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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不眠待君来
作者: 北乡先生
文案
·冷静隐忍谷主攻X忠犬迟钝暗卫受
·双向暗恋，双重生，撩汉宠文
九年前，林枭捡回了齐陵，这个人身手超绝冰冷无情，似乎没有人类的感情，却唯独对他忠心耿耿。可林枭却发现自己对他的信任和欣赏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变了味道。
他把齐陵这条狼困成了自己的笼中鸟，却发现与他渐行渐远，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感情越是疯狂，最终将两人都逼到了绝路。
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枭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还齐陵还没有遍体鳞伤的时候，这一次他忍痛决定放手，只和他当兄弟，然而每当子夜时分，他发现自家的这个暗卫天天都来偷偷看自己......
天天忍出内伤的谷主不敢再暴露自己心思，可总觉得自家的暗卫越来越撩人，动不动就往自己身边蹭，他恨自己上辈子没忍住，所以这辈子就算被邪火烧成灰他都得屏住......
可天天被人这么撩拨，又怎么可能憋得住！= =#（某人蹭床板咬牙锤墙）
另一边齐陵也是各种委屈：主上怎么不喜欢摸我抱我了？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呢......
--小剧场--
 凌晨子时，林枭闭着眼睛躺床上，齐陵无声地从房顶跳下来，蹲在他面前，熟练地摸了摸林枭的脑袋，又悄悄地帮他盖好被子，却突然被人捉住了手。
“又来？”林枭眯眼，咬着牙冷笑。
“你要是真怕我冻着，怎么不上来陪我？”
齐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乖乖点头，听话地准备上去陪他。
林枭额头青筋暴起，起身拦住他：“下去！回你自己屋！”
齐陵抿唇，眼中有些委屈，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林枭扶额叹气，再次妥协：“好好睡觉，不许乱动！”
齐陵：“好！”
后半夜某人窒息中醒来，再次发现自己被人用被子五花大绑......
排雷：双洁，1V1，双向暗恋
攻【前期霸道，后期怕伤害受，始终不敢靠近】
受【不懂感情，懵懵懂懂，就喜欢攻亲亲抱抱，于是拼命蹭蹭蹭】
两人持续别扭，感情纠结（不喜劝退），保证不虐，日常互动撒糖糖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枭，齐陵 ┃ 配角： ┃ 其它：撩汉，甜宠
一句话简介：我家暗卫好撩人
立意：喜欢一个人会希望他改变，而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便会懂得改变自己

第1章 、第 1 章
　　江湖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之一便是血阳谷中的落日阁，只因为当初阁主林枭曾经一怒之下灭了武林世家谢家满门，将他们供奉祖先的祠堂砸成了乱葬岗，山谷中血流成河，映红了天边的夕阳。
　　从此之后，人们便把那处凶地改名为了血阳谷，却不知道林枭血染江湖，为的却是一个男人。
　　武德初年，正月十八，阴云蔽日，漫天飘起了鹅毛大雪，不过半天的功夫，放眼皆是一片纯白。
　　在一处偏远的山谷之中，林枭踉踉跄跄地从萧瑟的密林中走出，跌坐在地上，而身后则是两行带着血的脚印，他捂着胸口回过头看了看那一路上刺眼的鲜红，眼中平静的可怕，似乎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惧，甚至称得上麻木。
　　杀人者，终究要做好被杀的觉悟，可林枭觉得，若齐陵还在，自己不会落入这般走投无路的境地，因为那个人把自己看得比命都重要，怎么可能让自己死在他的前面。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即便已经听到了后面追过来的脚步声，却懒得再挣扎或是逃跑，索性就躺在地上，晦暗的眸子中除了坦然外还有解脱。
　　其实林枭自己知道今日是个死局，可对方拿出了齐陵的刀，所以哪怕他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也没办法控制自己跑过来，甚至都没有带上任何人，说实话，林枭已经活够了，他就是来找死的。
　　林枭惨笑着捂住了脸，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即便他现在闭着眼睛，依然能够清晰地想起那个男人苍白清秀的面容和低沉暗哑的声音。
　　齐陵，那个他深爱到骨髓里的人，那个用命保护自己的人，到底是毁在了他自己手里。
　　林枭的身体渐渐冰冷到麻木，而后面的那些杀手也终于追了上来，手持着利刃缓缓地靠进，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机，可林枭已经不在意他们了，在生命终结之际，他脑海里只有一个人，齐陵。
　　是我对不起你。
　　林枭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脏疼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那穿透身体的利箭还是因为又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
　　渐渐地，他的视线被血色覆盖，一如两年前他无力地抱着怀里被鲜血染红的身体，除了那让他绝望的颜色，什么都看不见。
　　当寒锋从他脖颈处划过的时候，林枭已经不觉得疼了，因为心口的痛足以让他忽视身体上任何疼痛，他没忘记，是他自己亲手折断了齐陵的羽翼，将其囚禁在自己身边，更不会忘记那个人挣扎时痛苦忍耐的神色。
　　整整一年，是他将齐陵困住，占为己有，教导他的也不再是安身立命的本事，而是那些本不该是男人学的东西，齐陵不会，林枭便硬逼着齐陵学，直到他遍体鳞伤。
　　可即便自己那样对待齐陵，齐陵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驯服顺从，全身轻颤着任他肆虐，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日日都开始弥漫着水雾，多了不曾有过的迷茫和无助。
　　林枭闭上了双眼，手心里紧紧地攥着一枚青黑色的玉珠，那还是当初他捡到齐陵时候他身上佩戴的东西，也是齐陵死后唯一的遗物。
　　“对不起。”
　　林枭喃喃自语，眼前闪过的是齐陵苍白的面容和眼角微红的泪痕，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对他忠心耿耿，本应该是纵横江湖的人物，却默默无闻地守候在他的身后，哪怕到了最后都不曾有过逃离的念头。
　　齐陵......我好想你......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的......
　　林枭人头落地的一瞬间，眼泪飞散在了冰冷的空气当中，化为细小的冰晶消失在地面上。
　　他知道自己死有余辜，可还是控制不住地自责和懊悔，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冲动，那齐陵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他足够克制，那两个人是不是还可以作为兄弟好好地在一起？
　　纯洁的雪地上染满了鲜红，林枭手里头紧攥着的珠子悄然掉在了地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杀手们要的是他的命，也没有注意到那沉没在雪地里的玉珠，更没有注意到上面一闪而过的微光，提着他的头便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一具冰冷无头的尸体逐渐被白雪掩埋，而世界也再次化为一片沉寂。
　　林枭死不瞑目，虽然看不见，可意识却在浑浑噩噩中不断挣扎，他总是能看见齐陵满身是血躺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来。
　　过了许久，他眼皮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猛然睁开了眼睛，随着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他也终于哑着嗓子大声喊出了那个在心底无数次低喃的名字。
　　“齐陵！”
　　林枭的呼吸混乱不堪，锐利的眸子上布满血丝，猩红可怕，声音嘶哑，可当他发出声音的一刹那，自己却彻底惊呆了，不敢置信的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此时他的脑袋还好好地顶在上面，可那刀刃砍断脖颈的感觉却依然刻骨铭心，那种人头飞出去，还能看见自己尸体的感觉更是无比清晰，仿佛就发生在上一刻。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耳边轰鸣声不断，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目光麻木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血阳谷中，而是在很早之前落日阁旧址的书房之内。
　　林枭站起身来，身形依然不稳，唇瓣轻颤，目光更是一片混乱。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最终踉踉跄跄地走到了书柜前面，颤抖着手打开了一个暗格，当看见里面放着的木像时，他也彻底惊呆在了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还在？！
　　林枭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甚至连指尖都在战栗，他几乎拿不住手里的东西，可当手指碰到那熟悉的木像时，清晰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红了眼睛。
　　这是他送给齐陵的木像，最终被他亲手埋在了齐陵的棺材里，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一刻，巨大的愤怒冲昏了林枭的头脑，他以为有人去动了齐陵的墓，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人像的轮廓要比他记忆中要更加清晰，少了许多日日夜夜抚摸造成的磨损。
　　林枭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神情狰狞，像是要杀人一般拉开门就往外面大步走去，他要把动齐陵坟墓的那个人碎尸万段！
　　然而让林枭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出门的同时，一个人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到他出来，满面焦急，眼中却是一亮。
　　“阁主！手下人传来消息，谢家丹霞山本家突然召回了大部分的高手，我们之前派去的人手恐怕不够，要不要再将剩下的人派过去？”
　　林枭猛地抬起头，当看清眼前人的时候，仿佛有喷冷水陡然从头浇下，不仅浇灭了他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更是让他彻底惊呆。
　　眼前的这个人叫韩剑，也是追随他多年的兄弟，可他记得分明，早在齐陵出事那年韩剑就被人毁了容，脸上横着三条刀疤，为何现在会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
　　丹霞山......
　　再次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林枭的脸色化为惨白，嘴唇轻颤，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部下，犀利的眉眼此时满是混乱和茫然，再也不复刚刚狂暴失控的模样。
　　丹霞山，这是他屠灭谢家之前的名字，在齐陵出事之后，他杀了谢家全家，那时候开始，丹霞山就改名血阳谷了。
　　为什么，为什么韩剑会是这个模样，为什么他还会提起那个本该已经死绝的谢家？
　　林枭身子一晃，微微后退了半步，死死地盯着疑惑茫然的韩剑，曾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重重袭来，也终于让他渐渐想起了些过去的事情。
　　在许多年前，他与谢家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所以落日阁在逐步发展起来的时候，首先吞并的便是谢家的产业，其中以南江医馆最为重要。
　　三年前，他命人对谢家下手，实为牵制，暗中却派齐陵前往南江医馆刺杀谢家长老谢平生，却没想到谢家早有防备，齐陵遭人埋伏，重伤而回，只堪堪捡回一条命来。
　　这一事件直接刺激了林枭，导致他从此之后再也没让齐陵执行任何行动，打着为他安全着想的幌子，卸去了他所有爪牙，把他变成了笼中困兽，圈禁在只有自己的世界中。
　　可以说若没有这一件事，林枭就算再疯狂也不会软禁齐陵，更不会导致后面两人之间的渐行渐远。
　　“阁主？！”
　　韩剑诧异地看着林枭目光空洞涣散，仿佛正在出神，心里大急，不由得喊了一嗓子，没想到林枭猛地清醒过来后，凶狠地看着他，虽然极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异样，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出了一丝端倪。
　　“走，召集所有人手，立刻前往南江医馆！”
　　南江医馆？
　　韩剑的神情更加诧异了，瞪着眼睛看向林枭，不明白阁主明明派了那么多人前往丹霞山，为何此时突然弃之不顾，竟然要带着剩下的人去南江医馆？
　　林枭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面走去，发觉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微微回过头，面庞冷厉硬朗，一双眸子锐利冷漠，冷静的可怕。
　　“他们的人是幌子，都埋伏在南江医馆了，齐陵在那。”
　　韩剑大惊，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粗犷的面容上更加纠结疑惑。
　　齐陵是暗堂堂主，更是落日阁内最强的高手，对阁主忠心不二，他怎么会在南江医馆？难不成阁主与谢家宣战是假的，目的是南江医馆？
　　谢家的人提前在南江医馆下了埋伏，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阁主又怎么知道那是个陷阱？
　　韩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仅满头疑惑，更是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枭知道南江医馆是个陷阱还会派齐陵前孤身前往那里。
　　阁主对齐堂主的在意程度，那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这次怎么会让他去冒险？
　　只不过此时林枭目光冰冷，神情阴鸷，韩剑已经许久没在他身上见过这般强烈的杀意，只觉得阵阵心惊肉跳，他不敢多问，但他确定一点，那就是林枭绝对不允许齐陵出事，否则......
　　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去想那种可怕的后果，连忙召集落日阁内所有剩余的人手，与林枭一同骑着马朝着南江医馆狂奔而去。
　　当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从眼前划过，林枭死死地攥紧了手里的缰绳，疯了一样冲在所有人前面，不顾一切地闯进了南江医馆之内。
　　然而当他到达那里的时候，却见南江医馆死寂无声，遍地都是尸首，与之伴随的则是一片熟悉的鲜红，唯独没有齐陵的身影。
　　“齐陵！！”

第2章 、第 2 章
　　“齐陵！齐陵！”
　　当冲进医馆看见那满地尸首的一刹那，林枭的心脏仿佛受到了重击，脸色骤然惨白下来，他甚至不顾探查周围的情况，跌跌撞撞地就朝着里面疯了一样冲进去，一边嘶声大喊着齐陵的名字。
　　韩剑虽然担心齐陵的安危，然而一看见他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慌忙警惕地护在林枭身后。
　　他想要让林枭小心一点，可连人都拽不住，此时的林枭力气大的可怕，更像是一只绝望的野兽，不断地嘶喊着齐陵的名字，却并没有人回应。
　　落日阁的人对视了一眼，心都渐渐沉了下去，看着阁主那狰狞的神情，几个管事的长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林枭，只能跟着一起找人。
　　林枭面容苍白，越是往里面寻找，尸体便越多，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被杀手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倒是有些像是齐陵的手法，却并不完全相同。
　　难不成他记错了？守在这里的人除了谢家的高手，还有别人？
　　林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眼中布满血丝，也不喊人了，一声不吭地踹开一间间房门找人，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落日阁的人却依然没有找到齐陵的行踪，心也都沉入了谷底。
　　林枭咬着牙，锲而不舍地继续找着，甚至连后面的柴房都没有放过，当找到最后一排屋子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而韩剑看着满身疯狂绝望的林枭，也根本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他们都清楚一点，林枭会让谢家全家给齐陵陪葬。
　　随着最后一间房屋被踹开，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地面上残留的零星血迹外什么都没有，林枭沉默地站在门口，眼中仿佛凝聚着暗沉的风暴，夹杂着骇人的疯狂，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韩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虽然已经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可没想到阁主会这般失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屋内的屏风后面传来了一丝轻响，林枭仿佛失了魂一样站在那样，眼神空洞麻木，对此似乎毫无察觉，韩剑心里咯噔一跳，立刻警觉地抽出了刀，在跟手下打了个眼色之后悄悄地朝着里面靠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屏风前面的时候，一道寒光璨然闪过，仿佛雷雨天中黑压压的乌云里骤然划过的闪电，带着森然的杀机毫不留情地朝着韩剑脖颈袭去。
　　韩剑大惊，举刀便要挡下，可还没等他的手抬起来，只觉得肘部传来一阵剧痛，被人一脚踹得改了方向，转瞬之间，冰冷的刀锋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甚至韩剑已经微微感觉到了皮肤上传来的刺痛。
　　“怎么是你？！”
　　就当韩剑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他张了张口，眼中最先看见的是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刀。
　　飞羽夜行刀，这是齐陵的兵器，轻便锋利，便于携带，若是在寻常人手里恐怕有些单薄，可齐陵身负轻功绝技，惯于在暗夜中行动，有了这刀便像是如虎添翼一般，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至少江湖中所有人都知道，落日阁的阁主身后藏着一个可怕的男人，与他是过命之交，那人不仅是林枭手中最锋利的兵刃，而且始终都在暗中保护着他，这让许多背后想对林枭下手的人都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韩剑就像是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吓得面无血色，心头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也红了眼眶，心底却悄悄地松了口气。
　　“是齐堂主！阁主，齐堂主还活着！”
　　听到了他的声音，失了魂般的林枭终于转过了身，当看见那张熟悉冷峻的面容时，林枭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停止了流淌，耳边轰鸣声不断，却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再次感觉到了里面的跳动。
　　“主上？”
　　齐陵看见林枭的时候也大吃一惊，只不过他这人性子冷厉，唯独面对林枭的时候才会温和些，所以哪怕他现在并不理解林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面上倒也没有太多异样。
　　“齐陵。”
　　林枭低低地唤出了这个在心底呢喃过无数次的名字，如同暗河一般冰冷深邃的眸子里掀起了复杂的暗涌。
　　他想将人拽到自己怀里，像是上辈子那般狠狠地亲吻碾压那凉薄柔软的唇瓣，直到他的眼角染上绯红的泪痕，然而最终也只能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再继续伪装下去。
　　“你怎么样？”
　　齐陵眼中有些疑惑，按照他的记忆，林枭这个时候应该带着人前往谢家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因为他的重生，上辈子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
　　想到这里，他眸光微动，不自觉地捂住了左手手臂，虽然上面受了些轻伤，但若是与上辈子那差点要命的局面相比，可是好了太多。
　　看来有些事情确实不一样了，似乎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齐陵目光平静，看向了林枭的目光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信赖，然而正是这一抹熟悉的神色却再次刺痛了林枭的眼睛，曾经何时，他就是这样沦陷进去的，如今依然无法抵抗。
　　“有点小伤，不碍事。”
　　林枭咬了咬牙，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当他确认这个人还活着的时候，没有像上辈子奄奄一息全是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大步走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齐陵，却将所有情绪都死死地压制在心底，只是沉声说了一句话。
　　“好兄弟！你没事就好！”
　　齐陵眼中的疑惑之色明显了，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刚要伸出手回抱住林枭，可当还没等他把手抬起来，林枭却突然放开了他的肩膀，似乎还故意拉开了一些距离。
　　齐陵怔了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他家主上，眸子突然暗沉了下来。
　　他怎么突然感觉事情好像也没有刚刚想的那么好了。= =
　　“走，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林枭强行定了定心神，不敢再将注意力放在齐陵身上太多，上辈子他就是没克制住自己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这辈子他说什么都得忍住，他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就希望齐陵能好好地活着，哪怕只是把自己当做兄弟。
　　齐陵看着林枭转过去的背影，缓缓抿住唇，眸子里的神色渐渐沉淀，最终漠然地跟了上去。
　　韩剑等人本来就是来找他的，现在见他没事，心里头都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都带上了喜色。
　　齐堂主没事！南江医馆的人死绝了！管他娘是谁做的，反正这回谢家傻眼了吧！
　　韩剑见齐陵受了伤，乐呵呵地跑过去想要扶着他，结果还没等他凑过去，就感到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幽黑暗沉的眸子，齐陵则像是看着死人一样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韩剑嘴角轻抽，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结果一回头又看见自家阁主也微微侧着头冷冷地看着自己，那眼中的神色同样不善。
　　韩剑：......他就这么遭人嫌弃吗？！
　　“还能骑马么？”
　　在撵走了某个碍眼的属下之后，林枭垂着眸子将马上牵到了齐陵面前，从始至终都低着头，像是一种无声的躲避。
　　齐陵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胳膊上的伤势不重，按理说也不影响骑马，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林枭对自己的躲闪和回避时，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是属下无能。”
　　齐陵抿了抿唇，低声认罪，不自觉地默认了自己现在没办法一个人骑马的事实。
　　听到这话，林枭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不知道心里是该无奈地叹气还是该窃喜什么，两个人之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的沉重。
　　“我......你坐我后面吧。”
　　最终林枭哑着声音打破了沉闷，齐陵眸子微暗，低声道：“是属下拖累主上了。”
　　“胡说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兄弟，其他的都不重要！不管到什么时候，我对你永远都只有一个要求，活着！我要你好好活着！听到了没？”
　　也许是齐陵微暗的目光再次勾起了林枭上辈子不愿意提及的回忆，他一把拽住了齐陵没有受伤的胳膊，语气虽然暴躁，却带着真真切切的关切和担忧。
　　齐陵抿了抿唇，目光柔软了几分，轻轻地嗯了一声，而林枭的嘴里弥漫开苦涩的味道，嗖地一下又把自己的手给缩了回来。
　　说实话他真的特别矛盾，一边想让齐陵和自己同乘一匹马，可若是真把人抱在怀里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忍得住，但他又不能让齐陵跟着别人一起......
　　算了算了，让他坐后面总该是没事的。
　　林阁主自欺欺人地下了决定，认为自己应该能扛住两个人这种距离的靠近，然而当齐陵坐在他身后轻轻地拽住了他腰上的衣服时，他顿时就明白自己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林枭来的匆忙，回去的时候却感觉和西天取经一样漫长。
　　因为怕齐陵摔了，他也不敢快走，可骑马不比坐车安稳，路上少不了颠簸，齐陵的身体有意无意地在他后面蹭过，惹得他心里蹭蹭地冒火，而他的冷静和克制却逼着他不去想那些事情，手里头硬生生地把缰绳拧出了十八道褶。
　　但是林枭悲催的发现，越是这样暗示自己不去在意，自己越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身后的人，甚至他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背不远处那温热的气息。
　　等一行人回到落日阁的时候，齐陵干脆利落地从马上跳了下来，跟没事儿人似的，而落日阁的人却发现自家阁主走在前面，可后背的衣服莫名地就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身上，在秋风里特别明显。

