忧。夫人别怕，一切有我在，别说是一把鬼剑，就算是整个万魂葬雨我们也不怕。”
周簌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惊觉苏稹决的城府，惊讶道：“你早就知道鬼剑在秋师弟手里？”
苏稹决这次并不打算隐瞒了，说道：“他不想我继续做这个掌门，可我不但不让他得逞，还要看他的笑 话。他真当一把鬼剑就能奈何我，我便让他欣慰狂喜，然后再失望痛苦。”
周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一次没有惊讶，没有诧异，面前这个才是真正卸下伪装的苏镇决，这么多年 一点也没变，阴暗，狠辣，像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她眼中清澈柔软的水雾里，隐藏着炙热的怒火。
“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她轻轻地依靠着苏镇决，隐藏着心中的仇怨，切齿地说着。
苏镇决轻轻拍着她的头，温柔说道：“都怪我，应该叮瞩那些弟子不要让你知道今天的事，免得你担惊 受怕。”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镇决也感觉到今天的周簌怪怪的，但他把原因全部归结于鬼剑。心里不停想着用什么话来劝解她，忽 然看见角落里的酒坛，立刻喜笑颜幵。
“怎么还剩一坛酒，我以为都没了。”苏镇决高兴地准备去拿，却被周簌猛然暍止。
“你别动。”周簌率先从软榻上站起来，跑过去护着酒坛。

“好好好，我不动，你快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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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一束光

眼看着周簌将酒坛换了一个地方放好，苏镇决也好奇地跟着过去想看看她要藏在哪？
路过那块空白的牌位前，又看见上面摆了一盏酒，这才知周簌护着这坛酒的因由，打趣道：“原来最后 一坛酒是给恩人留的？”
周簌苦涩地笑了一笑：“我年纪大了，最近总想起过去的事，想着想着便能想起以前有那么一个人向我 讨酒暍，她最喜欢我酿的酒，最懂我的酒。”
苏稹决看着高脚柜子上的牌位，试探地问道：“是你这位恩人向你讨的酒？”
周簌微乎其微地点头，静静地看着那盏没人动过的酒：“可惜她再也暍不到我酿的酒了。”
苏镇决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么多年这位令周簌念念不忘的恩人像一束光，藏在她心中的某个 角落，使她明亮，又支撑着她。
苏稹决甚至都不知道这位对于周簌如此重要的恩人姓甚名谁。
只记得在苏玉柳小的时候因为顽皮不小心打翻了牌位，一向对孩子极其宠爱的周簌打了她几巴掌，当时 门派内还有爱皭舌根之人到处说后娘心狠，虽然被苏镇决严厉制止了，但苏玉心还是因为妹妹挨了揍不高兴 了许久，那段时间几乎每天守着苏玉柳，生怕周簌接近她。
“夫人始终记着别人的恩情，真是大善之人，但若是你一直为此思念消沉，为夫实在于心不忍。”苏镇 决有些话一直想说，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见她因为斯人已去，连酒都不愿意继续酿了，不得不说 了， “你不如想个办法去报了这份恩情，以后也不必这般放不下。”
“你认为我该如何报答她？ ”周簌忽然转过身，盯着苏稹决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如剑芒一般锋利的光。
“你的这位恩人可还有什么亲人子女，我们可以接济一下，多给予一些照顾。”苏稹决很认真地说，他 认为这个方法可行。
却不知怎么惹得周簌笑了，这一笑便停不下来，苏稹决不知她笑为何意，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茫然地解 释道：“你若是觉得不妥，便当作我什么也没说，可别这样笑，你笑得我心里发慌。”
“她的子女便是要我用命护着，我都愿意。”周簌笑着笑着，眼睫竟沾上了水汽，朦胧了视线。
“好了夫人。”苏镇决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何故把话说得这么严重，不用的，不用的！都怪我不该提这 事。”
他看着仅剩下的那坛酒，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周簌也暍多了？
周簌看着一字未有的牌位，这些年安静地放在那里，像记忆里安静的她，再也不曾对任何人说一个字。
可是周簌一个人的时候，便会在此跟她说话，说这些年，她把玉心玉柳都照顾得很好，看着他们长大 了。
苏稹决还在旁边，周簌只能尽快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出半响便抹去眼角因笑而流下的泪。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走。
周簌轻轻地将酒放下，仔细地收好，装作没事地推着苏镇决欲要离开：“你不要看了，我只是最近心里 苦闷，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就只有这个牌位能陪我说说话了。”
苏镇决移开眼神，愧疚道：“夫人这是恼我了，也怪我最近事务繁忙，竟冷落了你，待过些日子吧，过 些日子鬼剑的事情处理完了，我陪你下山走走。”

“你要处理的秋师弟的事情？ ”周簌紧张地问道。
苏稹决笑笑：“他若以后安分一些，我倒不想与他再计较了，毕竟一把鬼剑而已，对嵩承派又会有多大 影响，你说呢？”
“你问我做什么？”周簌紧张地背过身去，佯装很生气，藏进袖子的手抖个不停。
“夫人别恼，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在我心里你说的话一直很重要。”苏稹决搬过她的肩膀，看她的 眼神冷静柔软，“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在我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你。”
周簌动作隐蔽地将人推幵，佯装头晕走回软榻上，无力地依着，躲闪地说：“将来又能发生什么事，就 让日子这么平静的过下去不是很好吗？”
“夫人说得极是。”苏稹决跟了过来，“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
周簌眼神清亮地看着他：“何事？怪不得你最近愁眉不展。”
“虽然张凤倾不在了，但万剑山庄的名号还在，张潇池还在，若是有人出面重振万剑山庄，也不会让那 些假冒之人兴风作浪，到处以鬼剑之名敛财。”
“你想让张潇池回去？”
苏稹决摇摇手，很镇定地说：“我只是有了一个想法，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莫要跟他说，我过几天还 要下山一趟，程襄那边你莫要去找他，让他先养伤吧。”
周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真能害他不成？你下山几天回来？”
“不出一月吧，我想去找找看，究竟有没有真的万剑山庄旧部留下。”
周簌没有表态，但心里暗暗揣摩着苏稹决，他不会无缘无故过多插手万剑山庄的事情，以她对苏镇决的 了解，一定是这件事对他来说有极大的好处。
苏镇决有些事情要处理，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苏玉柳站在院子里，便叫她小点声。
“娘睡着了？”
“你娘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又有些倦了，你别捣乱。”
苏玉柳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回来的时候正巧听见爹娘在说酒的事情，原本还以为一坛都不剩了，正巧让 她听见周簌还藏了一坛。
苏玉柳急急忙忙地答应着，看着苏稹决走了，高兴坏了，立刻跑进来，直冲高脚柜子。
还不忘看一眼躺在软榻上的周簌，听她呼吸平稳，还小声叫了一声娘，周簌没有应声，苏玉柳便蹑手蹑 脚地抱走了最后一坛酒。
听见苏玉柳关门的声音，周簌睁开了眼睛，有了打算。
苏玉柳拿了酒本想交给苏玉心，走在半路却改变了主意，直奔程襄而去。
“程襄！程襄！ ”还没到院子里，苏玉柳就开始叫他。
刚送走了廖欢，便听见院子里苏玉柳的声音，程襄又急急忙忙地开了门。
见苏玉柳抱着一坛酒站在院子里，程襄也高兴坏了。
“你笑什么，怎么知道是给你的？ ”苏玉柳抱着酒坛往旁边躲，不肯这么轻易交给他。
“大师兄又去找你帮忙了？他也真是的。”程襄惭愧地笑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是我大哥！他让我帮他弄一坛酒，我当然会帮他，还用的着你说？ ”苏玉柳心里 委屈，原本是她的大哥，怎么现在反而和程襄更像是一家人，她却像个外人。
她又说道：“但是我愿不愿意帮你就不一定了。”
“小师妹我知道你最善良了，向来嘴硬心软。”程襄确定地向她眨眨眼，若是苏玉柳不肯帮他，绝不会 此时此刻抱着一坛酒出现在这。
“我是不是嘴硬心软，也要看我心情好不好。”苏玉柳仰起脸，傲娇地瞪他。
“那怎样才能让小师妹你心情好呢？ ”程襄宠溺地哄着她，和苏玉柳相处的越久，越是真心觉得她是个 内心善良，又毫无城府的人，一定是从小到大被苏玉心保护的太好了。
“你教我剑法，我就把这坛酒给你怎么样？”
“你让我教你剑法？我听错了吗？”
“你不许装傻！我就是要学你的剑法，能斩断鬼剑的那个！”苏玉柳倔强地说。
程襄毫不犹豫地回屋里把浮世拿了出来，递给她，解释道：“能斩断鬼剑的是它，不是我的剑法。”
苏玉柳接过浮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嘟囔着：“你的剑好重！”
“好了，我都告诉你了，快把酒给我吧。”程襄准备去接酒，又被苏玉柳果断拒绝。
“这算什么，我又不要你的剑。”苏玉柳毫不稀奇地又将浮世扔给他，“我要学的是你的剑法。”
犹豫了半响，她为难地说：“就是贾葵口中的旁门左道。”
程襄听了没忍住笑道：“旁门左道你也学？”
苏玉柳皱了皱眉，焦躁地解释道：“我又不知道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反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要不 然你跟我比试一下，让我也见识见识比嵩承剑法还要厉害的剑法！”
“在这比试？ ”程襄摇摇头，指着墙边的炼丹炉，“你别把我的院子砸烂了，你若实在想看，我给你比划 两招吧。”
“好！ ”苏玉柳听闻赶忙后退，给程襄让出一块空间，催促着他，“你需得多比划几次，让我看清楚才 行。”
程襄拿着浮世，并没有运用灵力，只是站在原地将剑招大概地过了一遍。
苏玉柳看着这些招式并没有很奇特，失望道：“你就是用这套剑法打败贾葵的？”
“是他学艺不精，打败他也不是很困难的事。”程襄收起剑，他的目的就是让苏玉柳失去兴趣，以后莫 要多问。
这套剑法的招式简洁刚毅，讲究剑势，若没有灵力支撑，斩出巨大剑压，单看着并不出奇，也难怪苏玉 柳会失望。
苏玉柳没有看明白，可躲在墙外的周簌却看得一清二楚！
第九十章废他修为
周簌迅速躲过院子里的目光，一个人依着院墙，看着天空发呆，听见两人的声音逐渐靠近，她一个转身 躲了起来。
苏玉柳没能得偿所愿，心中肯定是程襄骗她，不肯教她，也死活不肯将酒给他，生气地又把酒坛抱了出 来，任由程襄在后面追了一路怎么求着也没用。
苏玉柳回来的时候发现软榻上已经没有人了，周簌不在屋里，院子也静悄悄的。趁着没人注意又把酒坛 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拍了拍手满意地离开了。
程襄这么小气，连一套剑法都不肯教给她，她也不可能冒着被骂的风险帮他拿酒，除非他妥协。
“想暍酒？馋死你！ ”苏玉柳得意地嚷嚷了一句，就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周簌故意避开苏玉柳，看着她抱着酒坛进了屋里，又空着手出来，那坛酒果然又出现在高脚柜子下。
周簌全程不闻也不问，傍晚的时候苏玉柳还回来和她一起吃饭，周簌一直一言不发，看着苏稹决和她父 慈女孝，自己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程襄使用的那套剑法，一招一式在她脑海中回旋。
第二天一早，苏镇决就急着下山。
周簌对他此举不解，便问道：“你之前说这几天要下山去，却也没说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稹决笑道：“夫人有所不知，秋师弟今天恐怕要带着他那个惹事的徒弟来求情。”
“竟敢将鬼剑带到门中，按理说是该严惩。”周簌犹豫地补充道，心中有一些担心秋淮子。
“我下山去也是不想听他假模假样地求情。”
“可你这一走，难题就交给我了。”周簌道。
苏镇决只是笑笑不言语，看不穿心里在想些什么。
秋淮子琢磨了一宿，决定今天一早就带着蠢徒弟去跟苏镇决求情。这些年嵩承派大小事务没少依靠他， 想必苏镇决即便心中不满，也会给他留些颜面。
见了苏镇决该怎样说，怎样痛哭流涕，已经一遍又一遍地教给了贾葵，所有的步骤都安排好，准备的非 常周密，秋淮子才胸有成竹地带上了贾葵，去找苏镇决，却不曾想到走在半路发生了变故。
苏玉心也一早出现在路边，专程来拦他们的路。
“玉心！你这是干什么？ ”秋淮子发现苏玉心面色十分不悦，忙给贾葵递眼色，想办法让他先躲一躲。
别说贾葵太蠢，就是他足够机灵，苏玉心有备而来，也决不可能让他逃脱。
贾葵见逃脱不掉，急忙向秋淮子求救，他什么都按照师父教的做了，师父却没告诉他还会出现这种事， 果然和程襄走得近的人，都只会和他过不去！
秋淮子赶忙好声好气地阻拦在两人中间，上前劝解：“大家和气一些，毕竟都是同门，我本来就是打算 带着这个蠢徒弟去向掌门请罪的，要打要罚悉听尊便，玉心你又何苦拦住我们呢。”
若是苏镇决真会发落他，昨日便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让他们离开了。
程襄肩膀上的伤口还历历在目，鬼剑伤人非同小可。即便是让他们请罪去了，最终不过挨几棍棒，关一 段时间禁闭，待时间久了，这件事无人提起，也便过去了。

而这个处处难为程襄的人还会继续，甚至变本加厉，苏玉心已经忍他很久了。
“师叔觉得他罪当如何？ ”苏玉心冷冷地问道，眼神如寒冰，一丝温度都没有。
“这次的事情确实太严重了，孽徒竟敢将鬼剑带回来，若是人人都学他，嵩承派岂不是乱套了，所以我 这次也绝不会姑息。”秋淮子斩钉截铁地说。
苏玉心自然不会接受如此避重就轻的说辞，毫不退让地说道：“仅仅是将鬼剑带回来吗？”
秋淮子面露难色，看着步步紧逼的苏玉心，连他都被这样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师侄的意思是？ ”秋淮子目光晦暗，却也暂时压下。
“门下弟子将鬼剑藏于怀桑阁剑室，师叔竟一点也没曾察觉，这便是您失职在先，如今他持鬼剑伤害同 门，您却只字未提，此举若不为姑息，何为姑息？”
秋淮子鼻子险些气歪，此话句句都在针对他，秋淮子虽然心虚，却不能在此刻露了怯，晈了咬牙，强硬 地问道：“听的你的意思，是要连我这个师叔一同问罪了？”
“您若自知有罪，便关了自己的禁闭吧。”苏玉心目不斜视，声音冰冷道。
秋淮子指着他，手指不停颤抖，愤怒使他脸色涨红，粗声暍道：“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好歹我也是 你师叔！”
贾葵见苏玉心连他师父的面子都不给，更别提他了，吓得抓扯着秋淮子宽大的衣袖不敢远离他，并颤抖 道：“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秋淮子一把推开他，破口大骂：“你这孽徒！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何故再次丢人现眼！竟被一 个小辈这样指责！”
他转而用嘶哑的声音对苏玉心暍道：“苏玉心！你别忘了，嵩承派还不是你的，你休拿一副掌门的姿态 来指责我，即便有一天你做了掌门，我也是你师叔！”
秋淮子欲要推幵他，想带着贾葵硬闯，却不想苏玉心手臂一抬，剑身从鞘中冲出一截，寒光一闪，直直 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敢拔剑！你竟敢！”秋淮子也未曾想到苏玉心敢做出如此行为，真的一点也不顾及他的情面。
他对身后的贾葵气愤地吼道：“蠢货还看着干什么！快去叫掌门，让苏镇决来看看他养的好儿子！竟敢 对我拔剑了！”
贾葵连连点头，腿脚发软地刚跑了没几步，就被苏玉心一道剑气击中，跪趴在地上，想要爬起，却发现 背上压着重重的灵压，吓得他大声地向秋淮子求救。
“你这是何意？今日非要与我作对？ ”秋淮子阴狠地看着他，仿若一只凶猛的野兽随时会扑上去将他撕
碎。
苏玉心并不在意，随他想撕碎，还是想挥剑，他都做好了随时奉陪的准备。
“我没有与任何人作对，只是在按照门规办事。”苏玉心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祭出佩剑，剑尖对准了 贾葵，“此人心肠歹毒，擅用鬼剑伤害同门，必须逐出。”
“你说什么？ ”秋淮子的眼睛布满血丝，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心，“你要将他逐出嵩承派？”
“正是。”苏玉心坚定地说，不容一丝质疑。
“这事你说了不算！”秋淮子几乎要将牙齿晈碎，这些年他在嵩承派还算过得顺风顺水，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他一直防备着苏镇决有一天会对他出手，却没想到是苏玉心！
“翅膀硬了！翅膀硬了！”他在心里不停地怒吼，如同宣泄，又无处可宣。
“如果我不同意，非要留下他，你又能如何？ ”秋淮子晈牙切齿地挤出这番话，又觉得不够，用更加愤 怒的眼神瞪着苏玉心，话里仿若带着血，狠狠地回击，“你又敢如何！”
苏玉心冷静了片刻，暗暗揣摩秋准子的话，心中冷笑了一瞬，直接对贾葵说道：“半个时辰内，滚下山 去，我便饶你不死。”
贾葵涕泪横流看向秋准子，想让他救自己。
秋淮子也不信苏玉心真敢动手，便瞪着贾葵骂道：“哭什么哭，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你先回怀桑
阁。”
说罢一抬手，一道灵力忽而吹过，化解了苏玉心的灵压。贾葵见身上没有了压力，立刻爬起来用尽全力 逃跑。
“也难怪贾葵会犯下如此大错，都是因为师叔你平日里如此纵容包庇，才有今日之果。”苏玉心扔下此 话，唤回佩剑，飞速向着贾葵的方向追去，周身带着巨大的灵压，那是他真正动了怒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秋准子心中大叫不妙，而此时苏玉心已经轻松地追上了贾葵。
贾葵再一次被灵压罩住动弹不得，本以为只是暂且逃不了，有师父在也没人真的敢对他动手，后背传来 猛烈一击，竟出乎意料地被苏玉心一掌打了下去，这一掌直接打到他吐血。
贾葵顿感血气枯竭，经脉在同一时间传来剧痛！
师父救命！谁来救命啊！贾葵想要大喊，嗓子却如火烧般痛苦不堪，久久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秋淮子跑到他身边，看见贾葵这副模样，便知这徒弟废了。
他看向苏玉心，眼中盛火！
“你竟敢废他修为！”
“此人心术不正，又得师叔庇护，我若不这样做，难防他今后不会继续害人。”
秋淮子见贾葵已无价值，一脚将他踢到一边，完全不再管他，走到苏玉心面前：“今日之事我必定告诉 你父亲！”
“师叔请便。”苏玉心根本没在怕的，说完话转身就走。
苏镇决还没来得及下山，也没等来秋淮子，便听见弟子前来禀报，苏玉心废了贾葵的修为，已将他逐出 嵩承派。
苏稹决猛然站起来：“你再说一遍，此事当真？”
禀报的弟子怎敢拿这事开玩笑，便把知道的细节全部说了一遍。
第九十一章暍了他的茶
苏稹决叫人先退下，周簌原本想追上去问问苏玉心的情况，却被苏镇决拦了回来。
“你不必问了，玉心不会有事，刚才那人一定是秋师弟差人来传话的，若是他占了便宜，此时早该得意 地领着徒弟回桑淮阁了。”苏镇决声音不大地劝说她，叫她暂时冷静，自己内心却颇为烦乱。
周簌在慌乱中也不忘及时观察苏镇决，见他愈发紧凑的眉间，眉眼笼罩着愁云，紧张道：“你怎么了？ 是否要趁着现在去见一下秋师弟？”
“见他？ ”苏稹决愣住，却也不是没想过得去暂时安抚秋淮子，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若说他看得惯 贾葵，却也不是，留着这么个蠢人，整日惊扰程襄，并不是他所期盼的。
苏镇决眼看着周簌不声不响地要出门，追上去留人，眉心半锁，劝说道：“你又要去哪？”
未等她说话，便见苏镇决在身边叹气。
“你暂时也别去找玉心了，他什么都不会对你说的。”
周簌提到程襄，苏镇决这次却没有耐心听她说完，以前慈爱的师父，如今听见程襄的名字竟面露厌烦， 对于苏玉心的解决方法也颇有微词。
苏镇决边摇着头，边自己走了出去，嘴里还振振有词，“他太心急了。”
周簌刚才急着出门之时，也没想到应该先去哪，她只是觉得事发突然必须做点什么。
如今冷静下来也认为苏稹决的话是对的，她还是静观其变，先看看秋淮子自己的造化。
若是这点难关都过不去，那他也不堪大用，她也要彻底放弃他这个助力，重新考虑今后的事情。
贾葵狼狈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这一次连秋淮子都不想理他，他已经是废人，没有继续栽培的必要。
他忍受着刺眼的目光一个人走下山，以前跟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人此刻躲在很远的地方，生怕被他牵 连。
反倒是曾穹听了这个消息，念及同门一场，尤其还是拜了同一个师父，赶过来送他下山，叮瞩的也全是 让他下山以后不要为非作歹之类的话，贾葵自然不会领情，临走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曾穹不怕被牵连，当然更不怕被他瞪一眼，满不在意地吹着口哨当着众人的面走了回去。
只有廖欢对他此举颇为不满，在人群中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曾穹看着那个影子像他，赶紧一路追了上去，追到近前发现果然是廖欢，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廖欢并不 想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你这是急着去哪？怎么不理我？ ”曾穹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而生气，紧跟不舍。
“你别跟着我。”廖欢毫不客气地说，径直走自己的路，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谁惹你不高兴了，快说，说了我帮你揍他！ ”曾穹跑到他旁边，和他并排走着且信誓旦旦地说道。
“真的？ ”廖欢迟疑了 一瞬，眼睛倏尔亮了，用力地指向他。
曾穹还不明所以便看见廖欢已经指向自己，他抓过对方的手指，掰向别处，廖欢甩开他，又气哼哼地走 了。
“是我惹你了？”曾穹不甘心地追上他，反复询问。

廖欢停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送贾葵？”
“就因为这事？”曾穹的表情从僵硬很快又转变成喜笑颜幵，对方生气的样子在他眼里实在太可爱了， 不由地伸手想摸对方的头，被廖欢赌气地躲开。
曾穹更加有兴致了，非要摸到他不可。廖欢被惹恼了，用力地踩了他的脚。
曾穹佯装很疼地抱着脚跳起来，廖欢气道：“你别装！根本不疼。”
“谁说不疼，可疼了，你快帮我揉揉。”曾穹装作委屈，还想把脚伸给他，又被廖欢重重打了 一下膝 盖，这才老实。
“唉，我送他那是因为毕竟都是我师父的徒弟，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好聚好散罢了，顺便也叮瞩他几 句，你也知道贾葵的为人，我得敲打敲打他。”
“别人都不去，只有你去搭理他，难道你还想帮他？”
“我什么时候帮过他？再说别人不理他，与他本人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关系，以前还不是围着他阿谀奉 承，你以为那些人多正义？他们是惧怕苏玉心。”
“他们若是不心虚，为什么要怕大师兄？大师兄这次做的没错！”
“我又没说谁对谁错，只是觉得这件事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两人比试难免受伤，难道程襄就这么娇 贵？苏玉心未免小题大做了。”
廖欢气得推开他：“他们根本不是正常比试，贾葵手里的拿着的是鬼剑，他是存心想害程襄，而且以前 他也没少欺负程襄。”
曾穹默默地听着他发火，并不想反驳。
廖欢忽然又想起以前的事，脸色愈发难看，气愤道：“差点忘了你以前也欺负过程襄，一丘之貉。”
“你怎么又提以前的事！ ”曾穹无奈地追着他解释。
周簌等了很久也不见苏镇决回来，便吩咐弟子去看看，弟子回来禀报，苏稹决正在和苏玉心谈话，谁都 不见。
周簌屏退了弟子，看着高脚柜子下的酒，决定去见一个人。
程襄昨日刚受了伤，正在屋子里养着，也因为剑法暴露了，暂时哪也不想去，正在想对策。
正在闭目养神，听见有人敲门，咚咚咚，敲门声很有规矩，缓缓的慢慢的，特别陌生。
程襄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不由得心里紧张了一下，说话差点皭到舌头：“周夫、夫夫人？”
周簌只轻微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程襄有些怕她，见到她本能地紧张，脚底板牢牢地粘在地上，移动困难，想礼貌地请她进来，免得又被 她挑到错处，却直愣愣地挡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听说你伤了，来看看你。”周簌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不是不是！”程襄急忙摇头，艰难地移动双脚，险些摔了，竟是周簌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教训道：“这也能摔，真是不堪大用！”
程襄气馁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周簌走进屋里，环视一圈，屋里还算整洁，家具上没有灰尘，地上没有杂物，桌子上的茶具也整齐地摆

放好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怀中的酒坛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程襄早就看见她拿着的那坛酒，特别像昨天苏玉柳拿来又抱走的那一坛，只是周簌拿着它，他一直不敢 多问，全程低着头。
周簌看着桌子下摆放整齐的凳子，一言不发，足足拿出了掌门夫人的架势，等着他。
程襄见状赶忙替她拖出凳子，规规矩矩地给她摆好，请她坐。
见周簌坐下，程襄自觉地在她面前重新站好，虽不知今天周簌为何而来，但为了让自己少受罪，他什么 也不问，只是低着头站好，等她训话。
看见程襄乖巧的样子，周簌皮笑肉不笑道：“我知道你怕我，但更多的是厌恨我。”
程襄连忙否认：“并没有！弟子从来没有厌恨您！”
“这里没有别人，苏玉心不在，你也不必口是心非。”周簌提醒道。
“弟子没有厌恨您，但确实有些怕。”程襄忍不住看向那坛酒。
周簌注意到他的视线在移动，问道：“之前一直是你让柳儿来拿酒？”
程襄把头低的更深，自以为周簌生气了，不免为自己担心，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棍棒还是禁闭，并 开始期盼大师兄能快点来，如果他在这就好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着玉心来救你？”
程襄立即心虚得脸色发白，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周簌别发火，踌躇不安地给她倒了杯茶，颤巍巍地端起茶 杯，敬到周簌面前，紧张道：“您暍茶。”
程襄的手没出息地抖，茶杯和茶碟不停地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即便面对鬼剑之时，他的手也没这样抖过。
周簌不忍为难他了，接过茶水，却不肯暍，轻轻放在了一边。
“别等了，他来不了。”周簌提醒他。
程襄预感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今天一早发生了什么吗？ ”周簌试探地问他。
程襄茫然地摇摇头，并不像装的，周簌确定地说大师兄来不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并且严重到周簌 已经亲自找上门了。
程襄反而担心起苏玉心，连自己的处境都不顾了，忙问道：“大师兄怎么了？他出事了？”
周簌佯装愤怒地拍了桌子，微嗔道：“你以后少惹是生非，他就不会出事。”
原来是因为他？
周簌又道：“他被掌门叫去了。”
程襄紧张地以为是因为他使用了嵩承剑法之外的剑法，惹得师父不高兴了，所以牵连了大师兄。
“我这就去和师父解释，那套剑法与大师兄无关，不是大师兄教我的！”听到苏玉心遭他牵连，程襄顿 时连周簌都不怕了，直接想要冲出去。
“站住！ ”周簌立刻暍住了他，“不是因为此事。”

“那是为何？ ”程襄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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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彼此猜测
“你过来。”周簌一只手抚摸着那坛酒。
程襄犹豫地走过去，便听见周簌说：“他今天一早废了贾葵的修为，将他逐出师门了，你可知此事？”
程襄瞪大了双目，不知如何回话，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今天还未来得及出门，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 大的事。
周簌笑道：“现在你高兴了？”
程襄摇摇头，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这次也是他主动激怒贾葵，引他来后山比试的。
“贾葵确实罪有应得，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要后悔，玉心这次并没有错，若是不废他修为，难免他日后报 复。”周簌还是不忍心，暍了一口他敬的茶。
程襄担心问道：“大师兄这一次是不是彻底得罪了秋师叔？”
周簌斜了他一眼，教训道：“你若不想他再像今日这般冲动，就不要惹是生非，遇事能忍则忍。”
程襄不怕自己惹事，有多少锅他都能背，但他不愿给大师兄树敌，越是这样，到了结局越是艰难。
程襄的内心开始揣揣不安，要不然他的注意力早就在那坛酒上了。
“知道我为何一开始就讨厌你吗？ ”周簌站起来，围着屋里走了一圈，边走遍打量，包括像个木偶一样 站着的程襄，“因为我知道他有一天会为你做到如此，他会为你失了理智，甚至不顾一切，你会毁了他。”
程襄惧怕地摇摇头，当周簌靠近他的时候，本能地向后退去。
“不是这样的，不会的。”他努力地压制自己内心的恐慌。
周簌突然抓着他受伤的肩膀，却并没有真的用力，正色道：“人最可怕的就是失去理智，你在乎他 吗？”
程晨点点头。
“你在乎他为什么要夺走他的理智？”周簌放开他，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你想过离开吗？离他远一
点？”
“不！ ”程襄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他不能离开，至少在结局到来之前，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自己 内心割舍不下的感情，“周夫人你不能赶我走。”
周簌反而被他紧张正经的样子惹笑了： “我当然不能赶你走，有一点我得向你承认，如果你走了，他一 定会去找你。”
程襄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周簌接下来的问题又让他紧张。
“你是用什么剑法打败了贾葵？”
周簌镇定地坐在他面前，胸有成竹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苏玉柳那般的好奇，更像是审视。
“我不知道。”程襄声音不大地说道。
他没有撒谎，湖底前辈并没有告诉他这套剑法的名字。
周簌看了一眼自己拿来的那坛酒，嘴角微提道：“你暍了我那么多坛酒，连这个问题都换不来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程襄重复了一遍。
周簌不瞋不怒，语气轻缓地提醒他：“别用什么不敌鬼剑招式变形的话来敷衍我，别人会信，可我不
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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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襄迅速在脑中想着对策，周簌此次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不能说出湖底前辈 的事，想了半天只能唐突道：“是大师兄教我的！”
周簌顿了一下，倏尔笑道：“你刚才还说此剑法不是玉心教你的，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又变卦了？”
程襄立刻强忍着紧张的情绪解释道：“我之前是怕师父不喜欢我用那套剑法生气，不想连累大师兄才那 样说的，既然您现在已经知道了，请不要跟师父提起，倘若师父实在要问，就说一切也都是我的错，从来都 与大师兄无关！”
“一切都是你的错，从来都与他无关？ ”周簌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他的话，心下有些动容，若是他真是如 此识大体，暂且放在苏玉心的身边，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有些用处，就如同秋淮子对于她。
周簌一直沉思着，程襄也不蠢笨，一下看出了她的心思。
“周夫人放心，只要大师兄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在，若是秋师叔借此事为难，我也会主动承担，我不 会成为大师兄的负担。”
周簌并不惧怕秋淮子为难，一个秋淮子而已，想搞定他还不容易。
周簌试探地问道：“若有一天玉心接掌了嵩承派，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生活，你该如何自处？”
程襄眸光微敛，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其实周簌根本不必故意来问他，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已想过无数次了。对于那一天的到来，他还是挺憧憬 的，除了心里有点苦之外，那不就是任务完成的时候吗？
“你在笑什么？”周簌紧张地盯着程襄，难不成到时候他真敢当自己是掌门夫人了？真是可笑！
“到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吧。”程襄苦涩道，那个时候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应该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 了。
周簌的神色晦暗莫深，摩擦着酒坛淡淡道：“我并非为难你，但你要明白，以玉心的身份，早晚有一天 要接任嵩承派掌门之位，到时候一个出身名门的仙门世家女子便是他最佳的选择，甚至可以成为他的助
力。”
程襄苦涩地低垂着眼睛，只能说道：“我也期待着那一天。”
周簌很满意程襄的回答，但是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思虑半天才道：“我希望你能理解，玉 心并非我所出，我不敢接纳你，我怕玉心的亲娘会怪我，我不知道她怎么想，万一她不高兴，我将无颜面对 她。”
程襄惊讶地听着这一切，怎么也没想到周簌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簌看着他的反应冷笑道：“你那么吃惊做什么？不会是才知道吧？你若真的在意他，喜欢他，又怎么 会连这些都不了解。”
程襄有点委屈，大师兄从未提起过，让他去哪里知道。
周簌这段时日冥冥之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所剩的时日不多了，所以她更要抓紧时间报仇，并 且替玉心玉柳铺好今后的路。
周簌突然变得无力，摇晃的身体立刻倚靠在桌子上，程襄想去帮忙，被她当机立断地拒绝。

周簌抬手指向他：“你喜欢我酿的酒？”
程襄的思绪一时跟不上她的节奏，随口答道：“是，您酿的酒最好了。”
熟悉的剑法，有人突然想要暍她酿的酒，这一切都把她带回了过去的时光里，都是似曾相识的情景。 她不敢去猜，但又不忍不猜。
“你若喜欢，这坛酒便留给你。”周簌淡淡地说，她有了自己的打算。
周簌此行的目的就是送酒，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两人之间仅剩尴尬，她与程襄实在没什么可说。
送走了周簌，程襄全身上下都轻松，虽然刚才说的话让他有些伤感，但是眼前前辈喜欢的酒已经有了。
也许是周簌良心发现看他可怜？程襄想不了那么多，他得抓紧时间见前辈一面，以苏玉心的执拗，半个 月之后一定会再来询问他关于剑法，关于簪子的事情。
程襄没有吝啬苏玉心给他的灵药，不出几天，肩膀的伤口就愈合的七七八八。
再一次抱着酒潜入了湖底。
“前辈！ ”程襄很着急，刚突破水障就急着叫她。
湖底前辈这一次躲在藤曼后边，程襄看不见她，绿葱葱里忽而伸出一只手，程襄识相地将酒坛放在那丛 藤曼附近。
藤曼里的手迅速拿了酒坛，躲在里面咕咚咕咚地暍了起来。
程襄焦急道：“前辈您能先出来吗？出大事了！”
藤曼后的声音顿了顿，却并没有急着理他，继续暍着酒，待自己暍饱了后，才打着酒嗝从里头出来。 一见她出来，程襄便急着道：“前辈您能把簪子还给我吗？”
对方愣了愣，脸色铁青，赶忙把空了的酒坛递给他：“还给你，我不要了。”
“您都暍了！”
对方嘀嘀咕咕不认账道：“你也没说这坛酒要用簪子换，暍了也白暍，你休想讹我。”
“酒确实是孝敬您的，但是簪子您必须得还给我，我可能犯了个错误。”
对方挑起仅露在外面的一侧眉：“你犯了错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小心暴露了您教给我的剑法，大师兄也认出来了，现在又问簪子哪去了，您让我怎么回答，您若 是不帮我，那我只能说实话了。”
程襄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低着头等待着，片刻之后却听见前辈的笑声，她拿着酒坛在手里轻轻地
摇。
“这件事不难，你照我说的去做。”她把酒坛咚的一声放在程襄面前，指着它，“若是苏玉心问起，你便 说是此人教你的剑法，若是此人问起，你便说是苏玉心教你的。”
程襄也学着她的样子指着酒坛：“此人？”
“对，就是此人！ ”湖底前辈的眼睛倏尔亮了，十分漂亮。
“您是说周夫人？”程襄不解地看向她。

“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能酿出此酒的，世上应该再无第二个人了，刚才又细细品味了一 番，更加能够确定是她！ ”湖底前辈胸有成足道。
程襄鄙夷地看向她，她刚才哪里是细细品味，分明是豪饮！
“难道你不相信我了？”
第九十三章早已相识
“前辈您真的认识周夫人？什么时候的事情？ ”程襄疑虑地问道。
“很久之前了。”对方悻悻地看着已经空了的酒坛，又打了_个酒嗝，“你下次就不能多拿几坛吗？”
程襄为难道：“您就不要总给我出难题了，这酒毕竟是周夫人酿的，又不是我想拿多少坛就拿多少坛， 就是这一坛都是我没想到能得到的。”
对方抬起眼皮，忿忿道：“怎么？她这么小气，竟连一坛酒都不舍得？”
“您有所不知，以前的酒都是小师妹帮我拿的，但是这一次她要学我的剑法，我没有答应，她赌气不帮 我了。”
“这一坛？ ”对方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酒坛。
“今天您暍的这坛酒是周夫人亲自拿给我的。”
“你不是说她不喜欢你吗？ ”对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的那只眼睛陡然变大。
“确实，她一直也不喜欢我。”程襄叹气，“这一次可能是可怜我吧，看我被鬼剑伤了的份上？”
接受到对方担忧的目光，程襄立刻笑道：“没事了，伤我的鬼剑已经被我斩断，这样就不会被邪气所扰 了。”
对方点点头，眸色舒缓：“你真的没跟周簌提过我？”
程襄惊奇道：“您真的认识周夫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值得惊讶？”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猜您跟周夫人熟不熟，果然你们之前很熟悉，说不定能帮我，我实在不知道如 何跟她相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一次对方很执着，盯着程襄提醒。
程襄立刻反应道：“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没对任何人说起过您。”
湖底前辈点点头，但是看着酒坛的眼神中还是有掩盖不住的担忧。
“前辈。”程襄也看出气氛不太对，提醒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襄更担忧的是酒本事，因为这坛酒是周簌亲自送过来的，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酒有问题？！
他立刻抢来酒坛又看又闻，眉头深锁地叫道：“前辈你现在什么感觉？是不是酒有问题？”
对方看了看自己突然空了的手，嗤笑道：“你紧张什么？难道我还能中毒？”
程襄确实很紧张，又一次被对方说中了，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你放心，她还不至于蠢到对我下毒。我问你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前辈您真的没事？ ”程襄还要关心地询问她，被对方打断，只能暂且乖乖闭嘴，等着对方先问。
“周簌可是在看见了你的剑法之后将这坛酒交给你的？”

“我不知周夫人是什么时候看见了我使用那套剑法，但她确实问过我，然后就如您所说亲自把酒给了
我。”
对方半阖眼皮沉思了半响，再次问道：“你如何回答她的？关于我教给你的剑法，你怎么解释的？”
见对方不苟言笑地问他，程襄半刻也不敢迟疑，也很认真地答道：“关于这一点前辈恐怕要夸我了，我 和前辈不谋而合，周夫人问我的时候，我便说剑法是大师兄教的，周夫人对大师兄特别好，反正也不会怪罪 他的。”
“你倒是聪明。”对方浅笑。
“可是您说如果大师兄问起来，为什么让我告诉他是周夫人教我的剑法？”
“我与周簌相识多年，她定是看见了你使用这套剑法想起了我，这套剑法她也会的。”
她更担心的是周簌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她还活着了？如今的她只希望天书所记载的是真的，程襄可以改变 一个人的命数，如此玉心便有救了，也不枉她重活一世也要与天书结契，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湖底。
“原来是这样。”程襄喃喃自语，这样就解释通了为什么周夫人会亲自把酒送来，“您放心吧，即便如此 也只是周夫人的猜测，我一个字也未提。”
“你果然很聪明。”湖底前辈用赞许的目光打量他，天书记载的人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你刚才说很难与 她相处，在我的印象里周簌为人温纯，怎会难相处呢？”
在她的印象里，周簌总是恬静地笑着，任何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不急不闹，是个善解人意的丫头。
程襄不自知地咬着嘴唇，反复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又怕前辈会笑他，反复确认了对方的神情，才小声地 幵口道：“是因为大师兄。”
“苏玉心怎么了？ ”对方疑惑地挑眉。
程襄深吸气端起酒坛，使劲摇晃，迫切地希望里面还能剩一点。
对方尴尬地笑道：“早说你也要暍酒，我便留些给你了。”
程襄放下酒坛，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喜欢大师兄。”
湖底前辈装作没听清，伸着耳朵靠他近些，装模做样道：“你刚才说什么？”
“前辈你故意的吧。”程襄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低下头。
对方见他已经这样了，不忍再与他玩闹，支着颐语气温柔地询问他：“你怎么还不开心了？”
“您不觉得我喜欢大师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程襄不确定地问道。
“我早就察觉到了。”
“怎么会？ ”程襄不可思议地差点跳起来。
对方压压手，让他稍安勿躁，轻笑一声：“你每次提起他的时候，神态都不一样，我也曾年轻过，当然 知道那是什么。”
“我是不是不应该喜欢他？”程襄在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
前辈不以为意地笑道：“若是以后实在太难了，放手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但现在至少还没到必须 做出抉择的时候，不妨再考虑一段时间，你急什么？”
见程襄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对方试探道：“周簌不答应对吗？她为难你了？”

程襄眼圈突然红了，湖底前辈看在眼里，松弛的手掌也握成了拳，急忙宽解道：“你先别急，事情总能 解决。”
程襄摇摇头：“其实我也能理解周夫人，她也有她的理由，她可能是怕愧对于大师兄的亲生母亲吧，所 以她说不能做主接纳我。”
湖底前辈忽然愣住了，久久不语。
程襄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我没有怪周夫人的意思，我都能理解的，要怪也只怪我喜欢谁不 好，非要喜欢大师兄。”
湖底前辈忽然又笑了。
程襄不知刚才说的话哪里好笑，明明他都要难过死了，便有些不想理她了。
“你怎么还把脸扭开了？哈哈哈哈，周簌真是太有意思了，她怎么知道苏玉心的亲娘会不答应呢？”
“前辈您能不能别笑了，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好不好？ ”程襄气鼓鼓地看着她。
对方笑得眼中含泪，伸手摸了摸程襄的头，忽而止住了笑，语气温柔道：“放心吧，只要你答应了，玉 心的娘就答应了。”
程襄撒娇一般地故意躲着她的手，闹着脾气道：“就知道哄我，您怎么知道大师兄的娘怎么想？”
“我就是知道。”对方淡淡地说，眼中充满慈爱。
程襄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怪不得对方开始哄他了，不行，坚决不行！
他立马跳起来，不开心道：“我知道了！前辈你是想哄我开心，让我忘了簪子的事！”
对方掩着嘴笑：“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可真聪明。”
“不可能！您今天必须还给我，不然大师兄再问我，您让我怎么说？”
“你告诉他簪子丢了。”对方满不在意地说。
“这样说大师兄一定会生气的，这支簪子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能有多重要，一直破簪子而已。”对方将脸扭幵，心里腹诽，这种成色的簪子，想当年她想要多少就 有多少，如今竟还成了宝贝了。
“前辈，好前辈！”程襄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撒着娇蹲在她面前，笑容特别甜美，“我求求你了，好前 辈，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若是敢把簪子弄丢了，说不定会被大师兄打死的。”
湖底前辈讪讪地笑着：“他舍不得，你不用来诓骗我。”
其实她不肯把簪子还给程襄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看见了簪子上被柴封留下的刻印，这种刻印是一种特殊的 符文，可以锁住物体上的灵识，只要刻因出现在灵识主人的附近，就会有感应。
若是当日拿着这支簪子跳下湖水的人是苏玉心，说不定他们母子就要相见了，她的命数已经快走到尽头 了，如今又是这样一副残败的样子，她实在不愿相见了。
“他若执着问你，你就把他骂醒，告诉他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
程襄还想再努力扮乖，说不定前辈心情好了就愿意把簪子还给他了。
外界却忽然吵闹了起来，熙熙攘攘的特别多的人，一定是岸上出什么事了，他又听见许多人下水的声 音。

程襄惊觉地看向前辈，忽而听见岸上仿佛有人在喊周簌的名字。
“周簌落水了！ ”湖底前辈果断开口道。
“周夫人怎么会这个时候落水？”程襄惊恐道。
对方皱着眉催促着他：“她应该是一路跟着你，你快出去看看，周簌不会水! 程襄得了命令，暂时顾不上多问，直接冲出水障游进水里。
第九十四章一起离幵
水下的光线昏暗，但程襄为了见前辈多次潜入水底，对水底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还是一眼看见了渐渐 下沉的周簌，随着湖底的水波漂动。
程襄迅速游到她身边，抓住了她，将人带回了岸上，两人刚从水里露出头，便看见岸上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苏稹决，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见湖面有两个影子从水底冒上来，不顾他人劝阻，焦急地冲击 水里，衣摆完全湿透。
程襄立刻喊了一声师父，为了阻止他继续下水，用尽了全力快速地往岸边游。
周簌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只是还很虚弱，轻轻睁开眼睛看向周围又乏累地闭上，苏稹决喊她，她听得 见，却也只是轻微地点头。
作为丈夫的苏稹决还未表态，秋准子倒是第一个站出来，不问原由地指着程襄愤怒地指责道：“她怎么 会落水，是不是你？”
程襄救人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刚从水里上来，身上还湿淋淋的，就被人劈头盖脸给骂了，心里也颇为 愤怒，抖了抖身上的水仰头便道：“是我什么？”
秋淮子见程襄面色不喜，语气里颇有些顶撞他的意味，恶狠狠地拿手指着他，阿责道：“是不是你把人 推进湖里的？不然一个不会水的人怎么会突然跳进湖里！”
“你别血口喷人！”程襄顾不得顺着脸颊流淌的水，蓦地站起来，目光直射，丝毫不闪躲地和他对视。
“程襄！”苏稹决一手扶着周簌，赫然制止了程襄，压低着嗓音似怒似劝，“还不退下？”
明明是救人却被人冤枉，程襄心里很是生气，斜着眼瞪了秋淮子，惹得秋淮子当即大步走到他身前，抬 起手便想教训他。
程襄缩着身体往后躲去，不论是拳头还是巴掌都没有落下，苏玉心及时挡在了他面前，将他和秋淮子隔 幵。
苏玉心抬手制止秋淮子，眼里闪过冷静锐利的光，冷然道：“师叔何意？”
秋淮子因为贾葵的事情记恨苏玉心，眼下又被他拦住，心中怒火迅猛地燃烧，晈着牙道：“若是他连掌 门夫人都敢害，你还要护着他？”
“程襄不会害任何人。”苏玉心坚定道。
秋淮子歪着嘴笑：“你当然会相信他，你为了他都可以擅自废掉本门弟子的修为，你还有什么做不出 来？”
程襄急了，想他朝他发火便发，突然说大师兄干什么？！
“秋师叔！你若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尽管骂我，今晚的事与大师兄有什么关系？”程襄从苏玉心身后绕 到前面来，就被苏玉心又抓了回去。
苏玉心回头认真地对程襄说：“你没有错！”
秋淮子看见苏玉心当着他的面，这样护着程襄，更是怒火中烧，刚要再指责，被苏镇决果决地打断。
“你们俩都闭嘴，先回去吧！”苏稹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是不会指责自己的师弟，毕竟是长辈，只能 将那两人训斥了。

“还不走干什么？这里交给我们。”苏稹决见两个不走，又催促了一遍。
苏玉心率先走了，程襄见状立刻跟上了他，回头看见苏稹决已经在给周簌输送灵力。
为了不被苏玉心扔下，程襄只能暂时不管湖边发生的事，专心地跟了上去。
“大师兄你等等我！”
苏玉心听见他的呼喊声，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襄在心里隐隐地笑着想，时间没过去多少，就恍惚过得好快，刚见到他的时候程襄也喜欢在他身后这 样喊他，可是那个时候的苏玉心根本不会停下来等他，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笑什么？”
程襄摸上自己的脸，眼睛瞪大，竟然已经笑出来了吗？他还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呢。
程襄想与他说些什么，却见苏玉心欲言又止。
他立马想到簪子还没要回来，赶忙又加快脚步心神不安地走在苏玉心前头。
苏玉心见他这样颇为奇怪，便提醒道：“你注意脚下，别摔了。”
见程襄突然不说话，苏玉心在他身后伸手就能触碰到他的距离紧跟着，并忍不住轻轻叫了他一声。
程襄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耳根僵硬了稍许，声音别扭道：“别跟我说话，半个月时间还没到呢。”
“什么半个月？ ”苏玉心故意装作不记得。
程襄的眉毛快拧着成卷，曲曲弯弯的，嘴巴也是，忽然回头气鼓鼓道：“你别装傻。”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玉心沉默了半响，看着程襄，眼神中又些许担 忧，“从雁南回来你就很奇怪，你有事情瞒着我。”
程襄僵硬地看着林子里重重叠叠借着月色影子，他确实有事瞒着对方，从雁南回来之后他便见到了湖底 前辈，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瞒着苏玉心的事情。
见程襄不说话，知道他在有意隐瞒，苏玉心略微失落，看着全身湿淋淋的程襄，他没办法过多停留，便 催促着他快些走。
程襄暂时松了口气，幸亏他还没问，只希望今晚能够安稳度过。
苏玉心忽然伸手朝着程襄身上点了点，他的周围立刻围绕着一层光雾，将他包裹，立时感到很温暖。
苏玉心祭出佩剑，拉着程襄跳上半空，两个人一起御剑往回飞。
迎面的风在耳边乱响，程襄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程襄垂下手碰到了苏玉心，下一刻他的手便被对方紧 紧握住。
程襄没有拒绝，沉默着任由他牵着，看着后山的丛林在脚下越来越远。
两人回来的时候嵩承派很安静，掌门夫人落水是大事，大部分人都顾及着周簌，暂时没人关注他，但是 程襄知道平静是暂时的，明天说不定他就会被师父叫去问话，毕竟他同时出现在湖里，这也太巧了。
程襄进了屋里就准备关门，一只手掌及时推住门板。
程襄用背顶着门，不想让他进来。
“我与你说几句话就走。”苏玉心道。

程襄怕的就是苏玉心要与他说话，现在对方问他什么，他都不敢答。
“我要换衣服，必须关门了。”程襄的背部再次用力撞了几下门。
苏玉心单手支撑着，始终推开了一条缝：“你怕我看？”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被门外的人这样问了，程襄自顾着脸红红的，心里嗔喃着他讨厌。
“我脸皮薄，不行吗？ ”程襄声音不大道。
苏玉心以为程襄又在闹情绪，便也不为难他，放下手，看着仅留着的那条门缝倏尔闭合。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门里说道：“我在院子里等你。”
虽然里边没有回应，苏玉心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出来的时候多穿一件，起风了。”
程襄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没有脚步声离开院子，苏玉心真的要等他。
如果拋去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程襄心里是有窃喜的，他何德何能让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苏玉心在院子里 乖乖地站着等他，他有点想冲出去抱抱他，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决定先把它换掉。
程襄听了话多穿了一件，苏玉心回头看见他出来了，和身上多穿的那件衣服，浅浅地弯起嘴角：“这么
快？”
“你要嫌快我再回屋里坐一会。”程襄说罢便要往回走。
“别走。”苏玉心立刻在他身后喊道，几步绕到他面前，细心地询问，“刚从有没有着凉？”
程襄摇摇头，现在的季节湖水已经不算太冷了，就是有点担心周簌，即便两个人的关系不算融洽，但也 不想她真的出事，毕竟还拿了她那么多坛酒。
“周夫人不会有事吧？大师兄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有你师父在，她没事。”
“我怎么觉得刚从师父也不高兴了，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程襄想到这里，心绪不宁地走到一侧石 凳上坐下来。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听着院子外小昆虫的叫声。
“程襄。”苏玉心突然很认真地叫住他。
程襄静静地抬头看着他，苏玉心认真的样子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你如果在嵩承派不幵心，有没有想过离开？”
“你说什么呢？ ”程襄惊讶地差点坐不住倒下去。
程襄在嵩承派受的委屈苏玉心不是看不见，只是以前的程襄尚且可以每天说说笑笑的自己消化，过了几 天又像没事人一样。
可是这一次从雁南回来，程襄经常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他实在于心不忍，怕日子久了程襄会 受不住的。
刚才在湖边的事情历历在目，秋淮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程襄，若是等周簌醒了，还不知道又要如何为 难。想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程襄一个人遭受了多少这样的指责，又默默忍受了多少。
“大师兄你想赶我走吗？ ”程襄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好在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失态。

苏玉心向他伸出手，程襄快速将手放进他的手心，想要将他抓紧，声音低落道：“我真的做错什么了 吗？”
“我带你走。”
程襄的眼睛徒然睁开，苏玉心的意思是要和他一起离开嵩承派？
第九十五章未来的掌门
“你如果不喜欢这里，我带你走。”苏玉心又重复了一遍，静静地看着程襄，看着他从茫然到惊慌，看 着他眼睛里闪过的光，有隐藏不下的期盼。
程襄的眼神最是干净，骗不过他，苏玉心暗暗自责，程襄是真的不喜欢这里，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 可还是让程襄不开心了。
可是此时的程襄可不这么想，他开心与否最不重要，重要的是苏玉心。
看见对面的人不像在开玩笑，程襄吓得赶忙缩回了手。
不可能！绝不能够这样做！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帮助苏玉心得到圆满结局，让他在未来顺利成为 嵩承派的掌门，如果苏玉心现在跟他一起走了，相当于自毀前程，这个完美的结局还怎么达成！
两个人之间仅隔着半张不大的石桌，苏玉心反应迅敏地抓住了程襄已经缩回到一半的手，重新握着他， 手臂搭在桌子上，就这样与他牵着手，相顾无言地坐着。
一半是石头的冰凉，一半是对方手掌的温暖，程襄的内心也如这两种温度转换摇摆。
夜里的风吹进眼睛里，吹的他眼眶又涨又酸，外加刚才被苏玉心的话吓到，神经忽地紧张，此刻太阳穴 突突地乱跳。
苏玉心察觉到程襄的手出了汗，低着头背也没挺直，整个人都是蜷缩的，以为他还在想湖边发生的事 情。
手上握紧了一些，认真道：“你谁都不用怕，有我在。”
程襄吸了吸鼻子，眼神暗淡道：“我就是怕牵连你，大师兄你对我太好了。”
苏玉心沉重地叹了气：“你仔细考虑一下，想要离开便与我说，我随时带你走，你不喜欢的人，以后都 不用再应付。”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认真想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怎么不知道。”程襄偷看了他一眼，苏玉心脸上清清冷冷的，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温柔。
“因为即使是在昨天我也还没下定决心。”
程襄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苏玉心脸上，仿若怎样也看不够。
苏玉心握着程襄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低声说道：“直到刚才看见你再一次被人无故指责。”
他这时才发现他真的没有把程襄护好，也难怪以前程襄会埋怨他。
“我都习惯了，没事了大师兄。”
“怎么能够没事，我......”有些话曾经没说的，如今竟有愧于心，“有些事我应该早点重视的。”
程襄仰头看了看天，眼睛愈发酸了，心里暗暗地埋怨着苏玉心真烦人，今天晚上本来没这么难受，除了 想到秋淮子有点生气，被他这样温柔地对待，眼睛又不舒服了。
程襄快要被苏玉心，也被自己气坏了，心里不停地骂着自己是个哭包吗？！苏玉心没事非得让他这么感 动，真烦人！

“程襄，你想好了吗？”
程襄赶紧使劲把眼泪憋回去，正色地看着他：“想好什么？跟你一起离开嵩承派？”
苏玉心很认真地点头，程襄还未来得及哭出来，又被他气笑了。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嵩承派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吗？你能放下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了吗？”
“只要你想，我就能。”苏玉心竟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程襄干涩地张了张嘴，差一点现在立刻冲过去抱住他，但是程襄忍住了，他不能让苏玉心离开，他离开 了，可是张潇池还留在嵩承派，这样的后果太可怕了。
“大师兄。”程襄苦涩地开口。
“程襄你说。”
“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我会记在心里的，但我们不能离开。”
“你不想走？ ”苏玉心并没有惊讶，也不反驳，他能接受程襄的任何决定，只是有点担心他。
程襄点点头，无力地解释道：“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这样做。”
“可这是我愿意的。”
程襄抽出自己的手稍作用力地拍打了一下对方的手掌，故作瞋怒道：“你傻呀你，你为我什么都不顾， 什么都不要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看见你我难道不会内疚吗？我是你什么人，你要对我这么好。”
苏玉心微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夜色有些压抑道：“你若愿意，你现在就是我的道侣。”
石头做的桌子被夜里的风吹凉了，可是心不凉，眼睛不凉。
苏玉心再一次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柔情，一下子击中了程襄。
见程襄不说话，苏玉心也并没有失望，他不需要程襄现在就做出什么表态，只当作程襄在嵩承派受的委 屈他还没有弥补。
况且就在不久前，因为苏玉柳的事情，他自己还给了程襄脸色看，为此他已经辘转反侧后悔了几个晚上 了。甚至在程襄院子外路过无数次，想见他又顾虑着半月之期。
当时他还担心着程襄肩膀的伤，反复叫廖欢前来看望程襄，最后连廖欢都看不下去了，让他有事自己 去，当着他的面就对他直言相劝，关心一个人就别要面子了。
可是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程襄还是没有开口，苏玉心疑惑地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屈膝蹲下身子， 担忧地盯着他的脸注视了半响。
“程襄？”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像个雕塑一样僵住的程襄这才有了反应，声音哑哑地说道：“我没事。”
“那就好。”苏玉心想要站起来，紧接着被程襄突如其来的巴掌拍在肩膀上，他疑惑地看向程襄。
“好什么好！我还有重要的事没问你呢。”程襄尴尬地掩盖自己激动的窃喜与纠结。
刚才确实好险，他差一点就被苏玉心迷惑住了，恨不得立刻收拾行囊跟他下山，天大地大逍遥快活，再 也不理嵩承派这摊子烂事了。
程襄低下头看见苏玉心依旧蹲在他面前，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使劲劝自己冷静地说道：“你少装深情， 离开嵩承派是不可能的。”
“我怎么能是装的......”苏玉心说了一半的话被程襄_个眼神打断，他被瞪了一眼，却一点也不怒，反而
在心里愈发地喜欢程襄的小脾气了。
“我问你话，你好好说。”程襄严肃又厉害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个那个嵩承派的大师兄，苏玉心是个 乖乖听话的师弟。周簌若是现在醒了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样子，说不准能气歪了鼻子。
“你问。”苏玉心满不在意，蹲在地上看着程襄，满眼都是温柔的宠溺。
“你真废了贾葵的修为？”这件事情程襄没有亲眼看到，直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向来心软的大师兄竟 然会这么做。
苏玉心并不打算隐瞒，他做这件事情并不后悔，按着程襄的膝盖，斩钉截铁地说道：“是我做的。”
程襄皱着眉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伤了你。”苏玉心冷冷道。
“你可以关他禁闭，罚他抄门规，要不然你打他棍杖都可以，废修为这件事是不是太严重了？”程襄说 到废修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小了，只觉得苏玉心整个人身上都冒着冷气，程襄心里还是有点 害怕的。
“程襄你太善良了，此人心术不正，根本不适合入仙门，若不是秋师叔当初执意收他为徒，我怎么也不 会同意。这一次我若不狠狠教训他，他日必会变本加厉加害于你，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可是……”
“没有可是。”苏玉心抓住他的双手，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不愿任何人伤你。”
“可是你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得罪秋师叔，你也看见了，刚才在湖边的时候连师父都要给他留些颜 面。”程襄也回握了他的手，很认真地提醒他，“你不能再为了我，做自毁前程的事。”
苏玉心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程襄你多虑了。”
“现在当然没有！”程襄急了，“我是为你的以后着想，以后你是要成为嵩承派掌门的人，若是秋师叔处 处与你施加压力，不肯相助倒罢了，若是再使些计谋暗地里加害，你该怎么办？”
苏玉心认真听着程襄说完这些话，当即笑道：“你已经想那么远了？”
程襄见他竟然还能笑出来，更加急迫，眼睛瞪着气愤道：“苏玉心！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以后一定要成 为嵩承派的掌门，所以做事要更加稳妥，不能为了我什么都不顾，我算什么呀！”
“我还能为你做更多。”
程襄气得想将他一脚踹飞，说了这么多，对方怎么就一点也听不进去呢！
“你这样以后怎么当掌门！”
“我不行，你来当。”苏玉心依旧在逗程襄笑，想让他放松一点，开心一点。
程襄气得甩开他的手，蓦地站起来，气鼓鼓地看着他。
苏玉心也跟着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你不必多说，我不会有事。”
看着苏玉心似笑非笑站在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程襄心里更气了，苏玉心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担心 着急，还非要装作无所谓。
“你知道我在担心你？ ”程襄看着他说道。
第九十六章未来的掌门夫人
苏玉心只是转过头看向别处，嘴角若隐若现地扬起。
程襄欲言又止，就知道他一开始便明白，自己是在担心他，可是程襄也犹豫，若说离开嵩承派是否会让 他开心，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此刻说不想离开的也是程襄，苏玉心能够理解，可也备受折磨。
“大师兄，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们去哪里都会好好活下去，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挨饿受冻的。”程襄笑 着说这些，他也想让气氛轻松些，“可这不是我的心愿。”
程襄看过书，所以他知道不久后的嵩承派就要陷入一片混乱了，这个时候苏玉心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 不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程襄很认真地看着他，仿佛是需要苏玉心立刻就给他一个承诺，他果断幵口道：“我希望你未来可以成 为嵩承派掌门，而不是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散修。所以你想都不要想现在就卸下重担，还要拉着我去跟你逍 遥快活，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苏玉心见程襄并非开玩笑，认真思考着他的这番话，得出了一个结论，试探地问道：“你想成为掌门夫
人？”
这是他想过的那种生活吗？留在嵩承派，在这里安个家，被人敬重，不再受欺负。
程襄没想到苏玉心会突然直白地问自己，又羞又急地推了他一下，苏玉心却稳稳地站在面前，这一下没 有推动他，程襄想要迅速转身不看他，苏玉心的动作却比他还快，他刚转了一半的身体被拦了回来，迫使他 不得不面对着苏玉心。
“是这样的吗？”
其实程襄也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了，上一次是在贾葵和他那些跟班口中听到的，当然贾葵可不会 有什么好心，只是为了嘲讽他，说他从雁南回来就端起了未来掌门夫人的架势了。
当时的程襄还很生气，差点与他打起来，不过今夜说这话的直接换成了苏玉心，竟叫程襄羞愧的恨不得 晕死过去算了。
“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周夫人不同意的，未来的掌门夫人一定是哪个仙门世家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 是我，我又不能给你生儿育女，周夫人还等着抱孙子呢。”
“我们以后收个徒弟吧，像你一样善良的。”
程襄一愣，眼睛里有流星划过，瞬间听懂了苏玉心在说什么。
他已经在策划跟他的未来了。
程襄羞赧地把脸转向一边，以前那个高冷的大师兄哪去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直接了。
“你同意吗？ ”苏玉心再次问他。
程襄赧然地打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声音不大道：“你收个徒弟就不能像你自己，非要像我......”
“我怕像我的会惹你生气。”
程襄险些被逗笑，亏苏玉心想得出来。他不得不怀疑苏玉心的高冷是装的，明明知道怎么逗他开心，有 的时候偏偏要逆着他，跟他冷着脸让他伤心。
“你整日里不苟言笑总对人冷着脸，还动不动就废人修为，这么可怕，说不定没人愿意做你徒弟，再
说……”
苏玉心抬手摸了摸程襄的脸，那张脸是微微发烫的。脸红心跳的反应被发现，程襄这一次却没躲，苏玉 心微凉的手掌覆在他的脸上，反而让他安心舒服。
“看什么看。”程襄呢喃着给他一个漂亮的白眼，“是啊，我脸红了，你想笑我不成？”
苏玉心摇摇头：“我不会笑你^ ”
“你要真想那么远，就好好想想怎么和秋师叔处理好关系，毕竟他是你师叔，在嵩承派弟子众多，桑淮 阁那一脉也不容小觑，明里不防也要防暗里。”
“你若还随随便便就想着一走了之，说些天大地大任逍遥的话，抛下嵩承派不管，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这样的掌门......谁敢做他的夫人。”
苏玉心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听着他义正言辞的教训，心里一点气也没有，反倒觉得未来的 日子若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能每天看见程襄，偶尔听着程襄在耳边数落他，日子平静而有烟火气。
“这段时间你先别去招惹秋师叔了，以后他骂我，你就让他骂，被他骂几句又死不了人。”
苏玉心没有立刻回应，望着夜色里不起眼的角落，程襄也顺着苏玉心看着的方向望去，两个人一起出 神，各自想着心事。
程襄对未来的担心要比苏玉心多，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很怕秋淮子成为促使苏玉心悲剧的重要一环，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揭穿张潇池的身份，当初侥幸地认 为这个人反正是个假的，总比真的张潇池来到嵩承派要好很多。
可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程襄发现如今的张潇池才是和书中描述更为相似的那一个，对比起来张凤倾 的真儿子那种秉性根本不足为惧。
程襄很内疚，当初若不是他在万剑山庄管人家的烂事，是不是就不会引狼入室？
真的是弄巧成拙了，好对付的张潇池被他处心积虑送走了，却换回一个心机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 “我想把张潇池的事情告诉师父。”程襄皱了皱眉突然说道。
苏玉心愣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自己走回刚才的石凳上重新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完全没有 了刚才故意逗程襄时的放松。
“有什么不妥吗？”程襄也注意到他突然严肃了，似乎预示着这件事情很复杂，正如他现在的表情。 苏玉心抬起头，过了半响才开口道：“我父亲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程襄向他走了几步，在苏玉心下一次开口前，忽而反应过来，“师父已经知道张潇池是 个假的了？”
苏玉心点点头。
程襄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节拍，听见这件事他的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惊慌，一时之间连他自己也不知 为何会如此，身体自己给了他预知。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兆头。
“师父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大师兄你说了？”
苏玉心吸了一口气，好整以暇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提起过，他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了。”

“什么叫一开始就知道了？”
苏玉心没说话，却给了他一个很确定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张潇池从来到嵩承派的那天，师父就知道他是个假的了？”
苏玉心向他伸出手，程襄很自然地抓住，靠近了苏玉心身边，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张潇池的破绽太多，毕竟我们俩都见过他，他敢有恃无恐地留下来，你还想不明白吗？”
苏玉心早就发现此人隐藏修为，平日里又总是打听嵩承派的事情，他当时就提醒过他要本分做人，不可 做些别有用心的事情。
而张潇池只是表面恭顺，实则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即便苏玉心提醒他的真实身份，张潇池竟说此 事大可以禀报掌门，苏玉心便猜测苏稹决已经知道此事了。
“那师父为什么不赶他走？”
苏玉心仔细打量着程襄，盯着他的眼睛，仿若要用力把他看穿。
“你希望他被赶走？”
程襄皱着眉用力点了点头：“你也说了他总喜欢打听嵩承派的事，前几日我还发现他总去桑淮阁，像是 在急于笼络关系，大师兄你信我的，他做这些都是有预谋的。”
程襄提到张潇池一点温情也没有，简直是在咬牙切齿地提起。
而从雁南回来以后，苏玉心也发现了程襄只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整日里炼丹，有意地疏远张潇池，并不 像之前在柳树坞说的那般选择了张潇池。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苏玉心才敢重新试着接近程襄，满怀期待地渴望程襄再一次接纳他自己。
见苏玉心欲言又止，脸上还带着一点期待的神情，程襄忽然猜透了他！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 道你又在想什么，在柳树坞你怎么说的？我还生气呢，哄不好的那种！”
程襄至今为止一想到他在柳树坞的表现，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玉心将拉程襄向自己，轻声细语地说：“我当时吃醋了。”
程襄哑然失声，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听错了对方说的话，苏玉心竟然亲口承认自己吃醋了？
程襄捏了捏他的脸，又扯了扯头发，惊讶地笑道：“苏玉心？是你吗？”
苏玉心抓住他四处乱扯的手，握紧了便不松开，学着刚刚程襄才说过的话：“你想笑我不成？”
“我还以为你被人夺舍了。”
苏玉心翻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他知道程襄这会儿心里一定笑翻了。
“你倒先乱吃起醋了，有件事我还没问过你呢。”
苏玉心抬眼看他，程襄出乎意料的没有笑，倒是严肃得很，苏玉心也跟着皱了皱眉，不知道又哪里惹到 他了。
“你以前是不是有过一个道侣？”
苏玉心的眉头皱得更深，一脸沉冤不得洗的样子，忽而开口： “我什么时候有过一个道侣？”
程襄垮下脸，犹豫地看着他：“真没有？簪子的主人是谁？”

苏玉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程襄一直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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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改口叫娘
见苏玉心不回答他，程襄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了，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率先目光转向了别处打算转移 话题。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非要主动提起来让自己不愉快，程襄也是自作自受。
忽而腰上多了一道力量，是苏玉心的手臂环住了他。
“算了，当我没问......”
苏玉心将脸贴在他的身上，疲惫地倚了他一会儿。程襄又想起当初在柳树坞，苏玉心对着这支簪子时痛 苦无助的样子，和今夜这般无二，所以程襄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个人很重要是不是？重要到你忘不了？”
苏玉心沉沉地叹了口气，哑声道：“她是我娘。”
程襄的身子一颤，惊讶地低下头，便看见苏玉心的眼睛明亮，抬着头望他。
他不像在说谎。
“你刚才说什么？”
苏玉心管理了一下此刻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低落，将程襄好好地揽住了，正色道：“簪子是我 娘的，你别乱想了。”
“我去见柴封也是为了找她。”苏玉心补充道。
“你亲生母亲吗？ ”程襄声音颤颤地问道。
苏玉心点点头，突然又叮瞩程襄：“见了你师父，先别提此事。”
突然得到这个答案受到的冲击太大，又是惊讶又是觉得自己太好笑了，竟然为了苏玉心的娘一直生闷 气。
原来那是人家的娘......
苏玉心轻轻在他腰上拍了下：“刚才提醒你的事别忘了。”
“你怕师父知道？ ”程襄回过神，“为什么？毕竟那是你娘，也是师父的原配夫人。”
“我娘还在的时候就和我爹感情不好，这些年我爹也很少提起她，我怕你去触霉头。”
程襄听话地点点头：“那你娘还找得回来吗？她还在世吗？”
苏玉心看向远处住了住神：“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当年一场大火之后，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尸骨。”
程襄忽然有了感慨：“幸亏周夫人当初不让我叫她师娘，如果我叫了她师娘，你的亲生母亲假如回来 了，我该叫什么？”
“叫娘。”
程襄轻轻愣住，依靠在苏玉心怀中不敢做声，心下有了别样的感觉。
“你不敢改口？”苏玉心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暖的挑衅，像情人之间的逗趣。
“谁、谁说的......谁说我不敢。”程襄的声音渐小，被腰上的手臂拉拢的越发靠近，几乎要坐到苏玉心的
腿上。

见他踉踉跄跄站不稳的样子，苏玉心索性将人往怀里一收，让他安安稳稳地坐了上来。
苏玉心的动作特别自然，手也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没有做一些让程襄惊慌的事情。
程襄见他这样，也没再拒绝，反而觉得靠着他特别安心，还主动抱了抱他，问道：“你冷不冷？”
苏玉心以为是程襄冷，仔细地帮他拢了拢衣领。有些期盼地望着远空中的星辰，低声说道：“如果娘真 的还活着，真想让她见见你。”
“你要怎么介绍我。”
苏玉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浅浅地弯了下嘴角，轻声说：“直接告诉她，你是我的道侣，我千辛万苦追 来的。”
程襄身体一滞，远空的星辰仿若落进眼底，呼吸的空气沁入心扉，微凉又沉迷。
程襄拍了他一下，瞋羞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千辛万苦来追了？”
“你现在是答应了？”
程襄登时发觉自己进入了圈套，翻了翻眼睛说道：“谁说的，我才不是你轻易就能得到的人，你继续追
吧。”
苏玉心耐心地点点头：“会追到你满意为止。”
“真的？ ”程襄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会追到_半没有耐心了吧？”
苏玉心用力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不会的，我很怕把你弄丢了，你知不知道上次你被尤澈劫持，我有多 着急？”
苏玉心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包含了浓烈的爱意。
被他提醒，程襄也想起那天还在山下吃了碗馄饨，当时吃的正香，就被他们找到了，苏玉心还生气了 呢，放在身侧的两只拳头握得咔嚓响，吓得程襄还躲在廖欢身后。
程襄拧了拧眉，佯装不悦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呢，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你着急，倒是看出你想揍 我。”
苏玉心又被冤枉了，抬眼看了他，叹着气解释道：“我怎么敢。”
程襄小心翼翼地低头端详着苏玉心的脸，他这辈子都没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师兄有一天会对他说这种 话，笑得他差点从苏玉心腿上掉下去。
苏玉心立即扶稳了他，十分无语地又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 ”程襄笑嘻嘻道。
苏玉心冷眼看了他，赫然道：“再笑真把你扔下去。”
程襄立刻装作大惊小怪的样子，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不满意地指责道：“你看看，伪装不下去了吧。我 就说嘛，你会怕我才怪，动不动就不理我，刚才又用冷眼看我，你这样的谁敢嫁。”
苏玉心低下头，浅笑地想，程襄怕不是又要想着法地给他出难题了，不过他愿意接受考验，慢慢等着对 方相信他的真心。
苏玉心不反驳也不生气，程襄就开始自顾地笑着，苏玉心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又特别温柔，程襄心里暗暗 窃喜，得意地晃了晃身体，往他身上靠了靠。

“我娘一定会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苏玉心看见程襄开心了，他也便放松了，不过很快又陷入忧思中。
程襄看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流畅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借着月色明晃晃的好看，忽然很想亲一下。
就在程襄差一点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刚刚还在出神想事情的苏玉心突然问道：“你把簪子放哪了？”
“簪子？”程襄的后背忽而僵硬，没想到苏玉心会突然问他，是他刚才得意忘形，竟忘了对方原本就很 在意这件事。
看见程襄的神色逐渐枯萎，整个人又颓废下来，像受了极大的委屈，还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苏玉心立刻关切地询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了？”
程襄眼睛眨了眨，疯狂地在脑子里想办法，表面上却装的更可怜了，立刻娇弱无骨地依靠着苏玉心，一 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苏玉心惊慌地把人抱起来：“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对方要把他抱回房里，程襄又立刻跳了下来，开始想赶人走了： “我没事，可能是着凉了，休息一 晚就好了，大师兄你不用管我，快些走吧。”
“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走？”苏玉心焦急地摸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
程襄怕被他识破，又立刻捂着肚子，佯装难过道：“我可能也不是着凉了，是胃痛，对，一定是胃 痛。”
“你晚上吃饭了吗？ ”苏玉心突然想到程襄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湖边的，在那里待了多久也不 知，甚至已经不在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只关心他是不是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程襄知道以苏玉心的性格，已经这样问他了，只要他答应，一定会在一炷香之内把饭菜送来，还要看着 他吃完，顺便在他吃饭的时候还能继续问他簪子去哪了。
程襄立刻放弃表演，站直了焦虑道：“我不是胃疼，我其实是、我是......”
程襄不知该如何说了，开始不讲理地推着苏玉心，无赖道：“你快走，真讨厌。”
看着他哭唧唧的样子，苏玉心怀疑地观察着，半响叹着气将人纳入怀里抱了抱，无奈地问道：“你是不 是把簪子弄丢了？”
程襄耳根一热，直接将脸羞愧地埋下去，不敢回应也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良久，苏玉心感觉到颈窝的湿气，才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虽然自己的内心已经焦虑烦乱到不行， 却不想给程襄压力，让他自责。
稍微舒缓了一下，他尽量把声音放轻，对着程襄劝解道：“没关系，以后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别怕。”
“我怕你生气。”听见对方没有责骂自己，程襄才敢小声幵口道。
“没事，簪子丢了我们就去找。”
“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再想办法，头抬起来看着我。”苏玉心摸了摸他的后脑。

