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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钩 作者：周凉西

文案：

陶沐X谭邹阅

（笨蛋骗子受X抓骗子的腹黑攻）

陶沐：先生，要买我的茶叶吗？（心虚）

谭邹阅：都好说，先拍张裸照给我看看。

陶沐：……［图片］

谭邹阅：小骗子，进局子还是进菊子，自己选一个。

———

钓鱼执法，笨者上钩！

辨识骗局，从我做起。

*茶叶骗局：利用悲惨故事和柔情美色诱骗网友买茶叶，从而通过高额差价牟利。

　　01

　　陶沐自打到S城投靠陶大伯以来，过得属实有些委屈。

　　陶大伯对外口口声声说自个儿做茶叶营销，公司规模有小二十号人。实际陶沐去了才知道，他就是个居民楼里组织茶叶诈骗的，二十个所谓职员全是骗局里的“卖茶女”。

　　他们先以美女身份在社交软件里和男网友制造“偶遇”，然后在聊天过程中通过各种办法逐步拉近两人距离，让对方放松警惕，最好再勾得色心大起。待时机成熟，趁机推销天价茶叶。

　　茶叶当然也有问题，听起来名贵，其实价位仅在两三百，换上新包装，转手便升级成了几千块一斤的高端名茶。

　　陶沐知道内幕后，立刻跑去劝陶大伯收手。他怕极了，“这…这是骗人啊！”

　　陶大伯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反问他：“人家愿意买，一盒茶叶我也没少寄怎么成骗了？再说了，为爱发电买几斤茶叶有毛病吗，咱们这份工作往小了说是卖茶叶，往大了就是给广大男同胞贩卖一份爱情幻想。小沐，思想格局要大一些，你仔细琢磨，这算哪门子骗。”

　　“……”

　　陶沐嘴笨，没啥他们的思想格局，根本辩不过陶大伯。

　　他陷入绝境，撂挑子不干回老家吧，老家没有熟人无家可归不说，偏偏他此刻还身处贼窝，知道了太多陶大伯的“商业机密”，更没法儿轻易离开了。

　　无奈之下，陶沐只得开始他的行骗生涯，成为了一名不光荣的“茶叶女”。

　　在这个“抓一把男人，两个直男两个gay，还有一个是深柜”的年代，光骗直男网友的钱已经不能满足陶大伯了。把陶沐安排到“茶叶女”的位置，他是经过一番认真思量的。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陶沐漂亮。

　　陶沐，街里街坊公认的好看小孩，从小在孩子堆里玩儿过家家就总反串扮演“公主”“新娘”一类的角色。一双晶亮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说起话轻声细气，还自带几分毫无攻击性的天然呆，谁看了不心头软乎乎，鸡鸡硬梆梆。

　　正是看中这点，陶大伯心想，以陶沐的漂亮模样去卖茶，gay市场这块肥肉尽在他们掌握之中啊。

　　然而陶大伯怎么也没想到，卖了大半年，陶沐业绩为零，一罐茶叶都没卖出去。

　　一，罐，都，没，有。

　　起初他以为是陶沐懈怠工作，没好好行骗。毕竟话术剧本是现成的，请到的岗前培训老师也是骗子圈里知名的在逃诈骗犯，里里外外全给安排好了，灵活着照做即可，怎么会骗不到人。

　　难道是当代gay都不喝茶叶？没听说过。

　　在对陶沐几次密切监视过后，陶大伯终于明白……陶沐并没有懈怠，他虽然不想当骗子，真做起来却也算爱岗敬业。

　　问题的根源在于陶沐太笨了！

　　老师教啥，他一摸一样照着做啥，没真的消化吸收。好比上学时候做笔记，笔记抄得比谁都完整认真，结果知识全留笔记本上了，一点儿学没进脑子里。

　　白搭。

　　单单说同性社交软件上的个性签名，其他几位卖茶男的签名写的是“下得了茶园，上得了大床”“需要有品位的哥哥来深入了解我”“工作之余好想释放天性”之类的擦边性话语，再不济也有“178-70-23 0.5，欢迎带照私我”这种常见简介。

　　陶沐呢，用的是“绿茶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又土又暴露目的，没谁会觉得他在诚意交友。即便是后来跟几个聊上了，他也总能凭实力成不了单，甚至有一回还从骗方转变成被骗方，差点儿被忽悠着买了对面网友的东西。

　　茶没牵成，钱没拿着。

　　要不因为是亲亲侄子，陶大伯好多次都想把这笨蛋给扔出去。

　　他觉得做长辈的不能太纵容孩子，咬牙把陶沐叫到他的办公室（出租房主卧）狠狠教训了一顿，要求陶沐一个月内必须骗到一个人买茶，再卖不出去就把他少之又少的底薪全给扣光。

　　被臭骂的陶沐回到另一个出租房，坐下来开始默默哭泣，抹着眼泪发愁要怎么骗到人。

　　手机倏然响起提示音，社交软件有人给他发消息。

　　Tan：“卖茶？”

　　陶沐有点儿懵，眼泪都不记得擦了，赶紧颤抖着打下：“先生，你要买我的茶叶吗？”

　　Tan：“嗯。”

　　陶沐大喜，天助我也，从没想过受害者还能从天而降！

　　紧接着，那个Tan又发了条新消息——

　　Tan：“买茶之前，先拍张裸照来给我看看。”

　　02

　　谭邹阅发完那句“先发张裸照来给我看看”，不由得感觉自己很轻浮，很色痞，很油腻……

　　没办法，这群茶叶骗子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作为这款同性社交软件的用户研究负责人，谭邹阅注意到一个现象：近期不少用户在投诉反馈里提到有骗子或者差点儿被骗钱。团队进一步调查研究后发现，那些有骗人嫌疑的用户基本都与茶叶有关。

　　他们其中有些会直接承认自己是卖茶叶的，美名曰自己是正正经经的茶叶销售员。谁规定茶叶销售gay不能来交友处对象？

　　而骗技更高超的那些，事先对茶叶二字则很少提。他们以交往为由，让“男朋友”给自己转账、发红包。为达目的，中途还会聊聊骚或者发些色情私密的视频照片，等对方陷进去了再提出卖茶。

　　目前来看，前者比较好处理，他们沉不下心，没几天就开始催着买茶，交易时一举报一个准，直接封禁账号再把情况信息汇总上报即可。

　　真正麻烦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后者，一聊就小半个月，诈骗行为很不好定性。毕竟发红包你情我愿，茶叶买卖也可以说成炮友或情侣间的生意照顾，甚至转至私下见面时再做交易。

　　大部分受骗者因为嫌丢人或者没出柜，根本不愿承认自己在同性社交软件被骗了，很难构成完整证据链。

　　为此，谭邹阅计划带领小组的人先搞定几个，把人证物证收全了，再配合公安部门将背后的整个团伙抽丝剥茧一网打尽。

　　这个名为“天生蜜桃”的用户便是通过大数据筛出来的疑似卖茶骗子名单的第一名。

　　天生蜜桃，男，18岁。

　　个性签名：茶有茶香，陶陶体香。

　　天生蜜桃实名注册使用的身份信息是陶沐，谭邹阅推断这八成不是真名。骗子们广撒网，通常不止一个账号，而且保险起见很多都是盗用别人的证件信息来搞小号。骗子们又不傻，怎么会蠢到拿真实身份注册。

　　不仅不傻，还鬼得很。

　　天生蜜桃的用户名用了圈内带有翘屁美臀含义的“蜜桃”字眼，签名里既提到茶叶，又骚了吧唧说自个儿有体香，样样都搞擦边性暗示。不是特别直白，但是能变着法儿地吸引春心萌动、鸡鸡荡漾的网友。

　　再从分析报告上看，陶沐具有明显的茶叶交易意图却从未有过被举报的情况，每天都会主动与广场用户打招呼却没有获得固定热聊的标签。最奇怪的是，用户天生蜜桃的转账记录红包记录全部干干净净，完全找不到任何交易过的痕迹。

　　与其他嫌疑用户对比，陶沐过于清白，太不对劲了！

　　一番讨论之下，大家猜测陶沐一定有什么更高明的骗术和规避审查的方法。他也被标记为重大嫌疑和重点关注对象之一，由谭邹阅亲自动手，把这小骗子钓上来，顺便摸透他们的内幕消息。

　　对话框显示了半天“对方正在输入…”，谭邹阅也不着急，估摸着骗子应该跑去网上搜照片了。

　　没想到几分钟后，对面发来：

　　“哥，这样不好吧，我们才刚刚认识呀。”

　　“不如我们换个话题吧，我喜欢喝茉莉茶，你呢，你喜欢什么茶？”

　　连假照片都不愿意敷衍着发一张，还在这儿装纯情。谭邹阅警觉起来，好一招以退为进，果然是高级骗子。

　　谭邹阅的互联网色痞人设不能倒，他回复：“可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蜜桃，快，发张骚点儿的，我看着喜欢就考虑买你一罐茶叶。”

　　那边回复得很慢，又过了两三分钟，陶沐的消息才过来。

　　天生蜜桃：“Tan，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谭邹阅：？？

　　骗子竟是我自己！

　　03

　　抓骗子反倒被骗子说成是骗子。

　　谭邹阅气到想笑。

　　他不知道的是，陶沐之所以这么问，因为身为小骗子的他曾经也差点儿被其他骗子骗。

　　培养卖茶男到gay圈里行骗并非陶大伯的专利，其它网骗团伙也会打这主意。

　　而且不止茶叶，有的还会卖些更有市场的性产品，什么特效伟哥、多功能飞机杯、高浓度rush、催情壮阳片……虽然没有卖一罐茶叶差价赚得多，但显然已经内卷起来了。

　　有次陶沐行骗，对方出了奇地配合，全程聊起来特别顺利，结果他刚刚提出茶叶，对方紧接着就问他要不要买茶具。

　　“你看，你卖茶叶的时候配上一套上好的茶具，是不是更容易卖出去。”

　　“俗话说得好，好马配好鞍，好茶配好壶，以后卖茶就把这些一起拍照拍下来，顾客也会信你是专业的呀……”

　　“相信我，有了这紫砂壶，你以后卖茶叶肯定能业绩翻倍！”

　　反正一通忽悠。

　　别的骗子碰上这种：妈的晦气。

　　陶沐碰上这种：他说得好有道理啊，买！

　　陶沐傻乎乎信了，决定买下那只实价399、卖价3999的“名家全手工原矿紫砂壶”来提升业绩。殊不知业绩为零再怎么翻倍也只能是零。

　　最后他没有真上当的原因很简单，没钱。

　　陶沐去问陶大伯借钱，陶大伯一看，这他妈不是骗子吗，骗到我们骗子头上来了！然后打电话过去把那人一顿臭骂，直接拉黑举报，又回头狠批了陶沐一顿。

　　现如今跟谭邹阅的聊天这么顺，好像下一秒能出单似的，有前车之鉴的陶沐不禁起了怀疑。

　　他提出疑问后，谭邹阅给他发来几条消息，大意表示自己当然不是骗子，是觉着陶沐的头像和个性签名都很性感可爱所以想来交个朋友。

　　顺便看看他的蜜桃，再顺便买点儿茶叶。

　　陶沐的头像是一个加了桃子特效的自拍，脸蛋若隐若现。新个性签名则是陶大伯强烈要求他换的，原话为“茶有茶香，陶陶蜜桃香”，可陶沐觉得那太不实在了，怎么能腆着脸自称屁股香呢，于是偷改成了“陶陶体香”。

　　也没实在到哪里去……

　　既然谭邹阅解释清楚了，好不容易有人上门找骗，陶沐放下心来，决定必须把人留住。

　　骗圈差生临阵磨枪，拿出话术剧本和行骗笔记翻看。

　　笔记中，Tan这样上来就直接要裸照的色痞网友，好骗指数是三星半，低于纯情网友。面对对方提出的色色要求不能立刻答应，否则拿照片爽完就跑，茶叶“生意”就没法儿谈下去了。

　　天生蜜桃：“原来是这样啊，我也很想跟你交朋友，但是对不起啊Tan，我现在还是不能给你我的裸照。”

　　Tan：“……为什么？”

　　天生蜜桃：“我怕你看完照片不理我也不买我的茶了。”

　　谭邹阅无语，这人兜兜转转又绕回去卖茶叶，应该是想连照片都不发，纯靠三寸不烂之舌？

　　不过想想也是，高超的骗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行骗方式，否则也不会那么多人上赶着掏心花钱了。

　　天生蜜桃：“还在吗？”

　　天生蜜桃：“你不愿意做我的朋友了吗？”

　　天生蜜桃戳了戳Tan。

　　天生蜜桃：“Tan，你怎么不理我了呀？”

　　刚才慢吞吞，这会儿还着上急了。谭邹阅回复道：“想看看你照片你都不发，还做什么朋友。”

　　天生蜜桃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时间比较久，过了五六分钟他才发来一张阅后即焚。

　　可能是怕谭邹阅等急了跑掉，陶沐还用语音赶紧补充了一句：“Tan，我不能给你发裸照，但是可以先发张自拍，你看看这样可不可以做朋友。”

　　04

　　实话实说，可以。

　　谭邹阅必须承认，照片上的人确实好看。能看得出不太会自拍，角度选得乱七八糟，但是自然又白净，尤其还有对儿水亮眼睛，一下子就能抓住人的注意力。

　　谭邹阅不知不觉看了好几遍，最后一遍时确认，无明显p图痕迹。

　　照片里的人跟头像的那个桃子头是同一位，难道是天生蜜桃的真实长相？可谭邹阅不认为网络骗子会一点儿戒备心没有，笨到把自己发出来，所以不排除是哪里找来的网图或者骗子团伙的素材。

　　他上了心，用后台权限将这张阅后即焚保存下来，一键存进名为“骗子-天生蜜桃”的专属文件夹，接着同步给技术部关系好的同事去全网以图搜图式查找，看是否冒用了哪个不知名小网红或小鲜肉的照片。



　　其实听到天生蜜桃的语音，谭邹阅内心就隐约对自拍的真实性信了几分。声音柔而不娇，听起来乖乖的，不知怎的，莫名跟那张脸非常能对得上。好像那张脸天生就该配这样乖巧的声音。

　　当然，他无凭无据。

　　面对陶沐的提问，谭邹阅没立即回答，他知道对面是有些急了所以接连发来问。

　　着急好，着急才能趁虚而入。

　　足足过了近三分钟，等到阅后即焚已经消失半天了，谭邹阅才回：“你发照片了？我手头有事儿没看见，再发一张吧。”

　　天生蜜桃信了，真的又发了一张。

　　本以为他会把刚才那张重复发过来，没想到是张新自拍。脸还是那张脸，背景也一样，就是笑容略显僵硬，跟拍个照多委屈似的，眼圈还红着呢。

　　保存的同时，谭邹阅心里对照片真实度又提升不少，总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天生蜜桃再次发来语音：“Tan，这次你看到了吗？”

　　一分钟后，谭邹阅回复他：“没有。”

　　第三张自拍与第二张除了角度稍不同，其它都一样，应该是前后脚拍的。

　　正好技术部同事也发来消息，没用那图搜到什么人。“这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像个网红啊，太素了。”

　　的确，简单白t，没搞妆发也没戴任何首饰，照片本身连调色滤镜都没有，和印象里大部分网红帅哥是不大一样。非要再说出个仔细，就是全靠脸撑着那些死亡角度和破旧背景。

　　同事打趣着问这小鲜肉是不是谭邹阅新认识的对象，谭邹阅的性取向在公司不是秘密，但平日也没见跟哪个人那方面走得近，好不容易发来张照片，同事以为他开窍了，在搞啥交往之前的背调。

　　谭邹阅没多讲，直接回复“谢了，不是”，然后切回与陶沐聊天的页面。

　　由于谭邹阅进行后台保存，陶沐的页面不会显示对方截图提醒。他不知不觉中被存走了自拍，还在担心谭邹阅有没有看到，愿不愿意跟他交友。

　　终于，谭邹阅告诉他：“看到了。”

　　陶沐很开心，自己失去的只是三张自拍，得到的可是Tan这个可能会买茶叶的互联网朋友啊！

　　陶沐继续翻看笔记，接下来的步骤是跟Tan尽量多地拉近关系，包括嘘寒问暖，多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

　　让自己成为他的习惯，加速伪友情到伪爱情的质变。一旦Tan爱上了，陷进去了，茶叶不在话下。

　　鉴于色痞网友的本性摆在那儿，时不时容易鸡动一下，所以中途在他们提出相关要求时，也得适当给予甜头以防跑掉。

　　这个“甜头”陶沐懂，他有2个G的素材包，写真、小视频、GV……应有尽有，自认为绝对应付得过去。

　　只是这“适当”，笔记上没写哪个时间算比较适当啊。

　　思考了半天，既然人们常说事不过三，陶沐打算等谭邹阅第三次，四舍五入也就是下一次再来要裸照的时候就给他发，这样大概是很适当了。

　　05

　　打定主意，陶沐开始了对准受骗者谭邹阅的每日关爱。

　　说关爱一点儿不过分，陶沐是切切实实用了心的。他知道一日之际在于晨，便想着一日之骗应该也得在晨，所以特地定好闹钟，要从早开启与谭邹阅爱的交谈。

　　第二天一醒他就给谭邹阅发去问候：“Tan，早上好呀。”

　　吃着小面包和冲泡的豆浆，他又说：“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我已经吃过早饭了，Tan，你吃了吗？”

　　收到第二条消息时，谭邹阅正准备要去晨跑。他一看时间，7点一刻，于是直接打开备忘录记下：「07：00-07：15AM 天生蜜桃开工。」

　　记的时候谭邹阅不禁感慨，这世道连骗子都得为上班骗人而早起。

　　不仅早，还特有规律，基本一日三餐外加起床跟睡前都会来聊两句。接连发了几天，次次准时上岗，一点儿没摸鱼。

　　起初谭邹阅没太在意信息的具体内容，觉得无非是日常闲聊和偶尔的嘘寒问暖。利用这些来拉近彼此的距离是茶叶骗子的惯用套路，不出意外的话，全部出自专门的话术剧本。

　　但收到的消息一多，他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天生蜜桃发来的话语无论从语气还是内容来看，好像都跟他们团队梳理出的茶叶骗局话术大相径庭。

　　看起来特别的……

　　谭邹阅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如果非用什么来总结，大概是一个字，傻。

　　譬如昨天晚上，陶沐找谭邹阅聊晚饭：“今晚又有韭菜炒鸡蛋这道菜，太糟糕了，我很喜欢鸡蛋，但是不喜欢吃韭菜。我的舍友他们倒是很喜欢，说男人就该多吃韭菜。Tan，你喜欢吗？”

　　那会儿谭邹阅没细想，随手回复了个“不太喜欢”。结果天生蜜桃开心极了，不像是装出来的开心，因为连发来的语音都带有轻快笑意：“太好了Tan，我们是同一个战线的。”

　　再譬如今天中午，陶沐先发了张盒饭的照片，然后大方表示：“今天中午改善伙食啦，吃了咖喱牛肉，特别特别好吃，你吃过吗？有机会请你吃呀。”

　　过了一分钟，这小骗子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法儿请谭邹阅去吃他们那儿的饭。听说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听过黄鼠狼请鸡回家吃鸡的。他赶紧撤回消息，改成了不用请吃饭的内容，重新说：“今天中午吃了咖喱牛肉，可惜只有一般般好吃。”

　　是不是真的只有一般般好吃，谭邹阅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如此骗子和内容，谭邹阅严重不解，为什么会有用户跟陶沐坠入互联网爱河又上当受骗。他第一次怀疑团队对天生蜜桃的预判是不是哪里有误。

　　日更。期衣龄午扒:扒午九'龄

　　更要紧的是，陶沐天天聊干饭，顿顿聊干饭，对干饭话题格外热情高涨。这样下去还怎么谈及感情，怎么行骗要红包，怎么卖高价茶叶？

　　准受骗者为自己没有被骗操心不已。

　　为了早日钓上大鱼，谭邹阅不得不亲自把受骗进展加速一下。在晚上天生蜜桃对紫菜蛋花汤里没有紫菜也没有蛋花的可怜控诉之后，Tan：“聊了这么多天，我们该考虑进一步关系了吧。”

　　陶沐看了，对紫菜蛋花汤的纠结与难过立刻烟消云散。努力果然有收获，Tan开始对他有那种意思了。

　　天生蜜桃：“好呀好呀，同意！”

　　天生蜜桃：“那你想怎么进一步关系呀？”

　　Tan：“先拍张裸照来看看吧。”

　　天生蜜桃：“……”

　　好吧。陶沐心想，Tan的要求好像没有很过分，而且已经提第三次了，是时候给这位色痞网友一些甜头了。

　　十几分钟后，谭邹阅的手机终于响起提示音。

　　天生蜜桃：“[图片］”

　　天生蜜桃紧接着发了条语音，说话慢吞吞的，听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感觉。他告诉谭邹阅：“Tan，你可不能拿了图就跑，我们还要进一步关系呢。”

　　06

　　进一步个屁。

　　谭邹阅无语，陶沐发来的裸照一看就是素材包的网图，还是那种专业摄影师拍的后期精修过的。为了不让他发现前后的人不同，陶沐还在裸男的脸上贴了张桃子贴纸挡住。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谭邹阅随便一搜便从网上找到高清无码原图，果真是来自某网黄的写真。

　　Tan：“[图片］这不是你。”

　　Tan：“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陶沐立刻丢开手机把自己蒙盖在被子里，当初问谭邹阅的话被原封不动丢了回来，他整个人心虚得不行。

　　为了能让Tan爱上，陶沐发之前特地挑选了张他认为最好看的图，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Tan是不是骗子不好说，他可真是个骗子啊……

　　直到在被子里闷成熟虾模样，陶沐才慢吞吞探出头。此时骗子本骗根本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被听出什么来，他红着脸用文字回复：“不是不是呀，我不是骗子呀，你要相信朋友。”

　　然而色图面前，互联网色痞没有友情。

　　很快，Tan发来语音，手机听筒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少废话，你还想不想卖茶了。”

　　谭邹阅一语戳中陶沐的心。



　　卖，必须卖。再不卖出去的话陶大伯规定的业绩要完不成了。

　　思量片刻，陶沐拉上出租屋的窗帘，找好位置摆放手机，然后一件一件脱掉了衣服。

　　前有卖火柴的小女孩，今有卖男孩的小茶叶。含泪拍下裸照的瞬间，陶沐莫名有种被逼良为娼的错觉，眼前闪过无数悲情主角为了业绩无奈出卖肉体的电影片段。

　　他把照片发过去，看了眼旁边柜子上的茶叶，又用渴求的眼神盯着屏幕，心说：Tan，你一定要快点儿上当爱上我，买我一罐茶叶吧。

　　不知道是不是色痞网友装太久，谭邹阅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人设入骨。

　　这次照片没错，里面的男生身上一丝不挂，脸的确是之前自拍的那个人。只见他双腿夹紧，侧坐在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上，可以看出明显不习惯这样面对镜头，眼睛看向旁边，还用左手害羞地挡住了乳首。