第3章 、第 3 章
　　下了马之后，林枭让人传信命令之前前往谢家的人手迅速撤回，随即直接将齐陵带回了书房之中，又让人把跟随他多年的大夫茅子平找了过来替他包扎。
　　书房之中，茅子平小心翼翼地用刀划开了齐陵左臂的袖子，被隐藏好的血色逐渐显现，齐陵抿着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动，突然要把手缩回来，不让茅子平再继续处理伤口。
　　他记得上辈子主上就是因为看见自己重伤然后才性情大变的，虽然这次伤得不重，但是齐陵莫名地有些心虚，也不敢让林枭再看见自己的伤势。
　　“算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你把金疮药给我，我自己来。”
　　齐陵右手捂着自己左面小臂上的刀伤，不让茅子平再继续了，茅子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深深地皱着眉。
　　“我刚刚看你手臂上的刀口好像很深，这不是用金疮药就能处理的，若放任不管......”
　　齐陵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了，他自己受的伤他自己心里当然清楚，就怕被茅子平说出来，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在这嘚吧个没完，于是他立刻冷了脸，固执地往回抽着自己的手臂。
　　“我没事，你走开！”
　　这下茅子平更加诧异了，眉头拧得死紧，却也不敢强行拉扯齐陵的手臂，先不说他怕把伤口弄得更加严重，就他一个大夫，也没胆子敢和齐陵叫嚣。
　　齐陵是谁？那是暗堂堂主，落日阁暗卫头子，抹人脖子夺人性命那是随随便便的事情，要是真的动起手来，阁主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茅子平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当真是得罪不起。
　　可茅子平也不敢真的对齐陵不管不顾，就在他万分纠结和无奈的时候，林枭走过来一把按住了齐陵的胳膊，让他再也不能动弹，却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口。
　　“让他看。”
　　林枭的声音低沉沉的，不似刚刚那般嘶哑，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感觉，齐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唇默默地垂下了眸子，心里有些忐忑。
　　见林枭终于发话了，茅子平倒是松了口气，按理说他应该让齐陵把衣服脱了，这样更加方便处理伤口，然而他也不敢那么做，于是干脆把齐陵袖子剪开，这才终于看清了里面狰狞的刀伤。
　　只见一道刀口横在齐陵的手臂上，没伤经脉，却划得很深，因为伤口被人粗暴简单地做过处理，所以现在倒也止了血，只不过依然能看见露出来的血肉。
　　林枭瞳孔猛地一缩，按在齐陵胳膊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齐陵感觉到他身上突然冷沉下来的气息后，着实有些不安，最终咬了咬牙，轻轻地拽住了林枭的袖子。
　　“主上，属下没事。”
　　结果还没等林枭说话，茅子平那边先倒吸了口冷气，先用金针封了穴道，然后小心地帮他清洗伤口。
　　“就这样还没事，齐堂主是不是也太乐观了？这刀尖若是再往下划半寸，你这胳膊就废了......”
　　话还没等说完，茅子平抬起头就看见齐陵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脸色虽然苍白，可目光冰冷渗人，像是阎罗殿里那索命的厉鬼，让人心头阵阵发凉。
　　他嘴角抽了抽，默默地闭上了嘴，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缝合伤口，又在上面洒了药粉后一圈圈包扎起来，从始至终，齐陵脸色微白，却一声不吭，也忘了松开林枭的袖子。
　　林枭原本是要发火的，可一低头就看见了那双忐忑不安的眸子，齐陵与他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咬着唇也默默地低下了头，微微缩了缩脖子。
　　见到他这副模样，林枭原本即将冲出嘴的话又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上辈子为了怕齐陵再次一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他没收了这人所有的权利，也不许他离开落日阁半步。
　　一只孤狼就那样被他困成了笼中鸟，从此之后，齐陵的眸子黯淡无光，只剩下了茫然和无措。
　　难不成他又要犯下一样的错误吗？
　　林枭心里狠狠地一疼，喉咙上下动了动，最终用另一只手在齐陵脑袋上拍了拍，稍触即离，不敢有丝毫留恋。“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敢伤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陵讶然地抬起头看着他，眸子微亮，像是有星辰沉淀在里面闪着细碎的光，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弧度。
　　“嗯。”
　　半个时辰之后，茅子平终于将伤口处理完了，此时齐陵虽然没有发出过半点声响，可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他刚要站起身来，结果又被林枭给按了回去，随即右手旁多了杯温水。
　　“老实坐着，乱动什么。”
　　林枭皱着眉将水杯放在了齐陵身边，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茅子平。
　　“他的伤真的没事？”
　　茅子平收起了药箱，又将沾了血的纱布清理干净，点了点头：“没什么大碍，但是伤口不能沾水，每天要按时换药，在这期间不能再用左臂与人动手，也不能用力，这样养个两个月也就好了。”
　　齐陵移开了目光，虽然冷着脸，可心里却撇了撇嘴，并没把这话当回事，更没把这次受的伤当回事，可林枭却似乎格外的重视，没有半分不耐，将茅子平的嘱咐每条都记在了心里。
　　等茅子平离开之后，林枭叹了口气，有些复杂地回过头看了齐陵一眼，只见这人淡漠地坐在那里，深邃黝黑的眸子此时正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虽然脸色苍白，可身形瘦削挺拔，即便是坐着都难掩身上的冷酷凌厉。
　　直到此时他看着这样的齐陵仍然会怦然心动，因为他知道那双冷淡无情的眸子里染上不一样的色彩时有多么的勾魂摄魄。
　　也许是感觉到了林枭的凝视，齐陵抬起了眼，而林枭却在他看过的同时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因此也没看见齐陵微微皱起来的眉。
　　“说吧，南江医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枭其实已经不在意那些事情了，这一次齐陵能完完整整地回来已经让他万分庆幸，只不过他现在不得不逼着自己将注意力从这人身上移开。
　　齐陵看着他，低声道：“属下去的时候和‘绝影’的人撞上了，他们也想对南江医馆下手。”
　　绝影？
　　林枭诧异地转过头，面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绝影是江湖中新出现的一股势力，神秘莫测，是专职的杀手组织，首领在江湖中的名号叫鬼王，但是据说他也不是绝影真正的主人，在他们背后另有其人。
　　他们怎么会对南江医馆下手？难不成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给谢家的人悬了红榜？
　　“是他们伤的你？”
　　林枭眸子瞬间冷沉下来，没想到齐陵摇了摇头。
　　“不是，我受伤是在和谢平生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他们帮我清理掉其他人，只不过作为交换，他们把谢平生的人头拿走了。”
　　林枭皱着眉，许久都没有说话，落日阁虽然日渐强盛，也有自己的产业，但也不想无端和这种杀手组织结下仇怨，既然对方帮了自己一把，自己也不介意送他个人头。
　　“好，我知道了，这些时日你好好养伤，先不要出去了。”
　　林枭话刚说完，齐陵张了张口，眸子微暗，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枭见此有些无奈，走过去拍了拍齐陵的肩膀，深邃的眉眼中带着温和笑意。
　　“别乱想，这段时间谢家重创，既然我们已经对南江医馆下了手，自然要把那附近的势力接管过来，所以我可能顾不上阁里的事情，你养伤期间正好不用出去，可以帮我盯着点。”
　　齐陵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不少，就连目光也柔和下来：“好。”
　　林枭笑了笑，看着这样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的齐陵，心头满是酸涩，既喜欢，又不敢靠的太近，最后忍得心里像是被丝丝拉拉刨开的木头，疼的都要开花了。
　　“说起来你这个暗堂堂主平日里都不怎么管理堂内的事情，要么躲在我身后，要么就跑出去接任务，倒是让一干手下都清闲起来，以后这毛病得改改。”
　　齐陵被他这样低声训着也不反驳，抿着唇乖乖地低下了头，格外顺从听话，林枭说着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最终叹了口气。“你受了伤，先回去休息吧。”
　　齐陵悄悄攥紧了衣服，小声道：“主上，属下知错了，以后会将任务交给手下们去做，但可不可以让属下继续跟在你身边？”
　　林枭心疼的不行，低声道：“什么错不错的，只要你别再把自己折腾出一身伤，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看着齐陵手臂上雪白的纱布，那么深的刀伤，这人连哼都不哼一声，林枭都替他感到疼。
　　齐陵听到这话，小心地抬起眸子看向了林枭，正好看见了那抹心疼关切的神色，冷峻的面容顿时柔和了不少，嘴角也弯起了一点小小的弧度。
　　“属下就想跟着主上。”
　　林枭猛地攥紧了拳头，看着那双明亮的眸子，只觉得心口阵阵悸动，差一点又控制不住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你啊。”
　　良久之后，他无奈地笑了出来，目光温柔，可眼底却夹杂着几分苦涩和憋闷，最终轻轻地在齐陵额头上弹了一下，说不上是无可奈何的惩戒还是喜欢到极致的亲昵。
　　齐陵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被弹的地方，垂下了眸子，嘴角的弧度却更加明显了一些。
　　真好，他喜欢主上现在看着他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主上说的一辈子的兄弟情谊吗？

第4章 、第 4 章
　　果然就像林枭说的那样，后面的日子里他果然忙了起来，人虽然还留在落日阁内，但是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齐陵原本不出任务的时候负责跟在他身边守在暗处，只不过这些时日林枭命令他休息，他也只能留在自己房间中养伤。
　　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早就凉了下来，甚至在早上的时候，外面发黄的树叶也在霜冻下簌簌掉落，当微风吹过的时候，总是会带来阵阵寒意。
　　齐陵住在一间单独偏僻的院子里，因为平日里他几乎是跟在林枭身边寸步不离，就连晚上很多时候也会跟暗堂的属下轮班守在林枭的住处，所以这里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每次都是稍作停留，除了些衣物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里住这么久，只觉得十分无趣，若不是林枭强行让他休息几日，他宁肯继续跟在暗中保护林枭。
　　此时在他的院子里摆放了十几个木头人，风悄悄吹过，院子里寂静无声，似乎并没有活人存在，突然一片枯黄的树叶摇摇晃晃地从树上坠落，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骤然从树上飘下，落在地上都没有半点声响。
　　刀锋回旋，寒光凛冽，带着细微的破风之声，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木头人的脖颈处在相同的位置上出现了同样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痕，分毫不差，若是真正的血肉之躯，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齐陵暗色的身影从木头人中闪过，最终站在前面微微喘着粗气，盯着那上面的刀痕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自己受伤的左臂上，眸色渐沉，随即改为左手握刀，只听一声轻响，他面前的木头人的颈侧再次出现了与刚刚一样的刀痕，只不过却要略深一些。
　　果然右手还是不如左手得力......
　　齐陵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左臂刚刚的动作再次牵动了伤口，脸色微微发白。
　　最初他就是左手用刀的，只不过江湖里用左手刀的人不多，有些时候容易暴露身份，所以后来他才又练了右手，只不过真正交手的时候，右手总是不如左手顺利，对于力道的掌控也要更差一些。
　　他捂住了隐隐发痛的伤口，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林枭正好过来看望他的伤势，还没等踏进院子就看见齐陵捂着胳膊面容苍白地站在那里，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林枭又惊又怒，几步冲到齐陵身边，果然看见齐陵手臂上的纱布开始透出微红的血色，这下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怒气。
　　“你在练刀？不是让你这阶段不许动用左手吗？！”
　　齐陵被他训斥得不敢抬头，老老实实地由着林枭拽着自己走进屋内，结果林枭刚进屋，原本就不好太好看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
　　他四下环视了一圈，想要去找伤药，结果却看见房中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东西，空旷的吓人。
　　药瓶和纱布就随意地扔在桌子上，茶壶里的水是冰凉的，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是薄被，整个房间寒酸简陋的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在落日阁之内。
　　“你一直就住在这种地方？！”
　　林枭咬着牙看着四周，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因为上辈子他将齐陵关在自己房里，所以也不曾来他住的地方看看，如今他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齐陵身为暗堂堂主，这住的地方清苦的竟然还不如阁里的下人！
　　林枭的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眸子中陡然窜起了冰冷的杀意，到现在才知道阁里的管事竟然是这样对待齐陵的。
　　齐陵怔了怔，即便他不太明白寻常人的感情，对于情绪的感应也十分迟钝，但此时也觉察到了林枭的愤怒。
　　“属下不常回这里住的。”齐陵低下了头，想要给林枭倒杯水，可摸到了那冰凉的杯子后，不由得抿了抿唇，又悄悄地将其放下。
　　按理说林枭身边是有暗卫轮值的，只不过他早就将轮值的暗卫调走，每天亲自跟在林枭身边，隐匿在暗处，这件事就连林枭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他还真的没时间回自己的住处休息，自然对这里没什么要求。
　　“你住不住是你的事情，但该有的东西怎么能没有！”
　　林枭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解开了齐陵胳膊上的纱布，果然看见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先忍耐下所有的脾气将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这才狠狠地瞪向了齐陵。
　　“让你消停地休息养伤，你就是这么养的？”
　　齐陵抿着唇，老老实实低下头挨训，看起来极为温顺听话，可林枭也知道，只要自己一走，以这人执拗的性子估计还会明知故犯。
　　“属下的伤没事，过几日就好了，主上不用担心。”
　　也许是感觉到林枭真的发火了，迟钝如齐陵也尝试着想要安抚一下他，结果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林枭所有的恼火和气愤都被瞬间点燃，差点又失去了冷静。
　　“你住在这种破地方都不知道跟我说，我怎么能不担心？！茅子平让你这两个月都不要动手，可才过了几天你就开始偷偷练刀？若我不来，你是不是还会糊弄我伤口已经好了？”
　　齐陵两辈子都从未被林枭这么吼过，顿时呆在原地。
　　在他印象里，不，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落日阁的阁主林枭心狠手辣，但冷静克制，城府极深，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可为什么他这次再看见林枭，总能感觉到一种压抑许久的暴躁和不安？
　　齐陵脸色越来越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惹林枭生气，之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目光黯淡无措。
　　“属下知错。”
　　“你跪什么跪！以后不许再跪着！”
　　林枭气急败坏地把人一把拽了起来，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控，在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之后，他勉强平静下来，沉声说道：“我那边的东暖阁现在空着，你这段时间先搬到那里去住，也有利于伤口愈合，在伤势痊愈之前，不许再练刀！每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哪都不许去！”
　　齐陵不吭声了，默默地点头，脸颊苍白，从上面看去，下巴都瘦的尖尖的，让林枭心里阵阵发疼。
　　他记得自己捡到齐陵的时候，齐陵才十二岁，如今七年过去了，也刚刚十九，当初的少年脸上已经褪去了稚气，身形长高了许多，却依然瘦削凌厉，不变的则是那依然清秀的眉眼，永远都是那样冷淡漠然，没有丝毫感情。
　　他微微出神，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想要抚摸一下齐陵常年苍白的脸颊。
　　他还记得那柔软微凉的触感，之前每次他摸上去的时候，齐陵淡漠的眼中都会露出些许疑惑不解，可就当他的指尖将要碰到的时候，林枭猛然惊醒，唰地一下又将手收了回来。
　　他在干什么，难不成又控制不住了吗？！
　　齐陵诧异地抬起头，就见林枭眼中的暴怒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不懂的深邃和复杂，还有一抹极深的无奈和懊悔，所以情绪糅杂在一起，让林阁主显得有些狼狈。
　　“主上？”
　　齐陵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林枭，即便杀过那么多的人，他的眼睛仍然黝黑明亮，根本就没有正常人会有的七情六欲，干净冷漠的让人心惊，唯有看向林枭的时候才会柔和下来。
　　林枭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做出了最后的妥协。
　　“十天，你就给我安安分分地躺十天，后面若实在憋闷，可以出来活动活动。”
　　齐陵垂下眸子想了想，虽然他不想躺着，但东暖阁距离林枭要更近一些，在恢复之前倒是更方便多见林枭几面，倒也不算太难过。
　　他小声地嗯了一声，用左手轻轻地拽了拽林枭袖子，动作颇为熟练。
　　“主上别气，属下会听话好好养伤的。”
　　林枭心肝狠狠一颤，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握在齐陵的右手手腕上，指尖可以清晰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他心里微惊，仿佛被烫着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慌乱地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看看有什么要拿的，我直接帮你带过去，之后若是缺什么东西，一定要对我说。”
　　齐陵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林枭，沉默了一下之后，眸色渐暗。
　　“好，属下知道了。”
　　本来他也没什么东西，除了备用的几套衣物之外就没别的了，林枭也不让他动手，亲自拎着包裹将齐陵带到了东暖阁住了下来。
　　虽然那里小了点，也一直空着，可却有人打扫，所需要用的一应俱全，倒也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
　　林枭让人安排好了之后，亲眼见着齐陵服了汤药老老实实的躺了下来，面色这才和缓了许多，悄悄地关上了房门走到外面，将韩剑找了过来。
　　“阁里的管事不用留了，再找个有眼力见的顶上，若以后再让我看见齐陵受到半点委屈，你和他一起滚蛋。”
　　韩剑心神凛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按照林枭的命令安排下去，而林枭则背着手微微回过头看着东暖阁关着的房门，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像个朱红色的笼子，里面关着他最在意的人。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他心里还是悄悄地滋生了淡淡的满足，只是有些遗憾地摩挲了两下手指。
　　算了，这般距离，自己应该还能控制住......应该没问题的......