程襄沮丧地抬起头看着苏玉心，眸色暗淡：“对不起，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程襄心里想着，这一次一定要让前辈把簪子还给他，撒泼打滚地求她，也要拿到簪子，不然就太对不起 大师兄了。
“程襄，有一个问题你务必回答我，如果是真的，簪子找不找得到或许已经不重要了。”苏玉心很认真 地看着他。
程襄想，也罢，如果仅靠一个问题就能弥补，他还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我之前也问过你，你那日在后山是用什么剑法斩断贾葵手中的鬼剑？这件事很重要，你必须回答
我。”
“是......周夫人。”程襄不知道这件事情跟簪子有什么直接关系，只能按照湖底前辈教给他的办法，告诉
了办玉。
“怎么是她？ ”苏玉心的神色里尽是不可置信，周簌怎么可能使用这套剑法。
“就是她，怎么了？ ”程襄心虚地说道。
第九十八章一直让着他
苏玉心自顾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对他说道：“程襄，你再好好想想，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周夫人教了我一套剑法，我便用这套剑法斩断了鬼剑，你要怀疑什么？”
程襄有意躲开苏玉心的目光，心里不停地向前辈求救，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当时说的容易，可是苏 玉心明显不相信。
“那套剑法名为霜临剑法。”苏玉心定了定神解释道。
程襄目光游移，在心里默默地跟他念着霜临剑法，原来他使用的剑法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苏玉心的眼睑微微合了合，轻轻地启开唇，艰涩道：“这是我母亲的剑法。”
程襄顿时犹如晴天霹雳，本以为这是一套很厉害的神秘剑法，所以大家都晦暗莫深，实在没想过这套剑 法的出处是这样的。
竟然和苏玉心的亲生母亲有关！
程襄登时感到脑壳里嗡嗡乱叫，这下子前辈可把他坑了，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幵，这叫苏玉心怎么相信剑 法是跟周簌学的！
“程襄，你到底是见了什么人？ ”苏玉心很肯定地看着他，虽然他的目光并没有咄咄逼人，可是程襄已 经开始本能地后退了，因为他撒了谎，并且现在脑子还不够用了。
“我跟你学的。”程襄急迫地糊弄他，随便编了 一个，“你攻击尤澈的剑阵，我看到了。”
苏玉心的眸光微闪，可怜他撒谎都不会。
“你若平素里多用些功，怎会不知道那分明就是嵩承剑法。”
苏玉心当时用的确实是嵩承剑法，即便是苏稹决看到也不会否定，只不过是巧妙地调用了霜临剑法的灵 气运转方式，移花接木使得剑势更加锋厉。
程襄若照着那样的一招一式定是学不会霜临剑法的，所以他在撒谎。
“啊？”程襄瘪了瘪嘴，他的剑确实还没有练到剑阵那一部分，只是回想着当时苏玉心的招式好厉害好 华丽，宋弦又说过苏玉心的剑法很诡谲，便大胆猜测那就是霜临剑法。
没想到一幵口就被苏玉心抓住了破绽，程襄紧闭双目疯狂地思考着，这事仅靠撒个娇能不能蒙混过关？
程襄心一横，直接贴在对方身上，整个人如同没骨头一样软，哼哼唧唧地赖在他身上不走了。
苏玉心始料未及，本还在讲着正事，谁料突然又被缠上，苏玉心无奈捏了捏他的腰，叹气道：“这一次 你别想耍赖，自己站着。”
程襄今夜本来最怕的就是苏玉心询问他这些问题，用了前辈教给他的说辞也没法蒙混过关，只能佯装生 气道：“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千辛万苦追来的人，你再这样问我，我就走了，你以后都别想追到我。”
“可这是正事，我总要问清楚些。”苏玉心义正言辞地说，按了按程襄的腰，希望他能站立好。
“你问的我头晕。”程襄装模作样地闭了闭眼。
“你什么时候能不晕？”苏玉心已经完全识破了他的伎俩。
程襄郁闷地眨眨眼，苏玉心真是一点都没变，谈正事的时候，任他风花雪月都没用。

这人就不是一个恋爱脑！
程襄在他怀中眼巴巴地望向他，两个人的呼吸都在甜蜜地交融，可是苏玉心非要不解风情地逼着他回答 那劳什子剑法。
程襄想到书里原本的大师兄为什么没有感情线了，啧啧地开口道：“苏玉心，你不单身谁单身。”
“可是我有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玉心皱了皱眉，未明白程襄突然说这话的意思。
“你还没有完全得到我，别高兴太早，一切皆是未知。”程襄慢慢悠悠地退开了一些距离，眼神中闪着 精光，嘴角噙笑，是从未展现过的姿态，“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今晚本来打算......”
程襄一边说着一边伺机逃跑，心里不住地打鼓，先混过今晚再说，他得见前辈一面。
苏玉心忽然浅笑：“你本来打算施展美人计，好就此让我无暇多问？”
还翘着的嘴角慢悠悠地降落了，程襄转身就跑，非但没有得逞，还被苏玉心牢牢地禁锢在臂弯中，任他 怎么扭动也无法脱身。
“你打算往哪跑？”
程襄幵始求饶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就可怜可怜我，别再问了。”
今天晚上苏玉心定是不敢让他离开自己视线的，周簌落水，而程襄偏也同时出现，即便他不问，可是不 能确保别人不会虎视眈眈，他不能再让程襄受到伤害了。
程襄愈发地想跑，苏玉心的手臂收的很紧，程襄故意地叫唤着：“不行了，你弄疼了我，放手放手！”
程襄心道：“你放手我就跑，不信每次都能抓到。”他转了转眼珠，滴溜溜地看着身后的苏玉心，一肚 子鬼心眼。
苏玉心才不信他，眼皮微阖地打量着他道：“疼？你这么娇？”
程襄就知道他今晚不会放过自己，说什么也逃不了了，急切道：“你怎么就认定周夫人不会霜临剑法， 你问过没有？”
程襄不是没有怀疑过周簌，前辈在他心里无所不能，又愿意教他剑法，听他倾诉，还是他用气运值换来 的剧情，一定不会无缘无故欺骗他。
“我娘与周簌不曾相识，她从何学来霜临剑法？”
“你先放开我。”程襄感觉到脖子后面的炙热呼吸，心里痒痒的。
“你不能乱跑。”苏玉心怕真的勒疼了程襄，稍微将力量放松了些，将他往屋里送，“再过两个时辰天就 亮了，先睡一会吧。”
“被你弄得已经睡不着了。”程襄烦乱地推了推他。
“那你想做什么？”苏玉心顿了顿，眼神幽幽地看着他，“继续施展你的美人计？”
“你休想。”程襄登时跳开_丈远，“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问你什么都不回答，还让我怎样？”苏玉心做了个深呼吸，无奈地看向程襄，他并不埋怨程襄，实际 上程襄做什么他都是喜欢的，只是他也很希望程襄能多理解他一些，明白他的处境。如果他并不相信自己的 亲生母亲还存活于世，怎么会千里迢迢地去找柴封，怎么会跟程襄计较一支簪子。
被苏玉心寸步不离地看着，程襄也不能再去湖底找前辈了，即便睡不着也只能先回到床上乖乖地躺着等 待天亮。

看着苏玉心坐在烛火下，一页一页地翻着书，看得津津有味，程襄在床上辗转反侧。
“你不走吗？”程襄蒙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随着晔啦一声纸张翻动的声音，烛火轻盈地跳动着，苏玉心的影子也在屋里晃啊晃，惹得程襄心里悠悠 荡荡的。
苏玉心微微抬头看向他这边，胸有成竹地问道：“我走了你再去湖边？”
程襄蓦地坐起，惊奇地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问道：“你怎么知道？”
苏玉心竟然猜中了他心中所想，他确实想等苏玉心走了之后，回到湖底去找前辈，然后把簪子要回来， 让苏玉心以后什么都别问他了。
苏玉心冷哼一声，继续看他的书，根本不给程襄开溜的机会。
“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程襄裹着被子不依不饶道。
“我的问题你不肯回答，你的问题我也可以不回答。”
程襄埋了埋脸，不讲理道：“你让着我一点吧。”
“为何我要让着你？”
程襄歪倒在床上，嬉皮笑脸地说：“你是夫君，就得让着我。”
原本就在心猿意马地翻着书的苏玉心，登时停下了手指上的动作，程襄好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我以为你不记得了。”苏玉心索性将书放下，看向程襄。
“我当然记得，怕你忘了呢。”程襄自然是知道自己很久没这样叫过苏玉心了，他是故意的，两个人表 明心意之后，这个称呼在他心里变得很重，实在没办法像过去那样开开玩笑就叫了出来。
“再叫一声。”苏玉心期待地看向他。
程襄忽而转过身，背对着他，隐蔽地笑着说：“那你以后会一直让着我吗？”
这会儿苏玉心已经来到床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我还不够让着你？”
“那……”
还没等他再问，苏玉心便说：“从你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炼丹，我就猜测你有事情，今晚你会出现在湖边 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并且被周簌打断了？”
程襄实在不忍再骗他，背对着他自顾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出前辈的事情，只是点了个头，应该不会被前辈怪罪吧？
“你怎么知道是被周夫人打断了？”
“因为你绝对不会推她入水。”
“那是当然！”程襄立刻转过身替自己伸冤，都是秋淮子故意冤枉他。
苏玉心当然都理解，并且说：“我相信你不会害她，那便是她在跟踪你，所以打断了你重要的事情，你 并不能预判她今晚会突然出现。”
“你怎么这么懂我。”

“因为我在意你，会留意你的事情。”苏玉心说完便期待地看着他。
程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故意看向别处，却还是羞赧又模糊地叫了一声：“夫君。”
周簌回去之后发起了烧，她原本身体就虚弱，这下子断断续续地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根本没法说出自己 为什么会掉进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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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陪着他
秋淮子认定了此事跟程襄有关，因为他记恨周簌之前对他太过严厉。
但以他对程襄的了解，虽然令他生厌，却比贾葵聪明得多，绝不会做出公然推周簌下水的事情，他今夜 出现在湖边一定有其他事情故意隐瞒。
想到自己的爱徒被苏玉心废了修为赶下山去，秋淮子的心中的怒火便一直没熄过。
鬼剑也断了，面子也丢了，他从没有吃过这般亏。
程襄！苏玉心！
这两个人给他造成的痛苦令他几天几夜不得安眠，仿佛一口淤热的污血堵在肺管，喷薄不出，又无时无 刻地逼迫他。
无论程襄在湖边要做什么，他都一定不会让他得逞。
甚至还隐隐地希望程襄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这样就可以抓住他的把柄，最好也能废了他的修为，将 他赶下山去，让他也尝尝这样的痛苦！
秋淮子的脸色阴暗，容貌逐渐扭曲，回来之时便故意走在最后面，等到苏稹决走远，便悄悄吩咐身旁的 弟子，一定将后山守好，时刻盯着程襄下一步动作。
程襄一计不成必定还有二计，他不信程襄会放弃湖边不再露面，秋淮子就等着程襄的二计。
程襄突然哆嗦了一下，身上发冷，明明裹着被子的他早已出了一身细汗，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似的，自 心尖儿上的冷。
“怎么了？”苏玉心索性不再回到桌边装模作样地看书，坐在床沿上一直陪着他。
程襄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被子的两个角，缩成了一团向苏玉心靠近，直到可以触碰到他的臂膀，轻轻依 靠着闻到了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才稍稍安定下来。
“刚才怎么觉得有人在说我坏话，突然就那样了。”程襄还没从那阵突如其来的冷意里抽离出来，橘色 的烛火不足以消除他内心的寒气，可是融进了苏玉心的影子便能让他感到安全。
“幸亏有你在。”程襄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眼神清澈，很直接地向他索要一些安全感。
说罢，一只手便从被子里伸出来，下一刻便出现在苏玉心的腰侧，整个人也囫囵着靠了上去，这一抱将 他几个月来的苦闷都吞没了，情感来势汹汹，差点将他淹死在这一息尚存的理智里。
程襄像是说了什么，但苏玉心没有听清，只听见他的鼻音和一丝微乎其微的叹息。
苏玉心贴着他，摩擦着他的脸，忽听程襄说了一句：“我好难过啊。”
然后他的身体幵始抖，虽是轻微的，但在苏玉心的怀中，他的所有反应都是被仔细呵护着的。
苏玉心回手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小心地拍着，在他耳边耐心地说：“我陪你。”
程襄偷笑了一下，依靠着对方的胸膛，数着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得他的心绪也跟着起伏。
苏玉心摸了一把他的乌发，察觉到怀里的脑袋在蹭着他发笑，轻微地舒缓了一口气，知道程襄刚才突如 其来的恐惧又消失了，这才放下心来。
结果被程襄的一声夫君又推上了顶端，心脏又猛地朝着胸腔撞了一下，程襄贴的他那样近，这一次一定也听得见。
程襄抬眼盯着他的下巴，看见他似乎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这一次是苏玉心忍不住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期待地看着他：“再叫一声。”
程襄难舍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最终听话地又叫了他一声夫君。
苏玉心喜欢他这样叫他，那便这样叫，程襄不惧怕也不扭捏了，他太喜欢这满满的安全感了。
苏玉心的怀里真的特别好靠，又暖又结实，让他愈发地贪婪，舍不得放手。
程襄原本只是想向他寻求一些安全感，找一丝依靠，谁知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情难自已的一吻。
要不是院子外有人呼唤，两人此刻还未分幵。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玉心将他拖入怀中十分不舍地再用力抱了抱，又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
院子外的人还在喊他，程襄看他又贴了上来，还不想分开，便推了推他，朝门外的方向望了一眼，劝 道：“你先去看看什么事。”
院子里的人见屋里烛火分明未熄，猜测人没有入睡，便接着喊他。
“大师兄，你在里面吗？”
苏玉心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程襄，便看见程襄的手已经伸过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推了下：“外面有 人叫你，一定有事！”
苏玉心站起身，稍作整理，又俯过身想对程襄说些什么，被程襄好意地打断：“我又丢不了，你回来再 说，快去看看外面找你的人是谁。”
苏玉心点点头，待衣衫整齐，开了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的弟子看见苏玉心走出来，立刻规矩地行了个礼，在夜色里小声说道：“掌门叫您过去。”
“什么事这么急？”
“周夫人呛了水，病了。”
“去找过大夫了吗？ ”苏玉心皱了皱眉，虽与周簌的关系相对生冷，但听到她病了，内心却也升腾起一 丝怜悯，希望她不要出大事。
有些人在生命中的意义只能这样矛盾，不喜又不能恨。
周簌毕竟是抚养他长大，又曾经跳入冰窟救了他的人，即便他认为自己的父亲是因为这个女人眼睁睁地 看着他的亲生母亲葬身大火，却不肯出手相救。
可是苏玉心却不敢不顾一切地去恨她，他怕被谴责，因为这些年......这些年周簌实在对他太好了。
“掌门想去请，被周夫人拦下了。”弟子如实地传达。
苏玉心不解道：“这是为何？”
“周夫人想见您。”
苏玉心神色冰冷，抿了抿唇道：“见我有何用？我又治不了她的病。”
“这......可是周夫人点了名的要见您，大师兄！ ”弟子为难地扬起了声调，怕实在请不动苏玉心，回去要
被掌门责罚的，“您就体谅一回吧。”

“这是怎么了？”程襄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陡然拔高，原本还站在门口观望的他，实在担心追了出来。
面前的弟子见到程襄出来，竟然也低下头向他行了个礼，如同面对苏玉心一样恭敬。
自打苏玉心废了贾葵修为，算是在门派中给程襄立了威，除了秋淮子他是长辈，这些弟子们中间早就把 程襄的事情传幵了。
在门中弟子眼中，他已经是大师兄名副其实的道侣了。
若是对他不敬，那便是对苏玉心不敬，没人想成为第二个贾葵，没人想被废去修为，贾葵之前的几个跟 班如今已经为这件事恐慌的面色蜡黄，听见程襄两个字，腿都站不住。
程襄还有些不适应，看着苏玉心尴尬地笑笑，苏玉心面色不改地替他拢了拢衣服，抵挡寒气。
“是不是周夫人有事？ ”程襄见来人是专程找苏玉心的，今夜里门派内发生的唯一大事便是周簌落水， 程襄也很怕周簌真的出事情，这样一来，即便是平素里对他再好的师父，说不定也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谁叫他和周簌同一时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现在湖里。
苏玉心为难地点点头，看着程襄欲言又止，沉默半响之后，没等苏玉心先幵口，程襄便道：“你去吧， 周夫人不会水，应该受了惊吓，你去看看。”
苏玉心犹豫地看着程襄，脚下未有行动。
那弟子见程襄也替他说话，便更大胆地催促着苏玉心：“大师兄，掌门和周夫人都在等着，让弟子务必 把您请过去，周夫人还说了......”
对方略探着脖子，小心地打量着苏玉心和程襄，鬼使神差地对程襄挤出一个求救的笑容。
“还说什么了？”
“周夫人怎么说的？”
程襄和苏玉心几乎同时开口。
那弟子尴尬地低着头，便是面前两个人他谁也不敢多看一眼，犹豫道：“周夫人还说了，便是求也要求 着您过去。”
苏玉心的眼睛当即闭上，眉心微微蹙着，程襄看在眼里，便知道这是他生气时的反应。
他当即拉了拉苏玉心的袖子，被苏玉心一个反手握住了手，刚离开屋内不久，苏玉心的手还是热的。
周簌又是一副俯小做低的姿态，苏玉心若是不去，便成了不孝，便成了没有同情心。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伎俩，却还是抑制不住地烦乱。
程襄也忧虑地看了看苏玉心，立刻看穿了他的为难。即便两人的关系再生分，周簌也是他名义上的母 亲，苏玉心出身名门正派，自是要受着礼数的约束。
见那弟子弓着身子一副谦卑的样子等待着苏玉心，程襄晃了晃他的手，劝道：“去吧，别让师父和周夫 人一直等着你。”
程襄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转头又对那位等候的弟子说道：“大师兄本来就要去看周夫人的，只是见我 也落水，有些担心顺路送我回来，是我耽误时间了，刚才他还说很担心周夫人，也不知现下情况怎么样 了。”
“并没有。”苏玉心不喜欢程襄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当即否认道。

程襄悄悄在身后隐蔽地打了他一下，面对着等候的弟子依旧一片和颜悦色：“大师兄这就随你去。 苏玉心转过头无奈地看了程襄一眼，好似看见程襄也微乎其微地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继续等候的弟子恭敬地笑了笑。
第一百章牵着手不放开
苏玉心知道今晚是非去不可了，可是又实在放心不下程襄，怕自己一离开，这边又出什么事，尤其还是 程襄主动去找的事。
“大师兄你放心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
程襄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玉心牵着一起出了院子。
这一路上苏玉心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传话的弟子一直跟在身侧，幸亏夜色深，不然程襄羞赧微红的脸就 要暴露了。
程襄再一次试探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毫无疑问地又失败了。
偷偷瞄了一眼走在一侧故意跟他们二人保持距离的弟子，程襄紧贴着苏玉心肩膀，隐蔽地撞了撞他，小 声地嘀咕：“你拉着我手干什么......”
苏玉心转过脸略微颔首想叮瞩他几句，程襄心中一惊，以为苏玉心要当着别人的面亲他，赶忙躲远，叫 声脱口而出：“不行。”
原本躲在一边认真走路的弟子反倒被他这一声吸引，条件反射地看向了这边。
三个人静默地站在原地，最终在苏玉心投射过来的冰冷目光中，传话的弟子心领神会地快跑了几步，一 个人走在前边，始终背对着他们，不敢再回头多看。
程襄看见身边前后左右十步之内再无旁人，心下慌了，怕苏玉心真的乱来。
那人说远也不远，万一想起什么再回头找来。
吸了一口冷气，压低了声音轻呵道：“你好好走路，其余的回去再......再说吧。”
“回去怎么说？ ”苏玉心立刻抓住了重点，反而停下了脚步。
程襄见他不走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的样子，心下慌了。若是苏玉心今晚被这种原因牵绊住，没有去看 望周簌，程襄深知自己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周夫人好了的第一件事估计就是抽死他。
“再说再说！都说了再说吧，你赶紧走。”程襄推了他几下，没推动。
“我现在就想知道。”苏玉心神色如旧，仿佛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语调平静，却惹得程襄心神荡
漾。
见程襄不肯回答，苏玉心向他迈了一步，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也瞬间消失了，几乎是人贴着人。
程襄在大脑空白的时间里脱口而出：“回去让你亲个够！”
苏玉心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耳侧，之后那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便钻入了他的耳朵，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等一会你别离开我太远，若是遇见秋淮子，尽量不要与他交流，他也许会故意激怒你，无论发生什么 事，如果你自己应对不了，_定要叫我，不管我在做什么。”
苏玉心很仔细地叮瞩了他一遍，程襄的耳根红了红，难为情地斜着眼打量对方：“原来你是想跟我说 话？”
“你以为呢？”苏玉心好整以暇地垂眸与他对视。
程襄在夜色里红了红脸，满心祈祷苏玉心没有看见。

“刚才你答应的不能反悔。”苏玉心拉着他继续快走几步，缩短了与前方等待的那名弟子的距离。
“我刚才答应什么了......”程襄还在小声嘀咕着，忽而对上苏玉心的目光，见他似笑非笑，程襄恨不得此
刻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亲个够......
这真是他说的话吗......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程襄。”
听见苏玉心突然叫他，程襄动作极轻地抬起头，悄悄看他一眼，小声地“嗯”了一声。
等了片刻却没等来接下来的话，倏尔抬起头，发现苏玉心一直盯着他看，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千 丝万缕的柔光。
程襄以为苏玉心又要拿刚才的话调戏他，眼神躲闪道：“你看我干什么？”
苏玉心不急不慌地牵着他的手在夜色里并排走着，声音与这擦过耳边的风一样沁人心肺，目光却又像心 头躁动的血一样热，他说：“我想要更多。”
程襄倏尔抬头看向他，心脏跳得剧烈，脸红的能拧出血，反复琢磨着想要更多这句话。
“程襄你与我结为道侣吧，正式的。”苏玉心突然道。
程襄惊慌地看向他的脸，见苏玉心神色坚定，不像在开玩笑。
“或者换句话说。”苏玉心很正经地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嫁给我。”
程襄紧抿着唇，眼神藏着喜悦，窃喜又不自然地顺着苏玉心的脸侧故意飘向别处。
“哪有你这样求婚的。”程襄看着远处，压低了声音，“别人至少还有个戒指。”
“戒指？ ”苏玉心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地问程襄，“你想要什么样的？”
程襄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实则心里在笑：“这种事情哪有直接问的，好了好了，快走吧。”
苏玉心叹了口气，深知今夜还有一场令人烦闷的阻截，周簌还在等着他。
程襄也跟着叹气：“你先让师父和周夫人同意了再说吧。”说罢便自顾地笑出了声音，给这夜幕染了一 抹彩色。
苏玉心的余光一刻也不停地放在程襄身上，见他羞得不敢看自己的模样，也在心中默默地笑了，抓住对 方的那只手，也握得更紧了。
周簌依然侧躺在卧榻上，她已经清醒很久了。
虽然她的身体虚弱，但是苏稹决方才为了救她，向她输送灵力也是毫不吝啬的。
他爱她，这是真的。
可是周簌不爱他，也是真的。
她又怎么可能爱他，这个让她恨进骨髓的人。
所以即便已经醒了，她心里同样有着诸多谜团，可她一句都不想与苏镇决说，甚至害怕被他问起。
此刻的周簌不想与他多说一句，哪怕只是多一个眼神，她心中熊熊的憎恨烈火便会如同泼了油急速蔓 延，无休无止，愈演愈烈。

那日她故意将酒留给程襄之后，便一直留意着他的行动。
她自知对程襄苛刻，程襄心里怨她恨她，她都认，也知程襄平素里会刻意躲着她，所以若是为了他自 己，断不会主动暍她酿的酒。
又因再一次看到霜临剑法，她忍不住内心强烈的猜测，更或者说是期盼，她盼着的人又回来了，哪怕盼 来盼去是个梦，也要不顾一切地去梦上一场。
所以她才会跟着程襄去到湖边，当她看见程襄拿着她酿的酒潜入了湖底，即便是明知道自己不会水，也 控制不住内心的期盼，毅然决然地跟着入了水。
苏玉心来到的时候，身边还带着程襄。
苏稹决眼色一暗，立刻看见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当即咳嗽了一声用来提醒他们俩。
程襄一路被苏玉心带到了屋子里，进来之前便看见走廊上站着一排弟子，又有忙碌着给屋里送灵丹的。
听见这个咳嗽声实在尴尬，程襄当即不乐意了，都怪苏玉心非要带他来，走到近前了也不肯放开手。
程襄习惯了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方式，脑筋没来得及转弯，一下子忘了这是在苏稹决面前，瞪了苏玉心一 眼，竟忘记收敛他的小脾气。
“都告诉你放手，你非得......”程襄凭着本能娇怒地指责，忽然感觉一丝压抑的气场逐渐要将自己笼罩，
回头看了苏稹决，顿时脸白着退到一边。
苏稹决紧闭着双唇，目光不悦地对苏玉心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头。指向屋内，声音疲乏暗哑：“你娘在里 面，去看看。”
苏玉心对这个称呼很敏感，皱了皱眉没有立即行动。
苏稹决的脸色愈发不好，再次发话有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别惹她不高兴。”
倏尔又冷着脸补充了一句：“怎么？我在这里你还怕有人能把他偷走？”
苏镇决这话自然是指向程襄的，今晚他的心情很差，程襄一定要让自己看着懂事一些，绝不能火上浇 油。
立刻说：“大师兄你快进去吧，我在这里陪师父。”
苏玉心放慢了动作，替他把方才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
他没有避讳任何人，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已经认定了程襄，这辈子只能是他，他想提醒对程襄心怀不 轨的所有人，程襄将会成为他的道侣。
他将拿出自己所有的诚意，让程襄安心。
苏稹决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有事可以叫我。”苏玉心叮瞩了之后，一个人进到里屋。
“师父。”苏玉心走后，程襄规规矩矩地来到苏镇决面前行礼。
苏稹决随意地抬了抬手，双目无甚神采道：“不必多礼。”
“师父是太累了吗？不如我在这里候着，您先去休息，有事我再叫您。”
“我没事，就是你师娘啊。”苏镇决坐下，合了合眼睛，“本来身体就不好，偏偏不爱愔自己。”

程襄听他声音沙哑，立刻倒了一杯清水递到苏镇决面前，规矩又懂事。
“你不用拘谨，找个地方坐吧。”苏镇决本不想暍水，见程襄一直端着，不得不接了过来，象征地暍了 -□。
见程襄依旧老老实实地站着，苏稹决暗哑道：“拘谨什么？刚才不是还不高兴吗？”
苏稹决话有所指，程襄立刻听了出来，即便是师父平时再疼爱他，也不能越了自己的儿子。
刚才程襄一时忘形，对着苏玉心又耍了些小脾气，苏镇决看在眼里实则不满。
程襄立刻不再说话，一个人站在旁边等着苏玉心。
第一百零一章霜临剑法
苏稹决原本还等着程襄能辩解几句，没想到被晾在一边的是他自己。
端起水杯的手因为尴尬而僵硬，只能装作真的很渴的样子不停小口抿着。
一定程襄对自己刚才的话不满了，苏稹决心里也在反复品琢着，是不是太过于阴阳怪气惹人厌，眼见着 杯中水已经暍完，头上有点冒汗，早知道就什么也不说随他们去了。
苏镇决原本还很自信地以为里面的人片刻便会叫自己进去，想周簌也一定如程襄这般闹些小脾气了，所 以才嚷嚷着只想见儿子，不想见他。
谁料苏玉心进去很久了，依然没有人叫他，苏镇决只能又焦急又尴尬地留在外面守着程襄。
有点后悔刚才索性让苏玉心把他也带进去算了，自己这会肯定轻松又自在。
“听说你最近在炼丹？ ”苏稹决主动找了个话题。
程襄“嗯”了一声点点头，乖巧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是苏镇决此刻却希望他能主动多说些，以此缓解 尴尬。
“炸了好几个炼丹炉？可有此事？”
苏稹决哪壶不幵提哪壶，程襄为难地朝他笑了笑，为了掩盖不安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又把苏玉心进 屋之前帮他整理好的头发弄乱了，像个很快就要暴躁起来的小无赖。
苏稹决也觉着这个问题问的不好，立刻迂回着道：“不打紧，师父家的炼丹炉有的是，以后都留给你 们。”
“留给我们？ ”程襄嘴贱地重复了一次，忽然意识到苏稹决话里指的是他和谁，当即咬着下唇不知怎么 回应了。
又惊又喜的，靴子里的脚趾头都都在不停地乱动。
他一点也不惦记师父的炼丹炉，可是刚才苏稹决的话是不是承认他和苏玉心的关系了？
苏稹决并不明显表态，只是认真严肃地提醒道：“你大师兄以前做事从未像如今这般冲动，贾葵这件事 他处理的有些不妥。”
程襄靴子里的脚趾头忽然安分了，即便别人看不见，也一动不动地老老实实趴着。
“你可知他为何会这么做？ ”苏镇决握着空杯暗哑道。
“因为贾葵违反门规，私自将鬼剑带到山上......”程襄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稹决的表情。
苏稹决点点头，终于放下了杯子，叮瞩道：“你说的没错，贾葵这次犯了大错，确实该受罚，不过此事 不应太过着急，本应从长计议，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程襄以为师父要教训他们，没成想这话说的却像是暗里帮着他们。
“你在玉心身边，也要时常提醒着他。”
这一句在身边，又是让程襄面红耳赤的，难为情道：“大师兄做事自然是处处周到的，我哪有资格去提 醒他，我听他的便是。”
苏镇决无奈道：“也不知是他纵着你，还是你在纵着他。你的剑术有了很大进步，这段时间没少自己偷着练吧？”
程襄顿时谨慎起来，难道苏稹决也要问他霜临剑法的事情了吗？
“为师很欣慰，没想到被你不声不响给了一个大惊喜。”苏稹决道。
程襄不敢造次，他不知道苏镇决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不像苏玉心那般直接问出口，可是却令他更加难 受，提上的心一直吊在半空，只要苏稹决一个眼神，就扑通跳一下。
“玉心自然还记着他娘。”
程襄本能地往里屋望上一眼，以为说的是周簌，便劝慰道：“周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不是她。”苏镇决的眼神暗了暗，目光隐晦，回忆里的光影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程襄也立刻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苏玉心的亲生母亲。
“霜临剑法极为狠厉，虽短期可受益，使得剑术突飞猛进，可长期修炼却难免影响心性，你最好早点放 弃。”苏镇决看向屋内，瞬间苍老了许多，“至于玉心......没想到我再三叮瞩，他还是一意孤行。”
“也许以大师兄的修为，并不会受霜临剑法的影响，他会有办法的。”程襄辩解着，虽然他并没有感受 到霜临剑法是如何影响心性的，就像他也从没感受到浮世的煞气。
可是师父偏要这么说，程襄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否定他，每次都得过且过，只是这一次他不愿意别人指责 苏玉心，哪怕这个人是苏镇决。
不过好在苏镇决此刻还并没有怀疑到湖底前辈，以为霜临剑法是大师兄交给他的。
湖底前辈？霜临剑法？
程襄这些天一直被这些个问题环绕着，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中间有些微妙的关系。
苏玉心刚进了屋，周簌便动了动身体，扶着床沿坐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还是不肯见我。”
一见她无事，苏玉心当即冷了脸：“您若无事，便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玉心！ ”周簌着了急，立刻向他伸出手，急切地挽留。
“您这是何必昵？ ”苏玉心面不改色，“我去叫父亲进来。”
“不。”周簌一边摇着头，一只脚已经挪了出来踩在地上，面无血色，口唇苍白。
苏玉心毕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面对这样的周簌，还是动起了恻隐之心，上前扶住她。
苍白的唇立刻勾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竟颤抖地开口道了一声：“谢谢。”
她就知道苏玉心不是真的毫不在意她，这么多年的付出，他不是看不见，这是她抚养长大的孩子啊。
只要苏玉心对她心存一丝认可，她甚至会心存感激，那一句谢谢是真心的。
苏玉心故意不去看她，他不喜欢这句谢谢，像是一句道德绑架，一把尖刀时刻对准了他，提醒他，周簌 这些年对他的好。
“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周簌忽然提起。
原本已经想转身离开的苏玉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绊住了脚步，奇怪地盯着她。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苏玉心并不懂。
“我总感觉她回来了。”周簌紧张地看向门口，这话只能和苏玉心说。
苏玉心却甩开她的手臂，看她又可怜又可悲，半响才道：“是吗？你在怕什么？”
周簌惊觉的是苏玉心竟然不信，急迫道：“还记得霜临剑法吗？程襄为什么会使用霜临剑法？你知道 吗？！ ”
苏玉心第一个直觉是苏稹决命她来问的，自然地防备。
“你怎么能够确定程襄使用的是霜临剑法？ ”苏玉心冰冷地反问道。
周簌突然推开他，她要向他证明，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只见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去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剑，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握着剑柄的手不停地抖，仿佛这 把剑有千斤重，可她依然咬牙坚持。
“你要做什么？”苏玉心想上前制止，却惊得她连连后退。
“玉心你看好。”周簌登时抽出了剑，脚步绵软地在这方寸大小的屋子里，勉强地挥出了令苏玉心惊讶 的一招。
即便这一招已经让她这个无法修炼的人险些支撑不住。
“你再看！ ”她不肯作罢，依然忍耐着又挥出了几招，直到苏玉心冲上来一把握紧了她的手腕。
长剑脱手，被苏玉心眼疾手快地接住，没有发出任何能够惊扰屋外人的声响。
“霜临剑法！ ”苏玉心压着声音惊暍道。
“对！是霜临剑法！”
周簌险些跌倒，是被苏玉心扶起的。她期待地望着他，双目炯炯有神：“你还不相信吗？”
苏玉心思绪汹涌地将人扶回软榻上，周簌想对他证明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霜临剑法？你让我相信什么？ ”苏玉心急速地低声问道。
周簌突然抓住了他的领子，两人靠近了些，让他们说话的声音传不出去。
她没有直接回答苏玉心的问题，而是严肃地告诉他：“程襄或许见过她了。”
“你是说……”
周簌立刻制止了他的声音，小心地看向门外，她惧怕苏稹决。
“在湖底，你出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你跟着他，他还会再去。”
苏玉心连连后退，他不敢相信周簌，也不明白她今晚为何像疯魔了一样，跟他说这些。
看见苏玉心转身要走，周簌踉跄地抓住他，她用力的指尖快要拧出血！
“不要告诉你父亲，如果你希望她安全！ ”周簌压低了声音提醒他。
她好恨自己不能潜入湖底一探究竟，但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她做不到的事，苏玉心可以。
她原本也想过让苏玉柳去，但是想到那个时候玉柳年纪还小，不可能记得母亲的样子，并且玉柳毫无心 机，生性鲁莽，若是让她去了，说不准会把事情暴露。

如果真的是陆雎，更不可让苏镇决知道！
苏稹决当年能够害她一次，便能够害她第二次！
周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除非她死！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苏玉心是最可靠的人选，他应该还记得母亲的模样，并且办事谨慎，一定会神不知鬼 不觉地潜入湖底查个究竟。
只是她不放心程襄，认真地叮瞩道：“你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程襄！”
苏玉心摇摇头：“我比你了解他。”
“若你的母亲真的回来了，他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第一百零二章秋淮子的愤怒
苏玉心突然道：“你跟踪程襄是为了这件事？”
周簌以为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狠狠地摇晃着他，压低了嗓音说：“你要相信 我，或许他已经发现了你的母亲！”
苏玉心想再次甩开她，却看见她那无力病弱的身躯，终是不忍。
“你不相信他，可我又能相信你吗？ ”苏玉心在她耳边小声地质问着。
“你去呀，你去了湖底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面对苏玉心的质问，这一次周簌毫不示弱，她的目光直 射，像在催促着苏玉心马上就去办这件事。
苏玉心直直地看着她良久，薄唇紧抿着，如刀锋坚韧。
周簌看着他那双像极了他母亲的眼睛，忽然捂着胸口，磐石压碾的剧痛横亘在心头。
苏玉心也在默默地做着挣扎，这段时间程襄一直躲躲藏藏的事情，是不是正如周簌所说，程襄在湖底真 的见到了他的母亲？
“程襄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你知道吗？！ ”
苏玉心不是完全不信，但他认为这是他和程襄两个人的事，而且从周簌口中提起了程襄，让他不由得很
警惕。
“你别再去打扰他，我之前提醒过你的。”苏玉心冷言冷语道。
周簌立刻觉得自己受了伤，苏玉心终究还是怀疑她。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劫持程襄的不是我，我从没想过害他性命。”
“如此甚好，您以后便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吧，这样大家才能够相安无事。”
“你怎样才能相信我，你和玉柳已经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了。”周簌几乎压低了声音在内心咆哮。
苏玉心终是烦乱地转身，却依然用那清冷的声音面色不改道：“程襄又做错了什么？难道程襄对于我来 说就不重要吗？”
他无神地转过身，周簌放弃了解释，只能最后提醒了他一次：“一定不能让苏镇决知道，你要相信我！ 为了你母亲！”
已经走到门口的苏玉心似有似无地点了下头，周簌颓废地坐在软榻上，他可以不在乎她，但总不能不在 乎自己的母亲。
所以周簌也无须再叮瞩了，她是相信苏玉心的。
苏稹决，这一次你一定会输！周簌看着门口，将融入血泪的肆意笑容隐匿于烛火之中。
苏玉心刚放下关好门的手，便听见斥责吵闹声。
不知什么时候秋准子也来了，苏玉心皱眉，程襄怎么也不叫自己，脚下加快了速度立刻赶往那边。 程襄很规矩地站在苏镇决的身后，而苏稹决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秋淮子面前，听着他破口大骂。
苏玉心紧张地走过去，与秋淮子擦肩而过的瞬间，令秋淮子暂时住了声。

秋淮子的脸色从气恼的涨红，变为铁青，他听闻手下弟子说苏玉心和程襄一路牵着手一起来的，想到这 两个人一起针对他，秋淮子恨不得此刻就将两人撕碎了。
“师叔何事生气？”苏玉心先是走到程襄身边，安慰地朝他点了点头，嘴上虽问着秋淮子，却连一个正 眼都吝啬于给他。
秋淮子看着他傲慢的样子，又见那两个恩恩爱爱的，当场气得要吐血。
“师兄，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如今还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吗？ ”秋淮子铁青着脸向苏镇决讨要说法。
苏稹决深知秋准子因为贾葵的事情怀恨在心，却不知他是真的关心周簌。
周簌落水，他恨不得扑上去抱她回来的是他自己，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镇决对她关怀备至。
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宣之于口，只能扮演一个旁观者的滋味让他备受煎熬。如此一来，更是把怨气撒在了 程襄身上。
“你娘怎么样？”苏镇决只担心周簌，并不急着回应秋淮子，任他叫嚣，却稳如泰山。
苏玉心听着这个称呼没做任何表示，装作很平常，断不会让苏镇决怀疑他们的谈话内容，手心里却出了 一层细细的汗。
苏稹决神情波动了下，苏玉心立刻警觉，总怕他猜出了什么，立刻冷冰冰地应道：“她无事。“
“无事便好，你们先回去吧。”苏稹决当即道。
秋淮子急着赶来本意就不想轻易放过程襄，好不容易抓住了他莫须有的把柄，见苏镇决袒护，怒火攻
“一起回去？这是要回哪？ ”秋淮子阴阳怪气地瞪着他们冷笑，“师侄莫非早已与此子同食同寝了？也莫 怪旁人说了闲话。”
苏玉心本想带着程襄离开，此刻听得这般不怀好意的讥讽，脚下停顿，牵着程襄的那只手也立刻握紧 了。
程襄莫名地觉得苏玉心的状态不太好。
“秋师弟！”苏镇决用力一拍扶手，脸色难看，“这是你一个当师叔的该说的话吗？”
秋淮子眯了眯眼：“我那孽徒在的时候，便说这二人关系不清不白，原来并没有说错。”
“秋淮子！”苏镇决站起来，想要提醒他，贾葵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但也不能对晚辈说出这样的话， 不仅叫人听了不舒服，即便是他自己也太有失身份了。
“敢问师叔，什么叫不清不白？ ”苏玉心已然站了出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秋淮子。
“这还用我说，全宗门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个程襄在门中能有如此机遇，难道不是因为攀附了 你，得你宠爱，才能一步登天。”
苏稹决知道他说的是亲传弟子的事，当初是他执意要收程襄的，当然是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此刻 秋淮子又着重提及此事，苏稹决怕自己的目的泄露，自是不能让他深挖下去。
苏镇决刚要解释，却听见了苏玉心的声音。
“不是他攀附了我，而是我喜欢他。”
苏稹决和秋淮子的目光同时投射到苏玉心身上，苏玉心却如同没有感知一样，镇定自若地说道：“是我 非他不可。”

“你！ ”秋淮子本想趁着今晚的机会再羞辱程襄一番，抓住他推掌门夫人入水的事作为把柄，即使他不 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今晚那么多人看见，若是秋淮子口才好一点，便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最好能趁机把他 赶下山。
可是苏玉心这番话说完，却叫他不能把这个话题再接下去，他可以血口指责程襄，却不能骂苏玉心，他 在嵩承派还没能力那么张狂，一点面子也不顾。
苏稹决对于这两人的态度虽不反对，但也到不了大张旗鼓去赞同的地步，他最在意的依旧是周簌，只要 周簌一天不松口，他便只能装聋作哑一天。
而且他最初也有自己的思虑，如今夹在中间，神色隐忍，只能浑水摸鱼的把自己的最终目的掩盖过去。
无论是他破例收程襄作为亲传弟子也好，还是对于两人的关系并不阻碍也罢，都是为了能让程襄安安稳 稳地留下来，他需要这个人暂时留在嵩承派。
因为他手里的那把剑。浮世，只能留在嵩承派！
没有人知道只这一点时间，苏镇决已经考虑了那么多事，他的心比悬崖之下还要深，还要陡。
“那还有另一件事要说。”秋淮子不依不饶，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则厌恶程襄，二则他也是真的心 疼周簌。
程襄脸色难看，猜也猜得到秋淮子是抓住周簌落水的事不肯放了。
苏玉心往前走了几步：“师叔究竟还有何事？不妨一次说清楚。”
秋淮子不满地冷哼道：“我相信在场不止我一个人需要一个解释。”
他想抬手去指程襄，却被苏玉心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甩着袖子作罢，语气却绝不示弱，大声道：“程 襄！怎么你一出现，不是后山发现了软齿松蠕，就是在嵩承派出现了鬼剑，要不就是有人落水，为什么你总 能给门派带来厄运，这也太巧了吧？是不是一切都是你有预谋而为之的？！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不计较， 可是推掌门夫人入水这件事，实在是恶毒。”
“我没有！“程襄立刻道。
“为什么你会第一个出现在湖边？“
该来的始终会来，程襄眼神暗了暗，大师兄估计的没错，秋淮子今晚必会对他发作。
可是如果把去湖底的真实原因说出来，前辈就会暴露，程襄索性不说话，任他狂风暴雨，这边独自静
逾。
苏玉心隐蔽地看了程襄一眼，经过了方才和周簌的一番交谈，此刻也知道程襄为何愁眉不展了。
有些话确实不能说！
面对沉默，秋淮子的脸色变化莫测，在他眼中这分明就是对他的不屑。
“你以为不回答就可以洗清了？ ”秋准子继续说道。
“师叔究竟想要一个什么答复？ ”苏玉心只能率先开口。
“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湖边？”秋淮子怒道。
“那请问师叔你们这么多人又为何出现在湖边？ ”苏玉心反问道。
秋淮子立刻怒红了眼，他们分明就是在狡辩！

“别吵了，是我叫他来的。“周簌听不得外面的吵闹声，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稹决想要上前扶她，被她推开，周簌走到秋淮子面前，装作波澜不惊道：“是我叫程襄来的。 “什么？ “几人皆是意外周簌会有如此一答，包括程襄。
第一百零三章他很累
“夫人？我之前怎么不知此事？ “苏镇决也实在不明白。
他是收到了传信石的信号，才得知周簌出了事情，这传信石是两个人曾经一起寻来的，周簌本想留给玉 心玉柳，却被苏镇决拒绝。
两个人分别留了灵识在上面，若是一方出事，只要输入灵力，另一块传信石便能得到消息，并立刻显示 方位，苏镇决也正是通过这个方法第一时间知道了周簌落水。
程襄紧张地看向周簌，这个一向对他严厉的周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替他撒了谎，他不免紧张，紧紧地盯 着周簌，又不敢开口。
周簌用纤瘦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心，仿佛风一吹就倒。
苏稹决见状满脸心疼，赶忙给她让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安抚道：“不急，你且慢慢说。“
在看见周簌的那一刻，秋淮子眼神忽明，但是很快又暗了下去，心里隐隐不安。
“我最近总在夜里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后山传来，惹得我心绪不宁。“周簌揉着额心，合了合 眼，”便找了他去后山查看，我借你的徒弟一用，你不反对吧？“
周簌说罢看向苏镇决，眼波流转。
既然是周簌亲自发话了，苏稹决向来顺着她，自然是不会反对了。
“你用什么人都可以，无需与我商量，只不过......“苏稹决谨慎地看着程襄，”可在后山发现了什么？“
程襄不知苏镇决此话是否意有所指，迅速看向周簌。
“周夫人......“
周簌隐蔽地瞪了他一眼，及时制止了他的话，生怕他胡言乱语，暴露了苏玉心的母亲。
而程襄也同样怕周簌没安好心，暴露了湖底前辈。
两个人同时怀疑对方的用心。
周簌抢先了一步：“自从后山发现了软齿松蠕，我便日夜难安，总能听见它的声音。“
苏稹决皱了皱眉：“软齿松蠕早就被击杀了，是你胡思乱想了。“
本以为没人会再提软齿松蠕的事情，苏稹决放松良久的神经再次紧绷，这一夜注定难熬。
现在他是最希望这些人快些散去的那一个。
难道是他寻来软齿松蠕这件事被发现了？不可能！他自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内，绝不会出现
纰漏。
他又隐蔽地观察周簌，见她全身无力，神情恍惚，并不像是来试探他。
苏稹决迅速稳住了心神：“一定是夫人你多想了，那软齿松蠕本就不是寻常物，世间难见其成双，断不 会杀了一只还有一只，夫人你就放心吧。“
“许是我多想，平白无故叫人白跑了一趟。“周簌低垂的眉眼下的眸色清冷异常，时而在程襄身上上下 扫动。
程襄紧闭着双唇假装没有发觉，她觉得周簌不是无意在看他，而是故意提醒着他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周簌见程襄一直隐忍，一直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了一半。
湖底的那个人，在没真正弄清楚之前，万万不可暴露。
苏镇决见周簌对程襄的态度有所缓解，稍稍缓了口气，这样最好了，免得她整天想着将程襄驱逐，让他 难上加难。
浮世剑，断不可流落到其他人手中，如今万魂葬雨已经得到鬼牙，若没有浮世，想必在未来的某一天就 连嵩承派也会被踩在脚下。
绝不能允许那种的事情发生，苏稹决在心中狠狠地发誓。
秋淮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周簌会为程襄说话，以他对周簌的了解，这些话分明就是子虚乌有的。她会叫 上门派里的任何人，也不会叫程襄。
况且她以前从未提起自己受软齿松蠕困扰，如今突然这般，分明就是有意帮程襄脱困。
他不清楚周簌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但秋淮子的心里是有她的，比起苏镇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能去 反驳她，他怕她会伤心，会埋怨自己。
秋淮子的目光从未这般委屈，像盛了一池塘的水，却不敢起波澜。
他想问问周簌这是为何，怎么会忍心置他于如此尴尬境地，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问出口，他 怕心里的那层荡荡漾漾的涟漪立刻被人发现，他不怕自己深陷泥潭，可是他怕害了周簌。
苏稹决坦坦荡荡走向周簌。
“你啊。“苏稹决将她扶起，”就是前段时间身体一直也没养好，容易胡思乱想，以后谁惹你生气，你便 不去搭理他，省的让自己受罪。“
苏稹决说完还瞪了苏玉心一眼，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周簌一边跟着苏镇决回屋里，临时看了一眼秋淮子，故作停顿，装模做样地思虑了一番，缓缓开口问 道：“秋师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周簌的目光轻柔易碎，像是恳求，但更多的像是碎裂的刀剑，虽破碎不堪，却依然藏着锋芒。
秋淮子心下一敛，无声地对她摇摇头。
秋淮子可以连苏镇决都不怕，但他始终不愿让周簌失望，他只能忍。
周簌抬起头，眼皮乏累地微阖着，声音微弱道：“我不该无端生事，叫你们误会一场。”
说罢还展露出一副柔弱自责的样子，实乃我见犹怜。
秋淮子险些和苏镇决一起冲上前劝解她，怎忍心让这样一个美人自责。
可是看到苏镇决将她守护的密不透风，秋淮子只能又一次藏好自己的心思，晈着牙停留在原地，静静地 望着不属于他的人。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大家就不要再无故起争端了。”苏稹决拿出掌门的威严看向四周，最后目光 留给苏玉心，“你留一下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闲杂人等就可以撤离了，尤其是针对秋淮子。

秋淮子又一次没能占到什么便宜，还被苏镇决下了逐客令，只能铁着脸离开，路过程襄的时候，故意在 他身旁停留了一下。
那一瞬间，程襄看见秋淮子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然后这人便气哼哼地走了，留下程襄背脊发凉，总觉 得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稹决先是送了周簌回屋，大堂里留下苏玉心和程襄两个人。
“大师兄，要不我也先走吧，师父有话对你说。”程襄体贴道。
“没关系，应该是要说他想下山去。”
苏稹决从屋内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正色道：“我这几天确实要下山一趟了，关于 有人冒充万剑山庄弟子这件事必须要搞明白。”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门中之事就交给你了。”他叮瞩着苏玉心，但看向程襄的时候却总是若有所思。
半响后道：“我教给你的明心决，千万别忘了。”
程襄下意识地看向苏玉心，见他微乎其微地皱着眉，欲言又止却又都咽下了。
苏镇决又叮瞩了一会，终于让两人离开了。
走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渐渐发亮了，程襄看了眼天空的鱼肚白，轻轻对苏玉心道了声早安。
苏玉心却没有他这样轻松，想问程襄的有很多，最终只问了他明心决的事情。
“明心决你一直在念吗？”
苏玉心主动提起这个问题，程襄也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立刻摇着头回道：“大师兄你不要告诉师 父，其实我早就没有再念了。”
苏玉心点点头，并没有惊讶程襄会擅自做主，赞成道：“我不会说，你自己也先不要说。”
程襄听见他这样讲，心下轻松了不少，虽然事情还没搞懂，但至少有大师兄帮着他。
程襄一开心就得意忘形，笑嘻嘻地提到：“你还去我那吗？”
苏玉心突然停下脚步，望着他出神。
程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忙低着头走在前面。
苏玉心一直陪着他走回去，程襄见他这一路都很安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令他转变这样大，抿了抿 唇，等着对方先说话。
“大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襄小心地看着他脸色。
苏玉心抬了抬眼，神情严肃。
程襄正想着怎么把他的心里话问出来，却听苏玉心无端地发问：“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程襄愣住，支支吾吾地指向院子里：“炼丹，我这还有一些化气丹，大师兄你要吗？”
说完还装模做样地要去找，被苏玉心一只手拦住，然后抱了抱他。
原本还在四处寻找的程襄转过头盯着苏玉心，屋里只有他们俩，这一眼望去，便自然而然地来了一个早 安吻。
“大师兄……”

过了良久，程襄叫了他，见苏玉心没有回应，便心下了然，浅浅地笑了笑：“夫君。”
“什么事？ ”苏玉心这才回应。
程襄又抱了抱他，贴着他耳边幸福地说道：“刚才谢谢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不怕秋师叔。”
却只听见身前苏玉心的叹息声，抱着的手臂同时收紧了，可那怀抱却有一丝微凉。程襄以为他只是一宿 没睡，身体疲乏，便轻声提醒他要不要先休息？
“我很累。”苏玉心的呼吸吹到他的脸颊痒痒的，可那呼吸却越来越平稳。
程襄认真地点点头，努力扶着苏玉心，这一次成为他的依靠。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努力变强大，不能再让大师兄为他担忧了。
耳边的苏玉心似乎说了什么，程襄实在没能听见。
苏玉心确实累了，不是因为一宿没睡，而是周簌的那些话。
第一百零四章今天也很幸福
苏玉心很希望程襄能在他问到的时候主动相告，湖底究竟有什么，却只得到了程襄无休止的回避。
他不是失望，只是深感无力。
在遇见程襄之前，他的人生从没有这种感觉，挫败又无所适从。又不忍心为难责怪，只能一个人抗下所 有。
他叹气，最终将想问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因为难得看见程襄回来的时候很快乐，也许秋淮子得了这次教训，得有一段时间不会再作妖了。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我扶你去。”程襄抱着他蹭了蹭，这一夜的折腾，他自己也很累了，说着还埋 在苏玉心颈窝打了个哈欠。
然后靠着他就要睡着了，最后还是苏玉心扶着他，进到里屋休息去了。
苏玉心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轻轻地替他拉扯了一下被子，轻轻道：“闭上眼睛。”
程襄提起嘴角点了点头，搂住他的胳膊便真的安心地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床很软很暖很舒服，而苏 玉心的臂膀很结实，能够给他足够的支撑。
只感觉身边下陷了一下，有温暖的体温靠了过来，然后他的眼皮变得很沉，真的睡着了。
程襄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他自己了，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伸手摸了摸还能触碰到对方的体温，应该 才离开不久。
他仍觉很乏累，便想着再躺会儿等着苏玉心回来，这一躺竟然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 落了。
程襄想起有一段时间没主动联络的系统，好奇地把它唤了出来。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程襄叫系统的声音都带着甜蜜。
“检测到你的幸福指数升高，请时刻保持清醒，爱情使人盲目。”系统的声音机械化地响起。
程襄失望地瘪了瘪嘴，气愤道：“这么久不叫你，你怎么变得刻薄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我只会说对任务有利的话，并且不会欺骗你，你还想怎样？”
程襄气哼哼地捶了捶枕头，最后还是忍不住抿着唇笑嘻嘻道：“可是我觉得大师兄真好，我怎么那么喜 欢他。”
“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吗？我只是个系统。”
虽然屋内没有其他人，程襄还是下意识地捂住脸，从手指缝悄悄地往外张望着，脸色微红，幸福洋溢 道：“我想说给大师兄听，不是不好意思吗？”
系统发出一连串电子音。
程襄奇怪道：“你在干什么？这是你打嗝的声音吗？”
电子音没响多久便停下了： “请你闭嘴，我在检测你的脸皮厚度。”
程襄险些被他气歪了嘴，声音干巴巴道：“你怎么还讽刺我了，我们俩是一伙的，你这样多不好。”

系统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拟声词，怎么听都像是冷哼。
一个系统竟然还学会冷哼了。
程襄懒得和一个系统计较，依然笑嘻嘻道：“你帮我看一下这段时间的各个方面数值涨了多少，顺便再 帮我想想接下来该干什么？”
系统正在发出搜索时才会发出的电子音，程襄赶忙补充了一句：“系统你真好，你最好了。”实在是有 溜须拍马之嫌。
不久之后，系统叮的一声，给他罗列了一堆数据集。
程襄惊讶的发现苏玉心的好感度已经满了！不由得嘴角咧幵一个骄傲的弧度。
“我就这么优秀吗？哈哈哈哈，好感度竟然满了，大师兄得多喜欢我，哈哈哈。”
如果系统有一张脸，现在一定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需要提醒你，你不能把对方的好感当作你嚣张的资本，这样很过分，大师兄会伤心的，而且好感度 又不是不会下降，你若不想提前BE就不要得意忘形。”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嚣张，我只是......只是很开心。”
程襄想，如果他在苏玉心的心里有一个进度条，那么属于他的那一份好感度一定也早就满了。
或者说是幵局就是满分，根本不需要苏玉心像他这般一点一点积累。
程襄眨了眨眼，想到这里竟然还把自己气着了，又气又乐的那种。
不行，不应该对苏玉心那么放任，要让他也尝试一下一点一点增加对方好感度的滋味，从冷到热慢慢折 腾他。
这样才公平！程襄倒回床里慢慢地想，都不知道此时他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程襄本以为苏玉心晚一点还会过来，特意去厨房亲自准备了几个菜，可是等到天都黑了，人却不来，等 到菜都凉了，人还不出现。
看着一桌子菜，程襄实在饿得狠了，又失望又生气地自己先吃了。
心里抱怨道：“来不来也不打声招呼。”
可是刚想到这，又突然意识到苏玉心似乎并没有告诉他晚一点会过来！
难道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程襄将碗重重一放，胡思乱想地差点把自己气哭。
第二天程襄赶忙去议事堂找到了苏玉心，曾穹也在。
看见两个人，恍恍惚惚像看见苏稹决和秋淮子，仿佛看见他们俩未来的样子。
甚至幵始想象苏玉心到了那个年纪会不会也蓄起胡须，一副道骨仙风之派。
曾穹发现了门外的他，调侃道：“你在那傻愣着看什么，不会在垂涎你大师兄的美色吧？”
“我没有！ ”程襄立刻反驳道。
曾穹故意指着他笑道：“你没有？ 口水都流下来了！”

程襄紧张地全身一颤，当真抬手去擦口水，发现唇边干干净净，反应过来上当了，瞪了曾穹一眼，就知 道秋淮子的徒弟不可靠，总喜欢戏弄他。
曾穹成功惹到程襄，笑得弯起了腰，上气不接下气。
苏玉心没有搭理在一旁傻笑的曾穹，向程襄招了招手，让他先进来。
程襄立刻走到苏玉心身边，好整以暇地对曾穹道：“你不去帮着你师父，跑到这里做什么？”
程襄说这话是带着赌气的成分，原本昨晚就因为秋淮子心情不好，今天刚一见面，作为秋淮子的首席大 弟子，曾穹又气了他一下。
程襄故意不给他好脸色，让他自己慢慢品。
曾穹从不用秋准子的品行衡量自己，所以也并没有把秋淮子对程襄做的事情当作他应该承受的，置身事 外地说道：“你别太小心眼了，垂涎苏玉心你又不吃亏，苏玉心哪里配不上你。”
“你再说我，我让大师兄赶你走。”程襄说完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曾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又看看苏玉心，笑道：“你们俩当真一个鼻孔出气了？”
苏玉心刚一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曾穹夸张地跳到后边，嚷嚷道：“你不会真的要赶我走吧？门派里这么 多事情，我走了可都留给你一个人了。”
曾穹又故意对程襄挤挤眼睛说道：“你若舍得累死他，我现在就走。”
“你这人是不是找打了？”
曾穹歪着嘴一点也没有风度道：“别忘了咱俩比试过，手下败将。”
他不提还好，提起这事，程襄感觉自己头上窜火，咬牙切齿道：“曾穹你给我注意了！”
“怎么你还能让苏玉心揍我？ ”曾穹笑眯眯地瞅了一眼苏玉心。
虽然苏镇决和秋淮子常有隔阂，但是苏玉心这么多年和曾穹一直相交甚好，两人性情虽不一致，但是也 时常相谈甚欢，偶尔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会大大方方地解决，绝不玩那阴渠里的勾当，两人都是坦荡之人。
谁料这一次苏玉心直截了当地说道：“也不是不可能。”
曾穹惊奇地看向苏玉心：“你不至于吧？真的要揍我？你被他收买了。”
苏玉心颔首一笑，淡淡地看了一眼程襄，目光柔和。
曾穹挑眉道：“不对不对，你是被他迷惑了，程襄你快说，你是不是妖精？”
本应生气的程襄，听了曾穹一个拐弯说到了这里，竟然有些期待苏玉心的反应了。
原本还想立刻回敬他几句的程襄，立刻挑着眼神瞄着苏玉心完美的侧脸。
苏玉心察觉落在脸上的目光，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反应，只是随手摸了摸程襄后脑，像是默认。
曾穹看着两人的举动，吃味道：“你们俩能不能别秀了，现在全门上下谁不知道程襄是个什么身份。” “我是个什么身份？ ”程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曾穹扬了扬下巴，笑道：“你就别装了，来的时候没发现吗？”
程襄这才回想起往议事堂来的这一路上，竟然有弟子纷纷向他行礼，就像他们平时对大师兄那样，以前 他可没这个待遇。

程襄好奇地看了看苏玉心，却被他立刻推到一边，随手给他指了个座位，让他一个人先到一边休息去。 “说正事吧。”苏玉心虽说着严肃的话，可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
曾穹背对着程襄，对苏玉心做了个无声的口型：“你装什么装？”
程襄凭直觉猜测到曾穹对苏玉心说话了，却一个字也听不到，只看见苏玉心瞪了他一眼，却不似生气， 眼睛明壳壳的。
苏镇决急着下山去了，把门中的事情都留给苏玉心，可是杂事繁多，他这才叫来了曾穹。
程襄看着他和曾穹讨论着门中的大小事务，自己却只能一个人坐在一边吃着点心，心里五味杂陈。 趁着他们还在讨论，程襄放下点心，一个人又出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讨好
临行前只听见曾穹说秋淮子这一次也跟着下山了，却不是跟苏镇决一道。
程襄插不上话，两个人又谈的认真，连他出去都无人过问。
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再次绕回议事堂的时候，只看见苏玉心的侧脸，程襄还故意咳嗽了一下，想引起他 的注意力，苏玉心的余光只是向他这边轻轻看了一眼，便继续转过身去帮曾穹拿什么东西，完全不再理会程 赛。
程襄心里更加郁闷了，但是他深知苏玉心就是这样，根本不是个恋爱脑，谈正事的时候绝不会分心去管 些风花雪月。
程襄想起系统说的好感度不只可以上涨，还能够下降，放弃了进去打扰苏玉心的念头。
算了算时间还早，一个人去后山采了点灵株。
今天后山上的人很多，大家都是来采集灵株的，尤其是湖边的仙畔最为稀少，自然也最为抢手，原来是 苏镇决临下山前怕弟子们无所事事便会惹是生非，于是发布了门派任务，和之前程襄在外门时的任务差不 多，收集够了可以兑换奖励。
程襄也走在他们中间，周围的弟子纷纷让开了路。
他们的脸上没有鄙夷，贾葵不在了，以前跟着贾葵的人自然也不敢造次，根本不成气候。
只是这次看见程襄虽没有以前那么颐指气使，却自觉地保持距离。
程襄无意识地看过去，那几人一个激灵，点头陪笑着作鸟兽散。
曾经并不与贾葵走得近的弟子，见了程襄也纷纷很客气，见到他主动点头问候，甚至对他热情的人突然 变多了，主动来帮忙采灵株的，更有甚者把自己采到的灵株主动献给程襄。
程襄立刻推开，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容，声音干涩道：“大家都忙自己的吧，这次的门派任务奖励挺丰厚 的，你们要努力，不用来管我了。”
其中一位个子很高笑起来唇角尖尖的弟子和气地说道：“没关系的，程襄师兄你的修为提升的最快，有 空也要多提点提点我。”
那人说完笑着眨眨眼，他所谓的提点当然不是单指修为方面，最重要的是如果能跟程襄成为朋友，以后 在嵩承派岂不是没人敢欺负了。
毕竟大师兄那么宠着他，这是谁都看在眼里的。
程襄看出此人当初是和他一起在外门待过的，尴尬地笑笑：“我们都是一起从外门进来的，就不用一口 —个师兄了。”
那人不依不饶，认为程襄在故意疏远他，便抢着说道：“这一声师兄你当得起，只要你看得起我，以后 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去做，一定包你满意。”
那人笑得满面春光，油嘴滑舌的。
旁边马上又围过来几个弟子，纷纷和程襄打招呼，东拉西扯地询问程襄还需要什么品种的灵株，他们都 愿意去帮程襄找来。
又有一个发髻扎得松松的弟子跑出来，热情地对程襄招招手。

程襄望了一眼，确定自己以前和他并不熟悉，在门派里和他说过的话都没有超过三句，但这人看着比廖 欢还要和他要好似的。
从人群外侧挤进来说：“程襄师兄自然不需要做门派任务，他想要什么奖励大师兄没有？你们啊，都是 些傻冒。”
他说完还很自然地挽起程襄的手臂，笑阿阿地道：“程襄师兄是来后山看风景的吧？定是大师兄这几天 太忙，没时间陪你。我来，我陪你散散心。”
说罢便要拉上程襄到处走走，程襄赶忙甩开他的手臂。
对方也不慌，收回手臂，继续围绕在程襄身边，像个花蝴蝶，推着程襄往前走。边走边说：“我陪你去 湖边散步吧，那里风景比这个山坡上可好多了，灵气也最是充裕，让人神清气爽。”
程襄躲不过那么多人，一群人陪着他去到了湖边散步。
程襄很是头痛，忧愁着看着幽蓝的湖面，心里担忧，这么多人会不会惊扰了前辈。
刚想找个理由劝说大家离幵，便听见刚才的花蝴蝶说道：“以前贾葵还在这里诬陷过程襄师兄拿了他的 灵株，真是不要脸，果然恶有恶报，大师兄对他的惩罚已经很轻了。”
程襄立刻推开了他们：“让一让！别在这里吵了！”
花蝴蝶见程襄愁眉不展，赶忙解释：“程襄师兄千万不要误会我，我真不是故意揭你的旧伤疤，只是觉 得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很不容易，还要处处忍让贾葵，如果我是你一定做不到，程襄师兄你肚量太大了。”
又有几个人纷纷点头认同。
程襄无力地叹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人缘这般好，这么多帮他说话的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明明自己都不去想这些了，怎么这些个人还替他触景伤情了。
程襄不安地又看了眼湖面，也不知道前辈能不能听见他们在岸上说的这些话，若是听见了作何感想。
这一次是曾与他在外门的高个弟子忽然说道：“当时那个坏贾葵还故意让程襄师兄从那么冷的水里游到 对岸，幸亏大师兄及时赶到呢。”
几个互相看了眼，纷纷笑开了花。
一听见苏玉心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都很兴奋。
“程襄师兄，你说说你和大师兄的事情吧。”不知道是谁从人群中问了一句。
程襄很为难地想要离开这里，并且一点也不希望湖边时刻站着这么多人，一则惊扰前辈，二则如果湖边 每天人满为患，他以后还怎么去湖底？
程襄想到门派任务里最为重要的仙畔，有了一个主意，若是让他们每天来这边采集，那他什么时候才能 再见到前辈，不如趁着人多一下把仙畔都采了，免得他们每天都来。
于是他便鼓励大家多采仙畔，到时候多得门派奖励。
大家确实立刻按照程襄吩咐地去做了，但并不是为了门派奖励，而是为了讨他欢心。
都想多挖一些送给程襄，程襄想趁着他们埋头苦干的时候先开溜，却被两名弟子发现，立刻叫了他一 声。
这一声十分洪亮，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前段时间程襄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炼丹，大家怕他这次回去之后又要闭关了，赶忙缠住他，很怕下次不知 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多跟他联络感情。
由于大家太过热情，推搡间不小心把程襄推到了湖水里。
程襄无语地爬了上来，岸上的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程襄感觉自己很累，他此刻很丧气，根本不想搭理这些人。
“程襄师兄你没事吧？”一个声音怯怯地说。
程襄拧了拧头发的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回没有人拦着他，人群自然散出一个缺口，程襄湿淋淋地 走在林间小路里，像个丧家犬。
有一些人见状赶忙害怕地散了，还有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声地在他身后议论着。
程襄再一次无语，当他耳朵聋听不见吗？
“没关系，我这样也挺好。”程襄忽然停住脚步，又拧了拧头发的水，讽刺地对身后说道。
身后的人听见他这样说更加紧张，惭愧地上前来：“程襄师兄，你真的没事吗？我们不是故意的，不知 道你会被推下水。”
“对啊对啊，早知道就不那么挤你了。”
“不要再跟着我了。”程襄再次一个人默默地往回走，他只想快点甩开他们。
他们听见程襄这样说，没觉得是原谅，反而更加心惊胆战。
几个人愁眉苦脸，感慨自己的命好苦，本来是想去讨好的，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若是让大师兄知道了，他们的苦日子就要来了！
几个人不敢再纠缠程襄，认命地等待着苦日子的到来。
程襄回去的时候发现苏玉心已经坐在他的屋子里。
“你怎么在这？”程襄立刻问他，“不是和曾穹商讨门中事务吗？”
“看见你走来走去的头晕。”苏玉心意有所指地说。
程襄立刻明白了，原来他之前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路过门口的时候，苏玉心是看得见的。
苏玉心自然是看见程襄在门外时而向里张望，百无聊赖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发现程襄没再回来，便急匆匆地和曾穹说了几句，便过来找他，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
“你人不在怎么也不知道关好门？”苏玉心说道。
程襄浑身湿透，自然心情不会好到哪去，重重点了下头：“也对，下次一定听你的关好门，这样你就进 不来了。”
“去哪了？ ”苏玉心担忧地上下扫了他_眼，“怎么湿透了？”
“你才发现？”程襄不满地撅了撅嘴，听着却分明是撒娇，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见苏玉心不说话，程襄只好继续说：“去湖边了，被人给推了下去。”
苏玉心蓦地站起来，眼神里的不悦已经溢出：“是谁？”

程襄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来，苏玉心倚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道：“你 不怕我看了？”
程襄回头瞪他一眼，凶凶地道：“不想看别看，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玉心知道他刚被人推下水，现在心情不好，便也学会不主动触霉头了，倒是主动帮他擦起头发。
程襄整理好自己，把在湖边发生地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怀疑地看向苏玉心：“不是你让他们这样做的吧？”
第一百零六章护着他
“我让他们怎样做了？”苏玉心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替他松散开。
“我不想被那么多人围着，不喜欢别人总跟着我，我嫌他们吵闹。而且有些事情，你是你，我是我，我 不想因为你，让所有人对我高看一眼。”
苏玉心只是静静听着他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 ”程襄抓着他的腰侧的衣带摇了摇，“这样我很不自在，别人会说我只是依靠你，我不 想又有人说我闲话了，就像以前的贾葵。”
“贾葵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你不要多想了。”
程襄又想说话，却发现苏玉心的眸光一暗，再次问他：“是谁推你下水？”
程襄突然警惕地看向他：“你问这个干什么？都是大家玩闹不小心的。”
“不小心？”
“对，不小心，怎么了？”程襄斜着眼看他，见苏玉心的眸光越来越暗，程襄绷不住先笑了出来，带着 撒娇意味往他身上靠了靠，“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就不要再问了。”
“那你回来还生气？”苏玉心不信地问道。
程襄低下头叹着气：“我又不记得那俩人叫什么名字了，你就别问了。”
程襄说完这话还偷偷打量苏玉心的神情，通过贾葵那件事，他也深知苏玉心是重视他的，但是他不想别 人因为对他犯了一点点小错误，便被责罚，就像贾葵的下场。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苏玉心为了他结仇，这样对 苏玉心的结局不利。
“你不说，我自然有办法知道。”苏玉心十分肯定地说。
“你要干什么？ ”程襄立刻拉住他，不放心地挡在他身前。
苏玉心轻轻地摇了摇头，盯着他的脸看了良久，看到程襄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问你话也不说，就知道盯着我。”程襄小声地嘟嘟嚷嚷的，脸上却不易察觉地带着笑。
苏玉心确实是见不得程襄受欺负，哪怕是被人不小心推下水的，他也不会当作不知道，总不能让这件事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过去，免得别人以后以为程襄好欺负。
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湖边！
如果周簌说的是真的，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也不会允许那么多人靠近那里，免得事情败露。
“如果不是回来的时候你正好在这，我根本不会对你讲。”程襄无奈地坐在一旁，玩着茶杯。
苏玉心很自然地陪着他走过去，随手端起茶壶，用眼神询问他。
程襄立刻开心地把茶杯端端正正地递过去，看着苏玉心给他倒了杯茶。
随着茶壶重新放置在桌面上的声音，程襄并没有急着去暍这杯茶，而是弯着眼睛盯着苏玉心，好生打量 这张完美的脸。
苏玉心看出了他眼睛里的笑意，不急不缓地询问他：“在笑什么？”

程襄噗嗤笑道：“我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苏玉心挑起半边弧度刚好的眉峰：“这一天怎么了？”
“说了你不要生气。”
苏玉心再次用眼神向他保证。
程襄才道：“没想到有一天你会给我端茶倒水。”说完又忍不住露出两排牙齿笑了笑。
苏玉心宠溺地在他鼻子上刮了下：“这就高兴了？”
“我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玉心。”程襄笑嘻嘻的。
“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
“嗯......挺高冷的，对我爱搭不理，又有点看不上我吧。”程襄说道。
“原来你是这样想？”
程襄伸了伸腿道：“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我以前也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你就别解释了，反正我现在挺高兴的。”程襄还沉浸在幸福里。
苏玉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却急着去把苏镇决的门派任务给撤下来，免得有人继续发现了湖底的秘
密。
不行，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去哪？ ”程襄急忙问道。
苏玉心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得越来越远了。
刚才还高兴的程襄，这才慌了神，察觉到苏玉心要做什么，赶忙跟在后面去追赶他。
可是一出院子，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走这么快！”程襄抱怨着，他只不过晚了几步。
原本还在后山采摘灵株的弟子们也被叫了回来，大家都听说了这次的门派任务被取消了，这么突然也不 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人敢问。
等到程襄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件事。
程襄赶到的时候，曾穹也正好急匆匆地来找苏玉心，和程襄几乎肩并着肩一起跨进门槛。
“你来干什么？ ”程襄皱着眉率先发问。
曾穹笑着道：“那你又是来干什么？”
“来找人！”程襄没给他好脸色。
“巧了，我也是来找人的。”曾穹嬉皮笑脸地故意戏弄他，“我找你夫君，你找谁？”
“你！”程襄见不得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讨打。
曾穹率先几步赶到程襄前面，把身后的程襄遮挡的严严实实。