　　说他害羞吧，但是挡也不挡好些，指缝中隐约露出了一抹嫩红，跟故意诱人去深入了解似的。而其它动作又像极初次接客的妓，扭捏不懂技巧，最该让网友欣赏的性器被腿遮得严严实实，恨不得立刻掰开他的大腿看个仔细。

　　最妙的是，陶沐的脑袋里虽然整天想着干饭干饭，腰身却没有半点赘肉，臀浑圆饱满得很。而且臀肉白皙干净，细看甚至感觉能看见底下些许细微血丝，叫人直想戳下去，试试能否从中迸出甜腻腻的蜜桃汁水来。

　　这天生蜜桃，果然天生有蜜桃……真有点儿东西。

　　谭邹阅呼吸一滞，照例把图片存入文件夹中。

　　过了几秒，他手一抖，往手机相册也保存了一张。

　　我得里里外外研究透这个小骗子，好早日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有私心的谭邹阅如是想。

　　发完裸照好半天，对面都没有反应。陶沐从不好意思慢慢转变成了担心，他衣服都忘了穿，光着屁股就在床上着急发问：“可以吗？喜欢吗？”

　　天生蜜桃：“Tan，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款吗？[流泪表情］[大哭表情］”

　　天生蜜桃戳了戳Tan。

　　一连收到陶沐好几条消息，谭邹阅故意不回复。他知道，陶沐这会儿肯定在期盼自己上钩，而他要做的就是看看陶沐接着着急下去会不会露出更多马脚。

　　谁知马脚未露，天生蜜桃先发来了条语音反过来试问他。

　　“Tan，你…你该不会是在对着我的裸照打飞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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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良心，谭邹阅没想过干这事儿。至少在陶沐说之前绝对没有。

　　既然陶沐诚心诚意发问了，他只好将人设贯彻到底。

　　Tan：“……是的。”

　　1分钟后。Tan：“所以你再多发几张，否则我短时间内弄不出来。”

　　说出这种话谭邹阅从起初的自觉不适变成了现如今的很是平静。要几张裸照怎么了？一切为了工作，一切为了钓鱼，合情合理。

　　陶沐人美心笨，知道色痞们没那么轻易满足，一点点不够就会大喊“饿饿”，总想多来点儿。这很好理解，他平时盒饭没吃饱也会这样。

　　秉持着“拍都拍了”“发都发了”的古老思想，他干脆把刚才拍的剩下两张差不多的裸照一起发了过去，并且非常贴心地告诉Tan：“那你慢慢打，我们明天再继续聊天吧。”

　　“还有，那个…那个不要弄太多次哦，纵欲过度对鸡鸡和身体都不好的。”

　　谭邹阅：……

　　至此，谭邹阅手里有了天生蜜桃的三张自拍和三张裸照。

　　他的确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尤其面对的是团队和数据共同筛选出的高段位骗子。

　　谭邹阅顺便查了下裸照的图片信息，拍摄时间不到一小时，拍摄设备显示为某款两三年前的手机型号，所以所有的照片基本可以确定是陶沐本桃了。

　　随口威胁一句不买茶，陶沐就厂家直输未加工过的私密裸照。这年头，骗子竟然比他这个抓骗子的还要实在。

　　看着手机里新鲜出炉的天生蜜桃，谭邹阅仿佛哪里被烫到，莫名从身体里蹿出一股热意来。

　　小觑高段位骗子是要付出代价的。天生蜜桃聊天过程没把谭邹阅蛊惑着，不为人知的地方倒是开始了。

　　当晚，一向少梦的谭邹阅直接梦到了他。

　　他和照片中一样，身上一丝不挂，张开双手笑盈盈地靠近谭邹阅。粉嫩乳首和细弱的腰身格外吸睛，不用开口就能大概知道这人心中安了什么勾引人的低俗念头。

　　谭邹阅皱着眉把陶沐推开，冷冰冰地说：“小骗子，求情没用，自己交代你骗了多少用户买你的茶叶。”

　　“可我不是来找你求情的。”陶沐声音轻缓，用最无辜的语气讲着最色气的话，“Tan，我只是想给你看看那里，是你说想看我的蜜桃呀。”

　　“还是说…你不喜欢看，你在骗我。”

　　说罢，他拉起谭邹阅的手往自己的臀上放。

　　陶沐肌肤白皙，与常年保持健身运动的谭邹阅形成鲜明的色差对比。小手叠着大手覆上去，臀瓣被按下，像是要色情地深度交融在一起。

　　“嗯……”陶沐轻声吟叫，眼巴巴瞧着谭邹阅，软声撒娇，“Tan，你摸得我痒痒的。”

　　“忍着！”被如此勾引，谭邹阅气不打一处来。他手心愈发的热，稍用力，陶沐的绵软臀肉就被揉捏得发红变形。移动到臀缝之间的隐秘处，能感觉穴口小洞又湿又软，褶皱辅助着一个劲儿地要把他的手指往里吸。

　　谭邹阅干脆一次将两根手指插了进去，结果立刻被穴内烫热的肠肉吮咬紧，“怎么这么骚，都是水。”

　　陶沐则借机趴靠在他肩上，“唔……因为在等你、等你使劲儿肏进来啊。”

　　陶沐表现得倒是各种乖巧听话，但既然是骗子，也没必要多温和对待了。

　　带着如此惩罚的想法，谭邹阅边模拟性交动作用手抽插，边用粗硬的下体毫不留情地顶住陶沐小腹，厉声说道：“要我肏你？求我。”

　　听了这话，陶沐抬起头，大眼睛像蒙了层水汽，一眨，便化成颗颗泪珠子挂在发红的眼尾。看上去过于可怜，连声调都变得委委屈屈：“你、你摸我了，也看了我没穿衣服的照片，干嘛还这么凶。”

　　不过可能是怕谭邹阅继续说更严厉的话，他还是服了软，继而乖乖乞求：“Tan，求你…肏我吧……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想要你肏我。”

　　谭邹阅清晨醒来时，性器硬涨涨憋在内裤里，略微从旁边探出个头，前端已经被前列腺液搞湿了一小块。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脱掉内裤走到浴室里解决了一发，然后打开淋浴花洒的开关。

　　梦里那场诡异的性爱终是没有做成，不知怎么突然就断了。比那更诡异的是，谭邹阅因此有些不爽，到了公司一早上都心神不宁。不好说是恼怒梦里被陶沐这骗子诱惑纠缠，还是潜意识在偷偷可惜春梦未完。

　　恰巧天生蜜桃发来信息问他：“Tan，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呀？”

　　梦里陶沐的诱人模样再次浮现，谭邹阅喝了口冰咖啡，语音回复说：“托你的福，睡得很好。”

　　“很好”二字格外重音，陶沐顾着开心裸照发挥作用，倒是傻乎乎地一点儿没听出异样。

　　天生蜜桃：“那太好了，所以…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更加亲密了？”

　　Tan：“嗯。”

　　谭邹阅打开备忘录，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抽空见一面吧，确定关系当然要面对面才方便。”

　　08

　　见面，套话，交易，结束。

　　谭邹阅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件事解决，解决用户问题，捎带着解决自己开始胡乱做梦的毛病。

　　他在备忘录中记下：

　　「天生蜜桃骗技3——色诱

　　上当指数：五星

　　具体操作：利用美色诱惑用户，主动给予言语上的情色关怀，致使用户心软甚至心生异念。有助于进一步确定关系。

　　证据：网黄裸露写真x1，个人裸照x3（图片附件4-7）」

　　进度突飞猛进，陶沐反而犹豫了，结结巴巴半天都没正面回应。

　　谭邹阅觉得奇怪，再次用买茶追问，陶沐这才说出纠结的点：

　　“面对面……

　　“Tan，你，你把我约出去是要跟我睡觉吗？”

　　陶沐傻归傻，小骗子课堂开课时，他还是有认真听讲的。

　　他深知交友软件很多人交的其实只是一夜两夜的炮友，这情况在同性交友软件更甚。他们在上面骗人买茶，绝大部分胜算正是来自有这种心思的男网友，否则不会提前准备色诱的东西，陶大伯也不会专门挑选样貌过得去的小年轻来当茶叶男。

　　为了少留痕迹，陶沐有些“同事”确实会以约炮为由把对方叫出来交易，茶给了钱拿了再以各种不合适来推拒床上那档子事，毕竟普通约炮也常有见了面才感觉不对版退炮的时候。

　　卖茶女的部门同样如此，通常他们还会叫上几个男的一起，类似搞仙人跳又不到那程度，听起来正规的茶叶买卖才是主要目的。

　　现下Tan提出见面，八成是想那方面了。

　　基本理论陶沐都懂，但他毫无实践经验，所以具体到那时刻该怎么推、用什么拒根本他通通不清楚。骗界学渣为提前到来的考试陷入而深深担忧。

　　看见陶沐的问话，谭邹阅差点儿一口冰咖啡喷出来。

　　他无语，挺漂亮一小骗子没想到会这么没有骗德，这么贪心。骗网友买茶就算了还想探一探口风顺便卖身？！

　　Tan：“不是。”

　　不进你菊子，只想送你进局子。

　　Tan：“就是见个面聊聊天，别想太多。”

　　色痞人士口中的“就是见面聊聊天”和“我就蹭蹭不进去”并没有多大区别。

　　陶沐不信。

　　乖男孩得懂得保护自己，于是陶沐用很坚决的语气回复说：“那，那我们第一次先约在奶茶店或者咖啡厅吧！”

　　谭邹阅只当他骗子套路深，依然在搞什么欲拒还迎，也懒得费时多辩，直接答应了。

　　定下时间地点，事儿算成了大半。

　　除了起初听到提议的心神不定，陶沐对于即将和谭邹阅见面的感觉慢慢转变成了紧张和期待。

　　Tan这人虽然色，但好像是真的有意买茶叶，约会的商定过程中主动提出了叫他带点儿茶叶过去。对于恶，人们总有天然好奇，即使陶沐再不情愿当骗子，第一次成功交易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仍会忍不住为此激动不已。

　　除此之外，陶沐在陶大伯这边没有知心朋友，大家都顾着自己的业绩，也防其他人抢客户。他和谭邹阅聊了这么多天，每日都讲自己日常琐事，早安晚安一句不落，心里其实已经不知不觉把Tan当成可以倾诉的朋友了。

　　和朋友面基，还是以暧昧的恋人未满关系，陶沐光是想想都心跳加速，一连几夜都失了眠，比平日里要晚一个多小时睡。

　　睡不着的时候，陶沐跟要旅行似的，起来把几款二次包装过的所谓名茶装一遍遍进行清点，然后装进自个儿的小破背包。完了还躺在床上把昂贵茶叶背后的悲惨故事和介绍词默了几遍，以确保到时在谭邹阅面前不会露馅。整套下来，认认真真。

　　天生蜜桃：“怎么办，Tan，我睡不着。”

　　天生蜜桃：“明天就要见面了，我太兴奋了！[高兴表情］[高兴表情］”

　　谭邹阅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面无表情，心想要骗到人了你当然兴奋。

　　别说，这陶沐还挺能装，把见面搞的像要相亲一样。

　　骗子捕手打开备忘录：

　　「天生蜜桃骗技4——装笨

　　上当指数：三星

　　具体操作：把自己装得很笨，看上去傻傻很天真，塑造出笨蛋美人的人设让受骗用户卸下心理防备。与骗技2整日聊干饭有异曲同工之处。

　　证据：有待明日补充」

　　09

　　见到陶沐，还没靠太近呢，谭邹阅第一反应是他拍照也太不上相了。

　　然后再看，谭邹阅皱了下眉：这人招财猫吗？

　　由于过于期待此次约会，陶沐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带着茶叶一直站在约定的咖啡厅门口等。大老远认出谭邹阅，他先是一愣，随即笑着伸出右手打招呼。手臂一挥一挥，动作的确像在招财……

　　可不就在招财嘛。

　　四舍五入，迎面走来的准受骗者谭邹阅就是即将骗到的钞票。

　　可以看出陶沐是真的在开心，因为谭邹阅靠近后，首先对上的便是他那双未加掩饰的浸着满满笑意的眼睛。

　　看着他，谭邹阅算是完全明白为什么天生蜜桃话术技巧一般却很能骗到人了。陶沐不知带了多少东西，身后的背包鼓鼓囊囊，有一角直接被撑开。可能因为背着重物太久，他的两颊被热得晕上淡淡一层粉，宛如打上天然腮红，很是漂亮。这样的美丽男孩在同性社交软件骗人，肯定是一吃一个准。

　　陶沐绝对可以把天生蜜桃骗技3发挥得淋漓尽致。

　　谭邹阅伸出手，“陶沐吧，你好，我是Tan。”

　　陶沐的脸瞬间更红了，他哪搞过这套，赶紧也伸出来，学着电视里看到的那样，轻声说：“你好呀，Tan，好高兴见到你。”

　　陶沐的手又小又软，握在谭邹阅宽厚的手掌之中像是握到了小猫咪的肉垫，本能地不敢多用力，生怕再使点劲便捏坏掉。

　　谭邹阅不愿多想，很快松开，转身拉开咖啡厅的门让他先走，“别站这儿了，进去吧。”

　　陶沐几乎没怎么喝过咖啡，总觉得那是特苦涩的东西。而且来到S城后，没人带他出去逛过，他达不成业绩手头也没多少钱，所以实话讲，从未真正到咖啡厅点过什么试一试。

　　于是他老老实实对谭邹阅说了自己的“没见识”，“那个…我不太会，要不还是你看着点吧，别太贵就行。”

　　谭邹阅点点头，让他先去放下包坐，看着怪累的。

　　陶沐选择了窗边一个灯光很好的位置，从那里既可以看见谭邹阅点单，也能看见外面风景和来往行人。超值。他对此甚是满意。

　　下午茶时间人多，点单处有几位在排队，谭邹阅还没好，陶沐就坐在座位上偷偷观察这位与自己存在某种关系的网友。

　　Tan好高啊，陶沐想，还默默在心里比量了一下，刚才站在一起他好像比自己高出有一个头。

　　不仅高，身材也很不错，比素材包里小视频的男生们好多了。

　　陶沐的素材包有很多用手机拍的那种亚洲小视频，抛开健身gay不说，其中许多男的压根不在意身材管理，常挺着个肚腩去对身下人输出。打桩的时候肚子上和胸上的肉一同颤颤着，某些角度肉还会挡住交合处。如此一来观感大打折扣，陶沐不太喜欢，看了很难产生鸡鸡硬硬的感觉。

　　陶沐不禁思考，要是黄色小视频里面的人都是如Tan这般健壮的身体，说不定自己不用再昧着良心卖茶叶，单靠卖他资源应该就能赚零花钱了。

　　可惜……

　　可惜谭邹阅虽然表面正正经经，看起来各方面不错的样子，谁又知道他满脑子黄色废料，会整天管网友朋友要裸照来打飞机呢。

　　想到这儿，陶沐摇摇头，啧啧，Tan不可貌相啊！

　　谭邹阅并不知晓自己的互联网有色形象已然在陶沐小脑袋瓜里根深蒂固，还被拿去跟网黄做对比。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巧把偷看的大眼睛逮个正着。

　　陶沐立刻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一样看向窗外。

　　竟然又在装傻。

　　“刚才看我做什么？”谭邹阅把咖啡端过去，顺口问了一句。他不清楚陶沐喜欢哪种咖啡，给点了杯冰桃桃厚乳拿铁。刚才一看到菜单上这个名字，直觉听上去就跟天生蜜桃很配，甜中带冰，不涩不腻。

　　此时陶沐的视线则已经全在谭邹阅他推过去的咖啡上了，他实话回答道：“因为我有点儿紧张嘛，一紧张就忍不住盯着你看了……”

　　“是吗。”谭邹阅看出陶沐在分心，那眼神，显然是想赶快尝试这杯饮品。

　　他突然起了坏心，把咖啡稍微往后拉，继续问：“那看起来怎么样？”

　　“很棒。”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陶沐下意识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我…我是说咖啡很棒，不是说你的身体！”

　　谭邹阅不由得勾起嘴角，“我问的就是咖啡。”他把吸管给陶沐插上，又推回去，“行了，喝吧。”

　　10

　　一口下去，陶沐整张脸表情都舒展开，同时发出一声极度满足的感叹：“呼——”

　　这杯拿铁完全打破他对咖啡的刻板认知，甜甜香香，有轻盈奶味又不失咖啡的醇厚，陶沐觉得简直好喝得要把舌头一同吞下去了。

　　见他开心享受甜饮的模样，谭邹阅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宜且搬不上台面的词语——高潮脸。

　　想法止不住愈发下流，他想，陶沐在床上被肏爽了估计是会这样吧。

　　可能更甚，脸红的范围随着潮热直蔓延至脖颈和锁骨处。嘴唇上薄薄的一层白色也不再是奶沫，替换成颜射到脸上的点点白浊。

　　“这叫什么呀？好好喝。”陶沐一连咕噜几大口，这才想起来打听清楚。

　　谭邹阅不可见地滞了下，不知该说陶沐演技太好还是真对美食有纯粹向往，他说了名字，然后端起自己的冰美式也吞了几口。

　　太热。

　　破天气太他妈热了。

　　话没聊几句，陶沐那杯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真有那么好喝？”

　　“嗯！”陶沐笑嘻嘻地点头，“是这个月我喝到的第一好喝。”

　　“比起布丁奶茶呢？”谭邹阅记得陶沐曾几次点名表扬布丁奶茶，说好喝到爆炸，也说有机会要请他去喝，结果没多久又撤回，貌似奶茶店就开在骗子老巢（某居民楼）附近。

　　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提起“前任”，陶沐想了想，真的在认真做对比。他捧着杯子回答：“还是奶茶吧，那个喝到最后还能吃，很划算，拿铁要改成第二名了。”

　　这动作，不知道的以为是不想让手里的饮品听见他们的对话，怕它难过会变得苦涩，不那么好喝了。

　　话音未落，陶沐直接把杯子推了过去，“喏，Tan，你也喝。”

　　人与人之间有社交距离，即使网上日夜聊天的朋友，即使谈及了暧昧关系，

　　第一回见面到底难以过于亲密，需要一定时间和空间来有形无形地缓慢触碰彼此。

　　可陶沐似乎不存在这种想法。或者说，他本能地不在乎。

　　陶沐不在乎，所以愿意与谭邹阅分享自己的喜欢，无论是咖喱牛肉、布丁奶茶还是冰桃桃厚乳拿铁。

　　习惯于正常社交距离的谭邹阅突然也没了在乎的必要。

　　不过他还是推还回去，“不用了，会串味儿，你慢慢喝吧。”

　　见面之前，陶沐还担心谭邹阅调戏自己，毕竟此人一直张口闭口要看色色的东西，定约会也特别快，以为至少会开开黄腔之类的。所以陶沐特意记了几个黄段子，想着有点儿专业知识储备就能从容面对，不至于词穷。

　　今日见面后他却发现，谭邹阅人很好，至少掩饰得很好，对那方面事情一点儿没提，还买了很不错的饮品给他。

　　钓走一只好看的小猫咪，有时候只要一条小鱼干就够了。吃得香，心情好，软乎肚皮都翻开让你看。

　　陶沐逐渐放松警惕，并且自省：Tan应该只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原来是我在满脑子不正经啊，真不应该。

　　正经如谭邹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其它的，话题一转，说到了买茶叶上。

　　“你们都有哪几款茶叶，我对茶了解不多，可以的话我想各种都买点儿试试，也是照顾你生意。”

　　“啊？”陶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的，有好多呢，全都买太贵了！我可以给你讲讲，你买一罐你最喜欢的就够了。”

　　其实倒也没有好多，陶大伯的“生意经”是定位为少而精，种类不多，却样样称为高端产品。如此一来再告诉受骗者，你可以买来喝，更可以买入当投资，日后价格上涨转卖了也能挣上一大笔。上当的人没几个真正懂茶，但凡起了贪心就真会以为那些是什么可以炒卖的茶黄金。

　　谭邹阅还没听过网友要多买，骗子不趁机多卖的，难道是什么新型套路？

　　他故意笑着暗示：“放心，我们这个关系，多买一些我也完全负担得起，你只管说就好。”也借此看看小骗子的反应。

　　听了这话，陶沐的反应果然不对。

　　很不对。

　　他以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谭邹阅，轻轻叹了口气，又抚慰一般地拍拍谭邹阅的手，说：“哎，Tan，你真是好笨哦。”

 脱马甲啦，哈密瓜的皮下其实暗藏着一个凉西瓜？微博@周凉西

　　彩蛋

　　被笨蛋当成是笨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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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用户：


　　谢邀。我能被邀请回答这个问题，说明平台大数据越来越精准了，正好我对此深有体会。

　　我对象（以下简称P）就是个实打实的笨蛋，此处没有任何骂他或者嫌弃他的意思，相反，我非常爱他笨蛋的样子。

　　P笨在天真、善良，笨在对一切事物无论好的坏的都充满一百分好奇与热情。你能想象吗，他头一回喝咖啡厅的甜饮觉得很好喝，真心实意高兴了两天，后来我们常去那家咖啡厅，他每次提起都还会眯着眼睛笑。

　　在时常对人保持戒备的当下，笨是种既危险又极度珍贵的特质。

　　通常，此类笨蛋或者拥有完好的家庭后盾来维护，保证他们成长过程中的纯真不受伤害。

　　然而P没有，P其实经历过非常多磕绊，从来称不上幸运，初出社会时也差点儿被人骗走，酿成大祸。但就是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他，依然保持着真诚待人处事的心，他的笨拙让我深爱不已。

　　不小心讲偏了，抱歉，接下来回到正题。

　　在P眼里，我才是家中最笨的那位。

　　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因为某些工作需求，我去购买他销售的物品，并提出要全买下来。他身为销售员，不仅没为此感到高兴，反而认为我全买了太浪费钱，非要多花一小时给我详细介绍每样商品，目的是劝退我，让我买一个就够了。

　　也是从那时起，P开始觉得我笨，原话我至今还记得：“xx，你真是好笨哦！”

　　那之后，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两次，我“人傻钱多”的形象莫名在他心里树立了起来。

　　实话讲，被他如此定性，除了前两次我有想扳正回来，后来便都随着他误会去了，甚至至今我还能享受其中。

　　体验过才知道，被笨蛋当成是笨蛋实在太幸福了。

　　生活中，因为我“笨”，他时常生出让着本弱者的心理，所以我们处理各种事情几乎很难吵架。上一次印象中比较大的争执是年前他买了许多不健康的辣条藏在床底下，被我拿东西不小心给翻出来了，然后他抱着那箱零食流眼泪，有种要和它们共存亡的意思。

　　床事上，因为我“笨”，每次结束了想多来一次时，他虽然已经**了，也还是心软同意。当然，第二天会发小脾气，例如午饭前懵懵的，不怎么想讲话就对了。

　　生活平平淡淡，聪明过是一天，笨着过也是一天。这么说有些不负责，听着也幼稚，但我必须承认，跟他走至今天，只要能跟他一起继续过我就满足了，也非常愿意当个蠢笨的人，和他一起笨下去。

　　今天先发到这儿，马上要和P出去吃日料自助，去晚就没有他最爱的火炙蟹**和生蚝了。

　　匿了，部分内容做了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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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于2021-05-08 著作权归该用户所有