第5章 、第 5 章
　　果然，有了林枭的命令之后，无论是阁里的新任的管事还是齐陵自己都不敢再继续胡作非为，因为被灌了汤药的缘故，齐陵就算不想躺着，也忍不住脑海中不断袭来的倦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林枭悄悄地来到了东暖阁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就见齐陵仍躺在床上睡着，他本不想打扰，然而远远地就看见齐陵的胳膊还露在被子外面，在犹豫了片刻后，林枭还是轻轻地走过去给他掖好被子。
　　齐陵睡得很沉，难得没有警醒，林枭把他被子往上拽了拽，视线便再也无法移开了。
　　其实齐陵生的不算特别好看，只能算是清秀，平日里更是有些迟钝，活像个木头桩子。
　　他只有在杀人时才会展现出那凌厉嗜血的一面，可就是那种致命的危险对于林枭而言才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尤其在知道这个人对待自己永远都与他人不一样的时候。
　　林枭从来都不会怀疑齐陵的忠心，因为当年他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头孤狼，嗜血残酷，不懂得人间的情爱，可他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是柔软的，温顺的。
　　就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林枭的心才越陷越深，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彻底占有齐陵。
　　这个男人矫健、强悍、忠诚，并且从心里认定自己是特别的，这种来自强者的驯服让林枭喜欢到发狂，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他将人直接锁了起来，关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此时齐陵沉沉地睡着，没有半分防备，面容有些苍白，长长地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乖巧又听话，似乎十分无害，可林枭却知道，那下面的眸子在杀人的时候有多么冰冷平静，那脸颊染上鲜血的时候更是勾魂摄魄。
　　只不过此时齐陵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梦见了什么令他不安迷惑的事情。
　　林枭着了魔一样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心，就在这时，齐陵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狠厉戒备，突然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可在认出林枭的身份之后，他又立刻松开了手，面上露出些许错愕和疑惑。
　　“主上？”
　　齐陵茫然地看着林枭，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又出现了幻觉，否则为何刚刚看到主上的眼神竟然是那般熟悉？
　　林枭没说话，意料之中地看着齐陵呆愣愣地躺在那，有些无措，仿佛刚刚那神情凶狠的人并不是他一样，更像是主动收起了爪牙的野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忙完了阁里的事情，过来看看你。”
　　林枭状似平静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再无半分逾越，齐陵目光温和了许多，刚想要在那手掌上蹭蹭，没想到还没等他动作，林枭已经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齐陵皱了皱眉，死死地盯着林枭的袖子不说话了。
　　林枭本来强行逼着自己收了手，以免又跨过了那段距离，结果无意间看着齐陵疑惑地看着自己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尖不由得微微一颤，干脆把手背到了身后，悄悄地攥在了一起。
　　这下齐陵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能感觉到林枭对于自己的抗拒，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沉默了下来，齐陵定定地看着林枭，而林枭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若无其事地四下打量着，仿佛在看着这屋内是不是还缺些什么物件，可实际上却是在遮掩自己的不知所措。
　　虽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可林枭依然舍不得离开，他想在齐陵这里再多坐一会儿，为了找出个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
　　“这里冷么？”林枭低声问道。
　　齐陵呆呆地摇了摇头，暖阁建造的要比寻常房间更加舒适封闭，用料也很讲究，怎么会冷？再说，虽然现在已经是秋末了，但他毕竟是习武之人，丹田有内力护身，就算冬天里穿得单薄些也不会觉得冷的。
　　林枭垂着眸子摸了摸齐陵的被子，果然要比他原本那间小屋子里的那套要柔软厚实许多，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又摸了摸下面垫着的褥子，微微皱了皱眉。
　　“这沉香木做的床虽然质量不错，也防潮防虫，不过到底是冷硬了一些，铺在下面的褥子还是有些薄，我晚上让人再给你加一层。”
　　齐陵呆了呆，却摇了摇头：“算了，床太软属下会睡得很沉，难免会少了几分警觉，而且属下也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的。”
　　林枭皱着眉替他重新掖好被子，听到这话忍不住低斥了一声。
　　“这是什么话，你晚上不好好睡觉整天那么警觉做什么？若是在外面也就算了，在阁内你不必这么小心，晚上安心休息就是，还有，你那小破屋子我已经让人给封了，以后你都住在这，若我有什么事找你也方便。”
　　齐陵嘴唇动了动，低低地回了一声是，到底还是没敢把自己背地里和暗卫换值的事情告诉他家主上，若是让林枭知道了这事，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天天晚上趴在房梁上警戒而不回房睡觉的。
　　其实齐陵也知道，在落日阁内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在几年前，曾经有杀手潜入阁内想暗中刺杀林枭，那人武功不弱，善于轻功隐匿，若不是自己当时就守在外面，林枭就算没事也难免会被吵到。
　　还好齐陵动手快，没等把林枭惊醒就解决了那人，可到最后他也没逼问出那人是谁派来的，林枭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齐陵却不敢大意，开始夜夜都守在他身边。
　　即便这几日他白天养伤，到了晚上还是会偷偷溜到林枭住处的暗角中守护，也只有跟在林枭身边，他才觉得安心些，早就已经习惯了。
　　“主上，属下没事。”
　　齐陵低着头，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轻握住了林枭的手，林枭全身一震，能够感觉到自己手背上传来的温暖柔韧的触感，反手就将齐陵的手握在了自己手心里。
　　“你当然没事，齐陵，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林枭胸口心脏怦然跳动，齐陵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本能地有些防备和抗拒，只不过因为触碰他的人是林枭，他慢慢地又放松下来，也克制住了自己心头刚刚瞬间涌出的那股嗜血的冲动。
　　林枭握着清瘦修长的手掌，心头滚烫，可眸子中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克制。
　　“你放心，不论到何时，你都是我兄弟，我不会抛下你不管，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林枭的神情十分严肃认真，第一次没有躲避齐陵的目光，凝视着那双让他沉沦的眸子，话音郑重而坚定，此时的他依然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到了骨子里，但是这次他不会让自己再伤害到他，绝不。
　　齐陵眼中有些疑惑，沉默了许久之后，有些事情还是想不明白，但是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只要是主上说的话，他答应就对了。
　　似乎是想通了这点，齐陵眸子亮了亮，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拉着林枭的手就不自觉地晃了两下，像是个乖乖听话的小孩想要得到表扬一样。
　　林枭呼吸微窒，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手现在还拉在一起，耳后呼啦啦地就烧了起来，腾地站起身有些无措地把手背在了身后，身体僵硬，刚刚拉住齐陵的手掌更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呃......你早点休息，我让人给你煮了些吃的......我去看看好没好！”
　　林阁主脖颈微微泛红，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念头，捂住拳头就窜了出去，甚至还用上了轻功，半刻都不敢多留，齐陵的手还停在半空，茫然地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口，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主上......怎么跑了？
　　林枭从东暖阁惊慌失措地窜出来之后仍然觉得脸上热气腾腾，他找了个暗角冷静了许久才把心头上涌出的那股悸动和燥热给按捺下去，最终，他盯着自己攥成拳头的右手，露出了苦涩的笑。
　　“哎，这般距离也有些危险啊，看来还是得注意些。”
　　他摊开右手，轻轻地在手心上落下了一个吻，仿佛依然能闻到齐陵身上那冷冽的气息。
　　到了晚上的时候，林枭没敢再去找齐陵，而是让人把煮好的补品给送了过去，新来的管事的果然是个机灵人，在听到他说褥子有些薄之后，立刻让人送了一床崭新厚实的褥子过去。
　　不仅如此，他还给东暖阁内老早地就备好了炭火，一应吃食和热水更是源源不断地送过去，伺候的竟比对林枭更加上心。
　　林枭知道这些之后什么都没说，赏了他些银子，那人看了看阁主的赏赐，顿时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得，阁主果然厉害，金屋藏娇藏得竟然是暗堂堂主！
　　新管事一想起齐陵的模样，额头上有些发凉，心底里更是冒出了阵阵寒气，对于林枭更加佩服了几分。

第6章 、第 6 章
　　“谢家最近有什么动静？”林枭坐在书房里，指尖敲了敲堆在一旁的信件，里面都是各地分部传来的消息。
　　韩剑大大咧咧地站在他面前，抱着胳膊冷笑道：“还能有什么动静，他们最近可太平的很，弟兄们已经把南江医馆周围的势力全部接收了，谢家那边连个屁都没敢放。”
　　林枭点了点头，眸子渐渐暗沉，他知道因为重生一次原因，他和齐陵这辈子的命运已经改写，上辈子齐陵几乎折在了南江医馆，他废了不小的代价才将那地方给收了，即便如此，后来也遭到了谢家的反扑。
　　这一次他们莫名地得到了“绝影”的帮助，虽然不知道是谁给谢家悬了红榜，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而谢家损失了谢平生那批顶尖高手，短时间内估计也没法再有什么动作。
　　“让弟兄们小心戒备，不可大意，不管觉察到任何异动，立刻上报，关键时候那地方可以不管，不能折损落日阁的实力。”
　　林枭将剩下的事情吩咐了一番，最后在韩剑要走的时候又叫住了他。
　　“这些时日阁内要加强警戒，齐陵现在有伤，你代他去暗堂传个话，让晚上值夜的兄弟们都警醒点，不可放松懈怠，实在不行可以□□值，绝对要保证阁内的安全，在东暖阁外也派人盯着。”
　　韩剑诧异地看了林枭一眼，本来刚要问阁主，他那里有齐陵亲自守着难不成还不够安全吗？可他突然意识到，如今齐陵正在养伤，还真没法像以前那样暗中保护阁主，于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好，我今天就安排人轮值。”
　　林枭点了点头，随即让韩剑退下，自己则站起身松了松筋骨，感觉脖子有些酸痛。
　　这些时日他忙着落日阁内的事务，几乎都是亲自过问，甚至都没让阁内的长老接手，因为南江医馆那地方太重要了，直接影响落日阁后面的发展，只有夺得了那块领域的产业，他才能改变落日阁的盈利方式。
　　他是林家长子，可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与林家彻底决裂，落日阁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虽然现在各地都有分部，但是主要的盈利手段还是从八宝商会那里接受雇主委托，其中有不少都是杀人的勾当。
　　林枭并不想将落日阁变成杀人组织，想要渐渐地改变这种局面，因为他也知道，虽然杀手组织强悍无畏，赚钱迅速，但是并不能在江湖中真正立足，更无法成为真正的宗门势力，他白手起家，没有产业，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抢别人的。
　　他闭着眼睛晃了晃脖子，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再次睁开眸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平静深邃，精光暗藏，再次变回了人们记忆中的林枭，强横，冷静，又野心勃勃。
　　反正他与谢家早就是不死不休了，也不差再抢他们一些东西。
　　林枭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踏出了书房，当初他还是林家大公子的时候，与谢家长子谢豪比武，没想到那谢豪不甘心认输竟然背后偷袭，他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要了谢豪的命。
　　这就结下了第一道梁子。
　　后来他离开了林家，独自建立了落日阁，没想到接到的第一笔生意就是悬红买命。
　　有人在八宝商会悬了红榜，想要买谢家次子谢伦的命，金主并未隐藏自己的身份，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她把自己卖进了勾栏院，用全部的卖身钱来买谢伦的人头。
　　林枭那天喝了点酒，却依然记得十分清楚，那女孩生的精致漂亮，跪在雨中的身体十分单薄柔弱，可眼睛中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就像是一朵绯红色的花，傲然绽放在雨中。
　　只不过她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就算长得好看，出的钱再多，也没有人会因为她去得罪谢家，更何况她的卖身钱并不值得人们去这个冒险，林枭最开始也没准备那趟浑水。
　　可当时坐在他身边另一个喝酒的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这女孩全家都被谢伦杀了，只剩下她自己，若是能隐姓埋名藏在青楼里，多少还能保住一条命，可她却非得跑到这来送死。”
　　八宝商会的规矩江湖人都知道，只要给钱，任何人都可以来悬红榜。
　　来往都是缘分，生死皆看本事，所以哪怕有人在这里明晃晃地买命，也没有人敢报复势力极大的八宝商会，只会想尽办法去除掉背后的买家。
　　那人说，这姑娘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没有人敢接她的单，若是匿名悬榜也就算了，她就这么明晃晃的跑出来，谢家人都不会让她活到明天。
　　林枭喝了几口闷酒，转过头看了看跪在雨中全身都被淋透的女孩，虽然极为狼狈，可腰身挺直，目光执拗，明明没有武功，却带着几分练武之人才有的坚毅。
　　“是个苗子。”林枭点了点头，站起身去结了酒钱。
　　旁边那人嗤笑了一声，并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女儿身罢了。”
　　林枭没说话，打着伞走到了那女孩面前，从上到下地俯视着那苍白娇艳的面颊，当时的他初入江湖不久，心高气傲，还带着几分少年时候的意气和冲动，瞬间便下了决定。
　　“你的生意我接了，以后你给我卖命，如何？”
　　林枭想着，反正自己已经杀了谢家长子，也不差再多一个畜生。
　　那女孩抬起头，即便背负着血海深仇，即便在雨中跪了一天，眸子依然明亮坚定，没有半分麻木和空洞，甚至都没有绝望，这让林枭眼中再次闪过几分欣赏，仿佛看到了一簇雨水熄灭不了的白色火焰，璀璨而耀眼。
　　“成交。”
　　“你叫什么名字？”
　　“白焰。”
　　就这样，林枭接着酒劲儿又把谢家的老二给宰了，这一举动惹得谢家大怒，因为他在八宝商会接单的时候并未做过任何隐藏，所以谢家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动手的人是林枭。
　　谢家家主谢天虹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如今有两个都折在了林枭手里，这仇恨可是不共戴天，当即便要报复。
　　可那时林枭势力还未建成，与信任的兄弟们都隐匿在江湖之中，并没有什么固定的落脚之处，所以谢家在短时间内还真没法找到林枭的人影。
　　谢家老三天资聪颖，拜师于高手无垢道人，在得知兄长之仇后气愤不已，直接下山来找林枭寻仇，就连谢天虹都拦不住。
　　当时落日阁的势力初步建立，藏身于市井之中，林枭把白焰安排好了之后，自己也易容换貌以其他的身份在江湖中行走，并未泄露自己的踪迹。
　　谢家老三整整找了他两年都没能打听到林枭的下落，便疯了一样在八宝商会悬下重金来买林枭的消息，可谁也没能打探到林枭的行踪。
　　再到后来林枭又去八宝商会的时候，发现有人要买万毒仙子手中的还魂玉，他便很痛快地接下了这笔委托，而让林枭没想到的是，这笔委托彻底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想到这里，林枭目光微动，拉开了书房的暗格，小心地将里面的木头人像拿了出来，轻轻地抚摸着。
　　此次重生，他回到了三年前，却并没有在齐陵身上再见到那枚还魂玉，曾经他也试探性地问过齐陵，齐陵说那玉在他去南江医馆的路上突然碎成了粉末，对此也十分疑惑不解。
　　林枭猜到自己的重生恐怕和那玉逃不开关系，然而那玉是上辈子齐陵临死前交给他的，换句话说，齐陵哪怕死了都又一次护住了他。
　　林枭盯着手里的人像，嘴角缓缓扯开苦涩的笑容，将其一下子扣在了自己怀里，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碰见齐陵时候的场景。
　　那时他虽然接下了八宝商会的委托，却也不敢和凶名赫赫的万毒仙子正面交手，只是打算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溜进她的住处把东西带走，没想到他从后院翻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关在笼子里的药人，齐陵。
　　林枭看见齐陵的时候，他身上套着沉重的锁链，被关在铁笼里，狼狈的像只野狗，却又像狼一般凶狠嗜血，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在瞬间就被这人身上那冰冷狠绝的气息所吸引，明知道危险，却更加好奇。
　　从在见到齐陵的第一眼开始，林枭就想着，若是能让这人露出温顺驯服的神情，该是何种模样？
　　“你会说话吗？”林枭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齐陵冷冷地看着他，喉咙中发出了威胁似的声音，似乎能听明白他的话，可却不会说。
　　林枭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半个烧饼，小心地放在了齐陵面前，齐陵神情冰冷，看都没看那烧饼一眼，也让林枭讪讪地笑了笑，感觉有些尴尬。
　　因为万毒仙子还没回来，林枭再次偷偷地从她住处的后墙翻了进来，这回他带来了一只烧鸡，用荷叶包好后，小心翼翼地放在齐陵面前，自己则躲在不远处看着。
　　齐陵盯着那只烧鸡许久都没有行动，林枭搓了搓手，就当他以为齐陵不会碰那烧鸡的时候，只见笼子里的少年飞快地伸出手将烧鸡拽进了笼子里，大口大口地撕咬吞咽着，吃的很急，应该是饿了很久。
　　林枭听着那狼吞虎咽的声音，有些心疼，刚要靠近就看见齐陵再次凶狠地抬起头瞪着自己，他尴尬地笑了笑，慢慢地将自己手里头装了水的竹筒推向了笼子。
　　“我不靠近，你喝点水，别噎着。”
　　齐陵冷漠地看着那竹筒里的水，一动不动，林枭有些失落，却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小的打嗝声传来。
　　“嗝！”