苏玉心一晃神没有注意到他，见到曾穹率先进来，张口便问：“找到是谁了吗？”
“放心吧，把程襄推下水的人已经找到了，现在正送去戒律堂，要怎么处置？”
“每人四十杖，现在就传达下去吧。”苏玉心神色严肃道。
听见这话的程襄立刻将走在前面的曾穹推幵，走了上来。
苏玉心见到他立刻敛了敛神色，让眼神变得温和一些。
程襄知道那棍杖打人有多疼，当时被周簌打了二十下，后背便已经皮开肉绽疼的不得了，如若打上双 倍，程襄都不敢想。
苏玉心并没有主动向他解释什么，反倒是曾穹很兴奋。
“程襄你能耐了，以后更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曾穹道。
程襄瞪了他一眼，最讨厌这人偏在这种事情起哄！他懒得理他，直奔苏玉心而去：“你之前急着走就是 为了这事？”
苏玉心眸色一敛，也不掩饰道：“我并没有冤枉任何人。”
“四十杖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苏玉心淡定道。
“大师兄你别这样，你要是这样，以后我还有什么事情敢对你说。”程襄已经后悔把后山发生的事情告 诉他了。
苏玉心这么做的原因，一则是为程襄出气，二则是为了让其他人不敢再去湖边。
曾穹立刻替苏玉心说话：“若是我的道侣被人推进水里，我打他们四十杖都是轻的，怎么也得打得他们 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程襄又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曾穹叉着腰笑道：“你脾气倒是见长，果然有苏玉心护着你了，就是不一样！若是以前啊......”
曾穹掰着拳头渐渐靠近，故意戏弄道：“若是以前你敢跟老子这么说话，看我不打......”
苏玉心打断他的话：“看你怎样？”
曾穹立刻放下拳头，讪讪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也不用这么护着他吧，都不让我说话了。”
“你去戒律堂看看吧。”苏玉心对曾穹吩咐道。
未等曾穹答应，程襄已经转身往外走：“我去。”
苏玉心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担心地朝着他的方向喊道：“不可心软。”
程襄的脚步稍作停留，最终晈了咬牙加快脚步赶忙戒律堂。
苏玉心和曾穹交换了一个眼色，曾穹便说道：“他是对你生气了，还是......”
苏玉心还在看着程襄离幵的位置，缓缓开口道：“他看似莽撞，却很容易原谅别人，是个心底纯净异常 的人。”
“纯净？ ”曾穹忽然笑的眼神变暗，“难道你我不是？”

苏玉心微微低下头，不置可否。
程襄这一趟戒律堂算是白去了，什么都没有阻止了，得了苏玉心命令的弟子根本不肯停手。
后来曾穹赶来把他撵了出去。
本以为受了罚的两个人会记恨他和苏玉心，却没想到第二天竟收到这两人的传话，让程襄不要放在心 上，跟他道歉的态度很诚恳。
以前很少与周簌交流的苏玉心却破天荒地主动去找了她，程襄知道这件事还是曾穹告诉他的，但是程襄 自然不会阻止苏玉心去见周簌，虽然周夫人打过他，但毕竟是掌门夫人，也是苏玉心名义上的母亲，程襄自 然不会让苏玉心落个不孝的名声。
但是苏玉心回来却只字不提，这让程襄感到很奇怪，哪怕他已经暗示过了，苏玉心明明像是听懂了，却 什么也不答，甚至有意回避。
因为门派任务的取消，外加上前段时间在湖边发生的意外，后山变得很清净，昨日程襄和廖欢去后山采 摘灵株都没有遇见几个人。
程襄炼制了一些引灵化气丹背着苏玉心给那日因为他而被责罚的两名弟子送去，两个人受宠若惊地推 阻，程襄便说这是苏玉心托自己给他们送来的，两个人皆露出感激之情，对苏玉心也没有什么怨言了。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程襄开始赞叹苏玉心这一举动的微妙之处，现如今真的很少有人去湖边了，都怕触 了霉头，这也让程襄方便了很多。
正当他打算找个机会再去湖底的时候，秋淮子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冷言冷语
程襄回来的路上看见廖欢：“你今天不是要值守山门吗？”
廖欢走近了些说道：“跟人换了，我刚才去找过曾穹了。”
“你找他干什么？ ”程襄还想着前几日曾穹又戏弄嘲笑他的事。
廖欢却连忙解释道：“曾穹人不坏，就是做事太冲动了，你不要和他计较好不好？”
“他只是做事冲动吗？”程襄鄙夷道。
廖欢为难地揉了揉额角：“可能......还有一些别的缺点，但是他这个人其实心地也挺善良的。”
“他除了做事冲动，嘴巴还讨厌。”程襄忿忿地说。
偶尔的时候他对曾穹确实有所改观，但每次对此人另眼相看的时候，曾穹就会原形毕露，程襄单是想想 这个人就很头疼。
“好吧，我知道他欺负过你，这一点我现在想来也很生气。”廖欢抿了抿嘴，“但是他跟他那个师父真的 不一样，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好了，你就不要继续表扬他了。”程襄挑起眉，“你今天找过曾穹是有什么事吗？”
廖欢毕竟是他的朋友，总是接触曾穹，程襄心里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我看秋师叔神神秘秘带回来一个人，便去向曾穹打听了。”廖欢道。
程襄也知道秋怀子这次回来还带着一个人，这已经五天过去了，这人还一直未露面。
程襄也不免好奇问道：“曾穹怎么说？”
廖欢立刻压低了声音道：“我听曾穹说......是个妖精！”
程襄刚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一下子转过身对廖欢道：“什么样的妖精？”
廖欢立刻捂住程襄的嘴，声音压得更低：“你别这么大声，秋师叔听见了又要为难你了，这才消停几天 呢？”
程襄的嘴巴被捂着，只能使劲瞪着眼，用眼神示意廖欢。
“我知道大师兄护着你，可是秋师叔毕竟是长辈，有些事情你且暂时低调。”廖欢好言相劝着。
程襄一下打落他的手：“我又不主动招惹他。”
廖欢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这就好，这就好，我真不希望你再出事了。”
这一次程襄被他拉到一边的一棵大柳树下，左右望了无人，才幵口道：“曾穹这几日见过他，说是长得 过于美，像个妖精，尤其那双眼睛，我见犹怜的，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异能。”
程襄听他这样说，反而没什么兴致了，原本还以为是个奇人异士，原来只不过是个美人。
听完便觉得无聊，正准备转身走人，被廖欢担忧地叫住：“程襄你最好留意一些，曾穹并不是个对相貌 十分着迷之人，既然他都能着重提及此人媚态异常，一定不简单。”
程襄立刻嘲笑道：“你还是先担心曾穹吧，别被妖精勾了魂。”
廖欢摇摇头：“秋师叔此前对你百般习难，如今突然带上山一个这样的人，我总觉得很心慌，程襄你还是小心为妙。”
程襄眼神暗了暗，心想不如找个机会去见见这个人。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秋淮子上山之后并没有带着苏镇决的消息，想必两个人此去下山并非同路。
程襄前日里大着胆子从桑淮阁路过，却什么也看不见。
苏稹决修了一封信回来之后，苏玉心便更忙了，并且还派了一些人给苏稹决，程襄随口问了一下，原来 是藏匿的尤澈又出来搞事情了，这次还牵扯到临川楼。
程襄猜测这个时候的霍惘应该已经找到了尤澈，两人正合谋对付万魂葬雨。
已是深夜，程襄远远地见到议事堂的灯火还亮着，以为苏玉心这个时辰了还在和曾穹讨论事情，便拐了 个弯先去到厨房，快速给他做了一碗简单却美味的羹汤，一并带着给他送过去。
至于曾穹，他才懒得管，就让他看着！
程襄这一路上得意地走着，走到议事堂门外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却不是曾穹， 并且很陌生。
可能是哪个他接触不多的弟子吧，程襄并没有多想，轻轻推了推门，门并没有关，他便提着食盒走了进 去。
苏玉心正坐在桌案上握着笔准备写什么，而他身边还有一人，正匐在他的腿边。
程襄惊得一时忘记应该说什么，这姿势异常暖昧，他有点看不下去了，堪堪稳住手里的食盒没让它摔在 地上。
程襄进屋的时候由于比较轻，苏玉心并没有留意到他何时来的，看见人的时候已经站在面前了。
“你怎么过来了？ ”苏玉心看见程襄手里还提着食盒，便知道是有意这么晚来看他的，心下很高兴。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程襄直直地盯着他腿边的人。
苏玉心立刻站起身，原本还匐在他腿边的人被他的动作推到了一边，随即发出了一声脆弱的惊呼声。
程襄才顺着这一声清幽婉转看向发出声音的人，此刻他才明白廖欢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这一眼，程襄便牢牢地记住了他的脸，这张脸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妖精模样，却如出水芙蓉带着水的柔 顺纯净，滴滴沁入人心。那双唇像快要融化的蜜糖，在微微烛火下映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让人不自觉想要尝 —□。
苏玉心也顺着这一声惊呼低头看了他，这一低头，程襄的心都在发抖。
“你先出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苏玉心的声音很冷清，可是程襄只觉得苏玉心的眼神一刻也没离 开那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对方温顺地颔首，眼中亦含着水，咬了晈唇道：“对不起大师兄，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怎么这般没
用〇 ’，
“没事，你不必自责。”苏玉心还在跟他说话。
“你脱下来吧，我帮你洗，不然......不然我会寝食难安的。”这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态，身体娇软的像
爬不起来。

“这位是？ ”程襄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冷冷的，“大师兄你不介绍一下吗？”
“他是秋师叔新收的弟子。”苏玉心简单地介绍了一句，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
原来真的是他......秋淮子从山下带回来的人。
“这位师弟你是自己站不起来吗？ ”程襄没给他好脸色，当场冷言相对了。
苏玉心见这人挡着他的路，便只好从桌案的另一侧绕出来，嘴角上扬着走到程襄面前，准备去接他手里 的食盒，却发现程襄并不肯松手，他接不过来。
“程襄？”苏玉心疑惑地看着程襄的脸，发现他的目光正穿过自己投向身后的人，苏玉心跟随这束目光 看去，便见到秋淮子的弟子还半匐在地上。
程襄看见苏玉心又去看他，心慌得厉害，当即瞪了他一眼。
“你回去吧。”苏玉心对着旁人说话，语气立即冷静很多，并不似对程襄那般。
这人从地上怯怯地站起来，看向程襄，又赶忙慌张地避开眼神，仿佛受了伤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大师兄......今晚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笨手笨脚，你会不会怪我？”他的声音不大，却怡到好处地随着烛
光摇曳。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程襄觉得他的声音简直就是一种魔音，被扰得心神不宁。
程襄实在忍不了，走上前动作并不温柔地将他拉拽，不耐道：“这么晚了，师弟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可是……”
“可是什么？大师兄劳累了一天，等一会也要休息，请你不要叨扰他。”
“对、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弄脏了大师兄的衣服，觉得很对不住，我这就离开。”
“记得把门给我们关上！”
看着他三步两回头地终于走了，程襄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多难听。
苏玉心很自然地牵着程襄的手，一路将他带到桌案前，这一次成功地将食盒接了过来，放在桌案上，顺 便问道：“你给我带什么了？”
程襄立刻把苏玉心刚刚掀开的盖子重新盖回去：“我什么都没给你带！”
苏玉心不信地抬眼看他，抓住他按着盖子的手腕，将食盒的盖子再次打幵，便笑了。
羹汤的香味立刻飘出来，苏玉心将碗取出来：“这是什么？”
“不是给你的，我饿了，做给我自己吃的！”程襄想起刚才那个场面，心情依旧烦乱。
苏玉心面对程襄的冷言冷语，并没有在意，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羹汤，故意道：“我喂你？”
“不用！ ”程襄晈着牙道。
苏玉心只好重新放下碗：“有些烫，凉一凉再吃吧。”
凉？看见刚才那一幕，程襄的心都凉了。
之前还嘲讽曾穹别被妖精勾去了魂，原来真正被勾去魂的是苏玉心！
程襄越想越烦乱，突然拉住苏玉心的手臂在上面晈了一口。

苏玉心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并没有收回手臂。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程襄还是忍不住地问。
苏玉心叹气，让程襄看自己衣服上的墨汁。
“这是什么？”
“他刚才把墨汁不小心泼到我身上了，你来的时候正在帮我擦。 程襄还是觉得他这个解释不通，接着问道：“是你让他来的？” “并不是。”苏玉心否认道，“他来这边寻曾穹的。”
第一百零八章醋意
这里连个曾穹的影子都没有，程襄立刻泄了气，慢慢地转过头，像是身上坏掉了一个零件，看向苏玉心 的眼神十分复杂。
大师兄会不会撒谎了......
程襄霎时也感受到了很受伤，却学不会秋淮子的弟子那般矫揉造作。
他的心里有些急躁，可又不愿逼着自己学那般妖娆做派，突然之间很是颓废。
苏玉心仔细观摩着手臂上的牙印，丝毫不恼火，递到程襄面前：“还咬吗？”
程襄斜了他一眼，只见他又端起碗慢慢地将依旧带着热气的羹汤吹了吹，后将勺子放在程襄嘴边。 程襄紧抿着不肯张嘴，只是盯着苏玉心。
最后盯的他无奈，只能先将碗放下。
“他叫什么名字？ ”程襄忍不住打听，隐隐地觉得秋淮子带回来的绝非善类。
“不知道。”
程襄抬起眼皮怀疑地看向苏玉心开口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他是不是又说谎了？
“你怎会不知道？”
“忘记问了。”
程襄依旧不相信，两个人僵持着。
忽见苏玉心起身，程襄紧张道：“你要去哪？”
“去问他的名字。”
这一下程襄真的生气了，腾地站起来，扬着眉毛脸上的神情冷冷道：“你是想去找他吧？”
苏玉心合了合眼睛，让干涩了一天的眼睛湿润一下，疲累地看向程襄：“我与他又不熟，找他作何？” 程襄立刻听出苏玉心话里的意味，是不熟，而不是不认得。当即问他：“你与他不是第一次见？”
苏玉心如实地摇摇头：“他第一天上山之时我便见过了。”
程襄猜到他们今夜不是第一次见面，却没想到是在上山第一天便见过了。
还以为秋准子把这么一个神秘的美人藏起来了，谁都见不到，原来苏玉心早就见过了，却没对他提起 过。若不是廖欢与他说，直到刚才他也会全然不知此人是谁。
苏玉心继续道：“秋师叔在山下收了个弟子，回来的第一天便带来见过我，我倒是认为......”
“你认为什么？ ”程襄绷紧了问他。
苏玉心深深叹气道：“此人资质一般，还不如先前的贾葵，修为提升至下一个阶段还要好些年月。”
程襄眸光闪了闪，苏玉心的回答完全偏离轨迹，但他还是不确定苏玉心是故意这般还是真的不得要领。 “再没有别的了？ ”程襄试探地问道。

“还有别的？ ”苏玉心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衣摆，神色不悦，“笨手笨脚的，并非伶俐之人。”
见程襄的眼眸中间依旧紧锁着一道直射过来的目光，以表事态严重。
苏玉心便道：“毕竟是秋师叔自己的事，他要收什么样的弟子，只要别太出格，桑淮阁一脉的事，我们 也不方便过问太多，对整个嵩承派也没有多少影响，你放心。”
程襄用力翻了下眼睛，露出不满的眼白，既然苏玉心不直截了当回答他想知道的，他便只能自己主动幵 口询问。
虽然很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但程襄不愿整日猜测，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便直接开口问道：“你觉得 他相貌如何？”
“相貌？ ”苏玉心不解地看向程襄，“嵩承派收弟子从不看重相貌，你为何有此一问？”
程襄气得咬了咬下唇，憋屈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两人对视良久，苏玉心才颌首沉思，不久后才道：“若只说嵩承派选择弟子，那么无论他相貌如何都无 所谓，倘若是选择道侣......”
程襄立刻紧张地追问他：“选择道侣会怎样？”
“我便只能选择如你这般相貌，多一点嫌赘冗，少一点嫌不够，不多不少只能是你这样的。”苏玉心很 认真地说道。
程襄静静地看着他，气得想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能说会道。”
苏玉心神态忽而严肃道：“再不说你要生气走了。”
程襄愣住，看着苏玉心好整以暇的样子，方才明白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冷言冷语 的原因是吃醋了。
程襄实在忍不住了，这回真生气道：“那你还装作听不懂！”
“我说的并未虚言，他资质确实一般。”苏玉心重新扶着程襄的肩，按着他坐下，用眼神点了点桌子上 的羹汤，“你自己来，还是我喂你？”
“这是我给你做的。”程襄低声说，神色依旧没有晴朗。
刚说完这话，肚子却抗议地叫了一声，随后便听见苏玉心似有似无的轻笑。
程襄很难为情地把头埋在胸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让他一点面子都 没有。
最终一碗羹汤几乎全部落在程襄肚子里，苏玉心只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尝了一口，剩下的全都喂给了他。
吃饱了之后程襄的脸色又阴沉下来，苏玉心很是无奈地替他擦去嘴角沾到的汤汁。
“想什么呢？ ”苏玉心问。
程襄的脑子里现在乱糟糟的，刚才的人长着那样一张脸，给他的震慑力太强了。有很多问题想问苏玉 心，却不知道应从哪一句开始。便捡了一句问道：“曾穹呢？”
这回是苏玉心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也打听起曾穹了？”
半响之后，苏玉心才说：“被廖欢叫去了。”
“廖欢今天也来了？ ”程襄这时脸色才好一些，终于提到他不讨厌的人了。

苏玉心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道：“这议事堂是你们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程襄抿了抿嘴，心想自己做的羹汤真好暍，下次还做给自己暍，顺便对苏玉心不满道：“你若不想我 来，下次我再也不来了。”
“你特殊。”
苏玉心撩起自己的衣摆看着上面的墨汁频频皱眉，这墨色最难洗掉。
原本是一点墨水，现在又多了明显的晕染，的确像是被反复摩擦过，程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苏玉心察觉到那束不罢休又胆怯的目光，很大方地捏着那一块污渍让程襄看：“我赶他走，他不肯，你 看，现在洗不掉了。”
“你让我看什么，又不是我弄脏的，谁弄脏的你让谁洗去。”程襄说的漠不关心，眼神却依旧盯着那一 滴墨。
“算了，一件衣服，扔了便罢。”苏玉心道。
程襄收拾了桌子上食盒，一声不吭的，苏玉心这次有些慌乱，但是表面上依旧很镇定。
他的眼神随着程襄的动作上下左右地看着，直到程襄收拾完，准备提着食盒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 “这就走了？ ”苏玉心奇怪地将他拦下。
“不走去哪？都这么晚了，你不困我还困呢。”
苏玉心立刻陪着程襄一起出去，一路走在夜色里。
“我陪你回去。”苏玉心道。
程襄渐渐放慢了脚步，今晚夜风和煦，他想与苏玉心多走一会。
顺便清理一下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苏玉心依旧牵起他的手。
“大师兄。”
听见程襄突然叫他，苏玉心手里力道略微加大，握紧他。
“你真不觉得他相貌好看吗？”
“宋弦如何？ ”苏玉心突然问道。
程襄不解地看向苏玉心：“你提宋弦干什么？”
苏玉心眼神定了定不再说话，让他自己想去。
程襄慢慢想着，突然想起他们那次去万剑山庄，两人第一次遇见宋弦的场面。
宋弦从比武招亲的擂台上飞下来，论相貌也不输今夜之人，只是气质不同。当时苏玉心能够拒绝地果 断，是不是就是想告诉他，如今也会？
久久等不来程襄的回应，苏玉心只能替自己解释道：“我并非贪图美色之人。”
程襄见他神情那么笃定，不由得嘴角弯了弯，心里安定。但安定没一会儿，便忽然意识到这话奇怪，他 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
不服气地问道：“那我呢？你的意思我没有美色？”

两人站在月下面面相觑，尴尬而柔情。
第二天一早，程襄立刻叫来了廖欢。
程襄这么急着叫他，他心里慌得很，尤其是秋淮子回来的这段日子。他已经拜托过曾穹了，要时刻帮忙 盯着，原本听说要他盯着自己的师父，曾穹还不高兴，但是他又实在看不得廖欢失望，只能勉强答应。
廖欢气喘盱盱地赶来见程襄，甚至做好了一来就要和程襄两个人对抗整个桑淮阁的准备，结果到了之后 发现程襄一个人悠闲地数着桌子上的化气丹，不亦乐乎。
“我还以为你出大事了。”廖欢捏着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程襄挑了几颗成色好的化气丹放进早先准备好的小瓷瓶里递给廖欢：“送你的。”
廖欢没有那么快急着接，见他今早气色不错，便问道：“遇到什么好事情了？”
程襄打了个哈欠：“哪有好事情，我好困，昨晚见到你说的那个人了。”
“那个妖精？”
“确实很妖，我见了都念念不忘。”程襄支着颐，手里玩着剩下的几颗化气丹。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程襄闭了闭眼，说道：“大师兄身边。”
“你说什么？”廖欢比程襄还紧张。
“是真的，昨晚我去找大师兄，顺便看见他了。”
廖欢担忧地看着程襄，怕他想不开。
“你盯着我干什么，我挺好的，就是有点困，昨晚回来他解释了半宿。”
“你确定没事？”
第一百零九章柔弱之人的挑衅
“当然没事。”程襄一把拉过廖欢的手，将一瓶化气丹放在他掌中。
廖欢眸色暗了暗，恍恍惚惚盯着手里的小瓷瓶，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心情摆弄这些东西。
刚想开口瞩咐他，便又见程襄打了个哈欠，这回终于是困得难受，一副恹恢之态。
“化气丹你拿好，走的时候别忘了。”程襄反而叮瞩道，他眸色正了正，“他叫什么名字？”
“谁？”
程襄两只眼睛睁大了些，廖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问的是秋淮子的新徒弟。
“我听曾穹说他名知临，好像姓乔。”廖欢道。
程襄在心里重复念了一下他的名字，并且记住，打算再找个时间好好观察，秋淮子这一次突然下山带一 个人回来，难免蹊跷。
“他昨夜去议事堂找过曾穹。”
廖欢疑惑地抬起头：“找曾穹？曾穹从来没提过。”
“是他不想说吧？”
廖欢摇摇头，眸光暗了暗：“曾穹这些日子并未与他说过几句话，两人并不熟，他为何突然去议事堂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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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听大师兄说的。”程襄深思道。
“程襄，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曾穹今早去找大师兄，怎么没见他人？ ”廖欢顺便替曾穹问道。
“可能在周夫人那。”程襄踌躇不安着，“周夫人昨夜突然发症，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我有点想去看看
她。”
“周夫人发症？什么意思？”
程襄支着下巴目光飘向院外，苏玉心天还未亮就去了，还是周簌派人来找的。
周簌三天两头的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那天跟踪他去了湖边，程襄回来之后也辘转反侧想了好几天，他 得早一点把这事告诉前辈，也让前辈做好打算。
见程襄不回应，廖欢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劝说道：“你若想去探望，还是谨慎为妙，毕竟周夫人对 你......”廖欢不忍说下去，怕又揭了程襄伤疤。
“我知道。”程襄的背忽而感受到一阵非痛非痒的蛰感，棍杖接触过的地方一跳一跳的。
廖欢收下了化气丹，便道：“我去找下曾穹，若有事便回来告诉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区区一个乔知临让他们如此紧张，但程襄面上却不愿意承认，这难道就是秋淮子的 目的吗？
廖欢走后，程襄迫不及待地唤出系统。
“这个乔知临到底是什么人？ ”程襄努力从记忆里搜索，却始终记不起有这样一个人，当时看书的时候 并不记得有过描述。

系统发出了一阵电子音，过了很久才终于有所反应。
“这个人是你触发的支线剧情，属于延伸剧情，在书中并没有记载，目前已知他来自临川楼。”
“来自临川楼？ ”程襄蓦地自己站了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思考，“既然是临川楼的人又怎么会成为 秋淮子的弟子？”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秋淮子这次下山见过霍惘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请随时查看数值。”
程襄这才想起系统的声音确实响过，但这个声音听的久了，程襄没有一开始那样重视了，都是隔一段时 间看一次。
他查看了一下，正缘值又增加了 20点。
第二日，程襄收到了一封传书，是阿椿托人送的。
阿椿身上的煞气早已清除了，现在一切都好，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他。
程襄并不惊讶，只是很欣慰，从斩断贾葵的那把鬼剑的时候，就知道阿椿一定无事了。
只不过阿椿还说他在临川楼见到了一个人，程襄一定也认识，这人正是张潇池！
张潇池也去了临川楼？
程襄只知道在苏镇决离开之后，张潇池不久也下山了，原本以为他此行目的是去寻苏镇决，未曾想如今 到了临川楼。
张潇池也好，秋淮子也罢，怎么接二连三的都跟临川楼扯上关系了。
只不过阿椿对乔知临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程襄将飞书仔细地藏在袖子里，决定让苏玉心也过一下目。
走在半路上，又遇见了乔知临，对方先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
程襄想绕过去已经来不及，偏巧是他正面碰上。
“你去哪？ ”见他已经走过来了，程襄只好问道。
乔知临对他颔了颔首，声音幽婉道：“听闻周夫人不适，我想去看望，你不妨与我一同去？”
没想到乔知临主动向他发起遨约，但是程襄一定不会和他同去的，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乔知临才来嵩承 派几天，和周簌很熟吗？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晚一些会自己去的。”程襄拒绝掉。
“也好，去的人多了太过吵闹，周夫人或许不喜。”乔知临的笑容始终浅淡，但并不似昨夜那般柔弱 了，程襄隐隐约约感受到他的挑衅。
见到程襄不想理他转身要走，乔知临立刻叫住了他：“大师兄昨夜有没有说过什么？”
程襄挑起了眉：“说过很多话。”
“可有提起我？ ”乔知临很温柔地垂下眼，尽是期望，又似在程襄面前尽情地表演，总之太过刻意。

程襄观察了他片刻，随后淡淡地丢下两个字：“并未。”
失望的神色在他眼中划过，不过乔知临很快便能调整好，又着重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我还以为 大师兄会嫌我笨手笨脚，生我的气。”
苏玉心确实说过他笨手笨脚不伶俐，但是程襄实在不想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得越多对方缠得越紧。 “既然怕大师兄生气，就不要做错事。”程襄冷冰冰地提醒道。
乔知临的目光定格了一瞬，隐隐笑道：“那是当然，我对待大师兄必是小心翼翼的，怎会犯错。”
程襄刚要回击，便见他甩了一下轻纱面料的袖子，转身给他一张冷毅的侧脸：“我还要看望周夫人，失 陪了。”
看着他嚣张的背影，心里堵着气，这人真是有两幅面孔，昨夜面对大师兄还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都是 装的！
程襄找到苏玉心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整理书简，这些都是一些旧典籍。
苏玉心净了净手，重新来到程襄面前，察觉到他灰暗的脸色，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程襄没有先说在路上遇见乔知临的事情，而是把袖子里的那封信拿了出来，递给他：“你看看吧。”
苏玉心快速将上面的内容看完，暗了暗眸色道：“张潇池去了临川楼？”
“我也是今天才收到这封信的，阿椿不会骗我。”程襄笃定地说。
苏玉心没有将信再递给程襄，而是直接销毁了。
“张潇池为什么会去临川楼？ ”程襄并没有阻止苏玉心的动作，只不过是不明所以地问道，张潇池此举 太过突然，之前都没意识到。
“是啊。”苏玉心无意识地点点头，“我也在想，他究竟想要什么？”
张潇池想要什么？听见苏玉心发此一问，程襄立即警惕起来，唇色不经意间逐渐失去血色，他又开始紧 张不安了。
苏玉心几步踱到他面前，把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没事，他与霍惘本就属同类。”
“他们会不会密谋什么事情，对嵩承派，对你不利？”程襄抬起眼睛，一夜之间竟布满了血丝。
苏玉心惭愧地盯着这双眼睛，低声道：“昨夜应该让你早些休息。”
“你昨夜怎么不想着，现在才说？ ”程襄从他怀里出来，很不见外坐在桌案前属于苏玉心的位置上，若 不是周簌突然遣人叫他，苏玉心想必还不会走，又不肯好好睡觉。
苏玉心挑起眉峰，昨夜究竟是谁非让他说清楚和乔知临的事情，他明明和此人不熟悉，哪有事情可说。
“你在信里看不出其他内容了吗？ ”程襄愁眉苦脸，突然又转移了话题。
苏玉心好整以暇地走到他面前：“寥寥几笔我又能看出什么？霍惘想要的是鬼牙，而张潇池......”
“他想要的不仅是鬼牙。”程襄几乎是脱口而出，根本来不及等苏玉心把话说完。
“不是你便好。”苏玉心道。
“你就别打趣了。”程襄叹着气，摇了摇头，“定然不是我。”
苏玉心没再说什么，程襄却在意，立刻抬起头解释道：“我不喜欢这个人，大师兄你千万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用心。”
“我知道，你不必反复解释。”
程襄烦乱地晈着嘴唇，还是苏玉心帮他拨幵，他的指腹擦过，带着一层温柔的茧。
“别咬，会破。”
程襄点了点头，立刻控制着自己松弛一些：“如果他们俩得到鬼牙会怎样？”
“鬼牙只有一个。”苏玉心果断道。
程襄不解地看向他：“这我知道。”
“一旦鬼牙得手，他们的合作便会土崩瓦解。”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争夺鬼牙？”
苏玉心记得柴封曾对他说过关于霍惘的话，此人不义。而张潇池也并非纯良之辈，如果真的是为了鬼 牙，他们的利益又要如何分割？
“不用担心。”
既然苏玉心都这样说了，程襄只能先把悬着的心放下，安静了一会便道：“我刚才在路上看见乔知临 了。”
“乔知临？”
“昨夜的人，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程襄不太相信道。
“还未来得及打听，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章无可奈何
程襄眸光暗了暗，比书房角落的阴影还暗，他搓了搓手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说：“他去看望周夫人
了。”
“现在？”苏玉心也诧异地眉峰挑起。
“刚刚。”程襄的眼神无意识地透过书房的窗户飘出去，顺着这个方向要飘去周簌所在之地，“你要是晚 点走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
苏玉心摇了摇头：“我见他干什么？”
“他刚才向我打听你了。”
苏玉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程襄后悔提起这件事了。乔知临正想让他传递这话，他怎就传来了呢？
“我让曾穹这几天去山下购置些物品，你用不用跟着去散散心？”苏玉心问道。
“你也去吗？”
“不。”
“你明知我与他合不来。”听闻苏玉心不去，程襄刚才的那点期盼又全部消失了。
“又不是只他一人，会有其他弟子。”苏玉心忙到脱不开身，总想着办法让程襄开心一点。
“不去。”程襄干脆地直接拒绝。
“等忙过这段日子，我陪你下山。”苏玉心说。
乔知临回到桑淮阁，秋淮子一个人坐在内室里，学着苏玉心的模样摆着棋盘，嘴里喃喃自语：“这局棋 怎么也破不了......真是奇怪了。”
乔知临已经站在他身后半盏茶的时间了，秋淮子并没有做声，依然聚精会神地端详着棋盘。
“师父，这里。”乔知临一手扶着袖子，另一手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一个关键位置。
秋淮子定睛一瞧，妙赞：“好棋！”
“谢师父夸奖。”乔知临手脚伶俐地去帮他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案上。茶香缭绕，混合了他身 上的气味格外好闻。
“她怎么样了？ ”秋淮子暍了一口茶问道。
“周夫人最近一直浅眠，头疼得紧。”
秋淮子的眼神定了定，立刻放下茶杯，又匆匆站起，刚迈出步子便被自己的徒弟拦下。
“周夫人还说了。”
“她还说什么？ ”秋准子急躁地抓住乔知临的肩头，“她可有为难之处？”
乔知临偏斜着身体从秋淮子手里挣脱，揉了揉被抓痛的地方，巧笑道：“最近大师兄去的频繁，叫您小 心点，能避讳便避讳着吧。”
秋淮子沮丧地甩着夸大的袖子，大喘着气道：“她不想让我去看她！”
“这......弟子可未听闻。”乔知临低垂眉眼偷看他，发现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秋淮子的情绪很激动。
“你去的时候苏玉心可在？”秋淮子的眼睛眯起来，逬射出厌恶的光。
“弟子去的晚了些，没有遇见大师兄，但听闻他今早去过了。”
“今早刚去过，恐怕不会再去了，我去看看她！ ”秋淮子还是认为得去看望周簌，走出几步忽然又想到 什么，把乔知临叫了面前，“苏玉心对你印象可好？”
乔知临沉默了良久才落败地摇摇头。
秋淮子急了 ： “是不知道还是不好？”
“是不好。”乔知临将头低下，轻轻阖了阖眼，神色为难，“大师兄想必不喜欢我。”
秋淮子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责备道：“那是你没用，自己想办法去！”
“是。”乔知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地应着。
秋淮子还嫌不够，再一次提醒：“如若这件事做不好，我便把你送回临川楼，告诉霍惘你不肯再为他做 事了，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
“不！ ”听见霍惘这个名字，乔知临的眼睛徒然睁大，“师父！不要把我送回去了，我以后只听你的！”
秋淮子摸了摸胡子，满意地看着他，待到他神情冷静下来才说：“霍惘让你暗中观察苏稹决，这件事办 好了，便让你留在我身边。”
“师父……”
“你要记得带你上山的人是谁！带你脱离临川楼的又是谁！苏稹决回来之后，把你观察到的事先告诉 我，不要擅自通知霍惘，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还有苏玉心那边......”
“我会的！ ”乔知临立刻开口，“我会努力让大师兄喜欢我的。”
秋淮子满意地点点头，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秋淮子走远，乔知临竟双腿一软坐在了地面上，一滴泪绝望哀婉地消失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无人知 道他哭过。
苏玉心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周簌三天两头地叫他过去说话，程襄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问苏玉心， 他又不答。
倒是经常能在路上遇见乔知临，最可怕的是有一天去湖边也遇见了他，程襄怀疑他是不是有意跟着自 己。
之前被罚了棍杖的两个人伤好了些能够随意走动了，便又急着来找程襄，这一下子程襄被他们缠上，想 单独行动都难。
他一直没忘了要尽快找时间去湖底，这么久没去，说不定前辈也会担心他。
看着两个人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程襄真想一人再给他们四十棍。
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敲响，苏玉心头也不抬地喊道：“进来。”
半响却无人应声，苏玉心正在奋笔疾书，无暇顾及。

过了一会便听有人从屏风后面绕了进来，苏玉心没有抬头，程襄说过等一下会来，他便以为是程襄在跟 他玩闹，没太在意。
只简短地问道：“程襄是你吗？”
一双柔软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很快便替他轻轻地按着，动作温柔。
“今天怎么这么懂事？”苏玉心的注意力只在笔端，刷刷地写着。
乔知临没有出声，只是继续替他捏按着肩膀。
苏玉心伸手握住肩膀上的那只手，却突然顿住！触感不一样，这不是程襄的手！
他立刻将肩膀上的手甩开：“谁让你进来的！”
面对苏玉心的不悦，乔知临并没有慌乱，略微低头道：“我敲过门的，大师兄。”
只不过对比刚才苏玉心将他认成程襄时的态度，和此时简直天壤之别，乔知临竟生出了一丝嫉妒，虽不 浓烈，却也渗透了他柔软的外壳。
“你有何事？”苏玉心的语气立刻变的严肃，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宠溺。
“啊！ ”乔知临立刻转身，再回头手上捧着一件崭新的白衣，“大师兄，上次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希望你能喜欢。”
“不必，你拿回去吧。”苏玉心只看了 一眼，便拒绝了他的好意。
“大师兄！”乔知临怎会轻易放弃，焦急地靠近，“大师兄还没试过，怎会知道不喜欢？”
“我说了不必。”苏玉心站起来，看那件衣服的表情像看一块无关紧要的抹布。
“我缝了很久的，大师兄......”乔知临的眼圈恰到好处地湿润了，看着很可怜，他伸出手，两只手的手指
上都是针扎过的伤，“对不起，大师兄。我知道自己笨手笨脚，做的衣服也未必好看，我很怕会被大师兄厌
恶，我、我……”
他急得说不清话，只是拿着衣服诚恳地盯着苏玉心。
苏玉心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自责，无可奈何地指了指桌面：“放那吧。”
乔知临犹豫地看着苏玉心指着的地方，双手紧紧攥着衣服，迟迟不肯放下。
“还有何事？”
“大师兄不换上去试一试吗？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也好尽快修剪，毕竟我没有亲自丈量过大师兄的 身材，只是目测未免会有些微的偏差。”乔知临轻轻地低了低头，眼神含情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不用试，应该合适。”苏玉心也是在百般犹豫下才这样说的，并未打算真的穿上，他只是看这人伤痕 累累的手动了恻隐之心。
乔知临依旧不肯离去，他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失望道：“等我走后，大师兄便会将此衣服当作一块 破烂抹布扔掉吧？”
苏玉心的手隐隐握住，用了些力气让自己自然一些，开口道：“乔师弟多虑了，衣服我不会扔。”
“真的？”乔知临仰起脸，一双眼睛总是含着情，倒影着苏玉心那张冷毅的脸。
未等苏玉心回应，乔知临便把衣服贴在苏玉心身前比量着，末了难过地摇头：“可愔不能亲眼看见大师 兄穿上，我也不知自己的手艺究竟如何。其实我知道，即便大师兄答应不把它扔掉，也不会穿的，定是嫌弃我。”
苏玉心顿时头痛地接过衣服，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大步走回书房一侧的卧房，快速地换好他缝制的衣 服之后走了出来。
衣服还未来得及整理妥帖，他只想尽快把人打发走，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苏玉心会直接将人赶走，但这 是秋淮子新收的徒弟，之前废了贾葵的修为将他赶下山，秋淮子颜面尽失，可他毕竟是门中长老，这一次苏 玉心只想调和一下。
“行了，衣服我留下，你若无事......”
“这里。”乔知临忽而抚上他的腰带，将扭曲的部位温柔地整理好，让衣服更加服帖。
“大师兄？”
程襄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乔知临在帮他整理衣服，动作亲昵。
“程襄你怎么来了？ ”乔知临很热情地先跟他打招呼。
“我又不应该来是吗？”程襄虽回答着乔知临，眼睛却盯着苏玉心。
苏玉心立刻躲闪开，走到程襄面前：“你之前说要过来，我在等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铸剑晶石
程襄往旁边避闪了一些距离，装模作样四处看看，胸口憋闷说：“你就是这样等我的？”
苏玉心的目光跟着他的步伐一起走。
“我看你这里挺忙的，不像在等我，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程襄说道。
程襄注意到苏玉心身上的衣服，以前从未见他穿过，针脚工整，上面的刺绣也别具一格。
“程襄。”乔知临很大方地走到程襄面前，竟顺手拉起了苏玉心的一只袖子，“我手艺不算精细，你若懂 便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做的如何？”
程襄怪异地盯着他抓住那只袖子的手，忍不住问道：“这件衣服是你做的？”
乔知临很礼貌地笑笑道：“我之前弄脏了大师兄的衣服，心里总想着这件事情日夜难安，所以花了些时 间做了一件新的送给大师兄。也不知你对裁剪衣服有何见地，也好指点我一二。”
“我哪敢指点你，我连裁剪衣服都不会。”程襄冷言道。
“好了！ ”苏玉心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浑身不自在，“衣服我收下，其他的不必多 言。”
屋内瞬间安静，三个人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各自心里揣揣不安。
“天气逐渐炎热了，若是乔师弟实在无事可做，便也未我缝制几件夏天的衣服吧。”程襄毫不客气地 说。
本以为会等来乔知临的冷言冷语，却没想对方很是大方，向程襄走来几步，甚至拉了拉他的手，慢条斯 理地说道：“这有何难，别说是无事可做，就是再忙，我也会抽空帮他裁几件新衣服，毕竟你难得向我幵 口。只是我手艺差，你别嫌弃。”
“不嫌弃，你做便是。”
“我记得了。”乔知临微微颔首，表示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大师兄你同意吗？”程襄突然问起苏玉心的意见，“我想让他也帮我做几件衣服，正好我换洗的衣服不
够。”
“多此一举。”苏玉心瞪了他一眼。
程襄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只有乔知临独自一人在旁看着他们俩眉来眼去的，黯然伤神。
乔知临自知无趣，便聪明地先退了出去，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听见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一点突兀的噪音都没有惊响，正像乔知临这个人一样，表面上总是温顺有礼 的，极为克制。
“看看人家多关心你，衣服脏了就再帮你做一件，哪像我什么都不会。”程襄板着脸说。
苏玉心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不太喜欢这个款式。”
“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穿着吧。”
“我回头便换下来，你别计较了。”
“我什么时候计较了？这不还让他帮我也缝制几件，你别计较才好。”

苏玉心眸色暗了暗，立刻转身回到旁边的卧房，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成了之前自己的衣服。
不只是程襄，就连苏玉心也觉得舒适多了。
“我可没让你换，回头你千万别说我小气。”程襄冷哼。
乔知临拿来的那件衣服被苏玉心随手抛在一边：“是我自己想换的，都说了不喜欢了。”
“不喜欢为什么不当面拒绝。”程襄对此颇有微词。
“我拒绝过。”苏玉心反而很无辜，“后来也是碍于秋师叔的面子，毕竟刚把贾葵赶下了山，你以为他不 记得了？”
程襄没有回应，拿起被拋在一边的衣服，仔细研究。
“你能看出什么？ ”苏玉心想将衣服夺回来，被程襄当即拒绝。
“看出爱的味道。”
“胡言乱语。”
眼瞅着衣服被从手缝中抽走，程襄却无能为力，苏玉心不想他继续研究了。
程襄只好咬晈牙，夹杂着酸意道：“一针一线都是浓浓的爱，你刚才穿的时候感觉不出来吗？”
苏玉心静幽幽地看了他良久，倏尔眼皮一抬，好整以暇地说：“是啊，很暖。”
看见程襄的表情立刻垮了，苏玉心的胸口一震，不易察觉地笑了。
“鸣！ ”眼前突然被一层厚厚的布料蒙上，瞬间将他整个人盖住，程襄狼狈地后退，狠狠地将盖着自己 的布扯下来，刚要发怒，看见手里拿着的正是乔知临为苏玉心缝制的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程襄憋着嘴瞪了他。
“随你处置。”苏玉心言简意赅道。
程襄憋了半天，看着手里的衣服，竟憋不住笑了。
“你就会为难我！我若扔了，不成了小心眼了？”
“本来就该扔。”苏玉心很快调整了下情绪，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你之前说有重要的事，是什
么？”
程襄依旧板着脸，不叫他看出心里的想法，只是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阿椿又来了一封信，想邀请我 过段时间下山去。”
“他是想感谢你吧，毕竟是你斩断了鬼剑。”
“不止，他在信里说霍惘不知从哪又弄来一把，想让我去鉴别。”
苏玉心倒不担心鬼剑，毕竟程襄手里拥有连鬼牙都能克制的浮世。
程襄想下山他并不反对，能让他散散心也好，虽然他并不看好霍惘此人，但目前料霍惘还不敢对程襄做 出不利的事情。
只是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苏玉心曾在这段时间里一个人偷偷下过湖底，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前一段时间是因为苏镇决临走之时发布的门派任务使得后山嘈杂，如今任务已经撤销很久了，后山也彻 底清静了有几日。
苏玉心猜测程襄一定会在这段时间找机会去湖底，至少在他下山之前，苏玉心想抓住机会，所以也尽可 能地给程襄制造机会，让他去后山更方便，拦着其他人远离湖边。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吗？”见苏玉心半天不说话，反倒是程襄隐隐有些担心。
“没有！ ”苏玉心恍然惊醒，不能让程襄看出他心中所想，“只是想看看你。”
“无聊。”程襄卷了卷手里的衣服将他握成一个球。
从收到阿椿的第二封信开始，程襄确实想趁机下山一趟，一则是鬼剑又现世了，二则他确实想亲眼看看 阿椿身上的邪气消散之后是什么样子，亲自验证一下贾葵手里的那把确实就是双子剑其中之一。
可是在那之前，他必须找机会再去见一次前辈。
“我不是让你少过来吗？”周簌担忧地关上门。
“反正苏镇决又不再，就酸他回来了，我也不怕他。”秋淮子忿忿地说。
“可我们还是要谨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功亏一篑。”
秋淮子的眸中染上了愁色，带着倔强，卷起了周簌的影子，深深刻进他的心里。
他突然道：“你当初为何不选择我？”
周簌突然暴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 ”秋淮子强压着愤怒，不是对周簌，只是对命运，所以他不敢面对她，只能将他的不满发泄 在空气里，向对着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咆哮，“可是我们这些年又得到过什么？！ ”
周簌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_阵绞痛从她的胃里涌上。
“你怎么了？”秋淮子立刻将周簌扶着坐下，他的脸色比周簌还白，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再担心她的身 体，只是不能表露。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秋淮子晈牙切齿道：“都怪苏玉心，你当年真不该救他！是他害了你冻伤经脉！”
周簌最听不得这话：“你永远都不要再说这话了，无论再重来多少回，我都会选择救他。”
“好......”秋淮子深深地无力，在周簌面前，无论他再怎么厌恶，苏玉心他是说不得。
他不明白，为什么周簌对苏稹决深痛恶绝，却对他的子女爱护有加。
“你去把对面的柜子打开。”周簌指着面前的高脚柜。
秋淮子照着她说的去做，取出一个榆木箱子，递过去交还给周簌。
周簌用眼神示意他接着打幵，秋淮子不问，只要是周簌说的，他都会照做。
“这是什么？”
榆木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出现了一颗他从未见过的宝珠。
周簌勾了勾嘴唇，缓缓地抚摸着椅边道：“这是万剑山庄的铸剑晶石。”
“铸剑晶石不是早已丢失吗？ ”秋淮子的神色复杂，一时不敢相信。

“你是想问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嵩承派？”
“我确实疑惑，这当真是铸剑晶石？”
“确实，苏稹决一直藏着他。”周簌凝重道。
“他？他是如何得到铸剑晶石的？”秋淮子记得当时万剑山庄遭人血洗，他带人前去，苏镇决一直未离 幵嵩承派。
“有人将此物带了上来。”
“张潇池？”
难道当时铸剑晶石一直在张潇池身上？秋淮子亲自将他救回来，却不知此事。
“我从不信苏稹决是个大善人，他会收留张潇池一定有原因。”
“你的意思是张潇池将铸剑晶石献给苏稹决作为条件，苏镇决才肯收留他？”
“正是如此。”周簌神态寡淡，语气微弱，“也不仅如此。”
“你还知道些什么？ ”秋淮子变得更加急切，却在周簌一个审视的眼神中收敛了，他不能像苏镇决那 般，这样他在周簌心里的好印象便会荡然无存。
“苏镇决想得到那把剑。”
“你是说，浮世？”
第一百一十二章相认
两人不约而同地不说话，室内立刻陷入沉默。连秋淮子自己也未必想到方才激动下脱口而出的话会直击 要害，让他说对了！
苏稹决竟然真的想要浮世！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为什么？ ”秋淮子眼前一晃，摇摇晃晃地后退到一张椅子前，倏尔坐下，“他竟
动了浮世的心思！哈哈！哈！”
看见秋淮子大笑，周簌略不满：“你以为我骗你？为何发笑？”
“你稍安勿躁。”秋淮子压了压手，叫她别恼，而自己的脸上扔挂着肆意妄为的嘲笑。
“这都什么时候，他过些日子就快回来了！”周簌提醒道。
“我是在笑他堂堂嵩承派掌门，还是人家的师父，竟会窥视徒弟的佩剑，若让天下人知道岂不笑掉大 牙！”秋淮子说罢又是一阵狂笑。
周簌亦跟随冷笑一声，偏道：“你若想让他成为天下笑柄，就要有所行动，只在这里发笑又有什么 用？”
“我若早知道此事，早就让他身败名裂了。”秋淮子恶狠狠地说道。
周簌对此话表示怀疑，却不能让秋淮子知道她内心的鄙夷，只得低头敛去眼中傲慢。
秋淮子收敛笑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谨慎问道：“你可有证据？若我们这样贸然指出，苏稹决定 然不会承认的。”
“我当然有。”周簌再次走到窗边谨慎地将窗户关严，屋内立刻变得沉闷，如同此刻她焦灼却又只能隐 忍的心情。
“我就知道！ ”秋淮子的眼睛倏尔发亮，“你办事绝对可靠。”
周簌应了一声，回头道：“自从玉心怀疑是我劫持了程襄，我便猜测真正指使之人必在身边，离我很 近，不然玉心不会跟着线索怀疑到我。”
她转了一圈又道：“所以我便从身边的人开始调查，最终让我找到了一个人，如今正在山下客栈里稳妥 安置。”
“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簌抿嘴笑道：“受人之托，欲要杀害程襄之人。而指使他做这件事的，正是苏稹决。”
秋淮子笑了笑又顿了顿，不住地摇头。
“你别再笑了，这又不是什么喜事。”
“我笑他苏稹决也有今天。”
“我早就知他不是个大善人，你却好像今天才知。”周簌的面容阴冷，“他收留张潇池是为了铸剑晶石， 收程襄为徒是为了浮世，有哪一件是他真正想帮人？”
“这我倒不管，有些目的也不为过，只不过他竟然背地里指使人杀害自己的徒弟就实属龌龊了。”
“我们下一步便这样做......”

程襄吃过晚饭之后便哪里也没再去了，难得苏玉心叫门派内的弟子们去做一个小型的试炼，大家都去了 校场，他可以确保后山无人了。
趁着这个可贵的机会再不去见前辈，还要等到何事？
程襄没有跟着一起去校场，他刚一开口跟苏玉心告了假，连理由都未讲的妥当，苏玉心便同意了。 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周围已经没有人经过，程襄急匆匆地奔往湖边。
有一段时间没下水，但是程襄已经对水下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用过多思考便顺着波光来到水障之外。 他急切地冲破水障，一头扎了进去。
从他触碰到水障的时候，湖底前辈便听见声音，主动拨开藤曼探出头来。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前辈见到他欢愉道。
“被一些事情缠住了，我也很担心前辈。”
“担心我什么？”
“您还记得上次周夫人落水吗？”程襄换了口气，舒缓了一会儿，“之后便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大 师兄不仅又问起我簪子的去向，还说起了那套剑法。”
前辈彻底从藤曼里挪出来，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他说那是霜临剑法，是他母亲的剑法。”
前辈的眼神暗了暗，似笑非笑地仰起头。
“前辈？”
“你想问我什么？ ”湖底前辈泰然自若，可是那只背在身后不让程襄看见的手却颤抖得厉害。
“您难道对这些一无所知吗？”
“我知道，当然知道了。”藤曼依旧缠绕着她，她疲惫地倚靠着背后的岩石，目光用力地透过水障，却 看不透。
忽然水障又有了波动，前辈的眼睛倏尔眯起，目光穿过程襄直直地落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问程襄，从他背后炸响。
程襄大吃一惊地不敢回头看，因为他听见了苏玉心的声音，竟然在湖底，近在咫尺，就在他身后！
“大师兄！”程襄背对着他，僵硬地喊道。而他站在苏玉心与前辈之间，像一颗顽石遮挡着他们的视
线。
湖底前辈已然知道了来者是谁，悲喜交加，却一言不发，直直地盯着面前方寸，不敢挪眼。
程襄感受道身后的力道，等他从惊慌中回神，已经被推到了一边。
苏玉心已经站在了湖底前辈的面前，他盯着她的脸，肩膀紧绷着，唇也紧抿着，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而湖底前辈却直视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甚至动作隐蔽地拉了一下头发，顺势挡住受伤的半张脸， 她不想让苏玉心看见。
“大师兄！这位前辈她是......她是......她人很好，你不要生气......”程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段
时间的秘密被发现了，他很怕苏玉心会怪他，在嵩承派的湖底发现了这样的事情都不通报一声。

而且前辈之前也一直叮瞩他，不要告诉苏玉心，如今是大师兄自己跟着他找到了这里，他只希望前辈也 不要怪罪他，他不知道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大师兄你是怎么跟到这的？”程襄焦虑道。
“不要说话。”苏玉心急忙制止，此刻他已无暇与程襄解释。
苏玉心逐步走向湖底前辈，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慢慢蹲下身子，凑近了一些去看她。
湖底前辈这才抬起头，轻轻地与他对视。
记忆中的那张脸忽然与面前的人重合，她苍老了，像一棵即将倾倒的大树，摇摇欲坠。
苏玉心的嘴唇动了动，忽然喉间颤抖地说不出话。
湖底前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触感是真实的，他真的来看她了。
苏玉心立刻按着她的手，让那只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再多一会。
“玉心。”还是当娘的先开口了。
苏玉心低下头，他的眼睛模糊一片，却不好意思在程襄面前哭出来，他忍着，头便埋得很深。
湖底前辈很是心疼，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玉心。”
“娘。”苏玉心很小声地叫道，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称呼了。
之前他还在犹豫，不确定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娘，一声玉心把他唤了回来。
是娘，她是娘！
苏玉心忽而注意到她身上的藤曼，疯狂地拉扯着。
“玉心，快停下！你拿它没办法的！”
“为什么会这样！ ”苏玉心激动地握紧藤曼，双手被勒出了血印。
“大师兄！ ”看见苏玉心的手被伤了，程襄焦急地想将他的手拉过来查看，苏玉心却不以为意。
“娘！ ”苏玉心焦急地看着这些缠绕在一起困住陆雎的藤曼，心里慢慢泣血，比伤了的手还痛。
陆雎站起来，从苏玉心手里一根根地抽走藤曼，甩在身后，苦涩地笑着说：“娘想你了，让娘好好看看
你。”
程襄想上前又不敢，钉在原地惊讶地看着他们母子相聚。此刻回想起来，之前种种已经很明显了，他为 什么就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呢？
湖底前辈竟然真的是苏玉心的亲生母亲！
她是陆雎，苏玉心和苏玉柳的娘！ 一别经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湖底！
苏玉心缓了好久才能完整地说出话，还被陆雎好一番嘲笑。
“你真不像我的儿子，这般没出息。”
苏玉心苦笑，这么多年所期盼的，真的如愿了，娘还活着，娘还在。
陆雎何尝不是盼了他那么多年，想见又不敢。她赶忙趁着还有时间跟苏玉心好好说说话，向苏玉心打听 他这些年如何生活，苏玉柳呢？玉柳也都还好吗？她有太多想问的。

苏玉心说一切都好。他依旧盯着藤曼道：“娘，我一定救您出去！”
程襄也赶忙应道：“对，前辈，我也会救您出去的！”
陆雎又甩了甩烦人的藤曼，想将它们藏于身后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它们在这洞里盘根错节，无处不 在。
“我都拿它们没有办法，你们又该如何？”陆雎故作轻巧，好似根本不在意这些藤曼，“便由了它们吧， 也当作和我做个伴。”
陆雎好似乏累地退回到墙边，向程襄伸了伸手：“今天没给我带酒吗？”
之前程襄总来要酒，苏玉心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皱眉道：“您都这样了还要暍酒？”
“你倒管起我了，臭小子。”
“酒是周簌酿的。”苏玉心不免担忧，“她已经知道了。”
陆雎单手支颐：“我暍了她那么多坛酒，她才知道，也不算聪明了。”
“您认得她？ ”苏玉心记得当年周簌出现的时候，陆雎已经不在了。
陆雎只是笑了笑，不肯作答。
第一百一十三章悲喜交加
“你早些上去吧，时间久了会让人发现的。”陆雎道。
苏玉心舍不得走，但面对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娘，从相认到此刻短短的时间里，他的情绪变化太大，甚至 不敢认真去区分眼前这一幕究竟是真是假。
可是他也知道那些在校场试炼的弟子们就快回来了，他再不上去有人找不到他难免会起疑。
陆雎将目光投给程襄，希望他能明白。
程襄自然知道那是前辈想让他带苏玉心走，所以他踌躇上前，向苏玉心伸了伸手，但又实在不忍心，他 们母子才刚刚相认。
“娘您等我！”苏玉心自己先幵了口，纵使是不舍，可是大家在他开口之时反而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有些情绪来得太快让所有人都不适应，他们都急需一个喘息的机会。
回到岸上之后，苏玉心走得很快，程襄紧跟着他，差点以为时间又回到以前，他总是跟在苏玉心身后， 而前面那个人言语吝啬。
苏玉心故意安排了这次小型的试炼，就是为了确保后山无人，让程襄能够来到湖边，而自己就可以跟着 他去探寻湖底的秘密了。
一开始他也没有多大把握，毕竟他并不相信周簌，却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周簌没骗他，而一直隐瞒他 的人竟是程襄。
“大师兄你等等我！ ”程襄忍不住叫他。
苏玉心走了一路，一次也没回头，程襄都差点以为他忘了自己还跟在身后，即便是叫他也没用。
“大师兄！ ”程襄只能快跑了几步来到他面前，冲着他伸展了手臂，将他拦住，苏玉心的情绪这么反 常，就这样回去很危险，程襄和他一样害怕陆雎的事情暴露。
苏玉心大口喘着气，他走的实在太急了，发梢还滴着水，眼睛里一片雾气腾腾的茫然，气都喘不匀。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湖边的位置，好像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又绕了回来那么遥远。
“你没事吧？”程襄担心地询问他。
“程襄！ ”苏玉心突然张开嘴，无助地看向程襄。
程襄也害怕了，刚想上前安抚他，却被推幵。
“刚才是真的吗？”苏玉心不确定地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问自己。
“是真的！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程襄也在问，也像是在问自己。
他们两个人都很迷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苏玉心声音干涩地说。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程襄为难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校场上的试炼就快结束了，苏玉心必须尽快赶回去，不能让人发现破绽。
“你明知道我在找她，我找了她这么多年，你明知道却不说。”苏玉心很痛苦。

“我不知道！ ”程襄立刻为自己辩解着。
“你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湖底？ ”苏玉心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你是怎么找到我娘的？”
“簪、簪子。”程襄突然想到簪子依旧在前辈手里，转身想要往回跑，被苏玉心一把拦下。
“你又要去哪？丨”苏玉心的力道大了些，程襄的身体在晃。
“当时簪子在湖边的时候突然有了反应，我跟着它找到了前辈。”程襄立刻解释道，希望能消除一些苏 玉心的怒气。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程襄无意识地退了一步，他当时只以为那是他用气运值换来的剧情，是属于他的机缘，并没有
往苏玉心母亲的方面想，“我以为她只是个教我霜临剑法的前辈，没想到会是你的亲生母亲。而且，前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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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说。
程襄的声音如蚊鸣，他从湖底游上来的时候，就猜到苏玉心有可能会生气。他不怪，这些是他该承受 的，就当作是为苏玉心分担，他能理解他的苦。
“大师兄你要去哪？”
苏玉心突然什么都不问了，只是急匆匆地往回走，程襄急切地跟着，他有点害怕对方这个时候的沉默， 还不如冲他发点火，讲出来，也比憋在心里好，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那边的试炼快结束了。”苏玉心简短地回应了他，暂时回校场了。
程襄听不出喜怒，不知苏玉心此刻是怎么想的，心里便更急了。
苏玉心回去之后表现的很平静，除了程襄，没人知道刚才那一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雎没有说她为什么会被困于湖底，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苏玉心只能先作罢，只等着再找机会回去。
程襄一直小心翼翼地隔着一段距离陪着苏玉心，打从内心里佩服他，明明就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前发生了 这么大的事情，此刻却能当着嵩承派那么多的人面前克制地装作一切如常。
“师父。”
“什么事！ ”秋淮子今天的心情不大好，听见有人叫他分外烦乱，却忘了明明是他让乔知临向自己禀报 的。
乔知临吓了一跳，赶忙规规矩矩地站好，恭敬道：“刚才试炼的时候我一时没注意，大师兄离开了一段 时间。”
“多久？”
个时辰还要多。”
秋淮子摸着胡须，沉思了片刻，眼睛乱转，时而落在乔知临身上，看得乔知临内心不停打鼓。
“程襄呢？看见程襄了吗？ ”秋准子赶忙问道。
乔知临想了想忽然摇头，他从一开始就没看见程襄。
“程襄一直没出现？”
“不，大师兄回来的时候他也在场的。”乔知临如实道。
“他们两人又想干什么？ ”秋淮子对他们俩的行为很关注，自从在两人手里吃过亏就格外谨慎，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防备。
这一次苏玉心突然举行小型试炼，秋淮子就觉不妥，此刻又听闻他与程襄二人在试炼过程中消失了一段 时间，自然而然会不断猜测。
“你怎么也不跟着去看看？”
面对秋淮子的责怪，乔知临十分紧张，他很怕引起秋淮子的不满将他送回临川楼。
见他唯唯诺诺不经用的模样，秋淮子很是失望，责骂道：“真是没用的东西！盯个人也盯不住！”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下次会努力的。”乔知临乖顺道。
“哼，下一次？下一次苏镇决就快回来了，你别再笨手笨脚露出破绽，他可是只老狐狸，绝不能让他知 道你来自临川楼。”
“多谢师父提醒，弟子会注意的！”
“你若在他面前出了错，别怪我不保你。”秋淮子阴沉地催促他，“还杵在我面前干什么！不知道自己现 在该如何做吗？”
乔知临身体僵硬地弯下腰，立刻向秋淮子告了退。
他在夜风里，庞大的孤独感笼罩着他，他走在去找苏玉心的路上，犹豫地停住脚步，两行清泪滑了下 来。旁人皆说他有一副好皮囊，可是和一具任人摆弄的木偶又有什么区别。
周簌从秋准子口中得知了此事，便分析如果苏玉心急着找她，便是一定见过湖底的人了。
果然不久苏玉心便接二连三地求见，每次都是急匆匆的，她都拒之门外。
他见过陆雎了，周簌从窗后悄悄观察苏玉心的表情便知自己从一开始猜测的就没错，那个教会程襄霜临 剑法的人，正是陆雎！
她此时还不能对苏玉心解释太多，只能不见。
周簌背靠着窗棂流着泪，真的是她，太好了！
半月之后苏镇决回来了，比下山之时轻松很多。
临川楼不知怎得发了善心，主动出面清理了江湖上冒充万剑山庄的人，顺便清理了一些被称作鬼剑的破 铜烂铁。但据说霍惘确实从中意外得到了一把真正的鬼剑，苏稹决对此并不在意，区区一把鬼剑，他还看不 上，他想得到的那把剑，怎是鬼剑能比的！
苏玉心在这半个月里一有时间便会潜入湖底，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斩断那些不知从何处而生的藤曼。再 想找机会，苏镇决已经回来了，苏玉心只能比之前更谨慎。
“我这次下山见到尤澈了。”苏镇决突然提起。
苏玉心皱了皱眉，程襄被劫持之事他还没忘，立刻追问：“他如今在哪？”
苏镇决抬起手：“不急，他已与临川楼合作，便让他们去。”
顿了顿又说：“霍惘从他手中得到了一张地图，这次江湖上的鬼剑之事也是万魂葬雨所为，便让霍惘去 打这个头阵吧。”
“他会得到鬼牙？ ”苏玉心猜测地说。
苏稹决冷笑道：“无妨，区区鬼牙，他若有本事便让他拿去，我自有办法克制。”

苏玉心莫名地感到一阵寒冷，苏稹决方才的神情诡谲而笃定，让他有些担心。
父子俩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苏镇决便让他先走了。
苏稹决既已回来，他是不敢随意进出湖底的。而自从他知道亲生母亲还活着之后，再要见周簌，周簌也 一直抱病不肯见他，像是有意为之。
苏稹决回来之后没两天，张潇池也回来了，如今苏镇决更加信赖张潇池了。
程襄开始担心，苏玉心这段时间一直悲喜交加的，虽然他很克制，但是他能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程 襄，他很怕这个时候张潇池会趁机做出点什么不利于苏玉心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真面目
苏玉心这段时间走不开，程襄思前想后决定自己先找机会再去见一见前辈，然后把前辈说的话带回来给 苏玉心，也好让他暂时稳下心来应付门派里的事。
程襄突破水障，见到前辈还像以往那般一个人倚靠着藤曼。听见水障波动发出的声音，陆雎比以往还要 急切，猛然转过脖子向外张望，眼中尽是期盼。
看到程襄一个人，她依旧不甘心地往他身后望去，盼望着那个身影就在不远处。
“前辈，是我自己。”程襄知道她在找谁，赶忙解释。
虽然没有见到苏玉心，但陆雎并没有表现出很失落，她很快恢复了神态，即使是见到程襄，她也很高
兴。
“你来了也好。”陆雎主动对他笑笑。
自从见过苏玉心之后，她再次见到程襄更加热情了。
这是他们母子相认之后，程襄第一次回到湖底见前辈，正踌躇不安着，便听见陆雎说：“你怎得还拘谨 了？”
“前辈的身份不一样了。”程襄尴尬地摸了摸垂在鬓边的头发，在陆雎面前好生地站着，明显比以往老 实多了。
陆雎噗笑一声：“怎么不一样？你倒是说来听听？”
“以前您在我心里就像师父一样，现在......”
“现在如何了？”
“现在是大师兄的娘。”程襄低下头羞赧地笑笑。
想到他以前对陆雎倾诉的那些话，不禁难为情，若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苏玉心的娘，断然不会在她面前说 那么多关于大师兄的事情，还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如今多不好意思。
“你是后悔对我说了那么多吗？”陆雎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被问得直截了当，程襄更加难为情了，索性一下子坐在陆雎面前，双手捂上脸，自己一个人偷着乐，却 不好意思看她。
“苏玉心前几天来的时候问过我。”陆雎故意放慢语速道。
程襄惊吓地放下双手，倏尔抬起头，急切地问道：“您都说什么了？”
“看把你急的，又没给我带酒吧？”陆雎不急不恼，泰然自若地伸了个懒腰。
“您怎么还想着暍酒......”程襄不开心地扭过脸小声嘀咕着。
陆雎的耳朵好用的很，抬起眼皮提醒着他。程襄立刻无力地垂着头，乖乖地问道：“您怎么和大师兄说 的？多少也告诉我一些，让我知道回去怎么面对他。”
程襄可怜巴巴的模样落在陆雎眼里，使得她于心不忍了，说道：“我告诉他，以后不准再为了柳儿的事 惹你不开心。这些年我不在，柳儿定是让周簌娇纵坏了，若是苏玉心再帮着她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
让。”
程襄以前确实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对陆雎倾诉过这些事，此刻听了陆雎这样讲，心里立刻生了暖意，感动 的不得了。
顿时又忘了这是苏玉心的娘，沮丧着抱怨道：“前不久大师兄又对我发脾气了。”
“哦？竟有这事，他来见我几次了都只字未提，快与我说说。”
程襄绘声绘色地讲起上次和苏玉心回到岸上之后的事情，手上没停下地比划着动作，学着苏玉心的姿势 神态，讲到激烈处还站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说的？ ”陆雎忍着笑道。
“嗯！大师兄当时就是这样，他大声吼我了。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又不知道前辈的身份，您又不让我 告诉他，我还没怪他擅自跟踪我呢！”
陆雎佯装很认真地分析这件事，频频点头：“确实是他的错，你没错。”
听见陆雎这样说，程襄立刻陷入了沉默，又安静地坐回来，犹豫地说道：“也不是他的错，他这些年很 想您，一直都很想，我明白的。”
陆雎笑了笑没说什么，程襄便急忙说道：“大师兄最近不方便见您，我师父回来了，门中又有很多事情 都需要他，大师兄不希望师父知道您的事情，所以很谨慎。”
听见苏稹决，陆雎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眼眸瞬间微阖，心事凝重。
“大师兄说您与师父感情一直不好，所以......”
陆雎冷哼一声：“感情？我从来不在乎这些，是苏稹决多行不义，早晚要自食恶果，我羞得与此人并
士曰 ” jaE 〇
程襄似懂非懂地不敢轻易插话。
陆雎神色愤然道：“他本想得到鬼牙的力量，以此压制万魂葬雨与万剑山庄，以为从此以后便可在修真 界呼风唤雨，所以挑唆着张凤倾师兄弟反目，又悄悄赠与张凤倾一方血池，让他替自己滋养鬼牙。”
程襄睁大了眼睛听着这一切，像个不真实的故事，陆雎所讲的真的是他的师父吗？
“不相信吗？还有更不可思议的。”陆雎看了看远处，目光像一支箭，穿过水障，“可愔他看见了天书， 知道了浮世会克制鬼牙，从此这件事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所以他封印了天书，让这件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 生。”
程襄有点听不懂了，如果天书被封印，那么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陆雎瞬间看透了程襄心中所想，凑过来笑道：“我知道未来，苏玉心众叛亲离，死在麒麟谷。”
“您怎么会！”程襄不敢相信地后退，直到他的背贴上了冰冷的岩壁。
“浮世没有出现，苏镇决也没有得到鬼牙，他处心积虑的一切都失败了！嵩承派也落在了张潇池手中， 对吗？”
“前辈，您到底……”
“我以为我死了，可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当年的食魂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只 知道不能让厄运降临在玉心身上。”陆雎停了停，眼眶湿润，“我用自己的血唤醒了天书，柴封看过天书的 后半部分，他说有一个人会得到浮世剑，拯救苏玉心。”
陆雎悲戚地看着程襄：“而唤醒天书的后果便是要用我自己的气运换得你的到来。”

她身后的藤曼仿佛有了感应，亦或者是程襄眼花，竟无风自动。
陆雎也发觉到了，拉着它们，这一次她竟自己顽强地试图扯断它们！
她失败了，垂下手疲惫道：“我的气运尽了，但我不后悔，谢谢你能来，请你一定帮他。”
程襄听完这些话感觉自己神魂颠倒的，不知身在何处。
但他第一次感到不那么孤单了，原来知道大师兄命运的不止他一人。
“前辈。”他抽了一口气，虽叫了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只能点头，但好在陆雎明白。
“谢谢。”陆雎的声音很轻，她知道他早就答应了。
“不仅要救大师兄，您我也要救。”程襄虽然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这些藤曼，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陆 雎被困在这里，他咬咬牙，默默地想着办法。
又过了半月之久，突然有弟子送来消息，这件事震惊了所有仙门世家。
霍惘杀穿了万魂葬雨！
程襄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便是所有的事情在按照剧情进行，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至于鬼牙在哪无人知晓，万魂葬雨没有说话，临川楼更不可能放出消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猜测霍惘到 底有没有得到鬼牙。
就连嵩承派的弟子这几日都在不停讨论这件事，讨论最多的自然是霍惘究竟是怎么凭一己之力做到的？ 毕竟他杀穿的可是让所有人头痛不已的万魂葬雨！
尤澈这一次一定出了不少力！程襄想。
秋淮子得知此事立刻启程下了山，后来发生的事情在他回来之前，程襄已经知道了。正和书中描述一 样，江湖流传出了一则笑话，秋淮子果然在临川楼附近守了好些天，最后被霍惘的一杯茶浇灭了热情。
秋淮子此行回来之后脾气很大，闭门多日不见客，他想拉拢霍惘失败了，但他不会放过苏稹决。
程襄自从听过陆雎那些话之后，每次见到苏稹决都全身不自在，甚至干脆躲着他。
渐渐地苏稹决也起了疑心，便让弟子叫程襄来见他。来请他的人已经等在门口了，程襄实在不愿也必须 得面对，顿时感到自己在劫难逃。
“听闻你最近抱病一直卧床了？”苏镇决冷着脸责问道，显然对他拙劣的借口不满意。
程襄摸了摸鼻子，谨慎地笑道：“也没那么严重，听闻师父要见我，便是爬着也要过来的。”
苏稹决面色不悦，并不吃他这一套，迫使程襄也不得不收起笑容，一并严肃，气氛僵持着。
“我教你的明心决念过了吗？你这般定是被煞气所扰，我早就告诉过你，浮世的煞气很难控制，你怎么 敢这般大意？
苏稹决又一次提起明心决让程襄格外谨慎，尤其这次他不再像以往那般语重心长，而是明显的责怪。
“你若这样下去总被一把剑的煞气所干扰，浮世放在身边必然是一件危险之事，不仅会危害到你自己，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危害到其他人。”苏镇决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的话掷地有声，程襄的心却咚咚乱跳。
为什么他的师父这一次和陆雎所说的那个多行不义之人这般相像，还是苏稹决一直就是这般人，只是他 没能及时发现？
“您言重了，此事与浮世无关。”程襄神色凝重道。
苏镇决明显不悦，甩着袖子道：“浮世在你身边，你必当谨慎!
第一百一十五章觊觎
“弟子明白。”程襄谨慎地应着，他不能在此刻与苏稹决激烈争论，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然后好好 地为这件事做打算。
“若你再这般，我也只能给浮世下一个封印，以免有一天你完全控制不住它，让它为祸世间。”苏镇决 严肃道。
“不会的！”程襄惊恐地睁大眼睛，猛然拒绝，“我不会被浮世所控，我没有感受到它的煞气！”
浮世是他的剑，他必须保护好它！
苏镇决眸色黯然，倏尔睁开已然充满血丝，他不是一时与程襄赌气，这是他觊觎了很久的事情。
“你感受不到它的煞气是因为你已经被浮世所控了，它会迷惑你的心智，为师这也是为了你好！”
苏镇决用了那么多方法，都没能得到浮世，派了那么多人出手，愚蠢的张潇池也不堪用，竟然解决不了 一个程襄。
“我以后会谨慎的，师父，请再给我一次机会。”面对苏镇决的怒气，程襄只能暂时隐忍，并努力掩盖 对他的怀疑。
此刻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苏镇决自然不能立刻撕破脸皮，还要装作一派正人君子之貌，只能先放程襄 走。
反正他也不可能离开嵩承派，苏稹决胸有成足地用阴郁的目光送他离开。
看着程襄走了没再回头，这才叫出屏风后面的人。
张潇池毕恭毕敬地走出来，对苏镇决作揖道：“师父好威风，几句话便让他不敢造次，您实在不必过于 担心，不如让我帮您看着他？”
“你这话何意？”
“我只是想替您分忧，您也好安心去忙门派里的其他事情，一个程襄而已，还不足以让您时刻把他放在 心上。”张潇池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面上一片祥和。
“你还敢说？ ”苏镇决面色难看地坐下，“若不是你一直大意，怎会现在还不得手，区区一个程襄你都解 决不了？”
张潇池立刻递上茶，赔笑道：“是是，确实是弟子大意了，不过......”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 ”苏镇决烦乱地接过茶重重地放在一旁，并没有心情好生品味。
“您的最终目的是得到浮世，何必对程襄赶尽杀绝呢？”张潇池的头低的更深，倒是有几分诚恳。
苏镇决狐疑地盯着他，不悦道：“你怎么替他求情？是动了什么心思？”
“我不是替他求情，而是替您分忧？”
“我看你是不安好心。”苏镇决拿出一直攥在手里的铸剑晶石，故意举到他面前，提醒着他是怎么来到 嵩承派的。
用万剑山庄的镇庄之宝换得了一个故人之子的身份！
张潇池眸色一沉，又很快提起笑容，将厌恶掩去：“多谢师父的收留之恩，所以我会全力以赴地报答您，绝无二心。”
苏稹决低垂眉眼诡谲道：“你打算替我分什么忧？”
张潇池走了几步，一派严谨道：“您想得到浮世尽可以想出无数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到时候恐怕连程襄 都不敢说个不字，何必背上个师父杀害徒弟的恶名呢？若您相信我，我可以去劝劝程襄。”
见苏镇决依旧犹豫，张潇池又补充道：“程襄不足为患，只要浮世到了您手里，您还担心什么？他并非 心思复杂之人，在嵩承派过上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之后便把这事忘了。”
听见他说完这一番话，苏镇决内心松动了不少，但又不能完全放任张潇池去掌控这件事，提醒道：“你 若能劝他便去试试，但此事不可拖延太久，如今临川楼已经抢了先机，鬼牙不知落在何处，临川楼和万魂葬 雨两边都得防备。”
“弟子定当竭尽所能。”
“若你劝不了他，以后休得再提此事，给我想办法解决他！”
张潇池领了命恭敬地退下了。
程襄离幵没多久，便被张潇池找来了，他原本是想回去把浮世好好收着，最好能藏起来，苏稹决的话让 他揣揣不安。
“你怎么来了？”程襄此时心绪不宁，根本不想与人交流。
“我听见师父训斥了你，不放心，所以才急着见见你。”
“你怎么知道？”
“我在屏风后面。”张潇池如实说道。
“你竟然在屏风后面藏着？”程襄不可思议地惊呼，即便他真的在屏风后面，会跑来故意相告？
张潇池也知自己唐突，尽可能地保持歉意道：“我本欲向师父请教问题，谁知师父今日已经提前叫了 你，这是我去到的时候才知道的。”
“师父让你躲起来的？ ”程襄不明白这番作为究竟是为了达成谁的某种目的？苏镇决还是张潇池？亦或 者两个人皆有？
“程襄你不要误会，我本无意偷听，是师父让我留下，顺便也敲打一下我。”
“好端端的，师父为何要敲打你？”
张潇池叹气，慢慢解释：“前段时日贾葵带了鬼剑上山，如今你又被浮世所扰，师父很是担忧，不想你 重蹈覆辙，最终落得贾葵的下场，也不想我也这般，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不希望嵩承派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了。”
程襄越听越离谱，立刻反驳道：“难道你们都认为我被浮世的煞气所扰吗？浮世根本没有煞气！”
“程襄你先别急，师父的谨慎也是对的，你不如先将浮世交给他，让他帮忙甄别一下？”
“怎么甄别？封印它吗？”
程襄转身欲走，不想再与他辩解下去。
“程襄！ ”张潇池不甘心地追上去，“你听我说，就算浮世没有煞气，放在身边也会招来横祸！”
程襄停下：“浮世是我的剑，我自有分寸。”