　　11

　　“？”

　　谭邹阅懵了，陶沐说这话时太过认真，以至于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在怀疑自己的智商。

　　陶沐收回手，把背包放到腿上，从中掏出一罐茶叶。

　　哦，不止一罐。是一罐接着一罐接着一罐……

　　谭邹阅算是知道他的包为什么那么鼓了，这是把每种茶都带来了一份。

　　别人网恋奔现约会、聊天、搞暧昧。他们俩倒别有一番茶味，在咖啡厅众目睽睽之下练摊儿。

　　“你……”谭邹阅一时无语，只能憋出一句听起来不太像夸奖的夸奖，“你的包挺能装。”

　　陶沐却当真了，抱着心爱的背包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这个我已经用很久了，上学的时候背，年初来S城背的也是它。”

　　“年初？”谭邹阅迅速抓住重点，“所以你是年初刚过来的，从那会儿开始做茶叶销售的吗？还是你没来S城之前在其它地方已经在做这行了。”

　　“茶叶销售”——网上说说听听都还好，现下面对面听见谭邹阅亲口说出自个儿这“职业”，陶沐尴尬得不行。再笨的骗子也有小小的羞耻心。

　　他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是来了才开始做的，我大伯他…他开了一家生态茶交易公司，听说能赚钱，所以我过来一起做。”

　　此话假也不完全假，陶大伯的确给骗子窝注册了一家以茶叶生产和销售为主要经营项目的空壳公司，但凡哪位网友对茶叶抱有怀疑，只要网上一查便能看见官方网站和各类证书一应俱全，自然容易打消顾虑。其它更大的骗子团伙甚至会注册到四五个公司进行挂牌交易，骗个百万千万轻而易举。

　　原来还是家族企业。谭邹阅默默在心中记下，不过他没继续就着大伯问下去，以免过于明显，打草惊蛇了。

　　随意谈天，谭邹阅时不时穿插些让陶沐不会有太多防备的话题，例如来到新城市感觉如何，会不会有哪里不适应。“我同事刚到S城觉得气候太干燥，必须不停地喝水和补水才舒服，你会感觉这样吗？”

　　陶沐的确越来越放开，什么都往外蹦。

　　他回想道：“会啊，我刚来的前两天也是，口干舌燥还直流鼻血，吓死我了。我在N县长大的，我们那里就不会这样。”

　　那次说来也好笑，他半夜上厕所，洗手时突然流下一行鼻血，把整颗桃吓得不行，赶紧上网搜这是什么情况，最后硬生生查出一堆绝症。以至于陶沐当即背着包跑去敲陶大伯的门，哭着对陶大伯说：“我，我快要死了，以后不能再替你骗人卖茶了。”

　　结果被陶大伯揪着书包带一顿臭骂，认定他是不想当骗子才整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谎话。

　　“……N县空气很湿润，我唯一一回流鼻血还是初中跟同学起冲突的时候，回家后外婆就拿纸给我把鼻孔堵上，然后用冰水使劲拍打额头，那样的话血很快能止住。”

　　这小身子板……谭邹阅幽幽地说：“看不出你还会跟人家起冲突打架。”

　　“其实不算打架。”陶沐撇了撇嘴，“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外出打工再没有回来过，家里只剩外婆和我，所以有些高年级的坏同学会欺负我们。”

　　“坏同学放学来的时候我每次都会提前跑，我跑得快，经常能遛掉。但是那天新鞋太大跑着跑着给跑掉了，我回去捡就被抓了个正着。”

　　谭邹阅皱眉，“他们打你了？”

　　“他们把鞋还我了。”

　　讲到这儿，陶沐不知哪儿来的一脸骄傲，语气也轻松起来：“我因为太紧张所以忍不住哭了，坏同学说他听得耳朵疼，叫我快快闭嘴，可越这么说我越紧张，根本停不下来。他只好把鞋丢过来还给我，我哭得头晕晕的，忘记躲开，鼻子流血了。”



　　从陶沐嘴里气鼓鼓地说出“坏同学”，还讲自己被坏同学欺负，谭邹阅竟然不知不觉与他有所共情，更替他感到生气。但转念谭邹阅又想，倘若没记错，这好像也是传统“卖茶女”的招数之一。

　　他们往往会用不幸的故事博取同情，让男网友保护欲爆棚，觉着自己有本事帮助可怜又坚强的美人。常见剧情是爷孙相依为命，老人辛苦种茶多年，晚辈很孝顺，平日不是帮爷爷晒茶，就是帮外婆找路子把蒙尘的绝世好茶卖出去。

　　陶沐刚才讲的会不会也有这个目的？

　　谭邹阅打算从这方面试探一下，他喝了口咖啡，问：“对了，你来S城工作有没有考虑把外婆一起接过来。这边除了干燥，其它环境还是很适合老年人居住的。”

　　如果陶沐真有意以“家人”与经历来说事，正好能顺着说下去。

　　“啊，是嘛。”可陶沐的反应与想象的不同，他声音弱了些，“可是她去年已经离开了，所以我才没有留在N县，一个人来了这里。”

　　谭邹阅顿了下，很快诚恳道歉：“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Tan，没关系的。”陶沐也诚恳接受了。他头一回遇到Tan这样又笨蛋又客气的人，心里头愈发生出好感。适才Tan还说要买他全部的茶叶，估计也是想要照顾生意吧。

　　哎，那就更不能让Tan吃太多亏了——一丢丢，我只骗他一丢丢够去跟陶大伯交差就好。

　　陶沐拿起一罐茶叶，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对谭邹阅说：“要不我还是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吧。”

　　这场讲解花了不少时间，陶沐的功课做得很好，制茶工艺、茶叶质量、品质价值等方面均有涉及。

　　一桌讲完，谭邹阅成功变成了失去灵魂的人。陶沐则如同终于考完了试，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瘫在椅子上，像只惬意慵懒的猫。

　　面对一桌茶叶，以及那个又在咕噜咕噜喝甜甜咖啡的陶沐，谭邹阅再一次有了那种想法：他和团队不会是搞错了吧。

　　有骗子会在骗人之前给人上课吗？

　　得亏是谭邹阅，换做其他色痞用户，听陶沐兴奋地讲什么“普洱还能清肠排便，也就是可以帮你解决便秘”时，应该会鸡鸡软掉，直接拉黑举报走起吧。

　　所以骗子用户天生蜜桃或许不是装傻，他是真傻啊！

　　12

　　一旦对有了这种想法，许多事情便能解释得通了。尤其是此前不太符合常规的聊天内容。

　　谭邹阅很快镇静下来，佯装无事发生。“听你介绍这些，觉得你在茶叶认知上非常专业，平时茶叶应该卖得还不错吧。”

　　专业……陶沐身子往前探，一把握住谭邹阅搭在桌上的手，“Tan，你在夸我？”

　　他两只手共同轻软地包裹住谭邹阅的一只，怎么看怎么像在祈祷。谭邹阅看眼他们的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陶沐察觉，赶紧放开，眼睛却依然直勾勾盯着，等待来自准受骗者的肯定。

　　“嗯，你刚刚…每方面都讲得非常细致。”

　　陶沐彻底开心了，毫不遮掩地露出一个比喝到第一口冰桃桃厚乳拿铁更甜的笑容，说：“Tan，谢谢你的夸奖！大伯总骂我做得糟糕，这还是我工作上第一次被人夸，我好高兴。”

　　得，本质更能确认了。

　　谭邹阅被陶沐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挠了痒，他轻咳一声，“还没问过你，你跟网友出来约会见面或者出来谈茶的次数多吗？”

　　“只有你啊。”陶沐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过了几秒，他似乎联想到他们俩的“特殊关系”以及这趟约会的表面目的，有点儿害羞了，把吸管咬得扁扁的，小声说：“进一步到这个关系的……也只有你。”

　　敢情大概率还是天生蜜桃的处男骗。

　　获此殊荣，谭邹阅哭笑不得。信心满满原以为要钓上来一条大鱼了，没想到趴在竿上的不是鱼，是只刚落水的小猫咪。

　　明白了，谭邹阅和团队在天生蜜桃的账户信息中查不出什么茶叶相关的实际交易，原因不过是陶沐大半年来压根没有线上真正完成过交易。

　　也是，就陶沐干饭大过天的聊天方式和笨拙固执的搞暧昧手法，谁那么闲愿意一直陪着聊下去。

　　除了谭邹阅。

　　笨蛋亲自认证了的笨蛋，谭邹阅。

　　谭邹阅默默整理混乱的思路，恰好团队里的小张张跃然打来电话。他跟陶沐讲了一声，独自到店外去接听。

　　“Tan，你不是说今天会跟天生蜜桃见面，怎么样了？”

　　“还在聊。有其它事儿？”

　　小张点开几个投诉反馈窗户，“是啊，我这组今天昨晚筛到一个用户投诉，存在欺诈骗钱的那类，查了下，正好在咱们那个骗子名单里面。资料跟天生蜜桃是同个地方，打招呼的对象大多也都是S城本地，十有八九是一伙的。既然跟他们有关系，想着先来问问你的看法。”

　　“有没有提交图文证据？”

　　“有，有两张聊天记录，他问人家想不想喝爷爷炒的古树茶，说要给寄点儿，只收成本费。网友以不爱喝茶拒绝了几次，还发了个小红包安慰他，结果骗子收完红包就冷漠了，变得爱搭不理。估计投诉的那人是因爱生恨，看透一切喽。”

　　典型的茶叶骗局话术。

　　谭邹阅想了想，“这样，还是先申请限制他的交易，其余操作跟前几个一样，别忘了顺便查查他的注册IP和资料有没有其它小号。”

　　小张一一应下。“哦还有，咱们这个月的报告明儿得交，天生蜜桃的部分用不用我捎带手给你写了，反正这堆死骗子做的事儿没有多大差别……”

　　报告的相关部分不用太具体，基本信息外加调查过程几句话简单概括即可，之后可能得同证据一起交上去。

　　谭邹阅往玻璃窗里看了一眼，陶沐又在咬着吸管偷看他。这回再被抓个正着，陶沐没有闪躲，反而大大方方朝Tan摆了摆手。

　　咖啡厅的窗户质量太差，可爱竟轻易透过玻璃穿了过来。

　　与笑脸对视着，谭邹阅对电话那头说：“不用，天生蜜桃的相关事宜都由我亲自负责。”

　　回到座位上，谭邹阅看见陶沐抱着的包底部还鼓着一块，随口指着问了句：“还有？”

　　“啊？哦，这个不是茶叶。”

　　陶沐从包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只扭扭捏捏地露出一半，等谭邹阅看清楚了又给塞了回去。他解释说：“本来想给你带好吃的咖喱牛肉，可是今天中午没有，后来我就忘记放回去了。”

　　是个洗干净的很常见的长方形不锈钢饭盒。

　　谭邹阅心头一跳，视线定定落在书包上，半天说不出话。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陶沐的咖啡也喝到了底。

　　陶沐觉得今天聊挺久了，便轻轻戳戳谭邹阅的手背，问他喜欢哪款茶，要不要带点儿回去尝尝。言下之意是要试试买茶的可能性。

　　冰咖啡里的冰块已然全部融化，谭邹阅拿起来一饮而尽。明明该更加清醒，不知是不是掺了水的缘故，他却做了件不甚清醒的事。

　　他对陶沐食言了，说：“抱歉，陶沐，茶叶我暂时没想好，不然你先收起来吧。咱们来聊聊关系怎么才能变得更亲密。”

　　13

　　怎么说呢，陶沐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毕竟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了。

　　起初从事骗行时，他常以为这把能成，下回又认定这把肯定能成，结果都会以被拉黑或者被套走2G黄色资源再被拉黑为结束。渐渐的，他习惯骗不到网友了。

　　今天比较不同的是，属于在麻木许久之后久违地又产生能成一单的幻想，而期待之后的失望只会更大。

　　虽然陶沐一句话未说，但谭邹阅看见这人已经默默垮起个小桃批脸。

　　谭邹阅于心不忍，说：“喝完了，我再去点两杯。”不等陶沐回绝，他径直起身去了点餐台。

　　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桌面已经没有了茶叶——陶沐全收了，旁边的背包再次鼓起来。

　　“来，试试这个。”谭邹阅把其中一杯顶着雪糕的推过去给他。

　　想用吃吃喝喝来安抚我？陶沐自觉不是傻子，才不会被轻易收买。

　　随后谭邹阅边搅拌自己那杯，边“不经意”地说：“听店员介绍，是刚才那杯的升级款，最上面白色的是清爽的椰子雪糕，一圈撒的草莓粉。好像是当季限定吧，下次来估计就喝不着了。”

　　“……”

　　是这样的，偶尔被收买一次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味道的确很不错，陶沐的灵魂因此升在半空之中“嗖嗖嗖”地窜来窜去，但嘴上依旧没跟谭邹阅讲话。

　　看到他吃雪糕时，舌头会先舔一下雪糕顶部的尖尖，然后冰得稍微缩回去些，谭邹阅暗喜买对了。不过他不太想圈圈绕绕下去，就直言问：“是不是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陶沐听了，先是很轻地点头，又摇摇头。

　　其实刚才把茶叶收好，看着谭邹阅的背影，陶沐必须承认自己存在些许放心的感觉，说白了就是生了“Tan不买也挺好”的想法。Tan是好人，真要骗他花冤枉钱买了陶大伯的廉价茶叶，日后想起来自己也会很愧疚。或许不用等到日后，今晚便会有所后悔。

　　“不买也没关系，但是你怎么不早点儿说呀，你可以一早告诉我的。”陶沐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倒霉模样……谭邹阅被逗笑了，坏心眼儿地反问：“不是不买，是想先跟你亲近些。难道你跟我见面没有想确定关系，也不是为了见朋友，心里只有卖茶叶？”

　　“不是的！”

　　陶沐嘴笨，不知道如何解释清楚，只能想什么说什么，没加任何修饰地说：“当然是也想见一见你啊。”

　　这话说完怎么更暧昧，陶沐垂下眼，咬着吸管继续咕噜咕噜，不想在谭邹阅继续面前展示笨蛋语了。

　　见陶沐没像其它骗子一样达不成交易就态度一百八十度，谭邹阅不得不心软。

　　谁又能想到跟骗子见面后，有大转变的会是抓骗子的。这算不算另一个程度的天生蜜桃行骗成功？

　　不过他没忘记陶沐身后还有个无法令人心软的陶大伯，加上陶沐的失落神情，谭邹阅大致猜到什么，问：“没有卖成茶叶，回去你大伯会不会骂你？”

　　“嗯。”陶沐出来之前正好碰见陶大伯，得知他终于要“开张”，陶大伯立刻转了个8.88元红包当作“启动资金”，要他务必把人骗下。

　　“没关系，Tan你不要担心，我们的茶叶确实很贵，没有那么好卖出去。”

　　还反过来安慰谭邹阅了。

　　谭邹阅学着刚才陶沐碰他的动作，也戳了戳陶沐的手侧，“如果你大伯要骂你，你就告诉他，我不是不买，是要之后考虑清楚后一次性买份大的。一部分喝，一部分收藏。他是生意人，肯定清楚大客户急不得，不会太为难你。”

　　“真的吗？可是你……”

　　“放心，就这么说。”

　　谎话反骗骗子，魔法打败魔法。

　　有那么一瞬，谭邹阅发现自己很有当骗子的潜质。也得亏没做这行，否则指不定以后他跟陶大伯谁会先进去局子里。

　　陶沐到底容易满足，很快笑了出来。

　　他一开心，谭邹阅便知道毛捋顺了，借机说起另一件“正事”：“陶沐，以后别发裸照给别人了。”

　　想起陶沐那么把自拍主动交出来，随便讲几句还能发裸照，谭邹阅责任重大，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位非常不守骗德的小骗子。

　　“你要知道，很多网友拿了你裸照，是拿去……”

　　“像你一样打飞机？”

　　色痞用户噎住，只得沉重地点点头，“嗯，他们拿去用完也不会买茶叶，要是再给你发到网上，所有人，包括你楼下卖臭豆腐的大爷都能看到你的蜜…屁股。”

　　谭邹阅怕这样说没法儿让他害怕，故意讲得很严重：“这都不是最糟糕的，万一对方拿着你的裸照，跟你见面后威胁要跟你做一起某些坏事，是不是麻烦就大了？所以别再发给别人，不对，干脆就别拍。”

　　听上去是很有道理，陶沐可不想被楼下卖臭豆腐的大爷看到自己的屁股。而且那摊臭豆腐很好吃，他也不想因为丢脸从此痛失美味。

　　不过听到后面，陶沐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问谭邹阅：“Tan，你也拿了我的裸照，我们也见面了啊，所以你就不会拿裸照威胁我，跟我做很坏的事情，是吗？”

　　14

　　陶沐以为谭邹阅怎样都会答“不会”，毕竟Tan是好人色癖，好人色癖不会在台面上摆明了威胁。即便真有坏心，谁会边善意提醒边顺带着讲出来啊。

　　但谭邹阅的回答完全出乎陶沐的意料。

　　谭邹阅凑近了些，对上他的大眼睛，语气自然：“可能吧。”

　　可能拿裸照威胁，还是可能不威胁？

　　看陶沐呆愣住，谭邹阅勾起嘴角，坐回去催促道：“快吃，上面的雪糕都要化了。”

　　这哪儿还吃得下，这话在陶沐耳朵里，像极了“快吃，要做坏事也得先把你喂饱”。太吓桃了！

　　按照俩人各自不可言说的目的来看，本次约会是失败的。陶沐没有促成茶叶交易，谭邹阅套得的消息也不算充足。

　　但如果抛掉那些小心思，天生蜜桃与Tan的约会又非常顺利。

　　谭邹阅对陶沐的认识变得愈发真实具体。活生生的笨拙与可爱展现在面前，不断戳到他的身心之上，陶沐那种由内而外的讨人喜欢，使得他有了了解更多陶沐的冲动。

　　从哪里开始的呢。大概是从看到陶沐洗干净的饭盒，或者更早，从站在窗外看小猫喝水，第一眼见到笑容满面的招财猫……

　　下午茶过后，他们站在门口，谭邹阅提出开车送陶沐回家，被陶沐一口拒绝了。

　　陶大伯三令五申不许大家带公司以外的任何人到居民楼，多亲近都不行。既是对骗子窝的保护，也是对家人的变相保护。

　　陶沐攥紧手里的咖啡厅外卖保温袋，里面是谭邹阅临出店前买来让他带回家喝的。他愧疚起来，避开眼神，说：“Tan，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地铁很方便。”

　　谭邹阅知道他是不想透露位置，便问地铁回去要乘多久。

　　陶沐算了算，换乘两趟，前前后后到家一个半小时左右。

　　“不近。”谭邹阅伸手从后面帮陶沐向上提着背包，要不然感觉包重得要把小身子给压垮了，“我送你到你家附近的地铁站。你不是说下地铁还得再走十多分钟路吗，到那儿你再下车自己走。”

　　听起来好像可以，只到家附近的地铁站，没带去居民楼，不算违反陶大伯的规定。

　　见陶沐有所动摇，谭邹阅连人带包一起拎带着往前走，故作正经地告诉他：“陶沐，我猜你是第一次约会所以不太懂，约会结束后一般都会送另一半回去，这很正常。”



　　陶沐还真是不懂，“真的？”

　　“嗯。”

　　既然如此，陶沐也不推脱了，笑着说：“学会了。那下次我也送你回家好不好？”

　　说完，陶沐反应过来，他不仅约了“下次”，还毫不犹豫应了“另一半”这个带有多重含义的词语。

　　他连忙抬头，想看谭邹阅对此是什么表情和反应，会不会觉着自己太主动了。

　　谭邹阅只是沉沉一笑，答应说：“好。”

　　兴许是已经聊了很多，他们路上没有太多的话，听着电台播放的歌曲，不尴尬，还有种别样的和谐。似是相识已久，许能更久。

　　谭邹阅把车停在地铁站附近，看了下，这儿离市中心较远，在S城的位置属于稍偏的，估摸着再开一小时能出城了。在这里租办公室来制茶行骗，租金便宜，出城便利，对茶叶骗子的确是较为适宜的选择。

　　陶沐坐在副驾驶座，从刚才就一直在刷手机。谭邹阅瞥了几回，眼瞧着他眉头微蹙，后来上嘴唇咬着下嘴唇，不知道看了什么可怕东西。

　　“怎么了，在看什么？”

　　陶沐把手机扣到身上，“到了呀。没有没有，没看什么，随便上网看一看，没关系的。”

　　没关系？

　　那就是有关系了。说不准跟骗子窝和陶大伯他们有关。

　　此刻谭邹阅完全可以拿话试探试探。短短半天，自打摸索到陶沐的本质开始，他便轻易掌握了跟小骗子相处的模式。陶沐这人没心眼更没有太多戒备，只要对他好一点儿，他会愿意大方地把脑袋所思、心里所想通通掏出来与你分享。

　　可陶沐坐在身旁，往后还能看见后座上装有满满茶叶和饭盒的背包，谭邹阅忽然不想那么干了。

　　假意换真心，对陶沐不公平。

　　当然，谭邹阅自个儿也没想到，仅是一次出于套话和钓鱼目的的约会下来，他不知不觉在为陶沐考虑，甚至替小骗子在意他们两人之间公平不公平。

　　这对一早认定绝不可能受骗的谭邹阅来说，不太妙。

　　谭邹阅没继续问，俯过身给陶沐解开安全带后，按开阅读灯，把后座的包拿了过来。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消息。”

　　陶沐抱着包“嗯”了一声，却迟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怎么了？”开了灯，谭邹阅这才看见他耳朵尖挺红，“陶沐，你很热？”说着，还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嗯……”陶沐被这么一摸，耳朵又痒又热，敏感极了，也不知从身体哪处就发出了一声奇奇怪怪的轻吟。

　　声音荡在车里，气氛更微妙了。

　　陶沐低下头，小声地说：“那个，Tan，你能不能先把灯关掉啊。”

　　谭邹阅被刚刚的小奶猫音叫烫到，一言不发关掉了阅读灯。下一秒，他就感觉副驾驶座上的人探了过来，然后脸颊略带湿意。

　　“是这样没错吧。”陶沐坐正了，不敢再看他，声若蚊蝇，“我查过了，约会结束还应该亲…亲一下吻别，你别紧张，这很正常。”



　　紧张的人到底是谁。



　　谭邹阅算是知道了，敢情看手机那会儿是陶姓差生在谭老师眼皮子底下作弊呢。

　　陶沐的天真与面红耳赤成了无形引诱，万般警惕，谭邹阅还是忍不住放水上当。

　　“陶沐。”谭邹阅把包挪开，低沉地唤了一声。

　　陶沐只好转过头来看他。

　　“错了，goodbye kiss不是这样。”

　　“啊…错了吗？”

　　谭邹阅捧着陶沐的脸，往他嘴唇上吻了下去。“这才是对的。”

　　15

　　陶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

　　他一路兴奋，大脑明明不是空白状态，但后来再怎么回忆也想不起具体内容。只记着脚步轻盈，走着走着快要颠着跳起来。他还特别想蹲下来跟路边的小花小草讲话，告诉它们天色已晚，要快快回家。