第7章 、第 7 章
　　林枭怔了怔，没想到齐陵还真的噎着了，险些失笑，而齐陵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嗝。
　　“嗝。”
　　这下林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微微抿了口竹筒里的水，表示里面无毒，这才重新推给了齐陵，这回齐陵没有再拒绝，十分干脆地将所有水都喝了下去。
　　就这样，在万毒仙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内，林枭经常会带些吃的偷偷地去后院投喂齐陵。
　　一开始齐陵对他还十分戒备，只不过日子久了，倒也没有当初那般凶狠，虽然每次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只要林枭递过来吃的东西，他大部分时候都不会拒绝。
　　林枭倒是还记着雇主的委托，不过每次过来的时候，心里头却开始更惦记关在笼子里的齐陵。
　　那时要说他有多喜欢这个凶狠冷漠的少年还真的谈不上，只不过越是危险的事物越是容易吸引人的注意，齐陵虽然被关在笼子里，可身上的血气和冷厉都告诉林枭，这个少年绝不简单，甚至极为危险。
　　然而他依然每次都乐此不疲地带着吃食去找齐陵，哪怕齐陵不会说话，甚至不像个人，但只要林枭每次看见他对自己放下戒备的时候，心里都会生出丝丝诡异的满足。
　　可只有一点让他不太满意，那就是不管林枭怎么投喂，齐陵都不让他靠近自己半步，有几次林枭好奇伸出手想要摸摸齐陵的脑袋，都被他凶狠地用手打开，似乎极为抗拒，有一次甚至还咬了林枭。
　　林枭虽然遗憾，可却也无可奈何，只不过心里头却像是有了执念一样，总想抓住个机会摸两下。
　　但是他也记住了，这小子确实是会咬人的。
　　某日，林枭买了几个肉包子揣在怀里，见万毒仙子还没回来，于是又悄悄地从她后院翻了进去，齐陵靠在笼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极为熟练地朝着自己跑过来，歪了歪头，目光不易察觉地少了几分冰冷。
　　“嘿，这是赵家的肉包子，特别香，你尝尝看。”
　　林枭笑了笑，朝着笼子里嗖地扔出一个包子，上面还附着内力，齐陵连眼都没抬便准确地抓在手里，轻轻地咬了一口，眸子不由得亮了亮。
　　林枭见此又笑了，自己也掏出一个包子啃了起来，朝着齐陵的方向悄悄蹭了蹭，齐陵若有所觉，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在看见林枭的笑容之后又垂下了眸子，算是默许这种距离。
　　“你会写字吗？”
　　林枭好奇地打量着笼子里的少年，齐陵吃着包子，神情漠然，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摇了摇头，勉强算是个回应。
　　因为他平日里就这副模样，林枭对此已经十分欢喜了，他朝着齐陵招了招手，而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动也没动。
　　“我教你写字吧？”
　　林枭随手折断了旁边的一根枝杈，在地上笔画起来，也忘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直接将真实名字给写了出来。
　　“我叫林枭，这个字念林，这个字念枭，就是趴在木头上面的鸟。”
　　齐陵虽然没有靠近，不过难得地探了探脖子，也打量着地上的字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林枭也没有泄气，他早些年就听说过万毒仙子心狠手辣，有时候会选一些根骨不错的小孩子培养成身手强悍的药人，驯服之后成为自己手里杀人的凶器。
　　他猜想眼前这位估计也是被万毒仙子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应该是还没等学会说话的时候就被囚禁起来，所以才能听得懂，却不会说，于是也开始不厌其烦地教了起来。
　　原本他也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齐陵学的很快，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已经会写不少字了，甚至林枭还知道了他的名字，不仅如此，齐陵也开始尝试学习说话，虽然不太流畅，但是到底也比之前要好的太多。
　　也许是因为学会了写字的原因，齐陵对于林枭的敌意和防备又少了许多，偶尔也会卸去身上的冰冷偷偷地打量林枭，林枭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心里头却十分开心，再次尝试与他靠近些距离。
　　没想到两个人越是熟悉，齐陵越是抵触林枭靠近，有一次林枭拿着包子逗了逗他，齐陵凑过来想要拿，林枭趁机伸出手就要摸摸他的脑袋，没想到齐陵却是像吓了一跳狠狠地推开了他。
　　林枭猝不及防被人直接推了个大跟头，跌坐在地上，看着笼子里低下头躲得远远的齐陵，心里头也突然升出了股火气。
　　他那时也不过十八岁的年龄，虽然离家已有两年，但是难免还留着些少爷性子，立刻发了火，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诶，怎么还喂不熟了呢？摸摸都不行？！”
　　他气得抄起手里头的包子就朝着齐陵砸了过去，没想到齐陵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接，稳稳地将包子拿在手里。
　　林枭气急，趴在笼子那里伸手就去抢齐陵手里头的包子，既忘了保持距离，也忘了防备。
　　“你把包子还给我，摸都不让我摸，我不给你吃了！”
　　齐陵诧异地看着他使劲地朝着笼子里挤着，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面上还有些茫然，最终他面无表情地将包子整个吃完，又把林枭气得扒着笼子直跺脚。
　　就当林枭气愤不已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没想到齐陵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心里微惊，就见齐陵头一次主动凑了过来，脸上还是冷冷的模样，却将他的手默默地按在了自己脑袋上。
　　林枭：......
　　齐陵：= =
　　林枭嘴角微抽，神情有些扭曲，尝试着在齐陵脑袋上摸了两下，齐陵神情冷淡地盯着他，倒也没躲闪，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让林枭有了一种逼良为娼的错觉。
　　许久之后，他干巴巴地憋出一个字：“乖。”
　　齐陵见他收了手，冷着脸又慢慢地退回到了笼子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林枭却像是失了魂一样匆匆地离开了万毒仙子的住处。
　　从那之后，林枭发现齐陵允许自己靠近了，若是实在想摸摸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要提前打好招呼，不能突然动手，否则他又会像之前那样本能地作出防备姿态。
　　林枭对于两个人之间关系的改变发自内心地感到欢喜，也曾经不止一次动过念头，想要将齐陵从万毒仙子那里偷出来，只不过那铁笼锁的十分严实，除了用钥匙打开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除了那笼子，齐陵身上的锁链另一端是锁在地上的，也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几次三番地潜入万毒仙子的房间想要寻找钥匙，甚至都将那笔委托忘在了脑后，可就算最后林枭将万毒仙子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最终他不得不承认那女人是把钥匙随身带着的。
　　林枭敢与林家决裂自然有着他的底气，他修炼的并不是林家的功法，而是他娘留下来的一套不知名的内功，从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如今到现在内力要比寻常的同龄人强上许多。
　　后来阴差阳错，他得到了江湖中失落许久的《惊魂剑法》，又习得了四十九路惊魂剑，这才终于成为了年轻一辈的翘楚，也逐渐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只不过万毒仙子在江湖中扬名已久，虽然名号是仙子，但是算起年纪已经四十有余，功力比林枭多了整整二十几年，毒术更是出神入化，这是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
　　林枭就算再狂妄也知道自己绝不是万毒仙子的对手，那女人凶名在外，杀人不眨眼，从炼制药人这一事中就能看出她心狠手辣，根本就不在意人命，以林枭的本事想从她手里头抢钥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林枭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那笔委托就算了，他现在就想把齐陵偷出去。
　　就在林枭在外密谋如何偷人的时候，万毒仙子终于回来了，齐陵躲在笼子里冷冷地看着面前风韵犹存的女人，咬着牙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呵，竟然还这么精神。”
　　万毒仙子笑了笑，看着笼子里的少年，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看来你的身体确实与之前那些废物不太一样，竟然真的适应了我炼制的药水，若是把你放出去，实力应该能排在江湖中前十名了，只不过你好像还不太听话啊。”
　　万毒仙子笑的残忍，她不仅擅毒，也善于制蛊。
　　蛊王是从鲜血和尸体中诞生的，谁在最后能吞噬掉所有对手成功地活下来，谁就是真正的蛊王，而她要做的就是控制住最后活下来的幸存者，至于其他活不下来的，不过是没有用的废物罢了。
　　不论是养蛊还是训獒，都是这个道理，如今齐陵在二十个孩子中活到了最后，甚至超越了她以前的所有药人，必将成为她手中最强的底牌。
　　万毒仙子打开了笼子，果然在第一时间，齐陵便冲向了她，出手便是直逼要害毫不留情，可此时齐陵的身上还套着铁索，万毒仙子微微退后了几步，他便再也无法近身。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从身后掏出来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这种鞭子是专门用来逼问犯人的，不会造成重伤，落在身上却可以让人感到毒蛇噬咬般的剧痛。
　　她扬起鞭子狠狠地抽在齐陵身上，瞬间带出了条条血色，同时还伴随着齐陵痛苦的闷哼声。
　　“不过是条野狗罢了，若不懂得听话，我倒是可以把你变成真正的野兽。”