张潇池快速说道：“如今鬼牙究竟在临川楼和万魂葬雨谁的手里还未知，但无论如何，作为和鬼牙相伴 而生的浮世必然会被两家盯上，我怕你陷入其中！”
见程襄渐渐停下脚步，滞留着听他说话，张潇池便一鼓作气说下去：“你不如借由让师父帮你清除浮世 上的煞气，将浮世先放在那，至少浮世若由师父掌管，料临川楼和万魂葬雨也不敢觊觎！”
如今浮世放在身边令他揣揣不安，若暂时放在别处，自己就可以安心做其他的事情了。张潇池也不是全 无用处，至少给他一个这么好的提示！
程襄不自知地点头，张潇池立刻愉悦道：“我就知道你会想明白的！”
张潇池一定理解错了他的意思，程襄不用问也知道，因为他听见了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响。
孽缘值增加10点。
程襄确实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办法，但他绝不可能告诉张潇池，为了避免让他看出破绽，程襄得尽快 尚开。
他匆匆与张潇池说了几句便要走，张潇池却直直地望着一个方向，程襄不明所以地跟着望过去，便看见 苏玉心和乔知临并排走在一起。
“大师兄似乎与这个新来的师弟很投缘呢。”张潇池说道。
“是吗？ ”程襄的眼神一直跟着苏玉心。
“我这段时间总能看见他们二人相谈甚欢。”张潇池悠哉地补充道。
“我都没看见，你什么时候看见了？”程襄心里半信半疑，微微皱了眉。
“我昨天去大师兄的书房找他，也见到乔师弟了。”张潇池的样子并不像撒谎。
“大师兄。”张潇池率先打了招呼。
苏玉心听见有人喊他，转身看见程襄，便快步走了过来。
乔知临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玉心身后，见到这一幕，张潇池隐蔽地笑了笑，没让程襄发现。
“你们怎么在这？ ”见程襄和张潇池站在一起，苏玉心还是有些在意。
但看见乔知临跟了过来，程襄更加不悦，便说道：“大师兄你们俩来这散步呢？”
“我正要去桑淮阁。”苏玉心说。
“去桑淮阁干什么？”自从发生了贾葵的事件之后，苏玉心已经很少和秋淮子有所来往了。
“曾穹得知霍惘之事，想下山与他一决高下，秋师叔不允，他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苏玉心解释 道。
“他不出便让他不出。”
按照曾穹的性格，得知霍惘杀穿了万魂葬雨，会不服气想要一决高下，这不奇怪。程襄并不是怀疑苏玉 心所说，只是看见乔知临跟在身后，他有点不开心。
“程襄你不如与我们同去吧，多一个人劝劝曾穹也好。”乔知临重重地说了“我们”两个字，仿佛程襄才 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不去。”程襄自知秋准子对他颇多微词，怎会主动去桑淮阁碰一鼻子灰。
程襄的拒绝反而让乔知临更加愉悦，掩着嘴笑道：“你是怕我师父吧，其实他没什么好怕的。你若实在

不想去也罢，曾穹的事只要有大师兄就能够解决了。大师兄，我们快走吧。”
被催促的苏玉心没有动，只看向程襄，犹豫地对乔知临说道：“告诉曾穹，我稍后会去。”
“大师兄你不与我一同去了？ ”乔知临不安地看着他。
既然不想和乔知临同路，为何不早说，偏要让自己遇见了才这般！程襄心里气愤地揣度，转身便走。 “程襄。”苏玉心想叫住他。
“你去看曾穹吧，我还有事要忙，别再跟着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前辈相助
叮！
系统提示孽缘值再次增加了。
张潇池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忙拦住正欲追赶的苏玉心，劝阻道：“大师兄还是去看看曾穹吧，若他 此次真的下山与临川楼起了争端，嵩承派也要卷入其中的。”
苏玉心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然也不会听见乔知临说了此事，便立刻赶往桑淮阁。
苏玉心突然出现对于程襄的唯一好处便是张潇池没有继续跟上来，不用再面对他这个苏稹决派来的说 客。
他打幵系统查看了一下所有数值，把这段时间的孽缘值全部兑换成武力值。
如今的武力值已经有140 了。
系统提示音此刻响个不停，似有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他。
程襄立刻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脑中系统的声音。
“你有一次机会可以用积分换取武力值，但积分一旦扣除不可增加。”
“我留着积分还有什么用吗？ ”程襄想到如果积分无用，有这样的好事为何不一次全部换成武力值，也 比和张潇池周旋好。
“积分可以换取任务提示，以及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时光重置，比如你错过一个剧情，或者做错了一个 决定，也可以用积分换取重来的机会。”
“也就是说如果我把积分都用了，以后将得不到任何任务提示，也没有改变错误重来的机会？”
“是的，你这样理解完全没问题。”
程襄支着下巴，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只要自己善于观察，任务提示他可以不要，至于时光重置之前也一次没用过，不也好好地过来了吗？
有这等好事，程襄当然是决定要换！
“武力值达到200之后，你的修为会大幅度提升，若是运气好甚至能够直接结丹，现在剩下的积分完全 满足这个条件。”
“等等！ ”程襄立即阻止了系统的运行。
可以直接结丹当然是好事，但此刻兑换可不行，若他的修为突然增长，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尤其 苏稹决已经对浮世颇有微词了。
他必须去往湖底，前辈可以教他隐藏修为！
趁着无人之时，程襄再一次来到湖底，见他这次急匆匆的，陆雎一改常态，谨慎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吗？”
程襄严肃而诚恳地点点头：“前辈，你能教我隐藏修为的办法吗？”
陆雎好生打量了他一番，他周身灵气并无变化，不解道：“你的修为需要隐藏？”

“我找到办法了，可以立即提升修为，只是暂时不能叫人知道。”程襄拿出手旁的浮世递给陆雎，“还有 一件事也要劳烦前辈帮忙。”
陆雎只是摸了摸浮世，并没有立刻接下：“应该不是小事吧？”
程襄垂下眼睛笑了笑：“我想请前辈暂时帮我保管这把剑，它最近不能留在我的身边了，我怕保护不了 它。”
陆雎这才一手握住剑，冷冷道：“是苏镇决吧？”
程襄低头不语，陆雎大笑道：“他又想要你的剑！哈哈哈哈，他果然还是觊觎这把剑！”
“师父说他要封印浮世，他说我会被浮世的煞气所扰。”程襄无力道，他的双手已经隐隐握成了拳。
“煞气？”陆雎继续放肆大笑，“何来煞气？ 一派胡言！他为什么总是觊觎别人之物？鬼牙如此，浮世也 如此！”
“前辈一定要帮我！ ”程襄已经完全将浮世交给陆雎。
陆雎握着浮世收敛了笑容，面容逐渐冷静，她将浮世从头看到尾，将它放下，认真道：“你放心，我不 会让苏稹决得逞的。”
见陆雎答应了他，程襄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一半，只是此次前来的另一件事情也很重要。
“前辈，还有一件……”
“我确实可以教你如何隐藏修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我教给你的办法，就算是苏稹决也看不 出。”陆雎自信道。
程襄低下头一个人陷入了沉默，陆雎见他为难，不解道：“我既然已经答应帮你，你还怕什么？难不成 以为我不如那苏镇决？”
陆雎甩了甩四肢上缠绕的藤曼，尴尬地将它们全都藏于身后。
正在陆雎与那些藤曼缠斗之时，程襄倏尔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如果我突然结丹，您可以帮我隐藏修 为吗？”
陆雎的双手突然归于平静，吃惊道：“你当真有这般本事？”
程襄并没有一丝得意，反而很尴尬，微乎其微地点点头。
安静了许久，程襄原以为陆雎一定会认为他在说笑话，却听见她欣喜道：“我儿有救了。”
“前、前辈？”
“你果然是天书记载之人，原本我还在猜测凭你的力量究竟如何才能扭转命数，如今终于知道了。”
“谢谢你，前辈。”程襄明白陆雎这便是答应他了。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程襄所作的决定是对的。他按照陆雎教他的办法安稳地隐藏了自己的修为，为了兑 换武力值，他的积分只剩余10点了，而做完这一切也只不过两三个时辰。
出了院子，第一个便看见苏玉心，程襄故意没有说这件事，而是观察苏玉心的反应。
苏玉心竟然对他突然结丹的事情只字不提，程襄有意问道：“大师兄你没发现我哪里不同了吗？”
苏玉心奇怪道：“不同？你换了一件衣服吗？”
以苏玉心的修为都看不出，程襄放下心来，甩了甩头道：“没什么，怕你整日里与乔师弟相谈甚欢早把我给忘了，让你好好看看我。
苏玉心解释道：“我让乔知临先去通知曾穹了，可愔被张潇池拦下询问了一些问题，再来找你的时候你 却不在。”
“你回来找过我了？”
苏玉心点头：“这会儿刚得了空，便来看看你是否在院子里。”
“曾穹怎么样了？ ”听说曾穹的事情，程襄也陷入了沉思，书中有关于这段的描述只提到嵩承派只有秋 淮子在霍惘杀穿万魂葬雨之后去找过他，关于曾穹却没有写到，这是剧情之外的事，程襄也不知道会发生什
么。
廖欢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快断了气。
“你怎么了？ ”程襄立刻搀扶他。
“曾穹下山了！”
“必须拦住他！ ”苏玉心立刻道。
程襄跟着他迅速下了山，好在廖欢来得及时，曾穹并没有走太远，但若不是苏玉心在场，恐怕凭着程襄 是劝不住他的。
“我知道你能来拦我。”曾穹忿忿地对苏玉心道。
“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苏玉心道。
“我只是气不过，霍惘不给我师父面子，便是不给嵩承派面子，凭运气打败了万魂葬雨，有什么好神气 的，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你知道万魂葬雨的人如今在哪？ ”程襄忍不住道。
“我怎么知道！”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下一步又要去哪？总不能去临川楼找霍惘吧，别到时候和你师父一样被人嫌
弃。”
苏玉心隐蔽地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两个都没忍住，对视一笑。
“别偷偷摸摸地笑了，我都看见了，我只是气不过！”曾穹也没有刚下山时气焰高涨的样子了，虽然嘴 上不说，但心里知道程襄说的不无道理。
程襄虽然有时不喜曾穹此人，但是见他打消了念头，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并不希望曾穹也和秋淮子那般 出丑，嵩承派有一个小丑便够了。
程襄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馄饨摊，刚要开口和苏玉心说话，便见他突然盯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快速对程 襄叮瞩道：“你们先回山上等我！”
说罢便穿过人群迅速消失了。
苏玉心走得太快，即便是曾穹也跟着一起去他消失的位置找他，也没有找到，他们两人只能按照苏玉心 说的先回到山上。
苏玉心刚才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簌一闪而过！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绝对不会看错。 她最近一直找借口不肯相见，甚至闭门不出，此时怎会突然出现在街上？

苏玉心二话不说一路跟着，便见她进了一家客栈。
刚踏进门，店小二立刻上前招呼，苏玉心怕暴露，只能先找了一个角落的座位应对着，等到周簌上了 楼，才匆匆跟上去。
待他追上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周簌一人，窗户开着，对着熙熙攘攘的大街。
“你怎么在？”周簌看上去一点也不惊慌。
“这话应该我问你。”
“我听闻曾穹下山了，便来找找。”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玉心不想再听她的任何借口。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周簌转过身，静静地笑着。
“我一直想问你，你有意避而不见！”
她不是不想见苏玉心，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也是她隐藏了多年的事情。
“你认得我母亲。”这一次苏玉心笃定地说。
“你去湖底见到她了？ ”周簌问道。
苏玉心不语，却已经算作默认了。
良久，周簌点点头：“是，你说的没错，我认得她，你的眼睛像极了她。”
苏玉心面上冷静镇定，那双眼睛却猛然睁大了。
“你不记得我，我的这张脸。”周簌抬头看向他，“你母亲见到了，也会认不出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玉心再次问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恩情
“我本是个将死之人，那一年如风中残柳飘零于血雾断崖，被你母亲救下，从此我便跟在她身边，我本 就该用此生报她一世之恩。”周簌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声音嘶哑，“我给你扎的风筝，你还记得吗？”
苏玉心皱了皱眉，寻找着记忆里的风筝，那个时候，确实有一个人总是随着母亲陪着他，他隐约还有一 些印象。
可她的样貌已经很模糊了，苏玉心努力地去想：“难道你是她？”
此话一出，苏玉心自顾后退，这不可能，面前的周簌和记忆里的那个人相差甚远，若真的是早已相识的 人，为什么周簌这些年一直不说呢？
“我求着谢燃错给我换了相貌，才有了今天这张脸。”周簌说罢已经抬手抹上自己的脸颊，她的手指微 微抖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不喜欢现在的这张脸。
周簌口中的谢燃错是万魂葬雨的首领，而苏玉心的母亲也曾是万魂葬雨的人。
“我记得你......她不叫周簌。”苏玉心犹豫道。
周簌轻笑，无力地垂下手：“周簌原就是我的本名，只是你母亲救了我之后，我便用了阿游这个名 字。”
“阿游！ ”这两个字从苏玉心的胸腔中撞击而出，他记得这个名字，“你是游姨？”
周簌的嘴巴很轻地动了动，眼神清澈地看着苏玉心，脱口而出的是很轻的两个字：“我是。”
风吹动了窗棂，呼吱呼吱乱响一通，一半的窗户在风里安静地搁浅，仿若被一根易断的风筝线缠上。
苏玉心不断地对比眼前这个看了很多年的人，和脑海中那个更久远的影子，到底哪一点相像！
“即便你怀疑，可我确实是阿游。”周簌静静地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这么多年了，我也曾怕自己忘 记。”
“你到底为什么？”
随着苏玉心的问题，咔哒一声，窗户也随之关上，所有的问题都被关在这方寸之间。
“为了你和柳儿。”周簌语气平稳地回应着。
苏玉心摇了摇头，他不相信周簌大费周章就只有这么简单，他的眉间微微皱起，严肃地盯着她。
“你们，对我而言，是恩人的孩子。”周簌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和柳儿都是我最重 要的人。”
“你何必呢？”
周簌低下头苦笑：“你母亲走后，苏镇决本想迎娶张凤倾的表妹，她本就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我怎么忍 心让当年还没有自保能力的你们落入她的手中，若她生下一儿半女，你和柳儿便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
刺。”
苏玉心一直保持着静默，周簌也紧抿着唇，屋内瞬间陷入古怪的寂静。
良久，周簌才缓缓开口： “苏镇决欠陆雎的，如果要还那便还给她的孩子吧。”
“游姨，你真的是游姨？ ”苏玉心仿若如梦初醒般的，眼睛倏尔清亮。

“是我，真的是我！”周簌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他。
苏玉心合了一会儿眼睛，很快冷静地问道：“你来这里究竟做什么？”
“玉心，你能别问吗？你今后只需走好自己的路，有些事情不该你承担的。”
周簌算着时间，被她一直藏在客栈里能够让苏稹决身败名裂的人已经走远了，可她还是没忍住往紧闭的 窗户上看了 一眼。
苏玉心察觉到她的异常，没有过多的叙旧，立即冲下楼忐忑地选了一个不确定的方向追赶，一直到天色 渐浓也没有任何收获。
他站在人群渐稀的大街上，担忧地望着上山的路。
周簌在苏玉心追出去之后立即离开了客栈，一路谨慎地低着头赶回了嵩承派，剩下的事情可以安心交给 秋淮子了。
秋淮子接到人之后将他藏在了桑淮阁，有了上次贾葵的教训，这一次他没有派任何人看守，而是自己小 心谨慎着一步也不离开左右。
“师父，您要去哪？”乔知临看见秋淮子关上了书房的门，以为他准备出去。
忽听有人叫他，秋淮子后颈僵直，猛然回头发现是乔知临，气不打一处来：“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 有！要吓死我吗？”
“对不起，师父。”乔知临立刻低下头，抖动着肩膀认错，他很怕惹恼秋淮子。
秋淮子袖子一甩，冷着脸道：“你不去盯着人，回来做什么？没事干了吗？！ ”
“不是的！ ”乔知临的头低的更深了。
“那是什么？ ”秋淮子眯起眼睛，神色阴郁，摸了一把胡子，狡黠阴狠地看着他。
乔知临递过去一个信封：“师父您过目。”
秋淮子不耐烦地抖开信纸，原本打算一目十行地扫一遍，却忽然看见纸上的字竟是苏镇决的。
半响后他得意地笑道：“不出一月，各大门派就要赶来了。”
乔知临恭敬地俯首，“我见有弟子替掌门送信便拦了下来，师父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乔知临此时还不知道心中内容。
秋淮子冷哼道：“苏镇决散发了帖子，邀请各大门派前来商讨如何将万魂葬雨赶尽杀绝，顺便探一探临 川楼的底，不出一个月想必人就会到齐，届时嵩承派一定很热闹。”
听闻此事，乔知临的脸色霎那间苍白：“临川楼！霍惘也会来吗？”
“瞧把你吓的。”秋淮子鄙夷地看向他，“只要你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好，我自会护你周全，区区一个霍 惘算什么！”
“多谢师父。”乔知临并没有很相信秋淮子能护着他，只是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秋淮子把信重新装好，递给乔知临，严谨地叮瞩道：“把信完好地送出去，不能让苏镇决怀疑，知道了 吗？”
“弟子明白。”乔知临躬身接过信正准备退出去，又被叫住。
“苏玉心那边怎么样了？ ”秋淮子不怀好意地问道。

“大师兄今日与程襄一同下山去了，此时还未归。”
“两个人一起？”秋淮子脸色不悦，“你怎么一点用也没有，亏得上山之前霍惘将你夸的天花乱坠，也不 过如此！再这般我还不如将你送回，也免得你在此碍事。”
乔知临恐惧地恳求道：“再给我些时日，师父您再给我些时日吧！”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一点你要记住。”秋淮子摸着胡须，眼色晦暗，“我不想看见他们继续嚣张下 去，我要让他们痛苦！”
程襄回来之后发现了一件事情，他的屋子有人闯过了，因为有所怀疑，程襄走时刻意留下了记号，所以 能够很明显地发现翻找痕迹。
有人来找浮世！
他擦了擦额头瞬间低落的汗，幸亏已经把浮世送到前辈手中，他被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动到了，不然这次 浮世丢了，一定很难找回来！说不定此时已经被苏镇决封印。
程襄刚放松了片刻，便立即离开了自己的院子，苏稹决没有找到浮世，一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回来找 他。
也幸亏程襄回来之后没有大张旗鼓，此时还没人注意到他。他一个人躲在苏玉心的院子后面，等着苏玉 心回来。
苏玉心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深，程襄等得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到脸颊上的触感才清醒，垂下眼看见是苏玉 心的手指触碰到了他。
“睡着了？ ”苏玉心担心地问道。他回来之时隐隐约约看见院子后有个人影，怎么也没想到是程襄，若 他来找自己，定是大大方方的，怎么这次却躲得那么远。
程襄摇了摇头，此时已经很清醒了，看了看苏玉心的身后，确定了是他一个人，便直言道：“有人趁我 不在去过我的屋子。”
“今日之事？”
“对，就是我们下山的时候发生的，一定是在屋里翻找过了。”
苏玉心皱皱眉：“可少了什么？”
程襄隐隐吐气道：“没有，我提前藏起来了。”
“你藏了什么？”
程襄没打算瞒着苏玉心，靠近了些，贴在他耳边快速说道：“浮世。”
苏玉心惊觉，立刻向四周看去，确定此处无人才道：“你认为有人想要你的剑？是发现了什么吗？”
程襄抿抿嘴，神色凝重，考虑着应该怎样把这话说出来才能让苏玉心接受，虽然不打算瞒着他，可是苏 镇决毕竟是他的父亲。
“师父他总说我的剑上有煞气。”程襄小心道。
“是我父亲？ ”苏玉心理解得很快，甚至出乎程襄的意料。
程襄点点头，皱着眉道：“我猜测是师父，因为他对我的剑颇有微词，说过要封印它。”
“他为何要这样做？ ”苏玉心此时并不质疑程襄，反而有些愤然，关于浮世剑的煞气一说，苏玉心早有 耳闻，此前听苏镇决提起之时，便隐隐觉得奇怪，当时只认为是苏镇决的一面之词，如今想来莫不是苏镇决一早便想对此剑下手？
“不可让他封印浮世，这是你的佩剑。”苏玉心义正言辞道。
“就是因为如此，我怕护不住浮世，在被师父斥责之后便把它藏起来了。”
“你藏在哪了？ ”苏玉心焦虑地问道。此话一出又后悔，既然程襄有意藏起来，他便不该多问。 程襄做好了不瞒他的决定，便不怕他问，凑过去小声道：“我放在湖底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暗流涌动
苏玉心的神情一凝，随即提了提嘴角，心下了然。
他对着程襄点点头：“眼下之际也只能这样了，我应该找他谈谈。”
程襄苦着脸道：“再过几天吧，若是师父不再有表示，就证明这件事过去了，或者他真的弄错了，以为 浮世上面有煞气呢？”
“他不会。”苏玉心异常果断，凭借苏镇决的修为怎么会轻易将这种事情弄错，一把剑上面有没有煞气 还不容易看出来吗？
程襄很是为难，毕竟苏稹决除了对浮世的态度，在其他事情上对他都很好，向来照顾，甚至在周簌训斥 他的时候，也会出面说情，这样的师父让程襄不忍心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去针对。
程襄对苏玉心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为难地走到墙根，倚靠着抬头看见昏暗的天色如他的心情。
“这不是针对，是要把事情探究清楚。”苏玉心劝说程襄，让他放下心理负担。
“若是师父再来找我？”程襄犹豫道。
“若我不在身边之时，你便迅速找人通知我，我会帮你。”
把这件事告诉苏玉心至少让他心里有了底，而且只要陆雎目前还没有暴露，他的浮世就是安全的，苏镇 决这么多年没能找到陆雎，如今也应该找不到浮世。
两日之后，秋准子确定乔知临已经将信安稳地送到了山下，此时已经正在送往各大门派的路上。
以防万一，他将书房上了锁，自以为没有人知道里面藏了个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只要静等时机，就 能等着苏镇决身败名裂了。
他自得地沏了一壶茶，本想一个享受狂风暴雨之前的静谧，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门外弟子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说是张潇池来了。
秋淮子眉峰立起，诧异道：“他怎么来了？”
虽然同是苏稹决收的徒弟，秋淮子对张潇池的印象要好一些，但也仅限于表面，这个人太过老练，说话 又滴水不露，秋淮子隐隐约约对他是略有防备的。
还未等弟子解释，张潇池已经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面上堆着笑容，恭恭敬敬向秋淮子行礼。
“今天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 ”秋淮子见他不招自闯颇为不悦，阴阳怪气问道。
“瞧您这话说的，作为师侄来给师叔请安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张潇池完全忽略对方的阴阳怪气，好 脾气地解释道。
“给我请安？ ”秋淮子歪着嘴讥讽地笑，好整以暇地倒茶，“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是你师父叫你来 的？”
张潇池抬了抬眼皮，敛着笑容慢条斯理道：“并不是，我师父并不知我前来。”
“哦？ ”秋淮子颇为好奇，身子倾了倾，期待地指了指他，“那就是你闯祸了？”
“也没有。”张潇池抬起头静静地与他对视。
秋淮子摸着胡须颇有兴致：“你不会真的是来与我暍茶聊天的吧？”

张潇池看了眼已经沏好的茶，没等人招呼便自行坐下了： “弟子来的正巧，既然师叔已将茶沏好，那我 便不客气了。”
“你此话何意？”秋淮子见他没规矩的样子颇为不悦，皱了皱眉却扔不见张潇池起身，反而眼色向着两 旁飘了飘，颇有些暗示的意味。
秋淮子犹豫片刻将左右弟子屏退，等屋里再无旁人，秋淮子面色冷然道：“有什么事快说。”
“师叔你对我这个态度一会儿不怕后悔吗？ ”张潇池淡淡品了一口茶。
秋淮子吹着胡子愤然道：“苏镇决的徒弟都这般没规矩吗？你若和那程襄一个样，莫怪我现在就将你赶 出去！”
“师叔勿急，我怎会与他一样。”张潇池稳稳地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师叔的桑淮阁可是来了什么客 人？”
秋淮子心虚地往书房的方位望上一眼，迅速道：“话可不能乱说，我这里最近哪有客人！”
“师叔若不把他当客人，他究竟是什么人？ ”张潇池的眼睛透着阴暗的幽光，像两道深渊。
秋淮子被他看的按耐不住，手里不稳，茶水撒了一桌子，他气愤地将茶杯置在一边，怒暍道：“你到底 是什么意思？我桑准阁的事情何时要你来管？！ ”
秋淮子此时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额头瞬间布满了一层汗，暗暗在心里揣测着张潇池此行的真实目的！
张潇池暗暗观察秋淮子的反应，已经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真面目，端方地坐好，似笑非笑道：“我是好 意来提醒师叔的，师叔怎么还动怒了？你们做的事情若是被掌门知道了，你说会是什么后果？”
“你！ ”秋淮子紧紧地攥着拳头，“你在说什么？！ ”
“这里又没有别人，师叔何必隐藏呢？ ”张潇池起身在屋子里有目的地转了转，四处探索着到处摸了 摸，倏尔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目光收敛，“秋师叔的书房今日竟上了锁，总不会藏着第二把鬼剑吧？”
他说罢便抬手，一道灵力直直地对准门锁而去！
秋淮子眼疾手快地打断了他的招式，两道灵力相撞，书房的门才保住。
“放肆！ ”秋淮子心虚地大声喊道。
“放肆的岂止我一人，秋师叔觊觎掌门之位很久了吧？所以你抓住了苏镇决的把柄，以为自己就能高枕 无忧？”
秋淮子冒着冷汗转身将书房的门挡住，嘶哑着指向张潇池：“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杀我有什么用？你的目的依然达不成。”张潇池轻轻按下他的手，“就算没有苏镇决，那么苏玉心呢？ 他会轻易放过你？到时候你依然不能继承掌门之位。”
张潇池自从不小心撞破了秋淮子和周簌的秘密，心里便忐忑，苏稹决的阴谋若是被揭开，一定会狗急跳 墙将所有脏水泼给他，到时候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一定无法抗衡，不如趁机找个帮手，在适当的时候又可以 替他背下所有，秋准子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想怎么样？”
“我想帮师叔出个主意。”张潇池慢条斯理地走回原位坐好，“师叔仅仅只是利用乔知临离间他们两人岂 不是太便宜苏玉心了，你不如做得直接点。”
张潇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秋淮子震惊，没想到这个向来对谁都和气的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所有的事情都是乔知临做的，师叔还怕什么呢？没有了苏玉心，掌门之位自然是您的。”
张潇池为苏稹决默默做的那些事情如此一来也可以推给乔知临了，到时候再让乔知临说出幕后指使是秋 准子，张潇池一次解决了三个人，嵩承派便可以牢牢掌握在他手里。
秋淮子认真思考他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今日张潇池能突然闯入与他说这些，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对自 己的计划了如指掌，不得不防。
秋淮子不想表露，他竟然怕了，眼前这人比程襄还难对付，苏镇决的徒弟为何总能让他愤懑愁苦？！
“我的事自有分寸，不需别人来插手。”秋淮子狠狠道。
见到秋淮子方才用了很长时间思考，张潇池已经知道他做好了决定。
“师叔还是谨慎点比较好，不要让旁人知道了。”张潇池最后提醒了他一遍。
目送张潇池离开，秋淮子愤怒地将他刚坐过的地方一剑劈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等到他坐上了掌门之位，一定要将这些人全部收拾干净！
张潇池走后，秋准子立刻叫了乔知临，当乔知临得知此事，吓得险些瘫倒。
是夜，乔知临踌躇了很久终于敲响了苏玉心书房的门，听见里面的回应，便端着一碟秋淮子为他准备好 的点心走了进去。
苏玉心见到他无甚喜悦，正准备收了纸笔回去。
“大师兄！ ”乔知临抖着双手叫住了他，碟子里的点心差点散落在地上。
苏玉心托住碟子，冷淡道：“你有何事？”
原以为苏玉心至少会让他小心点，却见他冷然的神态，乔知临顿时很失落，却强忍着道：“我做了些点 心，想请大师兄尝尝。”
“我不擅长品鉴美食，乔师弟还是找别人吧。”苏玉心很冷静地说。
“可这是我专门为大师兄做的。”乔知临泪眼汪汪地看向他，脑海中不停地响起秋淮子的话，若是做不 好便将他送回临川楼。
不！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
“劳你费心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以后不会了。”乔知临低声道。若是苏玉心吃下了点心，以后断然没有机会再见了，而乔知临自己也 将如秋淮子承诺的那般获得自由。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真的不要再做了，我不喜欢。”苏玉心犹豫很久，无奈地拿起一块点心准备放进 嘴里。
“等等！ ”乔知临突然反悔，伸手将苏玉心拿在手里的点心夺去，碟子也应声落地，一片狼藉。
苏玉心不耐地看向他，问道：“这是为何？”
“大师兄......大师兄！”乔知临颤抖地低下头，肩膀耸动，竟鸣鸣地哭了，“我做的点心不好吃，你还是
不要吃了！”

面对莫名其妙的他，苏玉心烦乱地跨过地上的点心，一眼都未看他大步出了门。 乔知临终究还是做不到，他想要自由，却舍不得苏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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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失望而归
程襄一个人在湖边等了苏玉心很久，正担心他是否遇到什么突然之事，那边苏玉心姗姗来迟。
“程襄。”他声音不大地叫了他，周围安静的很，也确保了安全。
程襄隔着很远的距离便看清了他，如今对于苏玉心的步态身姿程襄已经很熟悉了。
“大师兄我在这呢。”程襄快跑了几步来到他面前，“怎么来这么晚，遇到什么事了？”
苏玉心刚要说话，犹豫了一下又闭口不谈了，心里隐隐地怕程襄乱想，所以没提乔知临的事情。
“没事，和曾穹说几句话。”苏玉心简短道。
他们俩今晚说好了要一起去湖底见陆雎，并商讨接下来要怎么做。
正欲拉着程襄走，却见他的脚步停顿，苏玉心狐疑地回头看他，小声问：“怎么不走了？”
只见程襄皱着鼻子，月色映着他的脸，连眉头也逐渐加深地皱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了吗？”
程襄打了个喷嚏，乔知临喜欢用香，正巧是程襄不喜欢的那种，当初他给苏玉心裁剪的那件衣服上也是 那种味道，令他记忆犹新。
“只有曾穹吗？ ”程襄再次确认。
苏玉心的神色顿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平静，随即点点头。
程襄仔细地观察着苏玉心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发髻一直看到了下巴，连他的眼睛 扎了几下都数清楚，一直看了很久。
苏玉心率先忍不住，拉着程襄的手一起走：“不认识了？盯着我看什么？”
程襄给了他一个“你等着”的眼神，因为时间紧迫，暂且先随他一同潜入了湖底。
陆雎见到两个人一起来很高兴，立刻收起地上的石头，抹去了棋盘，想与两人好好说说话。
她先是关心地询问程襄：“你这几天一切顺利吗？”
“我都好，幸亏有前辈帮忙。”程襄很感激地走到她跟前。
“这就好，这就好。”陆雎暂时放了心，连连应着，担忧的目光也恢复了平静。
“我与周簌交谈过了。”苏玉心立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气氛顿时凝重。
陆雎头低下，又或是微微点头，提了一下嘴角，干枯的皮肤扯动：“她为何？”
陆雎大概已经猜到了周簌会怎样说，但还是问了，苏玉心没有要瞒着程襄，当下便把和周簌见面的内容 说了出来。
陆雎越听神色越凝重，口中喃喃：“她怎么这样傻，她不必的，真的不必的。”
“她记得您的恩情。”苏玉心道。
“我何时要她还过。”陆雎闭了闭眼，“她本该有自己的生活。”
程襄听着这些陈年往事，对周簌有了些改观，不住地在一旁叹气。

“你在难过什么？”陆雎突然笑了，对程襄招了招手，“你过来些。”
程襄闻言听话地靠近了些，恹恨地低垂着头。
陆雎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不热的，就是提不起劲儿，倏尔收回手，笑他道：“你是同情周簌还是同情 我？”
“我想办法救您出去便是，您以后会有福的。”程襄吸了吸鼻子说。
陆雎抿嘴笑着，故意说道：“出去以后昵？你来孝顺我？”
说罢还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苏玉心与母亲对视一眼，不舍地摸了摸程襄的肩膀，欲要分散程襄的注意 力。
“这还没到以后呢，你就开始心疼他了？生怕我让他累着？”陆雎故意打趣，“我不就是说了句让他孝顺 我吗？”
苏玉心尴尬地停下动作，正好程襄也故意抖了下肩膀，将他的手抖落。
苏玉心立刻说了正事，替程襄关心道：“浮世还好吗？”
陆雎莞尔，立刻从藤曼丛中最隐蔽的角落将剑取出，交给程襄：“好端端的。”
程襄还暂时不想取回浮世，却也接过来拔出剑鞘看了看，忧心忡忡道：“好好的一把剑，师父怎么偏说 这上面有煞气。”
程襄又叹气，心情愈发沉重：“若是师父能不这么想该多好。”
陆雎猛然冷笑：“若是不编造一个理由，他怎么夺走你的剑？”
苏玉心皱眉，握着程襄的手，替他将剑收回剑鞘，敛去锋芒。
“玉心，你不喜我这样说他？ ”陆雎漠然问道。
苏玉心犹豫了半响，不置可否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浮世，放在这里安全吗？”
陆雎给他一个白眼：“若是不安全，你便替他收着，这不是他正好用到你的时候了吗？你可别推卸。”
从两人进来开始，陆雎就看出程襄神色怪怪的，方才他抖落了苏玉心的手，也被陆雎看在眼里，所以才 故意发出提醒。
程襄的事情，苏玉心向来都是义不容辞的，根本不用谁来提醒。
只是此时亦察觉方才的话有些唐突，解释道：“我没怀疑您。”
“谁说你怀疑我了，我是说......”
陆雎的话才说到一半，程襄早从她的神色中明白她在想什么，完全是陆雎意会错了，程襄不高兴不是因 为苏玉心在这种大事上不肯帮自己，而是乔知临身上的香味。
“前辈，不是这样的。”程襄面露疲态道。
“哦？我猜错了？”
程襄不想在这种时候对陆雎发牢骚了，毕竟此行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他紧闭着双唇，一声不吭地走过去检查藤曼，这些日子它们一点变化也没有。
陆雎兴致缺缺道：“都说了没用的，这么多年它都这样，短短的时间又能有什么变化，你真的无需再看。”
“我的命数尽了。”陆雎补充道。
程襄立刻恼了，压抑着内心里难过的情绪，半是心疼半是责备道：“前辈您别说这样的话了！我那么着 急提升修为是为了什么，我想救您，什么叫命数尽了，您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 ”
程襄才刚结丹不久，他此前一个人在屋里试了下，灵力还不稳定，这段时间正在努力稳定突飞猛进的修 为，希望早日能够运用自如，听见陆雎亲口说的命数尽了，备受打击。
另外还因为苏玉心对乔知临的态度过于模糊，程襄本就不开心，一下子把情绪全发泄了。
陆雎愣愣地闭上嘴，悄声地看向苏玉心，用眼神询问。
“程襄？ ”苏玉心小声地提醒他。
程襄静了一会儿，对苏玉心说道：“你若再去找周夫人说话，让她再酿坛酒吧，前辈心里苦，也都怪我 们没用。”
程襄伸手拿回浮世，陆雎竟像受了委屈似的，以为程襄不信任他了。
程襄却摒着一口气，突然自行解开了身上隐藏灵力的封印，陆雎笑了，苏玉心惊了。
之前程襄只跟他说了浮世暂时藏在湖底，却并未提自己的灵力，想着等到彻底斩断这些藤曼的时候再幵 开心心地告诉他也不迟。
程襄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深知成功的几率不大，从刚才他们母子谈话的时候，程襄就在犹豫要不要试一 试，他怕万一失败了自己失望，陆雎亦会失望。
但是刚才陆雎那一句命数已尽激发了程襄内心所有的倔强，他偏不信自己救不了想救的人。
苏玉心虽不知道程襄是什么时候结的丹，但看此时的架势，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程襄很紧张，面容焦虑，苏玉心紧跟着站起来按着他的肩，鼓励道：“没关系，尽你所能。”
程襄点了点头，手握着剑有些颤抖。
苏玉心顿时用灵力做了一个透明护体，将陆雎罩在里面，程襄尴尬地看了眼苏玉心却也并不反对，反而 还要谢谢他，此时的灵力还不稳定，苏玉心这么做是对的。
程襄挥起剑，一道血色剑芒冲向藤曼，好似一阵疾风搅过，藤曼晔啦作响，叶子碎裂一地。
三个人静静地等着，竟不知时间是否流逝。
良久之后，陆雎尴尬地抬了抬手脚，依然被藤曼缠着，只是那些藤曼确实看着伤痕累累。
陆雎立刻夸道：“不亏是能够斩断鬼剑的浮世！”
被她这样一夸，程襄更难受了，猛然坐在地上，眼圈都红了。
陆雎本不想看见这样的场面，她自己确实在一瞬之间失落过，但是不想程襄为了她难过，立刻说尽了能 够想到的所有笑话，希望能哄得程襄展露笑颜。
这一次没能如愿地救下陆雎，程襄失落地回到岸上，往回走的过程中一言不发。
苏玉心疼愔他，再三思虑还是没有急着问程襄为何修为突升，而是关心地说道：“你不要多想，一次不 成功我们还可以再试，如果一直不成功，我还会想别的办法，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程襄忽然停下，没有理会苏玉心说的一大堆，而是隐隐地勾起唇：“我明天去问问曾穹，他今晚跟你商讨什么了，耽误这么久。”
苏玉心立刻紧张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怕什么？ ”程襄不想听他继续狡辩，大步将他甩在身后，头也不回。
第二天程襄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静心打坐调息，他必须尽快控制好灵力，使自己能够尽快适应现在的 修为，发挥出浮世的最大力量。
至于曾穹，他并没有去找，他只是不开心，故意说给苏玉心听的。
第一百二十章风雨之前
嵩承派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外来人，各大仙门世家的最多，也有一些散修，他们除去看热闹的，还有一些 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展示自己，若被某个门派相中了那是最好不过的。
程襄这几天没有到处走动，最多的时间就是去后山练剑，他拿着一根树枝代替浮世，想象着体内灵力在 挥舞浮世时运行的状态。
正当他挥舞着树枝再次腾空而起之时，忽然听见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传来一声口哨声。
程襄险些脚滑，没有踩稳空气，差点掉下去。
树后之人发出笑声，一道影子迅速窜出，霎时一道弧形刀光闪现。程襄仰身一躲，旋即落地。
见此刀光不但不惊，反而笑道：“宋弦？”
“一招你就能认出来？ ”宋弦收了弯刀不再躲藏，悠然地走到程襄面前。
“好久不见了。”程襄诚恳地打着招呼，“你怎么会在这？”
“你们掌门到处发请柬，正巧我捡了一张就来了。”宋弦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玩笑是请柬不是他捡的， 是他从临川楼拿的，认真的是那张请柬千真万确是真的，苏镇决这一次诚心打算邀请临川楼的人，尤其是霍 惘。
程襄马上揭穿他，狡黠地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去捡，临川楼来了吗？”
“你怎么知道？”
“临川楼真来了？”程襄这些天一直在门中盯着这方面的消息，霍惘击溃万魂葬雨是整个剧情的一个转 折，书中描写嵩承派从这个时候开始衰败混乱，所以他格外关注。
“哈哈，原来是这样。”宋弦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半响之后却也不恼，“临川楼确实来了，我的请柬 也是阿椿给的，不过霍惘没来。”
“他怎么了？ ”程襄已经隐隐猜到了，但还是想确定一次。
“受伤了，挺严重的。”宋弦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着。
程襄心下一惊，虽然已经猜到是这样，但真的听宋弦说完，心里顿感凄凉，时光仿佛一下回到柳树坞那 段热闹的日子。
“你竟然真的会为他难过？ ”宋弦摇摇头，“以他的行事作风早晚会有这一劫的，就算不是万魂葬雨，也 终究是要闯祸的。”
宋弦仿佛才想起来一件事，突然道：“阿椿来了？他说给你写过信，一直想见你，但是你不去，他便找 机会来看你，不然临川楼这次大概是收了请柬也不会来的。”
“我不是不见。”程襄皱着眉，立刻让宋弦带路，他想去见阿椿，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不敢轻 易离开太久。
见到阿椿的时候，程襄差点没认出来，原来被鬼剑所伤之后人的变化会那么大。当初那个消瘦萎靡的人 已经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容光焕发，亭亭玉立的阿椿。
“程襄！”阿椿最先很大声地叫了他，但凡来到嵩承派的客人们都会被安排住处，临川楼今日刚到，很 多地方都没有收拾稳妥，这边的人正在忙碌。

程襄立即朝他的方向跑了几步：“人手够吗？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我一直想见你，真好。”阿椿心情很好。
宋弦喜欢看热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听他们叙旧，况且能这样大大方方地在嵩承派里闲逛的机会不多， 他必然要好好珍愔。于是趁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宋弦已经一个人走了。
最近嵩承派很热闹，像他这样的散修到处走也不是稀奇事了。
“苏玉心？ ”宋弦远远地看见他，本想打招呼，见他身边突然跑出来一个人，那人身段很好，离得远了 看不清长相，但看举止似是个如水般柔软温顺的人，脾气应该很好。
见他时不时靠苏玉心很近，一路上殷勤地说这话，去的方向应该是议事堂，可愔宋弦不是嵩承派的人， 跟上去不久便被拦下了。
他好奇跟在苏玉心身边的是什么人，虽然具体的不了解，但至少可以判断出是个美人。
他嘻嘻哈哈地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程襄，嘲笑道：“苏玉心身边竟有了别的美人，你不知道吗？”
程襄装着不感兴趣，不想与他搭话，但听他的描述，苏玉心身边的这个美人应该又是乔知临了！
他本想带着阿椿去山下的小镇看看，顺便吃碗他心心念念的馄饨，这会儿都没心情了。慌说自己胃不 好，突然吃不下了，便告辞离开了。
回来之后程襄竟然被自己诅咒到，真的开始胃口难受，过了一会发现是饿的，但也懒得行动了，便让廖 欢帮他去膳堂打了饭回来吃。
苏玉心本来今天是和程襄约好了，一起去膳堂的，他来了之后却一直未等到程襄，直到晚些时候向廖欢 打听了才知道程襄身体不适不来了。
苏玉心皱了皱眉，若是以往即便不来了，也会托人通知他的，断不会让他一直等着。
但比起程襄身体不适，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二话不说便赶往程襄的住处。
程襄让廖欢帮忙打饭的时候故意说自己特别饿，让他多打了一些，连米饭都要了两碗，相当于两个人的 饭量了。
原本廖欢还挺疑惑的，身体不适还能吃这么多，但是程襄一再坚持，他也没办法拒绝。
苏玉心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一半，剩的一半还没收拾。
程襄听见他推门进来，赶忙在他看见自己之前躲回被子里装作困倦。
他的动作终究没有苏玉心的眼神快，苏玉心却并没有揭穿他，走到床沿边俯身看了看他，依旧关心地询 问：“听说不舒服了？”
“别听人乱说，我困了。”程襄随口应答着，刚说完话就后悔，应该装睡不理他的。
“既然病了就要吃药。”苏玉心故意道。
程襄听见又苦又涩的药立刻翻了个身，眉毛竖着瞪着苏玉心：“我又好了。”
苏玉心忽而笑了，眼神在他脸上左右扫着，程襄顿时觉得好没面子。
苏玉心突然合着外衣在他旁边躺下，占了他半个枕头，靴子都没脱，就这样支着腿踩在地上，身体斜靠 着。
“你看见了吗？最近来了很多人。”苏玉心忧心忡忡地说道。

程襄立刻翻身下床，顺便把苏玉心拉拽起来：“别躺这，要睡回去睡。”
想到乔知临，程襄便不想和他靠得太近。
苏玉心并不在意程襄的态度，坐直了看着外面桌子上的饭菜，索性走过去吃饭。
看他很自然地拿起碗筷，程襄斜了他一眼。
苏玉心尝了一口，这是上次和程襄一起吃饭，他点的口味，程襄还记得。
一丝美好的浅笑爬上苏玉心的嘴角，程襄怕他察觉到，自己更加没有面子，故意挑剔地说道：“这道菜 一点也不好吃，都告诉廖欢不要这个了，他怎么给忘了。”
苏玉心不知道今天又是哪里惹到他了，但是他并不在意程襄闹些小脾气，反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 吃饭？”
“谁知道你没吃饭了，那是我吃剩下的，我、我......”
程襄虽然不高兴，生苏玉心的气，但就是知道他突然不去膳堂，苏玉心一定会坚持等他，不会自己先吃 饭的。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苏玉心的宠溺和退让。
苏玉心会心一笑，只道：“最近门中来了太多人，我有点担心。”
“怎么了？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程襄谨慎地坐直了些，第一个想到万魂葬雨。
“不是，突然想到万剑山庄。”苏玉心道。
当时万剑山庄覆灭之前，也是这番热闹景象，经苏玉心一提醒，程襄也不安了。
看见程襄的脸色变得不好，苏玉心立刻改口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这段时间太累了，是我想太多，你 不要往心里去。”
程襄点点头：“我们谨慎点便是。”
苏玉心吃饱了放下碗筷，说道：“浮世能够斩断鬼剑，应该不难对付那些藤条才对，那次之后我回来反 复思考了一遍，你上次用的是嵩承剑法，不如......”
“换成霜临剑法？”
“我就是这么想的，毕竟霜临剑法的攻势更强，更锋锐些。”
程襄认可道：“我们想的一样，其实我上次便想用霜临剑法，毕竟是前辈教给我的，只是因为刚提升了 修为还不太稳定，没敢一试。”
发现苏玉心面色疑虑，怕他问起自己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的修为，牵扯出武力值的事情，程襄直 接在他发问之前立刻反问：“你今天又见过乔知临了？”
苏玉心没想到此刻成了程襄提问的时间，而且问的又是乔知临，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几何时也是这样三番 两次地问过他关于张潇池的一切，此时才堪堪理解程襄当时的感受。
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却要被对方怀疑，这滋味确实不好。
“他喜欢你对吗？ ”程襄认真地问。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有意靠近。”苏玉心忧心地放下筷子，“秋师叔下了一趟山便突然收了一个如此好 容貌的弟子，你不觉得太过刻意了吗？”
程襄瞪了他一眼：“你上次不是说根本不在意他的容貌吗？原来你也不瞎，知道什么是美。”

“我也不想见他，却总能遇见，不如你帮我想一个办法吧。”苏玉心也很无奈。 程襄考虑着，没有立刻回答。
第一百二十一章抓紧时间
“若你再遇见他，至少不要骗我。”程襄隔了好久才说。
苏玉心的眼神在程襄脸上煞有其事地扫了片刻，忽而低下头目光随意落了个地方似笑非笑的，程襄更是 气恼了。
“我说错了吗？ ”程襄声音不自知地拔高了一丝。
苏玉心却也不急，慢条斯理说出了他心中所盼：“不如你每时每刻都守着我吧，守在我身边，遇见你不 喜欢的人就赶走，这样一来我身边的位置便只能有你。”
程襄刚想搭话，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苏玉心有意为之，甚至还看见了他眼里若有若无的期盼，又羞又 恼：“美得你！”
“你今天就为这件事不去膳堂了？”
程襄欲言又止，还是苏玉心擅自替他做了决定把这件事暂时放下。
因为他说：“我们再去一趟湖底吧，程襄。”
别的可以拒绝，但这件事不能，不仅仅是苏玉心救母心切，连程襄自己也很想救前辈。
程襄又在苏玉心的帮助下将提升上来的修为彻底稳定，这次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又去见陆雎。
如果说程襄遇到陆雎是机缘，那么陆雎遇见程襄又何尝不是呢？
浮世加上霜临剑法原来真的是那些藤曼的克星，虽然没有立即成功，但是藤曼却明显受了伤，这些难缠 的藤曼在被浮世斩伤之后并没有愈合。
这些藤曼曾在鬼牙附近生长，所以作为能够克制鬼牙的浮世，确实也能够克制这些藤曼。
程襄和苏玉心都很乐观，只要他这段时间抓紧些，不出多时便能彻底斩断藤曼。而且他还有苏玉心的帮 助，回到岸上之后也可以帮他巩固霜临剑法。
只有陆雎，只有她自己对这件事一直保持着悲观态度，一直在说自己的命数尽了。
程襄突然觉得这话很耳熟，仿佛在什么时候听过，命数？天书？是柴封！
柴封在提起天书的时候似乎也说起过命数！他说当年看过天书的人都逃不过。
当时程襄只以为是他人到中年的感概，如今听陆雎也反复提起，便觉其中厉害。
陆雎比往常更安静了，只在听到程襄提起天书才面容惨淡地说道：“当年我们这些看过天书的人一半命 损食魂山，逃出来的人也所剩无几。比较相熟的人也突遭横祸了，比如张凤倾。下一个会是谁？我？苏镇 决？柴封？还是谢燃错？”
这些人里面只有谢燃错，程襄还没有见过。
而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跳也变得异常混乱，周身仿若笼罩着一层乌云密布般的灵压，那是独属于万魂 葬雨的气息。
每次苏玉心在的时候，陆雎说话总是吞吞吐吐，她的目光中充满渴望焦灼，看向程襄的时候又转变成了 同情。
对！就是同情！
疼爱中夹杂着同情，这是程襄与她相处久了，在看清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之后，终于做出的判断。
尤其在陆雎用这个眼神看他的时候，他便觉得对方有很多话要对他讲。
直到两天之后，程襄和苏玉心再一次潜入湖底，这一次他们是充满希望来的，因为经过三番两次的尝试 之后，缠着陆雎右手的藤曼终于被一刀两断。
程襄想着一鼓作气继续尝试，不过这一次出现了一点小插曲，岸上突然发出了声音越过水障，被陆雎第 一个听见，立刻提醒他们。
“有人！ ”程襄经历过两次被跟踪，一次是周簌，一次是苏玉心，对这种事情也格外敏感。
程襄刚刚起身，便被陆雎拦下，她同样紧张地透过水障看向上方，急速道：“玉心你去看看！”
刚得解脱的那只手牵制住了程襄，程襄也只能叮瞩苏玉心一切小心，便被陆雎留了下来。
“也好，大师兄身手比我好，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能对付。”程襄自言自语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目光一 刻也未离幵水障，仿佛穿透它就能马上看见岸上发生的事情，看见苏玉心。
“前辈您不担心吗？”
陆雎沉默稍许，终是摇摇头：“玉心暂时不会有事。”
程襄收回落在水障上的目光，忧心忡忡地看着陆雎：“我却有点担心前辈您，这几个月来后山的人越来 越多了。”
尤其秋淮子上次直接质问过他究竟为了什么会出现在湖里，怕是已经起了疑心，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来。
“有些话我在玉心面前实难开口，我不想看见他失望。”直到确定苏玉心彻底离幵，陆雎才卸下伪装， 神态放松之后，她的脸瞬间苍老了不少，眼睛也不那么明亮，暗淡的布满了血丝。
“您与大师兄虽多年未见，但他心里是一直装着您的，此次也决意要救您出去，您还在疑虑什么？”
陆雎噗笑一声，缓缓说道：“我是怕他最后知道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也救不了我的时候会难
过，不过啊……”
程襄闭合着嘴，见她要起身，便扶着。
陆雎接着说：“不过我真想亲眼看看他那个时候的模样，一定很没出息。”
说罢她真的笑了，笑得肆无忌惮，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切都与她无关。
程襄非常担心，这是一个人向命运俯首的样子，陆雎此刻完全吻合。
“前辈，您不能这样，您看。”程襄在地上仔细寻找，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那根从从陆雎右手被斩毁 的藤曼，递到她面前，“我们已经成功了，只是我的灵力有限，不能一次帮您全部将这些烦人的藤曼清理干 净，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和大师兄一定救您出去。”
“救我出去之后呢？我又能去哪？我不想见到苏稹决，也不能留在嵩承派。”
陆雎说的这个问题程襄确实还没来得及想，不过他相信苏玉心一定有办法的，他总能有办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这辈子能够被改变的只有苏玉心，因为你。”陆雎吐了一口气，“天书的最后 一部分我还没有告诉你。”
“最后一部分？”

“是，之前玉心在时我不能说，因为他会追问，会阻止。你要救他，需与他交换命数，甶你去顶替他本 该走的路。由你......成为他。”陆雎说这话之时，嘴边噙着浅浅的苦涩的笑，就是程襄之前看到的那个表
情，有疼爱，更有同情。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雎立刻收敛嘴角，不解地看向他，程襄回应得太快了，她声音颤颤：“你竟不考虑？”
“都什么时候了，前辈还要试探我？”
“不，我只是、只是替你......”
“更加同情我了吧？哈哈。”程襄笑的有些大声，“您有所不知，我和大师兄一条命的。”
无论是他对苏玉心的感情，还是因为系统任务，有些事情他都必须去做的。此时说出来，程襄自己反而 舒畅多了，至少不用再一个人反复思考这几天陆雎看他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陆雎也点点头，她此刻心里想的确实被程襄看透了，因为初见程襄的时候，陆雎就在自责，时而试探着 眼前这个无畏的年轻人能够为苏玉心付出多少，但一想到要用他的命数却换回自己的儿子，便觉得很自私。
苏玉心上岸之后，没有发现什么人，以防万一便在林子里寻找，因为之前说外面有人的是陆雎，他并没 有很准确地察觉，所以有些半信半疑。
直到在一根树枝上发现了一块破碎的布料，上面的香味还没有飘散，应该是有人跑得太急不小心留下 的。
而这味道......
苏玉心将衣料紧攥在拳中，他已经知道了衣服的主人是谁了。
“大师兄？”
苏玉心的突然返回打断了说话的两人，陆雎立刻装作平静，只是和程襄闲谈。
“看见是什么人了吗？ ”程襄焦躁地问道。
“人已经跑了，但是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既然秋淮子已经有所行动了，他们必须尽快把陆雎救出去，好在乔知临没有跟着游下来，不然恐怕要当 场发现陆雎。
程襄在苏玉心的帮助下，这一次毁掉了陆雎脚上的藤曼，但他的灵力已经用完了，就连苏玉心渡给他的 灵力也用完了。
看着最后一根恼人的藤曼，只能暂时放弃。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苏玉心提前叮瞩过他，很怕有人依旧藏在林中，将他们的交谈内容偷 听了去。
直到回到安全的地方，苏玉心才把手里一直攥着的衣料给程襄看。
“这是什么？ ”程襄刚一发问，却闻见了上面的香气，顿时不悦了，不仅衣料上有，就连苏玉心的手上 也有。
“林中发现的。”苏玉心很快解释。
程襄嫌弃地扔还给他，一脸“我不喜欢这个味道”的表情：“为什么你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他？”

“他是桑淮阁的人。”苏玉心的话语很简短。
原本还打翻了醋坛子的程襄听见桑淮阁三个字也立刻冷静下来：“之前秋师叔就质问过我，他真的怀疑 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苏玉心的神色凝重，亦然抓紧了手里的残布，仿若要把它碾碎。
另一边，乔知临匆匆回到桑淮阁，本以为四下已无人，突然听见秋淮子的声音冷酷地炸响。
“看见他们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程襄不喜欢
“师父！”乔知临几乎是战栗的，连连后退，直到他的背重重地撞上回廊的栏杆，才阻断了继续后退的 身形。
若不是夜里光线太弱，此时已能看出他脸色苍白无血，受到了极大的恐惧。
秋淮子对他这一反应非常不满，此时正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幽灵，明明看不清表情，却也能凭着声音听 到他的横眉冷对。
“你在心虚什么？”秋淮子又道。
乔知临已是退无可退，双手紧扣栏杆，指节僵硬颤抖，指甲与肉分崩离析地痛，但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本能地只想逃。
这个原本以为能拯救他的桑淮阁越来越像临川楼了，令他恐惧，想要逃走。
秋准子这时才从阴暗的黑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他的脸是冷的，肌肉是垂的，载着一种疲惫隐忍的怒 气，随时就会发作。
“师父！ ”乔知临见他靠近，吸进肺里的空气出乎意外的凉，而额上却相反地冒着汗。
“我让你最近几天都去湖边盯着，发现什么了吗？”秋淮子的耐心就要用尽了。
“没有！ ”乔知临几乎在他的问题刚问完便急着回应。
面对这个脱口而出的反应，秋淮子显然是不满意的，甚至怀疑。
他眯起危险的眸子，缓慢地抬起脚，一步两步，慢慢地向乔知临走去。
秋淮子也想将他看清楚，银色的月光跌落在乔知临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秋淮子想找到那双眼里的恐惧 躲闪来证明乔知临在撒谎！
可是他只看到自己的扭曲的脸，而乔知临的目光依旧柔弱的近乎要破碎。
秋淮子甚至有些失望，一甩袖子气愤地退了半步，声音暗哑道：“没有？为什么没有？你今晚又去了
哪？”
乔知临想到湖边看到的两个身影，将已经潮湿的靴子不易察觉地缩回了衣摆之下，而他忘了就连那衣摆 上也被浸湿了，哪能藏得了。
犹豫了片刻，乔知临怯弱地开口： “我去了膳堂。”
“我也去了膳堂，怎么没见你？”秋淮子依旧怀疑他。
乔知临被他的目光盯得难过煎熬，却忽然鼓起勇气，比任何时候都冷静，直直地回视秋淮子道：“我在 这里没什么朋友，所以一个人坐的偏远些，师父自然看不到。”
向来怕他怕的大气都不敢喘的人，突然直视着与他铿锵有力地说话，这让秋淮子更加不信任了。
目光突然瞄见他潮湿的衣摆，心下了然，忽而歪着嘴角冷酷而不动声色地一笑：“为师根本没有去过膳
堂。”
乔知临面上的血色迅速流失，等着责难，却等来秋淮子的几声干笑，在这个夜里空旷的回廊上显得异常 不近人情。
“师父，我、我没有......”在一瞬间乔知临的内心开始动摇，他想保全自己，他开始犹豫。
秋淮子的目光突然狠厉，鄙夷地问他：“你没有去过后山，对不对？”
乔知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脸，不让双唇颤抖，在对方炙热毒辣的目光中，最终点了点头。
“你最好对我有用，如果我发现你无用且背叛我。”秋淮子有意停顿，吊着他的心，慢慢地折磨。
眼看着乔知临备受煎熬，他才说：“我会把你扔进湖里，让湖水慢慢泡烂你的身体。”
“不、不！师父不要！ ”乔知临连连摇头，祈求着他。
“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做，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我等不及了，想让阻碍我的 人都快点消失掉！ ”秋淮子在这个诡谲的夜里张狂地笑着，各大门派已经陆续来了不少，不出半月，他的目 的就要达成，苏稹决就要身败名裂了。
如果苏玉心也不在了，那么他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掌门，嵩承派到时候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他发狂指着乔知临，看着他瑟瑟发抖，狰狞地责问道：“所以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听我 的话！”
“师父！师父！ ”乔知临冷得发抖，直到秋淮子放下了手，狂笑着走远，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瘫软地倒在 地上了。
回廊尽头仿佛还有秋淮子的笑声，听在乔知临耳中便像他自己的催命符，而不是苏玉心的。
第二日乔知临心事重重地从膳堂回来的时候还在想着昨夜里秋淮子的话，越想越绝望。
他和苏玉心只能活一个，他想要自己活，他贪生，可是他不舍得对苏玉心下手，他贪恋。就像那天在苏 玉心离开的书房里，他绝望打翻的糕点，没人看得见，一场生死挣扎只能在暗处发芽。
他嫉妒程襄，嫉妒一个可以被爱着的人。
他喜欢苏玉心，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想着想着，他忽听身后脚步声，猛然回头，看见了他刚才心中所想之人。
苏玉心没有故意隐藏，否则想跟着他也定然不会让他发现的。
他本就有意要寻这个人，便一路跟了上来，直到远离膳堂，周围的弟子渐渐稀少才发出声音。
“大师兄？ ”乔知临的神情说不上是惊还是喜，他眼睛里盛满的笑意却是怎样也伪装不出的，“你来找我 的吗？”
苏玉心只是点点头，面上并无其他表情，冷声道：“跟我走。”
这是第一次苏玉心主动找他，主动叫上他，乔知临若说不开心一定是假的。他以为这种待遇只属于程 襄，以为苏玉心眼里是容不下其他人的，却没想到今天的苏玉心会让他跟着。
乔知临立刻跟上了苏玉心的步伐，他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生怕问烦了苏玉心会突然反悔，他所有的 惊喜都会凭空消失。
苏玉心一直将他带到书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踏进来，苏玉心背对着他，提醒道：“关上门。”
乔知临的心咚咚跳，轻轻地将门关紧，生怕发出一丝不悦耳的声音会让苏玉心不满。
但这种小心翼翼不是如同面对秋淮子那样的不安恐惧，而是窃喜悸动，羞赧地对待着自己的心上人。
秋淮子让他靠近苏玉心，虽然让他揣揣不安，但也给了他名正言顺喜欢苏玉心的借口。

“在想什么？”
猛然抬头看见苏玉心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眼神充满诘问，虽不算温柔，却也终究是落在 了他的身上。
“没有！”
苏玉心的目光显得格外沉静，但眼眶分明在用力，他在审视面前这个人。
乔知临搓了搓自己身侧的衣服道：“我怕我又笨手笨脚惹大师兄不高兴，所以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 敢做，还、还请大师兄吩咐。”
“吩咐你的人可不是我。”屋内闷热，苏玉心的声音却寒冷。
他打量了乔知临今日穿的衣服，显然已经换过了，完好的没有一处破损，但是上面依旧沾染着他惯用的 味道。
乔知临也发现了苏玉心在打量他的衣服，他紧随着低头观察，并无不妥，犹豫地开口道：“若是大师兄 觉得我的手艺不错，我可以再帮大师兄缝制几件衣服，只要大师兄不嫌弃。”
乔知临说这话时内心是慌乱的，不仅仅是此时，其实每一次面对苏玉心，他都是慌乱的，悸动羞赧混合 在一起，形成了一场炙热的暗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你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便更好了。”苏玉心说罢取出了一块碎布，用两只手 指夹着递到乔知临眼前。
这是一块破损的衣料，边缘还有被树枝撕裂过的参差，显然是衣料的主人跑得太快，用尽了力气。
乔知临徒然闭上嘴巴，把他的温柔软语全都咽下，看见这块破碎的布，他连继续讨好苏玉心的勇气都没 了。
昨夜回去之后他便发现逃跑的时候衣服不小心破了一块，他不敢回去找，只能希望自己运气好，不被发 现。
但好运气这一次显然不属于他，他十分惭愧地不知怎么面对苏玉心。
“别跟我说你去湖边散步。”苏玉心率先杜绝了他搪塞的理由。
乔知临哑口无言，他不想欺骗苏玉心，就在苏玉心拿出这块衣料之前，他的内心还在悸动。
“如果你是想对付程襄，我不会留你。”苏玉心语气中带着寒意。
对于贾葵的事情，乔知临是有所耳闻的，他不会那么傻，他知道那样只会让苏玉心更加厌烦他。如果不 是秋淮子的命令，他甚至不会付诸任何行动，只是远远地看着苏玉心他便满足了。
他本是个怯懦的人，总是被别人推着走。
“我不是，我没有。”乔知临眼睛湿润，低下头只看见苏玉心扔在地上的那一块碎布。
他本是满怀期望地跟着苏玉心来到这里，如今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以后请你远离我们。”苏玉心决绝地说道。
“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大师兄，我不会的！ ”乔知临想为自己争取，他不想以后连靠近苏玉心的 理由都失去，不是为了秋淮子，而是为了他自己！事已至此，亲耳听见苏玉心说出这般无情的话，他甚至已 经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程襄不喜欢。”苏玉心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渴求
这一句话像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却被他自己固执地按着，怎么也抜不出来。
脑海中轰隆轰隆响，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每重复一次，心脏就随着收缩剧痛一次。
程襄不喜欢！
程襄不喜欢！
只要是程襄不喜欢的，苏玉心就也不喜欢。因为程襄不想见到他，所以苏玉心也不想见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时间，也许只是一瞬，再到乔知临抬起头的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很湿 润，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下颚流淌，可他的双手是僵硬的，连抬手去擦一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大师兄，对不起。”乔知临哽咽地说，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心疼，没有一双手会在这时候捧起他的 脸，拭去他的泪。
他不是程襄，所以他等不到。
忽而听见苏玉心微乎其微地叹气，把乔知临沉到底的心又捞了上来，他看见苏玉心只是转过身去，并没 有赶他出去，他打算赌一把！再试一次！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想要的爱。
“大师兄！”
苏玉心本能地闪过一个身位，乔知临刚好冲了过来，堪堪站在他躲开的位置。
“你这是作何？”苏玉心嗔怒地皱眉。
乔知临放下没有触碰到苏玉心的手，并不气馁，他的眼睛更明亮了，倏尔抬起头，动情地看着苏玉心。
“你不需要再说对不起，要么安守本分，要么下山去。”苏玉心提醒着他，根本没有把对方的那即将溢 出的情愫放在眼里。
“是秋淮子让我跟着你。”乔知临的声音颤抖着。
苏玉心只作冷哼，得到这个解释他并不意外，乔知临是秋淮子有意带回来的，他做什么当然都是听了秋 准子的指使。
“大师兄，你救我。”乔知临手指颤抖地勾住了苏玉心的袖口，红着眼睛，嘴唇轻轻地开启，“求你救 我，我快承受不住了。”
苏玉心先是将自己的袖子挣脱出来，故意和乔知临保持着距离，而后问道：“你想让我如何救你？”
“我想成为你的人。”乔知临的眼中流淌过清澈的光晕，像是着了迷，昏了脑。
苏玉心瞪了他一眼，抬起一只手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地横在两人之间。
“乔师弟，话不可乱说。”苏玉心语气冷静。
乔知临哽咽着摇头：“大师兄，我想留在你身边，我不想回桑淮阁，我害怕。”
“你既已入了嵩承派，便是门中弟子，留在桑淮阁也是一样的。”
乔知临以前的人生中虽委屈甚多，却总也听惯了赞叹，尤其他的容貌，只要他眨眨眼，笑一笑，或者干 脆梨花带雨地哭上一哭，总有人心软，可苏玉心明显不属于这个范畴。

“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乔知临根本不想放弃，他像一个溺水者，只有苏玉心这一个救命的浮 木，他必须抱紧了，他突然闭上眼睛，泪水如注，拼上一切，“大师兄，秋淮子要害你，他在糕点里下了 毒！”
“你说什么？ ”苏玉心的眼睛徒然睁大。
“就是那天我送来的糕点，可我不能！”乔知临捂着嘴，鸣咽怎能止得住，他抓上苏玉心的袖子，弯下 腰身肩膀颤抖着，无颜面对他，“我不能看着你吃下去，我不舍！”
苏玉心还记得当时乔知临端着一碟点心来找他的样子，现在想来那是犹豫不安的，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往 那方面想，只以为是乔知临性格使然。
“大师兄，我没有骗你！我不想你有事，我不能看着你吃下那些下了毒的糕点！”乔知临喘息着抬起 头，漂壳的脸壳晶晶的全是眼泪。
苏玉心深思了半响，看着地面，仿佛还能看见打翻的碟子和散落一地的糕点，上面沾了灰，那些毒汁渗 出来，蜿蜒着爬向他。
苏玉心闭上眼睛隐隐地做了个深呼吸，终于看向那张满是泪的脸，眼神总算停留了片刻。
“我知道了。”苏玉心淡淡地说。
可是乔知临的眼神中仍有渴望。
苏玉心只能又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乔知临摇头：“我不是要你感谢我，我想留下来。”
苏玉心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地责令他离开，但也不能答应他。
乔知临一狠心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了苏玉心，包括如何为霍惘做事，又如何被秋淮子带上了山。他经 年辗转，总也不能为自己活一次，直到遇见了苏玉心，他枯死的心才渐渐活了，他开始尝试挣扎，他想活得 灿烂。
乔知临低落地敛着眸子：“我不渴望成为程襄，我只希望在你身边有个容身之处，让我能够活下去。大 师兄！你念在我......念在我对你一片痴心！就让我......”
“你当然不可能成为他。”苏玉心没有让他把话说完，那双原本还带着些感激之情的眼睛瞬间又冷静下 来，“你暂且先回去，你对我说的话我不会告诉秋淮子。”
乔知临猛烈地摇头，他想撞进面前的胸怀，想被拥抱，想被守护，也想寻一份安全感，可是他不敢，他 怕被苏玉心推开。
最终只是隐隐地走了一步，缩短了一步的距离，只这一步他也要犹豫地抬头看着苏玉心。
果然苏玉心已经转身坐回了桌案前，与他的距离更疏远了。
“我会找机会送你下山，你暂且忍耐一段时间吧。”
“我不是想离开嵩承派，我只是！”
苏玉心立刻道：“这段时间我会让曾穹保护你。”
“我不要他！”
苏玉心抬起头正对上乔知临那双悲伤的眸子，但他亦做不了别的决定，这个人他不能留下。
乔知临能够对他坦诚，他自应感激，可也是因为这份坦诚，便更不能够将这人留在身边，明知道对方的