　　整个人多出一大股说不清的劲。

　　愉悦的，开心的，懵懂的……以至于他全然忽略掉茶叶没卖出去这一事实。

　　到家的第一件事，陶沐洗干净手，把外卖保温袋中的饮品放进厨房冰箱。好东西不能一次喝完，得留着明天慢慢享用。

　　等回到房间，他终于用光精力，抱着膝盖发呆，等待大脑重启。

　　Tan：“到家了？”

　　陶沐差点儿把谭邹阅的嘱咐给忘了，赶紧回复：“是呀「高兴表情」”

　　是高兴的。陶沐打从心底有感而发的高兴，因为喝到好喝的饮品，遇到很好的谭邹阅。

　　可是真的安静下来，他又有些许小小的不高兴。

　　重启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陶沐意识到，大概是他之前过得实在平淡乏味，今天接触到超出预想的美好和心动，所以不自觉患失了起来。

　　人会贪心，会希望一直拥有，甚至要更多更多。

　　笨蛋也不例外。

　　收到陶沐的回复，街口的绿灯正好亮起。

　　与陶沐不同，两人分开后的第一分钟谭邹阅便思虑颇多。脑中出现频繁的不是约会过程，也不是套出的那位大伯或者骗子公司的所在地，是他们俩最后那个也许算突然的吻。

　　吻，可以称之为吻吧。

　　陶沐很好笑，因为不懂，去偷偷查了别人约会结束都会做些什么，企图为他们的约会也出上一份力。结果查出来的除了“送回家”以外，最多的就是“吻别”。

　　谭邹阅还从未见过他这么不懂亲吻的人。

　　第一次亲上脸颊，陶沐用多了害羞和力气，一两秒便给谭邹阅留下持久难散的触感，现在那处仍有隐隐余热。

　　于是第二次谭邹阅亲自教他，嘴贴着嘴。

　　事实上，谭老师的教学冲动由心驱使，根本不存在任何理智，连教学资格都有待商榷，深究下去算得上是场教学事故。

　　不过要问是否后悔，他没有。

　　陶沐可爱，假使清醒理智地再来一次，谭邹阅知道自己百分之一百还是会亲下去。

　　笨学生不是徒有笨名，陶沐害羞的同时，始终睁开双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吻后的车内空气似乎变得黏稠，极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谭邹阅用食指很轻地摩挲陶沐的嘴唇，告诉他：“傻，眼睛要闭上。”陶沐的嘴唇摸起来很软，像是刚刚好成熟，拥有最完美诱人的饱满。

　　陶沐虽然心脏跳得飞快，却还能分出心反驳，认为谭邹阅才傻傻的那个。

　　“Tan，闭上就看不到你了呀。”

　　谭邹阅独自工作生活多年，自信对自己各方面的把控是理智且稳当的。而陶沐就像个打破常规的未知因素，搞得谭邹阅不得不承认——真真假假之间，他看见水坑，并纵容自己踩进水坑。

　　详因未知，需要冷静。

　　冷静的行为看上去也不是很冷静。

　　吃过晚饭，谭邹阅去洗了个澡。本该放松的时间，他反复想起那些扰乱思绪的东西，例如goodbye kiss、陶沐的眼睛和“闭上眼就看不到你了”。

　　心思摇摇欲坠。

　　谭邹阅呼出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干脆从浴室墙面上的平板打开此前存的裸照。

　　沾了水珠的手划过陶沐白皙的肌肤，屏幕立刻出现一道重影立体的欲望。

　　对着照片，谭邹阅的手向腹下伸去。性器涨硬，茎身上爆出的青筋放肆叫嚣着身体主人的欲火。

　　从花洒喷头出来的水砸到脖颈、后背，不仅丝毫没有熄灭，反而愈燃愈烈。偏要裸照里的人看看，看他以为的好人是怎么暗地里对他的模样自慰，做出所有想得到及想不到的色情幻想。陶沐本人对此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好真实出现，好让谭邹阅将他就地按在墙上猛肏一番。

　　谭邹阅单手撑着墙，撸动的动作越来越快，粗喘闷在浴室里，与水汽融合后重重下坠。

　　最后落到地面的是汩汩喷射出的精液，以及一声干哑的“陶沐”。

　　发泄过后，谭邹阅在书房打开有关天生蜜桃的备忘录。这会儿再看前面记的内容，不免会有些好笑和不真实。

　　按说出错就该及时修改，以免一错再错。

　　谭邹阅的手放在键盘上，一时不知道怎么改，也不太想改。

　　不久，陶沐先发来一条比平日早许多的晚安。“Tan，我马上要睡了，提前跟你说一句晚安「月亮表情」”

　　谭邹阅根本不信这个喝了两大杯咖啡饮品的人能那么早睡，便关上电脑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他们之前没有过视频聊天，现在见过面，即使某些关系进度快得发虚，好像再做什么也都理所当然。

　　电话响了四五声陶沐才接起来。他前额的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洗过澡未擦干的样子。

　　“不是说要睡了。”

　　劣质谎言被拆穿，陶沐不敢抬眼看谭邹阅，“不是的。”转而意识到自己这样已经暴露了，只好坦白：“Tan，对不起，其实我是没想好晚上要跟你聊什么，所以撒谎躲开你。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陶沐的脸离镜头很近，充当睡衣的T恤松松垮垮，很轻易能看到他的锁骨和大半边胸口。谭邹阅的嗓子眼里冒出阵阵热与痒，他紧紧盯着陶沐，问：“为什么会不知道跟我聊什么？”

　　还能为什么。陶沐不好意思时的语气听起来像撒娇，“因为…你亲了我，我第一次亲嘴，需要花时间思考。”说完，他抿着嘴，以一种慈爱的眼神看向谭邹阅，“哎，Tan，你不懂的。”

　　他想，Tan比较笨，肯定只是做了那一刻他最本能的事情，事后无需深思，更不会有烦恼。难怪都说傻人有傻福，真好。

　　傻人不禁被逗笑，他没跟陶沐计较自己究竟懂不懂，而是把所有“罪名”丢还了回去，纠正他：“陶沐，是你先亲我的，你得负责。我可以给你时间思考，但是别再撒谎躲开我。”

　　陶沐想想觉得有道理，乖乖点头应了下来。

　　刚要挂电话，没想到谭邹阅今日啰嗦极了，叫住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陶沐。”

　　“陶沐，以后无论你在想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躲，也别再瞒着我跑掉。”

　　16

　　躲与不躲，结果对陶沐好像没多大区别。从前被坏同学欺负是这样，骗谭邹阅是这样，现在面对陶大伯也是。

　　第二天中午干饭时间到了，他兴冲冲地要去领盒饭，热乎饭没碰到呢，先直面碰上了刚吃饱的陶大伯。

　　陶大伯正好把人逮到隔壁屋问茶叶交易情况。实话讲，得知陶沐没卖出去，他并不吃惊。陶沐要是突然真成交，他才会觉得世道变了。所以骂都懒得多费口舌。

　　不过陶大伯的表情实在太黑，陶沐心虚得不行，还是把谭邹阅教的话说了一遍。

　　“……大伯对不起，得再等等，他说他一定会买的，而且会买很多。”

　　陶大伯“哼”了一声，根本不信。“别是那个gay玩儿你呢吧，编瞎话逗你开心。妈的，等会儿茶没卖出去，把你卖了你还笑着帮人家数钱。”

　　“不会的，不会。”陶沐着急，声音都抬高了些，“Tan跟我说的时候也很认真，他不会卖了我。”

　　只会亲亲我。

　　陶沐及时闭嘴，把后面那句话吞进了空空的肚子里。

　　“是吗。”

　　陶沐小鸡啄米点头，“我把每种茶叶都给他仔细讲了一遍，他说会买，只不过得考虑清楚买哪种，可能还要收藏。他还请我喝了好喝的，还夸我特别专业来着。”

　　能听陶沐介绍那么多没意思的茶叶都没有骂人，陶大伯这才信了些。毕竟以他对目标客户（男网友）的了解来看，与其说谈心交友，十有八九想的都是下半身那档子事。有工夫一直闲聊的少之又少，更别提没上床还愿意找理由继续联系的，总不能是赶潮流约素炮吧。

　　“看来那个什么，什么坛子？对你是有点儿意思。”

　　陶沐不清楚他和谭邹阅算不算陶大伯口中的“有意思”，只能实话说：“我们正在进一步关系，更亲密的那种。”

　　“好，亲密了好啊！”这话在陶大伯听来全成了陶沐正在钓谭邹阅上钩，而且进展不错。

　　陶大伯略感欣慰，看来老陶家的孩子也没那么傻，骗子可教也。

　　他把抽屉里的话术剧本拿出来丢到桌面上，“既然他看上你，你就想办法让他彻底迷上，管他看上你的脸还是你的屁股，只要别真把你上了就行。咱这不都教了吗，直接照着来你总会吧。”

　　剧本如有人重，接过来，陶沐两手一沉。

　　昨天过得太好，他竟忘了即使暂时过了陶大伯这关，之后依然得骗谭邹阅来买茶。

　　是，Tan人傻钱多还有色心，买那么多好喝的甜品都不眨眨眼睛，是骗子教科书上的最佳受骗对象。可陶沐现在却希望谭邹阅明确地拒绝自己，干脆别有一丁点儿买茶的念头了。

　　陶沐不敢摆明了忤逆陶大伯，便试探性地问：“大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完那些，他还是不愿意买茶叶怎么办？毕竟茶叶真挺贵的。”

　　陶大伯白了他一眼，“说什么贵，咱们这茶叶全都物有所值。他想泡你，为爱情投资点儿茶叶钱都不愿意还泡个屁！让他回家泡三块钱一包的茶袋呗，那个便宜。”

　　“还有，你也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其他人都是一次聊几个、十几个，就算茶没卖出去红包也赚了不少。你聊一个还搞不定，当初我把你接来不是来养你吃白饭的……”

　　陶沐再一次抹着眼泪离开，边吃饭边无声哭泣。他难过极了，饭都比平时多盛了半碗，用来补充因心碎而损耗掉的能量。

　　吃到一半他想起来，昨晚跟谭邹阅说要思考之后，俩人今天还没有聊天呢。平常这个时间他都会讲一讲午饭吃了什么，一下子没有人理，真有点儿不习惯。

　　天生蜜桃：“Tan，你吃饭了吗？”

　　天生蜜桃：“今天午饭不太好吃，盐好像放多了，好咸啊。”

　　天生蜜桃戳了戳Tan。

　　天生蜜桃戳了戳Tan。

　　天生蜜桃戳了戳Tan。

　　谭邹阅做完手头工作，同事张跃然过来敲敲他的门，说：“Tan，报告我总结好发你邮箱了，你把你那部分汇总进去就行。”

　　谭邹阅答应了，顺便问他昨天收到的那些聊天证据是否有存档。

　　“有啊。”小张转身去办公桌那儿拿了自己的平板，云端同步，很快就翻出几张图片。

　　他把平板拿给谭邹阅看，“套路说来说去就是这些，各种纯情人设，收钱的时候倒是比谁都精。”他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团队这段时间整理的茶叶价目表，“更新过的，你看，中级茶叶熟人价他狮子大开口敢要1200一斤，真够缺德。”

　　1200并不是最狡猾的，如果嫌贵，茶叶骗子为了骗钱还会以“友情价”“恋人价”为说头，非常贴心地降到880这种吉利数字，让网友以为有便宜可占，总之是非骗到人不可。

　　小张走后，谭邹阅电脑的页面仍然停留在报告表格中“天生蜜桃”这一行。

　　手机亮起，软件跳出来自天生蜜桃的提醒。

　　看着连续几个“天生蜜桃戳了戳Tan”，谭邹阅瞬间想到约会时陶沐是如何真实戳自己的。陶沐手指纤细，动作力度也不大，似乎戳一下只是想提醒对方他的存在：

　　——你好呀，看看我，我马上要骗人了。

　　——在吗？怎么不理我，快听我编一句吧。

　　谭邹阅关上手机，在电脑上陆续记下一些本月了解到的天生蜜桃及他们团伙的事情。

　　过了五分钟，他又点开手机，给陶沐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伴随着等待通话的铃声有节奏地响起，键盘上的删除键一次一次被按下。

　　17

　　陶沐没有接电话。

　　阿姨看这漂亮男孩在哭，特意给他开了小灶，拿来一盒卤鸡腿允许挑两个。鸡腿当前，Tan被暂时排到了后面，浓厚的想念情绪随着香香饭逐渐消散。

　　更重要的是，陶沐不想让谭邹阅听出来哭腔，这般复杂实在很难解释。

　　咬着鸡腿肉，他慢吞吞地打字：“Tan，我要去忙啦，我们晚上再相约网上聊天吧。”

　　谭邹阅的本月报告中，提到了大伯、地铁站以及目前售卖的茶叶产品，对天生蜜桃则只字未提。

　　这不是合格的做法，而且如果说一次约会、一次亲吻便放弃追究，那也并不合理。

　　于是从谭邹阅身体里分裂出了俩光屁股小人儿，举着树枝在空中不停打架。一个头顶正义光环，说你得做好本职工作，冷静客观地处理陶沐这群茶叶骗子；另一个顶着恶魔尖尖角的则表示要遵从内心，还梗着脖子高喊：“过分！饿饿！蜜桃那么可爱，怎么可以不吃蜜桃！”

　　他们吵来吵去没个结果，树枝都打折了好几根，又闹腾又不爱护环境。

　　最终提交完报告，谭邹阅反倒平静下来。

　　他想，是要多给陶沐一些时间，也多给自己一些时间。不能急，着急容易后悔。

　　可是自从那日之后，接下来一周陶沐好像变得愈发忙碌。经常问他在做什么，要不要来个亲密视频，他都答正忙工作上的事。

　　小骗子忙工作不就是忙着骗人？！

　　谭邹阅怕他拿骗自己的方式转头去找别的网友，追问半天，陶沐才支支吾吾地说最近是在帮大伯包茶叶。

　　谭邹阅把其他茶叶骗子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对比，几乎没找到“包茶叶”这个说法，顶多是卖惨时自称在帮爷爷炒茶、晒茶——那也全是假的，网骗人士四舍五入也是办公室职员了，怎么会真需要做这些正规实体茶叶厂干的事。

　　他打开备忘录，满怀心事地记录下这些蹊跷。

　　「关键词：包茶叶

　　重要指数：五星

　　备注：疑似为某种骗子之间的暗号。小骗子会因此暗号而忽视、不理睬受骗者，甚至拒绝与受骗者聊天。由此推断，那应该是比跟受骗者联络感情更重要的事情，建议重点破解。」

　　按理说聊天少了，谭邹阅便能更加冷静地分析他与陶沐。

　　事实是并没有。

　　此前陶沐天天缠着有话没话来聊天，以至谭邹阅默认自己云种了颗桃子，对桃子的生长过程一清二楚。当然，桃子本体也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他很少理你，背着包去别的桃树旅游也就算了，连明信片（或者自拍、裸照）都不寄来一张，换谁谁能接受。色痞网友也有感情，色痞网友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在又一次收到陶沐回复“Tan，今天下午我要去包茶，你晚上要好好吃饭哦”后，谭邹阅涌起阵阵烦闷。

　　见也见了，嘴也亲了，要不是当初发裸照的是陶沐，谭邹阅着实有种良家色痞惨被渣桃骗了的错觉。

　　下班路上，原本回家的那条路稍微堵车，他二话不说换了条较远的路线，直线经过他们上次约会的那家咖啡厅。等反应过来，已经鬼使神差地在找地方停车了。

　　谭邹阅把咖啡拿在手里看了会儿，倏然开始怀疑陶沐会不会真的是高段位骗子……或许他和团队都没有搞错，天生蜜桃就是在用美色和所谓的单纯诱骗他。谭邹阅想钓鱼，不知不觉反被钓上了钩，即使陶沐要放他一马去骗别人了，他还扒着鱼竿一个劲地往上爬，非要钻进人家的甜蜜圈套里。

　　胡乱想着，谭邹阅刚准备离开咖啡厅，谁知一开门就迎面对上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

　　那人气喘吁吁，虽然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眼睛却还是干净水亮，一点儿不影响他的好看。

　　“Tan？你怎么也在这里？”

　　没有任何商量和约定的情况下看到陶沐，谭邹阅戒备松散，轻松让小骗子这么撞了进来。

　　只是这一下，他清醒许多，反而能做出这些天做不出的选择了。

　　旅行桃子会不会回去原来的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种桃子的人找到了他。既然心都乱了，偏心就偏心吧。谭邹阅决定，拉偏架，帮一帮那个顶着恶魔尖尖角的小人儿。

　　18

　　陶沐两手叠放在桌上，坐得很乖，不怎么敢看谭邹阅。不久前还说在忙的人，此刻出现在需要一间乘坐半小时地铁才能到的咖啡厅，不用谭邹阅说，他自己都知道不太合理。

　　谭邹阅照例给他点了杯冰桃桃厚乳拿铁，食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点桌面，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陶沐身上。

　　敲到第17下，陶沐终于举起手，表示陶同学有话要说。

　　“嗯？”

　　他一把握住谭邹阅那根手指，老实交代：“Tan，我没骗你，下午我真的一直一直在包装茶叶来着，只是下班得比较早，所以才跑过来喝东西。”

　　“包茶叶”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包装茶叶。

　　近期陶大伯底下的俩骗子成了个史无前例的大单，陶大伯对此非常重视。他抠门不愿意多花钱请人，干脆叫毫无业绩的陶沐过去免费帮忙。

　　不同茶叶产品有不同的包装方式，由于受骗客户要买来做礼，每个精贵系列礼盒装的分量都不会多，所以零零总总加一起后工作量蛮大。陶沐需要一个一个拆分再手工包好，把没那么贵的茶叶二次包装升级。

　　陶沐讲完，谭邹阅滞了滞，这下好了，根本没什么茶叶骗局暗号，他的备注上又多了一项对天生蜜桃的误判。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给他们间接提供了个重要信息——陶大伯马上要进行茶叶交易，而交易意味着能够更快跟进。

　　回过神，谭邹阅反握住陶沐的手腕，往自身方向拉了下，问他：“喝东西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这里。”今天陶沐虽然没带满背包的茶叶，但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一个半小时肯定是人挤人过来的，怎么想都没有必要。

　　他手上力度紧了些，“你是不是…约了别人？”

　　“什么别人？”陶沐没听出谭邹阅的担心与怀疑，“我自己来的，因为只有今天比较有空，就特别想……特想喝一杯你请我喝的那个冰冰甜甜的，没想到你也在这里。Tan，我们好有缘。”

　　回答直白单纯地传回来，没有圈圈绕绕，谭邹阅心头瞬间被泡软，一点点融化在奶泡里。

　　“就这么喜欢？”

　　“喜欢。”陶沐想到什么，垂下眼睫，慢吞吞地说，“而且那天你给我带回去的，我都没有喝到。”

　　他把打包回去的咖啡放在冰箱，想着第二天能继续甜一天，谁知再拿出来，饮品静置整夜已经分层坏掉了。扔进垃圾桶时，陶沐很自责，觉得实在太浪费了，又不敢跟谭邹阅说，自个儿悄悄难过了好几天。

　　眼瞧小骗子做笨事还委屈，打工一礼拜，一个人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就为了喝咖啡，纵有再多无奈，谭邹阅也讲不出了。

　　他松开陶沐的手，一语不发，把纸巾推过去方便等下用。

　　陶沐立刻咧出一个笑，“Tan，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你怎么连撒谎都不会呀。”陶沐声音轻软，“刚才你在门口看到我，眉毛都挤在一起了，现在才是真的在开心。”

　　“还挺会看。”谭邹阅被他的小聪明逗笑，看了眼时间，借势顺着他的话说，“那等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做件更开心的事？”

　　色痞网友的开心事能有什么……

　　陶沐桃躯一震，咬扁了吸管，黑亮的大眼睛冲着谭邹阅滴溜滴溜地转，语气略带迟疑：“Tan，我们只亲亲不够吗？”

　　“？”

　　“我知道你很喜欢做那个事情，但是你的提议很突然，两个人一起睡觉是需要时间的，不能说睡就睡，那样不好，我们今天还是不要考虑吧。”

　　“要不我再给你介绍几款茶叶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顶级白毫银针萎凋过程要至少36个小时。”

　　见谭邹阅不说话，陶沐轻声叹气，最后小小声贴心提议：“如果现在那个会让你开心，你可以先去厕所打飞机。有的网友是会那样，我愿意在这里等等你。”

　　“……”

　　谭邹阅不是不说话，他是说不出话了。

　　他算看明白了，小骗子表面纯情无公害，敢情撕开薄薄的粉嫩桃皮，内里还是个黄桃。连外出在厕所打飞机解决一发都替他想出来了，也不知道私下里看了多少素材包里网黄博主的小视频。

　　谭邹阅感觉好气又好笑，“陶沐，我说的是一起吃晚饭。到饭点了，带你去吃东西。”

　　19

　　根据聊天时所得知的天生蜜桃偏爱的口味，谭邹阅选了三个他应该会喜欢吃的餐厅，然后把餐厅介绍点出来拿给他选。

　　陶沐接过手机，看了半天都没定下主意。他有点儿走神，想跟谭邹阅解释一下关于误解“更开心的事”，却又解释不出来。

　　也是，谁能想到能让敬业干饭人开心的第一反应不是干饭而是干人。如果硬要狡辩，似乎只能说：干人和干饭人虽然词性不同，但拥有的快乐都一样是不可描述的。

　　听起来黄桃更黄了……

　　见陶沐拿着手机发呆，谭邹阅以为他是纠结不知道选哪个，就告诉他：“你有其它想吃的也行，跟我说，不一定非从这里选。”

　　“嗯……我再看看。”

　　再看看也没结果。

　　谭邹阅轻咳一声，提出这会儿可能也没有那么必要用上的Plan B：“不如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吃。”

　　陶沐：“？”

　　陶同学立即表示这次自己没有想歪，举手回答：“我知道！你是不是说下面条的下面，你要煮面条给我吃。”

　　此地无银三百两。陶沐自以为答了道送分题，却忽视了谭老师压根就没出题。

　　不过谭邹阅还是点点头，以肯定和夸奖让他安心，面不改色道：“对，你真聪明。”

　　小聪明就这样跟谭邹阅回家了。

　　谭邹阅觉得挺好，他经常看陶沐发各种吃饭感受，明明看图片都是些极其普通的盒饭，但陶沐时常能夸到天上去，对大白米饭和肉菜永远充满热情。现下终于有机会一起吃顿饭，面对面看陶沐的香香吃播。

　　然而另一方面，他又有些许不满意，还替陶沐操老妈子心，觉得这桃怎么几句话就跟人家走了，防骗意识都没有。

　　于是路上抓骗子的给骗人的讲起这事儿来，嘱咐陶沐以后不仅不要给别人发裸照，也别轻易答应跟别人回家，很容易发生各种未知的无法预料的事情。

　　“陶沐，那很危险。”

　　其实陶沐明白谭邹阅的意思，他知道Tan怕他吃亏。虽然谭邹阅所说的要小心警惕的事情他本人也两样都占全了。

　　“知道了。”陶沐爽快地答应，没再多问。

　　反而谭邹阅追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回去做坏事？”