第8章 、第 8 章
　　随着万毒仙子手腕不断扬起，齐陵的身上多出了无数交错血红的鞭痕，只不过从始至终，哪怕疼得满地打滚，他都不曾发出半声哀嚎和求饶。
　　到了最后，万毒仙子看着体力不支倒在地上颤抖的齐陵，拽着他脖子上的锁链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没有再关进笼子里，而是就那样暴晒于日光之下，又将铁链的另一端锁死在了脚下的扣环上。
　　“今天先给你点教训，既然你体力不错，便再继续饿上几天，也好让你明白谁是你的主人。”
　　万毒仙子笑了笑，用鞭子轻轻地在齐陵脸颊上拍了两下，随即将鞭子丢到了一旁，自顾自地离开了，果然在后面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再出现，更没有给齐陵半点食物和水。
　　两天后的夜里，林枭躺在客栈房间的床上，满脑子都是齐陵，他想了许多办法，可没有一个能够稳妥地从万毒仙子手中抢得钥匙，虽然知道齐陵实力可能不弱，但是若是不解开他身上的禁锢，也终究是帮不上什么忙。
　　想来想去他实在想不出主意，再加上有几日没见到齐陵了，心里有些放不下，林枭心烦气躁地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最终还是跳了下来，趁着夜色渐浓的时候偷偷地朝着万毒仙子的住处溜了过去。
　　虽然明知道此时万毒仙子恐怕已经回来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偷偷地看上一眼，林枭安慰自己，他就远远地看一眼，绝不靠近，应该不会也不会让万毒仙子警惕。
　　果然当他偷偷地从后院熟练地跳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惊动房中休息的万毒仙子，只不过林枭刚刚溜进去却发现关着齐陵的笼子竟然是空的，他心里大惊，慌忙四下寻找，最终在地上看见了一团模糊的人影。
　　林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等走近了，他这才看见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人竟然真的是齐陵，只不过这个时候齐陵似乎已经昏了过去，没了意识，全身还因为疼痛偶尔不自主地轻颤两下。
　　林枭又惊又急，警惕地看了一眼万毒仙子的房间，悄悄地走到了齐陵身前，就当他伸出手的瞬间，齐陵猛地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子里此时布满血丝，凶狠异常，但是在看清来者的面容之后，突然又卸去了满身防备，微微睁大了眼睛。
　　嘘。
　　林枭竖起手指放在唇前，朝着他比划了一下，齐陵眸光动了动，默默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最终却还是因为缺水脱力而失败，最终蜷缩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似乎不太想让林枭看见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林枭看在眼里，心疼的不行，主动凑过去把人从地上扶着坐了起来，丝毫没有嫌弃齐陵身上的血污，并悄悄地将藏着的水袋和包子递给了他。
　　齐陵看都没看他手里的包子，直接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喝光了所有水，然后才拿着包子小心地吃了两口，一边吃还一边盯着万毒仙子屋内的动静，等他吃完了之后，苍白的面容上这才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在齐陵吃东西的时候，林枭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掏出身上常备的药膏要给他涂上，结果却被齐陵制止。
　　齐陵原本想按住他的手腕，最终似乎有些犹豫，只是拽了拽林枭的袖子，把他朝着外面推了推。
　　快走。
　　齐陵无声地朝着林枭比划了一个口型，冷厉的眉眼柔和了许多，他深深地看了林枭一眼，似乎想把这人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自己心里，却并没有想让林枭救走自己的意思。
　　片刻之后，齐陵艰难地撑起身子突然抱住了林枭，林枭隔着衣衫能感觉到他在微微战栗着，不由得心神大震，不自觉地就摸了摸他的脑袋，而齐陵却立刻松开了手，又朝着外面推了推他，颤抖着在林枭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
　　走，不要再来了。
　　林枭没说话，盯着眼前少年苍白的面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许久之后，他站起身来，又拍了拍齐陵杂乱的脑袋，这一次齐陵没有躲，眸子干净黑亮，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林枭。
　　林枭伸出手使劲地握了一下齐陵的手掌，随即转身离开，原路从后墙翻了出去，动作轻盈利落，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等他走了之后，齐陵平静的面容上突然多了几分茫然，他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林枭握过的右手，随即用左手护着就那样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上。
　　夜色深沉，他缓缓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微微蜷缩着，目光平静而幽深，仿佛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次日，万毒仙子见齐陵倒在地上，虽然面色依然苍白，可看向她的目光依然冰冷凶狠，敌意没有半分减退，只要她有半点靠近的意思，立刻就会做出防备反击的姿态，这也让她对药人的体力大感惊异。
　　这小子挨了打，又这么久没喝水没吃东西，怎么还这么凶悍？
　　万毒仙子心头火起，在齐陵这里久违地体验到了强烈的挫败感，不由得更加恼怒，愈发地想要这个药人向自己屈服，于是又对齐陵一番毒打。
　　可齐陵这次的态度比上次更加冷硬坚决，不仅不求饶，竟连躲闪都放弃了，始终冷冷地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闪着摄人的寒光，哪怕是万毒仙子看见了都不自觉地感到阵阵心寒。
　　她没想到这个药人的脾气竟然这么倔强，手下鞭笞的力道更强了几分，齐陵默默地承受着，等他失去意识倒下去的时候，万毒仙子终于下了决定，眼底划过狠辣之色。
　　再凶的狗若是不听话，那也不能留，看来哪怕会折损这名药人的实力，她也不得不动用另外的办法控制他。
　　齐陵迷迷糊糊地摔倒在地，全身剧痛难忍，恍惚中他感觉自己被人掰开了嘴喂进了一颗药丸，随即耳边响起了万毒仙子冰冷的声音。
　　“虽说蚀心草也足以摧毁一个正常人的神志，但还是太慢了些，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若你依然不肯听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加点药。”
　　齐陵痛苦地缩在地上，只觉得心口处传来阵阵剧烈的绞痛，同时脑海中充斥着疯狂和混乱，无数的记忆化为碎片尽数毁灭在他眼前，如同他早已被人毁坏的人生，可他脑海中最终的画面定格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行......不能忘了他......只有他不能忘！
　　齐陵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猛然睁开眼睛，体内蚀心草正在疯狂摧毁他全部的记忆和过往，可他死死地咬在自己胳膊上逼着自己保留住最后的清醒。
　　到了最后，等蚀心草的药效过去之后，齐陵眼中空洞麻木，瞳孔放大，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都在战栗着。
　　又过了许久，他用左手将右手捂住轻轻地护在了胸口，而早就被咬破的唇角却朝上弯了弯，眼中闪过些许欣慰。
　　自打从万毒仙子那里离开之后，林枭便开始坐立不安，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齐陵救出来，只不过因为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这番变故，所以他也没带什么帮手过来，只能自己潜伏过去伺机动手。
　　林枭武功不弱，在学得惊魂剑之后更是成为了年轻一辈中的顶尖高手，但他也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也许一开始还能拖些时辰，但最后绝对不会是万毒仙子的对手，所以他也没打算和那女人死战到底。
　　他用自己所有的积蓄跑到了八宝商会去找了一个人，江湖人称太仓之鼠的童飞。
　　童飞是江湖中有名的神偷，如今二十五六的年纪，身材瘦小，模样普通，属于放在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就算是打过几个照面，可一回头还是记不清他的相貌。
　　这人从小就手脚伶俐，不知道在哪学了摘星窃月的本事，但凡是被他盯上的物件，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最后出现在他的手里。
　　之前丐帮的人得罪了他，结果第二天帮主的裤子和他夫人的肚兜就被人挂在了大门外，惹得所有人都去围观。
　　此事当时穿得沸沸扬扬，要知道，当天夜里丐帮的帮主和他夫人可是搂在一起睡的，谁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把那二人贴身的衣物给偷了出来，竟也没惊动那两人。
　　童飞在江湖中虽然不算臭名昭著，可绝对也不是什么受人欢迎的角色，毕竟他那种飞贼在名门正派眼里到底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林枭知道万毒仙子这种高手的红榜是没人敢接的，可童飞不一样，他接的都不是要命的活，这次只要他能把锁着齐陵的钥匙从万毒仙子那里偷出来，那自己便有办法将齐陵带走。
　　童飞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平凡的面容上唯有一双眼睛闪着精光，倒也没辜负了他的名号，乍眼一看，只觉得这人确实带着几分老鼠才有的狡黠和小心。
　　“这买卖我可以接。”
　　林枭听到了童飞的恢回复，还没等松口气，就见这人笑了笑，那模样普通的一转头就能忘了，竟然留不下半分印象。
　　“不过我要知道你是谁。”
　　林枭微微眯了眯眼睛，道上的规矩是雇主出钱，卖家出力，不问钱财来路，不问两方身份，童飞如此要求肯定是起了什么别的念头。
　　见他不说话，童飞又笑了，将林枭的钱给他扔了回去，抱着胳膊打量着眼前明显是易了容的男人。
　　“这点钱财对我来说既无用又无趣，我倒是更愿意换个人情，若是我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没准还多条出路不是？”
　　林枭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许久之后，他冷冷地揭去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模样。
　　“成交。”

第9章 、第 9 章
　　童飞果然没让林枭失望，第二天傍晚傍晚的时候，他便收到了童飞的传信，立刻赶到了两个人约定好的地点，果然见童飞已经等在那里了，不过脸上的面容似乎与上次并不太一样。
　　林枭大感惊异，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易容的痕迹，仿佛这个人天生就有着各种不同的面孔，童飞见到他这番表现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这是你要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了林枭，目光多了些凝重。
　　“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不过你若是想要做什么最好趁早做，不然她可能有所察觉。”
　　林枭点了点头，接过钥匙的时候，面上也是极为的谨慎小心。
　　“这个我明白，多谢。”
　　童飞神情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此时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最近江湖中声名鹊起的落日阁阁主林枭，毕竟谢家正在满世界地在找他，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真的将身份告诉自己。
　　这就说明他不怕自己拿此事作为要挟，再或者说，他有办法堵住自己的嘴......
　　童飞心里微苦，感觉自己冲动之下似乎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当时他也真的只是好奇是谁想要从万毒仙子这种凶人手中偷东西，没想到却卷入了谢家和落日阁之间的恩怨当中，不由得暗恨自己嘴贱。
　　“谢就不必了，我只当是没见过你，白做了这趟买卖，只希望林阁主若是念着我这次的举手之劳，莫要在意我之前的唐突。”
　　林枭收起了钥匙，听到了童飞的话后目光闪了闪，脸上笑得温和，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是自然。”
　　他不笑还好，他这一笑童飞后背顿时起了一片寒毛，心里再次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巴掌，悻悻地朝着林枭拱了拱手，随即转身消失在人海当中。
　　林枭勾着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目光微动，随即也隐去了行踪，再次悄悄地朝着万毒仙子的住处赶了过去。
　　等他到达那里时候，还没等靠近就听见了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林枭心中凛然，没敢贸然露头，只是寻了处隐秘的角落微微露出半点视线，这才看见万毒仙子又在正在殴打着始终不肯屈服的齐陵。
　　齐陵倒在地上，身上皮开肉绽，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被鞭子抽裂，流出了鲜红的血水，每次鞭子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瑟缩一下。
　　“你这该死的野狗，我就不信打不服你！”
　　万毒仙子也是被他这股脾气气得狠了，手下越发没了分寸，鞭子落下的时候带着刺耳的破风之声。
　　齐陵疼得全身战栗，几乎缩成了一团，目光有些空洞涣散，嘴巴张张合合，像是要说什么，可却始终都不肯求饶，甚至不啃发出半点示弱的声音。
　　林枭认出了齐陵的口型，那是在无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也浮现出了条条血丝，极力地忍耐着心中的杀意和愤怒，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让万毒仙子发觉了什么异样。
　　林枭第一次觉得时间是这样难熬，不过小半个时辰，他竟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万毒仙子才终于停了手，骂了两句之后在齐陵身上重重地踹了一脚，仿佛真的像是在踹野狗似的。
　　“果然是喂不熟的畜生，等明日我就让你成为真的药人。”
　　万毒仙子冷冷地扔了鞭子，回过头看了眼已经昏过去的齐陵，眸光森然，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林枭的手掌已经被他自己抠出了血痕，神情狰狞，悄然蛰伏在了暗处静静地等着她离开。
　　没过多久，天色越来越暗，万毒仙子的房内也很快就熄了灯，可林枭依然没有行动，他就像不存在一样安安静静地等在原处，直到入了深夜，所有的声音都悄然隐没之后，这才悄悄地落在了院子当中。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万毒仙子的屋内，见里面并无什么动静，这才无声地靠近了倒在地上的齐陵，此时齐陵脸色惨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呼吸急促，始终都紧紧地护着右手，仿佛是在守护着什么珍视之物。
　　林枭心疼地将人扶了起来，在手上洒了些水，轻轻地在齐陵脸上拍了拍。
　　齐陵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也随之轻颤，让整个人突然多了几分脆弱和无助。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许久之后才认出林枭，突然就咬住了唇，红了眼睛，仿佛要哭出来一般，目光中也多了许多的委屈。
　　林枭心疼得险些无法呼吸，他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又喂了些水，然后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开始解他脖子上的的锁链。
　　当看见林枭拿出钥匙的时候，齐陵怔了片刻，面上没有太多的欣喜，却悄悄地攥紧了林枭的袖子，黯淡的眸子里也亮起了希望的光。
　　“我之前还纳闷这畜生是怎么熬到现在的，原来竟是有人来偷偷喂他！”
　　突然万毒仙子的声音响在了不远处的地方，无论是林枭还是齐陵在听到这是声音的时候都露出了浓浓的惊骇之色，而齐陵的脸色则骤然大变。
　　林枭猛地转过头去，就见万毒仙子仿若一条毒蛇潜伏在暗角当中，那眼中的冷意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万毒仙子从暗中缓缓走了出来，腰间缠着条猩红色的长鞭，就像是吐出了信子的毒蛇，虽然面容伤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美艳。
　　“好定力，原来我还以为下午感觉到的杀气是自己的错觉，结果却发现钥匙不见了，若不是我多留了些心，或者你再稍稍晚半刻出来，也许我还真的发现不了你。”
　　万毒仙子抱着胳膊，肆意地打量了林枭一番，虽然林枭脸上做了些伪装，却还是不难看出他的年龄，至少在万毒仙子眼里看来，这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辈而已，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轻视和不屑。
　　“这野狗虽然不听话，但也到底是我养大的，你想碰我的东西，就把命留下来吧。”
　　听到这话，林枭的愤怒终于按捺不住地爆发出来，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和这女人交手，也明知道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该自顾自地去逃命，可他放不下身后的齐陵。
　　“他是人，不是你说的畜生！”
　　万毒仙子嗤笑了两声，反问道：“他不会说话，不识字，不懂人类的感情，不通人间之事，如何就是人了？不过是条长得像人的狗罢了，不过就算是狗，他也是我的狗，轮不到你来惦记。”
　　林枭咬着牙，缓缓抽出了身后的剑，将齐陵挡在了自己后面。
　　“我要带他走。”
　　万毒仙子怔了怔，顿时狂笑起来，嘴角尽是不屑和嘲弄：“带他走？你还是想想自己能不能走吧！”
　　林枭没说话，眼中满是戒备，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万毒仙子当真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就连平日里最擅长的毒术都懒得使用，直接甩出了手中长鞭，仿若惊蛇乍起，猛地袭向了林枭。
　　林枭对这女人颇为忌惮，深知她最恐怖的不在于功力而是那防不胜防的毒，可万毒仙子却像是猫捉耗子一般与他拆着招，死死地压制着他，不过三十几招，林枭便已经彻底落入下风。
　　直到两个人开始交手，林枭才终于明白了自己与这种早就扬名江湖的高手之间的差距。
　　那种功力和经验上的巨大鸿沟是任何技巧和招式都没有办法弥补的，他的心沉入了谷底，没有想到自己倾尽全力竟然都没能把万毒仙子的真本事给逼出来。
　　就当万毒仙子的长鞭席卷而来，缠绕在林枭的脖颈上时，林枭心里发狠，不躲不闪，一剑朝着万毒仙子的心口刺了过去。
　　然而他的剑并没有刺入万毒仙子的身体，而是被一双带着银丝手套的手给挡了下来。
　　“天蚕手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想必你这种小辈应该是没见识过的。”
　　万毒仙子连连冷笑，此时也认出了林枭的身份。
　　“惊魂剑果然厉害，看来是林家的大公子过来了，只不过你这小子功力太差，实在发挥不出这惊魂剑的威力，倒也可惜。”
　　林枭目光凛然，刚要行动，可脖子上瞬间被她的长鞭勒紧，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脖颈上传来的力量更是让林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万毒仙子收紧了手中的鞭子，虽然嘴角上还挂着微微的弧度，而眼中的狠毒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大公子，现在江湖中那么多的人都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却自己跑到了我这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就把你的小命送给谢家！”
　　说完她舔了舔殷红的唇角，手腕轻转，当即就要把林枭的脖子生生地拧下来。
　　就在这时，突变惊起，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万毒仙子的身后，她手上的力道尽数都在对付林枭的鞭子之上，对于身后毫无防备，只觉得后背猛地生出了一股寒意。
　　万毒仙子大惊，猛地回过头，随即便对上了一双幽暗森然的眸子，暗藏血色。
　　之前林枭只解开了齐陵脖子上的锁链，还未来得及解开他手上的铁索，所以他的双手依然无法行动，却张口咬在了万毒仙子的咽喉之上。
　　万毒仙子的瞳孔瞬间放大，眼前仿佛绽放了无数血红色的花朵，她喉咙中发出了诡异的轻响，张了张口，眼中满是诧异和震惊。
　　片刻之后，她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手里握着的鞭子也落在了一旁。