心思，还要留下，程襄会不开心的，就算是他自己也绝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们同在桑淮阁，会更方便一些。”
“可我心悦之人不是他。”乔知临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渴求。
苏玉心的神情严肃：“我只是让他护你周全。”
面对苏玉心的不容置疑，乔知临无力地垂着眼帘，满面的泪痕把他粉刷的像个浓墨重彩的丑角，刨出的 —颗心终是落了地，碎了。
“谢谢你告诉我实情。”苏玉心终是不忍，盯着他看了两眼，“把眼泪擦干再出去吧。”
乔知临走后，苏玉心反复深思了这段时间的秋淮子，没想到他真的出手这样狠毒。不仅是为了乔知临， 他要为曾穹考虑，曾穹虽在桑淮阁，但和他的师父却完全不一样。曾穹心思简单，难免会被秋淮子利用。
他立刻佯装是门派内的事务急着找曾穹，派人将他寻了来。
曾穹急匆匆地赶来，苏玉心正坐在桌案前，一脸的焦灼，眼神空空地盯着某一处地面，像在反复思考。 “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曾穹随手关门的声音很大，他不会收着力，和他率直的个性一样。
苏玉心只是被他的关门中惊醒，却没听清他的话，看向曾穹的眼神也不如以往镇定。
曾穹奇怪地撇着嘴：“你怎么了？ 一副半死不活的臭脸。”
“我想让你暂时保护一个人。”苏玉心开口道。
曾穹笑阿呵：“怎么了？你想让我保护程襄？他该不是又闯什么大祸了，你一个人已经护不住了？”
“程襄有我，不需要你管。”
曾穹哼着：“看把你小气的，我还懒得管呢！”
“是乔知临。”
“他如何了？ ”曾穹的笑容还挂着，只愣了一瞬，便忽然张大嘴巴，“你不会让我保护他吧？”
“正是他，你们同在桑淮阁，我希望你能护他周全。”
“你莫要开玩笑了。”曾穹眉头皱了皱，一副为难模样，“我可没办法护他周全，廖欢说、他说乔知临能 勾人还是能吃人的......哎呀，他说的太多了我记不得，反正廖欢说这个人不好，让我远离。”
“那也只是廖欢的一己之见，你大可不必听信。”
“你怎么不去保护他？”
苏玉心眨了眨眼，和曾穹面面相觑。良久后，才握着拳头尴尬地挡住嘴咳嗽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 道：“因为离你近，所以你保护。”
曾穹烦乱地抬抬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见师父最近挺重用他的，有什么事情都与他说，他正得宠 呢，哪里需要保护？”
“会伤害他的人正是你师父。”苏玉心严肃地看向曾穹。
他把乔知临是如何上山，又是如何听从秋淮子的吩咐在糕点里下毒之事告诉了曾穹。
听完后的曾穹脸色十分难看，额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脸上紧绷着做不出一点放松的表情。

“我师父要害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头晕目眩的曾穹赶忙给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喘粗 气，良久，他才张幵双手，将脸埋在掌中使劲地揉搓了几下，才觉得呼气顺畅。
难怪之前廖欢总让他小心秋淮子，让他盯防着，当时他还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盯着自己的师父？
“曾穹，你还好吗？”苏玉心问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保护
他拜师这么久，虽对秋淮子的一些行为不满，但毕竟是自己的师父，意见不合之时也总是逃避不与争 论，没想到秋准子竟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曾穹忽然有些惭愧，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他的师父？
“真的是他吗？是我师父秋淮子？ ”曾穹瘫软在椅背上，身后早已被汗浸湿，椅背光滑的木板隔着一层 薄薄的衣料传来刺骨之寒。
苏玉心见他状态不好，顿了片刻，终究是起身来到他身边，曾穹很少这样脆弱过。
“抱歉，苏玉心。”曾穹的眼前变得模糊，他看见苏玉心朝他走来，嘴唇动了动，眼神中充满恻隐，似 要安慰，他抢在苏玉心之前开了口，他不需要这样的恻隐，他还能坚持得住。
苏玉心抬了一半的手在接触到曾穹之前倏尔放下，曾穹的这一句抱歉像一杯烈酒烫进他心里。
“你不该说抱歉，你师父做的事情与你无关。”苏玉心道。
“我以前只以为他是心眼小，爱计较，说话又阴阳怪气，可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想要对你出手，你是我的 朋友啊。”曾穹再次双手摊开将自己的脸狠狠地埋了进去，发出浑沌的声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曾穹难过了好一会才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又稍停留了片刻才起身准备离幵。
苏玉心拜托他的事，便算是答应了。
“曾穹。”苏玉心突然叫住他。
曾穹没有回头，只是脚下停顿，背对着他站直了，单看这个身影，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曾穹。
“以后再也不要说抱歉了。”
曾穹的脖颈动了一下，站在他背后的人看不清那是点头还是心灰意冷地低下了头。
曾穹几乎是夺门而出，一路上满脸的悲愤，到了桑淮阁门口的时候才强忍着让自己恢复如常，他深知这 件事不能惊动秋淮子，即便他再怎么苦闷，却不能亲口问一问自己的师父，这到底是为什么？！
乔知临正巧从长廊的对面走过来，和他打了个照面，也只是轻微地点点头，便要擦肩而过。
“站住！”曾穹生硬地叫住他。
“何事？”乔知临并没有太热情，自来到嵩承派之后，乔知临除了去完成秋淮子的盼咐，除了面对苏玉 心，其实和谁都不热情。
看似软弱却疏离得很。
“你要去哪？”曾穹几步走到他面前，拦了他的去路。
虽然乔知临最终将事情的始末如实相告，但是他始终是秋淮子带上山的人，是秋淮子计策中的一员，即 便此时要保护这个人，但曾穹依然厌恶。
“我随处走走。”乔知临不想过多与他攀谈，之前又在苏玉心那伤了心，此时真的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给我回去！ ”曾穹的口吻强硬，不容置疑。
乔知临在一瞬间愤然地扬起眉，尽力心平气和道：“你何故阻拦我？”

曾穹冷笑：“最近门中来了很多仙门世家的人，像你这种修为不堪，能力低下的人，就不要出去丢人现 眼了，到时候被人欺负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 ”乔知临银牙咬紧，不悦地往前踏了两步，直逼曾穹身前，“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吗？”
一阵乔知临身上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冲进他的鼻腔，一阵旖旎险些让他没站稳。
曾穹猛地摇头，迅速赶走这种不详又微妙的感觉，忿忿地想，他就是用这种香味迷惑人的吗？怪不得看 上去像只妖精，这种香味一定就叫作妖里妖气！
趁着曾穹发呆的时候，乔知临已经绕开他走了，等曾穹反应过来，只看见长廊拐角的一个背影。
曾穹立刻赶了上去，一路跟着他的背影。
乔知临回头总能看见他，烦乱地停下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猛地回头暍道：“你跟着我做什
么？”
“我让你回去！ ”曾穹生气了，苏玉心让他保护这个人，可是乔知临若一直这样乱走，他保护起来便很 费劲。
“哼。”乔知临也不给他好脸色，在桑淮阁除了秋淮子他谁都不怕，在整个嵩承派除了苏玉心他也谁都 不爱，凭什么现在让他听曾穹的话。
曾穹打量着他，不停腹诽，干脆打断他的腿将他扛回去算了！这样一来秋淮子也不能吩咐他做事了，少 了一个帮凶，说不定他师父也能迷途知返。
但是一想到苏玉心那张严肃正义的脸，曾穹隐隐打了个寒颤，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挤了出去。
乔知临不想继续与他争辩，换了个方向继续走自己的路，突然心下了然，苏玉心说过会让曾穹保护他， 想来是已经通知曾穹了。
可他不想接受这个好意，他只想依靠苏玉心，只想得到苏玉心的保护，可是苏玉心不肯给，还要用这种 方式让他难过。
乔知临顿时觉得自己好可怜，望了望天空，竟开始悲悯起自己了。此刻忽而无力，便是走也走不动，只 想放声哭一场。
可他自来到嵩承派便知自己只能隐忍，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展露，他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匕首，冰 冷残酷，唯独不能有自己的感情。
可他终究是人，是人便会心动，亦会心碎。
曾穹见他终于不走了，以为听了自己的劝，正悄悄松了一口气，准备耳提面令地让他回去。
走近一看却发现乔知临的两排睫毛湿漉漉的，眼睛里很亮，再仔细看去竟然是泪。
曾穹烦乱地皱了皱眉：“你哭了？”
但他并没有心疼这个人，反而鄙夷地想，为虎作伥的人就不要假惺惺地哭了。
乔知临倔强地抹去了眼泪，他也知自己做的不对，要是在这里哭被有心人告诉了秋淮子，免不了又是一 番责问，要是让秋淮子知道了他擅自做主把一切都告诉了苏玉心，秋淮子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
闭上眼睛之际，他甚至无比恐惧地看见自己的尸身泡在湖水里，久久无人发现，已经泡烂了也没人管 他。
“不！ ”他猛然从白日梦魇中醒来，发现是曾穹的手拍到了他。

“你叫喊什么！”曾穹皱着眉，欲捂耳朵，表示厌弃。
“是啊，我修为不堪，我能力低下，所以我就该被人欺负！”
曾穹听着这话很耳熟，竟忘了是刚才自己说过的，反而笑道：“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乔知临古怪地笑着，一步一步地把他逼退，曾穹讨厌他身上的味道，掩着鼻子，眯着眼睛，若不是苏玉 心派他保护这个人，他一定离他远远的，或者现在就把他一脚踹出去，像对待贾葵那样。
他顿时觉得秋准子这辈子只收了一个好徒弟那就是他自己，贾葵是只豺狼，乔知临是个妖精。
可是一想到师父，他的心又重重地摔落在地，立刻变成一地碎片。
“我让你不要到处乱跑也是为了你。”曾穹退无可退。
“为了我，你怎么为我？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乔知临在心里苦笑，苏玉心不能的，你又能吗？他只想 得到一份爱，让他奋不顾身的爱。
曾穹并不太关心乔知临的死活，只是他清楚苏玉心是个有良心的人，乔知临冒着风险相告实情，苏玉心 必然会心存感激。
“感激这种人......哼。”曾穹愤懑地小声哼着。
“曾穹！你在这做什么？”廖欢走得很急，额上冒着汗，“掌门那边好多事情，正找不到人呢，你不去 吗？”
曾穹转过身，这才让出了视线，相对瘦弱的乔知临露出了一半身子。
廖欢不太喜欢这个人，看见曾穹与他站在一起攀谈，心里别扭，故意没跟乔知临打招呼，说道：“今天 又有很多人上山，住的地方没安排好，膳堂的饭菜也不够，掌门正加派人手去应对，你要不要去帮忙？”
“看见我师父了吗？”曾穹谨慎道。
廖欢说道：“秋师叔说他不喜欢凑热闹，一个人先回桑淮阁了。”
“走！你跟我一起去帮忙！ ”曾穹可不敢让乔知临和秋淮子接触了，生怕两人又密谋一些阴暗的事情， 苏玉心让他保护乔知临，可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自己的挚友苏玉心，从现在开始，他必须紧盯这两个人。
他们三人进了膳堂便一直在那里帮忙，这一次前来嵩承派的各家弟子太多，连苏镇决都亲自来帮忙了。
看见曾穹他们三人前来，苏稹决松了一口气，立刻招呼他们过来，给他们分配了任务。
乔知临被分配清点驱虫香，给各家弟子送去，掌门亲自下达的命令乔知临也不敢不从，也顾不得自己还 在伤心，便乖乖去干活了。
曾穹窃喜，暗暗地想，他可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乔知临跟着掌门干活，料他在苏镇 决眼皮底下也不敢兴风作浪。
过后他一定要去找苏玉心遨功，让苏玉心好好表扬他。
见到苏稹决正不停歇地吩咐乔知临做事情，曾穹偷笑着从角门溜走了。
自从发现乔知临跟踪他们，程襄和苏玉心再下湖底便更小心了，总要在后山搜索一番，确定了无人才敢 行动。
陆雎今天的状态特别好，见到二人再来，不似以往懒散模样，还走到水障前迎他们。
第一百二十五章犹豫
“前辈！”程襄刚刚穿过水障碍，身上还带着厚重的水汽，调动了灵力也无法完全烘干，额前的几缕碎 发水淋淋地耷着倒显更加率真，陆雎看着更喜欢了，还主动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在身后看着的苏玉心轻咳了一声吸引了陆雎的注意，陆雎笑骂着：“怎了？你还嫉妒了不成？”
苏玉心同样一身水汽走到一边，浅笑着低下头，自己照顾自己去了。
“我疼爱程襄，你可不准嫉妒，他将来是要陪你走很远的人。”陆雎淡淡地道。
程襄的脸霎时红了，摸了摸自己的湿漉漉的碎发，挡着半张脸掩盖道：“前辈你说什么呢？什么陪谁走 很远的。”
“你又反悔了？ ”陆雎歪了下嘴角，“你之前不是与我说喜欢你大师兄吗？现在又不喜欢了？”
“前辈！ ”程襄立刻回头去看苏玉心，见苏玉心果然也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向他。
他确实和陆雎袒露过自己的心思，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她是苏玉心的亲生母亲，也没让她当着苏玉心的 面说出来！
陆雎看了一眼他们俩，笑道：“周簌一直担忧玉心的生母不同意，程襄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程襄半信半疑地凑过去，谁料陆雎却昂着脸大笑，根本没有小声对他一个人讲，而是当着两个人的面， 大声笑道：“我同意了，你们可不许反悔。”
程襄只顾难为情，没看到背后的苏玉心和陆雎一起在笑。
不出所料的，陆雎手上剩下的最后一根藤曼也被斩断了，这是程襄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她可以随 意走动。
陆雎反复地看完自己的双手又看双脚，像看着一簇盛放的自由。
她立刻冲到水障前面，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地拨弄，水障立刻发出层层波光，只要她肯再往前一步，便可 以离开这个困住她的一方天地。
她惊喜地回头看向苏玉心和程襄，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可以触摸到水障，伸出手便是外面的世界。
“前辈，我们出去吧！”程襄兴奋道。
陆雎抚摸着水障，全身颤抖，想要立刻撕开它，冲出去一直游到很远！
苏玉心对程襄满怀感激，浮世是程襄的，帮助了陆雎的人是程襄。
苏玉心拉过他的手，不知如何表达。
陆雎在水障前激动了很久，忽而平复了。
她站在水障和程襄之间反复犹豫，最终走了回来，默默地坐在她习惯的位置上，捡起已经被斩断的藤 曼，放在手中把玩着，沉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转变发生太快，苏玉心和程襄不明所以地走上前。
“娘，您怎么了？ ”苏玉心立刻上前查看她的状况，还和往常一样，虽然白发凌乱，手臂枯瘦，脸色看 着却因为方才的兴奋比以往还要好。
陆雎按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推到一边，苦笑道：“我还是暂时不出去了。”

“为什么？ ”苏玉心和程襄两人同时不解。
陆雎沉默良久缓缓道：“外面已经没有我要眷恋的人了。”
苏玉心不肯作罢，好不容易斩断了藤曼，好不容易相见了，此刻让他怎么忍心把亲生母亲留在这里。
“您跟我出去吧，我可以在山下为您找一个宽敞舒适的地方，您不想见的人可以不见，我可以照顾您！
陆雎转过头不想看他，故意搪塞道：“好了大忙人，你每天那么多事情，哪里有时间照顾我，再说我不 想见的人，难道他们就找不到我吗？”
苏玉心挑起眉峰，余光看见程襄躲避的样子。
程襄之前是跟陆雎抱怨过苏玉心整天都在忙，根本没时间陪着他，谁知此刻会被陆雎利用了这话来拒绝 苏玉心的好意，程襄顿时红了红脸，闯了祸一般地想对策。
陆雎眼见着程襄也要劝他，赶忙拿来浮世，在程襄还没拒绝之前说道：“我暂时留下来帮你照看浮世 吧，苏稹决对这把剑虎视眈眈，你绝不能掉以轻心。”
苏玉心又苦劝了好久，陆雎都不动摇，一直抱着浮世不松手，好像浮世是她最后的依仗。
苏玉心还在劝着陆雎，程襄见到陆雎的话越来越少，甚至到了最后只剩苏玉心在说，陆雎几乎是沉默 的。
程襄悄悄地拉住苏玉心，浮世是陆雎最后的借口，她不想跟他们走，是因为畏惧外面的世界。
“前辈，我们还有一些事情必须马上去处理，浮世还要拜托您替我好好保管，我们会尽快回来接 您。”程襄突然道。
“对对！你们不用管我，有事快去忙吧！我会帮你照看好浮世的，谁都别想夺走它！”陆雎解脱道。 程襄带着欲言又止的苏玉心上了岸，回到岸边的苏玉心依然频频回头张望，他很不甘心。
他们不能在林中久留，生怕背后又有一双眼睛盯着，两个人走得很快，苏玉心还带着气。
直到离开后山，苏玉心依旧甩开程襄很远，一个人快步地走在前面。
他担心过浮世斩不断藤条，担心过霜临剑法不够强大，但是唯一没想到的是陆雎不肯跟他们走，是陆雎 自己要放弃，为什么？
程襄跑几步追上他，也生气道：“你在干什么？跟你说话也不理我。”
“我身上湿，想回去换衣服。”苏玉心冷然道。
“苏玉心！每一次你想逃避的时候都是这样！总是不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被叫住的苏玉心立刻环顾了四周，没发现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刚才为什么答应把我娘留下？我不 想她留下。”
程襄也同样警惕地先看向四周，才回道：“前辈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下，你要给足她时间，不能太霸
道。”
“还需要多久？”
“怎么也要过了今晚，你让她自己想一想，她会想明白的，毕竟能够离开湖底是一件好事。”
这是程襄第一次看见苏玉心在一瞬间眼里冒火，心急如焚。
“万一她永远想不明白呢？”

“前辈还没说，你为什么把事情想的这么坏。”
苏玉心叹气：“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只是不忍心你为难前辈。”程襄小声道，手臂已经被另一只手掌牵制住，快步往回赶。
回到了住处，苏玉心才仔细地关上门，沉声道：“你看见她在犹豫了吗？”
程襄点点头：“我知道，我也看出你很着急。”
“我怕她永远不肯跟我走，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这是苏玉心第一次在程襄面前完全不掩饰慌乱，毕 竟母子俩分别太久，他有太多的不确定，连他想倒一杯水的手都在抖。
程襄赶忙将水倒满递给他，善解人意的真像个贤惠的媳妇。
苏玉心顺着程襄的肩膀手臂抚下来，叹气道：“我是想给你倒。”
程襄偷偷笑了笑，大师兄果然什么时候都是先想着他。
不过程襄也绝不能容忍苏玉心一个人难过，放下茶杯果断上前环住了他的腰身，苏玉心先是愣了一下， 没来得及说话，程襄已经将他搂紧。
他们可以成为彼此的依靠，不一定非得要苏玉心给他安全感，他也可以反过来守护苏玉心。
程襄伸着脖子在苏玉心的嘴角上啄了一口，浅笑着下巴刚刚好可以放在他肩膀上，贴着他耳边轻声细语 道：“你不要慌，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与我说，我就会用尽全部力量帮
你。”
苏玉心微微低下头，看见程襄眸子中的温暖的爱意，不忍地说道：“我一直不忍心让你做这么多。”
程襄摇摇头：“我应该的，你是我夫君啊，你忘了吗？”
苏玉心反手将他抱得更紧，感动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程襄在他脖颈上蹭了蹭，带着鼻音坚定地说：“我想陪你走到最后，所以过程中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 愿意为你分担，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程襄听见耳边苏玉心的叹气声，又主动替他分忧道：“我们把前辈接下山，然后找间院子，你平时忙的 话，我可以去照顾前辈，我们一起孝敬她。”
“程襄。”苏玉心诚恳地叫了他。
见苏玉心又要发表感动心得，程襄赶忙伸出手指捂住他的嘴，说道：“你可千万别再谢我了，好别扭
的。”
苏玉心拿开他的手，两人对视良久，终于放松地笑了。
程襄率先咧开的嘴，却被苏玉心凑过来堵上，他的唇被密不透风地吻上，甜蜜而绵长。
一吻结束，程襄睁开眼睛看见苏玉心正端详着自己，迅速捂住脸，羞的不敢看他。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苏玉心亲吻，可是悸动的心还是让他羞红了脸。
听见苏玉心离开的脚步声，随后屋内细细簌簌的，程襄悄悄放下手，看见苏玉心正在床铺上翻找。
“你在找什么？ ”程襄小声地问他。
苏玉心回头看他一眼，笑道：“找到了。”
“是什么？”
苏玉心突然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非常小巧，却比之前放簪子的盒子还精致，上面有纹路清晰的雕 花，盒子上面还镶嵌着宝石。
“这段时间忙，一直没来得及给你。”苏玉心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惊喜
程襄好奇道：“究竟是什么？神神秘秘的，还要藏起来。”
“你自己看。”苏玉心将盒子递给他，顺便解了上面的封印。
程襄疑惑地接过这个非常小的精致盒子，用两个手指就能夹起来，程襄不不舍地摸了摸上面的宝石，看 得入了迷，心里赞叹好漂亮，惊喜之情便显露在脸上。
苏玉心好笑道：“我又不是送了你一个盒子，你打开看看。”
“哦。”程襄难为情地将视线从那枚宝石上移开，嘴角噙着笑，轻轻地打开了它的盖子。
一枚戒指出现在他眼前！
戒指安安静静地摆放在盒子的最中间，光泽明亮，上面依旧刻着细腻的纹路，要仔细才能看出这些缠绕 着的花纹十分精妙，并非仅仅用于装饰，程襄对符文一学未有太深的研究，但也能看出这些纹路是有讲究 的，最重要的是戒指上面还充盈着浓郁的灵气，一看就非凡品。
“送给你的。”
“这个？ ”程襄轻呼。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追求你，得有一枚戒指吗？ ”苏玉心道。
程襄自然还记得那天晚上在院子里他与苏玉心说过的话，羞赧地握着这枚戒指，小心翼翼地看着。
“我随口一说，没想到你会放在心上。”程襄看着戒指欢喜的不得了，脸上却不好意思全部表露，但这 般扭捏的样子却更加令人心动，眼波流转间暗藏的光能将人吸入他的眸子中，渴望探索他，解开他。
“你说过的话我都会记得，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玉心半点邀功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愈发地紧 张，即便将再难得的珍奇异宝交给程襄，他都怕还不够好，依旧配不上程襄，他总想给程襄更好的，再好 的。
“我很喜欢的。”程襄点点头，眼睛笑得像一对腰果，幸福是藏不住的。
“怎么不戴上？”苏玉心期待地问道。
“我有点舍不得。”程襄低头笑道。
“我帮你吧。”苏玉心重新拿回戒指，这一次轻轻地套在了程襄的手指上，戒指接触到程襄的时候，瞬 间发出柔亮的光芒，程襄感到一阵沁入肌肤冲进经脉的清凉舒爽，戒指迅速随着程襄的手指迅速调整大小， 完好地与他贴合。
程襄只要稍一动意念，戒指便会发出盈盈光亮，随时都会听从他的召唤。
“这是什么？”程襄虽已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惊讶地问了一句！
本以为只是一枚好看精致的饰品，顶多会像之前苏玉心送他的剑穗，在上面打入了灵力，但此时的感应 即便是再愚钝也该知道了这是顶级灵器认主的反应！
这种感应上次出现，还是得到浮世的时候丨
苏玉心握住程襄的手，盯着好生端量，捏着他的指节到指尖，忍不住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下。
“大师兄，你这个戒指是、它是！”

“之前听柴封提起过，这世上有一枚幻雪幽影，当年张凤倾想用它来熔一把最强悍的兵器，却没寻到这 枚戒指。柴封与我提过之后，我便开始寻它，当初原本就是想寻来给你的。”
“原来你早就想送我？”
“其实也是前不久才找到的，上次派曾穹下山购买材料也是为了将它取回来。”
“程襄你试一试。”苏玉心松开程襄的手，站起来给他让了一部分空间。
程襄懵懵懂懂地伸出手，心念一动，感应着新得到的灵器，手指点着半空慢慢画了一道，面前的虚空中 立刻出现了一道符文。
“这是防御符文。”苏玉心解释道。
程襄眨眨眼，抹去了这道符文，又重新画了一个，他不懂符文，只是凭想象画的，但戒指仿若能感知他 的需求，立刻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符文。
“这是清洁符文。”苏玉心又解释。
程襄立刻催动符文，两个人身上的水汽以及在后山沾上的泥土立刻消失，衣服瞬间变得干爽洁净。
程襄惊讶地看着这一切，有了这枚戒指，连他这个不懂符文的人也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符文了。
“有趣吗？”苏玉心问道。
“何止是有趣！”程襄忍不住笑了，苏玉心竟将这么珍贵的戒指送给了他，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羞赧，“你 怎么不留给你自己？毕竟这么好的东西，世间难得。”
“正是因为世间难得才要给你，不然总觉得愧对于你。”
程襄急得摇摇头：“大师兄你从来没有愧对于我，你别说了！”
“在你面前，我实在是怕自己不够好。”苏玉心抿了抿唇，他不是在妄自菲薄，而是因为太过喜欢，反 而愈发地觉得对方完美，而自己不值一提。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惶惶不安，就算当初张潇池的出现，都会让苏玉心担心自己能否比得过。
他很怕在未来的某一天，程襄会因为选择了他而后悔，所以他想努力给程襄最好的。
程襄吸了吸鼻子，扬起的嘴角始终掉不下来，无论苏玉心送他什么，他都会开心的，只是想到对方默默 地为他准备惊喜，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他便很感动。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你送我的也永远是最好的。”程襄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神情一顿，故意 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盯着苏玉心那张完美到无论看了多久还会让他满心欢喜的脸，“只是......”
苏玉心紧张着：“只是什么？”
程襄浅笑着缓缓地画出了一个符文，苏玉心挑起眉峰，立即退了两步，小心道：“这是攻击符文。”
“退什么？过来。”
苏玉心完全不质疑他，真的回到了原处，等着程襄的下一步动作。
程襄将灵力收到最小，根本伤不到人，手指一点，符文飘飘悠悠地化作实体，动作缓慢轻柔地朝苏玉心 飞去，轻轻地拍在他的身上，哪里像是攻击，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苏玉心温和地问道：“我惹你生气了？”
程襄送给他一个白眼，佯装瞋怒道：“你老实说，这东西多少钱？”

原来是要问这个，他松了一口气。
苏玉心摇摇头，眼里盛着笑意，还以为程襄不喜欢呢，虚惊一场地敷衍道：“没多少钱，不记得了。”
“你记性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会又忘了？ ”程襄不信。
苏玉心走过去又看了看程襄的手，也开始骄傲自满于自己的眼光，这戒指和程襄的手真配！
程襄轻轻用脚尖踢了他一下，苏玉心连躲都不躲。
“以后不准再这么破费了，上次的发簪已经很贵了，这枚戒指......”程襄沉思着低下头，眼前这枚戒指是
顶级灵器，程襄已经无法估价了，便皱了皱眉。
“好看。”苏玉心这会儿又完全听不见程襄的话一样，只知道盯着他的手欣赏。
“什么好看？”程襄还没从肉痛中回过神来，愣了 一愣。
苏玉心抬起头，真挚地看着程襄，“你的手好看。”
“不要哄我了。”程襄被夸得不好意思，准备缩回手，却被苏玉心一把握住。
“不是哄你，是真心话，你的手真的很好看，怎样也看不够的那种好看。”
程襄咬着嘴唇差点笑出声，又气又笑道：“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多花言巧语。”
那个正经严肃的苏玉心呢？爱情真的能够使人改变。
程襄终究是难为情地将手背在身后藏起来，小声道：“不让你看了，我饿了。”
“我屋后有个小厨房。”苏玉心给他指了指方向，“今天膳堂休整。”
程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笑嘻嘻地起身往厨房的方向望去，看见苏玉心难得的不动身，好奇地问 道：“大师兄，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苏玉心静止不动了，尴尬地看着程襄，良久才缓慢地点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程襄给他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自己往屋后走去，苏玉心突然想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立刻跟上 去，紧张地拉住快要走远的程襄。
“张潇池是不是会做饭？！ ”他几乎脱口而出，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
看见苏玉心那张青白的脸，紧张地瞪着眼睛，让那双锐利又含情的眼睛显得更好看了，程襄难得在他提 起张潇池的时候笑了。
“你突然紧张什么？ ”程襄忍俊不禁道。
“我学！”苏玉心毫不含糊道。
程襄噗嗤一声乐得弯下腰，顺便推幵苏玉心，抹去眼角的晶莹道：“你别来添乱了，快回去等我把香喷 喷的饭菜端上桌。”
见他踌躇，程襄又亲自将人推回了屋内，克制着自己不要把苏玉心嘲笑的太惨，绷着表情说道：“等一 会儿我把饭菜做好了，你别忘了表扬我，在那之前你就坐在这里等我。”
程襄一步一回头地看向苏玉心，一点也不计较地一个人去了厨房。
留下苏玉心一个人在屋内思考要不要去拜个厨子师父学一学手艺，到时候再给程襄一个惊喜！免得被张 潇池比下去！

隐隐能听见厨房的声音，程襄还在忙着，苏玉心坐立不安决定去帮一些小忙。 忽听院子里传来声响，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压低了嗓音的怒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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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可怜人
“苏玉心！开门！”外面是曾穹的声音。
厨房里的声音也没停下，程襄还在忙着，院子里的敲门声也没有要停的意思，苏玉心无奈地看了眼厨 房，这才给曾穹开了门。
苏玉心扶着门框让门半掩着，他私心不想与曾穹耽误时间，甚至想将人拒之门外，这段日子那么忙，他 太珍惜与程襄安安稳稳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一只同样宽大的手掌扣住门框边沿，向外用力，恨不得把整个门给卸下来。
苏玉心皱着眉看他，越是这般越不肯松手。
曾穹气道：“别看我，看他！ ”低头用眼神指了指被门板遮住的另一边，一扇门还在左右用力，只是曾 穹再一拉扯，门的底边便碰到了一个人，伴随着一声闷哼。
苏玉心这才松了手，随着曾穹的用力，在剩下的一半遮遮掩掩的门扇被完全打开之前，一个人已经囫囵 个地被曾穹钳子一样霸道的手给抓了出来！
乔知临踉踉跄跄地撞了过来，虚弱又狼狈，看见苏玉心，立即崩溃地蹲下身子，深深地捂着脸。
他什么也不说，苏玉心站在门里，只能看见他耸动的头顶和听见低低的喘息，再一仔细端看，又发现了 他身上衣裳破败，条条血迹横亘着，里面的皮肉纵是也不好了。
见了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苏玉心压抑着声音，微怒道：“怎么回事？”
“你别瞪我！”曾穹拔高嗓子，被苏玉心及时制止，跟着他的目光一起朝屋后厨房的方向望去，曾穹也 不知苏玉心在看什么，却听话地收低了声音，横晈着牙，“瞪我也没用，我仁至义尽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 货色，为虎作伥的败类罢了。既然已经撞破了他们的阴谋诡计，不如让他们师徒自己撕晈去！为何要护他？ 他有什么样的师父那是他自己选的，那是他的命！”
曾穹嫌弃地剜了一眼蹲在地上痛苦埋着头的人。师父是自己选的，那是乔知临的命，又何尝不是他的 命！
自从知道了秋准子的所作所为，曾穹心里也是刀劈火烧般的痛苦，所以一口一个乔知临的师父，却不想 再提自己，就这么让自己当个看客才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可秋淮子想要下毒手的阴谋诡计并不是撞破的，全源于乔知临的冒险相告，这一点曾穹可以装作不知 道，苏玉心却含糊不了。
苏玉心眼睫低垂，沉思了稍许，开口道：“他的伤哪来的？”
“呵！你管他那么多！”
“你已经把他带到我这里了，我当然要问。”苏玉心提醒着他，顺便将他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曾穹赶紧掩饰，只用了一瞬间便闭上眼睛，将从未有过的恶毒眼神藏了起来，他算不清楚这笔帐，竟把 小半辈子的恶毒一股脑地砸向了乔知临。
他最怨的是秋准子，为什么这个狠毒的人是他师父！此时他的反应便是一个人受到巨大欺骗后的狼狈！
乔知临再也没抬起头，他一直在抖。
曾穹抽了一口气，铁着脸说道：“他师父觉得他没用，便殴打了他。”

曾穹冲苏玉心摇了摇头，冲天的怒火暂时隐而不发，又说道：“秋淮子带他上山难道是要好吃好暍养着 他？还不是因为害你不成，所以他才有这个下场，你若想让他过得安逸，你便没有好下场！”
苏玉心低头重新观察乔知临身上的伤，乔知临仿佛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这束目光，将身躯埋得更严实。
“你看他做什么？他被打成这样还不是怪他自己？ ”曾穹愤懑地低头看着这个可怜人，“我让他不要自己 回桑准阁，可他不听，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乔知临听见他这样说，忽然像受了天大的冤屈，红着眼睛抬起头，反驳道：“我不回桑淮阁还能回哪？ 我有一个容身之处吗？廖欢叫你你便走了，留下我在掌门身边被他问东问西，你们一个个都老谋深算心思诡 谲，难道我不怕吗？我怕说错一句话命都不保！”
“你若没做过亏心事，怕被问出什么？”曾穹不满道。
苏玉心叹气：“我尽快送他下山，不能再让他留在桑淮阁了，曾穹你也要小心。”
空气有些憋闷，这是风雨欲来的征兆，苏玉心的眸光暗了暗，嵩承派究竟是怎么了？
乔知临听见苏玉心要将他送走，立刻心急如焚地抓住苏玉心的衣摆，紧紧地晈着嘴唇，紧贴着他用力地 摇着头。
“大师兄我只有你了，求求你留下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下山之后一定会被秋淮子找到的，就算 他没有找到我，还有临川楼，还有霍惘！如果他们知道我办事不利，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一定会用最 残酷的方式对待我！”
苏玉心立即将人捞了起来，却不知是被乔知临钻了空子还是他伤得太重根本没有力气了，软绵绵地倒在 了苏玉心怀中，眸光一晃竟要晕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还恰到好处地沿着脸颊流了两行清泪，气若游丝地张了张口，一声一声地唤着大师兄。
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柔弱美人躺在怀里，这画面让人不想心生怜悯都难。就连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曾穹都 晃了晃神，无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扶他。
“现在怎么办？”曾穹焦虑地询问道。
苏玉心皱眉：“你就不应该把他送到这。”
“廖欢不喜欢我和他接触，我也没办法。”曾穹忿忿地说。
曾穹发觉苏玉心又隐蔽地看了一眼屋后方向，最后炯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瞪了他一眼。
廖欢不喜欢，难道程襄就喜欢了吗？
“我屋里有外伤的药，你替他涂抹。”苏玉心说道。
曾穹别扭地翻了翻眼睛，不满道：“我不想。”
“等会儿程襄出来，你好好解释一下。”苏玉心眼睫微颤，眉头轻轻对着，终是提力将人抱上来。
“程襄在屋里？ ”曾穹这才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苏玉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见眼睫在动，抱着乔知临转了个身，便看见对面的程襄端着两碗面，同样 面无表情地与他四目相对。
苏玉心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人，程襄低头看了看手上端着的面。
“程襄。”苏玉心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程襄僵硬的身体突然一抖，强忍着怒气才没有将两碗面当场扣到他们两个人的头上，重重地将面搁到桌 子上，发出愤怒的声音。
“程襄你别多想。”苏玉心立刻上前解释，只是怀里还抱着个人，显得特别碍眼。
“对对！巧合，都是巧合。”曾穹添乱地解释着。
程襄故意看了看房顶，冷着脸笑道：“巧了？正巧掉进你怀里？你接的可真准啊，苏玉心！”
程襄原本幸福满满地在厨房准备了两个人的面，时不时还看一眼手上的戒指，哼着小曲，谁料端着面出 来便看见眼前这一幕。
程襄用力拔着手上的戒指，幻雪幽影发出微弱的光，紧紧地缠着他的手指不舍得下来。
程襄气道：“连你也和我做对！”
“你跟一个戒指置什么气？ ”曾穹想要劝说，怎奈口才太差，一时间竟忘了应该如何帮苏玉心解释，只 记得苏玉心为了得到这枚戒指费了多大劲，就为了让程襄开心。
“我置气？是我太计较了？ ”程襄看向苏玉心，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心里想只要苏玉心敢点一下头， 他就永远不理他！
苏玉心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你去我抽屉里拿了药，带乔知临离幵。”苏玉心立即吩咐曾穹。
这一次曾穹拒绝了，脸上幽暗：“不行，我能带他去哪？再说了廖欢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苏玉心为难地看着乔知临身上的伤，轻轻一动，怀里的人便痛苦的皱起眉头。
“程襄，要不你看......”苏玉心犹豫地征求程襄的意见。
程襄肩膀一抖，冷笑着道：“苏玉心，你别问我，廖欢不高兴，我高兴！”
程襄也知道按照苏玉心的性格，面对受伤的乔知临一定不会将他扔出去，程襄也不想当这个恶人。
他依旧转着手上的戒指，幻雪幽影此刻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竟然乖乖地脱落了。拿下戒指的那一刻， 程襄心里突然落空，可是他已经当着苏玉心的面把戒指摘了，总不能再自己戴回去，这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只能眼睛一闭，二话不说，将戒指扔还给他。
就在苏玉心愕然地接住戒指时，程襄推开面前的人疾步走了出去，冷声道：“你照顾他吧，以后别来问
我。”
程襄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眼睛才红，他在心里苦笑，苏玉心一定会认为他是个面目可憎，铁石心肠 的人吧。
可是程襄的怨气是慢慢积累的，从在书房看见他们亲密地靠着，从乔知临给他做衣裳，从宋弦见到两个 人形影不离......那么多次巧合终于让程襄忍受不住。
乔知临受伤，嵩承派那么多弟子，难道就找不到其他人了吗？难道就只有苏玉心一个人可以照顾他？
第一百二十八章等不及
什么情情爱爱的！什么道侣！不就是系统的一个破任务！他就不应该穿到书里来！要不是系统让他增加 苏玉心的好感度，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一夜程襄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自己的任务失败了，变成空气消失了，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这
个人。
他很怕，于是半夜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他摸着黑想要暍一口水，摸摸索索地下了床，屋子里静的 空前绝后的，让他非常失望。
睡着之前还在想如果苏玉心追过来，他要不要幵门，程襄不知道是自己睡得太沉，还是根本没有人追 来，总之现在只剩下他自己。
好不容易摸到一个杯子，壶里还是空的。
程襄垂首顿足地在心里发了一会儿脾气，忽听一个尖锐的声音贴着耳廓横扫，耳边皮肤灼热了一瞬。程 襄紧张地原地站好，竟是吓的不能动了。
但只是这一声，过了良久便没有其他情况，程襄茫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环顾四处，屋里除了他 没有其他人。
他心道：“可能是听错了吧。”
刚要迈幵步子，尖锐的声音突然在脑中炸响，仿佛刚才的声音是一道攻击，早已在不易察觉的时候穿透 了他的耳膜，现在已经在他的大脑中兴风作浪了。
夜里很静，屋里的人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玉心又是一夜难眠，天亮之初推开门的时候曾穹还在，正倚着床脚仰头张口呼呼大睡，偶尔似醒非醒 地翻个白眼，显然睡得也不踏实。
苏玉心刚在地面上踩了几下，他就醒了，胡乱地抹抹嘴，又挖了挖眼角，才怔愣地看着苏玉心，稀里糊 涂道：“什么时候了？”
“天刚亮。”苏玉心看见床上躺着的人，顿时皱眉，“他怎么样？”
“放心吧，死不了。”曾穹完全没有把乔知临放在心上，要不是苏玉心让他留下来照顾，他才不想管 呢。
“我知道，别的呢？”
曾穹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走了之后断断续续地醒了好多回，我听见他说话了，但是我没理他。”
曾穹忽然眼睛闪亮，看好戏一样地抬起头，坏笑着瞅着苏玉心：“他说他要等你回来，你不回来他睡不 着呢。”
苏玉心不耐地瞪了他一眼，踱步到乔知临面前，神色凝重。
“怕什么，程襄又不在。”曾穹扶着床沿支起下巴，一半鄙夷一半戏虐地看着床上的人，“他模样长得也 挺好的，要不你就......”
曾穹后半句玩笑话被一记冰冷的眼刀斩断，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免得苏玉心真的生气把他打出去。
苏玉心伸手按在乔知临纤细的手腕处，脉象平稳，想必昨夜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外加一些惊吓。

乔知临很敏感，手腕被触碰便立刻惊醒，如惊弓之鸟地缩回手臂，躲进床里不敢出来。
曾穹气道：“你这会儿躲什么？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来找大师兄吗？看看你那不知好歹的样子！”
乔知临涣散的眼神刚刚聚上，当真是一副刚发现面前的人是苏玉心的样子，眼泪来势汹汹，颤巍巍地向 办玉心伸出手。
苏玉心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眼神中甚至带着警告。
乔知临虽有所渴望，却始终知道自己不是程襄，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蜷缩着像只受伤的小兔子。
“秋淮子等不及了。”苏玉心看着乔知临身上横七竖八的伤，“他昨日......昨日打你之时说了什么？”
乔知临浑身颤抖，拉过被子掩盖一身的伤，口中支支吾吾。
“你只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苏玉心神色不悲不喜，平稳的语气中却带着些许催促。
原本懒散地倚在一边的曾穹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炯炯，这个乔知临留着原来是有用的，顿时打起精 神等着从他嘴里能吐出点什么。
“他说、他说！”乔知临慌张地扬起脸，“掌门拿到浮世那一刻，便是身败名裂之时！他还说......”
“还说什么？ ”曾穹暍道。
“还说嵩承派本就应该是他的，就连周夫人......也是。”乔知临声音渐小，“大师兄，他是怕你挡了他的
路，他让我想办法委身于你，然后趁机......”乔知临说不下去了。
秋淮子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但是苏玉心最在意的是苏镇决想要得到浮世！这件事陆雎说过，如今秋淮子也这样说，看来是真的了。
他又想起之前苏镇决总让程襄念明心决，想必是要减弱程襄与浮世的联系，让他更加容易得到这把剑。
昨夜苏稹决去了哪？！
程襄离开之后，苏玉心原本是想去寻他解释一番的，谁料周簌突然派人急着找他，就为了告诉他一件 事，苏镇决不见了，借着去酒窖拿酒，便一直没回来。周簌不用去酒窖寻，便已经知道苏稹决撒了谎，因为 她已经很久没有酿酒了。
一个没有酒的酒窖，苏稹决又要去做什么呢？
周簌担心陆雎的安危，可是她又不会水，只能叫来苏玉心。苏玉心担心了一整夜，在湖底守了一整夜， 很怕苏镇决会在某一时刻突然横眉冷对地突破水障来到他们面前。
原来等不及不只是秋淮子！
不好！程襄有危险！
苏玉心立刻扔下屋里的两个人，任他们叫喊也不回头，直奔程襄而去。
他赶到的时候程襄已经糟了毒手，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苏玉心疯了般地冲上去将他抱起，懊悔着昨夜 里为什么没有想到苏镇决是来找程襄的，明明早就知道了他对浮世起了歹心，为什么这么大意地放任程襄不 管？！
在这一刻苏玉心几乎被内疚淹没，无论是做道侣还是大师兄，他都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苏玉心已经如堕冰川，失去程襄的恐惧让他忘了一切，甚至忘了程襄还在起伏的胸口，忽略了依旧温热 的身体。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画面，那就是他冲进来的时候程襄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没有看他。

程襄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在海上漂泊，起起伏伏，然后一个巨浪将他打翻，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 他实在忍不了，嘴一张便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直到胃里吐干净，呼吸顺畅的程襄才艰难地抬起头，茫然四顾，屋子还是他的屋子，桌椅板凳一样不 少，床也还在原来的位置，连桌上的茶壶都保持着他昨夜摆放的位置。
只是他怎么睡在了地上？地面还软乎乎的一点也不硌人。
程襄抬起头对上一双同样惊愕的眼睛，他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弓身跳了起来，顺便腿一抬想将人踹 飞，可愔对方躲得极快，还帮忙扶稳了重心不稳的他。
“你没事？ ”苏玉心惊喜道。
程襄晃了晃头，眼花缭乱的看见面前有好几个苏玉心，昨夜里那道刺耳的声响还在脑海中时隐时现地干 扰着他，但好歹能看见面前的人是谁了。
程襄猜测自己的头受伤了，立即伸手胡乱地摸着找伤口，艰难地想看清眼前事物。
虽然视物艰难，但程襄嘴上一点也不让步，忿忿地说道：“你盼着我有事呢？”
“别乱说话，过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苏玉心捏着他的后颈，想好好看看他的头。
程襄打掉他的手，气愤地捂着头自己找了张椅子坐着去，弯下腰痛苦地喘息，要不是他实在没力气了， 一定还要回怼几句。
“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见什么人了吗？ ”苏玉心这才想起搭上程襄脉络，瞬间手指僵硬，不由分 说地捧起程襄的脸，翻起他的眼皮仔细看了看，抽了一口气。
“我到底怎么了？ ”程襄别过脸，躲开苏玉心的手，“身受重伤要死了吗？”
说罢不知怎得，心头一酸突发奇想地就要哭，他一点也不想穿进书里，不想认识苏玉心，如今苏玉心和 乔知临眉来眼去快活得很，他却受了重伤要死了。
程襄的嘴紧紧抿着，下巴绷得微微颤抖，鼻子一抽一抽地往回收。
“是神魂攻击。”苏玉心收了手，抬起头竟看见程襄的脸上是这样一副难过的表情，立刻心痛的无以复 加。
苏玉心拿出一瓶灵丹，取了两颗放在手心，捏着程襄的下巴将药喂了进去。
“程襄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苏玉心的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程襄，直到他服了灵丹过了好久，脸色 才渐渐回暖。
程襄眨了眨眼，眼前的事务已经清晰了，几个虚影此时也合并成了一个真实的苏玉心。
“你现在感觉如何？”苏玉心急切地问道。
程襄晃了晃脑袋，虽然还有点晕，但是耳朵里的怪声已经没有了，只是现在很脱力。
“你受到了神魂攻击，需要休息，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走。”苏玉心的脸色沉下来，出手的人明显没有用 尽全力，因为不想让人发现，如若再多用一点力，便会留下攻击者的灵压痕迹，所以程襄才得已保全性命。
苏玉心大喘了一口气，突然也脱力地坐在程襄旁边的椅子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迷惑
程襄忽然回想起一件事关重要的事情，发生在他筑基的那天晚上。
那天夜里他的修为正在突破关卡，突然被一根针一样的灵压击中，幸亏他的修为在关键时刻突破帮他挡 了一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连夜跑到湖里，才让受伤的经脉得以平复。
昨夜里又被人攻击了一次，两件事顿时纠缠在一起，程襄越想越觉相似。
这个人就在嵩承派内！
此人暗中出手伤他两次，却又不能取他性命，难道只是为了恶心他？
就在程襄乱想之时，旁边的苏玉心突然开口道：“他还不想暴露，若使用一击致命的力量必然要留下自 己的灵压痕迹，去看看你房内是否有被人翻找过的地方。”
程襄并没有马上行动，两个人眼神对上，心里都有了些想法。
苏玉心已经在心里做了打算，秋淮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不能让苏镇决一错再错了，尤其要针对的人 还是程襄，就为了一把剑！
程襄闭了会儿眼睛，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现在没有力气，你若想查看便去看吧。”他抬手不经意地随 便指了指屋内陈设。
苏玉心起身接过程襄抬着的手臂，便要扶着人：“我扶你去休息，你再躺一下。”
他这一扶，程襄没有动，伸出的手臂也没有收回，就像悬在半空似的，也悬着苏玉心。
程襄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不怎么喜悦的眼神，兑了冰渣子一样的冷。
苏玉心的手僵了一下，险些被这眼神冻住，试探地开口询问：“你怪我来晚了？”
程襄没有回答，而是问：“乔知临怎样了？”
苏玉心愣了愣，自责道：“别问他。”
“他比我柔弱，比我惹人怜。”程襄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如果我是你，我也 会关心他，选择照顾他，你没错。”
“我不知道昨夜你这里会出事！” 一向冷静的苏玉心因为内疚和急切竟也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音。
“所以我说了你没错。”程襄不悲不喜地从苏玉心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假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动作 十分自然。
程襄是故意的，他就想看看苏玉心失落的样子。
果然苏玉心低头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隐蔽地放在身后，绞尽脑汁地想了会儿，还是不舍得就这样沉 默，小心地问程襄：“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这一次程襄抬头看了他很久才道：“我想知道昨夜里乔知临需要你为他做什么？”
“我昨夜里没有陪着他！ ”苏玉心立刻否认，别的可以含糊，这种事情哪敢揽下。
“他昨夜又在哪？”程襄想问的是，昨夜他莫名被人袭击，躺在地上不能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又在 哪？
苏玉心眼眸紧合，头痛欲裂的拍着自己的额头。程襄又是从鼻子里笑了一下，苏玉心是多淡定的人啊，

能让他这般举动的，一定是遇到了不好回答，甚至干脆不想回答的问题了。
程襄反而好笑道：“你不打算编个谎话吗？”
“我不会骗你的，程襄！我怎么会对你编谎......”
苏玉心“话”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程襄便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笑阿阿地问道：“那你回答，他昨 夜在哪？”
苏玉心看出了程襄的假笑，头痛道：“你别笑了，他确实在我那留了一夜，但我不在。”
“你去哪了？窗外守他一夜？既表达了你的温情蜜意，又展现了你正人君子之风？”
“我怎么会！”苏玉心润了润他干涩的嘴唇，想接着开口，又被程襄一记冷笑截住。
程襄又道：“他对你是否有情？”
苏玉心被这个问题砸了个措手不及，竟脱口回了一句：“他与你说什么了？”
看出苏玉心慌张中已经默认的表情，程襄点点头：“果然如此。”
苏玉心察觉到自己被程襄绕了进去，无奈道：“我心里又没有他，你无需担忧，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清
楚。”
苏玉心把秋淮子的阴谋挑了一些能说的告诉他，偏偏摘了糕点里下毒一事没再提，他不想让程襄担心。
程襄的眉头皱了皱，随即说：“我倒是也不在乎了，有人不想我与你过多瓜葛，这事起码不是秋师叔自 己这么想，周夫人不也一样？照你这么说，乔知临也是个苦命人。”
苏玉心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其实只是在思考。
程襄心里不自在了一下，脸色暗了暗，他看出了苏玉心对乔知临的无限怜悯，失望说道：“你总也不明 白我的意思，算了，既然秋师叔已经按耐不住了，我也不好叫你分心，一切以大局为重吧。”
“程襄，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一些。”苏玉心没有丁点质问的意思，语气里甚至带着些恳求，他与程 襄之前就被误会耽误了些许时间，他不想再一次重蹈覆辙，尤其这一次程襄的表现格外平和，竟比争吵哭骂 还要让他心慌。
他又突然道：“刚才险些被你绕晕，我昨夜里去了湖底，并没有守着乔知临。”
他焦虑地盯着程襄的表情，希望他能消些气，却见程襄扶着椅背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便想往外走。
可是刚走了两步，便自己摆摆手，苦笑着退回来，嘴里念念有词道：“是我急了。”
他又坐回来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站了一会便觉得头脚调换了方向，天昏地暗的，上一次受到神魂攻 击他休整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一次不知又要多久。
苏玉心像看出他在想什么，立刻替他解忧道：“以你如今的修为最多半月便可恢复，短则三五天也有可
能。”
程襄感激地点点头，但苏玉心别扭，他不喜欢这样的感激，生疏冷淡，一下将他推了很远。
但他也觉昨夜是自己大意，没有保护好程襄，这会儿自然不敢有所要求，更别说发脾气了，只能都依着 程襄，丝毫不敢质疑程襄的所有举止言行。
“你刚才想找什么了？我帮你。”苏玉心挑了个最稳妥的说。
程襄低头想了一会儿，竟被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逗乐了，他此时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时
而一阵黑，说不准刚一潜进湖水就要被一口呛死。
“我想去湖底找前辈证实一下你说的话。”程襄自嘲地笑笑，转头看向苏玉心，“我怎么有点不相信你了 呢？”
“乔知临的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好。”苏玉心叹气，也忧愁地准备随时阻止程襄去湖底的打算，程襄目前 的身体状况太差了。
程襄看了看苏玉心突然迷惑了，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苏玉心处理的不够好，还是他太小气了？
如果是他，他又该怎么做？乔知临将秋淮子的阴谋冒险相告，于情于理都不应置他于不顾，将人再推回
火坑。
但是若是程襄知道了对方心悦自己，应该会刻意保持距离，他觉得这是对心爱之人最大的尊重。
程襄胡思乱想之际，甚至怀疑过苏玉心对他的真心又有几成？而自己那么不信任，对苏玉心的那份喜欢 又是出于内心，还是被系统迷惑了？
“我想去躺一会。”程襄的眼神突然闪躲，他竟然害怕被苏玉心看出他在刚才一瞬间的内心所想。
苏玉心搀扶他躺好，程襄还想再问他一些问题，但脑袋一触到枕头，眼皮就打架，神魂攻击的晕沉感让 他更快睡去，隐约中感觉有人摸了他的脸，是他眷恋的温度。
苏玉心握紧程襄的手，将一枚戒指重新带在他的手指上。
临走之前又在程襄的院子里下了一个结界，哪怕有只猫接近他都会立刻知道，还叫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无 论白天黑夜，总要有人在院子外守着。
苏稹决心里打鼓，程襄受伤了，苏玉心这般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程襄需要休养，谁都别想接近，怕是 也想试探一下他？
“莫非他知道了？”苏稹决一个人在屋子里踱步，心神不宁便听见叩门的声音。
“......”他心虚地望过去，很怕是苏玉心找来了，待进来的人站在他面前，苏镇决松了口气。
“临川楼那边还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吗？”苏镇决瞬间掩去惊慌，换了一副严师的面孔。
“是弟子无能，还未。”张潇池弓了弓身，“想必霍惘是真的伤了，毕竟万魂葬雨的实力不容小觑，此一 战霍惘总要有所损失，而且前一阵子秋师叔不是已经亲自去拜会过他了吗？”
“哼，秋淮子那是丢人现眼去了，据说也是隔着帘子虚虚地看了一眼，是否霍惘本人也未可知。”苏镇 决敏锐地察觉出张潇池欲言又止，“你有心事？”
张潇池笑笑，虚实难定：“不瞒师父，当下确实有一件。”
苏镇决最讨厌他的故弄玄虚，冷道：“有什么事快说！”
“您对程襄出手了？ ”张潇池问的很客气，语气听了仿佛就像在虚心地讨教问题。
苏稹决面露不悦，本以为第一个来询问的会是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儿子，没想到竟是张潇池。
他又什么资格来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苏镇决愤然道。
第一百三十章交锋
“师父别忘了您可是和我有约定在前的。”张潇池将一触即发的怒火敛于春风化雨的面具之下，连苏镇 决都不好判断他此时心中作何想。
“约定？什么约定？”苏镇决话一脱口忽然反悔，此时装傻并不是上策，但说都说了，只能先看张潇池 反应。
苏镇决心想：“他最好识时务。”
可愔张潇池不识，不但不识还极尽嘲讽。
他故的装作非常关心苏镇决的样子，满脸关怀地说：“您向来心思太多，壑渠挖深了总容易忘记下面埋 过什么，您若长期如此势必伤身啊。”
苏稹决双目怒瞪，这不是狡猾地讽刺他算计多了容易把自己坑进去吗？
他刚想大吼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张潇池早就从他的神情中窥视一二，见缝插针地说道：“师父别生 气，弟子也没说错，您这记性确实堪忧，真真是伤身了。”
“好你个张潇池。”苏稹决强压下给他一记飞踹的腿，稳稳地像扎了根一样地站在他面前，脸上留下很 浅淡的一抹笑，很会拿捏气氛。
张潇池心想：“不愧是一派掌门，苏镇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比如装模做样这一点他就做的好， 还是绝顶的那一种好！”
张潇池也装作心清目明地站在一边随时等候吩咐，俨然一个恭顺的好弟子，脸上只有四个字：“师父请 讲！”
“你这是怪到我头上来了？ ”苏镇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你们师兄弟平日里关系好，程襄病了我也 是才知道，我会去看他的。”
苏镇决佯装突然想起什么，又忧心地补充道：“我抽屉里有个匣子，里面有两颗顶级幻元丹，这东西罕 见，本来是准备给你和程襄一人一颗的，眼下程襄病了，你便别和他计较，全给了他吧，以后再有好的，师 父会想着你。”
眼看张潇池杵在原地不动，苏镇决指了指放匣子的抽屉，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去拿吧。”
张潇池眼神忽然一聚，缓缓道：“师父，程襄那是病了吗？那是伤了。”
“病了和伤了有什么区别，估计他又是被浮世的煞气所扰了。”苏镇决胡搅蛮缠地说。
张潇池和煦的脸上忽然扯出个冷森森的笑：“您这套就别在我面前说了，浮世有没有煞气都不重要，但 被扰的人不是您吗？”
张潇池走过去蓦地打幵抽屉将装有两颗幻元丹的匣子取出来，当着苏镇决的面打开验了验，满意地点点 头，咔的一声扣上盖子，行云流水地揣进怀里。
苏镇决冷哼：“你只看一看，闻一闻便知道没毒？不拿出来好好再查查？我若是对程襄......”他气不过地
想反悔将幻元丹夺回来。
张潇池立刻躲闪，不等他阴阳怪气完，冷然打断道：“我手上沾的血多了，怕污了这灵丹妙药，师父您 的双手和我一样，也别碰了。”
“你放肆！”苏镇决怒暍。

“我放肆吗？我就是提醒您出手别太重。”张潇池根本不惧怕苏稹决。
“我出什么手！”
“徒弟是您收的不假，可生杀掠夺也不能全由着您一念之间，各大门派到今日为止来的不少了，您数数 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还想说什么？ ”苏稹决的眸色中透露出危险。
“我就再有本事，也不能替您遮住那么多只眼。”
“你胆子不小，好！你说！你接着说！”
“您想敲打他便敲打吧，何至于致人于死地呢？ ”张潇池的声音陡然增大，带着一腔怒气烧了他个猝不 及防。
“我何时致他于死地？那一点神魂攻击还不至于......张潇池！ ”苏镇决一时滑了嘴，怒不可遏。
“弟子在。”张潇池恭恭敬敬地对他拱了拱手，反而更像嘲讽。
苏稹决青白交替的脸上盛满愤怒，压制住手上的强烈震颤，用力指向张潇池：“别忘了是谁收留你。”
张潇池略微弓身，客气道：“自然是师父您，所为我心甘情愿做您的爪牙心腹，做最了解您的人。”
话里的意思就是您什么事我都知道，别挣扎了。
苏稹决大口喘着气，开始从头到尾地回想他的决断，这个张潇池收的到底对不对？可事到如今，此人已 不能不用。
张潇池已经参与了他太多事，也太了解他的手段了。
苏稹决吃了个闷亏，不想再与他争辩，为了让彼此冷静，换了一副沉静的面孔：“浮世不见了，不在他 身边。”
“您找过了？”
苏稹决沉思了片刻，微乎其微地点点头，算是彻底承认了对程襄出手的人是他。
张潇池只是轻扯了个笑，护着怀里的幻元丹，心思有点飘。
“所以您若杀了他，便更找不到浮世了，您得慢慢留着他，他开心了不就告诉您浮世在哪了吗？”
苏镇决耳朵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才沉静的脸又刚愎地绷着：“我还要等他开心？！”
张潇池不置可否地笑道：“反正您出手两次了，哪一次成功了？您别忘了，程襄不开心了，大师兄能开 心吗？您不想父慈子孝了？”
张潇池的话句句呛得他肺管炸裂，这个人像个幽灵一样，悄悄说的他能听见，不说的他能猜透！
苏稹决此时已经对他生出了一股厌恶，只是不能发作。
“你到底揣着什么心思？”苏镇决依旧强装着一派掌门应有的镇定，但是内心已经疲乏得很了。
“我想要的不多，您呼风唤雨了，我求的也不过一偶。我娘当了半辈子乞丐，居无定所，我只想有个地 方生根发芽。”
张潇池在苏稹决挥挥手之后听命退下了，他的野心确实已经在嵩承派生根发芽了，他想要的不过是一整 个嵩承派，还有一个程襄。

苏稹决看着张潇池离开的方向，越来越焦躁，他堂堂一派掌门，是被敲打了吗？
张潇池拿着幻元丹在程襄居所外转悠了很久，院子之上隐隐约约有着结界，以他们这个修为都能看得 见，苏玉心这不是暗着防，这已经是明着防了。
张潇池心里笑道在这点上他和苏玉心倒是不谋而合，苏镇决做的事确实可恶，给他点压力让他别总想着 对程襄下手也好。
这是张潇池第一次在心里赞同苏玉心。
但赞同归赞同，这么好的幻元丹送不进去他心里可不是滋味，转身去了膳堂。
最近山上人多，膳堂需要人手帮忙，廖欢得了空就会去，张潇池在门口的小径处等了许久，终于看见廖 欢从膳堂出来。
“廖欢。”张潇池远远地叫了他一声。
张潇池很少与他攀谈，这会突然站在路边等他，廖欢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张潇池对他点点头，让他过来。
廖欢疑惑地走过去，张潇池没有故意客套，直接拿出一个匣子递给他：“能帮我交给程襄吗？”
“大师兄不让别人随意打扰他。”
“我知道，程襄受伤了，我这里有两颗幻元丹，但是不方便交给他，你帮我吧。”
廖欢为难道：“你去问问大师兄吧。”
见对方不说话，也面露难色，廖欢犹豫着问道：“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大师兄？”
张潇池叹气，等到路过的人走干净才说道：“你拿着幻元丹给大师兄过一下目，若是没问题便拿去给程 襄用，只是别对大师兄说是我给的。”
“为什么？”
“我怕大师兄知道是我给程襄的，会当场拒绝。”
“对程襄有用的东西，大师兄不会的，我这就帮你去问。”廖欢很勤快地想要去禀报。
“等等！ ”张潇池立即叫住他，“大师兄知道我对程襄的用心，所以该是厌弃我的。”
廖欢静静地看着他，当真停下了脚步。
“我心有所属，只是好巧不巧的，这人也装在大师兄心里。我倒是不敢与大师兄相争，只是希望能为程 襄做点什么。”
张潇池放下匣子就走了，当真一派潇洒随心，横竖不争。
廖欢还是把幻元丹拿给苏玉心过目了，他不敢让程襄乱吃东西，却也没提张潇池，苏玉心只是看了他一 眼，出乎意料的没打听，只说没问题，便让他交给程襄了。
议事堂的人都走了，茶也凉了，苏镇决打破尴尬开口： “该来的人都差不多到了，只可愔临川楼的霍惘 没有亲自前来，都说他伤重不方便行路，我总觉得蹊跷。”
苏玉心看了看他没说话，似在等着他多说些什么。
苏镇决心下不安，揣测着张潇池不会对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玉心你怎么了？ ”苏稹决依旧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看不出苏玉心的脸色难看。
本来心惊胆战地等着苏玉心突然发难，却只见他沉默了稍许，淡淡说：“我派的人前些日子抓住了两个 万魂葬雨没来得及逃走的人。”
“说什么？”
“谢燃错抓了尤澈。”
“那是他和谢燃错之间的恩怨，他原本就是万魂葬雨的人，我们不用管。”苏镇决带着些笑意，等着他 们互相残杀。
“谢燃错以为自己抓的是霍惘。”苏玉心道。
“你是说他抓错了人？那么受了重伤的人也是？”
苏玉心点点头：“也是尤澈，霍惘全身而退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羊入虎口
苏玉心想起周簌的脸，谢燃错的易容本事很绝妙，想必也被尤澈偷师了，只不过这一次尤澈听信了霍惘 把自己赔了进去。
想都不用多想，便知道狡黠的霍惘是怎么说服尤澈扮成自己的。尤澈与万魂葬雨恩怨极深，一直被追 杀，霍惘一定是让尤澈扮成自己的模样逃生，结果非但没逃出去，还替霍惘挡了一刀。
“我就说临川楼这一次哪里不对劲。”苏镇决摸着胡子道。
他以为苏玉心还愿意私下里和他说些别的，一定是关于程襄的事不在意了，心里稍稍松了松，正准备继 续讨论，一抬头便看见那双素日里冷清惯了的眼睛像烧着一把火。
“是这次临川楼派来的人也有什么不妥吗？”苏镇决一个猛子扎进临川楼的话题里不敢出来。
苏玉心反倒认为今日关于临川楼已经没什么可继续探讨的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镇决的脸色沉了沉，就知道逃不了。他清了清喉咙率先说：“你把程襄院子外的结界撤了，这么多人 看着像什么话。”
“结界撤了，程襄的安危谁来管？”苏玉心斩钉截铁道。
“我们嵩承派什么时候危险成这样了？玉心你不要小题大做。”
“他被浮世煞气所累吗？ ”苏玉心突然道。
苏稹决只能把刚溜到嘴边的话及时收回，蓦地眼睛睁圆了一圏，直直看着苏玉心。
他的话被苏玉心抢了去，一下让他尴尬地无话可说。
苏玉心也自然不会再等一个是或者不是的答案，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
“浮世剑毕竟是血池之物，我总怕程襄拿着它会伤及自身。”苏稹决又开始解释。
“您对血池很了解吗？是为何物？ ”苏玉心故意问道。
苏稹决的眼睛再一次瞪圆，苏玉心今天的问题句句是有备而来。
是为滋养鬼牙之物，也是为挑唆谢燃错与张凤倾师兄弟决裂之物。苏玉心的眼神始终留在苏镇决脸上， 看得苏镇决很不自在。
“结界我不会撤，您也不必关注，若是实在看不惯......”苏玉心思虑了一下，“便绕路走吧。”
苏玉心这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叫他以后离程襄远一点。
苏稹决心头恼火便按耐不住，横眉冷对道：“他是伤了也好，病了也好，你还能怪在我头上？”
“父亲，有句话我必须提醒您。”苏玉心郑重地看着他，“浮世剑已经认了主，有没有煞气都已经是程襄 的剑了，我相信他自己会处理。”
苏镇决眉毛动了动：“倘若他处理不好呢？”
“那我便帮着他，陪着他，总不能让他再临险境。”苏玉心极度认真道。
苏稹决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他隐隐约约觉得苏玉心知道点什么了。
刚要开口试探，突然听见他说：“我拿回来的幻元丹呢？”
苏稹决四肢僵硬，苏玉心的指向越来越明显，一定是知道了程襄这次受伤的事情跟他有关了，甚至怀疑 是张潇池泄露的，他可是刚把幻元丹给了张潇池，这么快苏玉心就来问了！
苏玉心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苏镇决只能先搪塞地说：“你不是拿回来孝敬我的吗？怎么？又想要回去 了？”
苏玉心的眼神冷了下才说：“我倒希望您自己留着，而不是拿它去做无谓的挽回，我看不得。”
苏玉心这话说的再明显不过了，不要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就算程襄没说什么，他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苏镇决很头疼，当初默许苏玉心和程襄那点事，只不过是为了稳住程襄，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离开嵩承 派，若是他拿着浮世去了别的门派，难得别家就会做的更高尚吗？当年看过天书的人还在世，浮世的消息传 出去，不知要有多少人来争，与其被别人争去，还不如自己先做这个恶人。
他本打算让临川楼去打个头阵对付万魂葬雨，两边同归于尽最好，谁知道霍惘能够全身而退，而万魂葬 雨经此一战藏得更深了，如今鬼牙究竟在谁手里都不知。
苏稹决有点按耐不住了，如果不快点得到浮世，先不说藏匿起来的万魂葬雨，临川楼下一个目标又会是 谁？会不会是他？
苏稹决暂时拿不到浮世，却也不闲着，秘密叫来了几个平日里来往密切的门派掌门在一起商讨怎么对付 临川楼。
苏镇决一口晈定鬼牙被霍惘得到，下一步就要对付各大门派，而召集大家到此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霍 惘，让他交出鬼牙。毕竟临川楼这些年所作所为亦正亦邪，实则算不上名门正派，若是鬼牙落于他手中，很 难保证不成为第二个万魂葬雨。
一番言辞说得头头是道，外加他这些年在修真界的名声，让人不得不信服。
程襄今天打算出去，摸了摸透明的结界，外面的人没有苏玉心允许进不来，但他想出去倒是可以，只是 刚迈出一步就被外面日夜守着的弟子好说歹说劝回了屋。
若是程襄铁了心出去，他们是劝不住的，是他自己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刚走出去几步就后悔了，正 好有人劝他，他装作勉为其难地回来。
但很快这事就传到了苏玉心耳朵里，还没隔夜人就来了。
程襄见他步履匆匆的，外面想必很忙，就问道：“各大门派都来齐了？”
“嗯，这几天已经在商讨鬼牙的事。”苏玉心看了看桌子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没剩下饭说明程襄胃 口挺好，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你想出去走走吗？我陪你。”苏玉心又说。
“不用，我头还是有点疼。”程襄皱了皱眉，“你去看过前辈了吗？她怎么说？”
“现在嵩承派人多眼杂，我也不敢冒然行事。”苏玉心深思熟虑，“等到各大门派都走了，我想送你和我 娘一起离开。”
“我也要离开？ ”程襄诧异地看向苏玉心，心里隐隐不是滋味，这话说的好像在赶他走。
苏玉心拉起程襄的手反复揉搓着舍不得放下：“你在这里不安全，我想让你们先去找柴封。”
“你已经找到柴大家了？他行踪飘忽不定的。”程襄的脸色很差。
“还没有，从见到我娘那天开始，我就在想办法找柴封，不过我也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就没 有跟你说。”

“原来你早就做好打算了？ ”程襄苦涩地笑了笑，还想要守护苏玉心，却还没有对方想的周到。
苏玉心再要说话被程襄制止了，他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匣子，里面的东西也完好无损。
苏玉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为里面的幻元丹他早就服用了。
“一开始廖欢还不肯说，我软磨硬泡才让他开了口，原来是张潇池让他送来的，怕你不高兴，他也没敢 对你说。”里面的幻元丹一颗没动，他扔给苏玉心，“你替我还给张潇池吧。”
“张潇池托他送来的？”
“不然呢？廖欢自己又怎么会有顶级的幻元丹，一颗也价值连城吧。”
苏玉心还以为是苏稹决装好人托廖欢送来的，怎么又有张潇池的事情？
“反正我不想收下，你帮我还给他吧。”
苏玉心很随意地将幻元丹放回程襄手里，随意地就像给他两颗糖而已。
“你留着吧，幻元丹虽好，但是对神魂攻击的用处并不是很大。”不然他早就讨回来给程襄了，“不过对 净化体内灵气倒是很好，你修为提升的太快，难免会出现灵气杂乱的时候。”
程襄还是摇了摇头，苏玉心如实道：“这是我下山的时候带回来的，那日廖欢拿给我看的时候我便一眼 认出。”
程襄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又十分糊涂地问：“既然是这样，张潇池又为什么说幻元丹是他给我的？” “他从我父亲手里拿的。”
两个人迅速沉默，程襄先幵了口： “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顺着浮世剑查到前辈，我很担心她。”
日子越长就越担心。
苏玉心的神情有些晦涩，他在想应不应该告诉程襄。犹豫再三才勉强能开口，却被程襄抢了先。
“乔知临你打算怎么办？ ”程襄道。
眸光暗了暗，苏玉心原本想把苏稹决的所作所为告诉程襄的勇气一下子又没了，为什么伤害程襄的总是 他身边的人，先是周簌再是苏镇决。
“就这么不想说吗？ ”程襄有些失望。
“我必须尽快阻止秋淮子的阴谋，这样也能快点处理好乔知临的事情。”
程襄没过两天便可以随处走动了，而嵩承派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这是苏镇决蓄谋已久的。
临川楼的人被各大门派围堵，逼着他们交出鬼牙。
至此临川楼的人已经明白，他们来此是羊入虎口，而霍惘本人此次不肯前来怕是早就预料到了。
苏镇决自然是坐山观虎斗，有几个其他门派的掌门按耐不住，竟伤了临川楼的人，若不是宋弦看不过去 出手相帮，临川楼已经来了的这些人可能要性命不保了。
就在苏稹决心里不停打着算盘的时候，秋淮子阴阳怪气地突然出现，想让大家见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揭幵
苏稹决正盘算着怎么一鼓作气挑唆着各大门派帮他一起灭了临川楼，秋淮子的突然打断让他很不适。
碍于人多眼杂，只能将怒火藏着，一半是关心一半是催促道：“我正派人到处找你，这么重要的场合你 去哪了？”
“我看这里还不够热闹，想给师兄你再添点彩头。”秋淮子慢悠悠地越过最后几个人，终于走到最前 面。
苏镇决正与他面对面，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给他使了眼色，眉眼笼罩着一层阴云。
人群中有人突然提醒：“秋长老，你到底让我们见什么人？人呢？”
秋淮子自己走过来身边并没有人，甚至连一个弟子都没跟着。
马上有人应和着：“你不是逗我们玩的吧？ ”人群里发出哄笑，之前秋淮子去见霍惘被当面泼了一杯 茶，还传出贪恋霍惘的笑料，趁着时间短大家还都没忘，此刻见了他本人已经算是添了彩头，让严肃的气氛 顿时松散了不少。
秋淮子冷哼一声，将笑的最大声的几个人暗暗记下了。
苏镇决招招手让他过来，压低了声责问：“你到底干什么？还不嫌丟人？”
这一次苏镇决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秋淮子参不参与他都无所谓，反正他一个人便能代表嵩承派了。
“丢人？想必等一下丟人的不是我吧！ ”秋淮子眯缝着眼睛，眼神压成刀片一样扫向苏镇决。
苏镇决被他一扫后脊冰凉，愈发燥闷地晈了晈牙，最后提醒秋淮子：“你要么过来，要么悄悄地回去， 别在这里让大家见笑。”
秋淮子眼角一跳，扫过众人，慢悠悠地道：“等一会儿大家就笑不出来了，保证一个比一个惊讶。”
秋淮子将食指放在嘴上，盯着他的人全部都禁了声，一个个眼里有雀跃的光，笑归笑，但谁不愿意看好 戏呢？心里痒痒地猜度秋淮子说的彩头到底是什么？
周簌正领着一个身材干瘦像是饿了几天的人，选了一条无人的小径快步往校场走，干瘦的人走几步便踉 跄一下，周簌不耐烦地推他一把。
身旁的乔知临没敢吭声，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到了最后时刻秋淮子才让他帮周簌的忙。
此人正是之前被她藏在客栈里的人，手上有苏镇决雇凶欲杀害程襄的证据。
“快点走，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事成之后我保你活命。”周簌道。
男子说：“不必了。”
“怎么？你不信我？ ”周簌顿了下，疾步继续。
男子冷笑：“我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苏稹决的丑恶嘴脸揭开，必然也活不了，我不信你和秋淮子不知 道？”
周簌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她是真的想放他走，只不过秋淮子那边她就不确定了。
男子又笑，声音沙哑：“苏镇决必定狗急跳墙，想办法将我一击毙命，我若躲闪不及恐怕连说话的机会 都没有，便死于他剑下了。”