　　“Tan，你会吗？”

　　谭邹阅看了陶沐一眼，没像上回那样故意说什么“可能吧”，而是告诉他：“不会。”

　　陶沐笑了，“我信，所以我可以跟你去你家里。”他想了想，像安抚笨蛋小狗一样摸了摸谭邹阅的手，“你放心，别人我不同意，因为是你我才会答应的。我知道，我能够感觉到，你是好人。”

　　好人。

　　谭邹阅握着方向盘的手握得更紧，自觉这二字他担不起。想想整个钓鱼局以及两人会相识的原因，如果有谁是其中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认识了。

　　充满隐瞒和骗意的好人，你陶沐还愿意相信吗。

　　谭邹阅甚至闪过另一个念头：陶沐如果不是茶叶骗子该多好，做网红，做平模，做个美丽花瓶或者靠他的真诚和脸蛋开个直播正经卖货都再合适不过。这样他们依然有机会相识，以彼此最真实坦荡的样子。

　　可惜全是如果。

　　到达楼下的地下停车场，还没下车，谭邹阅突然叫了声陶沐。

　　地下停车场偏暗，借由车道上方的灯光，陶沐看见谭邹阅的脸一半在光下，一半在稍灰的阴影里。

　　“怎么了？”

　　谭邹阅看着他，静了一会儿，忽然做了个迟到的有些突兀的自我介绍：“我叫谭邹阅。”

　　陶沐没有问过，他实际也没必要对一个茶叶骗子暴露太多，但现在谭邹阅想告诉陶沐，企图抱着一丝自欺的想法进行一步步坦诚。

　　“一直没说，我真名叫谭邹阅。”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说实话或许也不难，不会如想象中的那般结局空泛，虽然难以一概而论，至少在陶沐面前，谭邹阅决定试试。尽力试试。

　　“谭邹阅。”陶沐轻声念了一遍，名字在他的口中唇齿粘连，融化后漾在仅有两个人的小空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陶沐笑了，眨眨眼睛，说：“我记住了。那我能不能还叫你Tan，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想，这样叫显得我们更亲密。”

　　谭邹阅心里动了一下，越过笑脸，俯身替陶沐解开安全带，“可以，想叫什么都随你。”

　　20

　　陶沐怎么也没想到，谭邹阅不仅下的面好吃，凉菜好吃，连紫菜蛋花汤也好喝，还是不同于骗子窝、有很多紫菜和蛋花的那种。

　　吃饱喝足，他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眸都亮了，真心夸赞道：“Tan，你做饭好好吃，比我们楼下饭馆做的还要棒！”

　　“那就再吃一碗，菜码还有不少。”谭邹阅放下碗筷，顺手拿起陶沐的汤碗给他又盛了半碗，“酱咸，多喝点儿汤。”

　　面前汤碗里的汤轻轻摇晃，陶沐看着，回想起除了外婆，他好像没再被谁这样温柔对待过。谭邹阅动作自然，像是他们一起吃过了很多顿饭，之间没有距离与拘束。即使只是件很小的事，陶沐的心脏也一直跟着晃啊晃，不受控制。

　　陶沐把新盛的半碗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帮着谭邹阅一起收拾桌子。

　　谭邹阅总担心刚领回家的小猫没喂饱，问了两三回“饱没饱”“要不要再吃些水果”。

　　陶沐只好双手抓着白色T恤两侧往后扽，勒出上身的形状，以事实说话：“真的吃好多好多了。你看，我喝了两碗汤，现在小肚子都凸出来了。”

　　他人瘦，根本看不出有小肚子，加之衣服薄且透，倒是腰身线条以一种情色的模样显得格外清楚，目测一手就能被圈在怀里。



　　谭邹阅说：“有吗，没看到。”

　　陶沐火急火燎地想要证明，脱口而出：“有的，真的有，不信你摸。”

　　谭邹阅的大手覆上陶沐小腹的时候，小猫咪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邀约了别人来揉肚皮。

　　陶沐站着一动不动，呆呆愣愣，耳根越来越红，“谭邹阅，你怎么真摸啊。”

　　“因为我不信。”谭邹阅的回答听起来相当合理。

　　薄布在指间堆出褶皱，又随着手掌的移动缓慢舒展开。

　　起，散，起，散……暧昧在每一处温热中留下踪迹。没有直白地肌肤与肌肤相贴，更无过多所谓“坏事”中出格的动作，陶沐却觉得心跳加快，从谭邹阅摸过的地方蹿起一股热意，迅速游走至全身。他的呼吸声重了起来，连带着谭邹阅的共同纠缠在一起。

　　“你摸到了吧，饱了，有小肚子的。”陶沐声音很轻很轻，好像生怕抬高了音量会唤醒某些不太好在此时清醒的东西。

　　谭邹阅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在其上起伏，那是陶沐的欲望在悄悄流动。他垂眼看着陶沐，沉声回答：“没摸到。”接着手向下滑去，勾到下摆边缘，“因为衣服挡住了。”

　　他们离得太近，陶沐难以分辨这会儿听到的心跳声来自于谁。正如他明明很饱了，此刻恍惚之间又有了些许饥饿感，说不清源自于哪个部位，属于生理反应或是心理反应。

　　陶沐把手覆到谭邹阅的手上，抬头与他对视，想要阻止还是更进一步，他也不知道。

　　谭邹阅终是在没有布料与阻碍的情况下向上探入，不过停留了约一两秒便抽回了手。

　　他转身继续调洗碗机，边按边对旁边呆若木鸡挺着腰的小骗子说：“嗯，很软。”

　　把人送回去的路上，平时交友软件里叽叽喳喳的陶沐一直默默抠着衣服，不知道这次是在想什么。

　　“怎么不想跟我说话了？”

　　“不是不想……”陶沐只是迟钝，神经末梢仍在适才的亲昵环境之中尚未松弛。

　　他怕被谭邹阅看出来，绞尽桃汁思考有哪些话题可以立刻抛出来掩饰，结果——

　　“Tan，要不我给你讲讲茶叶里面我为什么喜欢茉莉茶吧。”

　　“或者白毫银针？我背…了解过很多关于白毫银针的小知识，分享给你一两个，不收钱也不用你买茶叶，你放心。也许听名字你知道它是属于白茶的一种……”

　　谭邹阅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就这么一路听他想到什么说什么，中途还不时应和几句，提出几个让陶沐听着很有解答欲的问题。

　　到地铁站附近时天已经很黑了，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回陶沐没要求谭邹阅把阅读灯关掉，他脸颊涨起潮红，对谭邹阅说：“Tan，你笨，你要靠过来一些。”

　　谭邹阅照做，陶沐便理直气壮地往他唇上亲了亲。依然睁着大眼睛，依然动作笨拙，却装作很懂的样子，“你不要紧张，你送我回来，这是goodbye kiss。”

　　谭邹阅失笑，也毫不犹豫亲了回去。他的吻用力，甚至超过，反复在陶沐温软的唇上轻吮、舔弄，直至分开后更加丰盈。

　　一人一次。“陶沐，这是我的goodbye kiss。”

　　21

　　说来奇怪，Tan和天生蜜桃聊过很多，抱着各自的目的不断地推动着关系进一步，再进一步。而现实中，谭邹阅和陶沐则从未摊开了来讨论目前的情况以及接下来他们要如何。

　　分明是同样的两个人，本质又不太一样。

　　谭邹阅与陶沐默认顺其自然，也无所谓亲密意料之外地肆意疯长，没人企图破坏，无论是吻、抚摸还是用每一次用指尖赤裸表达的戳一戳。

　　可以继续下去。

　　尤其这回不在计划之中的见面后，谭邹阅确认，他要继续下去。

　　谭邹阅在地铁站附近待了许久，坐在车内看陶沐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他也随之偏离理性的正轨方向。

　　用大白话说就是走错了。

　　仔细想来，似乎从认识天生蜜桃起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出错。

　　对此谭邹阅倒是不后悔，也没什么深刻感受，具体从他错误认知时的被动转变为如今的主动即可看出。主动选择帮顶着恶魔尖尖角的小人儿填饱肚子——规划一口口吃掉鲜嫩多汁的桃子；主动脱轨，踏上陶沐所走的崎岖小路——把迷路的小骗子带回来。

　　为了不让陶沐继续乘晚高峰的地铁大老远跑来跑去，谭邹阅会直接买市区那边不错的甜饮或咖啡带去投喂猫咪，或者干脆开车到地铁站，接上陶沐一同到家里吃晚饭。

　　这样的约会次数并不多，需要同时满足谭邹阅下班时间没那么晚，以及陶沐被陶大伯允许晚上可以不用去打下手。

　　抽空约会无非还是在吃吃喝喝，聊些无聊的话题——多为陶沐讲他了解的卖茶小知识或者他从楼下臭豆腐大爷那里听到的八卦，分开时例行深入地亲亲，最后谭邹阅目送面红耳赤的陶沐离开。

　　陶沐的确不聪明，在许多事情上通常尽全力做着无用功，譬如被迫从事茶叶骗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在与谭邹阅相处这件事上他则格外清楚，是喜欢的。

　　喜欢Tan，比喜欢咖喱牛肉、布丁奶茶和臭豆腐，甚至那些全部加一起都更加喜欢的喜欢。

　　一般人不会知道，这属于陶沐心中的超高排名。

　　也正因如此，陶沐会和谭邹阅聊茶叶相关的话题，却刻意避开Tan究竟何时要买茶叶。笨蛋也有了心事，他不想让自己的最高喜欢不喜欢自己。

　　反倒最近的一次见面，谭邹阅先突然问起陶大伯上回是否信了“考虑过后再买茶叶”，有没有责骂他。

　　陶沐实话说：“一开始有，不过最近大伯在忙，除了让我去帮忙做事，几乎没有空管我。Tan，你不用担心。”

　　谭邹阅猜测，陶大伯的忙碌应该与史无前例的大单有关。

　　“所以你接下来还要去帮忙？”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做的部分已经差不多了，听说最晚下礼拜结束，接下去就集体放小假了。大伯没有明确跟我讲，但是他们说以往都是这样的。”想到即将能放假，陶沐笑着说。

　　成大单后往往有个休息期，表面当作奖励，其实也是避开不必要的麻烦，算网骗行业成大单后约定俗成的规矩。

　　谭邹阅沉下心来。陶沐根本不知道这次放假意味着什么，会发生什么。

　　旁边放着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工作群的新消息提醒。这段时间团队掌握了许多关于陶大伯这次新交易的信息，加之前阵子收集到的证据，一切顺利的话，很快便能汇总起来一并上交。

　　时间不多了。

　　之后的几天，谭邹阅工作之余，两次短暂想起了陶沐提起放假的话和他发自内心感到轻松的笑容。恰巧陶沐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回复消息，他草草翻了下他们最后的聊天内容，打算等会儿打个电话过去。

　　听到陶沐说话，至少会安心些。

　　不过公司大会散会后，影视组新媒体部门的负责人Echo先把他叫住了。

　　Echo提前来跟谭邹阅打招呼。她从领导那儿了解了个大概其，等谭邹阅团队的工作结束，新媒体部得着手准备各类稿件，还需要制作短视频来联合进行防骗宣传，所以她希望届时两边好好配合，这几天先给资料准备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下属的工作也好开展。

　　这事儿看着寻常，实际说小也不小。由男性“茶叶女”引发的茶叶骗局本身就颇具话题性，尤其发生在这样一个热门同性社交软件中，多方面都需要各部门共同把控和注意。后续不出意外还会进行话题营销的运营和宣传。

　　谭邹阅同意，说会先叫小张对接，顺便提出希望到时候稿件定稿后，他能第一时间参与着看一眼。

　　虽然主动要求看终稿有些奇怪，但问题不大，Echo还是表示感谢，一口应下了。

　　大会上谭邹阅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模式，Echo离开后，他点开边走边一条条查收信息。

　　【15分钟前】

　　张跃然：“Tan，你开完会了吧？思思刚才归档拿来找我签字来着，似乎缺失了天生蜜桃的相关内容。”

　　张跃然：“不过我相信你有你的判断，已经签了。跟你说一声。”

　　【11分钟前】

　　天生蜜桃：“Tan，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大伯竟然允许我休息三天！”

　　天生蜜桃：“而且大伯今天也没有骂我，他貌似心情很不错。看来好心情是会传染的，那我摸摸你，蹭蹭你，让你今天也能心情愉快。”

　　天生蜜桃：“「手掌表情」「手掌表情」”

　　【5分钟前】

　　天生蜜桃：“那个……你接下来几天忙不忙？你就不要再专程来接我了，会很浪费你的时间。如果你…想见我，我明天下午坐地铁过去找你。好吗？”

　　听完陶沐的语音，谭邹阅站在过道的窗边停了片刻。

　　他先给张跃然回复：“知道了，感谢。”又给陶沐拨了通语音电话。

　　陶沐几乎秒接，接起来的声音轻快里还带着十分亲昵的笑意，像在笑着撒娇。“Tan，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了，直接回复我就好呀。”

　　谭邹阅顿了顿。

　　“Tan？”

　　“好。”谭邹阅说，“陶沐，我们今天傍晚就见面吧。”

　　22

　　说是傍晚，等不及谭邹阅下班，陶沐背上包就自己提前跑过去咖啡厅了。

　　谭邹阅停好车大步走来时，他从咖啡厅跑出来，刚挥手要笑着打招呼，谁知谭邹阅先二话没说把他给抱住。

　　“Tan……”

　　人来人往，陶沐有点儿懵。更亲密的kiss goodbye都已然习惯了，现下这么一个没带任何言语的拥抱，他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身体也迅速热起来。

　　他把头靠在谭邹阅颈间，毛茸脑袋蹭了蹭，试探性地问：“Tan，你是在心情不好吗？”

　　他觉得今日的谭邹阅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怎么回事。拥抱格外紧实，似是怕放开就抱不到，谭邹阅的力气大得硬生生要把他揉按到自己身子骨里。不过陶沐很喜欢，和亲吻的感觉一样喜欢，这样的身体相贴有种始于信赖的亲切。

　　陶沐学电视剧看到的那样，抬起手抚了几下谭邹阅的后背，和声安慰：“放心呀，都会好的。”

　　谭邹阅被他懂事的语气逗笑，放开他，说：“嗯，已经好多了。”

　　适才把陶沐拥在怀里的一瞬，谭邹阅自知是产生了冲动的——全说出来。把他们相识的原因或是陶大伯所谓放假的本质，通通掰开了坦白。

　　可真正触碰到陶沐柔软、温热、因呼吸而轻缓起伏的身躯，谭邹阅如下班回家触碰到了全世界最可爱的家养小生物一般，立刻冷静下来。

　　诚然，陶沐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该有万般惩罚，谭邹阅也偏了心，不再想伤害他了。

　　如果定义陶沐为坏人，那谭邹阅甘愿做个恶人，去瞒，去算，去自私拉扯，即使日后他的种种行为被发现，所有人都当他鬼迷心窍上了小骗子的当，谭邹阅都认了。这是他给自己真心买的单。

　　总之，陶沐与陶大伯的最后一单生意绝不能继续沾上关系。

　　谭邹阅定定看着一脸关心的陶沐，笑了笑，“你上次不是说很久没有回N县吗，既然有假期，这几天我陪你回去吧。”

　　陶沐的确想回N县，做梦都在想。

　　刚来S城的时候被陶大伯骗，虽然大伯看在亲戚份上许多事儿对他开了小门，至少一日三餐都能吃饱，但陶沐永远无法获得归属感，终日活在愧疚与害怕之下。

　　他晚上躲在被窝里哭了许多回，后悔因为逃避外婆不在了的现实而离开家乡，清晨醒来却无能为力。

　　所以当他们真的花了一天时间踏上N县土地，陶沐简直觉得像在做梦——他竟然带着谭邹阅一起回到了他真正的家！

　　谭邹阅能明显感觉到陶沐的兴奋，毕竟一路上他都被桃言桃语3D环绕：

　　“Tan，你为什么会想陪我一起回去？其实我们那儿没有好看的风景，环境也不比这里，真的……但是我很开心，这不是梦吧。

　　“怎么办，我心情好了肚子就瘪下去，饿了。

　　“你请假会扣钱吗？你们老板会不会骂你？如果他骂你，你就把我供出去。别让他骂你，让他来骂我吧。

　　“其实我是想说，Tan，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呀……”

　　话很多，谭邹阅一点儿不觉得烦。众所周知，桃子长熟了都这样，用各种方式宣告它们有多么甘甜。与此同时，桃体还逐渐两颊泛红，咬一口下去，全是充满糖分的软乎。

　　大概是贪甜，对着兴致勃勃的陶沐，谭邹阅终于忍不住偏过身，含住他的唇轻轻吮吸，直到那里覆上一层无法忽略的湿亮液体。

　　被咬了一口的桃子晕晕乎乎，一时间搞丢了所有话语。

　　回过神，陶沐小声嘀咕：“谭邹阅你怎么耍赖啊……今天都没有分开就亲了。”

　　耍赖当事人得了甜头还不卖乖。谭邹阅用手帮他擦了下嘴唇，神情自若地搬出自己的互联网身份：“因为我很色。”

　　他们来N县属于临时起意，至少在陶沐看来是这样的，以至于行为匆忙。请假、买票、到宿舍收拾东西出发，这些都还好，但是站到自家楼下时，陶沐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们没定酒店。

　　这意味着，接下来几天谭邹阅得住在他家里。

　　陶沐内心复杂，不是不愿谭邹阅住进来，主要是他去过好几回谭邹阅家，有书房有吧台，还有他最喜欢的大餐厅。此前陶沐满脑子卖茶叶或者进一步关系，没有在意过多，这会儿想起来，就开始担心起谭邹阅住着是否会不适应，甚至嫌弃了。

　　而且等俩人真进屋，又出现了个更大的问题：陶沐太久没回来，忘记缴纳电费，现在屋内连电都没有了。

　　“对不起。”站在门口，借着楼道的灯亮看向谭邹阅，陶沐满脸抱歉，“要不我带你去住旅馆吧，就是有点儿远，我们打车过去。”

　　谭邹阅摆摆手，“没事儿，这么晚了还是在网上充吧，等等电很快就会供上。”

　　然而直到俩人洗完澡，屋内还是老样子。

　　谭邹阅一直用手机的手电筒充当照明，一天没充，很快也没电关机了，屋内再次漆黑一片。

　　无助，自责。美好梦幻的一天到最后被自己搞砸了，陶沐心里发酸。仗着谭邹阅看不见，他偷偷在黑暗中掉下眼泪。

　　谭邹阅听见对面有很轻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就叫了两声陶沐，想问他怎么了。

　　陶沐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下，反而先问道：“怎么了？是屋里太黑了吗？”

　　贴心陶沐忽然想到，对哦，有些人是很怕黑的。难怪谭邹阅每次把他送到站都习惯把阅读灯打开？

　　“Tan，如果你怕黑，可以坐到我身边来，等下要是还没来电，晚上我陪你睡。”

　　虽然此睡非彼睡……

　　谭邹阅沉默片刻，站起身来，顶着一米八八的大个子沉声回答：“对，我确实是怕黑。”

　　————————————

　　*小桃子课堂开课啦。

　　选桃小技巧：有红有黄，必是甜桃！


　　23

　　有规定成年男性大高个子不准怕黑吗？

　　没有。

　　谭邹阅也知道没有，于是一小时后他心安理得地躺在陶沐的小床上，还非常礼貌地对身旁的贴心小骗子表示感激：“谢谢，我现在觉得没有那么怕了。”

　　陶沐头一回跟别人一起睡，且是谭邹阅，不免有些紧张。不过他一想到谭邹阅虽然整个人身体那么大，那么长，却笨蛋还很怕黑，又不自觉产生怜爱，暗下决心要在自己的地盘保护好他。

　　陶沐摸到谭邹阅的手，搭上去在掌心戳了戳，告诉他：“Tan，半夜你要是想起来尿尿，不敢去的话就叫我。”

　　谭邹阅：……

　　谭邹阅：“好的。”

　　没有电也没法儿用手机，屋内安静极了，对方的任何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陶沐实在睡不着，便放轻动作翻了个身，恰好与身后侧躺着的谭邹阅对了个正面。

　　借着外边的夜光，谭邹阅的五官轮廓清晰分明地出现在眼前。

　　谭邹阅也没睡着。

　　陶沐的心脏一刹那跳得飞快，呼吸节拍瞬间乱了套，赶紧佯装埋怨来掩饰：“你、你怎么不睡觉，还睁着眼睛。”

　　“……想尿尿吗？”

　　谭邹阅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想看看你。”

　　床不大，面对面后两人靠得近了，隐约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轻微的热气。照进屋内的那点儿亮，此刻也犹如覆上一层暧昧滤镜，在静默中若隐若现，心照不宣。

　　——他在仔细看我。

　　陶沐不知如何回应，既想干脆由着谭邹阅继续，又觉得被他炙热的目光烧到，下意识要垂下眼躲逃。

　　肉;小（说；2！3/铃；榴‘9,2）39/榴,。《

　　怎么办，陶沐意识到，我好像真的很喜欢Tan了。

　　“谭邹阅。”他鲜少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然而这会儿打从心底就只想这么叫，好确定眼前人是真实的具体的谭邹阅，可谓是非常笨拙的方式。

　　谭邹阅“嗯”了一声。

　　顿了顿，陶沐再次开口：“谭邹阅。”

　　“嗯。”

　　不问原因，不问目的，谭邹阅一遍遍耐心应下。陶沐的声音太轻太轻，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没，他得及时接住，连带着某些未直白表达的感情一起。

　　唤了几声，陶沐忽而安静，传来摩挲衣服的动静。

　　“怎么了？”

　　陶沐委委屈屈：“好像有蚊子咬我，痒。”

　　令他更委屈的是，好好的气氛都被坏蚊子破坏了。

　　痛诉坏蚊子的语气在谭邹阅耳朵里听起来像极了撒娇，仿佛真实看见小猫咪扑不到逗猫棒反被逗猫棒欺负、垮下脸气呼呼的模样。

　　“哪里？”谭邹阅伸手覆过去摸寻。

　　那只蚊子想来也是蚊届色痞，偏偏咬到陶沐膝盖上方几寸的大腿内侧，那片最敏感暗昧的软肉上。从宽松的短睡裤下摆探入，谭邹阅握住陶沐的手，用指尖打着圈地一下下轻挠。

　　痒意逐渐四溢，泛滥至小腹、喉咙、心头，高热从每个点散开，愈发叫人难耐。

　　陶沐呼吸加重，用最后一丝清醒反手按住谭邹阅，干哑着说：“好了，不痒了。”

　　谭邹阅问：“好了？”

　　真的好了吗？陶沐也问自己。

　　陶沐深吸一口气，猜测或许是自己与谭邹阅距离过近，被掠走太多氧气，以至于脑袋沉闷搞错了答案。很快，他又迷糊地推翻几秒钟前说过的话，小声答：“没好。”