第10章 、第 10 章
　　齐陵松开了嘴，口腔中满是鲜血的味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凶狠异常，就连清秀的脸庞都显得狰狞起来。
　　“咳......你、你......”
　　万毒仙子倒在地上，捂着自己鲜血不断涌出的咽喉，再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许你动他。”
　　齐陵的声音低沉暗哑，发音却很清晰，林枭疯狂地咳着，身上同样狼狈不堪地遍布伤痕，然而他却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他怔怔地看着齐陵，不敢相信刚刚的话是出自他的口中。
　　齐陵身子晃了晃，终于体力不支再次倒了下去，林枭大惊，连忙将他扶住，却发现这人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仿佛没了意识，脸色惨白地晕了过去，手上却又攥住了他的袖子。
　　他抱着齐陵单薄的身子，心里无比复杂，如果说一开始他对于这个少年只是单纯的好奇和同情，那此时就已经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了，只不过他确定，自己一定要把齐陵带出去。
　　林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万毒仙子，此时她喉管已经被齐陵咬破，出气大于进气了，脸上也布满了死灰之色。
　　她到最后都没想到，自己平日里叱咤风云，虽然是女子之身，却在武功上碾压了各路英雄豪杰，最后竟然连毒都没放就被人给杀了。
　　说到底，若她没有大意，若她真的有将齐陵放在过心上，也不会陷入死局当中，毕竟就以当时林枭的武功和齐陵的状态来讲，就算他们两个联起手来都不是万毒仙子的对手。
　　林枭叹了口气，将齐陵抱了起来，这时他才发觉这人身体轻的吓人，就像是没有重量似的，心中不由得更加心疼了几分，匆匆忙忙地就带他离开了那里，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处理狼狈的现场。
　　两个人都是遍体鳞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林枭中了万毒仙子两掌，就连脖子都差点被人拧断，直到他回去的时候，上面还留着一圈深深的痕迹，颜色青紫恐怖。
　　最后他带着同样重伤的齐陵躲进了客栈之中，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又给他喂了颗药丸，便也倒在齐陵身边晕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林枭幽幽转醒，还没等他彻底回过神来便发现有一双黝黑的眼睛正不错神地盯着自己，齐陵目光茫然又疑惑，还带着几分依赖和信任。
　　“你没事了？”
　　林枭头疼的厉害，脖子上更是火辣辣地剧痛，就连发出的声音都是沙哑的，自从他离家之后，还从未落到过这种狼狈不堪的境地，即便是当初被谢家悬了红榜，他都不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齐陵似乎正在出神，反应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林枭看着他身上还有嘴角边残留的血迹，轻轻地叹了口气，直接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在这过程中，齐陵始终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乖得让人心疼。
　　林枭目光动了动，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次齐陵虽然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躲闪，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那女人死了，以后你就自由了。”
　　齐陵歪了歪头，因为他学会说话写字的时间还太短，还没有学到自由这个词，所以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枭看着眼前懵懵懂懂的少年，表面上还是如当初一般冰冷淡漠，可手中始终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袖子，他心里有些发软，低声道：“你还记你家吗？”
　　齐陵顿了一下，眼中愈发的茫然，这次他倒是听懂了林枭的意思，只不过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万毒仙子给抓了过去。
　　二十个孩子扔进深山老林，除了面对那些毒蛇猛兽，更要防备这些同伴带来的危险，等他最后走出来的时候，早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更何况后来又被那女人喂了药，原本就不太清晰的记忆彻底化为碎片，再也无法找回。
　　林枭又叹了口气，倒是没多想别的，只不过觉得齐陵现在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记得，更是对人世间的事情丝毫不知，就这样放他离开自己也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也下了决定。“你跟我走吧，我先教你些应该知道的东西，若是以后你又想起了什么或者是想走了，到那时我再让你离开。”
　　因为他这一次说的话太长，齐陵似乎都没太听懂林枭的意思，不过他听懂前半句话了，黝黑的眼睛顿时亮起了惑人的光彩，看向林枭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依赖。
　　“嗯。”
　　齐陵抿着唇，看了看自己拉着林枭袖子的手，不知道为何心里头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他思考了许久，都不明白那种又热又软似乎还很喜欢的感觉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想放手。
　　于是林枭从那之后就把齐陵带在了自己身边，因为齐陵什么都不懂，于是他便走到哪就把他带到哪，从教他完整地说话写字开始，将正常人需要学会的事情都一点点地都补给了他。
　　齐陵学的很快，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话少了些，性子也冷淡许多，只不过林枭也发现他与正常人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齐陵的身体素质极强，反应敏捷迅速，虽然最开始没学什么正经的武功路子，可出手干脆果决，狠辣刁钻，是练武的极佳人才。
　　然而这些都是有代价的，他在情感上十分迟钝，对于有些情绪的反应也比常人迟缓很多，林枭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喜欢，什么叫讨厌，可是再深一点他便不能理解了，比如说恨，再比如说，爱。
　　林枭的回忆如同潮水般褪去，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木雕，心中的苦涩无法言表。
　　他知道齐陵不懂感情，是真的不明白，就像是缺失了那一部分的感应能力，所以他才更加感到无力。
　　齐陵能给他一切，给他强力的帮助，给他完全的信任和忠诚，甚至能把自己的命都给他，可齐陵没办法给他想要的感情，因为他压根就没有那东西。
　　最让林枭无奈的事情便是在他还没教会齐陵什么是爱的时候，他自己却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教了一辈子也没教会，果然真是块木头。”
　　林枭苦笑，伸出手指在那木头人上敲了敲，就见那小人呆呆地看着自己，模样倒是与齐陵本人分毫不差，若是他这么去敲齐陵的脑袋，估计那人也只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到了夜里，林枭躺下休息，这些时日他也确实劳累，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断断续续地又想起了许多上辈子和齐陵纠缠在一起的记忆，还是能清晰地想起齐陵微红的双眼和在床笫上他小声的呜咽。
　　他睡得很不踏实，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当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齐陵按在了身下，齐陵的目光茫然又无措，当他吻下去的时候，身体明显僵硬了许多，似乎在极力地在忍耐。
　　可自己却强行咬住了他的喉咙，看着这人红了眼眶，将低喘尽数咽了回去，他甚至还想起了当时齐陵的挣扎，身体的轻颤，还有那因为极力克制和隐忍手臂上爆出的筋络。
　　他清楚地看见齐陵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神情是那样的苍白无助，最终还逼着他自己放下了所有的反抗。
　　当时若不是自己，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吧......
　　林枭怅然，他不敢想当时齐陵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那人真是忠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反抗，不管自己对他做什么他都默默承受，可自己要的根本就不是那狗屁忠心！
　　就在林枭在不断纠缠的噩梦中挣扎时，夜色愈发深沉，不知不觉就到了子时，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房内，如同落叶无声，并没有引起林枭的警觉。
　　齐陵警惕地朝着林枭床上看了看，听了听那边的动静，在确认林枭正在熟睡之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他看着林枭紧紧皱起的眉头，还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当即想要唤醒他，最后又生生止住。
　　齐陵的眉头也悄悄地皱了起来，凑到了林枭身边，没敢碰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提了上去，然后严严实实地将四个角都给掖好，把他家主上包的严严实实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就那样默默地看着林枭许久。
　　他记得自己刚刚跟着林枭的时候，晚上睡得不踏实，半夜经常会惊醒，林枭知道后，每天睡前就这么把他用被子裹住，然后他便能踏踏实实地睡过去，所以后来他也学会了这样给林枭盖被子。
　　齐陵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他很久以前受过刺激，身体本能地排斥旁人靠近，因此也从不与任何人亲近，在碰见林枭之前，哪怕有人离他稍稍近一点，他都会想把那人的脖子拧断，更不要说身体上的碰触了。
　　可主上与旁人不同，齐陵愿意让他碰，就是身体的反应总不受控制，每次林枭摸他的时候，他都得逼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反抗和挣扎，不过林枭见了他忍耐的模样，脸色便会难看起来。
　　齐陵心中暗暗气恼，总觉得自己就是因为有这个毛病，所以之前才总是惹主上不高兴。
　　他后来练习了好久，如今这毛病倒是好了，也终于能控制住自己的反应，至少不会再抵触林枭的触碰和靠近，但主上怎么还不摸他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委屈地站在林枭床头，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主上再像以前那样摸摸他抱抱他。
　　次日，林枭终于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他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床顶许久，幽幽地叹了口气，刚要起身的时候身体却瞬间顿住。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自己被人压得严严实实的被角，只觉得这一幕相当的熟悉，眉梢立刻高高挑了起来。
　　嗯？看来昨晚他这房里进人了？？？

第11章 、第 11 章
　　林枭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点缝隙，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半夜的时候盖得，而是有人特意跑过来给他掖好了被子，至于是谁，他连猜都不用猜。
　　齐陵这习惯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上辈子自己没有察觉，只是每天莫名地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裹得密不透风。
　　当时林枭虽然心里疑惑，只不过因为没受到什么损害，也没丢什么东西，他还当是自己夜里睡着的习惯。
　　直到后来他天天晚上搂着齐陵睡，某天夜里喘不上气无意识地醒来，却发现有人正在窸窸窣窣地给他掖被角，那时他才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
　　林枭抿了抿唇，嘴角不受控制地朝上扬了扬，倒也没着急起来，而是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睁开眼睛看着齐陵的时候那人的表情有多慌乱无措，手里头还拿着一块被角傻呆呆地就坐在了床上，眸子都蒙上了层水雾。
　　到了现在，他想起那时候齐陵被吓傻的模样都忍不住地想笑，实在无法想象狠厉如齐陵竟然还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只教人想更加狠狠地欺负他。
　　林枭低低地笑了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感慨，在上辈子自己抱了齐陵之后，这应该是为数不多的愉快回忆了。
　　虽然明知道自己房内昨夜又溜进了人，但是林枭也没打算仔细追究，只是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那人是几时溜进来的。
　　只不过现在齐陵身上带着伤，估计跑过来的时候也不敢惊动别人，这大半夜折腾的习惯也得让他改改，毕竟要是天天晚上都不睡觉，那身体能吃得消么！
　　“韩剑。”林枭在床上蹭够了，这才懒洋洋地起了身，出门找到了那个还有些不太成熟稳重的下属。
　　“告诉守在我房外的暗卫，这几天加强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韩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主上怎么又把这事特意强调了一遍这件事情。
　　林枭斜着眼睛看着他，冷笑道：“我看你们就是太悠闲了，连我房内进了人都不知道，这以后若是有人拿着刀摸到了你们枕头边上，你们也这样毫无所觉？”
　　这下韩剑更加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枭：“主上房里进人了？是谁这么大胆子？您没事吧？”
　　林枭垂下了眸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次算了，以后让暗堂的人都警醒点，再放人进来，我定要重罚。”
　　韩剑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奇怪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避开暗堂的监视跑到了林枭房里，不过有人能闯进阁主房里这就说明警卫确实松懈，他怒气冲冲地朝着暗堂走去，结果还没等到地方的就被人拦住。
　　韩剑不是个脾气好的，在整个落日阁内除了林枭之外，他也就是比较怕齐陵，当被人毫不客气地拉住之后，顿时转过头就要发火。
　　结果在看清来者的面容之后，他瞬间又把所有的脾气都给压了回去，强行换成了明媚扭曲的笑脸。
　　“齐堂主？”
　　韩剑心里暗道：卧槽，这活人勿近的齐阎王不是在东暖阁养伤么，他怎么跑出来了？！
　　齐陵皱了皱眉，看着韩剑那怪异的笑容似乎有些嫌弃，冰冷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你来暗堂做什么？”
　　韩剑被他盯着后背阵阵发寒，险些维持不住那本来就颇为勉强的笑容。
　　“嗐，这本来是你管着的地方，我哪敢插手，这不是刚刚阁主跟我说昨天夜里好像有人进他房间了，所以我这才跑过来让值夜的兄弟们都警惕点嘛。”
　　在听到他说林枭察觉有人进他房间的时候，齐陵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又立刻恢复正常，冷冷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韩剑怔了怔，也没有多想，爽朗地笑了笑，想要拍拍齐陵的肩膀，结果手刚刚伸出去，就见齐陵看向他的目光骤然冷沉，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讪讪地将手给缩了回去，似乎颇为尴尬。
　　“好，那就拜托齐堂主了。”
　　齐陵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韩剑勉强笑了笑，有些狼狈地离开，发现他果然只有对待阁主的时候才会稍稍温和一些，换了旁人，竟然是近身都不愿意。
　　等韩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之后，齐陵抿了抿唇，转身踏进了暗堂之中，唤来了自己的属下。
　　“晚上阁主那里依旧由我亲自看着，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
　　那名属下听到这话之后心里也有些惊讶，却什么都没问，默默地点了点头。
　　齐陵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没有敢在暗堂多留，立刻折回了自己现在住的东暖阁，果然他刚刚从窗户外面翻进来，就听见了林枭走过来的脚步声。
　　他迅速地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了下来，随手丢在不远处，自己则穿着中衣嗖地一下子窜到了床上。
　　因为动作太过于仓促，里面的衣服都被他扯开了不少，隐隐地露出些苍白的皮肤，可他却顾不得这些，只是使劲地搓了搓自己微凉的手掌，直到上面多了些暖意才停下来。
　　齐陵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的呼吸调整成了平日里的模样，还没等他躺下，林枭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正好看见他干巴巴地坐在床上，似乎正在出神，看起来有些奇怪。
　　只不过若是别人林枭还会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可若是齐陵这样坐在床上发呆，他倒是觉得还蛮符合这个人的性子。
　　“在想什么？”
　　林枭笑了笑，走过去颇为正常地摸了摸齐陵的手，在感觉上面不凉之后，神色这才和缓了许多，而齐陵心里也悄悄地松了口气，可眼角地余光却一下子瞥见自己扔出去的外袍上竟然挂着一片枯黄的树叶，当即悬起了心。
　　齐陵：！！！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林枭的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不少，暗骂自己又忘了保持距离，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握住齐陵的手。
　　齐陵还没从那树叶带来的惊慌中缓过神来，突然感觉到了手上离开的温暖，他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林枭，眼中有些茫然和委屈。
　　唔？主上怎么不拉他手了？？？
　　林阁主看见了他这副神色，于是又成功地回错了意，以为齐陵是在责怪自己将他锁在了东暖阁内，恍惚之中，这一幕与记忆中重叠，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自己囚禁齐陵时候的模样。
　　“我......”
　　林枭张了张口，声音突然哑了下来，却说不出完整的话，齐陵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今天天气好，若你的伤没什么大碍，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林枭低声说道。
　　齐陵眼睛微亮，主上这意思是说只有他和自己两个人一起出去吗？
　　“好。”
　　见齐陵这般干脆的答应下来，林枭心里愈发地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不由得更加感到无奈和苦涩，却还是帮着齐陵将衣服穿好，也没注意到那上面挂着的落叶。
　　两个人一同踏出了东暖阁，林枭也没打算在落日阁里晃悠，这些时日谢家还算太平，他索性带着齐陵驾车来到了城里，想带他四处看看。
　　虽然说这些年齐陵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他对世间的了解还是很少，有许多东西都没见过。
　　林枭看着齐陵打量着周围的模样，带着些茫然和好奇，心里有些发软。
　　“前面有家面馆，不太起眼，但是味道不错，我带你去尝尝看？”
　　齐陵乖乖地点了点头，那温顺的模样看得林枭心头发热，刚想要拉住他的手，可一想到之前齐陵身体的僵硬，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没想到就在这时，齐陵突然主动拉住了他的袖子，朝着他身边蹭了蹭，目光温和。
　　“主上去哪，属下就去哪。”
　　林枭心里狂颤，怔怔地看着眼前乖巧的齐陵，虽然理智叫嚣着让他拉开一点距离，让他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至少他现在确实没有本事能把这人推开。
　　他微微错开眸子，低着头说道：“跟紧了。”
　　见林枭这次没有躲开自己，齐陵心头里的烦躁也逐渐消散，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齐陵一直拽着林枭的袖子没有松开，林枭只当是他不习惯突然出现在吵杂地人群当中，所以才紧紧地抓着自己，可嘴角却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他故意加快了些脚步，走的更快了一些，果然齐陵始终都牢牢地攥着他的袖子，紧跟在他的身边，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在路上风风火火地快速走了起来，也不知道赶得哪门子的时间。
　　不过这段让林枭极为欢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带着齐陵踏进了一家名为“清梅居”的小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齐陵到了此时也不得不松手，默默地坐在他的对面。
　　林枭看着自己袖子上的褶皱有些遗憾，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面色如常地唤来了店里的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和两碗阳春面，又给自己要了壶青梅酒，给齐陵倒的却是碗温水。
　　“你向来不喝茶的，如今伤还没好，碰不得酒，就先喝点水吧。”
　　齐陵没说话，作为走夜路的人，他不仅不喝茶，其实酒也是不碰的，因为那些味道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只不过他看着林枭似乎颇为喜欢这里的青梅酒，心里也有些好奇。
　　唔，不知道主上喜欢的酒是什么味道？