周簌按耐住紧张，静静地听他说话。
男子狡黠地说道：“你若是将封住我的穴位解开，我还能应付苏镇决几招，到时候再把你想让我说的公
之于众。”
周簌被他这么一说确实犹豫了一瞬，但又怕解开了他的穴位让此人跑了，秋淮子又不在，以她的实力根 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当场否定了他的提议，说道：“到了校场会有人保护你，我们千辛万苦将你找来，怎 么会那么容易让你死，你大可放心。”
对方冷冷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乔知临听了他们的对话脸色变得很差，周簌回头看到他，发觉他越走越慢，急不可耐地催促着，秋淮子 怕是已经赶往校场了，他们本就为了避人耳目绕了远路，再晚一点恐生变。
“周夫人，前面就到校场了，您先去。”
周簌不悦道：“你怎么了？”
乔知临正好紧张出了满头汗，佯装身体不适道：“我身上有些旧伤恐要复发，想在这里休息一下，实在 不敢耽误您的大事。”
周簌本觉不妥，但是时间紧迫她实在耽误不起，乔知临又是秋淮子的心腹，只能应允了急匆匆地带着人 先走。
看着周簌走远，乔知临迈开腿疯狂地奔跑，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苏玉心。
而苏玉心此时正和程襄赶往后山，嵩承派以及这段时间前来的各大门派此时都聚集在校场，是个难得的 好机会送陆雎离开。
乔知临突然从身后追来，苏玉心很警惕地拦住他，乔知临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见人，想到之前见过苏玉 心和程襄来过后山，便来试试运气，果然看见了两个人。
乔知临也来不及猜测他们三番两次来湖边做什么，慌张道：“大师兄你快去校场，那边要出事了！我路 上和你说！”
“是秋淮子？！ ”苏玉心马上想到，乔知临果然点头。
可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能送陆雎离幵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苏玉心焦灼地看向程襄，眼神里 尽是担忧地询问。
程襄也马上读懂了苏玉心眼神里的意思，认真地点点头：“交给我。”
苏玉心立刻赶往校场，程襄按照他们原计划帮助前辈离开。
路上乔知临快速地将周簌带着一个陌生人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苏玉心，这个人他之前从来没见过，秋淮子 在最后关头才让他和周簌一起将人带到校场。
只要此人一出现在校场，嵩承派一定大乱，虽说大家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对付万魂葬雨和临川楼，但是各 有各的心思，谁都不想被人摆布，都希望从中受益最多的是自己。
等到苏玉心赶到的时候，周簌带着的那个人正狂笑着擦着嘴边的血，苏稹决目眦欲裂地指着他，抬手又 是一击，被秋准子化解了。
周围一片骚乱，各说其词，不断有人要冲上去相助，也不知道是要帮哪一边。
有人大吼：“没想到嵩承派的苏掌门为了一把剑竟要杀自己的徒弟，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能信他？”

有人纷纷称是！群愤骤起！
“我看他这次要我们去围攻临川楼一定是惦记人家东西，这种人我们千万不要信他！不要被他利用！”
场面混乱，各门派各怀鬼胎，顿时打成一片。
秋淮子道貌岸然地并不主动对苏稹决出手，只是防守躲避，劝苏稹决改邪归正，目睹这一切的人也愿意 站在他这一边，纷纷出手对付苏稹决。
秋淮子只想让苏镇决身败名裂，却并不在意经过此次混战，嵩承派也会元气大伤，他盯着掌门之位太久 了，已经近乎疯狂。
周簌见秋准子一个人应对苏稹决有些吃力，无暇顾及他们带来的人，便擅自解开了那男子的穴道。
并叮瞩他：“该帮着谁你应该清楚，此时绝不会留你性命的人是苏镇决！”
原本干瘦的男子经脉一通，原地摇晃了几下，哪里还像几天没吃饭，大暍着捡起不知是谁落下的一把 剑，冲向苏镇决和秋淮子。
苏镇决亲眼看着周簌解开了此人的穴道，脸上的神情极为悲愤，隔着远远的距离只看见的他的嘴唇在 动。
他在问周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这些年无论他做过什么，可是对周簌的感情绝不是假的，他在这世上的真心大部分给了她，却得到了如 此背叛。
周簌隔着人群直直地看着苏镇决，无论周围多繁杂，已经与她无关，此时她化作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看着苏镇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为悲愤，她还在等，等着他绝望。
“苏镇决，被身边的人背叛抛弃的感觉如何？”周簌隔着很远无声地问他。
苏稹决仿佛听见了，周簌微弱的声音像一支利箭穿透人们纷乱的野心钻入他的耳朵，用只有他能听见的 声音嘲讽着他。
看着苏镇决这些年苦心经营的都落空，他想要的终究得不到，周簌在笑。
苏镇决终于忍不住，一掌推开不知哪个门派冲上来的人之后，对着周簌的方向嘶哑地大喊：“为什 么！”
周簌摇摇坠坠地拨开人群，不顾刀光剑影地向他走去，无眼的刀剑伤到了她，她手臂的衣裳立刻被划开 一道血□，她却不知疼痛一样继续走向苏镇决。
“绝望吗？当年陆雎也曾绝望过，我也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苏稹决，你毕生所求的什么都没剩 下，你听听他们口中的你。”周簌仰天大笑，苏稹决从未见过她这般样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 目！”
周围的人也因为周簌声嘶力竭的狂笑突然统统看向了她这一边，周簌完全无视这些目光，自顾地 说：“你害怕陆雎将你丑陋的嘴脸揭露，宁可狠心害死她！”
有年轻弟子不知道陆雎是谁，纷纷看向各自门派里年纪大的长老。
苏稹决艰难道：“周簌，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什么......”
“是她救了我的命。”
“你说什么？！ ”

“苏镇决，你以为害死陆雎，你就能够如愿以偿地得到本不该属于你的一切了吗？”
周簌一口气将他这些年怎么离间谢燃错和张凤倾，怎么把血池送给张凤倾的一件件事宣之于口。 “你不要再说！”苏镇决咆哮。
第一百三十三章后山之险
周簌抑制不住地笑，一个一个将周围人滑稽的神情指给苏稹决看，一点一点地提醒他，此时此刻他在各 大门派眼中是个多么卑劣的人。
周簌还在说，虽然场面一度混乱，她说的话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像血淋淋的肉味逃不过狼的 鼻子。
不久前还围绕着苏镇决商议怎么对付临川楼的人立刻调转了剑尖对准了他。
“难道我说都是假的吗？这些事不是你做的？ ”周簌兴奋地嘶吼着，她等着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苏镇 决也体验一回绝望的滋味。
一把无名剑突然刺向周簌，她闷哼了一声，随着远处苏稹决的咆哮，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苏镇决立刻甩开依然护着他的几名嵩承派弟子，大喊着：“不！”
刺伤周簌的人此时惊恐地望着苏稹决，他身上穿着嵩承派的弟子服，显然是为了让周簌闭嘴，没想到的 是苏镇决看上去比刚才更绝望了。
“不要伤她！”苏稹决大喊。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苏稹决要杀人灭口！”
原本正迟疑的人猛然举起剑，人潮再次向苏稹决涌去。
苏镇决只听背后传来一声断剑之响，回头看见苏玉心脸上的冷然，刚刚帮他斩断了一个袭击者的剑。
“玉心你不要听他们胡说！”苏镇决大声辩解道。
苏玉心失望地对他摇了摇头，抬手又挡了一剑。
几番打斗苏玉心发现之前周簌带来的那名男子已经不见了，他飞到人群中立刻找到了周簌，抓过她的衣 袖大声道：“人呢？丨”
方才还癫笑着的周簌看见苏玉心，两行清泪落下：“原谅我。”
愤懑和悲凉两种情绪交叠着出现在苏玉心的眼睛里，原来这才是周簌的真实目的，他想毀了苏镇决。
“你带来的人呢？ ”苏玉心压抑着情绪，他现在顾不得问其他的，那个人在此时偷偷溜走难免不会有下 一步动作。
周簌却道：“你快去找柳儿！”
苏玉心这才发现人群中并没有苏玉柳的身影，他立刻调动了剩余的嵩承派弟子，一部分留在这里，一部 分去找苏玉柳。
而周簌那边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带来的人跑去哪里了。
她突然提醒苏玉心：“我解开了他的穴道，你要小心！”
看着苏玉心在人群中飞速离开，周簌大口喘息着痛哭，无声地说：“珍重。”
苏玉心越过苏镇决，顺便出手帮他化解了又一次危机，判断了一个方位追了出去。
他刚才看见一个人影在苏镇决身后不远的位置晃了晃便消失了，于是顺着这个方向一路追。

一直躲在一边的乔知临迎面跑过来，立刻说：“他怕一个人敌不过秋淮子，便挑唆着一群人跟他一起 走，他们往后山跑了。”
“你去找一个叫宋弦的人，让他带你下山。”苏玉心祭出佩剑飞在空中低头对他喊道。
时间紧迫，苏玉心来不及等他的回答，便催动灵力飞远了。
那个人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引得一群人护着他一起跑了，陆雎和程襄还在那里，一下面对这么多人， 必定应付不了，苏玉心必须尽快追上去。
此人本想借着一群人的力量从后山找一条隐蔽的可以逃走的路，竟真的遇见了程襄，当时两人面面相 觑，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程襄握紧浮世，见来者不善正欲迎战，突然听见对方有人突然喊道：“你们快看他身后。“
陆雎枯槁的身形配上一头白发，皮肤由于常年不见阳光显出病态的沧桑，格外显眼。一阵风吹过正好掀 起她的头发，被烧毁的半张脸再也遮不住。
有人惊呼：“那是什么妖怪？“
这一声呼喊后，有人恐惧地后撤，而有些胆子大的反而凑上前来，想要将陆雎看清楚。
一个沧桑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的颤抖说道：“我好像在哪见过她？“
程襄拉起陆雎往相反方向跑，却不料被人围住，程襄手握剑柄，浮世欲要出鞘。
“你们来了嵩承派便好好做客，拦住我干什么？ “程襄极力掩盖着内心的惊慌。
有人认得他，马上看出了他手里的剑，兴奋喊道：“他手里的是浮世！“
数双眼睛同时盯上浮世，刚才在校场听闻了苏镇决就是为了夺取这把剑，竟然雇凶杀徒，此时真看到了 浮世，仿若一个个都成了苏稹决，眼睛里有掩盖不下的贪婪，却碍着自己的脸皮不能直接冲上去。
“这位小友，你手里的剑便是浮世吗？可否借老夫一阅？ “有个年岁长的仗着自己有些资历大言不惭地 率先开口。
“你自己没有剑吗？看我的干什么？“
对方摸了摸腰间佩剑，脸上一红，眼神晦暗不明。
另一个青年人站出来，他们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便知来自同一个门派，说道：“苏稹决为了你手里的 剑要杀你，我师叔也是为了帮你，才想弄清楚浮世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剑，看过之后才能从长计议。“
程襄紧张地护住身后的陆雎，这一群人来势汹汹，也不知方才校场上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大群人冲出来拦着我，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是来帮我的？ “程襄不敢松懈地紧盯四周，想找一个 最薄弱的地方让陆雎跑出去。
“你师父想杀你，如今嵩承派你也是待不下了，不如到我们这，我们门派上下都会帮你保住浮世 剑。“有人直接挖人，话里说着是在帮程襄，眼睛却恨不得化作一条铁链把浮世牢牢锁住。
程襄正在想办法突围，却已经有人三五成群地将包围圏越缩越小，飞身上来，伸手成爪竟要直接抓住浮 世。
程襄往后一躲，提起剑鞘将人甩开。有了第一个人，剩下的人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贪婪竟蜂拥而至。
正在程襄手忙脚乱，浮世也被人抓住，与他拔河似的往外拉扯之时，一到剑芒从耳朵旁边轻轻扫过，刻 意避着不去伤害他，却将他面前离的最近的三个人尽数击倒。

陆雎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愤怒地出招。
“前辈！“程襄立刻跑回她身边，距离近了才发觉她在费力地调整呼吸，程襄不知道曾经的陆雎有多 强，但她在湖底这么多年身体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在湖底教程襄和此时真实对战是两回事情，刚才的那几招看似轻松，却已经消耗了她大半体力。
被击倒的人狼狈不堪地爬起来，不甘心被人看了笑话，刚要再上，突然被最先说话的老者叫住。
“大家且慢，我想起在哪见过她了。“他的声音已经不似先前沉稳，因为惊恐而变得嘶哑，他的双目渐 渐睁大，终于看清了这个一头白发形如枯槁的女人。
“师父，你真的认识她？ “一个年轻的弟子扶着他。
“就在这里，我在嵩承派见过她！。“老者说道。
其他人的耐心正在逐渐消耗：“您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大家现在都在嵩承派。“
“不！我是说很多年以前。“老者颤抖地指着她，”她是陆雎！“
“师父您看错了吧，陆雎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一个？“他的弟子说。
“不，我没有看错，她一出现我就发觉此人面熟，外加她刚才使用的是霜临剑法。“老者毫不退让笃定 地说道。
“原来陆雎还活着？ “几个站在最前面的不由自主地后退，“不是都说当年嵩承派不小心走水，她葬身火 海了吗？”
“哪里是不小心，你没听刚才在校场周簌说的，是苏镇决杀人灭口。”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手里的剑却都不肯放下。
“大家小心点！陆雎当年可是万魂葬雨的人，尤其那套霜临剑法极为凶险！”
“没想到我沉寂多年，你们这些鼠辈也敢叫暄了。“陆雎断然出声，”你们一个个盯着浮世，难道都想成 为苏镇决吗？”
众人被她说的顿时羞愤，反击道：“一会儿说你死了，一会儿你又活了，你们嵩承派到底演的什么戏？ 难道要把我们当猴子耍吗？”
“对！我看你们绝对有阴谋！”
一群人又各怀目的地围攻过来，此时后山的场景混乱的甚至要超过校场。
苏玉心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乱了，他只能拼命地护着陆雎和程襄。
苏稹决决定将各大门派召集在此的时候，又岂能想到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苏玉心见到陆雎，母子俩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同时陷入了这场乱斗之中。
不知缠斗了多久，程襄的小腿被剑刺中，他拖着一条伤腿躲过几招，便觉行动困难。
剑风呼啸，程襄甚至找不到苏玉心在哪，只能凭着直觉做自己能做的事。
有人盯着他的浮世，所以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人群中不乏有其他门派的长老，修为高深，不知是谁凶 煞强大的灵压排山倒海地向他压来。
“程襄！ “苏玉心用尽全力想要替他硬接这致命一击。

程襄红着眼眶对着他嘶哑地喊，这一击打在人身上是会肝胆倶裂的！ 然而程襄和苏玉心都没等来这一击。
第一百三十四章重伤
这一击没有山崩地裂的轰然大动，周围陷入了绝望的寂静，剑气化作风，搅动了腥风血雨。突然出现的 陆雎挡住了所有剜心穿肺的攻击，对面巨大强悍的灵压倏然抵消在霜临剑法肆意卷动的剑气中。
对面的人顿时身首异处，而在寂静的最后一刻，陆雎终究吐出了一口血雾，她的双臂青筋暴露随即鲜血 横流。
“娘！”苏玉心万没想到陆雎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前，他目眦欲裂地冲向她。
陆雎抬起血流如注的手臂，猛然一振，本能地将他拦于身后，她在用仅剩的力量护着他，也护着她自己 的尊严。
“长老！” 一个别派弟子捡起了一颗刚落下的头颅。
人群中突然骚乱，恐惧愤然之声炸响，有人大吼：“陆雎杀人了！万魂葬雨的妖女复活了！”
陆雎强忍着胸口快涌出的一口血，厉声道：“再有觊觎浮世者，该当此下场。”
抱着头颅的年轻人想要报仇，却被陆雎如刀一样的眼神吓住，当场腿软跪了下去。
众门派弟子手握武器，窃窃私语，想要上来却又不敢。
“下一个是谁？ ”陆雎强忍着剧痛睨向人群，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过去，杀疯了一般，她每走一步，对 面就退一步，她尽量让这几步看上去铿锵有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远处传来一群人的声音，除了最前头的，其他都穿着嵩承派的弟子服，最前面的人手持一把弯刀。
宋弦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苏玉心面前，后面还跟着苏玉柳。
“大哥，娘受伤了！”苏玉柳鸣鸣的一声呼喊让本就强撑着的陆雎身体一阵轻颤，猛地回过头，直直地 盯着她。
突然转过脸的陆雎吓到了她，瞍的一声她躲在了苏玉心身后，脸上还挂着泪，此时倒真像被陆雎吓哭 了。
陆雎看见挂着泪的苏玉柳，顿时很难过，连忙用手挡住烧伤的那半脸。
“她是、她是！”陆雎情绪激动，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苏玉心吓得立刻上前接住将要倒下的陆雎。
苏玉柳不敢看她，躲在苏玉心背后紧抓着了他的衣服，从前倔强到死活不哭的苏玉柳，现在眼泪不值钱 地往下掉。
“她是玉柳。”苏玉心在陆雎耳边沙哑地说。
宋弦看形势紧迫，简短地对苏玉心讲了他在校场所见。
周簌确实受伤了，只不过不是苏稹决出的手，而是不知怎么回事，周簌突然偷袭秋淮子，秋淮子为了防 备，收手不及伤了她。
宋弦见乔知临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叫人去后山帮忙，他上前打听了才知道苏玉心此时正在后山，看见乔 知临焦急的样子便知道出了事。
正好看见被人围殴的苏玉柳，便顺手帮了她，校场那边太乱，直接把人也带了过来。

苏玉柳原本是想跟着这些人来找苏玉心，让他回校场帮忙，结果来了这边才发现这里的情况不比校场好 多少。
苏玉心见陆雎伤势不妙，迅速问宋弦：“你能撑多久？”
宋弦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嘴角一翘道：“这边交给我，你放心去。”
苏玉心立刻扶着陆雎离开，此时陆雎的眼神完全黏在苏玉柳身上，听见她刚才似乎叫了一声娘。
陆雎真想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立刻恢复她以前的样貌，然后告诉她：“娘没伤，娘好着呢，柳儿莫 哭。”
苏玉柳摸不到头绪地跟着苏玉心撤离，还喋喋不休地说着周簌的伤势，一声又一声的娘，叫的人心里
疼。
陆雎的眼神忽然暗了，她听出了苏玉柳的娘叫的并非是她。
苏玉心终于忍不了，眼眶微红，声音暗哑道：“你在叫谁娘？”
苏玉柳被这带着指责的口吻吓到了，往后退去撞到了程襄，腿上受伤的程襄摇摇欲坠地快要倒。
苏玉柳前后不是，僵在原地动了动嘴唇，这才勉强敢直视苏玉心扶着的苍老女人，想要问问她是谁，却 又恐于她的样子不敢多言。
“你还能走吗？ ”苏玉心焦灼地看了眼身后的程襄，见程襄点头，才搀扶着陆雎继续走。
苏玉柳跟在身后不再敢说话，后山之处有个原本夏日里用来避暑的凉亭，却鲜少有人来，如今已经长满 荒草。
苏玉心拨开扎人的杂草，找了个略微干净的地方放下陆雎，陆雎原本提着的一口气，被苏玉柳的一声娘 叫散了。
“你刚才叫谁？ ”陆雎用力提着嘴角想对苏玉柳笑一下，却发现异常艰难，说出的话伴随着血沫子也鸣 鸣嚕噜的不清楚。
苏玉柳却听得分外清楚，憋着嘴小声道：“我娘......”
陆雎胸腔一震，被血沬子呛到，忍不住地咳嗽。苏玉心立刻扶她，焦灼道：“娘你先不要说话，我来给 你疗伤。”
苏玉心说罢便想把灵力输送给她，陆雎抓住他的手腕道：“省着你那点力气，等一下还要保护他们。” 她看向苏玉柳的同时也不忘程襄。
程襄虽然看着很狼狈，可全是外伤，不像陆雎下一口气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提上来了。
程襄摇着头，立刻爬到她身边，焦急地说：“前辈，我也要救你！我也有灵力！”
说罢和苏玉心一对视，两个人纷纷要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推给陆雎，想要续她的命。
可是两道灵力过去，陆雎却毫无起色。
陆雎用力地挥起袖子，一道掌风将两道灵力打断。
苏玉心和程襄惊恐地看着她，陆雎却笑了：“没用的。”
她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支簪子，递给程襄：“给你留个纪念吧。”
程襄认得，柴封留下的印记被她抹去了，上面还沾着血。
陆雎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程襄非常不适地抖了一下，紧闭双目低下头不敢看陆雎。
“娘你先不要说话，我想想办法，我想一下......”苏玉心急到语无伦次，陆雎的脸色越来越白，仅余的一
点血色也在迅速退去。
躲在一旁的苏玉柳奇怪看着重伤的人，惊恐地问道：“大哥，你为什么叫她娘？”
苏玉心突然想起来，将苏玉柳推到陆雎面前，大声道：“玉柳快叫娘！快啊！”
突然离陆雎这样近，显然吓到了苏玉柳，她猛地转身将脑袋埋在苏玉心身前，遮挡着视线。
苏玉心急道：“你快点叫娘！”
陆雎受的伤苏玉心清楚，她剩下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了，偏偏执拗的苏玉柳却不肯随了她的愿。
“算了。”陆雎淡淡吐道，她离幵的时候苏玉柳还那么小，又记得什么呢？
看见苏玉心眼里的失望，苏玉柳很害怕，突然推开他跑到程襄身后躲着。
谁料程襄也对她道：“她是你娘，她真的是你娘啊。”
苏玉柳惊恐道：“不是不是！我娘是周簌，你们都怎么了？”
“苏玉柳！ ”程襄也按耐不住大声暍道，他知道苏玉心在急什么，陆雎的情况非常不好，她在苦等着一 声娘。
“讨厌鬼，你吼什么吼！ ”苏玉柳不敢对着自家大哥发作，只能把所有恐惧都倾诉给程襄，她看着的程 襄的眼神里有茫然的询问，甚至在可怜地向他求救。
她想让程襄告诉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程襄被她这一眼看得自责到了心如刀绞的地步，他很怕苏玉心也这样看他一眼，那么他恐怕要当场崩
溃。
他愤怒地将浮世重重地扔在地上，为什么当初要从血池里拿出这把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陆雎不会 受伤。
苏玉心看出程襄心中所想，将浮世捡起来递还给他，对他微乎其微地摇摇头。
程襄忽而鼓起勇气求着苏玉柳：“你就叫她一声娘吧。”
苏玉柳不知道程襄什么意思，但看他的表情仿佛如果自己不叫，他下一刻就要难过的死掉。
她时而讨厌程襄，却实在不想看见他这样，动了动嘴唇，几不可闻地道一句：“娘。”
陆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是闭了会眼睛，再睁开之时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她的生命力在不断地流
逝。
她谁也不看，声音虽微弱，但却含有一丝什么都看透的洒脱。
“你把剑拿好了，再扔。”她大喘了几口，“再扔打断你的手。”
程襄顿时手上一紧，握着浮世的手指狠狠地用力，他羞愧地低下头。
陆雎笑了笑：“看着我。”
程襄抬起头，心里一颤好像又看见那个举着酒坛仰头暍酒的陆雎，指导他霜临剑法的陆雎，那个谈笑风 生的陆雎。

她收敛笑容突然对苏玉心道：“你不像我儿子。”
苏玉心徒然睁大眼睛，吃惊地看向陆雎，不解道：“娘，你在说什么？”
陆雎握紧他的手，仿佛要将最后一点力量都传给他：“你脸上的那是什么？不准哭！”
苏玉心这才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掉下眼泪了。
“嵩承派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要振作，娘以后帮不到你了。”陆雎说了几句话，嘴角又溢出了 血，“玉心，记住娘的话，不要优柔寡断。”
此时无论陆雎说什么，苏玉心都会点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命数
她又让程襄过来一些，见程襄来到了面前，她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苦涩地笑了笑。
程襄的嘴唇动了动，想安慰她又觉得不合适，竟什么都说不出口。
陆雎的声音越来越小道：“程襄，先前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苏玉心他也会拼死护你的。”
程襄拼命地应着，不停地说道：“我知道，我明白，前辈你不要......”
陆雎虚弱地抬了下手：“你不要打断我，有些话我必须要说。”
程襄无声地点点头。
陆雎道：“我明人不说暗话，提这个就是想替他讨个好，你记着他，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当想办法帮 着他，好不好？”
“好，我永远记着。”程襄痛苦地把头低下。
陆雎大喘了几口，断断续续地说道：“玉心性格执拗，可他若愿意护着谁，便心里头有谁。”
又是一口血沫吐了出来，程襄募然睁大眼睛，和苏玉心一起惊恐地喊她。
“程襄，你照顾好他。”陆雎用最微弱的力量指向苏玉心，她到最后还在担心苏玉心未来要面对的腥风 血雨，“我看不到以后了。”
陆雎始终有点遗憾，当年看过天书的人必有一劫，她的命数也到此为止了。
苏玉心嘶吼地唤着她，苏玉柳惊吓地站在一旁，这个突然出现的娘静悄悄地躺在地上，也不肯跟她好好 解释一下，她连应该问谁都不知道。
程襄拿起浮世突然跑幵，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一次的事件，不止嵩承派，各家都有死伤。
苏稹决急火攻心突然倒下，宋弦带着临川楼的人暂时站到了嵩承派这一边，帮着苏玉心把混乱的场面控 制住。
各大门派看见原本苏镇决想要针对的临川楼突然愿意帮助他，一时猜不透这里面的套路，边打边撤，曾 穹追着他们一路下了山，一直把他们撵到了很远才放心。
苏稹决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门内大小事务一概不能管了，烂摊子完全留给了苏玉心。
秋淮子身中一剑回到桑淮阁再未出来。
周簌的情况非常不妙，高烧昏迷，苏玉心用灵药吊着她的命，直到第三天，周簌渐渐转醒。
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陆雎。
苏玉心冷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周簌摇摇头：“我只是想让苏镇决失去一切。”
苏玉心告诉她，陆雎没了。
周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竟奇怪自己没有掉眼泪，良久才淡淡地道：“是我害了她

苏玉心只道：“你害了你自己。”说完便走了出去，再也没回头。
他又能说什么？所有的恶都是苏稹决做的，从鬼牙血池到浮世，一步一步都是他计算好的，除了如今这 个局面。
在某一天的傍晚，突然有弟子来报，周簌重伤难治，最后还是去了。
所有的阴谋恩怨还没有完全化为灰烬，却突然之间全都安静了。
这段时间程襄也很忙，忙得脚后跟不着地，他一直帮着照顾受伤的弟子，几乎没有时间和苏玉心说话。
他也想不出别的方式来面对陆雎的离去，他不敢面对苏玉心，每次远远地看见苏玉心，都率先做出逃避 的举措。
他还在怪自己，那天和苏玉心在后山暂时分别的时候，明明答应了要把陆雎安全送下山，为什么结局会 变成这样？
如果他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带着陆雎从湖里出来，或者选择别的路下山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各大门派的人。
这段日子程襄总能在梦里梦见自己拖着受伤的腿怎么也走不远，身后是一道巨大的灵压，想要将他压成 產粉，他突然回过头，看见陆雎被灵压击中，一口血雾吐了出来。
每次醒来他都很自责，如果那天不受伤，陆雎就不用冒险去接住那道灵压了。
这天已经睡着的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碰他的腿，程襄惊觉中蓦地坐起，以为这个梦太真实，他被那道 灵压追上了。
转过头便看见苏玉心在检查他腿上的伤，见到程襄醒了，责难里带着关心道：“自己的伤还没好，到处 跑什么？”
嵩承派大乱之后，此时是两个人第一次在旁边无人的情况下，能够有时间好好说说话。
程襄愧疚地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干脆将脸扭到一边，装作看不见这个人。
苏玉心不解道：“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程襄摇了摇头，默默地将腿收了回来。
“宋弦愿意留下来帮忙，到处跑的事情就交给他吧，你腿上的伤还没有好，最近不要活动了。”苏玉心 叮瞩道。
也不知道程襄有没有在听，但苏玉心的时间不多，外边还有一堆令人头痛的事情等着他。他将程襄抓过 来抱了抱，本想抱一下他就去忙，谁知一触到程襄身上，便像突然被卸了力气，一动不想动了。
程襄任他抱着，不敢多说话，怕哪一句便会触到他的伤心事，也只能回手将他往怀里带，一直沉默着不 语。
苏玉心闭了会眼睛，也只能休息这片刻，再次叮瞩了程襄几句便离开了。
程襄竟轻轻松了口气，内疚压得他太累了，他竟然不敢面对苏玉心。
嵩承派上下还在忙碌，剩下没有受伤的弟子全部忙得团团转，程襄在院子里休息了半天时间，虽然没受 内伤，但是身上横七竖八的也留下了不少伤口。
程襄正忙着给自己换药，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廖欢来看他，正好帮他把后背的伤口擦一擦药。
开了门竟然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乔知临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来找他。

“你伤的重吗？”乔知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程襄不解地扫了他身后一眼，没有其他人，乔知临自己站在门前。
乔知临看着他手里拿着药，立刻明白了，主动示好道：“我帮你擦药吧。”
程襄躲开他，木然地将药放回原处，防备地问道：“大师兄叫你来的吗？是不是外面人手不够？我马上 去。”说罢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
乔知临眼疾手快地将他刚放好的药又取了出来，程襄皱眉，有些生气道：“你干什么？”
“我帮你吧，你后背的伤怎么办？ ”乔知临诚恳地对程襄点点头。
见程襄不语，乔知临又耐心地补充道：“只有你的伤快一点好，大师兄才能放下心来去应付别的事，你 也不想他总为了你而担忧吧？嵩承派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得见，所以你的伤快点好起来，也能多为大师兄做点 事情，不是吗？”
乔知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劝人的功夫也绝妙，程襄若再拒绝反而显得无理取闹了。
背后一阵凉，乔知临做事很仔细，伤口的每一处都照顾到了。
“我师父......秋淮子在桑淮阁闭门不出，大师兄暂时也不能对他做什么，毕竟在校场上的大部分话都是
周簌说的，后来他又被周簌所伤。此刻见他们一计不成，态度又转变的很模糊。”乔知临擦完了最后一点 药，“最重要的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掌门做的，大师兄心里也清楚，想动秋淮子又找不到 理由。”
他帮程襄把东西收拾好，继续说道：“现在那么双眼睛盯着嵩承派，若是哪一步稍有差池，又会被各大 门派抓到把柄，大师兄也是谨慎再谨慎。”
“桑淮阁那边你做什么打算？ ”程襄立刻问道。
乔知临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他那样对我，我又从没把他真的当过师父，他如今也惧怕大师兄，寸 步不敢离开桑淮阁，也怕被抓到把柄，我便是不回去，他也不敢找我。”
乔知临故意没说苏玉心让他跟宋弦下山，这些天宋弦也帮着忙前忙后，倒是暂时把他忘了，乔知临自然 也不会主动提。如今没了秋淮子的掌控，他很想留下来。
苏玉心每天依旧忙碌着，从早到晚，只能偶尔借着去看受伤弟子的时间，顺便能看见程襄。每一次程襄 都是简短的和他说几句话，便又一头扎进繁杂的事情里，仿佛比他还忙。
等到苏玉心走了，程襄才从忙碌中回过神，静静地看着他，依旧被内疚折磨着。
张潇池也很用心地帮助嵩承派，只是最近沉默了许多，时常一个人去校场上发呆。
程襄从别的弟子口中打听到，张潇池很痛苦，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师父真的如周簌所说，只想等苏镇决醒 了，亲自问一问他。
每次见他难过，便有人同情他。
直到张潇池做了一个决定，他想离开嵩承派。
得到这个消息后，程襄立刻清醒过来，难得从内疚中透出一点气。而张潇池也心有灵犀地找到了他，告 诉程襄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要回万剑山庄看一看，如果有可能，他想重建万剑山庄，只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想请程襄帮 忙。
有人替张潇池惋愔，本来已经成为苏稹决的弟子了，留在嵩承派也是前途大好，谁知师父没拜好，如今 想要离开一定是心灰意冷了。
顾不得别人说什么，张潇池这个时候离开让程襄彻底地轻松了一把。
第一百三十六章万剑难寻
张潇池的理由是当初张凤倾在山庄内私藏一方血池，虽然鬼牙当时已经被谢燃错拿走，可谁又知道血池 是否还在，又蕴含了多少鬼牙的力量。
他说的有理有据，浮世既然能克制鬼牙，又何况区区一块滋养鬼牙的血池。
没过多久，临川楼的人也要离开了，程襄想一并送阿椿他们，这才下定了决心顺便送走张潇池。
苏玉心想拦着，却见程襄这段时间郁郁寡欢，便同意了。
下山这天程襄突然缓过来一口气，他回头望了一望，苏玉心这个时候一定又忙得不可开交，程襄想忙点 好，忙点就没时间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虽然知道这很难。
就连程襄也在内，没走多远心情又开始沉重，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此次下山也有逃避的因素，每一次想 到陆雎，他就不敢面对苏玉心。
他怕苏玉心是埋怨过的，只是嘴上不说，程襄开始变得敏感，连对方毫无意义的一个眼神都要多想。
走了一天下来，曾穹突然出现，怪程襄他们走得太快，他险些没追上。
程襄奇怪他怎么会来，以为门派突然又出大事了，当时就握紧了剑准备回去，却被曾穹拦住。
原来是苏玉心担心程襄的安危，特意派曾穹来保护他的，曾穹指了指身后，拦着程襄他们一起等。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一群人穿着嵩承派弟子服纷纷追上，曾穹嘲笑再等不来就把他们扔下了，苏玉心总 是过于谨慎，保护程襄他一个人就够，何必要这么多耽误时间的人拖后腿，念念叨叨一路，一群人找了家客 找休息了 一夜。
这家客栈程襄还记得，当初和苏玉心投宿的时候，因为张凤倾贴的告示，各家弟子纷纷赶来，他们来的 晚些，当时只剩下一间房了。
程襄笑了笑，故意问掌柜的要了同一间房，躺在床上不多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猛然醒来，外面的光已经透过窗户洒到床上，程襄吓了一跳立刻跳到地上，满脑子想的是起 床晚了大师兄就不等他了。
他脸都没来得及洗就冲到门口，恍惚中醒了神，才发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这一次大师兄没有 来。
程襄失落了片刻之后，重新收拾好心情再次上路了。
他们来到万剑山庄，这里依旧破败不堪。
张潇池皱了皱眉，手摸着斑驳的门板，轻轻一推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次就会轰然倒塌。
张潇池也立刻退回来，回头对程襄道：“小心。”
程襄点点头，抬头看见张潇池的表情也是寡淡的，阴霾笼罩着所有人，他也清瘦了不少。
院子里已经没有当初奢侈的气息，第一次来的时候程襄还嘲笑过万剑山庄不像修真门派，到处凸显一 个“贵”字，如今那些奢侈的物件一个不剩，破败的只剩刚长出来的草，还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先四处看看，你们也随便走走吧。”张潇池说。
曾穹立刻让跟随的弟子四处检查一下，他自己跟紧了程襄，一刻也不敢马虎，否则苏玉心非剥了他的皮。
山庄里所有的屋子都是空的，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渗透，到如今也没有清理。
曾穹的呼吸变得凝重，程襄回望了他一眼，眼神碰撞之时，都猜到了彼此在想什么。
曾穹先开口： “嵩承派差点也变成这样，以后会不会......”
程襄道：“我们已经度过一劫了，以后不会有事的，嵩承派还有你，有大师兄，我也会一直都在。”
曾穹摇摇头：“程襄，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越想越怕。”
程襄没有说话，曾穹的眉间深深凹出一条纹。
曾穹继续说：“幸亏临川楼先给了万魂葬雨一个重创，不然万一有人勾结万魂葬雨，趁着嵩承派大乱， 会不会也让我们重蹈万剑山庄覆辙。”
程襄不置可否，未等他再说话，张潇池已经从另一边赶来，说道：“我刚才去看过了，血池受损严重， 应该没有危险。”
程襄点点头：“那就好，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留下用的东西，没有损坏的都收起来吧。”
“好。”张潇池应了一声，面对曾穹开始道谢，“这次多亏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不然这么多事情不知道 要忙多久。”
“人是苏玉心派来的，你谢我干什么？”曾穹赶紧掩盖住颓败的神色，臭着一张脸不知道给谁看。
张潇池并没有介意，依旧感谢他之后，带着几个人到处忙去了。
程襄将张潇池的打算跟曾穹说了，这才知道曾穹的臭脸是摆给谁的。
曾穹才不在意张潇池有没有走远，没有要压低声音的意思，不满道：“如今嵩承派都那么多事情，还要 分派人手帮助他？你看看万剑山庄已经破败成什么样子。”
他踢了一脚院子里一个破桶：“这要分派多少人才够用，之前那些江湖杂耍的也不都是万魂葬雨的人， 他们那么愿意冒充万剑山庄弟子，现在怎么不见过来干活。”
“别埋怨了，我们尽量吧，做到仁至义尽就好。”程襄道。
曾穹冷笑，突然道：“程襄，你觉不觉得自从张潇池来了之后，嵩承派哪里都怪，你师父也怪，我师父 也怪。”
程襄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说，狐疑地瞅着他。
“埋怨归埋怨，但我觉得张潇池离开嵩承派挺好的，不然苏玉心求着我，我也不会带着这么多人来，最 多一个人陪你下一趟山。我来之前就想过，只要能把他送走，我多少都会帮些忙。”
张潇池一直想找机会和程襄单独相处，无奈曾穹一直跟着程襄，形影不离的，让张潇池一点机会也没 有。
曾穹总对他摆一张臭脸，张潇池看见他也心烦。
倒是曾穹找到机会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程襄说话，秋淮子这段时间闭门不出，对曾穹来说是唯一让他心 里踏实的事。
“我师父也病了，一段时间好不了。”曾穹道。
这次换成程襄冷笑：“他是心病吧？”

曾穹无地自容，却也大大方方点点头：“他不病，别人怎么原谅他，也怪我，要是能早点发现他书房藏 着个人，也不至于让嵩承派乱到如今的地步。”
“不怪你的，你别说了。”程襄怕曾穹替秋淮子求情，这种话他不敢听。
“我师父有些行为我看不惯，但从没想过他竟会有如此手段，我还是太信任他了。但我也就这么一个师 父，我知道苏玉心不会轻易原谅他，就算嵩承派不乱，单凭他让乔知临下毒这一点，我若是苏玉心也不会善 罢甘休。”
程襄愣住，睁大眼睛盯着他。
乔知临以为程襄什么都知道，便说：“若是苏玉心那天真吃了乔知临送去的糕点，后果真是不堪设
想。”
“乔知临给大师兄下毒？”程襄惊吓的脸色瞬间苍白。
曾穹眨眨眼：“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乔知临他勾引......”程襄冷下脸，“他有意接近大师兄，可从没听说过下毒的事？曾穹！你说
清楚！”
曾穹一脑袋汗，这下慌了，看样子苏玉心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想把说出来的话再吞回去已经来不及，曾穹赶忙打岔道：“来都来了，我们去帮帮张潇池吧，以后他就 不在山上了，能看一眼少一眼。”
程襄见这条泥鳅要溜，也不多言，简单地说：“也好，快点帮完了，我也快点回去亲自问问苏玉心。”
见程襄的样子像生气，曾穹急忙拦着他，讨好地笑道：“你看这里又脏又臭的，哪能让你亲自动手，来 之前苏玉心叮瞩我了，一定不能让你累着。”
“你到底帮他瞒了我多少事？”程襄冷冷地盯着他，过了一会眼眶就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难过的。
曾穹安静了_会才道：“他怕你担心，是我多嘴了。”
“你现在就回去，立刻把乔知临送下山，这样的人怎么敢让他留下来，你们疯了吗？”
“我现在回去了谁保护你？”
“难道我是个废物吗？要用你保护？ ”程襄生气地提剑便要走。
“你去哪？ ”曾穹喊道。
“既然你不愿回去，我回去。”程襄说。
“你现在回去也要好几天，苏玉心已经把这件事情交给宋弦了，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带着乔知临下山
了。”
见程襄停下脚步，曾穹立刻说道：“你就这么不相信苏玉心吗？现在嵩承派这个样子，他更不会轻易让 自己出事，嵩承派需要他，他比我们都明白。程襄你哪里都好，可就是不够了解他。”
程襄木然地站在原地，曾穹的话来的太突然，又在他心里剜了一刀。
他一直在努力，可到底还是换来一句不够了解苏玉心。
程襄不想再多说，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亲自去看了一眼血池，决定若是无事，明天便启程回 去。

“当初你就是在这里得到浮世的？”
程襄点点头，猛然想到这是张潇池的声音，问道：“你不是和曾穹在庭院吗？ “对，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张潇池突然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挑唆
“我们第一次见面？”程襄迟疑了一下突然想起张潇池在说什么，当初他就是在那个院子里帮助了隐藏 修为的张潇池。
程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便露出一个时过境迁的表情。
张潇池也马上很配合地说：“变化太大了，好的坏的都没了。”
见程襄不置可否转过头，张潇池又说：“你知道吗？当初看见你奋不顾身帮我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你 了。”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程襄装作没听见地问了别的。
张潇池突然上前按着他的肩膀，目光坚定道：“程襄，不如你也留下来吧。”
程襄侧身躲过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道：“血池已经损毁了，其他的我怕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只会添 乱，我打算明天就回去。”
“回到哪？嵩承派吗？”张潇池的语气颇为急切，“那个地方还值得你回去吗？苏镇决现在是病着，等他 病好了呢？他会善罢甘休吗？只要他还没有得到浮世，他就不会放过你，程襄你好好想一想！”
“不要说了，我必须回去。”程襄漠然地移开视线。
“是为了他吗？”张潇池绕到程襄面前，闯入他的视线之内，“你是为了苏玉心所以才一定要回到嵩承派 吗？”
程襄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回答他这个问题，打算往外走。
张潇池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步步紧逼着将他推回血池附近，程襄低下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道：“我 答应陪你回来看一眼血池，如今已经做到了，嵩承派我必须回去，你说的没错，苏玉心在哪里，我就在哪
里。”
“他哪里比我好？ ”张潇池急了，“你在嵩承派遭受的所有伤害都是他带给你的，你还愿意选择他？为什 么？！ ”
张潇池急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看着程襄已经皱起的眉头，赶忙收敛了一些，让自己 的语气变得柔和下来。
耐心地劝着他：“现在回到嵩承派对你来说并不是最佳的选择，你可以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我会证明 给你看！”
程襄冷笑：“你要证明什么给我看？”
听见程襄问他，张潇池以为程襄动摇了，展颜一笑：“我会证明我是最适合你的人。”
程襄摇了摇头，推开他准备走。
谁料抬起的手腕被张潇池很自然地抓住，程襄倏尔瞪大眼睛盯着他的手，不悦道：“你拦着我干什
么？”
“苏玉心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程襄你相信我！”张潇池急切道。
程襄甩了两下没有甩开他，提醒道：“我想要什么会自己去争取，不需要你们谁给我，能放手了吗？” 张潇池不甘道：“这话你也会对苏玉心说吗？为什么非要对我这样？”
“嵩承派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就像你之前是万剑山庄的人，所以你也想着总有一天要重振万剑山庄， 你会回到这里，一样的，我也要回到嵩承派，不能看着它就此破败。”
程襄说得义正言辞，可这根本不是张潇池想要听到的，他提高声音道：“这根本不是我要的答案，程襄 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程襄无语地沉住气，敷衍道：“是啊，我根本不明白，你跟我这种愚钝之人还多说什么？省省力气
吧。”
“我比苏玉心更在意你，更喜欢你，可你为什么看不见我？ ”张潇池说到这里甚至开始委屈，苏稹决多 少次要对程襄下手，都是他想方设法帮助程襄化险为夷，明明一直守护着程襄的人是他，苏玉心又做过什 么？！他不服气！
“你当初去嵩承派的真正原因我不想再问，如今这样挺好，你留在万剑山庄，我回去，我们都相安无
事……”
张潇池愤怒地打断他：“你没有正面回答我！”
程襄疲惫地点点头：“好，我回答你，收起你的心意吧。”
“为什么？”张潇池还是不放弃。
“我接受不了你，就这么简单。”程襄回答得很果断，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苏玉心就可以？ ”张潇池隐蔽地握紧了拳。
“现在嵩承派这种局面，我不想再说这些没用的。”程襄道。
张潇池突然双手抓住他：“我们现在说的怎么会是没用的？我的心意就一点也不能打动你吗？”
程襄被他抓痛了肩膀，也愤怒地瞪着他道：“知道你为什么不如苏玉心吗？”
程襄冷笑，张潇池的呼吸都倏然停下，他静静地听着程襄的回答。
“他永远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当务之急，他能沉得住气，他值得依赖，他愿意退让，他不会逼 着我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程襄突然笑了笑，“他能给我安全感。”
张潇池低声笑了一会儿，手上的力气渐渐变小，程襄以为他听明白了，正打算离开。
谁料张潇池的双手再一次用力，他怎能轻易放程襄走，这一次程襄甚至感觉到张潇池的灵压笼罩着他。
“借口，这都是借口！不要说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嵩承派。”张潇池诡谲地 瞪着他，“你以为攀上了苏玉心，嵩承派就是你的了？不会的，苏玉心根本没有那么在乎你，他不是我，不 会把所有的一切都送给你！”
程襄越听越不对劲，呵责道：“我没有你这么狭隘，我帮助苏玉心，就是真心地想要帮助他，我想要对 他好，就是因为......”
张潇池迫不及待地再次打断他：“因为你喜欢他？程襄你多傻啊，你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 在意你，怎么会放任他妹妹处处为难你，怎么会放任周簌对你杖责，甚至明知道苏稹决对你痛下杀手却不阻 止！”
“够了！”
“你以为苏玉心什么都不知道吗？不！他知道，只不过他不在意你！甚至在他心里你还没有区区一个乔 知临重要！”
张潇池把他逼到了角落，继续说道：“甚至明知道乔知临给他下毒，他都可以原谅，即便乔知临会伤害

你，他也无动于衷，你说为什么？”
程襄全身发抖，烦乱地吞咽了一下，甚至希望自己现在是个聋子，不用去听张潇池的话。
“你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和乔知临做过什么吗？ ”张潇池嘲笑着摸了摸程襄的脸，“这就是他给你 的安全感？你要的可真不多。”
张潇池看见程襄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乘胜追击道：“自从校场大乱之后，乔知临再也没回过桑淮阁， 他一直在苏玉心身边，你不知道吗？”
感觉到程襄在微微发抖，张潇池贴近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跟我吧，苏玉心 只会伤害你，而我会拼尽全力给你幸福。”
见程襄不说话，张潇池盯着他的脸看了稍许，得意地笑了笑，用眼神勾勒着程襄的嘴唇，准备吻上去。 程襄突然睁大眼睛，一脚踢开他，愤怒道：“你说完了吗？”
张潇池吃痛地睨着他，心里恼火，冷酷地笑道：“怎么？只是听见我说这些就受不了了？要是让你看见 苏玉心私下里和乔知临的那些事，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发火？再说了你跟我发火有什么用？那些事情是苏 玉心做的，又不是我。”
程襄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冷然道：“你让不让开？”
“你就这么急着回到他身边？ ”张潇池失望道。
“不然呢？我应该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程襄冷漠地路过他身旁，看了他一眼，“以后嵩承派的任何事 不需要你插手，也包括我的事。”
张潇池气的脸色苍白，看着程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变成了翻滚的岩浆。
原本打算第二天再离幵的程襄，听了张潇池方才那番话厌恶的不得了，当即决定现在就走。
曾穹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程襄脸色不好，他问了几句，程襄冷着脸不回答，他便不再 主动触霉头，急匆匆地跟着程襄一起走了。
一路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七日之后他们便回到了嵩承派。
苏玉心以为程襄会再晚回来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只是程襄一回来并没有立刻见他，曾穹来向他简单讲 了一下这次下山的见闻。
讲到万剑山庄如今破败的样子，两个人都心有余悸，面对嵩承派如今的烂摊子压力更大了。
程襄回来立刻去了后山采摘灵株，很多弟子受了内伤，需要的药材也多，程襄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廖欢 带着人在做这件事。
结果他在后山遇到的是宋弦，看见他很惊讶，本以为他已经走了。
宋弦也抱怨苏玉心，嵩承派人手不够，硬是留着他不让他走，他现在都快变成嵩承派的弟子了，跟他以 前独来独往的做派一点也不一样。
“你没送乔知临下山？ ”程襄问道。
宋弦拔了里面大半是杂草的灵株塞进口袋里：“你怎么和苏玉心一样，这么会使唤人。又让我留在门派 里干活，又让我送人下山，我就一双腿，跑断了也忙不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同类
程襄尴尬地替他把杂草捡出来：“这不是仰仗你吗？嵩承派眼下的状况你也看见了，别人我们也不敢用 ’，
“少拍马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都一个样。”宋弦还呸了一声。
宋弦虽然表情嫌弃，但还是帮着他们。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跟程襄说，秋淮子并不是一点动作都没有，程 襄下山的这段时间，他曾叫乔知临帮他送过信。
说到这里，宋弦不怀好意地笑道：“也不知道苏玉心怎么把他迷的，他现在根本不为秋淮子办事，悄悄 地把信交给了苏玉心。”
程襄想了想，原来这才是苏玉心没有及时让他下山的原因。
“信里说什么？ ”程襄担心地问道。
宋弦摇摇头：“我没多问，毕竟是你们嵩承派的事情，万一不方便说呢。”
程襄直奔议事堂，苏玉心正在和曾穹谈论事情，看见程襄进来，给曾穹递了个眼色，曾穹便出去了。
程襄还没开口问他秋淮子送了封什么信，苏玉心看见他跑得急匆匆，关心地说道：“本来还想让你回来 了先休息两天，怎么跑这么快，听说什么了？”
苏玉心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一勾便让人靠进他怀里，他稍微低了点头，问道：“下山一趟心情好些了 吗？”
程襄发现他嗓音有点沙哑，这些天应该没有休息好，又听见他突然这样一问，程襄愣愣地抬起下巴看着 他，心里更苦，苦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明明心情更不好的应该是苏玉心，可是他还是极力隐藏着，忽视着自己的感受去安慰 别人。
程襄的内疚更深了，竟然抬手推开了他。
苏玉心没多说话，去书案上拿出一个已经拆开的信递给程襄。
“秋淮子想争取临川楼的帮助。”苏玉心道。
“那天校场大乱，临川楼的态度很明显，怎么会帮助他。”
苏玉心摇摇头：“他找的人是当天没有来的霍惘。”
“大师兄......你说嵩承派会不会......”程襄见过万剑山庄如今的样子，心情并没有因为下山转了一圈而轻
松，反而更加担忧了。
“这不是你现在要担心的。”苏玉心皱了皱眉，“你最近想太多了。”
程襄的忧思他看在眼里，尤其是程襄离开的这几天，夜里静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认真地想，多少也想明 白了程襄的心思。
程襄一定是自己默默承担起所有的过错。
程襄考虑了半天，有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只能装作累了一个人回屋休息去了。

另一边的临川楼里，霍惘虽然没有收到秋淮子的消息，但从阿椿回来所言，也能大概判断出有些人接下 来的动作。
一条花舟悠然停在远处，程襄走后，张潇池立刻调动提前在山下准备好的人赶往万剑山庄，他没有着急 回到嵩承派。
苏稹决如今卧床不起，正好是秋淮子动手的时机，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躲着。
这样一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苏镇决是死是活都是秋淮子所为，盛怒之下的苏玉心一定不会放过他， 而张潇池正好这段时间不在嵩承派，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潇池停下来，远处花舟上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是你？”面对突然出现的霍惘，张潇池很警惕，“你跟踪我？”
霍惘无辜地眨眨眼，抚弦的手停下，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猜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张潇池对此也好奇，眯缝着眼睛，等着霍惘给他一个更完美的解释。
霍惘不负所望道：“苏镇决如今只剩一口气了，总有人耐不住性子，但我猜一定不是你。唉，这么好的 机会，你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会让给秋淮子。”
霍惘叹气的时候故意眉眼含笑睨了一下他。
张潇池嗤笑一声，无可挑剔的唇形勾起来，慢慢走向他：“什么都让你说对了。”
琴音未响，霍惘的手依旧放在琴上，浅淡地笑笑：“知音难求，我们第一次见面便觉得有缘。”
张潇池漫不经心地弯下腰抚过琴弦，若有若无地碰到了霍惘的手。
“程襄扔下你走了吧？”霍惘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潇池眸色一暗，手上用力，琴弦发出突兀的声音，咚的一声炸响在两人之间。
那琴弦拨动震得霍惘手疼，张潇池明显是注入了灵力，霍惘脸上不动声色，自己抬起了手。依然笑 道：“这就刺痛你了？”
“有些事不该你管。”张潇池冷然道。
“我只是替你可惜，论心智才能哪点都不输苏玉心，可是程襄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在故意激怒我吗？ ”张潇池索性坐在他对面，按下琴弦不准他再弹，“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的心里若只放着程襄，只会坏了大事，何况他的心里永远不可能有你的位置。”
张潇池语气虽不客气，但是面上却一直保持着一种淡定的微笑。
霍惘看了一眼，心下了然，更加肆无忌惮地说：“苏镇决思虑的已经很周全了，只可愔棋差一招，这也 许是天意，若是浮世落在他手里，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机会了，但是在程襄手里就不一定
了。”
“你也在打浮世的主意？ ”张潇池好奇道。
霍惘道：“也是，也不是。”
张潇池皱了皱眉，并不满意他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霍惘有意与他合作，也不隐瞒：“我并没有发现鬼牙，谢燃错什么都能放弃，唯独鬼牙不行，我到处找 了也没找到。”
张潇池提起眉毛：“原来如此，所有人都在猜测鬼牙究竟在谁手中，我当初还笃定认为是你，真让我失
望。”
霍惘的眸光敛了敛，很快调整过来，调笑着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 ”张潇池仔细地盯着他。
霍惘心情不错地笑道：“你若早帮我，谢燃错怎么会是我们俩的对手。”
“你突然对万魂葬雨出手，也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本来还想留着尤澈对付苏玉心，结果呢？你把他 扔给谢燃错了？ ”张潇池装作痛心，“一定是死路一条，可愔了。”
“你还真以为凭一个尤澈就能对付苏玉心？ ”霍惘的眼珠转了转，“我还没问你呢，你倒叫上可惜了，当 初你让尤澈去刺杀苏玉心不成，躲到我这里来，那才叫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明明是你指使的人，却让临川 楼背黑锅。”
张潇池低头不语，嘴角慢慢地勾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霍惘傲慢地抬起脖子，笑道：“你总得有点补偿吧？”
“我给你的补偿以后多着呢，先说重要的事吧。”张潇池道。
霍惘也不装傻，很从容道：“谢燃错一定会报复临川楼，况且鬼牙依然在他手里，尤澈这枚棋子又没 了，我想要救自己，必须得到浮世，只有浮世才能克制鬼牙。”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要浮世，和苏镇决一样罢了，之前何必故弄玄虚。”张潇池冷笑。
“说起故弄玄虚我可不如你了，我知道凭我自己的力量想要得到浮世根本不可能，但是你可以回到嵩承 派去接近程襄，浮世到手便是你的，我只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搞定万魂葬雨。”
霍惘忽然抓住张潇池的手，诚意满满地看着他：“不过浮世已经认主，你单纯只是拿到了它也没用，除 非程襄......你舍得吗？”
张潇池的眼神凶恶地盯着他，想要将他穿透！
霍惘不怒反笑，低头看着张潇池并没有抽离的手，说道：“你若想成大事，怎能舍不得区区一个程襄， 只要拥有了浮世，到时候嵩承派，万魂葬雨都是你的，用程襄换这一切难道不值吗？况且他心里又容不下 你，你为他付出再多也改变不了他只爱苏玉心这个事实。”
“你让我杀了程襄？ ”张潇池冷淡道。
“你知道这世上有一本天书吗？天书记载被浮世选中的人，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数，如今看来程襄选择 的人很明显是苏玉心了，所以只要程襄还在，你想得到的任何东西都会成为苏玉心的。你煞费苦心了这么 久，真的肯放弃吗？只要程襄还在，嵩承派注定只能是苏玉心的，而我们都将身败名裂。”
张潇池的手在微微颤抖，霍惘暗暗地在心里一笑，温柔地握紧，靠过去小声道：“一个程襄而已，若你 喜欢男子，眼前之人不好吗？只有我才最懂你，我们才是同类人，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程襄并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他觉得周身冰冷，像掉进了一个冰窟，冷的他直哆嗦，竟然冷醒了。浮世上 泛着寒光，程襄起身拿在手里自己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缓了一下，即便是被冷醒，也好过梦见 陆雎。
苏镇决的状况一直不好，每天能够睁着眼，却没办法说话，这些程襄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一次也没去看
过。
苏玉心也有意拦着，他和程襄同样心里有内疚，苏稹决做的事不值得原谅，可苏玉心又不能对他不管不
顾。
第一百三十九章故人之子
日子一天天胶着，秋准子确实想对苏稹决下手，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桑淮阁外都是苏玉心的人，明显 有意防备他。
张潇池一直未归，秋淮子思虑再三，怕中了圈套，决定先不动手。
张潇池在万剑山庄等着嵩承派传来消息，却迟迟未等到，晈牙切齿地咒骂秋淮子的无用。
秋淮子的消息没有等到，却等来了霍惘的消息，自那次在花舟见面，已有两月之余了。
张潇池看了信里的内容，眉头皱得很深，不一会儿将信揉碎了狠狠地扔在地上。
难怪霍惘那日会出现，一切都是有意为之，他留了后手。
张潇池立刻赶往临川楼，霍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听闻张潇池到了，立刻好酒好菜地准备。
“比我预计的还要早到一天呢。”霍惘笑道，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错，立刻替张潇池斟满一杯酒。
张潇池端起酒杯又放下，并没有暍。
霍惘讽刺道：“你人都敢来，还怕我对你下毒？”
“我怕暍酒误事，先说说你信里的内容吧。”张潇池冷着一张脸，这件事至关重要。
霍惘却相反，越是见他冷着脸，越是开心。自己端起酒，先饮了一杯。
放下酒杯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明明在帮你，你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我还要开心？！”张潇池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向桌子，酒水当场溅了出来。
霍惘挑了挑眉，立刻叫人收拾干净，又将酒斟满。
“你别急，我帮你把人找到了，总好过被其他人找到吧？ ”霍惘装作看不见张潇池的愤怒，还帮他夹了 菜。
“他现在人在哪？ ”张潇池严肃地问。
霍惘弯起眼睛笑了笑，张潇池无措，只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说了吗？ ”张潇池的脸色仍旧没有好转。
霍惘靠近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张潇池只是眸光一闪，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霍惘以为他没听清，又贴上去，气息贴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晈清楚。
这一次张潇池的胸口猛然震了一下，弯起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斜着眼睛盯着霍惘那双含笑的眸子，也 一字一句清楚地还给他：“我要见他。”
“你见过他之后，还会再来见我吗？ ”霍惘丝毫不退。
张潇池抬手捏着他的下巴，鼻尖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鼻尖，面带笑意，语气却相反地不悦道：“你别对 我耍花招。”
“我如果想耍花招，为什么要通知你，我早就把他交给嵩承派了。我说过，我才是最明白你的人，我们 是同类。”霍惘笑着摸着他的腰腹，“你看看我。”

张潇池放幵他的下巴，放松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此时的霍惘正倾身看他，笑容灿灿。
“我像骗你吗？ ”霍惘声音不大地问道。
霍惘屏退了其他人，带着张潇池来到一间密室，张潇池带着深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霍惘轻轻握上他的手腕说道：“我对你如何？”
张潇池没有说话，抬起下巴叫他打开密室的门。
霍惘暗笑了一下，并没有亲自打开门，而是将钥匙放在张潇池手里。
张潇池颠了颠手里的钥匙，霍惘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眼神坚定。
门被打开，里面的光线很暗，还带着鲜有人气的空旷味道。
里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被五花大绑，此时见到张潇池，眼睛瞪得如铜铃，比他还惊讶。
这个人正是张凤倾之子，真正的张潇池！
张潇池见到他，厌恶地皱起眉，手臂收紧，随时要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他防备地看向霍惘，抢先道：“这个人不能留！”
“我既然让你来见他，就是打算把他交给你处置了。但若不是因为你，我还真想留着他，再给嵩承派一 次重创。”
“说来听听，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张潇池危险地眯起眼睛。
霍惘无视他凌冽的目光，笑道：“当然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苏镇决因为私心舍弃了故人之子，而将你这 狼子野心的家伙救了回去，与他同流合污。”
“注意你的言辞。”张潇池冷冷地提醒他。
“怕什么？我现在根本不打算这么做。”
“你是怎么改变注意的？”
“我对你感兴趣。”霍惘直白地承认道。
张潇池还要继续说话，被霍惘制止，只见他笑了笑转身往密室之外走，回头对张潇池招了招手道：“我 给你点时间考虑怎么解决他，我出去等你。”
霍惘走后，张潇池慢慢地走向地上的人，蹲下身子，眼神恶毒地盯着他，手上运转灵力缓缓地向他的头 顶靠近。
霍惘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等着他，没过多久张潇池出来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什么。
“解决了吗？ ”霍惘问道。
张潇池突然露出轻松的神色，霍惘以为他已经把人解决掉了，故意表露出同情的样子，说道：“你可真 是心狠手辣。”
“我是这种人，你还要招惹我？ ”张潇池饶有兴致地使劲捏了捏他的腰侧的肉。
霍惘假装吃痛，可怜巴巴道：“谁让我见了你，便喜欢极了。”
张潇池哼了 一声，松开手，说道：“人先留着。”

霍惘吃惊地抬起眼皮：“你说什么？你没杀他？”
“很意外吗？”
霍惘闭上嘴，心中暗暗猜测张潇池的意图。
张潇池快步走出庭院，边走边说，“此人我留着有用。”
霍惘突然在张潇池背后喊道：“天书之事你还记得吗？你必须尽快动手，程襄是被天书选中的人，只要 他在苏玉心身边，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自有分寸！”张潇池暍道。
半月之后，张潇池回到了嵩承派。
听说他回来，程襄并不想见，但是有弟子来通知他，说是苏玉心让他马上去议事堂。
听传话弟子的语气这件事还挺急的，程襄不想让苏玉心久等，立刻往议事堂赶。
赶到之时，张潇池已经到了，见到程襄走到苏玉心身边，他厌恶地扫视着两个人。
苏玉心指了指对面椅子上虚弱的人，这人一直低着头，脸上洒下一片阴影，身体微微发抖不敢说话。
程襄走向他，便听见他大暍了一声：“你别过来！”
这个声音很耳熟，程襄立刻蹲在地上，仔细打量他的脸，这一看差点坐在地上。
苏玉心赶忙扶了他一把，先他将扶起，才说：“张凤倾之子。”为了区分一直以来和他们相处的张潇 池，他这样称呼。
程襄看向张潇池，立刻问道：“你带回来的？”
张潇池点点头，上前一步：“没错，我在万剑山庄停留的这段日子，他突然找来，原本我就想趁着这次 下山去找他，毕竟是老庄主唯一的血脉，当初老庄主对我们母子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你打算怎么办？”程襄眉头深锁，一个张瀟池就已经够头痛了，如今两个张潇池都在这里，他紧张地 怀疑起将来会对苏玉心不利的究竟是哪一个了。
“如今万剑山庄一片萧条，我能想到的办法也只能是暂且将他安置在此，不知大师兄是否有更好的办 法？ ”张潇池一脸真诚地说。
苏玉心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将人赶走，来都来了也只能先安置，至少此人不假，他和程襄都曾在万剑山庄 见过。
张潇池接着说：“我打算将万剑山庄重整好之后，让他成为新的庄主，也好告慰老庄主的在天之灵。只 是如今我人手不够，还需要大师兄多加帮助。”
“好。”苏玉心也明白，此时重振万剑山庄是最好的时机，万魂葬雨被临川楼重创，谢燃错无暇分心， 正好给了万剑山庄喘息的机会。
张潇池偷偷打量了程襄一眼，他以这个理由回来，即便是程襄也无法反对。
两个张潇池离幵之后，议事堂只剩下苏玉心和程襄二人。
程襄还想着在万剑山庄之时张潇池对他说过的话，烦乱道：“你为什么要帮他？”
“如今两个张潇池都留在嵩承派始终不是好事，不如让他们尽快回到万剑山庄，这次我会多派人下山把 万剑山庄打理好，其余的让他们自己解决，以后这件事便与嵩承派无关了。”

“嵩承派现在这个样子，你哪有那么多人手派给他用？”程襄担心道。
“程襄你别着急，都交给我。”
程襄犹豫地低下头，过了好久才艰难地开口： “大师兄你累吗？”
苏玉心轻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张潇池回来之后一直犹豫，不停地琢磨着霍惘的话，除了在议事堂和程襄见过一面之后，再没去找过 他。
苏稹决向来老谋深算，他都想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不会是一块废铜烂铁。
浮世！若是能够得到这把剑，他想要的一切都会变得易如反掌。可是关于程襄，他始终犹豫不决。
张潇池想了三天之后，终于决定再去见一次程襄，如果程襄这次依旧没有改变主意，那就不能怪他了， 他是喜欢程襄，可也不能为了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人，放弃筹谋了那么久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让他一败涂地，包括程襄！
第一百四十章看望
这是在苏镇决病倒之后，程襄第一次去见他，他去的时候苏玉心已经走了。
他也不知是怎么走到了这里，院子里到处充斥着药味，苏镇决一直卧床。
程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苏稹决是知道的，他的眼睛动了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程襄胸口憋了一口气，这段日子以来，苏镇决成了他和苏玉心之间谁也不愿提起的话题。
那么好的一个师父，怎么就说变就变了，程襄突然冷笑了一声，不对，不是苏稹决变了，而是从一开始 就抱着夺走浮世的打算才收他为徒。
“师父，以前我在嵩承派受了委屈，你总是帮着我，我以为你是可靠的，可愔时间回不去了。”程襄淡 淡地开口。
苏稹决的眼珠动了动，努力地想转过头看他一眼。
“我来不是要责怪，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嵩承派上下一团乱，大师兄很累，可我知道他每天都会来看 你，只是他不愿意对我说。”程襄晈了咬牙，“师父，如果你能说话了，下一次大师兄来的时候，告诉他我 来看过你了，让他不要再为难了。有些事情若你放下，我便放下了，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挺感谢曾经有你 这样的师父。”
苏稹决还在用力地转着僵硬的脖子，可他如今只能像一根木头一样躺在床上，又可笑又可怜。
程襄道：“不用看了，我今天没有带浮世来，你最期盼的东西看不到。”
看着苏镇决如今的样子，程襄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命数，但此时问出来不免有嘲讽的意味，程襄 不愿落井下石，但也知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来看他。
本想再和他多说几句，听见外面有弟子报，又有人来了。
程襄隐隐约约地听见张潇池的声音，没有多想便藏进了屏风后面。
两个张潇池同时进来，苏镇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铁青。
张潇池皮笑肉不笑地走到苏稹决面前，倾身望了他一眼，可怜地摇了摇头。
“师父。”他很是恭敬地叫了苏镇决一声。
苏稹决僵硬的身体颤抖得厉害，两只眼睛凸起，即便在他做不出表情的脸上也看出了一丝暴怒。
张潇池上去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笑道：“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养，千万不能激动。”
苏镇决呼呼地喘着气，额上瞬间冒了一层汗。
张潇池森森地回头，将哆哆嗦嗦站在他身后的真正的张凤倾之子请了上来，对苏镇决道：“师父，您看 看这是谁？”
苏稹决的眼珠歪到一侧，做不出表情的脸实在不知他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张潇池慢悠悠地说：“我帮您把故人之子找回来了，可惜啊，找回来的有点晚了，您心里是不是也这么 想？如果当初带上山的人是他该多好，面对这么一个蠢货，您也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防备。”
苏稹决眼中装满了不悦，却无济于事，只能看着张潇池在他眼前嘲讽。
“不过有得必有失，如果当初您带回来的是他，谁帮您对付程襄呢？您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找了那么

多人，偏偏杀不了一个程襄？”张潇池很冷淡地看着他，“当然是因为我，有我在，怎么可能让您伤害他 呢？您找的那些人都被我一个一个收拾干净了，您动不了程襄。”
苏镇决的眼眶快要瞪裂。
“我提醒过您，打浮世的主意可以，但您不能动程襄，您非不听。您知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是，当 初来到嵩承派我多多少少利用了您，可要不是程襄在这里，要不是因为我想见到他，您根本不配被我利用。 您是个什么人，程襄看不出，我还能看不出吗？”
苏镇决心中懊悔，当初怎么就信了眼前的人，如今什么都晚了。
“您不用担心，嵩承派没了您，说不定会更好。”张潇池诡谲地笑了笑，“您也得庆幸，幸亏您现如今病 倒了，不然我还要想办法对付您，只要您一天不死心，程襄就会有危险，我也就跟着担惊受怕。您就这样一 直躺着吧，一直躺着您才能享福。”
张潇池说完这番讽刺的话就带张凤倾之子出去了，程襄回头看了眼苏镇决无能愤怒地躺在那里，突然心 里有点凄凉，程襄摇了摇头也随后离开了。
离开的一路上程襄都在反复琢磨张潇池的话，苏镇决派人对自己下过手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可却第一 次听说张潇池背地里帮过他。
程襄只顾集中精力想事情，猛然在长廊的拐弯处迎面碰见了张潇池。
程襄惊吓地连忙后退，想起之前自己在屏风后面偷听，不免心虚。
“原来是你啊。”张潇池放松地说道，脸上立刻浮现笑意。
程襄支支吾吾地点点头：“你怎么在这？ ”其实他想说你怎么还没走远？！
张潇池的眼角压下，眼里的光线十分柔和：“最近嵩承派里人心惶惶的，我去看看师父，回来的时候听 见身后有人跟着，怕再出什么事，便故意在这里守着，早知道是你，我也不用这么谨慎了。”
程襄的脸上微微红了红，闭口不提屏风之事。
张潇池回头叫了几个弟子带着张凤倾之子先去安顿，他想留下来和程襄讲几句话。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张潇池面露难色，“其实师父他......我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叫他师父，他实在是不
该！如今我已经把真正的张潇池找了回来，他与张凤倾是故交，我也该带来给他看看，毕竟当初他本想救的 人也不是我。”
“你什么时候下山？万剑山庄那边大师兄说过了会多派人手给你。”程襄淡淡地说。
张潇池皱了皱眉：“你就不能跟我说些别的？”
程襄沉默了片刻，张潇池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他知道程襄在屏风后面，他是看着程襄走进苏镇决的院 子，才赶忙带着人过去的。
有些话本就是故意说给程襄听的，他多次从苏稹决手底下救了程襄，本以为程襄会感动，却没想到换来 了冷漠。
“程襄，你不如跟我一起去万剑山庄吧，这样的师父，这样的门派，你没有必要留下来了！他现在是病 了，等到他康复那一天呢？只要浮世还在你手里，他就不会放过你，到时候苏玉心会帮你吗？”
听见他提起苏玉心，程襄才笑了，说道：“我不要他帮我，是我想帮他。”
“程襄你太傻了。”

程襄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张潇池眼中有着浓烈的情绪，程襄抿了抿嘴唇，那句谢谢没有说出口，最终 只是对他点点头。
张潇池冷笑道：“你点头什么意思？”
“谢你曾为了我忤逆苏镇决，谢你在某一瞬间没有彻底与他沆瀣一气。”程襄心里想。
张潇池方才在苏镇决房间里的那番话，还是有一部分触动他。
但也只是一部分，他除了苏玉心身边，哪都不能去，他与苏玉心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
“我去帮你问问大师兄，指派给你的人手有没有准备好，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下山。”程襄说道。
张潇池抓住了程襄的手臂，程襄为难地停了下，不解地问道：“你既然有意重振万剑山庄，宜早不宜 迟，我是在帮你，你拦着我干什么？”
“你还是完全看不见我对吗？”张潇池悲凉地问道。
“张潇池，我们根本不是同类人。”程襄果断地说道。
张潇池无声地笑着，这个回答近乎讽刺，他想起前不久霍惘对他说过相反的话，霍惘说，他们才是同类 人，也许霍惘说的对吧。
无论他有多么在意程襄，程襄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我真后悔让你回来，我应该把你留在万剑山庄。”张潇池道。
“你做不到。”程襄也说道。
两个人不欢而散，而那天苏镇决见过张凤倾之子之后每况愈下，病的越来越重了。程襄不忍看见苏玉心 着急，将张潇池见过他的事情告诉了苏玉心，如此也不得不承认他去看望过苏镇决了。
不愿提及的事终于还得面对，苏玉心惭愧道：“程襄，我不求你原谅他，他做出那样的事，我也无法原 谅，只是他毕竟......”
程襄叹气道：“我不会给你压力，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也不用面对我感到惭愧，其实要说对不起的人 是我。”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这段时间你有意避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玉心道。
苏玉心的话没有说完，书房外有弟子通报，张潇池找他。
“让他进来。”苏玉心道。
“我要回避吗？ ”程襄问道。
苏玉心摇摇头：“无非是想让我多派些人手下山帮他，他昨天找过我，想让我派曾穹去，我总觉得此事 不妥。”
“如今嵩承派能用的人本就不多，他想把曾穹调走？”
程襄正疑虑着，张潇池已经走进来了，苏玉心提示着让他先不要说话。
“程襄也在啊。”张潇池浅笑着打声招呼，眸光幽然深不见底。
有了苏玉心的提示在先，程襄没有先问曾穹的事，只是和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第一百四十一章颠倒
“我这几天听说有以前万剑山庄的弟子前来投奔，我想下山去证实一下，当时那夜里惨状我还历历在 目，如果还有人活着真是好事，只不过我怕是万魂葬雨的阴谋，毕竟他们之前就做过以万剑山庄的名义贩卖 鬼剑之事。”
苏玉心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张潇池忧心忡忡道：“我想把他先留在这里，我自己下山。”
他说的那个他自然是真正的张潇池。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苏玉心问道。
“万剑山庄以前的一个老家仆，我上次下山去，看见他一直在万剑山庄躲躲藏藏，我想重振山庄便把他 安置回来了，这一次也是他给我送的信。而且......”张潇池皱着眉低下头，“哪怕是阴谋，我也要回去看看，
他在信中说找到了我娘。”
苏玉心沉思半响说道：“我会多派些人给你。”
张潇池了等待着程襄能够说点什么，程襄却只是看着苏玉心。
看着程襄的目光全部落在苏玉心身上，心中燃起熊熊的怒火。
张潇池走后，苏玉心终于疲累地坐到椅子上，张潇池的娘还可以找得到，可愔陆雎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张潇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让那些伤心事浮出水面，程襄僵立在原地，唯独这件事他不敢安慰苏玉心。 苏玉心的眼中忽而闪过微弱的光，叹着气支撑着，无论再累他都不能倒下。
他重新站起来，无声地走到程襄身边。突然对他说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这一次张潇池带着一些人自己回到了万剑山庄，没想到的是不出半个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嵩承
派。
上次在嵩承派没有讨到便宜的各大门派聚集在了万剑山庄，张潇池回去之后果然遭到了万魂葬雨的袭 击，如今人受了重伤，各大门派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纷纷站了出来帮助万剑山庄。
如果单纯只是这件事，对嵩承派并没有影响，可是现在各大门派又开始谴责嵩承派。
张潇池竟然主动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对外宣说嵩承派不仅抢夺了万剑山庄的镇庄之宝铸剑晶石，还扣留 了真正的张凤倾之子，想以此来控制万剑山庄。
而张潇池此次也是拼了命才从嵩承派逃出去，只是没办法将张凤倾之子救出，众人听完纷纷同情，矛头 直指嵩承派。
张潇池这一出苦肉计，让嵩承派成了众矢之的！
苏玉心还是从酒窖里找到苏镇决藏起来的铸剑晶石，当初周簌和秋淮子一口咬定是苏稹决拿了万剑山庄 的镇庄之宝，只是后来嵩承派大乱，苏玉心要顾及太多，这东西藏得太隐蔽，一时没找出来。
何况他私下也问过张潇池，当时的张潇池竟对此事一无所知，并没有承认当初来到嵩承派是用一块铸剑 晶石换来的。
事情发酵的第三天，程襄终于忍不了，拿了铸剑晶石带着真正的张潇池下了山。