　　S城骗子窝楼下的臭豆腐好吃，布丁奶茶也很好喝，可陶沐的零花钱不多，想吃就得每个月从他少之又少的基本工资里分出一小部分。为了喜欢的东西，陶沐平日里节省得心甘情愿。

　　而对谭邹阅这个“更喜欢”，陶沐则计算不出需要节省多少，只知道程度是愿意无限量给予与付出。正如此刻，倘若谭邹阅下一句话提出他最喜欢做的那些事情，陶沐想，自己会答应，不用拿裸照威胁的那种自愿答应。

　　可谭邹阅没有提。

　　青涩的桃子摸熟了，揉透了，熟得即将要流出汁水了，谭邹阅都没有要吃的意思。

　　吃桃子的不急急桃子。陶沐叹气，Tan也太笨了，当初一个劲儿地找他要裸照打飞机，现在就在面前了，天时地利桃和，怎么反而不会学学那时候的厚脸皮。

　　他莫名有些说不出的生气，瘪着嘴挪开谭邹阅的手，闷声说：“不痒了。”说完就要翻回身去。

　　谁知谭邹阅大手一拉，把他又给拽了回来。

　　“哎——”惯性所致，陶沐几乎贴到谭邹阅身上，然后就感觉腹部抵到个什么硬烫东西。

　　刚才还想了许多幼桃不宜的陶沐，立刻犯了怂，“你、你……”

　　谭邹阅无声笑了，把人搂得更紧，在他耳边沉声说：“陶沐，我帮了你，你不帮帮我吗。”

                             24

　　作为一个饱看黄片的骗子，陶沐哪儿会不知晓那硬东西是什么。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谭邹阅的鸡鸡怎么这么快就起立。该高兴谭邹阅可能也很喜欢自己，还是质问他你都在怕黑呢还满脑子想那个？

　　于是他就这么傻愣地趴在谭邹阅身上，一动不动。

　　见状，谭邹阅往上稍顶了下胯，用实际行动“戳了戳”。



　　被戳到的陶沐像被老师点到名，不得不乖乖回答，但脑袋仍在发懵，慢吞吞地问：“啊…怎么帮啊？”

　　谭邹阅牵着他的手向那处摸去，如蛊惑桃子主动送到馋他的人的口中，嗓音发沉：“平时怎么让自己舒服的就怎么帮我。”

　　陶沐平日极少自慰，他对这事儿想法不多，连看黄色小视频都有种正义审片员的感觉，时常能毫无波澜地看完整套活塞运动。

　　大概是既知道很多，又根本什么都没真正搞明白，理论远大于实践。所以摸到谭邹阅那根时，陶沐的本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说打飞机这事儿来来回回就那些动作，头回帮别人来，陶沐却似新手般掌握不来度。不仅手上把控不好，自个儿的心思也跟着不小心被灼烧掉，谁看了都得直呼危险。

　　尤其是黑暗之中听觉与触感都会无限放大，陶沐握着茎身上下套弄，时不时能听见性器主人闷声喘气。谭邹阅还未开口，他已经红透了脸，连带着锁骨、耳后通通染上情欲的颜色。

　　陶沐的动作实在是生疏，时不时力度过大，或者食指用力划到那顶端的小眼都浑然不知。惹得谭邹阅疼爽夹杂，快感倒是仍持续涌至全身，比看到裸照后的春梦来得更有冲动。

　　谭邹阅真切感受着，陶沐在给他手淫。

　　这回，陶沐不仅存于屏幕和幻想之后了。

　　撸了近百下，软柔的掌心擦过硬涨上每条青筋，能够感受它在手心轻微的颤动，甚至比一开始涨了些许。

　　陶沐身体发紧，倒忽而想起此前没感觉的做爱视频了。想到视频里的人是如何将性器含在口中舔弄，想精液如何在粗喘中汩汩流出，时而会被另一方舔个干净，用舌头一点点吸卷进去，或是涂抹于许多色情敏感的肌肤之上……

　　随意想想，腹下迅速窜起阵阵热欲。

　　桃子到了脆甜可口的时间。

　　陶沐不想让谭邹阅发现，便自作聪明撅起屁股悄悄往上抬腰，此地无银地抱怨着说什么“好累，Tan你怎么还不射，我累了呀”，借以掩盖可能需要谭邹阅再次“帮助”的事实。

　　可是众所周知，小骗子的骗技向来糟糕。他一挪动身体，手上就停下来，过于明显，更不用提他的台词有多么生硬。

　　谭邹阅有所察觉，干脆翻过身，连人带欲望一同强行压到身下，哑着声音叫他的名字。

　　“陶沐，陶沐……”

　　陶沐来不及应答，屋内先传来几声电灯电器接通的“滴滴”声。

　　电来了。

　　一切行为赤裸裸暴露在灯光之下，互帮互助尚未结束。

　　谭邹阅撑在上方，看着胸脯快速起伏的陶沐。陶沐好比只受了惊的可怜小动物，双唇殷红得不像话，由于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眼神迷茫，浓密的睫毛被两人之间的热汽蒸得湿润，连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不少。他猜，这会儿若哪里抬高音量，怕是会立即把小可怜惊得掉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水，那该有多凄惨与美观。

　　“你还没帮完。”

　　谭邹阅亲了陶沐一下，又说：“陶沐，你硬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陶沐记忆略微模糊了。

　　记得谭邹阅脱下他的睡裤时，他轻挡了挡，用处并没有多大。难说是因为力气太小，还是桃体分泌的糖分过多，在紧张与期待中发酵出酒精，先把他自己灌了个大醉。

　　反正周遭全是爱意缠绵所致的混沌。

　　靡醉里，陶沐记得最清楚的是他和谭邹阅的性器在毫无衣物布料遮挡时紧贴着的烫。起初他顺着耸动垂下眼去看，见着发红的龟头前后一下下从谭邹阅的虎口处探出，差点儿被刺激得失了守。他就不敢看了，咬着嘴唇对上谭邹阅的目光，然而温度也未低到哪儿去。

　　只好游荡至其它处，谭邹阅的喉结，谭邹阅绷紧肌肉的大臂……性器摩擦的爽快太陌生太大，陶沐喜欢，也害怕，本能唆使着他寻找承受住的法子。

　　谭邹阅偏要吃了他。

　　谭邹阅眯起眼睛，低头抵住陶沐的额头，好叫他无法继续乱动，粗握住两根撸动得更快了。

　　“Tan！”陶沐觉得那里流出了液体，腹部的酥麻也堆积到无可复加的地步，急忙说，“我…不行嗯…不行，谭邹阅，我想要射了……”

　　“等我。”谭邹阅加大力度，同时含住他的唇，用侵略性的舌齿描绘即将达到的高潮。

　　没办法，陶沐呜呜咽咽，呻吟全零碎地靠哼着漏出来，大腿根已然敏感到以一种病态的速度抽搐着。

　　随着谭邹阅猛地往他舌肉上一吮一咬，陶沐再也控制不住，与谭邹阅共同颤抖着射了出来。

　　俩人的精液大多流到陶沐的身上以及他疲软的性器上，谭邹阅的上衣也沾了不少星点。陶沐随便一摸就摸到了黏稠。等谭邹阅放开，他缓不过来劲，缓慢地无声啜泣，简直可爱好笑。

　　谭邹阅亲亲他的眼睛，起身从床头拿来纸，顺便看了眼有没有其它面霜之类的东西，笑道：“傻，哭什么。”

　　陶沐的腿虚拢着，任由谭邹阅给他擦身上沾到的白浊，一句话不说。

　　谭邹阅擦着擦着忍不住，又亲他。想想小骗子到底有点儿迟钝，估计是不喜欢或者接受不了，便缓声问：“是不是不喜欢？”

　　陶沐这才开口：“不是的。”

　　不是不喜欢，是恍惚间被未曾出现过的快感吓到了。陶沐从没料到，鸡鸡贴在一起摩擦会是这样的感觉，比自己解决爽太多了。

　　他抹掉眼泪，言语间无知却充满无形的诱惑：“Tan，为什么会这么舒服啊……”

　　<span class=“glyphicon glyphicon-info-sign grayout” title=“单章限制阅读”></span>                                        25

　　谭邹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量他心思再多，现在也只顾着承受陶沐的可爱了。

　　简单的单纯的令人产生占有欲的可爱，恨不得把陶沐整个桃带着核肉一口吞掉，非得全部吞进去自己的肚子里，才不会叫其他虎视眈眈的色痞用户捡了漏去。

　　想了想，谭老师选择自私地向笨蛋初学者传授假知识：“陶沐，因为你喜欢我，只有跟喜欢的人做才会这么舒服。”担心陶沐没明白，他补充了一句：“跟别人不行。”

　　既然如此，陶沐问：“那你有感觉舒服吗？”

　　“有。我也很舒服。”

　　尽管屋内一片明亮，能够把对方看得清晰，他们没有对目前的情况存有任何尴尬的感觉。

　　说罢，谭邹阅还自然地低头搂着陶沐接了个长长的湿吻。手上也没闲着，不停轻抚处于半疲软的小小桃。

　　陶沐的阴茎已被两人的精液润湿，软烫且敏感着，腰身时不时抽抽着一挺一动，把细微呻吟带出来，丢到唇舌间缠绵的啧啧水声里。

　　上下齐齐被如此温柔挑拨，刚刚受过私人一对一教育的陶沐不再流眼泪了。他不懂过多的形容词，只觉得舒服，身体和心里都好舒服。

　　陶沐清楚，此时的亲吻跟平日里的告别无关，得解释为爱与温存。虽然进度比在交友软件时慢了很多，但他和谭邹阅的的确确亲密着，正在真实真心地相互喜欢。

　　小骗子甚至感慨幸运，因为这或许是Tan和天生蜜桃再怎样快速发展都达不到的程度，好像如此一来永远对他达不成茶叶业绩都完全没有关系了。

　　两人分开时，陶沐喘着气，软靠在谭邹阅怀里，看上去没多少理智的样子。

　　“Tan，”他叫了一声，用小陶沐左右蹭蹭谭邹阅，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说，“所以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该那个啦？”

　　试问哪个色痞对近在眼前的多汁蜜桃会不心动加鸡动，可谭邹阅再次扫了一眼床头柜，连小柜抽屉都顺手拉出来看了……恐怕今夜是没办法了。

　　他只得婉拒陶沐：“太晚，东西不够，没做好准备会受伤。”

　　谭邹阅的确忍不住，而正是忍不住才更要忍，他实在不希望仓促做了之后再让陶沐对这事儿留下负面印象。

　　他们相识的背景原因本就糟糕，接下来的每次回忆都该越来越好。

　　可陶沐听完显然有在失望，他拿出自己的黄色视频观看史认真反驳：“Tan，不会的，我看别人在做的时候也都没抹太多东西，脱掉裤子很快就进去了，有的还能一下子进去两个人的鸡鸡呢。咱们只要别使太大力就行，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相信我。”

　　“……”

　　谭邹阅不敢动也不敢信。

　　该怎么跟陶沐说明看上去“没有抹太多东西”，一般是后期剪辑把扩张润滑的过程给剪掉了。那种“一下子进去两个鸡鸡”，也是人家经验丰富、已然被肏开了的，根本不是你个处桃该想的事情。还有什么“别使太大力”，这是成年人吃桃该出现的词语吗？简直离谱。

　　缓过来劲儿，谭邹阅长叹一口气，起身去关掉了卧室的灯，在黑暗中沉重地说：“还是等准备好吧。”

　　“陶沐，”没等陶沐抱怨，谭邹阅又说，“回S城后，把你那些视频资源删掉，尤其是一次进两个人的，全部删掉。”

　　肉;小（说；2！3/铃；榴‘9,2）39/榴,。《

　　26

　　第二天一早，陶沐睁眼就看见谭邹阅在屋内轻手轻脚地收拾衣物。他刚习惯性招呼了声早安，忽然想到昨晚求爱惨被拒绝，还被质疑了小视频的专业性，便小发脾气把嘴闭了起来。

　　“早，起来了。”谭邹阅放下衣物，几步走到床边。

　　陶沐发质细软，睡了一觉头发前面部分乖乖趴着，后面却夸张地翘起来好几撮。谭邹阅用手给他顺下去，手刚挪开，瞧着的瞬间变回去，毫无形状可言。想想天生蜜桃那段时间是顶着这样的造型给自己早起发消息，谭邹阅扬起嘴角，“傻。”

　　“你才傻。”被比自己笨的人说傻，陶沐可不答应，“你不仅傻，你还…错失良机！”

　　“我错失良机？”

　　“对。”陶沐对自己用的这个词非常满意，又多拽了几句，“Tan，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蜜桃成熟时，谭邹阅耸肩笑道：“不来也得来。”

　　出发的时候没想太多，但在附近小馆子吃过饭，陶沐察觉他们现在在N县好像无事可做了。

　　他窘迫，“我们这边比较出名的只有莲花池公园和十公里外的炮台，要不我先带你去莲花池赏花？不知道这个季节花有没有开好。”

　　“没关系。”谭邹阅查看了下张跃然发来的几条消息，边回复着，和声说道，“不用特意安排，我跟你逛，去哪里都行。”

　　“只是随便逛逛吗？那你不白来了。你好不容易跟我来一次，以后说不准……Tan，其实你都不用请假陪我回来的。”虽说谭邹阅那天解释说来老家不仅为了陪他，也是顺便给自己放假散散心，陶沐总觉得主要原因仍在于前者。

　　某些情况尚且处于一团糟，陶沐不愿多想，加上没尽好地主之谊也实在自责，他又说：“这样，我们还是去莲花池吧，散心得看些美丽的东西。”

　　陶沐向来想到什么直白说出来什么，谭邹阅清楚他的本意，便放下手机捏捏他的手，耐心告诉他：“没有白来，去哪里都行，都可以多了解你。”

　　莲花池最后还是没去成，幸亏谭邹阅提前查了下，得知今天正好是每周一次的闭园日。

　　这下就真的只能随意逛了，他们无任何目的地，背着双肩包一路向前，走走停停到了一所中学。

　　是陶沐读书的那所中学。

　　学校放了假，仅小操场有几拨人在打篮球，楼梯那边零散坐着几个篮球的年轻男女，说说笑笑，倒是挺有读书时期夏天的感觉。

　　许久没回来，看到这些陶沐很是兴奋，赶紧自告奋勇充当导游给谭邹阅讲解。讲读书时期的事情，讲校园的周边布置，讲校外哪家路边摊最好吃——他骄傲地表示路边摊摊主们都很喜欢自己，经常会多送两串菜或者附赠一袋五毛钱的冰袋。

　　“他们喜欢我，所以那些福利只有我有！”

　　难说不是提供给美丽笨蛋的专属福利。

　　谭邹阅听着，忽而有个瞬间心里在想：能遇到中学生陶沐就好了。

　　要叫他别去S城。

　　还没去S城的中学生陶沐很开心，没有被大伯带着进入诈骗组织，也没成为需要卖茶骗人的“茶叶女”。身边有外婆陪伴，摊主们给予着便宜却快乐的偏爱，那颗桃子也许会在小树林里继续自由生长。

　　“Tan，你会不会觉得无聊？”见谭邹阅一直看着自己，脸上没什么笑，陶沐不免有些担心，就停下来戳了戳他的手臂，“无聊或者累了你要告诉我，不用不好意思，直接和我说就好。”

　　——那将会是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谭邹阅依旧看着陶沐，很轻地把陶沐那只手指攥紧握住。

　　不行。谭邹阅想，如果遇到当初的陶沐，不能阻止他去S城。倘若陶沐不去，他们又该如何相遇？

　　谭邹阅承认自私，他要求两人必须相遇，正如他自私地以陪伴和散心为由把陶沐从S城带离。

　　“不无聊，陶沐，多给我讲一些吧。”

　　讲太多的结果就是他们花大量时间把学校及周边逛了个遍，晚饭都是在附近随便一家米粉店吃的。

　　陶沐边吃，边用手划拉桌上一袋子没太多实际作用的小东西。什么明信片，礼物卡，还有几瓶水莲花身体乳和护手霜……外表看上去挺成熟的谭邹阅，谁知道也会爱在旅游的时候买这些。

　　“Tan，我觉着你被坑了。那家店卖的这种礼盒套装学生都不会去买的，这么贵，感觉是专门卖给不懂的人。我刚才给你使了好多眼色你怎么没有看出来呀，你要是真想带伴手礼回去，我们可以明天去莲花池附近买，那里应该会比较正规。”

　　所以他在店里不停挤眉弄眼的样子……

　　谭邹阅“嗯”了声，对此似乎无所谓，“那我们明天再去莲花池买。”

　　“啧，真是傻傻的。”陶沐摇了摇头，认定谭邹阅为自己的笨买了单。

　　谭邹阅是否为笨买单不好说，反正他们回家之后，陶沐是先为那些身体乳买单了。

　　在外闲逛一天，陶沐的小脑袋瓜装不下太多，桃色念头早被转移得一干二净，全身心沉浸在故地重游的氛围感里。他洗过澡，舒舒服服走出来，见谭邹阅正坐在沙发那儿拆开精品店买的身体乳套装，就凑过去问：“你拆了包装再带回去送人会不会不太美观啊？”

　　“会吗？”



　　陶沐认真点点头，替他着想道：“伴手礼带上外包装比较好。就像茶叶，如果是要送人做礼，我们也会有不一样的专属包装，看上去会更合适些。”

　　谭邹阅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应和道：“的确是不好当伴手礼，既然不好送就不送了。”

　　“啊？你要留着用吗？”

　　说着，还没太反应过来，陶沐被谭邹阅急匆匆压倒在了沙发上。“Tan，干什么呀？”

　　等陶沐被亲得发愣，身体软在怀里了，谭邹阅才微笑着回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咱们现在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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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儿还对上床放出各种“豪言壮语”，当后穴被谭邹阅插入一根手指，陶沐就只会嘴上哼哼，外加分出些许心思考到底为什么了。

　　譬如为什么屁股塞进来东西没像小视频看到的那样舒服，为什么人体这么麻烦不能直接把鸡鸡放进来，为什么陪谭邹阅买的伴手礼此刻正用在自个儿的屁股上……

　　谭邹阅并未提供骗子同学提问的机会，他从后向前单臂环抱住陶沐，侧过头与他接吻。在感受到下边的食指被内里的褶皱似一呼一吸湿软地包裹后，手指适时添入了第二根。

　　“唔——”陶沐浑身抖了抖，进入后异物感强烈，隐约传至全身某种说不清的快感，大概是来自心理层面，提醒着他肉体亲密正在发生。

　　谭邹阅两指并着抽插，乳液在穴口随着动作连连弄出“咕啾”声。屋内安静，声音不免在两人耳中放大数倍。

　　黏腻色情，陶沐听着脸红。他能感觉指尖每次插入是如何一点点抹过肠壁，到达深处，指节在其中撑开，继而擦动着穴肉快速勾滑出来。

　　为减少不好意思，他偷偷向前，企图让谭邹阅的手指别到那么深。但被谭邹阅发现了，反而遭了殃，被故意向四周探得更多，直至摸到某处。

　　陶沐听见自己发出声细弱的呻吟，大腿与腰部瞬间紧绷，后腰稍挺起不到一秒，软下去后一个劲儿地颤抖。

　　“嗯…那里…好奇怪，太过了……”

　　陶沐看过不少视频，却全然不知撒娇般的求饶实际是高浓度催情剂，只会勾得人更加欲罢不能。自制力再差些，怕是会想也不想抛开前戏按着大肆肏入。

　　好在谭邹阅尚有理智，知道优等蜜桃不能着急，如一壶好茶需得卷入唇齿间细品，方能留存更多余香。

　　谭邹阅吸了口气，向着那处加重手上的力度。“不能不要。”

　　陶沐仍想躲，阻止跟撒娇听起来甚至没太大差异，“可是好痒，怪怪的，受不了嘛……”推辞是这么推辞，腰是诚实到再没力气抬起来了。

　　谭邹阅在他耳边低声诱导，既劝陶沐也是劝自己：“乖，再忍忍，马上就好。”他低头含住陶沐开始略微发肿的唇，抽出沾染上满满湿漉的手指，在穴周围的湿滑膏体上抹了一圈，再次用力深捣进去。

　　这回陶沐的眼泪跟着身后的动作一齐掉了下来。

　　后穴夹紧了谭邹阅的手指，已然分不清是自己想这么做还是身体自然而然的举动。陶沐的全部感受就是疼，又不只疼痛，戳到里面的软肉还会很爽，比被谭邹阅撸时的快感更加没办法控制。

　　新鲜的刺激搞得他前面迅速勃起，直直戳在沙发上与沙发的粗质布料摩擦。

　　“Tan，谭邹阅……唔！那里太深了。”

　　深入就对了。桃子水净的肉香溢得到处都是，终于发出足够熟软的信号。

　　谭邹阅亲吻掉陶沐脸颊上的眼泪，抽出手指，换了早已硬得生疼的性器抵上，半告知半请求：“陶陶，让我进来，让我爱你。”

　　爱注定要夹杂难以忘怀的痛意。

　　欲望小口没它主人有良心，换了东西凑上去就认也不认，将硬物拒之门外。

　　谭邹阅怕陶沐疼，拿过身体乳跟不要钱似的又挤了不少往后穴涂抹。幸亏质地不会腻糊，清淡的水莲花味道也全在可接受范围内，算是给这份记忆附上了人为标记。可性器艰难进入约二分之一还是不再好进。陶沐一直在无声啜泣，有一声没一声地吟，这会儿倒是拧着眉强忍没再抗拒着叫停。

　　谭邹阅看了惨兮兮的笨蛋，试探性地问：“要不然先不做了？”

　　“不，不行！”陶沐立即忍住哭，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带着哭腔说，“你都好不容易进来了，我要做！我可以的。”

　　还挺坚强。

　　可惜坚强没撑几秒，谭邹阅整根没入后向穴心猛顶，次次戳过令陶沐由筋至骨发酥发麻的敏感点。处桃头回碰上这情况，根本吃不消，手抚上自己的阴茎来回没撸几下就大叫了一声……射了。

　　“射了？”谭邹阅察觉到陶沐穴内异常快速的紧缩，伸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垫到他性器下边，放缓动作，“这么快高潮，看来陶陶很舒服。不仅喜欢我，也喜欢被我肏。”

　　直白听到这种话与声声亲昵的“陶陶”，陶沐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真心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不行，就这水平，竟然好意思说人家“错失良机”。

　　太丢桃了！是会被剔除天生蜜桃桃籍的程度。

　　喘匀气，陶沐不安分地扭了下身体，决定挽回点儿颜面。他小声催促：“Tan，里面好疼好涨，你也快一点，别…不要让我一个人射。”

　　话说到这份上，谭邹阅当然要帮忙满足小骗子。

　　他对着陶沐的耳根及脖颈舔舔咬咬，吸足一大口桃，好心答应道：“好，我会快点儿。”虽然后来陶沐才明白，谭邹阅这个大骗子所谓的“快”是以自己哭着射出第二次为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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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洗干净就被暴吃一顿，陶沐一点儿没了坚强桃桃的模样。两人把沙发搞得一团遭乱，他被谭邹阅抱回了床上。

　　然而途中谭邹阅的性器仍始终插在他穴里，走动使得龟头时不时顶到敏感处，似有再来一发的冲动。

　　陶沐脸上的泪痕未干，脑袋耷拉在谭邹阅肩上，有气无力地举白旗：“不要了不要了，Tan，你让鸡鸡软下来，它得休息了。好困，我们也快睡觉吧。”