第12章 、第 12 章
　　林枭将做好的阳春面放在了齐陵面前，看着他埋头乖乖地吃着，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当初我与林家决裂，身无分文，还是这家店的老板给了我一碗面吃，当时便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后来只要有机会，我都会过来吃点东西，总觉得他们家做的东西跟外面的不一样。”
　　齐陵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林枭一眼，见他自顾自地端着酒杯轻轻地抿着，又默默地将头埋了下去，认认真真地品尝着林枭说的面，可不管他怎么吃都没觉得这面和外面的有哪里不同。
　　就在这时，一个腰上系着蓝色襜衣的女人走了过来，顺手给他们的桌子上加了一盘花生米。
　　“你每次都是独自过来，难得这次竟然还带了朋友。”
　　那女人似乎是认识林枭，轻笑道：“怎么只要了一壶酒？”
　　林枭也笑着点了点头：“嗯，他现在是不能喝酒的，所以也只有我一个人喝，今日怎么没见着宋叔？”
　　那女人哼了哼，撇了撇嘴：“这不是前些日子家里的车坏了，我让他找人去修，那抠门的舍不得花钱，非要自己试试，这不是还在后院倒腾呢，累的满身臭汗，连饭都没心思吃了，就是为了省那几个铜子儿。”
　　林枭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宋叔年纪不小了，哪还搞的来这些，胡婶还是劝劝他吧。”
　　被他叫做胡婶的女人嗤笑了一声，嘴里头还嘀咕着：“有什么劝不劝的，等他饿死了到下面做个吝啬鬼，也让那些小鬼们都笑话笑话，说是开饭馆的为了省那点银子，都能把自己给饿死！”
　　林枭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见那女人虽然嘴上骂着，可还是转身拿起了旁边放着的一碗面朝着后面走去，分明还是心疼自家男人。
　　此时齐陵吃完了面，抬起头来就发现林枭仍侧着头看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眼里带着些他不懂的羡慕。
　　“主上？”
　　齐陵呆呆地唤了一声，而林枭也一下子回过神来。
　　“你倒是吃的快，我这酒还没喝完呢。”
　　林枭笑了笑，又给自己的杯子满上，齐陵怔怔地看着那被子里清澈的酒液，眼中愈发的好奇。
　　“怎么，你也想尝尝看？”
　　林枭看着他那眼巴巴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这是他们家自己酿的青梅酒，底子里加的却不是寻常米酒，要更烈一些，你伤口没好，还是别碰了。”
　　齐陵抿着唇，目光有些黯然失望，许久之后才小声地说了声是。
　　见他这样，林枭喉咙动了动，说不是是心疼还是心软，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然......就让你尝一口？”
　　齐陵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清秀的面容仿佛在这一刻都散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林枭呼吸微窒，举着杯子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仿佛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齐陵怔了怔，以为他是懒得去找别的杯子，于是站起身将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凑了过去，低下头就着林枭的手抿了一口，随即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微微吐了下舌头，果然感觉这青梅酒有些热辣。
　　林枭此时已经惊呆了，他错愕地看着突然凑过来的齐陵微微垂着眸子，身体挡住了他身前的阳光，只能依稀地看见那轻颤的睫毛和浅色的唇瓣上反射的水光，即便如此，他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好喝吗？”林枭呆呆地问道，不错眼睛地盯着齐陵露出的那一点粉嫩的舌尖，放在桌上的左手不知何时就攥成了拳头。
　　齐陵抿了抿唇，看着林枭并没有介意自己用他的杯子，突然心情就变得非常好，于是弯了弯嘴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枭喉咙动了动，早就忘了自己刚刚说的不让齐陵喝酒这件事情了，他端着酒杯，感觉自己好像在喂着一只小兽，心脏疯狂地在胸腔中跳动，眼中除了齐陵再无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还要吗？”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齐陵又嗯了一声，快速地点了点头，眸子黑亮温润，没有半分冷厉和煞气，在自己面前尽是温暖和柔和，就连嘴角都勾着很浅很淡的弧度。
　　林阁主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又将酒杯倒满，果然齐陵又毫无防备的凑了过来，唇瓣就贴在酒盏之上慢慢地抿着，因为逆着光的原因，身体外侧都像是镀了层金边，面容白皙清秀，漂亮的不可思议。
　　一杯，就让他再喝一杯......
　　林枭眼中满是痴迷，指尖微抬，若有若无地蹭到了齐陵的脸上，齐陵似乎毫无所觉，将杯子里的酒喝完，眼眸中渐渐地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还能再来一杯吗？”齐陵小声问道。
　　林枭定定地看着他，虽然理智让他拒绝，可却根本下不去这个狠心，恍惚中他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就再纵容他最后一次。
　　“好。”
　　一个时辰之后，齐陵醉倒在林枭身旁，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林枭也不记得齐陵是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座位跑到了自己的旁边，只是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两个人的位置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模样。
　　“齐陵？”
　　林枭苦笑着看了看被喝光了的青梅酒，推了推齐陵的身子，可齐陵此时似乎已经醉的有些意识不清，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眼睛被酒气熏得朦胧又茫然。
　　“唔？”
　　齐陵呆呆地抬起头，看了看林枭，似乎还记得他的身份。
　　林枭额角轻跳，感觉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有些失控的地步，他想要将齐陵扶起来，没想到这人身子一软，索性彻底都靠在了自己身上。
　　随着熟悉的气息骤然贴近，林枭呼吸一窒后立刻变得混乱起来。
　　“齐陵，你醒醒，我带你回去。”
　　林枭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这人手里抽出来，无奈齐陵搂的死紧，像是落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稻草，根本就不肯松手。
　　最后他没了办法，轻轻地拍着齐陵后背，低声哄着：“听话，让我抱你回去。”
　　齐陵似乎犹豫纠结了一番，有些不乐意地皱起了眉，似乎怕林枭是在骗他，林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放。
　　“要不然你搂我脖子？你这样抓着我的手，我没法抱你。”
　　齐陵这才终于松开了手，乖乖地圈住了林枭的脖子，林枭深深地叹了口气，将人直接抱了起来，随着怀里传来了那温暖柔韧的触感，曾经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心血澎湃，缓缓地收紧了手臂。
　　落日阁的地址不在城里，而是在城外，林枭叫了辆马车，然后带着齐陵坐了进去，从始至终齐陵都搂着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双眸紧闭，呼吸略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潮红。
　　林枭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紧紧地抱着人，舍不得有半刻松手，若不是齐陵醉酒，他根本不可能这般亲昵放纵，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两个人此时的距离实在太过危险了些。
　　齐陵对他是不会防备的，可林枭不相信自己。
　　林枭把齐陵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轻轻地拉了下来，也许是姿势确实不太舒服，齐陵顺从地松了手，两只手却都攥紧了林枭身前的衣襟，迷迷糊糊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林枭一边苦笑一边叹气，想要两个人的距离分开一些，可齐陵死活都不肯，被拽的急了连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跟他较上了劲儿。
　　折腾了半晌之后，林枭累的气喘吁吁，到底还是没能将两人分开，齐陵虽然睡着，可似乎被他打扰的有些烦躁，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搂在了林枭腰上，推都推不开。
　　最后林枭不得不放弃，颇为生无可恋地被人就这么抱着，说不清楚是折磨还是享受。他从来都不知道，这小子喝多了之后竟然是这般难缠！
　　见终于没有人再拉扯自己，齐陵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下来，身子微微地靠在林枭身上，面上也多了些柔和。
　　林枭这一路如同被温水煮熟的□□，后背都要湿透了，最后自暴自弃地将人往怀里搂了搂，算是给自己的某种慰藉，却不得不更加努力地忍耐心里头的躁动和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念想。
　　等他终于将齐陵抱回东暖阁放在床上的时候，林枭也说不上是解脱还是不舍，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齐陵被他放在床上之后，竟然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这不是要命了么！
　　林阁主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他刚刚抱着齐陵一路就已经险些控制不住，若是真纵容自己再这样发展下去，岂不是又要做出和上辈子一样的事情来？！
　　他狠了狠心，最后不得不咬着牙将自己衣服给解了下来，轻轻地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放心，这辈子我永远都拿你当兄弟。”
　　林枭低低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齐陵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给齐陵盖好被子之后，颇为狼狈的离开了东暖阁，并没有看见在他离开之后齐陵睁开了眼睛，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衣服许久，最终抿着唇抱在了怀里。
　　唔，主上不喜欢抱着他睡了......
　　齐陵委屈巴巴地躺在床上，一口咬在了林枭留下来的外袍上面。

第13章 、第 13 章
　　齐陵躺在床上，虽然暖阁之中并不冷，可他仍然控制不住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觉得手脚都是凉的，曾经他对此很是习惯，可在上辈子被林枭抱着睡了几个月后，他突然就不习惯自己孤零零地睡了。
　　他感觉自己还是更喜欢主上躺在自己身边时候的感觉，那种人体带来的温暖是任何被子或者是火炭都无法代替的，可那是他还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经常不自觉地露出防备的姿态，为此他也能感觉到林枭的失望和难过。
　　当初他被林枭捡了回来，除了杀人，他什么都不会，就连说话都很勉强。
　　是林枭不厌其烦地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内功心法，带着他学习武功招式，也是林枭拉着他走入了人群当中，让他尝到了世间的食物，看见了山河大地，可以说，若没有林枭，根本就没有今日的齐陵。
　　因为蚀心草的原因，齐陵碰见林枭之前的记忆已经彻底忘尽了，唯一记得的只有林枭，仿佛只有从碰见他之后开始，齐陵才渐渐地像个人了，在那之前皆是一片混沌，仿佛没有开灵智的野兽一般。
　　换句话说，齐陵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被林枭养大的，毕竟他的记忆始于林枭。
　　所以他从被林枭带走的那一刻就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主上，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只要是主上想要的，他都会给，哪怕是自己的身体，或者是生命。
　　可他也知道，不论自己看起来再怎么正常，再怎么像一个人，终究是伪装罢了，他与别人不一样，嗜血和杀戮的欲望是沉淀在身体中的，所以才会抗拒别人的靠近。
　　林枭曾经教他什么叫喜欢，什么叫讨厌，他很努力地去学习过，可心里都来都没有任何感觉。
　　就比如今日林枭喜欢的那家人做的面，他也只是觉得是可以让他活下去的食物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即便换成了山里的野菜，只要是能让他不被饿死，那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齐陵蜷缩在床上，眼中满是茫然和混乱，他将林枭的衣服抱在怀里，将脸埋了进去，可以闻到林枭身上的气息，那种让他感觉安心的味道。
　　这就是喜欢吗？
　　齐陵皱了皱眉，还是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若是这样说，那他喜欢主上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杯子，也喜欢和主上抱着一起睡，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喜欢的东西了，那他是喜欢这些东西还是喜欢主上？
　　他想了许久，不太灵光的脑袋中最终下了一个定论，他好像就是喜欢主上，嗯，是这样没错。
　　齐陵抿了抿唇，咬着林枭的衣服轻轻地磨着牙，黝黑的眸子亮亮的，还带着几分酒气上涌后留下的水雾，不自觉地用脸颊在衣服上磨蹭着，渐渐地从耳畔到脸侧都开始红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把那些毛病都改了，可为什么这辈子主上不喜欢摸他抱他了？
　　齐陵陷入了无限的郁结当中，他还记得上辈子主上告诉他们是兄弟的时候，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似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在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真的像个人了，每次主上拉着他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躁动的血液和心里溢出来的温暖。
　　兄弟，他将这个词刻在了脑海中，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不会不自觉地感到喜悦。
　　因为在他有了兄弟之后，有人陪着他吃饭，有人抱着他睡觉，有人那样定定地看着他，眼里都是他一个人的身影，哪怕他双手血腥，那个人都不会有半分嫌弃，总是那样耐心温柔地陪着自己。
　　齐陵以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直到那一天他的主上将一个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齐陵的心跳都要停了下来，那种感觉比他学会兄弟那个词的时候更加奇妙，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齐陵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仿佛是极致的渴望，又不得不按捺住本能的反抗。
　　他怕自己伤了林枭，拼命地克制着自己身体嗜血的冲动，因为那极致的忍耐，他当时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可不知道为何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主上黯然难过的模样。
　　还没等齐陵想明白那一切，身子下面便传来了撕裂的感觉，他在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可他愿意，只要是林枭想要的，他什么都愿意给，于是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可他不明白为何主上眼中却越发的苦涩？
　　那一次之后，齐陵发现主上开始渐渐地疏远他，却将自己关了起来。
　　如果说林枭希望他不要出去，那他就乖乖地留在屋子里，哪都不去，可离开了暗堂的他被整日锁在房内，不能接任何任务，也就不能找机会见到主上，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的可怜。
　　齐陵还记得当时自己经常几天都见不到林枭的身影，只能黯然地看着窗外，等着主上主动来找他，可林枭每次抱他的时候目光越来越痛苦，来找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齐陵终于明白了之前林枭教过他的另一个词，恐惧。
　　他害怕林枭就这样消失在自己面前，再也不会出现了，所以每次林枭过来的时候，他都更加的小心和谨慎，努力地去学那些林枭教他的东西，可越是这样，他感觉自己被林枭推得越远，仿佛被一股不可反抗的力量渐渐地推离了林枭的生命。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事情，他上辈子的生命就终结在了林枭怀里，临死之前，他恍惚中好像看见主上哭了，可他也好想哭，好想问问主上，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他？
　　齐陵呜咽了一声，死死地搂着林枭留下来的外袍，眼角开始发红，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会惹主上生气？难道主上是因为自己学的不够好么？
　　这次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重生到了南江医馆出事的那年，他想着上次是因为自己太弱，没能完成主上的命令不说，自己还落得重伤，因此才惹得林枭大发脾气，这回他好不容易将南江医馆的事情给解决了，可主上怎么还变了呢？！
　　齐陵眼中闪过恨恨之色，只气自己实在不中用，可他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如今他已经学会了上辈子主上怎么教教都教不会那些东西，就不信自己不能把主上变回记忆中的模样！
　　到了夜里，还未到子时，林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久久都无法入睡，眼前都是白天齐陵往他怀里蹭的场景。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可能有当得道高僧的资质，竟然能忍到这种地步什么都没做！
　　林枭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拳头砸到了床板上，心里头像是有个钩子不断地撩拨着，却无处发泄。
　　之前他已经让韩剑加强戒备，又让暗堂的属下守在自己住处，恐怕从今夜开始，那小子是溜不进来了，不过他喝了那么多的酒，这时候应该也已经睡熟了吧？
　　林枭搓了搓手指，指尖似乎还弥留着那人脸颊上温润柔软的触感，只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他就能摸到那浅色的唇瓣，林枭想着想着，呼吸猛然一窒，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扔了出去，即便这样还是觉得燥热难耐。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都难以入睡，当子夜到来的时候，房中雅雀无声，他怔怔的看着床顶出神，心绪极为复杂，有些失望，还有些怀念。
　　林枭还记得，上辈子齐陵虽然抵触自己的触碰和亲近，可唯独两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那人的面容是安静祥和的，甚至称得上是乖巧，这辈子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抱着他入睡了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落寞地阖上了眼睛，隐约中闻到一丝香气，林枭心里大惊，然而意识却仿佛坠入黑暗的泥潭当中难以挣脱，没过半刻功夫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房梁之上，齐陵面无表情地吹灭了自己手里的迷魂香，轻巧地从上面跳了下来，他捡起了地上的被子朝着床上的林枭走了过去，似乎有些不放心，还轻轻地推了推，见林枭睡得人事不知，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许久，把被子盖在了林枭身上，将四个角都严严实实地压好，林阁主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人包成了个粽子，扔到了床里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齐陵抿了抿唇，开始往床上爬，就那么蜷着身子团在了林枭身边躺下，又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胸口，腿也骑了上去，这才呼出一口气来，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
　　林阁主昏迷之前知道有人往自己房里放了迷魂香，可他毫无防备之下已经中招，睡得昏昏沉沉，就连四肢都是麻的，动弹不得，不仅如此，整整一夜他都感觉自己胸口上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引得噩梦连连。
　　次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床上只有他一人，他看了看自己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又默默的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地上迷魂香的粉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开始跳了起来。
　　“韩剑！你给我滚进来！”

第14章 、第 14 章
　　原本正朝着林枭房间走过来的韩剑就猛然听到了这声怒吼，脚下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林枭的屋子，就见自家阁主脸色铁青地坐在床上，神情愤怒。
　　“阁、阁主？”韩剑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林枭为何刚刚醒来就发这么大的火气。
　　林枭冷冷地看着他，朝着那堆迷魂香的灰烬抬了抬下巴，沉声道：“晚上谁值得夜？竟然半点都没有察觉么？”
　　韩剑看着那地上的灰烬，像是见了鬼一样倏地睁大的双眼，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来。
　　闹鬼了，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天天溜到阁主的房里来？地上的那是什么，迷魂香？！
　　只不过他就算再傻也不敢把齐陵卖了，只当是暗堂的兄弟实在大意，只能自己低着头认错：“是属下疏忽了，请阁主消气，我这就去教训昨夜值班的弟兄。”
　　林枭糟心地皱了皱眉，想到了齐陵的身手，最后无奈地朝着韩剑摆了摆手。
　　“教训就算了，再换一批人守着，这次务必要挑些小心谨慎的。”
　　韩剑额头上满是冷汗，连连称是，最后小心地看了看林枭的脸色，低声问道：“阁主，这贼人三番两次闯进你房间，是为了什么？”
　　林枭原本正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听到这话不由得感到更加糟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不成自己要告诉韩剑，他说的贼人就是暗堂的头子齐陵，而齐陵偷偷往他这跑就是为了给他盖被子吧？
　　“......不知道，以后加强戒备，不许再把人放进来。”
　　林枭冷着脸应付着回答了一句，随即穿好衣服，洗漱完了之后连饭都没吃就朝着东暖阁的方向走过去。
　　他倒是要看看，那小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林枭走到东暖阁前，刚要推开门走进去，手抬起来的时候又有些犹豫，房门之内鸦雀无声，仿佛没有人一样，他垂下了眸子，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却没有听见里面的回应、
　　林枭皱了皱眉，也没了耐心，直接将门推开来到了内室，却见齐陵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面容有些苍白，眼下更带着一片淡淡的青色。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悄悄地靠了过去，齐陵对此毫无察觉，直到林枭坐下来的时候，齐陵这才突然睁开了眸子，只不过似乎睡得有些迷糊，眼中水雾弥漫，格外朦胧。
　　“......主上？”
　　也许是因为没睡醒的原因，齐陵的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一点为不可查的鼻音，惹得林枭心里头痒得厉害，就想那么把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上几口，一直亲到他呜咽着求饶，于是也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齐陵昨夜都窝在林枭身边想着如何能让两人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几乎就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才匆匆回到了东暖阁，也没想到林枭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在齐陵的记忆中，上辈子林枭是和自己睡过之后才发现半夜给他盖被子的人是自己，这辈子他们两个还不曾那么亲密过，所以此时的林枭应该也不知道这一点。
　　之前那次应该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行踪，这次自己用了迷魂香，林枭会睡得很沉，应该不会再发现自己曾经去过了吧？
　　林枭本来是想直接质问这人天天半夜是要折腾什么，只不过看见他困成这个模样，心里又疼又软，一下子又说不出话来。
　　齐陵想要坐起身来，结果又被他给按了回去，轻轻地理了理散乱的额发。
　　“还困？”林枭低声问道。
　　齐陵确实困得不行，眼睛半睁半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林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知道这小子昨天到底折腾了些什么，竟然连迷魂香都给用了出来，他叹了口气，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训斥他，只能揉了揉齐陵的脑袋。
　　“那你继续睡吧，我帮你给伤口换药，动作尽量轻点。”
　　齐陵困得东倒西歪，任由林枭将他的上衣解开，露出了细腻光洁的皮肤，林枭见他手臂上的伤开始愈合，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又轻轻地给他换了药，随即目光一转，呼吸瞬间停了下来。
　　此时齐陵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上半身挂着雪白的里衣，胸膛有一小半都露在外面，似乎毫无防备，林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就那样怔怔地扯着他的半截衣服回不过神来。
　　也许是感觉有点凉，齐陵哼了一声，随手在旁边拽过来一件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林枭原本刚要松口气，定了定神，却发现那盖在齐陵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好像就是自己昨天落下的那件？
　　他错愕地张了张口，也忘了自己手里还拉扯着齐陵的里衣，只是见齐陵将小半张脸都埋在了自己的外袍当中，露出了一双阖着的眸子，安静又美好。
　　林枭神使鬼差地伸出手，再也控制不住地摸了摸齐陵温润的侧脸，指尖上传来了熟悉的触感，温暖，柔软，一点都不像是这人平日里冷硬难以靠近的模样。
　　齐陵也是真的困了，对此毫无觉察，还不由自主地在他掌心蹭了两下，林枭的呼吸顿了顿，突然就急促起来，最后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东暖阁。
　　不行，这距离确实太近了！要把控不住了！
　　林枭一路跑到了书房，咕咚咕咚地灌了半壶隔夜的冷水，这才把心头的躁动稍稍压制下来，他感觉这几天齐陵给他的刺激太大，自己上辈子失控不是没有原因的，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他还是会重蹈覆辙。
　　闭关，他得闭关几天冷静冷静。
　　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本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从来都不喜欢闭关苦修，如今却头一次主动地开始闭关，一闭就是三天。
　　另一边等齐陵终于睡醒了，这才猛然意识到早上主上来找过自己，他脸色微变，不知道林枭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虽然已经被人禁足，却还是主动找到了林枭那里，却发现空无一人。
　　“齐堂主？”
　　韩剑见齐陵过来，眸子微亮，立刻朝着他行了一礼。
　　“主上呢？”齐陵没有找到林枭，心里头莫名地开始烦躁，就连语气都比平日里冷厉了几分。
　　“阁主闭关了，说是任何人不许打扰，这几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贼人竟然三番两次地溜进了阁主房里，他此时闭关想必也是被人给弄得烦了吧？”
　　韩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齐堂主，我找你也是为了此事，看来夜里看守在主上那边的暗卫还是得换几个更加小心的。”
　　齐陵僵硬地点了点头，木着脸说道：“是得换，我立刻就安排下去。”
　　韩剑知道虽然齐陵在落日阁内只是暗堂堂主，然而这人与旁人不同，明面上是阁主的属下，可实际却是生死过命的兄弟，若说阁主最在意谁，除了眼前这位再无他人。
　　所以他也不敢再继续深说，只能点到为止，心里希望齐陵派的人千万不要再出什么纰漏才好。
　　等韩剑走了之后，齐陵眸子微微暗了下来，抿着唇回到了东暖阁，一想到又要好几天都看不见林枭的人影，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烦躁再次躁动起来，左手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在这番动作下再次裂开，血色从纱布上缓缓晕染开来，齐陵盯着那片熟悉的红，眼中平静的可怕，仿佛那伤口并不是在他身上一般。
　　好烦，又见不到主上了......
　　齐陵咬着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眸子里突然划过一丝光亮，他歪着头看来看自己受着伤的左臂，再次一拳头砸在了桌上，见着上面的血色愈发的蔓延，却轻轻地挑了挑眉。
　　林枭原本闭关闭的好好地，好不容易把心里头涌上的邪念都给压了下去，也终于让燥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没想到韩剑却突然急匆匆地找了上来，急的满脑门都是汗。
　　“阁主！阁主！”
　　林枭皱着眉从暗室中走了出来，看着慌乱无措的韩剑，目光有些不满。
　　“你也跟着我有几年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有什么事慢慢说，慌什么。”
　　韩剑若没有要紧的事，哪敢把闭关的林枭就这么给吼出来，只不过有些事他实在管不了，有些人也真的不听他的话啊！
　　“阁主，齐堂主执意练刀，结果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属下让茅子平去给他包扎，可他死活不让人靠近，直接把茅子平给撵了出来，属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您去劝劝。”
　　林枭好不容易恢复的冷静和克制因为韩剑的话立刻灰飞烟灭，几乎是在瞬间就陷入了暴怒。
　　“你们都是死人吗，他不让包扎就不知道按着他？”
　　韩剑嘴角一抽，神色极为复杂，敢怒不敢言。
　　按住谁？阎王齐陵？阁主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林枭被气得火冒三丈，也没空搭理韩剑，怒气冲冲地就朝着东暖阁快步走去，还没等走进，就听到了齐陵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没事，别来烦我，滚！”