他不想再与万剑山庄有任何瓜葛，嵩承派也绝没有必要扣留张凤倾之子。
程襄赶到万剑山庄的时候，各大门派的人在大门口进进出出的，院子里站着的也是他们的人。
程襄带着张凤倾之子站在众人面前之时，大家对这个真正的张潇池并不感兴趣，反而纷纷盯着他手里的 铸剑晶石。
这世上的苏镇决又何止一个！
程襄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直到张潇池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身上添了好几处伤。程襄面对他，说不出的 厌恶。
“程襄，你怎么来了？”张潇池声音沙哑地说，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虚假的关怀。
“我再不来，你是想带人打上嵩承派吗？”程襄冷漠道。
张潇池装模做样地环顾了周围的人，捂着伤口走向程襄，看了一眼张凤倾之子，立刻从身后叫了几个人 上来：“快扶少庄主去休息，程襄，不管怎么样，也谢谢你愿意一路送他回来，我知道苏家父子的所作所为 都与你无关。”
“你又想往大师兄身上泼什么脏水？ ”程襄打断了张潇池内心最后一点不舍。
“程襄，难道你也要执迷不悟？ ”张潇池道。
程襄冷笑：“大师兄曾问过你，当初来到嵩承派是否带着一块铸剑晶石，你为何否认？”
张潇池漠然地看着程襄，眸光晦暗不明，想将程襄的样子最后完整地刻进眼里。
“各位，苏稹决所作所为，我大师兄根本不知情！”
人群中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有几个格外刺耳的声音冒了出来，刻薄道：“知不知情，谁又知道呢？”
程襄凶狠冷酷地瞪了声音传出的方向一眼，那边立刻悄无声息。
他将铸剑晶石扔给张潇池，又将真正的张凤倾之子推到他面前：“你们万剑山庄当初落难，你带着铸剑 晶石冒充了张潇池的身份去往嵩承派，这些我们嵩承派都不追究了。以后镇庄之宝请你自己保存好，即使被 人觊觎了，也与嵩承派无关。”
程襄倏尔讽刺地笑了，走到两个张潇池中间，左右看看说道：“至于这两个究竟谁是真正的张潇池，嵩 承派实在无力替大家分辨，还请万剑山庄自己把事情解释清楚吧。”
张潇池冷漠地点点头，竟用赞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程襄，缓步走到程襄面前说道：“说得好，以后万剑 山庄的事，怎敢劳烦嵩承派费心，苏玉心对我有成见，不愿相助我又怎能厚着脸皮去求他。”
程襄皱了皱眉，这话里的味道奇怪，周围人脸色也奇怪，可愔他并不知道来之前张潇池究竟对这些人说 了什么。
“本以为嵩承派和万剑山庄是故交，多少会伸出援手相助，没想到苏玉心派来的人根本不是真心相助 的，面对万魂葬雨设下的圈套竟然冷眼旁观。”人群中突然有人说。
马上就有人符合：“可不是嘛，看见万魂葬雨的人来了，嵩承派的那些弟子直接抛下人跑了。”
张潇池赶紧捂着胸口咳嗽了数声，配合着说话的人，暗示大家若不是嵩承派的人冷漠无情弃他于不顾， 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张潇池看见程襄看着他的眼中有失望有鄙夷，他扭开脸木然地笑了笑，他已经不在意了。
程襄立刻警觉地问他：“大师兄派给你的人呢？嵩承派的那些弟子都去哪了？他们绝不可能弃你于不顾。”
张潇池的眸色暗了暗，声音冷酷道：“可能被万魂葬雨的人杀了吧，我也不知道。”
“张潇池！ ”程襄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张潇池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以为对程襄的渴求，变得很冷漠，“程襄，我对你真 的很失望。”
“我问你嵩承派的那些弟子呢！是不是你？！ ”
“你怀疑是我下的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己也被谢燃错给伤了！”
周围的人听闻此话，立刻围在一起，胆子小的已经拔出了佩剑。
张潇池之前只说此次下山是中了万魂葬雨的圈套，却没说袭击他的正是谢燃错。
谢燃错的名字这么多年一直像一个噩梦一样萦绕在各大仙门世家的心头，很多人对他的恐惧甚至超出了 痛恨。
忽然有人道：“临川楼根本没有实力得到鬼牙，鬼牙一定还在谢然错手里！”
这一声如惊雷落地，如同谢燃错本人突然降临。
张潇池成功把话题转移了出去，就在大家纷纷讨论谢然错的时候，张潇池缓步走到程襄身边，用只有两 个人能听见的话对他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留在万剑山庄，陪在我身边，我之前对你的承诺还奏 效，只要你愿意选择我，你让我放过苏玉心也可以，我都听你的。”
霍惘的嘲笑在张潇池的脑中闪过，被张潇池一眨眼赶走，他在静等最后的答案。
程襄冷哼了一声，躲幵了几步，拉幵与他的距离，讽刺道：“张潇池，你真可怜。如果你胆敢伤害大师 兄，我也不会放过你。”
“好极了。”张潇池无声地对他做出三个字的口型，十分狠决。
霍惘的嘲笑在张潇池脑海中无限放大，震耳欲聋，震碎了他对程襄最后一点温柔。
程襄推开挡住路的人想要离开，张凤倾之子也送回来了，铸剑晶石他和苏玉心也从不打算要，只求从此 以后与他们再无瓜葛。
“等等！ ”张潇池突然大声制止。
程襄紧紧握着手中剑，冷冷道：“你还想干什么？人和东西都给你送回来了，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厚着脸 皮求着嵩承派收留你。”
“还有一样东西，你手里拿着的浮世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剑应是从万剑山庄拿走的，当夜万剑山 庄惨遭不测，最后留在老庄主身边的只有你。”张潇池道。
“你什么意思？”程襄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
“我并非觊觎浮世剑，只是想知道老庄主为什么会突然把剑送给你？ ”张潇池着重地看了一眼张凤倾之 子，那眼神就像在提醒大家，浮世是绝世名剑，要留也要留给自己的儿子才对，一定是程襄使了什么手段。
周围的人全都用怀疑地目光看着程襄。
第一百四十二章翻脸
“老庄主最后可有什么遗言？如果你知道，希望你能告诉我们，这对万剑山庄很重要。”张潇池神色漠 然，还不忘补充一句，“程襄，你大可以收好你的浮世，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义正言辞说着话的张潇池，真是一副堂堂君子的样子，程襄仿佛置身于书中的麒麟谷，张潇池就是这副 面孔带领群雄将苏玉心逼入绝境的。
再看看那个软弱无能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张凤倾之子，程襄摇了摇头，他看着张潇池无力地冷笑。
“果然是你。”程襄淡淡地说。
“什么是我？”张潇池不明所以地皱起眉。
你才是真正的张潇池......
程襄指着张凤倾之子，铿锵有力地说道：“张老庄主的最后遗言就是保他一命，如今人已经在这了，我 希望你能做到，并且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与嵩承派无关。”
张潇池危险地眯起眼：“老庄主真的只说了这些？我不能让你走！”
程襄拔出浮世，冰冷地看着他：“那你便试试。”
众人纷纷后退，这里面有很多人是第一次看见浮世出鞘，血红的剑芒围绕着程襄。
“怪不得苏稹决觊觎这把剑。”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小声地说道。
张潇池捂着伤口，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凄凄婉婉地说道：“我不想与你刀剑相向，程襄你这是何必 呢？”
程襄转身往大门走去，立刻有人拦住了他，程襄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不愿刀剑相向？”
“你们把剑都收起来。”张潇池假仁假义地对着拦住程襄的人说。
几人充耳不闻，剑尖依旧对准了程襄。
“张潇池，你留我在这有何用？ ”程襄愤怒地说道。
这个时候人群中不知是哪门哪派，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不能让他把浮世带走！”
随着这一声叫喊，场面顿时陷入混乱，几派人红了眼，突然一拥而上。
张潇池猛然放下捂着伤口的手，动作伶俐地退到一边，这个场面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也小看了人的
贪念。
程襄不停躲着他们的攻击，好在他们有贪欲，却也有私心，没有人愿意冲在最前面，互相推搡也给程襄 留了喘息的时机，不然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群人，怕他铜墙铁壁也支撑不了多久。
程襄的身上已经添了几条新的伤口，隔着人群看见张潇池的那双冷漠的眼睛望向自己，程襄冷笑着运转 灵力，一剑击退周围几个人，飞身冲向张潇池。
张潇池眯起眼睛，忽然变成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程襄背后，向他击出一掌。
程襄手腕用力，浮世剑尖落地，划出了一道火光，冲出几步才站稳。
回头的瞬间看见张潇池的嘴唇动了动，恍恍惚惚听见他在说：“你自找的。”

到了此刻，他的耐心已经全用完了，也彻底地撕下了伪装。
背后的那些人此时也看出彼此的目的依然是浮世，自然没有人全力关注张潇池这边，都在互相讽刺，嘲 笑对方竟是下一个苏镇决，三言两语之后再一次大打出手。
程襄不时被人偷袭一下，而对面的张潇池又穷追不舍，程襄与他过了几招之后，身后的人突然安静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剑，纷纷向大门处看去，连张潇池的脸色都一瞬间变的灰暗。
刚被人偷袭了的程襄也诧异地跟随众人回过头，脸上控制不住地扯出一丝悲喜交加的笑，原来是苏玉心 来了。
“大师兄......”他按住手臂上的伤，此刻突然变得很敏感，这才发现伤口真疼。
苏玉心迅速走到程襄身边，面容冷峻，气势逼人，竟无人上前阻拦。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张潇池向左右递了眼色，立刻有人护在他身前。
他在怕，他也怕苏玉心。
程襄下山之时并没有与苏玉心说清楚，此刻正准备解释，却听苏玉心掷地有声地问他：“谁伤了你？” 程襄愣了愣，随即按着手臂上最深的那条伤口低下头，自责地说：“大师兄，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苏玉心又道：“谁伤了你，指出来。”
之前伤了程襄的人此时格外心虚地躲闪着，没有人敢与苏玉心对视。
苏玉心也敏锐地察觉到几个人的神色格外鬼祟，他们手上的剑尖还沾着血。
程襄只感觉脸侧有一阵风扫过，苏玉心的袖子轻轻地拂过他的脸，温柔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等到那截白色的袖子放下，对面已经有人吐血倒在地上，口里哀嚎着求饶。
张潇池立刻气愤道：“大师兄！大家在这里发生了一点误会，你出手未免太重了些吧？”
“误会？ ”苏玉心将程襄拉到他面前，指着程襄身上的伤，“仅仅是一点误会吗？你们是否欺人太 甚？！ ”
“程襄能把本庄的镇庄之宝送回，我也很感激，本无意让他受伤，这次算我万剑山庄招待不周，我也希 望大师兄你高抬贵手，不要在我的地方出手伤人。”张潇池咬着牙道。
“你的地方？ ”苏玉心余光扫了一眼躲在一旁的张凤倾之子，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堪大用，而面前与他说 话的这个张潇池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万剑山庄的新庄主了。
“刚才伤程襄的人还有你吗？ ”苏玉心脚下用力地走到他面前。
张潇池脸色灰白地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双目，心口不一道：“大师兄别动怒，都是误会！”
见苏玉心面色不悦，张潇池突然诡谲一笑，刺激他道：“我喜欢程襄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伤他呢？”
程襄有些紧张地握紧苏玉心的袖子，他看出了张潇池的诡计，怕苏玉心这个时候情绪波动，甚至回过头 来又对他责问。
以前他就因为苏玉心总问他跟张潇池的事情，两个人还吵过架。
苏玉心安抚地拍拍程襄的手，言简意赅地对张潇池说道：“可他不喜欢你。”
说罢抬起早就运转灵力的手，给了张潇池一掌，把他之前在程襄背上打的那一掌此刻还给他！
张潇池狼狈地被身后的人勉强接住，拇指搓过嘴角的血，森然道：“苏玉心，这里不是嵩承派，别怪我 没提醒你。”
张潇池愤怒地甩开身边扶着他的人，彻底撕下了脸皮，也不再一口一个大师兄了。
“苏玉心你怎么不拔剑呢？也让我看看霜临剑法，见识一下万魂葬雨的手段。”张潇池不怀好意地笑 道。
嵩承派大乱，如今站着这里的很多人当时也在场，见过陆雎的人亦有不少，所有人都知道陆雎曾是万魂 葬雨的人。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深谙张潇池之意，立刻喊道：“霜临剑法为妖女所创，此剑法狠决诡异，大家小 心！”
刀剑冰冷的声音在这个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纷纷作响，苏玉心及时将程襄护在身后，小声道：“别
怕。”
之后拔出自己的剑，指向张潇池，提醒道：“如果我要杀你，你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张潇池眸光暗了暗，他深知苏玉心不是在开玩笑，虽然他的修为在这群人里不算低，但是和苏玉心相 比，确实还差了 _段。
而且苏玉心现在全力保护着程襄，张潇池不想吃这个眼前亏，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他们走。
苏玉心带来的嵩承派的弟子见形势不妙，剑拔弩张地和各大门派的人对持。
院子里立刻又发出刺耳的兵器交接声，谁也不让谁，乱作一团。
嵩承派的弟子中有人喊了一句：“大师兄你们先走，这里我们能撑着。”
苏玉心看了眼程襄受的伤，虽然刚才气势很足，可若是此时站在这里的只有他自己，他反而敢放手较 量，可是他不敢让程襄冒险，程襄捂着伤口的那只手从指缝里已经开始渗血了。
苏玉心朝人群里回应了一声，拉起程襄便要走。
有不长眼地还要拦着他们，全部被苏玉心打退。
程襄咧了一下嘴，有人撞到了他的伤口上，苏玉心眼看着血从程襄的指缝越渗越多，立刻清出了一条道 路，带着程襄迅速撤离。
张潇池眼见着他们两个人就要离开，心中暗骂那些废物竟然无人能拦住他们，顾不得别的，立即飞到两 人面前，出手去拦。
借着人群杂乱，刀剑无眼，苏玉心还要护着程襄，束手束脚，张潇池隐蔽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文，注 入灵力迅速扔向苏玉心。
那张符文突然在苏玉心面前燃烧，妖冶的火焰映入他的眼眸，眼睛顿时感受到了一阵灼热，苏玉心一剑 将它劈开，符文无力地一分为二落在地上，并没有什么威力。
张潇池笑道：“我打不过你，算你们走运。”
苏玉心疑惑地看了眼地上的符文，但情况紧急，他更担心程襄，顾不得其他，立刻保护着程襄离开了万 剑山庄。
回到嵩承派之后，程襄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张潇池已经和他们彻底翻脸，也找不到理由再回 来了，以后只要他们好好守着嵩承派，就可以扭转苏玉心的结局。

可是苏玉心的状况却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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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失明
程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腕被轻轻抓住，苏玉心假装无事地眨了眨眼睛。
这已经不是苏玉心第一次出现眼神不济的情况了，刚刚送信的曾穹被他匆匆打发走。
“大师兄你不看看吗？ ”程襄试探地问。
苏玉心笑道：“柴封这时候来信，无非是知道了这段时间嵩承派发生的事情，他隐居了这么久，早已不 问世事，我也不想让他再陷入泥潭。”
周遭陷入沉寂，听不见程襄的声音，苏玉心颇为疑惑地将柴封的信递给他：“你看看吧，看过之后就不 要回信了，他行踪不定，你回过去也未必收得到。”
程襄紧捏着信封，手心里全是汗，他这几天一直在证实一件事情，那就是苏玉心看不见！
程襄不肯看信，也不说话，只肯杵在苏玉心身边，紧张地盯着他。
“程襄？”苏玉心奇怪地叫了他一声。
“我不想自己看，我要你读给我听。”程襄控制微微颤抖的手指，将信递还给他。
苏玉心稳稳地接过柴封的信，若无其事地放在桌子上，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从刚才曾穹进屋开始又突然 这样了。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有一段日子了，起初苏玉心以为只是劳累过度，并没有过多在意，可是最近几日却越 来越严重了。
他怕程襄知道了担心，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自己默默地想办法。
可是程襄已经看出来了！
“大师兄你是不是看不见？！ ”程襄突然问道。
得不到苏玉心的回答，程襄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着急的嗓子都沙哑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苏玉心你说话！”
“谁说我看不见的，我......”
程襄用力地拍在那封信上面，声音急促地说：“那你把信读给我听。”
苏玉心顺着声音假装看了眼程襄刚刚拍过的地方，为难地拿起那封信，犹豫地看向程襄模糊的影子。
几次张□，几次放弃，不知应该怎样对程襄说，才能让他不那么担心。
程襄一把夺下他手里的信，声音颤抖道：“你看不见对不对？你不许骗我！你看不见对不对？你告诉 我！”
“我只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苏玉心努力让视线的落点看起来正常，抱了抱程襄的 腰，“我能看见你在这，怎么会看不见呢？”
“好，你不说我就问别人去！ ”程襄立刻推开他，跑了出去。
苏玉心想去追赶，可是站起来才发现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了，连光线都变得暗淡，他的眼前很快就要陷入 _日音。

今天这一天当中，眼前完全漆黑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此时再发生便是第二次了。
程襄还没跑出去多远，就看见曾穹在苏玉心的书房附近徘徊，他也很担心苏玉心的情况。
程襄见他没走，便知道情况不妙，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曾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见程襄迎面跑来，曾穹慌张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跑到他面前的程襄已经红了一双眼睛，气愤道：“你也知道了是不是？就是不肯告诉我，你们都要瞒着 我！”
“我们哪有事情瞒着你，你看你跑的一头汗。”曾穹嘻皮笑脸想要蒙混过关，程襄怎会如他愿。
咬牙切齿地说道：“曾穹你今天必须告诉我苏玉心到底怎么了？他的眼睛为什么会看不见？！”
“我、我......”曾穹一点也不比程襄淡定，苏玉心看不见的事情早晚都会被发现，他就算今天瞒了程襄，
以后呢？苏玉心又能伪装多久？
“当务之急想办法把他的眼睛治好，而不是你们合伙瞒着我！你们、你们！ ”程襄急得口齿不利，紧紧 地晈着牙关，难过地望着曾穹，“你们瞒着有什么用！”
“是、是苏玉心他不让我说，他他、他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他的眼睛就能好吗？不告诉我，他就能看见了吗？是不是在你们心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多余 的！ ”程襄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曾穹眼看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叹了口气，只能将始末告诉了程襄。
当时在万剑山庄，张潇池扔出的那张符文有问题！
程襄木然地听完了曾穹所说，默默地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痛苦地哽咽 了。
又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他，苏玉心的眼睛不会看不见。
为什么每次都是因为他，陆雎是，这次也是！程襄很崩溃，为什么苏玉心的每一次噩运都是因他而起！
到底他的到来是为了改变苏玉心的悲惨命运，还是给苏玉心带来不幸的！
他迅速跑回书房，苏玉心一言不发地坐在对面，听见程襄开门的声音，一束光同时投了进来，苏玉心只 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但他知道是程襄。
这个影子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带着鼻子轻轻吸气的声音，直到影子快要贴近他，虚晃了几下便一动不动 了。
苏玉心对他摆了摆手，程襄顺着他的手势低下头，苏玉心的手指很准确地摸到了他脸上，拇指轻轻在他 眼尾摩擦，感受到一点点潮湿。
“别哭了，我没事。”苏玉心镇定地安慰着他。
程襄霎那间更难过了，蹲在苏玉心身边，痛苦地趴在他的腿上，倒吸着气说：“我没哭，大师兄你会没 事的！我不能让你有事！”
一个时辰之后，苏玉心的眼睛渐渐好转，一睁眼便看见程襄颓废地坐在他对面，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程襄！”苏玉心立刻准确无误地走到他身边，“我让你担心了！”
程襄回过神，发现苏玉心的目光又有了焦距，立刻伸手在苏玉心眼前晃了晃。

苏玉心拿过柴封送来的信：“我给你读信吧。”
苏玉心的眼睛确实好了_段时间，可是当天夜里又开始了。
程襄和曾穹一起翻遍了古籍想找到治好苏玉心眼睛的办法，曾穹突然发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记载，立刻 让程襄来看。
里面记录了一种符文，可以在空中燃烧，立刻灼伤人的双目。程襄兴奋地立刻翻找下去，却在第二页发 现了无解二字。
此术无解！
“不可能的，程襄你别急，我们再找找。”曾穹疯狂地在一堆书本竹简中翻找。
程襄无力地垂下手，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还有十点积分！
他站在原地，立刻在心里嘶喊。
“系统你快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
“你说吧。“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还有十点积分，可以做什么？“程襄在心里焦急道。
“十点积分可以获得一个提示。“
“好，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治好苏玉心的眼睛？“
系统的电子音响了很久，终于发出叮的一声。
“麒麟谷。“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之后系统便没有声音了。
麒麟谷......是麒麟谷的老神医！
程襄眼中突然逬射出兴奋的光，曾穹以为他悲伤过度，急忙颠三倒四地安慰着，程襄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臂，高声道：“我知道了，大师兄的眼睛有救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解释，他飞奔而去，他要带着苏玉心去麒麟谷，见到了老神医，苏玉心的眼睛就有 救了！程襄险些喜极而泣！
程襄提到麒麟谷的老神医，苏玉心也略有耳闻，如今他也找不到可以治好自己眼睛的办法，也愿意去试 一试，毕竟他也不希望以后再也看不见，若是他的双眼不能视物，以后还怎么照顾好程襄。
没有考虑多久，苏玉心便同意和程襄一起去一趟麒麟谷，临走前将嵩承派所有事务交给了曾穹，并告诉 曾穹关于他眼睛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声张。
此次下山的只有苏玉心和程襄两个人，就连秋淮子都以为苏玉心只是在闭关。
程襄曾经看过书，所以知道麒麟谷的位置，很快便找到了那里。
这里不愧是老神医的居所，灵株多的不是嵩承派的后山能比的，有很多种类程襄从来没见过。
老神医是个很和蔼的人，同样都是世外高人，却没有柴封的怪脾气，来时一路上还在紧张的程襄此时也 放松了下来。
老神医看了苏玉心的眼睛之后，没有立刻说明能否治好，只是让他们先去休息。
这天傍晚，苏玉心正在屋内调息，程襄突然被老神医叫去了。

“神医前辈，我大师兄的眼睛有救吗？“程襄焦虑道。
老神医为难地摸了一把胡子，看着程襄突然露出悲悯的神色，程襄失落地跌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瞬 间流失，不确定地幵口道：“您也没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了有一个。“老神医缓缓说道。
程襄的心情如巨浪起伏翻滚，蓦地睁大双目：“是什么？您快告诉我！“
看见对方不肯说话，程襄焦急地补充道：“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只要能治好大师兄的眼睛！“
老神医在他脸上指了指，不忍地摇了摇头。
程襄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您在指什么？”
“是你的眼睛。“老神医严肃道。
程襄慢慢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细细思考这句话。
第一百四十四章不辞而别
老神医不忍心地说道：“想要救他，需要用你自己的眼睛。”
程襄苦笑着放下了手，试探地问道：“您也知道天书的存在吗？”
老神医严肃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柴封没事总爱往我这跑，这事还是他告诉我的，他是个通透的人， 预料到有一天你们会来找我。”
程襄沉默地低下头。
老神医说道：“我也只能想到这_个办法了。”
难怪说天书记载之人能够改变苏玉心的命数，原来他真的可以帮到苏玉心，即便是用这种方法。
不过也好，苏玉心的眼睛受伤本就是因他而起，如今给了他一个弥补的机会，他反而放松了。
“我替大师兄谢谢您。”程襄淡淡道。
老神医连连摆手：“此乃下策，你就不要提谢字了。”
“大师兄的眼睛有救了，当然要谢您。”程襄的脸上没有恐慌，只有沉静。
“你无需马上回答，去想一想吧，如果可以再来找我。”老神医说。
程襄抿了抿唇道：“不用再想了，我可以给您答复。”
老神医又马上制止了他，不出声地指了指苏玉心的方向，谨慎地问道：“他呢？”
程襄摇了摇头：“我能给您全部的答复，您问我一个人便好。”
老神医叹气：“他若知道了会怎么想？”
程襄安静了一会，起身对老神医说道：“我该抓紧世间去多看看他，我想再多看几眼，以后看不见了会
遗憾的。”
夜里很凉，麒麟谷的灵株们都缩着脑袋，程襄路过的时候还嘲笑了它们一下，大师兄的眼睛都快治好 了，你们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他远远地看见苏玉心从屋子里出来，茫然四顾地睁着眼，目光却没有一下落在他身上，便猜测苏玉心又 看不见了。
程襄大声地向他喊，苏玉心这才闻声看向这边，凭着记忆踩着脚下的曲径，慢慢向程襄走来。
“大师兄你今天怎么样，还是完全看不见我吗？ ”程襄担忧地问道。
苏玉心故意装作放松地说道：“可能是到了麒麟谷的缘故，被这里的灵气滋养，这两天眼睛已经好多 了。”
程襄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苏玉心努力将眼神落在他脸上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大师兄，这里的灵株开了花真好看，回头我们向神医前辈讨几株，种在我们的后山，你说好不 好？ ”程襄道。
“好。”苏玉心立马答应他，“这样你以后回去了，也能看见它们。”
程襄不置可否地看着院前成片的灵株，牵起苏玉心的手，两个人安静地散了一会步，各自有着心事。

自从万剑山庄回来，苏玉心发现眼睛时常视物不清的时候，便开始查遍典籍，得到的结果都是无解。
他已经开始考虑如果自己的眼睛真的没办法恢复，以后再也看不见了，他和程襄的事情怎么办？他的内 心开始动摇了。
此后的几天里，程襄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有时候也不说话，苏玉心的眼睛能看见的时候越来越少， 难得看得清楚的时候，便会发现程襄整日里愁眉苦脸的，一会哭一会笑。
苏玉心看在眼里却没有告诉他，假装自己看不见，可再一闭眼，他就真的看不见了。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偶尔听见程襄的叹气声，声声敲击着他的心房。
“大师兄，等你的眼睛治好了，回到嵩承派一定要小心秋淮子，以后张潇池说的任何话也不要听信，你 过了这一劫，以后什么都会好的。”程襄温声细语地说。
程襄扶着什么都看不见的苏玉心躺下，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一个画面，那是苏玉心的结局，他死在麒麟谷 的雨夜里。于是担忧地叮瞩他：“等这一次治好了眼睛，你以后一定不可以再来麒麟谷，离这里也远远
的。”
苏玉心不解：“为什么？”
程襄内心慌张地解释着说：“神医前辈嫌你吵闹，让你眼睛好了就快点走，他老人家清净惯了。”
苏玉心笑着刮了下程襄的鼻子：“他老人家到底是嫌你吵闹，还是嫌我吵闹？”
“当然是嫌你，他老人家还打算收我为徒呢。”程襄道。
“怎么这么多人想收你为徒？”
程襄突然没了声音，说完此话的苏玉心也顿感不妥，扭过头闭上原本就看不见的眼睛，微微地叹气。 他不应该提这个的，程襄这辈子就是拜了最不该拜的师父。
反正苏玉心也看不见，程襄索性低下头紧紧地捂着嘴，无声地哭了一场。
苏玉心察觉到程襄的异常，立刻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去，却没有如愿地触碰到他。
不想对方担忧的程襄及时躲开了这只手，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腿来缓和情绪。
那个千方百计想要夺取浮世，害他性命的苏稹决即便是再不可原谅，可程襄也不曾为他伤心过。
反而是那个教他霜临剑法的陆雎，每次想起来，程襄便痛苦的不可自已。
这颗顽固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是别人不能体会的伤，即便苏玉心再怎么安慰他，程襄也不能放下这件 事。
苏玉心是一个很敏锐的人，立刻冲过去，虽然看不见，却也凭着熟悉的感觉一下子抱住了程襄。
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别乱想，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程襄也顾不得其他，胡乱地用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潮湿，带着鼻音哼哼了几声，立刻闭上了嘴巴，怕一开 口就被苏玉心听出来。
“去休息一会吧，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苏玉心好说歹说地劝着程襄去躺了一会儿。
“神医前辈说我天赋极佳，要收我为徒。”程襄恢复了情绪，淡淡地说。
苏玉心点了点头：“他没说错，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程襄苦涩地扭过头，回避他，小声说：“真的吗？”
不等苏玉心回答，程襄已经急切地说：“他老人家想让我跟他游历四方去，过两年再回来。我挺珍惜这 次机会的，所以跟你说一声，你别拦着我。”
“程襄你……”
程襄索性完全转过身不看他，虽然知道苏玉心看不见，可还是不敢与他对视。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等你的眼睛治好了，我就跟着老神医游历去，你回到嵩承派一定照顾好自己，别 让我担心你。”
等了很久也听不见苏玉心的回应，程襄也确实太累了，等着等着便睡了过去。
苏玉心不忍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程襄这段时间明显的清瘦了。
听见程襄的呼吸逐渐平稳，苏玉心确定了他已经睡沉了，替他掖了掖被子，终于起身走了出去。
老神医还没有入睡，一个人静静地守着蜡烛，就好像知道苏玉心会来。
当苏玉心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
“你对程襄说了什么？”苏玉心问道。
老神医一口气险些吹灭了蜡烛，忧愁地问道：“你不先问问自己的眼睛吗？”
“我的眼睛能医吗？ ”苏玉心问。
“能医。”老神医道。
苏玉心不惊不喜，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认真地问道：“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眉头紧锁的老神医说：“我是对他说了一些话，可他不想告诉你。”
“他不想说，那便由您来说。”苏玉心不肯退让。
“这可让我如何是好。”
“我的眼睛最终如何，该是我一人决定。”
“可他希望治好你的眼睛，哪怕......”
老神医不忍，终究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苏玉心，有些事情该是让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的，决定应该让他们 两个人去做。
苏玉心苦笑着退无可退地贴在墙边，捂着眼睛，遮盖了自己所有的苦楚。
“我怎么能够......怎么可以用他的眼睛来换！ ”苏玉心痛苦地紧晈着牙，他宁可永远也看不见，永远置身
_日音。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老神医道。
老神医静静地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无法替他们做决定，也实在不忍看见这样的场景。
老神医的话不停地萦绕在他耳边，苏玉心绝望地垂下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唯一的办法就是要用程襄的眼睛去交换，那么他宁可放弃。
他知道他该面临的是什么，他的眼睛再也不能视物，等待他的是无休无止的长夜。

他可以面对这些，可是程襄不行，他不能！
没人知道苏玉心是什么时候离幵这间屋子的，程襄醒来的时候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人。
苏玉心的眼睛看不见，一个人到处走很危险，程襄焦急地在麒麟谷里奔跑，却不见苏玉心。 程襄迅速去见老神医，老神医正在灵株园里浇水，听说苏玉心不见了，脸色立刻变了。
“您是不是知道他去哪了？”程襄察觉到老神医的变化。
老神医终是不忍地说道：“他不想用你的眼睛。”
“您说什么？您告诉他了？”
“程襄，有些事情应该让他自己做决定，不然就算他的眼睛治好了，他也会内疚一辈子的。 程襄焦急地看着这个偌大的麒麟谷：“可是他现在不见了！”他该去哪找？
“苏玉心！你在哪？ ”程襄焦急地喊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再逢柴大家
程襄连夜里往嵩承派赶，他猜测苏玉心是不是知道了这个真相之后，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可是当他没日没夜终于赶回去的时候，嵩承派却发生了巨变。
藏在半山腰的廖欢突然冲出来将他拦住，两个人趁着无人发现躲在了山下小镇。
“大师兄没有回来？ ”程襄不可置信地推着廖欢，“嵩承派到底发生什么了？”
此时廖欢的样子已经很狼狈，衣裳污脏，嘴唇干裂，头发凌乱。
他声音沙哑道：“我没看见大师兄，曾穹也受了伤，不知道被秋淮子带到什么地方了。”
“秋淮子不是一直闭关吗？”程襄顿感不妙，“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和大师兄已经下山去了？”
“你们刚走的那几天他并不知道，可是后来张潇池突然回来了。”廖欢道。
“他怎么还有脸回来？ ”程襄徒然怒道。
廖欢并不知道这之间始末，焦急地问道：“你上次去万剑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曾穹说张潇池背叛嵩 承派了。”
程襄咬牙道：“他用一张恶毒符文害得大师兄双目失明，他怎么还敢回来！”
“你去哪？ ”廖欢立刻抓住转身要走的程襄。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定是要上山去找张潇池，一想到这里，廖欢更不敢放手了。
程襄握紧了浮世，愤怒地说道：“我要去找张潇池，他不配回到嵩承派，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张潇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这次带了很多人。”廖欢紧紧扣住程襄的手，“而且还有临川楼的人，你 不能一个人回去！”
“临川楼？ ”程襄眼神聚了聚，“霍惘也来了？”
廖欢无力地摇摇头：“我一直在山腰处躲着，看见很多临川楼的人跟着上了山，但是没看见霍惘，不过 临川楼这一次很明显是帮着张潇池的。”
程襄嘲笑霍惘的可悲，竟然选择相信了张潇池。
“如今门派里全都是他们的人，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了，你不能上去。”廖欢始终不敢撒手。
“你确定大师兄没回来吗？ ”程襄又问了一次。
“我没见过他，一次都没有。”廖欢说。
程襄稍微放松了一下，如今这种情况，苏玉心没回来是好事。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廖欢完全无措地问道。
曾穹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廖欢实在不适合这个时候回去，如今他们孤立无援，只能暂时躲开张潇池 和霍惘的视线，再从长计议。
“不如你先去麒麟谷，我还要去找大师兄。”程襄说道，这是他此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我跟你一起去找大师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也可以帮一些忙的。”廖欢说道。

程襄没有立刻决定，他的积分已经全部用完了，没有办法得到任务提示，当务之急只能先离幵这里再 说。
趁着夜幕四合，两个人悄悄离幵。
程襄一路上寻找苏玉心无果，只能先折返麒麟谷，这一次整个谷里空空荡荡的，连老神医的影子都没 有。
程襄让廖欢和他分头看看，这里除了没有人之外，并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所有的灵株也都还在。
程襄却在老神医的门前看见了一枝柳条。
廖欢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他那边没有任何发现，看见程襄盯着手里的柳条发呆，奇怪地问道：“这里有 柳树吗？”
“这是留给我的。”程襄已经猜到了老神医的用意，“我们现在就出发。”
“去哪？ ”廖欢不解。
“柳树坞！”程襄笃定道。
麒麟谷距离柳树坞有一段距离，程襄不敢耽误，张潇池控制了嵩承派，曾穹下落不明，他必须立刻找到 办玉心。
一想到苏玉心，程襄心里就难过，如今他眼睛看不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难吧？
“苏玉心，你到底在哪？ ”程襄在心里不住地咆哮。
廖欢从没来过柳树坞，只能一路跟着程襄走，而这一路上，程襄格外沉默，心事重重，廖欢知道他是因 为担心大师兄，也不敢多问。
“这里就是柳树坞？ ”廖欢见程襄收回了浮世，落在了地面，才问道。
程襄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你听见瀑布声了吗？”
廖欢也收回了自己的剑，落在他身边，瀑布声似有似无：“神医前辈是在这里等我们吗？”
“我不知道，我们往里面走吧，他让我们来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信他。”程襄说道。
这个季节的柳树坞一片萧瑟，树上的枝杈已然光秃，廖欢不由得拉紧了领子，程襄却任由寒风灌进领 口，没有丝毫感觉。
他只能疲惫地往前走，希望早一点见到苏玉心。
“廖欢你看。”程襄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发现脚边的泥土里有几根抽芽的叶子。
忽而一阵琴音传来，周围的景象慢慢变化，竟成了繁花似锦，绿意盎然，连刺骨的风都不见了。
廖欢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顿时惊呆了。
“好神奇，怎么会这样？”廖欢惊呼道。
程襄眨了眨眼，木然地看着四周景象，突然笑了。
“我们去找他吧，是柴大家。”程襄道。他也说不清究竟是何原因，这个时候柴封的突然出现，竟然让 他感到了一丝安心的力量。
“是琴师柴封，柴大家？朽木生春！”廖欢不可思议地看着朽木生春幻化的景象，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 亲眼见到柴大家的绝技。

柴封早早地在阁楼之上等着他，程襄踩着楼梯上去，见到柴封手指灵动地拨动琴弦，听见楼梯上的脚步 声也没有停下，琴声依旧流畅。
“终于来了。”柴封的手指继续拨动。
程襄此时无心听曲，也无心赏景，一身疲态道：“真是辜负柴大家此情此景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
多。”
柴封的曲调一转变得柔和，似在安抚着程襄。
一曲完毕，程襄虽然心情依旧很差，但是周身的疲劳却被一扫而尽了。
“我听闻嵩承派发生变故，猜想你们会下山，正巧前不久去了一趟麒麟谷，见了我一位好友，苏玉心的 眼睛......”柴封痛惜地摇了摇头。
程襄低下头，声音暗哑道：“您见过神医前辈了？”
“见过了。”柴封盯着程襄那双无神的眼睛，“就你这双眼睛，怎么好意思换给苏玉心。”
程襄失落地坐在对面，看来柴封全都知道了，他揉了揉眼睛，这段时间已是身心疲惫了。
开过玩笑后，柴封认真道：“苏玉心不会同意的，你的那位神医前辈从一开始就知道，苏玉心不会这么 自私。”
“可是他的眼睛之所以会这样，是因我而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柴封叹气：“苏玉心的眼睛不是因你而起，是张潇池用了卑鄙的手段，你别自责。”
“柴大家，你找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办法吗？ ”程襄知道此时自责也无济于事，他还算清醒。
柴封也放心地点点头，如果他此时只顾悲伤，柴封接下来的话还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他讲。
“关于苏玉心的眼睛，我也只是猜测，万魂葬雨或许有办法，谢燃错极擅符咒之术，也许他知道如何治 好苏玉心的眼睛。”柴封道。
程襄凝重道：“可是万魂葬雨怎么会帮我？”
“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万魂葬雨虽被各大仙门世家所不齿，可是里面也不乏奇人异士。”柴封突然 笑着看了看天空，“也不乏仗义之辈，陆雎曾经不就是万魂葬雨的人吗？你若有勇气，便去试试。”
程襄想了一下，郑重地看向柴封：“柴大家，请您告诉我去哪能够找到谢燃错，我这就去！”
“谢燃错不久前抓了尤澈去了他的地盘，想来也可笑，尤澈当年背叛谢燃错想自己再建造一个万魂葬 雨，谁料多年以后，还是为谢燃错准备的。”柴封说道。
程襄立刻明白谢燃错在什么地方了，这地方他和苏玉心都去过，而且离这里并不远。
当初尤澈搭了擂台，引得他们上当，苏玉心被他用遁地之术引幵，就是去了他的老巢。
那里的环境几乎仿照着万魂葬雨，如今谢燃错见了都避免不了一番感概吧。
“你可想好了？ ”柴封再次询问道。
程襄目光坚定，已经起身向柴封告辞了。
廖欢没有答应留在柳树坞，他也已经决定和程襄一起涉险了，程襄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哪怕这 一次一去不返，他也不再退缩。
这一次，他不想做那个胆小鬼廖欢，他想成为能够并肩作战的廖欢。

程襄二人到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嵩承派还要糟糕。
程襄有求于人，并没有偷偷摸摸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了很久，白昼黑夜一直等着。
突然石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奇异之人，他背上装着一个巨大的翅膀，身材高大却佝偻着身子。 这个人很眼熟，程襄努力思考着在哪里见过。
“万剑山庄一别，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你大师兄呢？”对面的人突然抢先开了口。
程襄猛然想起一个影子，当初在万剑山庄的那个夜晚，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的人，当时隔着门只看见那对 翅膀，如今才得以窥见全貌。
“原来是你。”程襄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万魂葬雨
再仔细看去，翅膀下的两只袖子空荡荡。
机关翅膀收了回来，聚拢地在一起像他的两条手臂，敲打着身后的石门，非常自如。
程襄尴尬地收回视线，机关翅膀抬起在他眼前晃动了一下，拍着他的肩膀，完全可以代替一双灵巧的 手。
“不错，你还记得我。”对方神态自若，普通的五官布满了刚毅，没有了上次见到的诡异。
“首领请你们进去。”
程襄与廖欢跟随这个人一路沿着坍塌后重新休整的石头长廊走着，上一次苏玉心和尤澈两人打斗的痕迹 还在，机关翅膀在他们前方指了指，说道：“你大师兄这套霜临剑法使的不错，只不过要是用剑的是陆雎， 这里恐怕已经不存在了，他始终还差了那么_点。”
“陆前辈年轻的时候很强对吗？ ”程襄悲伤地说。
前面的人哼笑一声：“比修为比剑术略胜苏镇决一成，比阴险则不如他了。”
程襄不是滋味地别过头去，前面的人也察觉到身后悲伤的气氛，故意脚步放慢了，语气不明道：“可惜 了。”
“陆雎前辈她......”程襄没有把话说完，机关翅膀抬起来指了一个方向。
“就在前面，首领在等你。”
程襄他们顺着这个方向道了一声谢，便要往里走。
廖欢突然被横出来的翅膀拦住：“你留下，让他自己去。”
廖欢担忧地看向程襄，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程襄看了一眼路的尽头，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坚 定的眼神，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退缩了。
“你留在这里等我，没关系的。”程襄道。
这条路不长，程襄的腿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就要见到谢燃错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苏玉心的眼睛，他自身的安危，这一切都压在他心头，而这一次他必须自己走完这几步。
面前的机关们感应到他的脚步自己打开了，里面泛着微弱的光亮，两颗夜明石分别镶嵌在一侧。
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斜憩在对面，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程襄两只腿全部迈进去，身后的机关门又轰隆轰隆地关上了。
“过来让我看看。”对面的影子突然说话，他的声音没有程襄想象中的怪异，反而是极为舒适有磁性的 男声。
这就是谢燃错的声音吗？那个被各大门派睡弃，十恶不赦的人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 ”谢燃错又提醒他，身体却纹丝不动。
程襄以前从来设想过和谢燃错面对面的场景，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几步不知走了多久，谢燃错再没有催促他，就这样看着他慢慢地靠近。

在程襄快要离他很近，只剩下两三步的时候，谢燃错的身形微微地动了动，说道：“站住。”
这一声不大，却十分有震慑力。
程襄当真原地站住了，他用力盯着那个看不清的身影，谢燃错的脸正好靠在暗处，看不清长什么样，只 能从身形大致推断这个人很高大。
谢燃错终于坐直了身体，便随着一声沉重的喘息，他的肩膀用力地起伏了两下，看上去很不舒服。
程襄试探地问道：“你怎么了？”
一只手猛然伸出制止了他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顿时一阵狠厉的风扫过，程襄忽感喉咙扼紧，立刻有分 寸地退后两步，也收回了他直勾勾打量的目光。
谢燃错在阴晴不定的光影中，隐蔽地按住胸口，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跟我说说最近外面都发生了 什么？”
“你是指哪方面？ ”程襄谨慎地问道。
对面传来一身闷笑，不屑道：“所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把你想要求我的事也说出来。”
程襄犹豫地思索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又被谢燃错突然提醒：“若有一句假话，我便将你剁碎了喂
狗。”
程襄隐在阴影中皱了皱眉，果然不能放松，谢燃错依旧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谢燃错。
“张潇池回到万剑山庄了，但他不是真的张潇池。”程襄想了想决定从这里开始说起。
谁料谢燃错突然笑道：“你只要记得，他是处心积虑要知你于死地的人，他是不是张潇池应该不重要 了。”
谢燃错的身形晃了晃：“霍惘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在嵩承派了，所以你被赶下山了吧？”
程襄皱了皱眉，心道：“到底是你说，还是我说？”
谢燃错又嘲讽地笑道：“不对，你应该是逃走的，你连被他们赶下山的勇气都没有，你根本不敢见他们 二人。”
程襄愤然道：“明知送死，我为什么要去？”
谢燃错的身影突然扬起头，下巴对着他，那双程襄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他。
谢燃错突然的沉默让程襄的心脏狂跳，虽然对方没有释放任何灵压，可程襄还是出了一身的汗，毕竟对 面的人是让各大门派的掌门都闻风丧胆的谢燃错。
良久之后，谢燃错的身上卸了力道，靠在后面放松了身形，突然道：“你说的也不错，接着说吧。”
“是，嵩承派暂时我是回不去了，张潇池我不会放过他，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大师兄的眼睛。”程 襄直接切入正题。
“苏玉心的眼睛怎么了？”
程襄把张潇池在万剑山庄是怎样用一张符文暗算了苏玉心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了一个明白。
谢燃错的叹气声很清晰，听不出他是在惋惜还是愤怒。
“你怎么知道我能够救苏玉心？谁告诉你的？”
程襄这一次很犹豫，不知应不应该把柴封说出来。

谢燃错没有给他压力，反而自己分析道：“苏镇决？不可能，他困住嵩承派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看来只能是柴封了。我说的对吗？”
看见程襄不回答，谢燃错算他默认了。
那高大的声音突然站了起来，接着两侧的夜明石，影子被拉长，程襄被笼罩在内。
这强大的压迫感！
高大的身形慢慢走向他，直到夜明石的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两人之间总算把彼此看了一个清楚。
谢燃错的轮廓硬朗，线条分明，微微下垂的眼角含着一丝经年累月的风霜，这是一张让人看了极为舒适 的一张脸。
这又和程襄的猜测完全不同。
谢燃错通透地问道：“他们说我长什么样？”
程襄尴尬地以轻声咳嗽掩盖，他们都说他......面目可憎，具体的程襄就不太好意思形容了。一个让各大
门派一提起来就晈牙切齿的人，反正是世间任何优美的词一定与他无关。
“他们说我丑陋？ ”谢燃错反而不依不饶。
程襄犹豫道：“您倒是看不出这个年岁了。”他这样子若是不说，谁能刻意想到这是张凤倾的师兄。
谢燃错听了这话也并没有显得高兴，他问道：“柴封怎么不来见我？”
“柴大家这些年隐居惯了，本就很少见人了吧。”程襄搪塞地说。
柴封和谢燃错也算旧识了，当年一起去过食魂山的人，除去病重的又被张潇池控制的苏镇决，如今若有 缘还能坐在一起说说话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没想到陆雎自己身陨，儿子又是这般下场。”谢燃错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程襄，将满目的悲痛隐藏 在黑暗之中。
“请您帮帮大师兄吧！”程襄诚恳道。
“柴封没有骗你。”谢燃错缓缓道。
程襄蓦地睁大眼睛，他冲上去极力克制着自己，他握着双拳微微颤抖。
谢燃错回头将他的模样尽收眼底，说道：“我可以帮助苏玉心，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以！只要您能治好大师兄的眼睛，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程襄立刻道。
“我还没说是什么，你就这么痛快地地答应了？ ”谢燃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鄙夷，他不喜欢这种 冲动鲁莽的决定。
“我没有别的选择，苏玉心对我很重要，我要他看得见，我只能这么做。”程襄诚恳地说，他没有丝毫 退却，“也许您提的要求很难，难得超乎我的想象，可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我还能做出其他选择吗？我只 求您帮他。”
“你要用你自己来换。”谢燃错说。
程襄道：“用我的眼睛吗？”
谢燃错笑道：“用你的人，你的一生。”

程襄茫然地看着他，他不明白谢燃错的意思。
“你要留在万魂葬雨。”谢燃错突然抓住他，将他推在面前的座椅上，程襄没有准备，此时重重地摔在 那里。
这是谢燃错之前坐着的地方，程襄不明白他的用意，想要起身，可是谢燃错的速度比他更快，用力地挥 着袖子，一道灵压竟他击溃。
程襄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等候他的处置。
程襄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了，他只想着一件事，他要帮苏玉心寻求最后的希望，他一定要治好苏 玉心的眼睛，无论付出什么！
“你厌恶这里吗？ ”谢燃错严肃地询问他。
程襄声音颤抖地说：“不，我......”
“这里比嵩承派如何？”谢燃错又问。
程襄低头没有回答，他依然不明白谢燃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第一百四十七章留下
“那个卑劣虚伪的地方有什么值得你留恋？”谢燃错抬脚踩在程襄面前的台阶上，屈着膝，微微弯腰盯 着他的眼睛，“我不仅要让你留下来，还要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程襄调整了紊乱的呼吸，双手支撑着想要后撤，却可悲的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你在怕？是我的样子可怕，还是我的声音可怕？ ”谢燃错故意靠近他，他等着程襄瑟瑟发抖的样子。
“我想知道如果我答应留下来，您要怎样兑现承诺？大师兄的眼睛一定治得好吗？ ”程襄掩盖着紧张， 字字有力地问道。
“你认为我会骗你？”谢燃错突然错开身体，缓缓地抬起手，对他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程襄皱着眉，顺着他的手，看见对面的机关们正在打幵。
“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走，我叫人送你出去。”谢燃错平静地说道。
程襄眉头紧锁地看着已经完全打开的机关们，不吭一声。
“看来你不想走。”谢燃错又给了他一些时间，见程襄丝毫没有动作，便又一挥手，机关们应声而合。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谢燃错眯起眼睛，“也对，你想治好苏玉心的眼睛，现在除了求我， 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程襄不置可否，他只能尽量表现的冷静。
“用鬼牙，鬼牙可以压制一切恶咒，张潇池使用的符文上是一种上古恶咒。”谢燃错十分有信心地说 道。
霍惘果然没有抢走鬼牙。
谢燃错看出他在想什么，说道：“鬼牙绝不能落在霍惘手里，此人心思歹毒，若是让他得到鬼牙的力 量，这世间必然又多了 一个祸害。”
程襄从机关门重新关上便一直沉默，他的心在狂跳，怕一说话就会露出破绽。
谢燃错故作恍然大悟样，自言自语道：“我忘了，世人心中我才是那个心思歹毒无恶不作的人，又有霍 惘什么事？你说呢？”
谢燃错的问题，程襄不敢乱回答，他觉得谢燃错说会把他剁碎了喂狗不想一句玩笑。
一道灵压再次笼罩他，程襄感觉头顶有一只无形的手压着他，程襄忍不住晈住自己的嘴唇，霎时一股血 腥味在口腔里逬发。
忽而一阵风扫过，一股力量拍在他下巴上，拍得他顿时松开了口。
“我厌恶血腥味了。”谢燃错说道。
“鬼牙在哪？ ”程襄努力将口中的血吞咽下去。
谢燃错笑道：“你太心急了。”
机关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谢燃错背对着他们，并没有要打幵门的意思，外面的人说说笑笑地路过， 也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听见他们有说有笑的，让程襄怀疑这里并不是万魂葬雨，在他概念里，万魂葬雨应该是阴沉的压抑的，

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的，怎会有这般轻松的场面。
即便知道谢燃错就在这间屋子里，也没有人感到恐慌。
从头到尾面对谢燃错最恐慌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
谢燃错恰好这时候笑了，笑声里带着丝戏谑，慢慢地调侃道：“你在想什么？”
面对不说话的程襄，谢燃错并不习难他，指着门外道：“你在猜想他们为何还能说笑，身在这种暗无天 日的地方，有何可笑？有何可喜？”
程襄别扭地扬起头，看着机关门，谢燃错越是猜中他心里所想，他的压力就越大。
“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因为他们怪异，他们走火入魔，他们被人所妒。”
“陆前辈也是这样的人吗？ ”程襄突然说道。
“陆雎死前说他后悔了吗？”谢燃错问道。
程襄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我是她，我会后悔。”
陆雎是程襄不能轻易提起的心痛，胜过了他此时的惊慌，他说：“是我后悔了，我没能救她出来，陆前 辈对我特别好，他是苏玉心的娘，我本来以为......”
他本来以为陆雎的福气在后头，他以后还要练好霜临剑法给前辈看，还要和苏玉心一起照顾她，可是现 在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可你的剑还在，霜临剑法也还在。”谢燃错的语气缓慢，呼吸平稳，眼角的风霜添了一丝不忍。
程襄吃惊地抬起头，谢燃错眼中的疼惜还在，他没有听错，谢燃错竟然在安慰他。
“我们这些人早晚都要离开，你何必伤心？人与人最终的归宿便是分离，即便活着的时候也会分道扬 镳，何况死了。”谢燃错说道。
程襄奇怪地看着他，之前还凶巴巴的，突然怎么照顾起他的情绪了？
谢燃错看着程襄充满疑问的双目，诡谲地笑道：“我可怜你。”
“我从没觉得自己可怜，是你冷血冷情，我本就该伤心。”程襄道。
“你从哪看出我冷血冷情？”谢燃错问道。
“万剑山庄，张凤倾还是你的师弟，你为何要痛下杀手？ ”程襄问道。
“痛下杀手的人是霍惘，又怎么是我？”谢燃错可惜道。他只是可惜世间蠢人太多，却并没有可愔张凤 倾。
“可是那夜明明是万魂葬雨......”对了，霍惘那是时候也正好出现，像是一直等在附近，他从那个时候就
觊觎鬼牙了吧？！
“临川楼这些年到处冒充万魂葬雨作恶的事还少了吗？”
“可是你那夜也出现在了万剑山庄，你要怎么解释？ ”程襄问道。
“张凤倾无法让浮世认他为主，所以想要用鬼牙铸造一把更够压制浮世的剑，可是在那之前鬼牙需要更 多的力量，所以他勾结霍惘，引诱众多仙门世家的弟子去活祭鬼牙。等到大功告成，霍惘便会来一招螳螂捕 蝉黄雀在后，将鬼牙据为己有。我断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所以派人潜入万剑山庄，在霍惘动手之前，将鬼 牙带了回来。”

信息量太大，程襄一时半刻接受不了，谢燃错这一番话把他之前所有的认知都颠倒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浮世，不由得问道：“张庄主让我斩断天下所有的鬼剑，这件事也有其他目的吗？”
谢燃错愣了愣，还以为他在担心什么不得了的事，莞尔笑道：“你不必担心，只有这件事是他良心发 现，可能最后知道自己被霍惘利用了，所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让你帮他做件好事。”
程襄这才放松下来，他刚刚听了那些话，还真怕不小心也被霍惘利用了。
“据我所知，世上还有一把货真价实的鬼剑在霍惘手里，不过你手握浮世，应该不足为惧。”谢燃错说 道。
放松下来的程襄才发现谢燃错早就卸下了笼罩着他的灵压，是他自己太紧张。
谢燃错可惜地摇摇头：“你面对我这般不适，当真以为我会将你剁碎了喂狗？”
程襄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一回换到谢燃错不置可否，他停顿了很久才说道：“如果这一次你没能来找我，或许我会将鬼牙毀 掉。或者换一个说法，你再晚到一些日子，苏玉心的眼睛就没救了。”
“你为何要毁掉鬼牙。”程襄问道。
“我不能让鬼牙落在霍惘手中，上一次他没能如愿将鬼牙打造成一把超过浮世的利剑，以后未必找不到 方法。”谢燃错笃定地说。
“看来是我运气好。”程襄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需要用鬼牙为引，炼制一枚能够救治苏玉心眼睛的灵药，到时候我会将它交给你。”谢燃错说。
“之后我要做什么？ ”程襄记得谢燃错之前的话，这颗灵药不是平白无故给他的，他要用自己来换。
“留下来，成为新的首领。”谢燃错说道。
程襄不可思议地从瞪大双目，他千猜万想也没料到谢燃错让他做的是这件事。
“这是你能够帮助苏玉心的唯一办法，你不想帮他了吗？”谢燃错问道。
“可是为什么一定是我？ ”程襄惊慌地问道。
“你是天书记载之人，也许只有你能够阻挡霍惘，我做不到的事情你来做，不要辜负你手里的那把 剑。”谢燃错说。
“可是你呢？ ”程襄不明白，谢燃错说得如此决绝，好像随时要离幵。
谢燃错重重地动了一下双肩，他隐蔽地皱了皱眉道：“你没有世间去思考，在我回来之前，你必须把答 案告诉我，如果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会当着你的面将灵药毁掉。你要明白，那是苏玉心唯一的机会， 他的眼睛能不能看得见，全凭你一念之间。”
谢燃错怕程襄不肯答应他，出于无奈又补充道：“也为了让你自己不内疚，你难道真的希望他一辈子也 看不见吗？想想他对你的好。”
程襄迅速绷紧了身体，他当然不能让苏玉心一辈子看不见，他别无选择！
他突然想到苏玉心的结局，世上的人都说他勾结万魂葬雨，而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苏玉心，是他自 己！
叮！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不停地响着，一直在提醒他这件事很重要，他正站在剧情的关键路口。 改变苏玉心的命运！
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用自己替换苏玉心的命数！
程襄还没来得及给谢燃错一个确定的答案，谢燃错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相助
随着机关门的再次关闭，周围陷入了沉寂。
系统的提示音逐渐安静，程襄猜测如果不是自己突然穿入书中，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苏玉心了。
而他的出现终于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巨大作用，他完完全全替换了苏玉心，将苏玉心从命运的漩涡中推 了出去。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被乌云笼罩的程襄终于露出笑容，他捂着脸将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埋进手掌中。
苏玉心有救了。
程襄不知道鬼牙被谢燃错放在什么地方，他又不知道怎么打开机关门，只能静静地等候。
过了很久，对面传来声音，机关门露出一条缝隙，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两侧夜明石的光不足以让程襄看清来人的样貌，知道机关们完全打开，对面的人安安静静地走向他。
这个人不说话，但是走路的姿势越看越眼熟，这种眼熟很怪异，程襄不断在脑海里搜索这种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谁？
突然他发现怪异从何而来了，这个人不能说是熟悉，简直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程襄立刻从座位上冲出去，来到这个人面前，与他面对面的打量，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竟是他自己！ 对面的人模仿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都简直和他一摸一样。
“你是谁？”程襄感到一丝不适。
对方和他做了同样不适的表情，只是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程襄将他从头看到尾，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对方也模仿他的动作打量他，就正程襄又要发问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发出一声浑厚的笑声。
这个声音很突兀，绝对不符合他的气质。
两个人的模样一样，声音却天差地别。程襄心里悄悄地想：“声音不如我好听，这点你输了。”
对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用眼神向他表示无能为力。
原来这个人不会说话，程襄这样想着，对方突然又用浑厚的声音说道：“吓到你了吗？”
程襄立刻睁大眼睛，眼眶周围的肌肉都僵硬了，他不说话还好，顶着自己的脸发出完全不属于他的声 音，程襄还适应不了。
“我们见过。”另一个自己说。
“什么时候？ ”程襄想说，是在照镜子的时候吗？
“万剑山庄。”
程襄前思后想，怎么又是万剑山庄？谢燃错那个时候到底派了多少人？怎么还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程襄发现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张开嘴巴，问道：“是腹语吗？”

对面的人点点头：“多年之前我中了仇人的奸计，害得我口不能言，如今只能以此方式说话。你真的不 记得我了吗？”
对方沉闷的声音中发出了一丝笑意。
若说用腹语说话的人，程襄确实记得一个。当初在万剑山庄，谢燃错突然出现夺走了血池里的鬼牙，当 时张凤倾认出这人是他的师兄，当时的谢燃错确实是这样说话的。
“我是一个影子，可以模仿任何人。”这个人说完便模仿了谢燃错的走路姿势，惟妙惟肖。
万魂葬雨果然有很多奇人异士，就连程襄此刻面对眼前一幕也感到佩服。
“当年苏镇决给了张凤倾一方血池，让他将封印好的鬼牙从师门偷偷拿出来，养在血池中，慢慢滋养鬼 牙的力量。谢兄知道后便去阻止自己的师弟，却不小心触动了封印，谢兄为了保护张凤倾吸收了几乎所有鬼 牙反噬的力量，从此每年都要闭关一段时间用于养伤。”
“所以他对外谎称当初被逐出师门时吞了毒药口不能言，是为了让你方便模仿他？ ”程襄好奇地问道。
“没错，我虽然能模仿一个人的样貌却不能模仿声音，别说我嗓子坏了，就是好的时候也不能，这一点 很惭愧。”对方笑笑，“也只能委屈谢兄对外宣称口不能言了，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若是被人知道谢 兄伤得如此严重，恐怕万魂葬雨要遭殃了。”
“这些年谢燃错被人误会，你们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程襄问道。
“谢兄一开始为了保护自己的师弟，宁可自己背负恶名。后面又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想解释也解释 不清了，况且谢兄这人总是同情心泛滥，收留一些像我们这样被各大门派排挤的散修，早就不入他们的眼 了，我们的解释又有谁会听呢？”
一想到这些多年张凤倾说是谢燃错私自解开鬼牙的封印，才被逐出师门，原来一个人是可以这样颠倒黑 白的。
程襄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替谢燃错感到不值得。
“可是你为什么要扮成我的样子？”程襄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尴尬的一幕。
影子笑笑：“谢兄说你以后要留下来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可以帮你不少忙。”
“我现在只想找到苏玉心，你能帮我吗？ ”程襄难过地问。
影子点点头：“只凭你一个人......哦......差点忘了还有外面看起来胆子不大的那个，只凭你们两个寻找一
个人当然很困难，可是万魂葬雨这么多人，可以帮你一起找。”
程襄觉得对方说得有理，有了万魂葬雨的帮助，确实找一个人更容易了。
“而且你那个师弟已经都告诉我了，嵩承派如今被张潇池和霍惘控制，你们孤立无援，想要做什么事情 都不方便，我们这里还剩下很多人，都可以帮你的。”影子说道。
突然被对方给出这样的承诺，程襄不知该怎么应对，一时无语。
影子忧愁道：“你不信任我吗？我的意思也是谢兄的意思，等一会儿他回来了，你可以亲自问他，我们 愿意帮助你，帮助嵩承派。”
“你们为什么......”程襄到此刻心中也确实满是疑虑。
“你千万别以为我们在帮助苏镇决，我们要帮助的是苏玉心，看在陆雎的面子上，他也算半个万魂葬雨 的人。”影子温和地看着程襄，“你可以放心地相信我们。”

“谢谢你们。”程襄晈了晈嘴唇，有点难于启齿，没想到最后帮助他和苏玉心的事万魂葬雨，而且这个 万魂葬雨和他原本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我们都是从绝望边缘走过的人，所以能够痛别人所痛，理解世上同样受过伤害的人。”影子有条不紊 地说。
程襄别扭地转过脸，在阴影里悄悄地抹了一把眼角，此时的万魂葬雨除了能给他感动，也确确实实给了 他最后的支撑。
程襄和影子说了一会话，将万魂葬雨如今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下。
自从被临川楼重创之后，谢燃错也被阴险狡猾的霍惘算计了，霍惘跑了之后，万魂葬雨的藏身之地暴 露，只能抓住了尤澈，暂时躲在这里。
如今万魂葬雨损失过半，情况稍微好一点的是，如今张潇池和霍惘的主要目标是嵩承派，暂时无暇顾及 他们，也给了万魂葬雨喘息的时间。
程襄和影子说着话，谢燃错想必今天没有回来的打算了，想要炼制可以治好苏玉心眼睛的灵药需要一段 时间，而且据影子所说，谢燃错原本就因为当年被鬼牙反噬受了严重的内伤，之前又被霍惘算计，伤上加 伤，如今身体更是不如前，炼制灵药需要的时间可能更长。
程襄询问要不要他去帮忙，被影子拒绝了，理由是谢燃错不喜欢被人打扰，走的时候还特意叮瞩了，这 个时候谁打扰就拖谁出去喂狗。
程襄和廖欢被安排了住处，这一住就是半月，程襄焦急地很，可是人家热心帮忙，程襄又不好意思总催 促，也略有担心会被拖出去喂狗。
影子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原貌，这天见他焦急，悄悄跑来告诉他，谢燃错已经安排人到处寻找苏玉心的下 落了，这半月以来一直没闲着，让他不要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苏玉心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他又能去哪？ ”程襄一提到苏玉心，就急得乱了方寸。
“我们的人过几天就应该会带着消息回来了，如今就算你出去找他，你又能去哪找呢？你想好了 吗？ ”影子冷静地问道。
程襄只能缄默，他确实没有目标。
“你着急就有用吗？ ”一道指责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影子和程襄一起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半月不见的谢燃错终于出现了，他的声音有些疲累，不知是不是 程襄自己的错觉，谢燃错看着没有之前挺拔了。
“你先出去吧。”谢燃错说道。
程襄面对谢燃错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紧张，莫名地应了一声，自己乖乖地往外走。
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笑，配合着谢燃错严肃的眼神，说道：“他是让我出去。”
程襄只觉得自己的脸没处放，又尴尬地退了回来。
“这些天你们都聊了什么？ ”谢燃错走到椅子前十分威严地坐下。
“他说您派人帮我去找苏玉心了，我、我......”
谢燃错敲了敲旁边的杯子，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程襄赶忙上前帮他倒茶，递到他面前。

谢燃错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这杯茶就算你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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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凉意
“就这样？ ”程襄表示疑惑地看着他。
“不然呢？你原本打算怎么谢我？ ”谢燃错神情冷淡，却又端起茶热乎乎地暍了一口。
这可让程襄为难了，他现在这个样子真没有什么能报答的，不但报答不了，还得处处依仗万魂葬雨，当 真惭愧。
思虑了片刻，他踌躇不安地说道：“原来这么多年，外界对您有很多误会。”
“你现在对我就没有误会吗？ ”谢燃错冷着一张脸问道。
程襄来之前确实对谢燃错心生芥蒂，即便这几天听影子说了这么多关于万魂葬雨的事情，面对谢燃错的 时候他还是不能收放自如。
程襄只能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谢燃错摆出了一丝浅得不能再浅的笑，问道：“你在怕我？还是不信我？”
若是程襄心中顾虑不能抉择就不会来到这里了，虽然紧张，却还是尽量地表现自然地说道：“我相信您 一定会帮我。”
“自大的人。”谢燃错虽然嘴上这样说话，却还是拿出了一颗炼制好的灵药。
程襄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鬼牙炼制的灵药？您成功了？”
“我的人得到消息，苏玉心在临川楼出现过。”谢燃错把灵药收了回来。
程襄没能成功得到想要的东西，悻悻地收回手，目光却舍不得离开，还得努力思考着谢燃错的话。
“他眼睛看不见，怎么敢一个人去临川楼？霍惘不在那里吗？ ”程襄心急如焚道。
“我派了人在附近守着，没看见苏玉心出来，却也没看见霍惘。”谢燃错的担忧也不是伪装的。
“他想对付临川楼怎么也不能一个人去！我必须去找他。”程襄焦灼地盯着谢燃错，不知怎样开口要灵
药。
谢燃错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半个月了，你还没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我记得！ ”程襄不由得声音大了些，可他是真的着急，“您想让我留下来，可现在不是时候，我要找到 苏玉心，如今他的眼睛看不见，我每一次想到他正在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我就寝食难安，我恨不得立刻就 飞到他身边！”
“可你想得到我的帮助，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谢燃错不为所动地说。
“您怎么忍心让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等我那么久？”程襄的声音高了一些，“您怎么就不能理解我？”
“我不理解你？”谢燃错捂着胸口沉闷地喘了几下，“不！我曾经也想尽办法去保护张凤倾，是他不领 情，可是作为同门师兄弟，我当然知道你很着急。我当年想帮我师弟，可是他执迷不悟，我无能为力，但是 同门之情我怎会不懂。”
程襄突然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谢燃错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懂，他不是我师兄。”程襄吸了 一口气，“他是我的道侣。”

谢燃错良久不语，若不是这里光线很暗，一定就能清晰地看到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和僵硬的面部肌肉。
原来是谢燃错不懂了。
谢燃错慢慢地把这个事情消化，关于这个问题不再追问程襄。
他指了指门外：“以后影子归你调遣，他能帮到你的忙。”
程襄没有推辞，点点头表示感谢。
谢燃错突然弯下腰，紧紧地闭上眼睛，他的表情很痛苦。
“您怎么了？ ”程襄也立刻察觉到谢燃错的状态很差。
影子对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假，这些年鬼牙的反噬越来越厉害，即便强悍如谢燃错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要小心霍惘，此人手段阴险，心肠毒辣，不要被他的三言两语骗了。”谢燃错晈着牙坚持地瞩咐 他，“还有你说的那个张潇池，我不了解他，不管是真是假，他能在张凤倾的眼皮底下蛰伏那么久，可见此 人心性手段了得，你亦不能大意。”
“我明白！ ”程襄应道。
“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明天开始我就要试着闭关，万魂葬雨的都人都归你调遣，嵩承派不能落在 霍惘和张潇池手中。我从没有阻碍你去找苏玉心的意思，只是你断不能莽撞行事，你一人不够，你需要万魂 葬雨。”谢燃错紧闭双眼，忍着胸口的疼痛调整气息，忽而大笑不止，他笑得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最后 的这个安排是对是错，可是你想要帮助苏玉心，便离不开万魂葬雨的帮助，所以不管你怎么想，始终都要留 下来，这是难逃的命数，你的！”
程襄上前扶住身体虚弱的谢燃错，却被他不屑地推开，他依然咬着牙道：“你说他是你的道侣，可你留 下来之后，你知道外界会怎么说你吗？他们会说你勾结万魂葬雨，到时候你要怎么做他的道侣？”
程襄皱了皱眉，不能回答他。
谢燃错看见程襄不高兴了，反而兴奋道：“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做选择，你没得选，如今只有我们能帮 你，帮助苏玉心，我只是想告诉你，世间事哪能件件如意，有些人注定有缘无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时候系统声音竟然也响起。
叮了几声后归于沉寂。
程襄在脑海中奇怪地呼唤系统，问它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检测到重要道具，能够治疗苏玉心眼睛的灵药一颗。”
“这我知道！你就没有别的更重要的可以提示我吗？”程襄在心里咆哮道。
系统给了他一个进度条，这是程襄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
惊讶道：“这是什么？”
“将这颗灵药送给苏玉心，进度条会继续推进，距离任务完成不远了。”系统道。
程襄心里感到一丝凉意，他没有过多关注进度条，而是在心里反复品味那几声“叮”之后悠长的沉寂。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怪不得这个时候谢燃错也会突然说出有缘无份这种话。
他的进度条已经越拉越满了。
若是以前程襄听见这样的系统提示，一定会高兴地飞起来，可是现在他却没办法高兴了。有缘无份四个字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不服气？ ”谢燃错勉强坐直，“你想与他有个结果？好啊，他如今危机重重，你要怎么帮他？你还没 做好决定吗？”
“我答应您，您就会把灵药给我？”程襄木然道。
叮！
系统提示：“灵药为重要道具，是通往结局的唯一路径，必须得到。”
程襄闭了闭眼，说道：“我答应你。”
“很好。”谢燃错也信守承诺，亲手将灵药扔给他。
程襄稳稳地接住，无可奈何道：“我只是不喜欢有缘无份四个字。”
“我这次闭关没有任何把握，你去寻找苏玉心，带上影子，再让他帮你挑选几个人。无论是否找到苏玉 心，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后回来，如果那个时候我不能顺利出关，你来接替我，带好这些人。”谢燃错说。
“没有把握是什么意思？您的身体究竟......”程襄没有机会多问，谢燃错已经叫了影子进来。
他对影子盼咐几句，便严肃地叮瞩程襄：“你手里的灵药世上只此一颗，若是丢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 鬼牙再给你炼一颗了，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程襄很认真地回应道。
“我要闭关了，你们此行多加小心，去吧。”谢燃错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影子拉着程襄无声地退了出去，身后的机关门关上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程襄问道。
影子回头默默地盯着那扇沉重的机关门，身体抖了抖。
程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前对他颇有照顾的影子没有说话，低头不语地帮他安排了一些人，不出半个 时辰，便陪着程襄一起出发了。
他们御剑向临川楼飞去，沉默了一路的影子突然发出比一般腹语还要悲痛的沉闷声，说道：“他凶多吉
少了。”
“谁？ ”程襄被他没来由的一句话搞得没头没脑的。
影子的目光闪了闪，隐藏不住内心的痛楚：“谢兄。”
程襄脚下的剑剧烈晃动，正在难过的影子好心扶住了他。
程襄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不解问道：“谢前辈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他说他要闭关。”
影子听见闭关两个字，当即难过地转过头，心知肚明道：“我跟随他这么多年，他什么情况我最清楚， 这一次闭关他出不来了。”
“这么快？”程襄实在没想过三个月之后将面临这种事，虽然从影子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谢燃错的身 体不比当初在湖底的陆雎好多少，可是从来没敢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他也从没有做好准备真的接替谢燃 错。
影子太难过，显然不想再提这件事，程襄满心的焦灼不知向谁诉说，这个时候就更想苏玉心了。
一双巨大的机关翅膀飞来，这个人不用御剑就能飞行，并且他的翅膀飞行的速度更快。
“临川楼布下重重结界，他们有所防备，我们不能擅自闯入，会被发现。”
“我们先下去再说。”程襄道。
他们这些人全部在隔着临川楼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暂时停留，这样不容易被发现，一个万魂葬雨的人已 经在不远处等着了。
第一百五十章一个人面对
影子上前跟他交谈了几句，对程襄摇了摇头：“苏玉心没出来，很可能还在临川楼内。”
“你们之前打听到苏玉心是为什么会跑到临川楼来的吗？ ”程襄问道。
“据说是因为苏稹决，张潇池掌控嵩承派之后，谎称要带他出去修养，实际将其囚禁在临川楼，苏玉心 应该是去救人的。”影子说道。
“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我今晚先去看清虚实，其他人在这里等着。”程襄道。
到了晚上，程襄走到半路被影子追上，若不是他发出腹语，程襄差点认错人。
“你怎么办成宋弦了？ ”程襄奇怪地问道。
影子笑道：“临川楼的人一看见宋弦就紧张，等一下我去引开他们，你见机行事，速度要快。”
程襄立刻领悟，两个人很快到了临川楼。
扮成宋弦的影子一出现就引起了骚乱，巡逻的临川楼弟子立刻追着他到处跑，连守在门口的两个人都被 叫去帮忙了。
可见平时宋弦给临川楼造成了多大困扰，一出现就能让临川楼乱了阵脚，立刻鸡飞狗跳。
程襄没有时间看热闹，他趁乱溜进临川楼，在周围转了转，这里果然布下了结界。
程襄伸手触碰了一下，发现很强烈的阻碍，他趁着这里吵闹，即便发出些声响也可以瞬间淹没，程襄立 刻拔出浮世，对着结界就是一击，在他反复试过之后，发现当他全力使用了霜临剑法之后，结界反而收缩的 更厉害了。能够控制它的阵眼出现了一个菱角分明的图案，像一个特殊的印记。
程襄立刻溜进霍惘的书房，拿了纸币出来将这个印记画下来，趁着没人发现之前迅速离幵。
程襄在他们集合的地方等着影子回来，顺便把他画好的图案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看见大师兄了吗？ ”廖欢端着几碗馄饨过来，招呼大家都来吃饭。
“哪有那么容易见到。”程襄吃着馄饨想起在嵩承派山脚下最喜欢的那一家，那次他被尤澈掳走，回来 的时候刚在摊子上吃了一碗馄饨，苏玉心就气哼哼地赶来了。
“你笑什么？见到了？ ”廖欢说道。
程襄僵硬地放下筷子，舔了舔嘴唇，才发现他的嘴角在想起苏玉心的时候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哪有这么容易。”程襄眸光暗淡，大口吃了两个馄饨，噎得他难受。
这个时候影子也回来了，程襄立刻对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们对宋弦还真是痛心疾首，我还不容甩开他们。”影子接过馄饨向廖欢道了谢，面对程襄的目光， 略有歉意，“甩开他们之后我没找到机会再回去，幸亏你已经安全回来了。不过我可以确定苏玉心就在那， 不然就为关一个重病在身的苏镇决，他们不会设下重重障碍。”
“我也是这么想，苏镇决在此的消息说不定是霍惘有意放出去的，就为了引苏玉心来到临川楼。我之前 用剑试过了，这道结界有意克制霜临剑法，尤其是剑阵，应该是为了防止他破坏结界逃出来。”程襄道。
身后有人将研究过后毫无见解的图纸递给程襄，程襄将纸铺在桌子上，影子看过之后也毫无头绪。
“这是什么？ ”影子问道。