　　这要求着实为难色痞，不过想到白天出去逛了许久，陶沐确实疲惫，谭邹阅也不忍再欺负下去。他拿开“餐具”，先用毛巾给陶沐擦了擦，而后快速去冲了个凉水澡，暂且口下留桃。

　　天将将亮时，陶沐做了个醒前梦，梦到自个儿竟真变成了颗皮薄肉细的蜜桃，孤零零摆在白色餐盘上。

　　他想呼救，可是桃子是没办法开口说话的，只得眼睁睁看着一个比他本体大了许多许多倍的人类靠近，并且要用手指戳他。而最让他不好意思的是，他现在是桃体，无论对方碰他哪里，触感都会与碰到他肉感十足的臀瓣无异。再坏心地用力，还能迸出鲜甜的桃子汁水。

　　如此一来，不被戳坏也会被榨干……

　　为了保护自己，陶沐使劲儿想挪动身体，可怎么也动不了，直直被人戳到屁股上，又痒又舒服。他欲哭无泪，即使有泪也全是甜甜蜜桃汁水，反而惹得人家更兴奋。

　　就在陶沐打算躺平任戳的时候，他突然浑身一紧，一个激灵醒来了。

　　原来那梦并非无缘故出现，陶沐本想检查自己有没有变回来，结果稍动了下，就明显感觉到后腰部正被某大骗子的性器生顶着。

　　太色了！陶沐僵住，心中暗想，Tan果然是如他自己所承认的那么色啊。

　　他悄悄把身体向前蹿，同时向后伸去一只手，企图把那性器往旁边挪开些。没承想刚一碰到，一直没出声的谭邹阅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沉声说：“大清早偷摸，想要了？”

　　陶沐冤枉死了，没思考是不是钻进了圈套，满心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不小心把谭邹阅吵醒了。

　　他反驳：“是你…你那个先戳到我的。Tan，你怎么这样啊，昨晚不是做了吗，怎么现在又硬了。”

　　谭邹阅感到好气又好笑，“你昨天吃过饭今天就不用吃了吗。”

　　陶沐说不过他，手头也没了教材或者剧本参考，只好乖乖闭嘴，像梦里那样再次躺平。

　　虽然隔的时间不长，后穴触进去仍湿软着，可勃硬的性器一点点进去时，陶沐腰臀处的酸麻感却更加强烈了。

　　他哼哼着闭上眼，皱紧眉头，长睫毛跟着身下动作轻微发颤，看起来脆弱可爱得很。

　　见他这样，谭邹阅有心稍作克制，但阴茎被热穴紧紧包裹，实在烫爽。性器上的青筋能够肆意燥热，茎身每粗重地擦过肠壁，穴肉便纷纷挤靠在其上，刺激不已。越往深处肏越难再进，而龟头顶到的穴心柔软且生出无与伦比的舒爽，还是叫他忍不住继续向前试探。

　　谭邹阅带着热息从陶沐的耳后亲到脸颊，最后落到他的鼻尖、嘴唇、舌尖上，吮含着他的舌头含糊地安抚：“别哭，多亲亲就不疼了。”

　　陶沐半信半疑：“可我不是脸疼，是屁股疼。”

　　谭邹阅揉了几下他浑圆的臀部，感慨绵软好捏之余，不假思索道：“没关系，等下哪里疼就给你亲哪里。”

　　做完，谭邹阅果然把陶沐疼的地方亲了个遍，连他直呼“真的真的不疼”的地方也贴心照顾到了。

　　陶沐羞得要命，不好说自己到底是占了便宜还是又被占了便宜。

　　谭邹阅从被子里探出头，撑在他上方，问：“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一想到刚才差点儿射到他嘴里，陶沐连说，“我好了，真的好了，前面后面哪里都不疼了。”

　　妙口回春谭邹阅表示很是欣慰，“那再来一次吧，熟悉了以后才能‘脱掉裤子很快就进去’。”

　　陶沐：……很耳熟。

　　岂止耳熟，谭邹阅犹记得小骗子私下里看了多少别人不靠谱的视频，决心亲自用实际行动教学，打消他再有什么几个人一起的破主意，想想也不行。

　　他从身后顶入，肏得陶沐双腿微蜷，疲软的性器沾着湿漉漉的精水不停摇晃。

　　陶沐慢慢从中得了爽意，也不再推脱，就是在承受不住过多快感的时候软声央求轻一点。

　　“轻点儿？”谭邹阅拉他的手摸向肚皮，明明什么也没有，却故意说摸到东西，“你很能吃，看，肏那么深，已经顶到这里了。”

　　听了这话，陶沐就要把手缩回去，结果又被谭邹阅强强按住。

　　“射进去好不好。陶陶，让我全射到你的里面，肚子就会鼓起来了。”

　　原以为这个笨蛋会因此慌乱，说些“不要、不能吃、肚子装不下”之类的回答。谁知面对这种淫语，陶沐倒是正经起来，抽嗒着说：“我们在做爱，你不要讲这么吓人的话呀。”

　

　　29

　　再次准备出发去莲花池公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原本不会这个点才走，如果早上不要在床上搞那么长时间，谭邹阅也没有非要亲身给陶沐“清理”的话。

　　总之简单用过午饭，又收拾好东西，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大半。

　　好在他们并不着急，虽然是短期行程的最后一天，陶沐还有种刚开始的感觉。

　　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刚刚开始。

　　在前往莲花池的公交车上，陶沐拉开车窗，任由风吹到脸上。清风微凉，他的手与谭邹阅自然而然叠在一起恰好暖热。

　　无需明确的言语定义，在欣赏美丽之前，他们先看到了爱情。

　　公园不大，两人慢悠悠地从正门走到另一个大门，不过一小时就走完了。

　　谭邹阅是无所谓，反正此行他已然目的达成且吃饱喝足——各种意义上的，所以跟陶沐去哪儿都成。沿路返回可以，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兜圈也行，即便是不出门，躺家里一起看上一天电视都可以。

　　谭邹阅向来理性，事事爱先做好规划，但喜欢上陶沐后，他突然认为与身边人享受浪费时间的机会也很美妙，并不可耻。

　　可是我们的小东道主像卖茶叶一样对此事认真，偏要对谭邹阅各种负责。

　　他拉着谭邹阅摆拍了不少游客照和风景照，还带他去景区的正规周边店，买些本质货次价高、看着却较具有代表性的伴手礼。

　　“这个和这个包装好看，送人挺好。

　　“Tan，这个好可爱，好像是我们这儿的卡通标志。

　　“Tan，要不还是买小盒包装的吧？方便你多一分给你的朋友和同事。”

　　想到谭邹阅昨晚已经把身体乳拆开用了，他决心给挑选出更合适的来填补，不停地分析几款伴手礼的购买方案。

　　然而谭邹阅好像一直分心，中途陶沐捕捉到他走神，时不时盯着自己看，着急之余不免有些害羞。“你别看我啊，你要挑一挑。要不是你把……也不用多花钱再买。”声音越说越小。

　　谭邹阅嘴上答着：“我相信你，你选的都好，性价比很高。”

　　心里想的却是：贵有什么关系，太值了！

　　谭邹阅本来是打算把身体乳套装当伴手礼送给组员，尤其张跃然，那小子知道他这几天出省散心，一个劲儿地发消息“胁迫”他得多带东西回来。只是昨天趁陶沐去对面店里买水时，谭邹阅到旁边的小药店问了下，安全套有，但润滑剂买的人不多，还没进新货。

　　谭邹阅还想着实在不行点个外送送到家里，谁知吃饭那会儿，陶沐先提出来了他买的伴手礼不太合适，这倒是给了他一个重大提示。

　　既然当礼物不合适，其它用途得合适吧。

　　这不，不仅床上能用，“不会挑礼物”的谭邹阅还能借机依赖持家的贤夫良桃，让陶沐多多为自己费心。

　　他们回到家把新买的一大袋子整理进行李箱，陶沐坐在地上的小垫子上想起什么，拿手机搜查起来。

　　“Tan，不知道我买的机票有没有托运额，这个要从哪里看啊？”

　　为了多待一天，他们选择第二天赶早飞回去，现下多了不少液体瓶罐的，陶沐便想着行李上分担一部分。

　　谭邹阅接过他的手机，划了几下，很快找到具体信息。“有。不过我的额度足够了，放心，不会超。”

　　说着，他习惯性地顺手关掉页面。

　　刚要把手机还回去，下一个页面上的红色搜索关键字却把他的目光牢牢吸引住了：

　　「做爱的时候大腿根一直颤抖是种病吗？」

　　此时的陶沐还没意识到今早的历史搜索记录已经被谭大骗子看得一清二楚，他正把这几天没用完的生活用品分门别类地放，包括一夜之间用得最多的身体乳，再拿不同的透明袋子装好。

　　谭邹阅把手机递给他，他也没多看，放到桌上继续系袋子。

　　“陶沐，别弄了。”那瓶也不需要收起来了。

　　谭邹阅把陶沐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推，凑上去便要亲。

　　“啊？”陶沐歪了下头，还在思考色痞怎么突然又要亲亲，凑近的人已经顺势亲吮起他的脖颈了。

　　刚被吃过的桃极为敏感，碰一下便立刻发软发虚，像被兜着的蜜桃泥。他仰起脖子，感受被舔弄的同时，带着些许责任心，模模糊糊地说：“Tan…嗯……可是我还没、还没收完呢。”

　　谭邹阅则直接把人推倒在地板上，“先治病。陶陶，我帮你看看这次大腿还会不会抖。”

　　直到衣服被脱个精光，陶沐才反应过来谭邹阅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脸颊全程泛着层红晕，也不知道是被肏的还是因为不好意思，反正射完，腿根连带着小腹又是爽得不停地抖。

　　而谭大夫说治病还真是有在“治病”。事后，他边抚摸陶沐的大腿美名其曰按摩，边正经得出结论：“你这是兴奋引起的肌肉快速收缩，咱们多做，肌肉放松就会有所减缓了。”

　　30

　　归期已至，某些事却早有定论。

　　近日张跃然发来的消息里，除了那些要伴手礼的打趣话，剩余的均与茶叶骗子团伙有关。

　　他们团队在谭邹阅休假当天早晨就把全部资料和证据提交给了一直在调查跟进的几位警察，并有专人去配合。不出意外的话，等陶沐返城回到骗子窝就见不到陶大伯一行人了。

　　对此陶沐仍不知情，他此刻坐在谭邹阅身旁候机，脑袋瓜里想的全是与Tan回家后的点点滴滴，以及到时候要如何向大伯坦白——

　　“大伯对不起，茶叶我没有卖出去，我也辜负了您的嘱咐，跟他……”

　　“虽然业绩没有达成，但是您有新的家人了！Tan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做饭好吃，身体健康，家里收拾得特别干净，除了脑袋笨还有比较色以外，他几乎没有缺点。”

　　“笨没关系，我会多多照顾他的。色…他比我大几岁，我看网上都说年纪大了那方面会越来越不行，他也不爱吃韭菜，所以过些年他应该就能退化成正常水平了……”

　　多么客观且铁面无私的分析！

　　陶沐自认为这样讲清楚，大伯大概会更好同意他和谭邹阅在一起。

　　而陶大伯的同意至关重要。

　　一方面陶大伯是陶沐为数不多的亲戚，不管怎样陶沐骨子里还是希望能获得来自家人的祝福；另一方面，陶沐目前的大小事都被他所掌控，这次回老家也是争得同意才拿到身份证走的，如果不是大伯正好忙着执行大交易没空去一一过问，怕也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瞒肯定瞒不了，不如先行交代。

　　做好让陶大伯接受侄婿的口头准备，陶沐本决定笨桃先飞，把这些话和谭邹阅先提前排练一遍。但是一扭头，谭邹阅看起来不太对劲，时不时皱眉看一眼手机，有什么事情不太好解决的样子。

　　“Tan，怎么了吗？”陶沐主动覆上他的手，问，“有工作上的问题吗？你看上去有点儿…沉重。”

　　谭邹阅立刻关掉手机屏幕，回握住那只手，顺便捏了捏掌心。陶沐手软，掌心肉捏起来像戳在软回弹材质的解压球上，手感极佳，也能令人心情舒畅许多。

　　谭邹阅笑了，对他说：“你知道怎么能快速放松吗？”然后凑近陶沐的耳朵讲了句话。

　　陶沐瞬间被谭邹阅的气息烫软，着急反驳：“Tan，你、你这样不好。这里是公众场合，我们克制一下，好吗？”

　　本来能克制的人听他这么说都不想克制了。

　　谭邹阅太喜欢陶沐这股子认认真真的傻气，欺负起来相当过瘾，恨不得先把人搞哭了再抱到怀里大口吞掉。他紧盯着陶沐的嘴唇，拇指一下一下戳按他的手心，频率跟某些脸红心跳的动作差不多，嘴上却无辜发问：“哦，公众场合不可以的吗？”

　　陶沐被看得捏得浑身全身都软软热热，小声回答：“当然不可以啊。”

　　谭邹阅这才看似无奈地耸肩妥协：“好吧。”

　　抵达S城的时候，陶沐开机的第一件事是给陶大伯打电话报平安。

　　陶大伯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太忙，竟然对他不管不问，甚至没像从前那样要求定位查岗。陶沐对此又喜又惊，既觉得自在很多，又有点儿担心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担心往往很快消散。

　　陶大伯这两年都靠茶叶骗局买房了，是妥妥的骗届老手，据他自己所说，他是绝不会被轻易搞垮的。他经常在周会上吹嘘自己的骗绩，讲述自己是如何发展下线（小骗子们），如何将公司（空壳茶叶销售公司）一步步做强做大。

　　既然这么厉害，骗人自有天相，陶沐便没有替大伯操心太多的必要。

　　只是连电话都不接就很奇怪，不仅没接，听到的还是“用户已关机”，这并不是一位业务繁忙的“茶叶销售老板”该有的状态。



　　谭邹阅拿好行李，回头见陶沐在编辑信息，就问怎么了。

　　陶沐不方便把担心的具体原因讲出来，赶紧摇摇头说没事儿，“我等下要先回趟宿舍，你到了要告诉我一声，让我放心。”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说好在机场各自打车走。

　　“嗯。”谭邹阅把陶沐的行李箱递过去。陶沐刚要拉走，他忽然连行李箱带手一同握住，同样嘱咐：“你到了也告诉我。”

　　陶沐笑着点点头，谭邹阅心里一顿，又对他说：“我今天事情不多，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31

　　陶沐并没有给谭邹阅打电话。

　　谭邹阅站在骗子窝所在的小区楼底下，大老远就看见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蹲在拐角处，只有旁边大大的行李箱陪伴，埋着头肩膀轻微一耸一耸。

　　陶沐回去看到贴着封条的门时，立刻明白陶大伯他们是出事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所以大伯这些天才没盯着他离开S城的行程，今早给舍友发消息也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陶沐开始慌乱，搞不清大伯这会儿到底是被抓走还是畏罪潜逃，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然而他是一个成熟的小骗子，该自己想办法了。

　　自首或者跑路——前者去公安局，主动告诉警察叔叔“一个都不能少”；后者就是拿着行李立刻返回老家或者哪里藏着，胆大还可以先溜进屋看看自己的衣服和那一柜子茶叶、小面包还在不在，在的话顺带打包捎走。

　　方法想起来简单，但陶沐的神经绷得太紧，此时什么都做不太到。他怕被邻居们看见自己桃桃祟祟地站在门口，所以带着行李下了楼，站在楼下继续不知所措。

　　直到收到谭邹阅发来的消息，屏幕通知栏上显示出「Tan」，陶沐才终于无法再假装冷静，崩溃地哭了出来。

　　因为陶沐是个骗子。

　　陶沐当然记得他是个茶叶骗子，利用骗术话本以及一些色色的东西，骗交友软件上的gay们买劣质茶叶，赚取高额差价。虽然从没成功过，绩效一塌糊涂，但不影响他职业如此。

　　只是他忽略了。

　　在骗谭邹阅的过程中，在成就亲密关系的日子里，他们相见，接吻，做爱，赤身裸体地相拥在一起，在破旧的景区留下剪刀手回忆……陶沐逐渐忽略自己的身份，从隐瞒谭邹阅一个人变成同时隐瞒他们两个人。

　　现在，离开谭邹阅的陶沐又变回了骗子。

　　小骗子想出的处理方式没有一条和谭邹阅相关，骗人事宜怎么能与他喜欢的好人扯上关系。

　　等不到陶沐的电话，谭邹阅便主动拨打过去。他看见陶沐慢吞吞抬头，掏出手机边看边抹眼泪，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天生蜜桃：“Tan，我现在有事儿，等下打给你啊[可爱表情］。”

　　谭邹阅不想等，更受不了陶沐难受的时候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直接回复：“回头。”

　　从张跃然那里了解到小区位置，谭邹阅便开始计划要怎么向陶沐解释。发送出去“回头”二字后，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满腔话语向陶沐大步走去。

　　谭邹阅想好了，得先要给陶沐一个拥抱，让他别害怕也别再哭了，他的大眼睛勾人又漂亮，哭久了晚上该疼了。然后得把陶沐带回家，以后他的归处可以是N县、谭邹阅的屋子，反正绝不能是老旧小区的骗子窝。

　　做人得懂知恩图报，进了人家的菊子就不兴再把人家送进局子里。至于陶大伯的事，谭邹阅会亲自陪陶沐去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他养的桃子饱满可爱，不过是表皮被虫子咬了一口，用刀子削去虫眼，还是颗甜桃。

　　谁知还未等谭邹阅完全靠近，陶沐站了起来。

　　他看了谭邹阅一两秒，行李箱都没拉，二话不说就朝着反方向撒腿跑了。



　　谭邹阅：……

　　谭邹阅懵了，陶沐这反应他怎么都没想到。没办法，他只好拉着行李箱追上去，在后面喊了一声名字。

　　陶沐这家伙停都不带停的，跑得更快了。

　　好在谭邹阅平日里晨跑健身一个不落，加上身长腿长，没多久就从后面拽住陶沐的背包，连桃带包一同拎到面前。

　　“陶沐，”谭邹阅不敢讲重话，只得无奈地说，“你跑什么，别跑了，天气这么热。”陶沐脸上的泪痕格外明显，他给用手抹了一下，又轻声说：“别跑了。”

　　陶沐本来还打算来个金蝉脱壳，把背包也留下，可是听见谭邹阅的话，他浑身都被温柔包裹住，瞬间动弹不得。他垂下头，“Tan，你、你放开我吧。其实我是坏人，你跟我在一起会被抓走的。”

　　32

　　在所谓的“被抓走”之前，谭邹阅先把陶沐给抓走了。

　　说抓走一点儿不过分，毕竟全程半强制性。都坐上车了，陶沐还在时不时偷偷扭动背包挣扎，担心他们在一起待着会连累到谭邹阅。

　　不得已，谭邹阅站定了，攥着陶沐的手腕，语气肯定地说：“放心，我不会被抓，你也不会。”

　　“可是……”陶沐觉得他说得容易，是不知实情才会这么安慰自己。

　　上楼的电梯“叮咚”打开，陶沐微弱的声音同时响起：“可是我是个坏骗子啊。”

　　进谭邹阅家门之前将一切坦白，陶沐承认自己这么做是危险且冲动的，连承受结果的心理准备都没做好。但他并不后悔，他不希望等进屋了告知身份了再被谭邹阅赶出来，那样自己一定会难过很久很久。

　　他和谭邹阅才刚结束一段有意义的旅程。

　　陶沐悲情脑补着：监狱生涯漫长，即使有大伯陪着也好无聊，我得尽量多保留些美好回忆，到时候不仅自己能翻出来看，也能分享给大伯听。

　　电梯门开了又关，电梯没有上升，停在原地。

　　陶沐也未挪动，站在原地继续说：“Tan，对不起，我骗了你。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不单纯，想要你买茶叶，还…还用那种照片勾引你。我是有在卖茶叶，但是我们卖的茶叶都特别贵，它不值那个钱的，如果你买了就会上当，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今天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大伯他们应该已经被抓了，下一个肯定是我，所以你要离我远点儿，这样警察才不会把你当成我的同伙。”

　　大概是这些秘密憋了太久，一口气讲出来，陶沐竟然觉得比背茶叶卖点还要顺畅流利。

　　只是仍过于紧张，说完，他隐约有了点儿缺氧的感觉，窒息着等待结果宣判。

　　期间他还抬眼瞄了好几回谭邹阅，企图通过表情来决定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然而谭邹阅没什么表情。

　　谭邹阅平静地听陶沐讲完，攥着他手腕的手一刻也不曾放开，“说完了？”

　　“嗯。”陶沐觉得奇怪，不禁生出糟糕的想法……他试探性地问：“Tan，你不会是根本没有听懂我刚才说的意思吧？”

　　谭邹阅又按了下电梯键，把人拉进去后，回答道：“的确有地方没太听明白。”

　　“你、你是哪里不明白啊？”陶沐替谭邹阅焦急，怎么笨蛋的理解能力会这么差呢。当然，他也有些许庆幸，如果当初谭邹阅遇到的茶叶骗子不是自己，那可就完蛋了。

　　总而言之，谭邹阅实在是太不让桃省心！

　　陶沐只好再次耐心解释了遍自己的“罪行”：“我不是个正经好人，为了引你上钩买高价格的茶叶，我把你骗了，其实我是个很坏的骗子……”

　　谭邹阅还是淡淡听着。

　　电梯数字不断往上跳，直到跳到家楼层数，谭邹阅才开口“嗯”了一声：“这些我知道了。”

　　他一手行李箱，一手泛着泪光、不情不愿的小坏骗子，走到家门口松开行李箱了也没把陶沐给松开，边按密码边说：“不过我没买你的高价茶叶，所以茶叶交易并不成立，你没有骗到我。唯一成立的是你用那种照片勾引我，你也知道我很…色，确实对我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影响，你今后得继续为此负责。我不太明白的地方是‘人财两空’。”

　　“我没被你骗，钱还在。人，现在也在我面前。”谭邹阅关上门，凑近了陶沐低声说，“如果非要说咱们之间有谁人财两空，陶陶，你觉得应该是谁？”

　　是啊，没有骗绩没赚着钱，桃体还被谭邹阅一顿舔汁暴吃。

　　搞不明白逻辑的陶沐脑袋空空，喃喃道：“啊？是我？我人财两空啊。”

　　33

　　不过陶沐没有沉浸在“身为骗子骗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悲伤中太久，他还是不解：“Tan，那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吃惊不害怕？我可是骗子啊！”

　　也是，陶沐以为的狗血场景一样也没发生，而且这会儿还能安稳待在谭邹阅家里，无论谭邹阅有没有真的买茶叶被骗到，他认为常人知道真相后很难做到如此淡定。

　　淡不淡定不好说，反正面对的人是陶沐时，激动和恐惧这类情绪也是实难出现的。

　　试想，一只猫咪举起粉嫩的掌心肉垫对你嗷呜：我和老虎可是一家啊！谁会有太过激的反应……

　　沉默片刻，谭邹阅告诉他：“我在那个社交软件公司上班。”