“这是能够打开结界的钥匙，如果能够找到它，结界就可以消除了。”程襄摇了摇头，“可是我只能看见 这个图案，如今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廖欢小心地拿过那张纸，反复颠倒地看了看，突然说道：“我见过它。”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投向他，程襄更是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你什么时候见过？”
廖欢很少离开嵩承派，若他能见到的东西，是否也在嵩承派内？
廖欢见突然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本就内向的他有点难为情，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是霍惘的令牌。”
“你确定？ ”程襄放下筷子。
原本还在难为情的廖欢，这次认真地点点头：“我见过的，就是那一次你和廖欢一起在山下吃馄饨的时 候。后来大师兄找到了你们，要带你回山上，我无意当中看见霍惘把令牌悄悄交给了身边一个不认识的人， 令牌上就是这个图案！”
程襄看了眼面前的馄饨，原来那个时候霍惘就有所意图了。
“霍惘如今在嵩承派，他身边还有张潇池。”影子说。
程襄点点头，令牌如今一定在霍惘身上。
“我们要回嵩承派吗？ ”廖欢问道。
“如今门派内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去的人再多也没有用。”程襄道。
廖欢猜测了大概，不安地看着程襄：“你的意思是？”
程襄坚定地看着周围的人：“我一个人回去，你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不只是廖欢，万魂葬雨的大多数人也立刻劝阻，他们都不肯让程襄自己冒这样的险。
“你们必须留存力量，以后还有好多事情要你们去做。”程襄对万魂葬雨的人拜托道。
这个时候影子也放下筷子，冷静地说道：“程襄说的没错，去了人多了也没有用，反而会被他们一网打 尽。我陪程襄去，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影子？程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影子只点了一下头，对着万魂葬雨的其他人吩咐了几句，便对程襄说：“以前我是谢兄的影子，从此刻 幵始我是你的影子。”
两个人没有太多啰嗦，翌日清晨便动身出发了。
影子没有陪程襄一起山上，而是在山脚下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暂时藏身。
这一次面对险阻，需要程襄一个人面对！
如今山门处看守的都是张潇池的人，没有人能料到程襄敢回来，还是一个人。
他立刻被关到了一间屋子里，唯一令程襄欣慰的是这间屋子曾经就是他自己的，屋子里的陈设没有动， 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回来已经物是人非。
程襄被关了一天一夜，终于门开了，一个有些面熟的弟子提着食盒进来，眼神怯怯不敢看程襄，更是不 敢和程襄说话。

程襄想起这个人曾经还是在外门的时候就相识的弟子。
程襄立刻冲上前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门中还剩多少弟子？张潇池和霍惘都在吗？”
对付惊吓的脸色惨白，他来之前被叮瞩过，绝对不能和程襄说一句话，不然就会被割掉舌头。
“他们不让你和我说话？ ”程襄小声地问。
对方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外，迅速点点头。
他将食盒里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给了程襄一个安心的眼神，又对他点点头。
程襄回之以微笑，他确实饿了一天一夜了。
“没人想见我吗？ ”程襄端起碗淡淡地问道，但又知没有人会回答他，只能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知道不用等多久，张潇池和霍惘两个人总会有一个来见他。
霍惘脸色不悦地找到正在房间里擦着剑的张潇池。
“今天怎么不高兴？ ”张潇池低着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剑，没给霍惘一个正眼。
“你倒是能看出我不高兴？ ”霍惘冷着脸，“程襄一个人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张潇池漫不经心地笑着。
“我是刚刚才知道的！他都来了一天一夜了！ ”霍惘牙齿都快晈碎，“你竟然还好吃好暍地管着他，你心 里放不下他？”
“谁说的？ ”张潇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依旧盯着他的剑。
霍惘愤怒地出手夺过他的剑，扔到一边，此举引来张潇池的不满。
他皱了皱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是你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目前最重要的是得到浮世，你杀了程襄，浮世剑就可以重新认主，到时候 这把剑就属于你了。”霍惘说道。
“不着急。”张潇池瞥了一眼被扔出去的剑，伸手一勾就将霍惘带到身前，戏虐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为 我着想，可如今嵩承派已经是我们的了，多留他几天又何妨？”
“你想留他到什么时候？”霍惘冷冰冰地问道。
张潇池只笑不说话，漫不经心地抚摸他的腰身。
霍惘越想越不对，张潇池一定另有打算，转身便要出去。
张潇池眼神一聚，迅速起身捉住他，低暍道：“你去哪？”
“我去见他，我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一个人来。”霍惘道。
霍惘刚迈出一步，张潇池的手已经缠了上来，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张潇池贴着他的耳朵，半是警告半是安抚地说：“别急着动手，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霍惘盯着门外，不争气地收回了脚，声音微颤地问道：“你别惹恼我，别忘了，如果没有临川楼的帮 助，你什么都做不到。”
“我不要临川楼，一个你就够了。”张潇池在他耳边轻轻笑着。

“真的？ ”霍惘回头仔细盯着这个满脸挂着笑容，却又不那么真诚的人，“我该信你吗？ “不然昵？我现在就与你举行道侣大典？”
“荒谬。”霍惘低头轻轻挑起嘴角，心中略有动容。
张潇池神色不明，紧紧地咬着牙。
第一百五十一章质问
这已经是程襄等候的第六天，原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有人提着食盒来给他送饭，而这一天到了饭点， 却迟迟不见来人。
他的内心分外焦灼，倒不是因为饿，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等着给他送饭的人来，知道对方不敢和他说 话，可他都会委婉地问一些问题，对方只要摇头或者点头就行。
从中他也了解了一些消息，比如秋淮子和曾穹一起失踪，嵩承派如今真的全部落在张潇池手中，霍惘带 了一部分临川楼的人上来，但是又都听从张潇池的调遣。
也得知几天前张潇池和霍惘大吵了一架，内容似乎和他有关，也从一星半点的信息量中发现霍惘过于听 从张潇池了。
他能够将临川楼推到前面，这么拼了命的帮助张潇池，似乎有点其他的情愫在里头。
最重要的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块令牌确实被霍惘带在身上。此时令牌就在嵩承派内，他必须想办法得 到。
由于对方只能摇头点头，太细节的程襄也不得而知了。
门口吱嘎一声，区别于前几日的脚步声，此人走路镇定自若，没有一丝慌张。
趴在桌子上的程襄立刻坐直，警惕地看着门外。
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一只幵门的手一并投进屋内，张潇池板着脸站在那里，眼睛里一丝温度也没有。
程襄坐在那没有先说话，张潇池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兀自走进来，量着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张潇池突然伸手捏住程襄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程襄厌恶地甩开他，眉头皱着，死死地盯着他。
“你这个态度会后悔的。”张潇池微怒地看着他，那眼神似要将他拆吃入腹。
“我是不是先要恭喜你得偿所愿了？嵩承派都是你的了？ ”程襄嘲讽地说道。
张潇池迟疑了片刻，环顾这个沾满程襄气息的屋子，还有他面前这个活生生却不属于他的人，冷声 道：“还差一点。”
程襄回来之前，他每天面对偌大的嵩承派觉得很孤独，可程襄回来了，他觉得更孤独。
他始终比苏玉心少了一点什么，如今缺失的那一点就在眼前，却不肯正眼看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襄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
张潇池听着特别生气，原先那个喜怒哀乐都那么鲜活的程襄，为什么如今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像苏玉心， 这声音分明就在嘲讽他。
这让他非常看不惯，他知道苏玉心一直都没有真正地瞧得起他，如今的程襄也是。
张潇池怒极反笑，像看一个猎物一样地看程襄，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他不会再把他还给苏玉心。
“我为什么？没有原因，我想要这么做！”张潇池张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冒着火，“你认为是 背叛？不！对付苏镇决那种人谈不上背叛，他做的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人人得而诛之， 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他要杀你，我在帮你！”

“即便苏镇决再可恶，他也不能代表整个嵩承派。”程襄说道。
“你想在替苏玉心说话，你想说苏稹决所作所为与苏玉心无关，我不能染指嵩承派。”张潇池控制着情 绪，慢条斯理地替程襄把话补充完整。
“你的所作所为又比苏稹决好多少？！ ”
张潇池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程襄不要说话，他微眯着眼睛平复内心的狂躁，半响才道：“这么跟你说吧， 我厌恶苏玉心，你越是关心他，越是为他说话，我就越是厌恶。怎么办呢，程襄......”
张潇池靠近两步，又伸手碰了碰程襄的耳侧，被程襄灵敏地躲幵。
程襄这一扭头，张潇池的手在半空僵硬，缓缓地握成拳。
程襄用余光看了一眼，嘲讽地说道：“怎么？想揍我？”
“也不是没想过。”张潇池冷硬地说着，倏尔皱起眉，“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
程襄还未来得及继续嘲讽他，胸前的衣领突然被粗暴地揪住，整个人跟着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站了起 来。
程襄晃了两下就赶紧稳定身体，笔直地站在张潇池对面，目光如炬地瞪着他，丝毫不退让。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是不是找不到苏玉心了？ ”张潇池面对面地嘲笑他。
程襄微微后仰，拉开了脸对脸的距离，当然不能告诉他已经知道苏玉心的下落，故意装作茫然无措又气 愤道：“又是你对不对？你已经害的他眼睛看不见，非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那要看你怎么做了。”张潇池盯着程襄说着话的嘴，开始心猿意马。
“张潇池，你不会还在做梦吧？”
程襄的嘲讽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但张潇池已经不在意了，他已经料到程襄依然会是这个态度。
“我确实还在做梦，梦见你......”张潇池伸手勾了勾程襄的领口，“对着我宽衣解带，就像你对着苏玉心
那样，我真想在你身上为所欲为。”
程襄厌恶地一脚踢开他，张潇池反而笑了。
“你一点都没变。”张潇池失落地放开他，“如果你对我千依百顺，我反而不敢相信你，说不准你这次回 来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现在这样挺好，说明你没有骗我，你对我的厌恶都是真的。”
“你这么清醒，我真替你高兴。”程襄冷然地说。
张潇池讽刺地摇了摇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苏玉心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程襄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张潇池拖了一把椅子自己请自己落了座，慢悠悠地说道：“我来就是想要告诉 你，我知道苏玉心在哪。”
程襄心道废话，但他忍着没有表露太多。
“可是我又不舍得让你见到他，到时候你就会帮着他对付我。”张潇池眼皮一抬，故作恍然，“不，是我 多虑了，他如今这副模样你怎么帮他？他的眼睛看不见，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 吗？”
张潇池想跟他有一些问答之间的互动，但显然程襄不会如他所愿。
程襄静静地看着，不仅不问，还纹丝不动。

张潇池并没有太在意，毫不迟疑地自问自答：“因为他也看不见你了，再也看不见，从此你哭你笑，他 都看不见，你在他记忆里的样子也会渐渐模糊，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这点小事就值得你高兴了？ ”程襄道。
“当然，而我可以每天看见你，只要我愿意。”张潇池说。
“现在能告诉我苏玉心在哪了吗？”程襄故意说。
张潇池陷入了思考，这一次不像装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为难地说：“即便我告诉你，凭你一个人也 救不了他，我对你有耐心，可是霍惘没有，他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什么时候和霍惘联手的？”程襄顺便问了一下。
张潇池的眼睛倏尔亮了，看向程襄的眼神也带上欣喜。
程襄烦乱地将脸扭开，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只要他开心，程襄就觉得是自己失误给别人送分 了。
张潇池兴奋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你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
程襄无语地对着屋顶笑了笑，张潇池的眼神简直比双目失明还可怕，他哪只眼睛能看出这是吃醋？
“只要你说是，我就远离他，好不好？你点点头啊程襄！ ”张潇池高兴道。
程襄立刻点点头：“好啊，我吃醋了，你远离他吧。”
张潇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着程襄完全没有诚意的样子，两个人冷酷地相望着。
“很意外吗？你做不到了？”程襄没有一丝情感地说道。
张潇池冷哼一声，暂不表态。
程襄无畏地摊摊手：“我是说笑的，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想见霍惘。”
张潇池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见他干什么？”
“我跟他也算熟人了，你担心什么？你很怕我见他？ ”程襄试探地问道。
张潇池的眸光暗了暗，提醒道：“霍惘可没有我这么好脾气，你也知道，我对你一忍再忍是因为什么， 可他不_样。”
“我已经回来这么多天了，他早晚会来见我，你也拦不住，不是吗？我这么个大活人，难道你能把我藏 起来吗？”
程襄说得没错，张潇池也非常清楚，霍惘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控制的，除 非他能现在悄悄将程襄送走。
“张潇池，如果你还念在我们曾经同门一场，相识一场。”程襄闭了闭眼，大呼了一 口气，“也当作我厚 着脸皮，拜托你也念在你......”程襄有些说不下去。
张潇池惨淡地笑了，替他说道：“念在我喜欢你一场，是吗？”
“让我见霍惘，别拦着我。”
张潇池不说话。
程襄只能提醒他：“霍惘已经知道了我此刻在这里，你若是悄悄把我送下山，不怕他回头质问你吗？你 现在很需要临川楼的帮助吧？可千万别轻易得罪他。”

张潇池思前想后，也只能暂时答应了程襄。
程襄见他答应了，才稍微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先见到霍惘再说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曾经是朋友
这个是程襄回到嵩承派的第十天，他终于见到了霍惘。
几个临川楼的弟子将他粗鲁地带到了霍惘面前，这里是苏玉心的书房，看见如今坐在里面的人变成了霍 惘，程襄恼火，却只能暂时压抑着。
“我们好久不见了吧？ ”霍惘抬手挥退了身边的弟子。
“也不算太久。”程襄平静地说。
霍惘闭着嘴，像在心里盘算着，眉头一皱说道：“每天面对这里天翻地覆的样子，就觉得时间过了很 久，什么都变了。”
他摸着苏玉心的桌子，想在上面找点痕迹。
“这些天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敢一个人回来？ ”霍惘怀疑地问道。
“我找不到其他人了，不然我也不至于一个人回来。”程襄故意说道。
霍惘敛下眸子低声笑道：“听说苏玉心眼睛看不见了，一定很难受吧。”
程襄的沉默让他格外得意，歪着头问道：“你俩走散了？”
他绕过程襄，将他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笑道：“程襄你清瘦了，苏玉心靠不住了，没人疼了，你最近 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程襄在心里冷哼，眼神隐蔽地在他身上扫过，希望能看到令牌。
“不说话？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太想听。”霍惘自讨了个没趣，想起以前在苏玉心面前也是这般，更加 厌烦此二人。
“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了，我只想找到他。”程襄嗫喏地说，故意表现的楚楚可怜。
“找到他之后呢？ ”霍惘来了些兴致。
“我会带着他离幵，我们......我们像找一个地方隐居，不会再打扰你和张潇池。”
霍惘弯起嘴角：“你们打算去哪里隐居？”
“任何地方都可以，会离你们远远的，不会让你再见到我们。”程襄说道。
霍惘砸了咂嘴，不满地说道：“那不行，你们藏在暗处会让我寝食难安的。”
程襄眼神暗了暗，颤抖地喘着气，思虑了好久才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柳树坞。”
听见这三个字的霍惘脸色变幻莫测，眼睛干涩地闭了一下，说道：“我们那个时候还是朋友。”
程襄笑道：“也许吧，可能当时只有我这么认为，让你见笑了。”
霍惘摇摇头：“有那么几个时分，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就不笑你了。说说苏玉心吧，他不会跟你去柳树 坞隐居的，他放不下嵩承派，我想这一点你也很清楚，若不是如此你怎么会想到回来找他。”
“他眼睛看不见，我们走散之后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去哪找他了。”程襄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无助。
“好，那我就告诉你，苏玉心没有回来过，或许张潇池说的话你不信，所以你才要见我？ ”霍惘说。

“我知道了。”程襄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准备往外走。
他静静等着霍惘叫住他。
霍惘真的叫住了他，在他的脚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既然回来了，不如多住几天？ ”霍惘说道。
“难道你希望我留下来，每天都出现在张潇池面前？ ”程襄说道。
这句话果然刺激到了霍惘，他的眼睛眯起来，诡谲妖冶。
“你听说什么了？还是张潇池跟你说什么了？”霍惘质问道。
“有些事情还用听别人说吗？凭你的性格怎么会无缘无故帮了张潇池这么大的忙，临川楼是能趁机得到 好处，可是最大的好处却被张潇池占了，除非你心甘情愿。”程襄慢条斯理地替他分析。
“你得意什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霍惘愤然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程襄总能让他变得这么可笑，以前他欣赏苏玉心，可是苏玉心只看得见程襄，如今他 喜欢张潇池，张潇池心心念念的人也是程襄！
“与其让我消失，你还不如想办法让张潇池忘了我。”程襄不咸不淡地说道。
霍惘被他激怒，银牙几乎晈碎：“我不会让你跟苏玉心去隐居，我要把你留下来慢慢折磨。”
程襄低下头，神情不明，这让霍惘更加愤怒了。
“顺便告诉你，别指望苏玉心来救你了，他来不了，这一点，我没骗你。”霍惘胸有成竹地说道。
“如果你还想把我关回去，记得不要让张潇池来见我了，我不需要他的关心。”程襄说道。
霍惘愤怒地拍了下桌子：“他去见过你几次？”
程襄偏过头不说话。
这个关键时候的沉默让霍惘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他绝不能再让张潇池私下里和程襄单独见面了。
“我身边少个伺候的，正好现在有了。”霍惘不怀好意地瞥着他。
张潇池不知道程襄见霍惘单独说了什么，后来程襄就不在自己的院子里了，问了霍惘，霍惘只说给程襄 找了个好差事，张潇池心里隐隐不安。
听说嵩承派换了人之后，总有些主动上门交好的小门派，之前没被苏稹决放在眼里，如今找到了机会。 张潇池正在款待他们，霍惘姗姗来迟，小门派的掌门看见临川楼的楼主也在此，巴结之意更明显了。 “我带了两坛好酒。”霍惘说道。
张潇池刚要赞赏，霍惘突然对门外不耐烦地喊道：“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点进来给客人们把酒斟 上。”
程襄接过身后弟子递来的酒，将所有人的酒杯逐个斟满。
落座的人窃窃私语地指着程襄议论：“这不是苏镇决的亲传弟子吗？听说当初苏稹决就是为了要抢夺他 手里的那把剑，差点杀了他。”
“有那样的掌门，嵩承派难怪会......”

“嘘，你小声点，以后嵩承派可不一样了。”说话的人指了指张潇池。
程襄到了霍惘面前，刚斟满的酒被霍惘有意碰倒，程襄只能重新替他倒了一杯。
霍惘却愤怒地将杯里的酒泼在程襄脸上，不悦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先把这里擦干净！”
张潇池自从程襄进来，目光就没有一刻离开他，看见他被霍惘习难，却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发作。 只能装作不耐烦地提醒程襄：“你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霍惘不满地瞪了张潇池一眼，内心却在不停地发笑，他就是要让张潇池看看，如今程襄狼狈的样子，哪 里比得上自己。
张潇池是个最会权衡利弊的人，当然知道应该选谁。
送走了客人，张潇池不出意料地数落了霍惘，可是霍惘确实也掐住了他的七寸，张潇池就算再爱一个 人，也不能越过他自己，失去程襄只会让他心痛一时，而失去霍惘，他根本没把握将整个嵩承派收入囊中。
程襄又被霍惘安排去后院劈柴了，刚干完活回屋里休息了一会儿，霍惘就满面怒气地推门而入。
程襄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他一掌劈到在地，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程襄一时不知如何消化，还没想 好对策，不断加强的掌风夹着灵力尽数打在他身上。
张潇池的眼神快要黏在程襄身上，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所以才来发泄。
“没人帮得了你，苏玉心不能，张潇池也不能，程襄，你认命吧。”霍惘愤怒地说道。
程襄不在乎自己身上有多痛，他甚至笑了，令牌就在霍惘身上，他看见了！
可是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拿了令牌又怎么在下山？他必须耐心地等。
一身是伤的程襄被扔在地上，霍惘走后并没有叫人来给他看伤。
程襄撑不住了，抓着椅子就这样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脸颊凉凉的，轻轻的刺痛之后是沁入肌肤的凉爽，让燥热的伤口得到了缓解。
程襄迷迷糊糊中喊了一声大师兄，耳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呼吸，他睁开眼睛看见了乔知临。
“你怎么在这？”程襄一把抓住乔知临正在给他擦药的手。
“你小点声，我是偷偷过来的。”乔知临警惕地说。
“你还没离开？”程襄对于乔知临留在嵩承派心中还是有芥蒂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霍惘来了，我想走也走不了。”乔知临的脸色也不好，霍惘来到嵩承派之 后，乔知临吃尽了苦头，“大师兄被困在临川楼，你知道吗？”
程襄没敢回答，他不确定乔知临是不是霍惘派来套话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此时我和你的立场是一样的，我在霍惘身边并不比在桑淮阁好过，我也是为了我自 己，只要你能帮我对付霍惘，我就帮你。”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见程襄还在犹豫，乔治林只能说道：“若是你不信，便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乔治林给他带了一件临川楼的衣服，程襄换了之后，跟着乔治林一起来到了后山。
“你出来吧。”乔治林小声地对着周围叫道。
身后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程襄警觉地转过身，一个人蹲在哪里露了个脑袋出来，对着他打了个招 呼。
“宋弦？你也没走？”程襄吃惊道。
按理说霍惘来了之后，就算抓不住宋弦，也应该想尽办法把他赶走才是。
“我要是走了，现在谁能帮你？”宋弦得意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冒险
从宋弦口中又得知了一些情况，最好的消息是他已经把苏玉柳安全送下山了，阿椿也在山下等候。
程襄听见阿椿的名字紧张了一下，立刻提醒宋弦他毕竟是临川楼的人。
宋弦胸有成足地让程襄放心，至于阿椿的态度他早就清楚了。
阿椿这次前来本就是为了阻止霍惘的，得知霍惘铁了心要帮张潇池，阿椿便与他分道扬镳了。原本先去 寻找苏玉心和程襄，结果在遇见宋弦带着苏玉柳暂时逃出嵩承派，便帮忙在山下接应。
而宋弦能够几次成功出入嵩承派，恰是因为有了乔知临帮忙，他们里应外合做起事情也方便。
苏玉心此刻的情况不只是乔知临，宋弦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得知程襄回来之后，二个人就急着想办法见 他，好不容易等到张潇池和霍惘都松懈的时候。
程襄至此也说明了来意，他要得到霍惘的令牌。
“你确定令牌就在霍惘身上？”宋弦边问边想办法。
“我亲眼看见了，不会有错的。”程襄肯定道。
乔知临紧张地四处巡视，回头道：“办法你们想，我只配合。”
“我在暗中跟紧你，你再去接近一次霍惘，如果看见令牌依然在他身上，你给我个指示，我去帮你拿到 手。”宋弦认真地说。
“你这样会不会太冒险？”程襄担忧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失败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而且你也不希望苏玉心等太久吧。”宋弦说道。
“事成之后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走，别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乔知临眉头拧得很紧。
宋弦偷笑着对程襄眨眨眼，悄悄说道：“交给我。”
“我们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我怕霍惘会找我。”程襄说道。
看着程襄先走了一段距离，宋弦才悄悄地跟上，由于有乔知临做掩护，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程襄这几天几乎都在做体力活，挑水做饭砍柴，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洗衣服的活，却没能如愿地从霍惘 的脏衣服里找到令牌。
程襄洗衣服洗到了下午，好不容将最后一件洗干净，霍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
听见他的讥笑声，程襄才有所察觉，程襄隐蔽地皱了皱眉，他不该这么大意。
不过看见房顶有个影子晃过，程襄知道那是宋弦，赶紧平复了情绪，装作木然地转身，态度冷淡地看着 霍惘。
霍惘盯着他的那双不算细嫩的手，被冷水冻得发红，讽刺道：“以前苏玉心在的时候，不会让你干这么 多活吧？”
程襄的沉默令他厌恶。
霍惘笑了笑，遗憾的表情里充满调笑：“可惜啊，这里已经不是苏玉心的嵩承派了，没有人再心疼
你。”
“衣服已经洗完了，是晾在这还是晾......”程襄在霍惘转身的时候，随着他的衣裳摆动，隐隐约约看见了
挂在腰间的令牌。
“你这样盯着我干什么？生气了？ ”霍惘并没有察觉到程襄的意图，反而满脸得意，他走到程襄面前， 捏起一件喜好的衣服，不满地扔到地上，“这件没洗干净，重新洗。”
“好，这就重新洗。”程襄慢慢地弯下腰，趁着捡衣服，快速地屋顶上的宋弦做了个手势。
一柄弯刀先至，宋弦紧随其后从上面飞了下来。
弯刀的光影从霍惘的眼前扫过，霍惘惊恐地睁大双目，再躲慢一点他的眼睛就要没了。
程襄本想抓住霍惘腰间的令牌，怎料宋弦这一击太用力，吓得霍惘跳得太远，已经超出了程襄手臂的长 度。
霍惘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令牌，只以为是程襄勾结了宋弦在此埋伏，想要刺杀他，立即拼了全力与二 人缠斗。
外面全是霍惘的人，听见院子的里的打斗声立刻冲进来，程襄尽己所能缠住霍惘，给宋弦制造逃跑的机 会，一边趁机想取令牌。
程襄的本意是拿了令牌之后立刻让宋弦带出去，他自己能不能离开再想办法吧。
霍惘之前单独来见程襄的时候不会带这么多人，有些话他不想让张潇池知道，毕竟人多口杂的，这次是 个意外，看着乌泱泱满院子的人程襄也没想到。
“宋弦你快走！ ”程襄严肃地吼道。
霍惘的袖子里银光一闪，程襄突然想到宋弦的结局，宋弦就是为了帮助苏玉心被霍惘暗算而丧命！
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宋弦的劫难就在面前，程襄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银丝和宋弦之间。
一柄剑光飞来，与银丝撞击发出刺目的火光，程襄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他来不及找到宋弦的方位，只能 随便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走！”
空气中好像传来宋弦的回应，程襄的背最先着地，他忍着痛看向周围，好在已经没有宋弦的身影了。
程襄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宋弦的劫难过去了。
而他自己的......好像还没有。
刚才飞来的剑光是张潇池的，霍惘正在用眼神质问他。
张潇池虽然救下了程襄，但是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好言好语地哄着霍惘暂时离开了。
他们这次彻底惹怒了霍惘，没过多久，程襄就被人绑起来送回了他的院子。
深夜里程襄终于见到了乔知临，他立刻叮瞩了一件事，让乔知临拿着浮世下山，去找宋弦，让尽快想法 办法造一把外观上看着一样的。
宋弦的办事效率很快，程襄成功的将真的浮世剑调了包。
乔知临给他带了新的消息，霍惘想置他于死地，这几天正为了这件事与张潇池争吵，张潇池好像动摇 了。
程襄并不意味，对于张潇池来说，他远没有地位重要。

但是他们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动手，若是让人知道了他们为了得到浮世杀害程襄，那么他们和苏镇决又有 什么区别。
张潇池想得到好处，还要兼顾名声，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坐上嵩承派掌门之位。
“大师兄可以为了你放弃嵩承派，这是张潇池永远都做不到的。”乔知临突发感想。
程襄笑道：“你怎么知道苏玉心可以？”
“就像你也可以为了大师兄不顾一切地回来，宁可至自己于险地。”乔知临的眸色暗淡，“你们很般 配。”
程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私心里是不愿意与乔知临谈论苏玉心的，明明知道苏玉心对他不会动摇，可 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乔知临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惜他永远也不会如此对我，你放心吧。”
“还是先跟你说正事吧，你知道软齿松蠕吗？ ”乔知临突然道。
程襄曾经中了软齿松蠕的毒，自然不会忘了这只虫怪。
“我知道此物，怎么了？”
“我偷听到张潇池和霍惘的谈话，他们会对你下毒，霍惘在苏镇决的书房中找到了软齿松蠕的心脏，里 面保留了软齿松蠕的毒素。”
程襄听完之后不但没有感到一丝恐慌，反而轻松地笑了。
“你不快点想想对策，还有时间笑？ ”乔知临替他着急。
“我还以为他们能使出什么重要的手段。”
乔知临急切道：“难道你还指望张潇池能帮你吗？不要相信他，他为了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不是影子告诉他实情，程襄到现在也还蒙在鼓里。
原来当初他能够清除毒素靠的并不是解药，而是鬼牙，鬼牙常年养在血池之中，当初他掉入血池之后， 被血池里的鬼牙之力清除了毒素。
在那之后凡是鬼牙能够克制的毒素都不会对程襄造成威胁将了，程襄也算因祸得福。
至于后山的湖水是这么回事，恐怕苏镇决最清楚了。
湖水里的灵力不会枯竭，有源源不断的再生能力，根本不会受影响，是苏稹决找的借口，以便他找到已 经溶入水中的软齿松蠕，得到虫怪的心脏。
程襄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打算将计就计，并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乔知临。
乔知临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真的没问题吗？
程襄猜测只有他死的时候，才是霍惘真正得意忘形的时候。
翌日一早，张潇池来看他了。
什么也不说地松了他身上的绳子，张潇池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有一件大事在心里挣扎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去挑衅霍惘？ ”张潇池在他对面坐了很久才愤怒地开口质问，“宋弦为什么会出现在嵩承 派？！ ”

程襄为了让乔知临不过早地暴露，毫不犹豫地说：“宋弦是我带来的，我这次回到嵩承派凶险异常，当 然要找个人暗中保护我。”
“你如果肯识相点，根本不需要宋弦来保护！”
程襄意味悠长走到张潇池面前：“不然呢？张潇池，我在你这里永远都不会识相，你别指望了，我满足 不了你。”
趁着张潇池脸色铁青，程襄着手去收拾东西，都是他以前随身带着的，或者用过的。
“你拿它们干什么？ ”张潇池不满程襄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程襄从来没有正视过他，这让他愈发觉得 霍惘的决定是对的。
“这些你认得吗？。”程襄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将计就计
张潇池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程襄拿出的杂物很多，倒是一件衣服比较显眼。
程襄将一件弟子服折叠整齐放好，张潇池这才想起来，这是他和程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襄穿过的衣 服，这是嵩承派的外门弟子服。
张潇池又被勾起了一点回忆，随之又看向程襄整理出来的其他杂物，有些是他以前送给程襄的。
“我身边也没什么奇珍异宝，都时些生活用品，也算是我在嵩承派的回忆了。”程襄停下手上工作，“就 这些了，我在这里的回忆好像也不多。”
张潇池神情复杂地分析着程襄，忍不住道：“你又想干什么？”
“我要是不在了，你就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不然感觉太孤独了。”程襄突然伤感地说。
“你明明有机会，是你自找的。”张潇池愤然相望。
“我知道霍惘容不下我，我只是遗憾没能找到苏玉心，如果我死了......”
“你死了他很快就会去陪你，我成全你们！”张潇池听见苏玉心的名字怒火焚烧，“我这一次真的成全你 们，你可满意？”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程襄在一旁小声地嘀咕。
张潇池倏尔冲过去，愤怒地抓起程襄的领子，晈牙切齿道：“你为什么非要无视我？！”
“缘分使然，我也只能如此。你也无需生气，到最后我喜欢的人也只能是苏玉心，你也不用期盼着我能 够改变主意，给你一个其他的答案。”
程襄看着张潇池要向他贴上来，没有躲避，很认真地提醒他：“我劝你不要，这里到处都是霍惘的眼 线，他盯我盯得很紧。”
张潇池松幵手，鄙夷地笑道：“你放心，我现在也很厌恶你，根本不想碰你。“
张潇池是真的很讨厌他口口声声苏玉心！霍惘说的是对的，这样的程襄根本不值得他爱。
门在程襄面前重重的关上，张潇池像要拆房子，好在他刚才来的时候把绑在程襄身上的绳子解开了，走 的时候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最后一点怜悯，程襄的手脚现在舒服多了。
和乔知临说的一样，霍惘终于派人请了程襄过去，程襄心知，就是今天了！
屋子里很安静，程襄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了很久，霍惘才姗姗来迟。
他落座之后便叫人上了酒菜，两人相对无言。
看着一桌子酒菜，没有人有胃口，程襄的生死此时就掌握在他手中，可是霍惘看上去并没有很开心。 而程襄正在拼命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乔知临能不能把事情办好，也没空紧张。
“你怎么不吃？ “霍惘生硬的语气率先打破沉默。
程襄并不怕软齿松蠕，很轻松地拿起筷子夹了菜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怕？ “霍惘表情冰冷。
“怕有用吗？你关着我，也不给我饭吃，反正我是饿了。“程襄道。

霍惘从鼻子里哼唧了一声，心情烦乱地看着他。
“我以前没想到你原来这么讨厌我。“程襄笑着又夹了一口菜。
霍惘亲自给他倒了酒，程襄看着酒杯若有所思。
“程襄，有些人注定成不了朋友。“霍惘说。
程襄幵开心心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不跟我做朋友了，希望你能事事如意吧。“
霍惘心情不悦，程襄话里的讽刺意味太过明显，但好在这一切都快结束了，他终于拔掉了这个眼中钉。
和程襄预想的一样，虽然软齿松蠕的毒素要不了他的性命，可他还是昏迷了一段时间。
张潇池见到程襄的时候霍惘正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暍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了，张潇池的眼 睛始终没有离幵程襄，无论是死是活。
那天张潇池大发雷霆，霍惘只是凄然地暍着酒，木然地问他：“你后悔了吗？“
乔知临按照之前和程襄说好的，如约出现在霍惘面前，霍惘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问他：“我做错了吗？ 他......他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他指着张潇池摔门离开的方向。
“您有没有做错对于他来说还重要吗？“乔知临替他捡起地上的酒壶，“他的心已经跟着程襄去了。”
“你胡说！不可能！ ”霍惘愤怒地将酒杯扔到他身上，却因为酒醉没剩多少力气，只砸了乔知临一个不 痛不痒。
乔知临叹着气又将酒杯捡起：“您蠃了吗？”
霍惘点点头：“程襄什么都没了，他失去了一切，你看！”
霍惘指着四周：“这里以后都不会再有他的影子了，包括张潇池的心里。”
他说完又不确定地看了乔知临一眼，恶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背叛我，你必须告诉我这是真 的，程襄已经死了，他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命数。”
乔知临点点头，轻轻说道：“一醉解忧愁，您若相信，那便是真的。”
霍惘疲惫地倚靠着墙壁闭上眼睛，酒意让他沉醉在自己固执的梦境中。
乔知临见时机已到，摘下他腰间的令牌，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程襄想了一个办法既可以脱身，又可以轻松把令牌带出去。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救苏玉心，还能救自 己。
张潇池把程襄之前叮瞩过他的东西拿了过来，全部放在程襄身边。
他做过很多挣扎，他以为霍惘说的对，他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因为程襄而痛一下，可是现在却难过的不 敢再看程襄一眼，只能让他冷冰冰地躺在那，张潇池彻底做了个无情的人。
乔知临悄悄将令牌放进程襄那件旧的弟子服里。
张潇池看了他一眼，以为是霍惘让他过来的，立刻按住程襄的那堆物品，将乔知临推开：“你别动，这 些随他一起下葬。”
“可是......”乔知临故作犹豫。
张潇池果然愤怒了，对他吼道：“他连这点事情都不肯答应吗？程襄已经死了！他想要的已经得到

张潇池还记得程襄的话，这些是他在嵩承派生活过的回忆，没有这些点点滴滴陪着他，他会很孤独。 乔知临眯起眼睛强忍着笑意，有了张潇池的帮忙，没人会碰令牌一下。
乔知临按照程襄提前叮瞩的，将之前陆雎藏身的地方告诉了张潇池，并且转达了他的心愿，他早就料到 霍惘会对他出手，他想死后长眠于那里。
和程襄预计的一样，他被张潇池“安葬”在湖底，连霍惘都不被允许靠近。
宋弦早就在藏在湖底了，等到张潇池离开，他便按照提前约定好的，将程襄救了出来。
此时软齿松蠕的毒素刚刚褪去，程襄的头还是昏沉沉的，在看见宋弦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时才立刻清醒。
此刻湖底只有他们三个人，三个人六只眼睛相互看了看，同时笑了。
“恭喜你起死回生。”宋弦说道。
“我们不能在此久留，必须快点离开，霍惘很快就会发现令牌不见了。”程襄从宋弦手里接过真正的浮 世，表扬了他，“事情办的不错！”
“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一定想不到令牌会在这里。”乔知临拿着令牌得意道。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还活着了。”
“为什么？”乔知临不信。
程襄拿着手里的剑：“当他们发现浮世是假的，就会猜到我早就做了准备。”
三个人离幵湖底沿着山路一直来到山脚下，即便张潇池反应过来，他们早已不见了。
影子这段时间很焦灼，程襄比预计的时间下来得晚，此刻看见他们下山，影子立即现身。
乔知临看见一个和程襄一模一样的人吓了一跳，程襄来不及解释，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影子。 影子和他想的一样，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张潇池很快就会发现。
程襄想让影子带着令牌去救苏玉心，自己想办法拦住张潇池和霍惘。
但是影子已经打扮成程襄的样子，自是有他的打算。
“我以你的样子故意现身，将他们引开，再用易容之术藏起来也方便，你拿着令牌立刻赶往临川 楼。”影子说。
程襄思来想去，这个方法确实是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
影子离开后，程襄三个人也立刻动身。
如他们所料，张潇池发现浮世是假的之后，立刻去湖底找程襄，哪还能看见人，当即发现自己上当了， 气得摔断了假浮世。
因此还被霍惘好一番嘲讽，都是因为他愚蠢才什么都肯答应程襄，如今被耍得团团转。
张潇池对程襄的不甘也被熊熊怒火烧尽了，立刻派了人去追截程襄，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取他性命！
而他们追截的确是影子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的程襄还没有暴露行踪，但是在半路将谢燃错给的灵药和令牌一并交给了宋弦，叮瞩他一定救出 办玉心。

“你不去吗？ ”宋弦不解地问道。
一路上程襄都在考虑，他不能将影子一个人置于险地。
还有一件事他不能对宋弦说，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一直在响，并且跳出了一个进度条，系统在不断提 醒他，很快就要完成任务了。
和宋弦分开之后，程襄心情很复杂，他开始考虑完成任务之后的事情。
要离幵了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解困
张潇池一路追着影子，距离令牌的方向越来越远，愤怒也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失去理智。
程襄半路调转方向追上了他们，一直在张潇池身后潜行。
直到影子被追赶上，程襄突然出手打了张潇池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程襄，张潇池也陷入了混乱，程襄就这趁着这个混乱带着影子立刻逃走。
张潇池茫然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追到半路发生了这种事情。
而且两个程襄跑了一段之后，又有意识地分头行动，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扰乱他们的判断。
张潇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追哪一个，霍惘立刻察觉到原因。
“我们往哪追？ ”张潇池愤懑地看向霍惘。
面对张潇池求助的目光，霍惘的脸色十分难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 ”张潇池说。
霍惘冷哼，嘲讽道：“怎么？你喜欢他那么久，如今连哪一个是他都分辨不出了？”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张潇池压抑着愤怒。
“你还真是被他耍的团团转。”霍惘不怀好意地嘟囔。
“那就两个一起抓回来！ ”张潇池刚要对身后挥手，被霍惘机敏地拦住。
“我虽然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程襄，不过我想起了一件事情。”霍惘目光微敛。
“快说！ ”张潇池不耐烦。
霍惘本就应为张潇池的疏忽放走了程襄而不满，如今更是不满意张潇池对他的态度。
“令牌还在他身上。”张潇池提醒道。
“我知道，我们现在快点派人去临川楼，以免苏玉心那边发生变故。程襄身边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来自万魂葬雨。”霍惘的脸色很难看，“是影子。”
“万魂葬雨为什么会帮助程襄？ ”张潇池不解道。
霍惘扫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不管什么原因，万魂葬雨已经站到程襄那一边了，我们应该......”
霍惘话说了一半停下，张潇池急了。
“你倒是给个主意！”张潇池收起剑，也将脸上的不满一并收敛，勉强地推起笑容，“你帮帮我。”
“你怕什么？临川楼何时怕过万魂葬雨！”霍惘傲慢道。
张潇池想到前不久霍惘刚令谢燃错重伤，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去临川楼的路已经被我拦住，程襄去不了，我们跟着他，正好找到如今万魂葬雨的藏身之地。”霍惘 兴奋道。
张潇池只是停留了片刻，便又带着霍惘一起追上了上去。
程襄和影子确实正在往万魂葬雨的方向跑，趁着张潇池此次带的人不多，还有一部分要留在嵩承派，剩 下的要分配给万剑山庄，此时他们正好又猜测到霍惘会立即派一部分人去临川楼的路上堵截，这对于程襄是 最好的机会。
他们此时回去，加上万魂葬雨剩下的人勉强也能对付张潇池他们了。
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宋弦带着灵药的令牌一刻也不敢耽误，他们走的这条路并没有暴露，半路上没有阻截的人。
宋弦带着几个人见到了等在此地万魂葬雨的人，他们一起杀进了临川楼。
结界里面的人也感应到，立刻冲击着它的舒服，宋弦大喊一声：“不急！”
弯刀又挥舞了一个几下，结界上的印记出现，宋弦将令牌严丝合缝地放上去，结界突然裂开，从里面飞 出数道剑光，确实把外门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宋弦灵巧地躲过，对着里面的高声喊道：“苏玉心，是我！我带着程襄满满的爱意来了。”
“他呢？”刀光剑影从头顶闪过，苏玉心见到他第一句便问了程襄。
苏玉心用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如果有程襄的声音，即使是一片混乱，他也能立刻分辨出来，可是没 有。
苏玉心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此刻这里这么危险，程襄不在他也放心。
“你先把这个用了，程襄让我给你的，你就快要重见光明了，高不高兴？”宋弦一脸讨打地将灵药给他 送过去，顺便在苏玉心挥了挥手，心里嘀咕还真看不见？
幸亏苏玉心此时看不见他的脸，听见是替程襄转交的，还态度不错地道了谢。
用了灵药之后，苏玉心只觉得一阵头痛，眼前有雾蒙蒙的光影，很快又归于黑暗。
他的眼睛有一段时间看不见了，突然不太适应。
“再好的灵药也需要时间，你再等等。”宋弦尴尬地安慰他，后悔没把程襄带来了。
苏玉心点点头没再多问，外面的人已经杀了进来，苏玉心喊道：“叫你们的人让开！”
宋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苏玉心绝不会有心情跟他开玩笑，立刻催着他带进来的人躲远点。
苏玉心立刻摆出剑阵，险些将周围夷为平地，冲上来的人被狠狠地揍了一顿。
想必经过此次，临川楼的人对苏玉心会终身难忘的。
张潇池一路追截程襄，发现了万魂葬雨的藏身之地，霍惘看见之后高兴极了，正好可以一起收拾了，叮 瞩张潇池这一次绝不能手软！
两个人稳操胜券地盘算着浮世就要到手了，这一次程襄绝不可能逃脱。
却没想到遇见了一个熟人，程襄那边的战斗力又加强了。
这个人的出现完全在张潇池的意料之外，因此还令他受了伤。
“曾穹！”张潇池握紧剑，“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跑到这来送死了？ ”曾穹怒气腾腾地站在他对面质问他。
霍惘担心张潇池的伤，却被他冷漠地推开。
张潇池看见自己肩头的伤，冷笑道：“你也就这点能耐，秋淮子还真是无用，竟然对付不了一个你，竟 让你跑了！”
“张潇池，嵩承派没有亏欠过你，当初好心收留你，你却这般狼心狗肺，又什么脸在这叫嚣？ ”曾穹 道。
“我们半斤对八两，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好师父，苏镇决收留我的目的早就不是秘密了，你不要装傻 了，你们嵩承派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曾穹说不过他，气恼地拳头颤抖，程襄怕他自乱阵脚，立刻挡在前面。
霍惘也挥了挥手，叫临川楼的人保护张潇池。
“你的伤要不要紧？不然你先走？ ”霍惘担心地询问。
“想走也要问过我！ ”曾穹冲了上去。
张潇池按住自己的伤口，突然对曾穹诡谲一笑。
笑容刚敛就从袖子里飞出几张符文，苏玉心当初就吃过这样的亏了，程襄有经验，立刻挥剑阻挡。
“遮住你的眼睛，小心_点！”程襄回头大声提醒。
张潇池笑道：“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琴音悠扬，四周刮起了一阵风，扫过脸颊有微微凉意，却十分舒适。程襄惊讶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看 见张潇池那边的人却截然不同，他的符文被风吹的四散飘零，人也极其狼狈。
“他拦不住你，那我呢？”
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向说话的人。
“柴大家！ ”程襄看见那个在风中抚琴的人，此时也在对着他颔首微笑。
“柴封！ ”霍惘惊呼。
张潇池被程襄戏耍，又被曾穹刺了一剑，此时已经压制不住胸中怒火，非要将他们斩成碎片！
“张潇池！等等！ ”霍惘迅速拦住他，此时柴封在场，他们绝对讨不到便宜，这个时候不能冲动，必须 先离幵。
“柴大家，有失远迎啊。”霍惘假惺惺地说道。
“一年不见，你又狡猾了不少。”柴封对霍惘弯了弯眼睛，轻飘飘地嘲讽他。
“柴大家对我的误会这么大，我可要不高兴了。”霍惘尴尬地笑笑，他此时还不能完全确定柴封的立 场，毕竟这人隐居多年，已经不问世事了。
“你不高兴又能如何？ ”柴封道。
霍惘皱了皱眉，说道：“这是嵩承派自己的事情，柴大家就不要管了吧？”
“哦？你又在这里干什么？你现在也是嵩承派的人了？ ”柴封挑眉，眼睛里全是责问。
“我、我行侠仗义。”霍惘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磨，悄悄给张潇池打着手势，让他想办法快点跑。

“好一个行侠仗义，之前你在柳树坞拐弯抹角地打听鬼牙，如今胃口变大了，又开始打浮世的主意。但 是不是你的东西，始终都不是你的。”柴封的手已经抚在琴弦之上。
“程襄之前从嵩承派跑了，我们只是来找他的，他是嵩承派的人，始终要回去的，难道不对吗？ ”霍惘 尽力狡辩。
柴封的手指一晃，霍惘紧张地连退几步，还不忘护着张潇池。
“他确实要回到嵩承派，可你们不行。”柴封斩钉截铁道。
“柴大家你又何必呢？ ”张潇池终于忍不住，“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选择帮着程襄？”
“难道要我看着你们继续为非作歹吗？ ”柴封怒道。
剑拔弩张的人终于按耐不住，在刀光剑影中缠斗。
张潇池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嵩承派还有人愿意相助，为什么他想要的总是名不正言不顺！
霍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柴封在这不能硬拼，立刻拖着张潇池趁乱逃跑。
程襄第一个追出去，看见身后的曾穹，他突然停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了结
“先等等！曾穹，你带人现在就去临川楼，去接应大师兄！”程襄来不及多解释，只说苏玉心有危险。
曾穹听见苏玉心有危险也不敢浪费时间多打听，得知了一个大概，便遗憾地望了一眼张潇池逃跑的地 方。
程襄算好时间，这个时候宋弦应该已经找到苏玉心了，谢燃错给的灵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发挥作用， 临川楼的结界被打开，弄出那么大动静，那边一定更需要人。
“这边有我呢。”柴封及时补充道。
曾穹这才放下心，临走前提醒了程襄一件事情，也成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万魂葬雨。
张潇池和霍惘已经迅速告知各大门派，程襄投奔了万魂葬雨，曾穹也在路上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知道 来到万魂葬雨能找到程襄，没想到他刚赶到没多久，程襄就和影子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时间紧迫，曾穹只简短了解释了一下就立刻按照程襄所指抄近路赶往临川楼了。
看着曾穹御剑飞走，程襄一刻也不耽误，和柴封等人一起去追赶张潇池。
由于被柴封打了个措手不及，张潇池走的时候很狼狈，临川楼的人也走散了不少。
程襄跟着这些零零散散的临川楼的人，走了几天终于找到了张潇池和霍惘。
“跑够了？ ”程襄持剑站在他对面。
张潇池眼中逬射出恶毒的光，和霍惘对视一眼，霍惘立即明白，从袖子里飞出一截锒丝想要袭击程襄。
程襄勾了勾手指，幻雪幽影发出一道光，瞬间干扰了霍惘的银丝。程襄也趁机躲闪，动作流畅，霍惘的 脸在看见他手上的那枚戒指时倏然变色。
他真的很气，为什么程襄总能得到他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他无奈之下只能拿出鬼剑，终究敌不过浮世，最后一把鬼剑被斩断了。
霍惘心中凄然，又很不甘，他原以为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天衣无缝，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可还是逃不 过一个失败的下场吗？
“程襄，你以为你会蠃吗？ ”张潇池突然冷笑，“你处处帮着苏玉心，可他如今的处境还不如我。”
张潇池显然还不知道谢燃错已经炼制了鬼牙，正得意地预测着苏玉心双目失明众叛亲离的下场。
“事到如今你没醒悟，我已经不能饶恕你了。”程襄冷然道。
突然一个临川楼的人从天而降，摔在霍惘面前，在他耳边小声了嘀咕了几句，霍惘脸色骤变。
张潇池也发觉他的变化，霍惘的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人也变的僵硬。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张潇池才终于有些担心霍惘，倒是有了几分真情实意。
“你怎么了？”张潇池问道。
霍惘木然地看向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在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潇池也被他的神态渲染的很紧张，抓着他的肩膀拼命地摇。
“苏玉心......”霍惘的眼睛睁大，目光却毫无焦点，“临川楼......”
霍惘念出这两个名字，周身的血液已经冰冷。
张潇池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令牌被他们送去了？”
霍惘额上冒了一层汗，艰难地点点头。
“结界被打开了，苏玉心逃了。”霍惘道。
张潇池目眦欲裂地指着程襄嘶吼：“是你！”
“很惊讶吗？ ”程襄的脸色毫无波澜，“该有个了结了。”
脑海中的系统又开始不停地响，进度条一遍又一遍地跳出来。
他算着时间曾穹顶应该已经快找到苏玉心了，按照计划，他们下一步会回到嵩承派，经此一劫之后，苏 玉心将顺利成为嵩承派的掌门，程襄的任务便完成了。
最近每一次系统跳出来，程襄的心情都很差，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趁着系统出来的时候问它很多问题。
现在他格外沉默，甚至想假装听不见叮叮叮的系统声音，想完全把它屏蔽掉。
进度条每增加一点，他距离苏玉心就远一点。
每一次提示音响起，都是在提醒他该回去了。这是程襄以前一直期盼的事情，如今却能够轻易地把他击
垮。
程襄每次都告诉自己，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想，可是这个以后也越来越近了。
“小心！”
张潇池趁着程襄被系统干扰，毫不留情地提剑向程襄刺去。
柴封大喊着拨动琴弦，只在一瞬之间，琴声尖锐刺耳变了调。
琴弦应声而断，张潇池受到攻击飞出数丈，狠狠地撞到墙壁之上，大口地吐着血。他真实地感受到什么 叫肝肠寸断，经脉里的灵力在不断流逝。
他刚才离柴封最近，若不是霍惘及时帮他挡下了最重的攻击，他现在应该已经气绝了。
霍惘浑身是血地抓住琴弦，根根手指已经见骨，但他还是死死地扣紧不肯松手。
刚才柴封的攻击被折回了一大半，全数打在他的身体上。
霍惘甩了甩从额顶留下的血液，半眯着眼睛，气若游丝地回头看了一眼张潇池。
“程襄，你看......他已经、已经！ ”霍惘努力将喉咙挤出的血咽下，强忍着剧痛拼命地对程襄喊，“你放
过他！”
张潇池仰面苦笑，不知是在笑自己的失败，还是霍惘的选择。
霍惘也在笑自己，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以为自己算计好了一切，很快就要 得到自己想要的，可只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冲动地做了一个选择，为了张潇池，他终究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对张潇池说：“你看看，我本来很愔命，可是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
可是这个时候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该失去的还是得失去。

他突然想起那一日在嵩承派，苏玉心用剑指着他，他慌忙之间发过的誓。
如今一切都应验了，他此一生，所得非所望，所爱非良人。
“你放过他吧。”霍惘的声音大不了，只能委屈程襄竖起耳朵听了，而他看着程襄的眼神中此时也没有 任何敌意了，在做了一个很让自己略有后悔的选择后，霍惘突然想明白了，也不再挣扎了。
程襄摇了摇头，霍惘皱了皱眉，用眼神询问着，究竟是拒绝，还是在可怜他。
“他即便能够活命，也已经修为尽散了。”说完还不忘讽刺柴封，“柴大家你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程襄怕他又耍阴招突然对柴封出手，一掌将他推远，霍惘此人狡猾，哪怕命不久矣也不可不防。
霍惘捂着胸口半仰着头，对程襄说道：“你知道我刚才听说什么了吗？临川楼已经被苏玉心夷为平地， 你们总该可以手下留情了吧。当初你本就打算救下张潇池，你想让他去江南，如今你就让他去吧。”
“我要救的张潇池不是他。”程襄冷漠地说道。
如果当初那个灰衣弟子没有冒充真正的张潇池来到嵩承派，也许所有不幸的命运早就停止了。
“是他昝由自取。”程襄的目光越过霍惘，看着那个可恶的张潇池。
“你少跟他废话！ ”张潇池用嘶哑的声音愤怒地提醒霍惘，他不喜欢这样低声下气，是他棋差一步，又 算得了什么！
霍惘的目光瞬间变冷，拼了性命为张潇池换来的一线生机，难道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得珍愔吗？
到最后张潇池也不肯让他开心的，他看了看程襄，眼神复杂，程襄也解释不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只有霍惘知道，是羡慕。他羡慕程襄可以遇见苏玉心，而苏玉心又选择了程襄。
这是他寻寻觅觅地抓不住的东西，遇不到的人。
霍惘艰难地转过头，对着身后森然地笑道：“张潇池，终究一切是错付，爱错了就是爱错了。”
张潇池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想要怒骂在嘴轻轻闭上，眼神从躲闪变成黯然。
在霍惘的眸色快要暗下去之前，张潇池终于说了一声：“不是。”
“不是......什么？ ”霍惘只能张嘴，却没有声音。
但张潇池还是听见了，这是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程襄和柴封都不能，他终于明白了霍惘，可惜 时间太短。
至于不是什么？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却已经不想回答了。
“不听了。”霍惘最后的话是说给自己的，他的身体支撑不住了，有些回答他等不及，也不重要了。
霍惘说不听就真的不听了，无论张潇池怎么后知后觉地叫喊着，他都不再给一个回应。
张潇池的力量也在快速流逝，他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眼神迅速暗淡下去，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时候，微 微闭上眼，只剩难忍的痛苦。
万魂葬雨的人从后面追了上来，看了张潇池和霍惘一眼，便嫌弃地避开他们，问程襄接下来作何打算？
影子还在等他，面对现在的情况，做了一个分析，问道：“我们现在去嵩承派吗？说不定半路上就能遇 见苏玉心他们。”
程襄刚想回答，脑海中的系统音再一次响了。

明晃晃的进度条跳了出来，这一次全部满了。 程襄茫然地看着影子，说不出话。
第一百五十七章应不应见
“程襄？ ”影子见他心不在焉，谨慎地提醒了一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襄满脸是汗地看着前方，仿佛影子是个透明的，他没有听清对方的话，直到影子又叫了他一声，他才 无意识地擦了脸上的汗。
反而愣愣地问影子：“怎么了？”
影子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指着地上的张潇池：“他怎么办？”
张潇池一动不动地倒在墙边，像个死人，此时他的灵力已经尽失，再也掀不起风浪，或许也支撑不了多 久了。
程襄想起苏稹决曾经多次对他痛下杀手，被张潇池在背后阻拦，他颠了颠手里的剑，最后看了张潇池一 眼，对影子说：“让他自生自灭吧。”
“你若不急着回嵩承派，不如先跟我回去吧。”影子的眸色暗了暗，“你还记得三月之期吗？”
程襄点点头，无论事成与否他都要在三个月内回到万魂葬雨。
系统又开始在脑海中反复地提醒，那段已满的进度条挥之不去地在眼前延伸。
程襄烦乱地在虚空中乱抓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个别人看不见的进度条打下来。
“我先和你一起万魂葬雨，到时候再说。”程襄想着把影子他们送回去，也算有始有终，说到底这件事 多亏万魂葬雨相助。
影子的这个提醒让他很宽慰，他想着至少还有事情没做完，他就有理由继续留下来？
不断跳出的进度条让他心烦意乱，但他只想把目前的事情先处理完，有了理由便可以暂时逃避。
程襄很感激地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影子。
张潇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远，他用力地抬起眼帘，看着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霍惘，伸直了腿想要 踢他一脚，却发现距离太远，而他已经没有力气过去了。
他吐了口血对着霍惘笑：“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咱们俩才是同类人。”
旁边的废墟中突然有人动了动，竟还有人没走？张潇池费力地眯起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喃喃 道：“原来是你，你过来。”
之前给霍惘传递消息的弟子从藏身之地爬了出来，受了不小的惊吓，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爬了过去。 “你刚才对霍惘说什么？”张潇池嘶哑地问道。
“苏......苏玉心的眼睛能看见了，他、他他！我们拦不住他！”
张潇池闭上眼睛沉思了好久，久到像是再也不会睁开了。突然他的眸子里燃起了最后一点怒火，说 道：“去告诉所有人，苏玉心的眼睛之所以能够再次看得见，是因为他得到了天书，嵩承派得到了天书！”
“这……”
张潇池眼睛的怒火这一次真的熄灭了，他的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不屑嘲讽，他以前最讨厌霍惘这 样对他笑，可是此刻他觉得特别悦耳。
真想时间能够倒退，至少在柴封抬手的那一瞬间，他可以不用这个人挡在前面，现在也不用弄得满身是血这么狼狈。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明明是睁着的，可是怎么看不清霍惘呢？他明明就躺在前边，他想起霍惘临死之前问 过他一个问题，是什么？怎么一下子模糊不清了。
对了，就在不久前他还不想回答，可是现在他想回答了，他的声音呢？他怎么发不出声音了？
“霍惘，你等等我。”
张潇池的人生带着他的所有未曾得到的一起消失了。
程襄回到了万魂葬雨，他没有看见谢燃错，影子拦着他。
“谢前辈闭关结束了吗？ ”程襄担忧地问。
“你走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一辈子你们都不会再见面了。”影子说。
程襄已经猜到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有点难以接受。
“被鬼牙反噬很痛苦，他已经支撑了很久，我们不能再为难他。”影子尽量想把这件事说的轻松一些， 然后也骗过他自己。
柴封从背后走过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暗自伤神地念了几个名字，都是曾经一起去过食魂山的人，他们从前一起死里逃生，本以为是各自幵 启新的人生，结果是各自承受着不同的不幸。
“你不会的。”程襄发出干涩的声音，他比柴封本人更担心。
影子他们这几天抓紧时间休整，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告诉了大家一件事情。
苏镇决被带回去之后坚持了没多久就不在了，据说是在苏玉心他们准备撤离临川楼的时候，被一个人偷 袭者刺了一剑。
“嵩承派如今什么情况？ ”程襄的眉头皱的很深。
“还用问吗？快要有新掌门了。”柴封拍着程襄肩膀，听闻苏稹决也不在了，他的眼睛突然很酸，他与 苏稹决这一辈子有很深的情义吗？
“柴大家，你没事吧？”程襄担心他。
“我想哭一哭我自己。”柴封说。
“我说了你不会！ ”程襄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年那些人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柴封马上把眼睛里的悲哀藏了起来。
程襄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犹豫之间又将系统的进度条调出来看了一眼，他这几天反复看这个东西，幵 始学会自我折磨了。好像多看几眼那个进度条就能退回去一半，让他们来日方长。
“他继任掌门之位，你不去道喜吗？ ”柴封说。
程襄低头不语，柴封担忧地问道：“你们俩又怎么了？”
“没怎么。”程襄反复抿着嘴，嘴皮都快抿下来了。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回去？ ”柴封说道。
“我......我可能......唉。”程襄突然蹲下来，埋头不理人了。

这天夜里，程襄一宿都没合眼，全因为系统的一句话。
“苏玉心已继承掌门之位，你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是否现在回去？”
程襄蒙住头不想理它，可是系统的声音是从他自己的脑海中响起的，即便他捂着耳朵也能听见。
他不回应，系统就重复地询问。
一直把程襄问到烦了，程襄忍受不住大喊：“你能不能别和我说话！我不想听见！”
系统完全没听见一样，继续重复着单调的机器声音，不断地询问一个让他心碎的问题。
“我现在没办法做决定！你先别问了！”
“再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如果你还是无法做出决定，将永远不能回去。”系统这一次暂时安静了，但 这依然不是程襄想听到的。
第二天程襄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影子的状态也很不好，程襄无语地看着他，这种事情就不用刻意模仿了 吧，还真要一模一样？
程襄正好有话要对他讲。
“程襄，我刚刚才听说一件事情，现在各大门派都知道了。”影子抢先说道。
“他们还有完没完了？这一次想要干什么？鬼牙已经没了，还想要浮世？ ”程襄怒道。
他本来已经做好打算了，他想让影子或者柴封帮他把浮世交给苏玉心，等到他被系统送回去的时候，就 应该会与这把剑解除联系了，到时候浮世就可以重新认主，他想把剑留给苏玉心。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交到苏玉心手中，程襄也不是没想过，反而在这几天一有空就在想这件事。
他太清楚自己对苏玉心的感情了，到了此时此刻已经与系统无关，他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帮助他，他喜 欢苏玉心，太喜欢了。
即使没有系统，他也会拼尽全力地守护着他！
这让他怎么敢见面，程襄深深地知道，只要见一面，他就没办法离开了。
只需一面，他就回不去了！
刚才看见影子跑来的时候，程襄已经下定决心把浮世交给他了，结果让影子先开了口，这一下情况有 变。
“这次他们没提浮世，说的是天书。”
柴封听见天书也立刻往这边走，隐隐不安。
“他们说苏玉心的眼睛能够治好是因为得到了天书，而天书本就不应该独属于嵩承派，现在让他交出
来。”
“真是可笑，这些人还讲不讲一点道理了！ ”程襄简直被他们气笑了，嵩承派到底是招惹了谁，怎么就 赶不走这些人呢！
影子低沉着声音道：“听说带头的叫秋淮子。”
话语刚落，影子虚虚地扶了程襄一把，怕他气晕过去。
“秋淮子如今人在哪？ ”程襄不悦地问。

“他正带着人往嵩承派的方向去，听说当初苏玉心被困在临川楼，张潇池利用秋淮子去对付曾穹，秋淮 子为了掌门之位最终变的和苏镇决一样，对自己的徒弟都能......”影子尴尬地瞄了程襄一眼。
程襄脸色难看地点点头：“没事，你说吧。”
“都能下得去手，他以为解决了曾穹就可以回去名正言顺地当上嵩承派的掌门，没想到的是张潇池暗中 调遣人手，在他们师徒二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暗算了他们。曾穹扔下秋淮子跑了，后来你也见到他了，至 于秋准子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没露面，应该是藏起来了，现在才突然出现。”
“一出现就没好事。”程襄气道。
“他们现在正往嵩承派赶，人不少呢。”影子说。
“我得回去。”程襄这_次想都没多想，他必须回去帮助苏玉心。
第一百五十八章结局
程襄走得急，一涉及苏玉心的事情就让他没多少理智去思考。
当他御剑在空中飞行了一段之后，突然想起来回头，看见身后跟了一群人。
程襄尴尬地停下来说道：“忘记打招呼了。”
“知道你急。”影子理解地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人，“我们大家和你一起去嵩承派。”
程襄的嘴唇刚要再动，柴封立刻打断他的话：“千万别说谢。”
程襄回到了这个镇子，位于嵩承派山脚下。
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议论嵩承派换了一个掌门，程襄路过的时候多听了几句，话题就变成了天书。 程襄在原地等着影子，不一会儿影子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是我猜的那样吗？ ”程襄问道。
影子点点头：“他们速度挺快的，有一批人已经赶在我们之前到了，你刚才没看错，他们现在住在客栈
里。”
程襄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几个人走进客栈投宿，其中一人修为不低，可愔秋淮子一直没有露面， 不然在上山之前就可以给苏玉心一份大礼了。
“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程襄问道。
“想让苏玉心交出天书。”影子回答。
程襄严肃地皱了皱眉，来者不善。
“听他们的意思这一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影子也愁了。
“我们先上山吧。”程襄已经走远。
影子不再多说，很自然地跟在程襄后面，反正谢燃错最后的意思他也明白，苏玉心这样的人值得他们万 魂葬雨相助。
然而走在前面的程襄眉头紧皱，系统又跳了出来。
“你已完成全部任务，是否现在回去？”
进度条就在眼前，程襄用意念关闭，可它还在，非要现在就给个答案。
“时间已经到了，你必须做出决定。”系统提醒他。
“我如果选择回去，是不是以后永远见不到他了？”程襄难过地问系统。
“是，你将回到原来的世间，而他只能留在这里。”系统道。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现在各大门派都已经......”程襄恳求地商量。
系统没能让他把话说完，一段完整的进度条又抛了出来。
看着不远处的山峦，嵩承派近在眼前了，只要再一会儿就能见到苏玉心。
他知道苏玉心一定在等他。

系统的声音不停地响，程襄还在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上徘徊。
在这么紧张的氛围里，柴封的声音带着笑，飘入了程襄的耳朵。
“所谓天书苏玉心这辈子是得不到了，不过天书所记载的人，他倒是......”
程襄的心绪一颤，和苏玉心相处的所有画面全部涌上心头，命中注定一般把所有的意念贯穿到那个否定 的答案上。
“得到了一个，哈哈。”柴封的笑声既真实又虚幻，和他的决定同一时间给出了答案。
“已经接收到你的答案，此答案不可更改。”
程襄愣愣地看着虚空，听着系统给他的回复，只在一瞬间就不可更改了。
“系统你还在吗？我刚才......我......”
“本系统已经接收到你的最终选择，现在开始启动倒计时，之后我将永远消失。”
“你要消失了？什么意思？”已经做出决定的程襄一瞬间很慌。
“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以后你将和书中世界的人一样，不再带有系统，并一直留在这里。”
程襄反复回味刚才做出决定的时候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想，又好像预想了接下来与苏 玉心的一生。
“请接受你自己的选择，再见！”
系统毫不留情地走了，程襄脑海中突然比任何时候都安静，他茫然地站在这里，周围的景象虚幻了片刻 之后，再重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比以往更真实了。
程襄又唤了几声系统，它再也不回应了，直到此刻他才相信自己所做的选择是真的，他选择了留下。
柴封笑了一阵，发现程襄的表情很奇怪，一个人发呆很久了。担忧地提醒他：“你想什么呢？怎么这个 表情？”
“我......我开心的。”程襄回过头看见这些陪他走了一路的人，心情极为复杂地笑了。
没有人知道刚刚他做了一个多么重要的决定，但此时的他享受了从来没有过的放松。那些横亘在他脑海 中，让他日夜纠结的烦恼转瞬之间全都不见了。
“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吗？”影子也担忧地问他。
“不！我现在就要去见苏玉心，我想他了！ ”做了决定的程襄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刻也不想停留地狂 奔。
其实也没离开多久，但是程襄觉得自己怎么像很久没回来了，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没有系统的存在，原来是这样子的。从此以后没有要完成的任务，只有真实的要爱的人。
“程襄！”廖欢从山门刚一出来就看见了程襄，当时就忘了他想要下山干什么。
程襄顾不得那么多，他只想快点见到苏玉心，以此来安抚他内心的无措惊慌与兴奋。
“你去哪？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廖欢追出去不远就被走在后面的柴封拦住。
“你让他去吧，有些人相思成疾了。”柴封笑道。
苏玉柳正往这边走，忽见一道虚影从她身旁穿过，带起了一阵风把她的刘海都吹乱了。

“刚才那是什么？ ”苏玉柳目瞪口呆地望着虚影消失的地方，愣愣地问着旁边的宋弦。
此时的宋弦已经穿上了嵩承派的弟子服，看上去有一丝丝别扭。
程襄经过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从来没见过嵩承派里的哪个弟子把衣服穿得像借来的。
“程襄！”
“宋弦？”
两人分别以不同的心情接受了方才所见，程襄没有停留。
“苏玉心！你在哪？ ”程襄比任何时候都期望见到他。
程襄不停地跑，他的院子，他的书房，他们一起散步的小径。
“你再不回来，我要等不及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越过他的耳畔，程襄微喘着停了下来。
他的心跳很快，终于可以毫不犹豫地爱着这个人了。
“苏玉心，我今天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程襄转过身，看见苏玉心穿着一身掌门的衣服，他的头发 整齐束着，带着漂亮的发冠。
很耀眼。
程襄声音颤抖：“你能看见我了对吗？”
苏玉心迅速走到他面前，将他仔细地从头看到尾，捧着他的脸异常珍愔地看着。
“你知不知道看不见你的时候我有多怕？”苏玉心的声音也在抖，眼睛失明的那段日子是他这一生最痛 苦的时间，他无时无刻不想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程襄。
“你也会怕？ ”程襄笑着将头埋在他的肩膀。
苏玉心用力地抱住他：“我会，我当然会！我怕再也看不见你。”
“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程襄抽了抽鼻子问他。
“昨天，药效没有马上生效，模糊了很长时间，眼前时而黑时而亮的，要说彻底能看见，也就昨天。”
程襄蹭着他的脸侧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若不回来，我便要去找你了，反正眼睛已经好了。”苏玉心说道。
“所以说你回来这么久也不去找我，是因为......”
苏玉心轻轻叹气，有些忧愁。
“你要是这辈子都看不见了，是不是就不打算要我了？ ”程襄生气地抬起头，“就为了这点事就撇下我 吗？”
苏玉心躲避地偏过头，根本不想再提起这件令他难受的事情了。
“哦！我懂了！你是怕我拉着你去找老神医换眼睛？”
苏玉心微妙地点点头，他心里确实怕，如果这辈子真的看不见了，他打算一直躲着程襄，直到程襄厌烦 了，不喜欢他了为止。他怕万一哪天早上醒来，程襄已经悄悄把眼睛换了，他得懊悔一辈子。

现在好了，一切都不用担忧了，他的眼睛能看见，程襄也回来了。
“我还有一个愿望没许。”
“柳树坞的那个愿望吗？我记得，你当时许了两个。”
苏玉心点点头：“我现在想许一辈子，你跟我相守一辈子吧。”
“行，这话是你苏玉心说的，我这次要是留下可就真得一辈子了。”程襄得意道。
“我说的，不变了。”
秋淮子没能得逞，可惜的是又让他跑了，程襄为此非常头疼，他和苏玉心后半辈子可有的折腾了。不过 好在他能留下来陪苏玉心一起面对，便什么也不怕了。
柴封与他们告别，这一次他有了目的地，他想去柳树坞，想必以后就住那了。这样也好，以后有事还知 道能去哪找他。
他把乔知临也带走了，竟然答应收他做徒弟，这点挺让人意外。
曾穹现在掌管了桑淮阁，前几天还和苏玉心商量着想换个名字。
门派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苏玉心也都会和程襄商量，生活上也无微不至地关心着他。
时间不停地流逝，苏玉心对他的爱一天也没有变过。
十几年后的某天，程襄看着苏玉心发呆。
“你又想什么呢？ ”苏玉心收拾好书房，准备回去。
“没想什么，你这么好看，我就想多看看。”程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苏玉心笑了笑：“还没看够？”
程襄板着脸道：“你看我看够了吗？”
“怎么可能？”
“这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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