　　人的感情复杂且难以控制。陶大伯毕竟是陶沐为数不多的亲人，谭邹阅能接受得了陶沐是个骗子因为他从一开始便知情，从未真正上钩，这并不代表陶沐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把大伯送进监狱。同时他担心陶沐今后会为自己顺手推了大伯一把而感到自责。

　　谭邹阅继续解释：“……同事说有个茶叶骗子团伙在软件上行骗，证据确凿，这两天被举报抓捕了。主犯之一姓陶，我猜那人是你之前提过的大伯。来见你之前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不惊讶。”



　　是的，谭邹阅依然把身份告知，给予陶沐最合适的答案。

　　只是答案仅包含部分事实。

　　没有法律规定在一段感情里两个人的往事得彼此清晰透彻到事事皆知。谭邹阅选择把前面要共同走的路铺垫好，错乱的杂草枯枝丢在身后的错路上，不回头细看倒也无伤大雅。

　　他抵住陶沐的额头，一字一句认真道：“明天，明天我们去自首，好不好？”

　　其实陶沐清楚自己不够聪明，不过不至于是非对错都分不清。因此在得知陶大伯真进去后，他的难过只占非常小一部分，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茶叶骗局是违法行为，他们都迟早会有这一天。

　　除此之外，陶大伯那套所谓“受骗者出钱是在为爱情买单”的理论乍得一听是有可信之处，但陶沐现下亲自碰到，也发现那实在是彻彻底底的谬论。

　　大错特错。

　　谭邹阅在这种时候愿意带他回家，为他着想，甚至对个骗子产生不该有的共情。不仅大方地给出重新来过的支持，更将自己置于可能被众人笑蠢的位置。

　　陶沐想，谭邹阅果然是个笨蛋。

　　这个笨蛋是爱我的。

　　真心无价，爱情又怎能像大伯所说的那般与骗到的脏钱画上交易等号。

　　在茶叶骗局这件事情上，陶沐自知本身没有哪里特殊，为数不多的特长——擅长干饭和会下载黄色资源，都不能让他获得任何赦免。

　　大白米饭和黄片救不了天生蜜桃，谭邹阅可以。

　　于是陶沐小心翼翼揣住他的真心，回答说：“好。Tan，我会听你的。”

　　由于谭邹阅有个不得不参加的项目讨论会，所以用过午饭后，他没法儿接着休假，还是得去一趟公司。

　　离开前，他盯着陶沐去洗澡，换上居家服，然后点了些外送的炒菜。用完餐，两个人洗碗、擦桌子，屋内收拾干净，一切平和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谭邹阅的目的正是如此。

　　他在换好衣服要出门时对陶沐说：“等会儿帮我把卧室的床单洗了吧，还有俩枕套，晾到阳台之后可以去柜子里拿套替换的，辛苦你再套一下。”

　　没等陶沐说话，他又“指使”：“对了，咱们出去几天，阳台的绿植都没浇过水，不知道蔫儿了没，你等等有空也顺便浇了好吗？喷水壶在外边的木架子上。”

　　他一连讲了几样家务事请陶沐帮忙，语气像是在叮嘱家养小猫不要趁机淘气，更不准偷偷翻窗跑出去。“你帮忙做好，晚上咱们吃面，就是上次你说很香很好吃的那种，我下班去买块半肥瘦的肉回来给你做。”

　　说完美食奖励，谭邹阅对着陶沐走了神，感觉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眨起来真是有够漂亮，便低头亲吻了下陶沐的脸颊，先光明正大给自己一个奖励。

　　陶沐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明白谭邹阅明明在说吃面条呢为什么忽然咬自己的脸蛋一口。

　　很快，善解人意的陶沐又能理解了。因为他看谭邹阅亲完，看似正经的神情中显然夹带了几分满足——色痞刚才一定是饥渴了、饿饿了！

　　那滋味的确不太好受，平时陶沐非饭点饿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去咬小面包。

　　小面包会拒绝吗？不会，小面包会乖乖被陶沐吃。

　　谭邹阅也只是爱吃小蜜桃罢了。

　　陶沐把交代的事情全部应下，瞄了时间，对谭邹阅说：“洗床单，浇水，消毒……Tan你快去公司吧，我都记住了。”

　　记住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谭邹阅承认，放陶沐独自在家其中消化现有情况是有赌的成分，尤其陶沐几次想跑刚被强行带回家里。

　　谭邹阅在赌，赌他的桃子依然很甜，赌陶沐同样是真心想跟他好好走下去。

　　34

　　整个讨论会谭邹阅都没和陶沐有消息往来。会一结束，他又临时被叫去参与另一个远程线上会议，没办法准时下班回家。

　　等待对方上线的期间，谭邹阅打开软件看了两回，不知是否与得知他任职的公司有关，天生蜜桃旁边那个表示“在线”的绿色对勾始终没再亮起。顺手点开陶沐的动态圈，他此前发的那些夸赞盒饭和臭豆腐的美食动态也都没了。

　　谭邹阅的想法瞬间下坠，他迅速在搜索处依次搜索“天生蜜桃”、陶沐的用户ID以及手机号，结果全部查无此桃——陶沐关闭了所有添加他好友的方式。

　　“嘟”的一声，会议通话连上并开始了。

　　谭邹阅把手机反扣到桌上，没再看下去。

　　陶沐究竟是把他拉黑还是清空账号，谭邹阅不知道。可笑的是，他此刻竟然连发条消息去验证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太多。

　　赌徒当然会担心失去，摇摆不定也是他们深陷的原因之一。

　　张跃然看出谭邹阅不太对劲儿，从今天下午回来就没见过笑，后来那个氛围还算活跃的线上讨论会也一直面色凝重。

　　“老大，是不是刚刚那个方案有问题？”张跃然跟上去问。会议一结束谭邹阅就收东西起身走人，不太是他的风格。

　　谭邹阅说没有，“具体下周一咱们部门再开个会详说，我…有点儿事情，先回去处理。”

　　张跃然应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住他：“对了，昨天下午新媒体的Echo打电话来。我说你在休假，她就让我转告你茶叶骗局的稿子已经定了，等下附件转给你。”

　　“好，谢了。”谭邹阅问，“她有说什么时候发吗？”

　　“没说，他们也得等吧，等警方那边公布具体消息出来，估计就会紧着发了。”

　　从停车场到上楼期间的十分钟左右，谭邹阅把稿件大致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稿件里面有提到公司全力协助，并未细讲他们团队是如何参与钓鱼的，大概是不希望把公众焦点引到这个方面来。

　　站在自家门口，谭邹阅并未立刻开门，而是上软件又看了眼。

　　天生蜜桃依旧没有在线。

　　奇怪，这会儿的谭邹阅没了在公司的燥闷，仅一门之隔就能查看赌局结果，他反倒平静下来。

　　他输入密码进门，一眼可见的是客厅没有人。往旁边走，餐厅和厨房是同样的情况，和出门时一摸一样。

　　屋内太过安静，静到谭邹阅怀疑耳边是不是出现了一阵嗡鸣。

　　至此，他应该感到焦急的，可仔细分辨，他的心里仍是没有太大起伏，似乎有某种信心在帮忙垫底。

　　谭邹阅也说不清这是何缘故，他没多想，把带回来的肉放好，那是等会儿要给陶沐下面条用的，然后打算再去阳台和卧室。刚一回头，就看见陶沐从里边光着脚走过来。

　　陶沐睡眼惺忪，边揉眼睛边说：“啊…Tan，你回来了。”

　　陶沐还在。

　　耳鸣一刹那间消失了。

　　谭邹阅软着一颗心上前用力抱住陶沐，这会儿心脏又跳得厉害起来。他的语气却是挺平缓，无事发生一般：“抱歉，临时有个会，回来晚了。”

　　“没关系啊。”

　　陶沐任由他抱，福至心灵，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谭邹阅为何抱这么紧。不过思考了下，他没有讲出来。

　　作为回答，陶沐把下午完成的事给捋了捋：“床单已经洗了，换的时候我在柜子里看到了两套，就换了灰色那套。卧室和客厅的两台空气净化器都开了，调的是第三档消毒灭菌那个模式。还有就是你让我去给阳台的绿植浇水……”

　　陶沐叹气，“Tan，你说的绿植是不是那几盆仙人掌啊，那种可不能经常浇水。”

　　谭邹阅当然了解仙人掌不用频繁浇水的常识，他单纯就是想把陶沐的空闲时间尽量占用掉，要他没空离开，也要他一点一滴参与到这个家进来。

　　全是实则用处不大的小招数，陶沐要跑照样能跑，偏偏真留了下来。

　　“是吗。”谭老师抱着小聪明没松手，表示自己对仙人掌养殖技术有所欠缺，笑着说，“知道了。”

　　35

　　他们晚上自然而然睡在同一张床上，没有做爱，只是关了灯抱在一起。

　　算来这是陶沐第一次在谭邹阅家里正式过夜。

　　陶沐努力压制住某些“也是最后一次”的糟糕想法，鼻子一酸，把脑袋使劲儿往谭邹阅怀里蹭，寻找到最舒适的位置才停下来。

　　谭邹阅默默扬起嘴角，觉得陶沐靠过来的动作像极了有个蜜桃形状的毛绒电钻头。“突突，突突突”，在他心里钻出一个位置，再小心翼翼地置放自个儿的桃体。

　　想着，他低头看了眼陶沐，怎么看怎么可爱，就往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没够，感觉实在太可爱，又往脸颊和嘴唇上亲。

　　纯情之夜逐渐要被谭邹阅给亲吻乱了。

　　“Tan，”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我们已然成熟的陶沐来掌控大局，保全小菊，“你为什么一直亲我？怕黑会这样吗，还是说你亲一亲会比较不紧张？”

　　“紧张什么？”

　　陶沐小声说：“紧张明天啊。你实话告诉我，明天…我真的不会连累你吧。”

　　怀里靠着的小脑袋一动不动，谭邹阅停下来，忽然明白了，“你把账号清空是怕连累我？”

　　陶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轻轻点头，“嗯，大伯教我的。他跟我说过，我要是哪天要是出了问题，得第一时间把添加方式关掉，再删掉社交圈。事情严重的情况下还得把好友都清空，注销账号，包括我大伯，否则我关心的人还有相信我的客户都会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从前他没把那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在同性交友软件上压根儿没有亲人朋友，更别提能骗到的“客户”。现在不同了，有了亲密关系的谭邹阅，陶沐为爱赶紧乖乖照做。

　　谭邹阅一眼看透，陶大伯那哪里是为陶沐考虑，分明是怕陶沐太笨以后出了事儿连累自己！

　　殊不知案件有需要的话，清空的账户记录也可以通过技术再恢复。

　　“放心。”他捏捏陶沐的脸颊，没把真相告诉他，只宽慰道，“我说过了，我们都不会有事儿。”

　　从谭邹阅那里听到的“放心”二字有种神奇力量，陶沐总能很快安定下来。

　　他藏不住秘密，从前碍于骗子身份会提心吊胆地死守许多，现下谭邹阅全知道了，心一松，他就把下午清理账户时的想法抖了出来，也算弥补些缺失的坦诚。

　　“Tan，对不起，其实下午把床单铺好，我本来想要偷偷走的。”还没说太多，陶沐光是回想就有点儿哽咽住，“因为我觉得这个屋子太好、太干净了，我配不上这里，更配不上你。”

　　谭邹阅的心陡然一顿，下意识把人搂紧，滞了滞才问：“后来为什么改变主意？”

　　“我答应过你啊。”

　　陶沐有些不好意思，“清理账号的时候，我翻对话框翻到了咱们之前的视频通话记录，就是…第一次亲嘴的那次，我答应了你不能瞒着偷跑掉。”

　　“所以我不能走。”做桃得言而有信，他吸了下鼻子，语气听上去可怜又倔强，“而且我先亲了你，还骗了你，Tan，你也放心，我会留下来对你负责！”

　　非常大桃子主义的回答了。然而谭邹阅并不嫌弃，反而非常乐于接受。

　　他不忘告诉陶沐：“你没有配不上，屋子干净有你一份力。你给仙人掌浇了水，现在咱们躺的床单也是你铺的。”

　　陶沐听了立刻心暖不少，不过想到下午含着泪点击“清空聊天记录”，他仍会有些难过，“可惜我跟你所有聊的话没了，太可惜了，那都是回忆。”

　　“我们的聊天记录也删了？”

　　“是啊，我怕被别人看到。”陶沐认真给谭邹阅分析，“难道你忘了？你有找我要过不穿衣服的照片，好几次，你还用那些打飞机。警察要是拿到我的手机，一看就会发现你很色情，如果被曝光，你的同事说不定也都会知道。Tan，你平时看起来那么好，那么正经，私下里却跟我这个骗子一样不正经，他们会戴有色眼镜看你的。”

　　谭邹阅：？

　　你说的有色是不是就是黄色。

　　上辈子积福，这辈子搞桃。在一顿充满关心与关爱的分析中，色痞网友谭邹阅彻底悟了，领悟中不免有些许感动。

　　“谢谢，你想得真周到。”

　　陶沐为自己的举动而骄傲，笑着大方表示：“没关系，我说了要对你负责。”

　　行，既然话到这儿了，谭邹阅继续亲起来，手也开始往下边摸。为避免陶沐再讲下去，他先开口说：“其实我现在还有那么一点儿紧张，得看看蜜桃才能放松，陶陶你也一定会负责的，对吧。”

　　36（完结）

　　负完谭邹阅的责，陶沐在谭邹阅的陪伴下，乖乖去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了责。

　　关于他骗人买茶这事儿，处理起来属实有些尴尬。

　　陶沐诈骗得手过吗？没有。

　　陶沐因为卖茶从网友手里获利过吗？没有。

　　陶大伯团伙诈骗后，陶沐分到过钱吗？更是没有。

　　不仅全部没有，经调查得知，他作为骗子反倒给团伙的骗子打过钱。

　　据陶沐交代，在头一个月发到工资后，他包了个大红包潜规则给大伯请来的那位骗术培训老师。原因是那老师私下找到他，说看出他与众不同，愿意一对一讲授些其他人学不到的教程，是连陶大伯都不了解的那种，包学包骗！陶沐本来不想给，但从业一月有余什么都没骗着，上课听也听不太懂，差生每天被大伯骂得太惨了……于是钱没存热乎呢就听话转了过去。

　　培训老师拿到钱，发了很多名称后面里带有“【私人定制 vb@zlx】”的黄色资源和话术剧本txt，嘱咐道：“你先把这些看透吃透，完了我再给你细讲。”

　　没多久培训老师上完课走人了，而等陶沐看完所有话术和小视频，再把密密麻麻的观后感和问题发消息过去时，对话框出现了个红色感叹号。

　　除此之外还有几次被骗未遂的情况，例如差点儿购买名家全手工紫砂壶、1000元100个高质量客源、一比一“gay见gay爱、受见受开”仿真阴茎……

　　警方向来见的多，茶骗团伙里设有茶叶男专骗同性恋是挺离谱，但没有多震惊。就是怎么也没想到后续能遇到个更离谱的小骗子，脑袋貌似还不怎么好使。

　　他们把这个疑点记录下来，打算额外查一查陶大伯是否存在拐卖好看傻小孩儿的恶劣行为。

　　所有事情讲完，警方最后问还有没有要交代的内容。

　　陶沐想了想，拜托他们能不能别把自己给老师塞红包的事情告诉大伯。国有国法，骗有骗规，“我、我太腐败了，贿赂不说，资源也没第一时间上交，大伯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

　　警察叔叔：……

　　那个陶大伯，不给他往拐卖方向严查肯定是不行了。

　　不知该感谢陶大伯吝啬，仗着陶沐不懂从没多分过一毛钱，还是得庆幸谭邹阅当初在咖啡厅改变了心意，钓鱼时没买下所有茶叶，以至于陶沐的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起点都没到，达不到立案标准。甚至根据多方口供和调查来看，某种程度他还能算被迫打工却被拖欠薪资的打工骗。

　　因此，在陶沐被行拘一周并罚款之后，那边就通知谭邹阅可以过来领桃了。

　　也奇怪，陶沐不在的日子里，S城陆陆续续下了一周暴雨。好几个晚上电闪雷鸣，谭邹阅睡不太好，一直担心陶沐也会睡不好。漫漫长夜只好边想着陶沐边打飞机聊以慰藉。

　　去接陶沐的那天，天倒是放了晴，整天一个雨点儿都没下。

　　他们办完手续见到面，先在门口紧紧拥抱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开车去超市买菜。俩人都很自然地把这件事过渡过去，这也符合他们一直以来的默契，依然像认识了许久，没什么不舒适的地方。

　　直到买完东西去到地下停车场，没人能看到了，陶沐才用手戳了戳谭邹阅的后背，轻声诉说：“谭邹阅，我感觉我好想你啊。”

　　谭邹阅正把东西往后备箱放，听他这么说，干脆不管不顾随便一摆，合上门后仔细从头到脚看了遍陶沐。

　　“我也想你。”他说，“是不是瘦了，在那儿没睡好？”

　　陶沐摇头，天真地回想着道：“我睡得很好，伙食很一般但是我每顿都吃得特别干净。你是不是看错了，应该没变吧。”

　　是啊，谭邹阅差点儿忘了，桃子通常生命力强大，敢情只有他自个儿在瞎担心。

　　为了证实有没有看错，谭邹阅往陶沐饱满的臀瓣用力揉捏了一把，掌心所触及的是满满当当的绵软臀肉，好不舒服。他这才满意地点头，“嗯，没变。”

　　陶沐被掐了蜜桃也很开心，“太好了Tan，这些日子你也没有变，还是那么色。”真是松了口气。

　　经茶叶骗局一事，陶大伯一干人在同性交友软件的账号全被后台注销，他们的身份信息也通通加入系统黑名单中，日后无法再注册。

　　陶沐同样被限制，谭邹阅就用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给他注册了个新账号。

　　至于用户名，陶沐表示要接着用“天生蜜桃”，毕竟他们初识时他就是这个名字，各种意义上都用出了感情。不过毕竟是有夫之桃，个性签名可不敢再跟人家暗示“陶陶体香”了，经过认真考虑，他用回了从前非常满意的那句“绿茶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谭邹阅上班的时候看见了陶沐新改的签名，便发消息问他：“签名换了，怎么想到用这句？”

　　天生蜜桃：“因为我跟你就是这样啊，你觉得不好吗？”

　　过了十来分钟谭邹阅都没有再回复。

　　陶沐并不是太爱缠着人的性格，但结合此前种种，他不由得胡乱猜想：难道Tan介意“绿茶”？会让他想起自己骗他买茶叶的事情吗？

　　天生蜜桃戳了戳Tan。

　　天生蜜桃：“Tan，如果你介意绿茶我可以换掉，其实我有另一句备选的签名也特别特别好。”

　　作为部门负责人，谭邹阅临时被叫去与过来这层开会的总经理聊工作事宜，实际就是客套寒暄一下大家最近都辛苦了，顺便问几句大项目的跟进情况。

　　出了会议室，他拿出手机就看见陶沐发来：“陶花谭水深千尺，不及大伯送我情。”

　　结合陶沐上述的话，谭邹阅立即知道他是想多了。

　　看着这句新签名，谭邹阅皱起眉。前半句还好，虽说“谭水深千尺”想歪也会怪怪的，但好歹结合了他们两人的姓名，而后半句掺入陶大伯就总让人隐约觉得有点儿晦气……

　　Tan：“刚才开会去了。”

　　Tan：“别改了，绿茶一线牵就可以。”

　　陶沐几乎秒回：“真的吗，你不介意？”他发了个表达开心的小猫咪表情包，继续说：“Tan，以前他们都说这句话很土，所以才没人愿意找我买茶叶。”

　　看起来小骗子还在反思那段失败的骗人经历。确实，以0业绩告终，各种方面都证明是太笨桃了。

　　Tan戳了戳天生蜜桃。

　　谭邹阅用陶沐最喜欢的方式叫他，而后带着笑意发语音说：“陶沐，我不就自愿上钩了吗。”

　　（THE END）



　　后记

　　完结喽！

　　算了算，这竟然是我今年第一个完结的文，太不好意思了。

　　写《上钩》没大纲，有灵感后当晚边看电视边把

　　第一章打了出来，因为觉得必糊无疑还特意匿名（哈密瓜）发的。

　　写的过程基本上愉快且任性，想着写到哪儿算哪儿，反正没多少人知道我，没人看或者太忙就不写了。没想到写到

　　第十章时竟然有500个收藏了，这里非边限文曝光高占有很大一个原因，或许在一些人看来这不算什么，但此前的文全文完结了都没这个数，所以对我而言真的特别惊喜。也正是这个时候，才有了点儿信心觉得得把故事认真写完。

　　在此，得感谢留言陪伴以及各种给我点亮小黄灯的鱼，谢谢你们没嫌弃我的梗又烂又无聊，也没嫌弃我更新断断续续，太捧场了！

　　其次谢谢大家没有过分代入现实。我是个怂且厌恶争执的人，前期一度担心会被误解成在为网骗洗白，所以谢谢大家分得很清——现实中的骗子是绝对该进局子的骗子，而陶沐属于……你懂的蜜桃。

　　最后谢谢帮我安利过的鱼，能被安利，哪怕仅一句话，对我而言都是种莫大的肯定，真心谢谢你？？。

　　感谢说完，讲讲这俩人。

　　陶沐是颗笨蛋美桃桃，单纯、简单快乐、乐于分享。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个很大的毛病——容易逃避。外婆走了，他离开家乡；陶大伯把他骗了，他无奈留下来之余也有在逃避现实。他笨，遇事想不出太好的解决办法，有时候就会躺平接受，顺其自然。

　　我个人不太愿意角色十全十美，因为当其他人觉得他们可爱且能够包容不完美的地方时，或许才是真正的喜欢。总之是我的小谬论，所以陶沐便是这样不完美的有虫洞的桃。好在最后，他得到爱人的支持，没有继续逃避下去，这也是小桃的成长。捏捏～

　　谭邹阅呢，他的名字听起来可能不太好听，其实一开始定的时候是有个打算。父亲姓谭，母亲姓邹，一家三口很和谐，他早早向家人同事出柜并得到支持了。正是这样的环境，陶沐每每分享快乐给他，他也会礼貌地分享爱和关心给回去。

　　谭邹阅我觉得他这人腹黑，是因为他看着正经，其实“奸诈”的小主意挺多。从说要买茶到见了面又不买茶，再到大大方方对陶沐示弱，一步步把桃吃干抹净。色人自有桃收，陶沐就是谭邹阅平稳生活的一大变数，也挺好的。

　　虽然文内容浅显小白，但私心仍希望能给到一个提醒：杀猪盘、茶叶骗局、电信诈骗……网骗多式多样，用尽方法骗钱，非常可恶。陶沐只生长在平行世界里，已经被谭邹阅摘走了，我们日常依然得谨防诈骗。

　　去年试着写了个小甜文，写完自己很不满意，上半年干脆删掉了。今年又写了，这回满意很多，不仅因为看的人增加，更因为文章架构和人设上我觉得相比上次有些许进步，至少自己看着没那么难受了。

　　希望我今后能踏实地再多一些进步，也希望我们都能越来越好！

　　周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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