第15章 、第 15 章
　　林枭的眉头倏地皱紧，二话不说直接闯入了东暖阁内，果然看见齐陵正冷冷地站在那里，左手还握着他的那把轻羽夜行刀，而茅子平还一脸无奈地在他不远处耐心劝着。
　　“齐堂主，我不碰你，你就把伤口打开，我帮你把药撒上重新包扎一下还不行吗？”
　　齐陵满脸抵触，根本就没有半点让他靠近的意思，茅子平颇为头痛，就算他医术再好，若是让齐陵这样任性胡闹，他也保不住他的胳膊，到时候伤口一旦恶化，阁主怪罪的还不是他？
　　“齐陵，不许任性。”
　　就在这时，林枭终于沉着脸走了过来，直接抢走了齐陵手里头的刀，见他终于出现，茅子平终于松了口气，而齐陵的气息却瞬间低沉下来，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垂着脑袋等着挨训。
　　“主上，我真的没事了。”
　　齐陵小声说道，悄悄地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林枭是憋着火过来的，理都没理他，直接让茅子平过来给他换药。
　　齐陵见他似乎真的动了怒，心里也十分忐忑，更是不敢让他看自己的伤口，可林枭死死地按着他的胳膊，这次也不像是上次那般温和，手上微微用力，将齐陵的上衣一把扯了下来。
　　“主上！”
　　齐陵没想到他突然有此动作，惊呼了一声，林枭冷着脸，眸子里似乎有怒火跳动，强制性地扣着他的手腕就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抱住，然后将他受了伤的胳膊抬到了茅子平面前。
　　“动作快点。”
　　茅子平心神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更是不敢抬头看，只是飞快地将齐陵再次裂开的伤口清洗干净，缝合后又洒上了新的药粉。
　　齐陵的身体被人制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原本他只是想着主上在意自己的伤，若是伤口裂了，没准还能再见到主上。
　　没想到人确实是见到了，可他又把林枭给惹火了。
　　齐陵咬着唇，脸色愈发的苍白，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林枭炙热的胸膛上，可手脚却蔓延开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全身都轻轻地战栗着。
　　“疼？”
　　林枭眸子冷凝，低声问了一句，就见齐陵垂着眸子摇了摇头，清秀的面容上几乎毫无血色，白的近乎透明。
　　可越是这样，林枭心中怒火越盛，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不自觉地就加重了力气，没过多久，齐陵便倒吸了口冷气，呼吸凌乱起来，就连额头上也微微冒出了一层细汗。
　　林枭将人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男人间那种特有的热辣气息随着两个人身体的接触逐渐散发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齐陵温热的呼吸就落在自己脖颈之下。
　　那炽热难耐的感觉让林枭有些难以把控，手臂上不自觉的又加了些力道，将人几乎整个圈在了怀中，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茅子平的视线。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的。”
　　林枭冷声斥责了一句，却还是耐不住心软，松开了齐陵的手腕，却没松开抱着他的手臂。
　　齐陵被他箍着，身体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咬着牙靠在了林枭胸前，委屈巴巴地将胳膊交给茅子平来处理。
　　茅子平快速地将齐陵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妥当，从始至终都不敢抬头。
　　有些事情其实当局者迷，林枭的心思整个落日阁里除了韩剑那个傻子和眼前的这块木头之外估计没有人不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能看，虽然都是男人，可茅子平心里清楚，齐堂主就属于他不该看的那种，所以在做好分内的事情之后，茅子平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立马滚蛋，不敢继续留在这里碍事。
　　“之前我说让你老老实实地躺十天，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难不成真的要我派人守在这里专门看着你才能听话？”
　　在给齐陵处理完伤口之后，林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彻底爆发出来，别说十天，齐陵是一天都没能消停，天天半夜的时候往自己那跑，他到底要干什么？
　　齐陵脸色微白，抿了抿唇，眸子一片黯然。
　　“属下知错了。”
　　他果然是个笨蛋，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主上生气......
　　林枭眼中怒火中烧，冲动之下刚要说话，想要撤去齐陵暗堂堂主的职位，让他老老实实地养伤，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了上辈子他说这话时齐陵的神情。
　　最初是震惊慌乱，后来变成了苍白无助，最后又不得不妥协顺从。
　　林枭记得清楚，齐陵的眸子就是从那时越来越黯淡，直到最后化为绝望的死寂，难不成自己又要犯相同的错误吗？
　　他的话还没等冲出口又被他自己死死地咽了回去，最终化为了无声的长叹。
　　林枭仿佛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的冷静下来，刚刚无法抑制的怒火也烟消云散，化为了层层苦涩和无奈。
　　他重新帮齐陵穿好衣服，仔细地系好扣子，这才把人松开。
　　“你啊，什么都好，平日里也听话，怎么就总是让我担心惦记呢？”
　　林枭开玩笑一样在齐陵脑袋上弹了一下，训斥的话里也没了刚刚的怒气，反倒多了些实在不知该将他如何是好的无奈。
　　齐陵唔了一声，摸了摸被他弹的地方，心里头也有些委屈。
　　他若是不这样，又会好几天都见不着主上，虽然现在伤口裂开了点，但是至少把主上逼出来了不是？只要主上不闭关，他晚上总是能想到办法偷偷去看看的。
　　“主上，我想回暗堂。”
　　齐陵低声说道，若是能回去，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守在林枭那里，也不至于现在每次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离开过东暖阁。
　　而且若是能回去接些任务，那他也可以借着交差的机会去找林枭了。
　　“不行，在你伤好之前必须安分点，别有事没事地乱折腾，尤其是晚上，给我老老实实地睡觉！”
　　想起这事，林枭心里又起了火气，也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来在齐陵脸上拧了一下，仿佛是一种警告。
　　齐陵心里微跳，暗道难不成林枭察觉了自己夜里的行动？可不应该啊，自己做的还算干净，也没暴露行踪，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没敢在这事上继续和林枭抗议，却想着今天夜里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被林枭发现。
　　“齐陵，我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林枭的兄弟，你就安心养伤，以后阁里许多的事情还要靠你来帮我呢，到时候忙起来可别怪我这个阁主心狠。”
　　林枭拍了拍齐陵的肩膀，硬朗的面容在对着齐陵笑的时候总会多些不一样的温柔。
　　齐陵茫然地抬起头，听到这话只觉得以后和林枭见面的机会会更多一些，于是也弯了弯嘴角，凌厉冷漠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好。”
　　见他这次终于没有再被自己伤到，林枭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所以你要快点把伤养好，不可再任性，否则我可不放心把你放出去。”
　　齐陵乖乖地点头，那颇为听话温顺的模样看的林枭心里又是喜欢的不行，差一点又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
　　他几番克制之后，强行逼着自己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手，回过头就看见齐陵眸子亮闪闪地盯着自己，像是秋日里微凉的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主上，你放心，我一定快点把伤养好。”
　　林枭身体僵硬地杵在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只觉得齐陵柔韧的手掌正与他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热烈的温度从皮肤上传递过来，烧的他心里发慌，又舍不得松开。
　　他勉强笑了笑，在齐陵的手上使劲握了两下，最终狠着心肠匆匆地离开了东暖阁，可一路之上，他的手都紧紧地攥着，似乎想永远留住刚刚的温度。
　　齐陵没想到他和主上说完了这话之后主上竟然又跑了，在上辈子，主上不是很喜欢拉着他的手吗？
　　他失落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苍白清瘦的手掌，最后用左手捂着右手慢慢地放在了胸口的位置上。
　　因为白天里齐陵那边出的事情，林枭是不敢再继续闭关了，只不过他想着齐陵刚刚答应他的时候十分痛快，应该也是打算开始好好养伤了。
　　既然这样，那小子估计也不会再半夜跑过来胡闹，所以林枭放下了戒心，晚上的时候靠在床头看着手底下人送来的消息，喝了杯水润润嗓子，思考着谢家下一步的行动。
　　他想着想着，还没等想出什么来，眼前突然一黑，直挺挺地就失去了意识。
　　次日，林枭再次被人用被子严严实实地包成个粽子，痛苦地从噩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后，反手一拳砸裂了身下的床板。
　　“韩剑！”
　　林阁主一声怒喝，平日里冷静的模样荡然无存，气得手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韩剑再次连滚带爬地慌慌张张跑过来，就见自家阁主神情狰狞，死死地盯着他身边不远处的水杯。
　　“阁主？”
　　韩剑脸色惨白，看着那杯子边缘遗留的粉末痕迹，脑海里生出来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心里满是不祥的预感。
　　那个......不会是蒙汗药吧？？？
　　阁主的房里又进人了？？？
　　那人又把阁主给迷倒了？！！

第16章 、第 16 章
　　韩剑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杵在那，屋子里的气息越发的沉重冷凝，就算林枭什么都没说，他也能想象的到阁主心中的暴怒。
　　如今落日阁虽然还不算江湖中的顶尖势力，但多少也是有些地位的，可阁主的房里竟然接连被人溜进来，阁主本人更是两次被人迷倒，这说出去实在丢人啊！
　　“阁主，那贼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许久之后，韩剑拧着眉头低声问道，他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东西被人翻过的迹象，难不成那人天天晚上跑过来为的不是东西，而是阁主本人？
　　林枭阴着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韩剑没听见他的回应，诧异地回过头看了看他，只觉得林枭的反应也十分微妙。
　　看样子阁主也没受什么伤，难道......
　　“难不成是采花贼？！”
　　韩剑头脑发热，想都不想就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结果这话刚刚说出口，只觉得身上压力骤增，抬起头就看见林枭盯着自己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森起来，甚至带上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韩剑惊愕地张了张口，被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给自己抽几个大嘴巴。
　　尼玛，这嘴是不是贱啊！阁主是长得不错，可怎么可能招来采花贼！就算万一是真的......这话也不能说啊！
　　韩剑骇然失色，朝着林枭深深行了一礼，撒腿就朝着外面跑。
　　“阁主，我这就去暗堂教训他们！”
　　“你给我站住！”
　　林枭怒不可遏，抄起那个杯子朝着韩剑狠狠地砸过去，韩剑嗷地惨叫一声，从地上蹦起来直接躲了过去，然而动作实在太过剧烈，咯嘣一下崴了脚，可他却不敢稍作停留，像是后面有人追他一样嗖地就跑没了影儿。
　　林枭气得直喘粗气，阴森森地盯着地上杯子的碎片残留的药粉，咬着牙露出了一丝狞笑。
　　好小子，果然长本事了！
　　齐陵折腾了一晚上困倦的很，反正现在白天里他也没什么事做，索性昼夜颠倒，夜里跑到林枭那里去蹭蹭，白天就躲在房里补觉，倒也没人打扰。
　　他知道平日里林枭上午都会去书房处理阁里的事务，中午的时候也不会过来，差不多等到午后他睡醒之后，林枭偶尔才会来东暖阁看看，最多也只是稍稍坐一会儿，并不会多留。
　　所以齐陵也不担心主上会突然过来，愈发肆无忌惮地窝在被子里打盹，借着晚上在主上身上蹭上的那点残留下来的气息，倒也能踏踏实实地睡上几个时辰。
　　只不过这一日他确实有些睡不着了，倒不是不困，而是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以往他去主上房里的时候都没有引起过这人注意，可不知道怎么的，这段时间林枭总是能发觉他在夜里去过。
　　齐陵没办法，之前用的迷香已经被人发觉，恐怕林枭也多加防备，昨夜这才在林枭的杯子里下了点蒙汗药，虽然说此事他做的隐秘，可不知道为何总是提心吊胆，上辈子齐陵到死都没明白的感觉，这辈子在这几天里倒是都学的差不多了。
　　就在他不安地在被子里滚来滚去的时候，突然东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齐陵微惊，原本就醒着，立刻警惕地坐起身来，却看见林枭神情莫测地走了进来。
　　“醒了？”林枭勾着唇问道，心里头却清楚，这小子哪是刚醒，估计是还没睡呢。
　　齐陵没想到他今日这么早就过来，心里莫名地发虚，垂着眸子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醒了正好，我今日没什么事，便来你这多坐会儿，正好也有些时日没陪你看书了，便新拿了两本过来，你吃完了饭就看看，若有什么不明白地地方也好直接问我。”
　　林枭心里狞笑，将两本厚重的《博物志》扔给了齐陵，却没忘记让人先把早饭给他送了过来。
　　齐陵心里有些忐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因为一夜未睡的原因，体温比寻常的时候更低一些，坐在桌子前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枭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绕到他身后拿了件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齐陵抱着手里头的碗慢慢地喝着粥，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趁着林枭不注意地时候悄悄地朝着那两本书瞥了一眼，抿着的唇角突然多了几分苦涩。
　　他都已经识字了，怎么还让他看书啊......困死了......
　　以前齐陵就颇为头痛看这些书，因为他虽然明白那些词语的意思，但有许多时候都无法理解，就比如最简单的喜欢和讨厌，林枭就教了他许久，更何况是这些白纸黑字的东西。
　　只不过有些东西都是记录在书中的，林枭也不可能一一为他口头讲解，于是便逼着他看。
　　因为怕他偷懒，自己还时常盯着，齐陵念着能多与他相处一会儿，倒也不能拒绝，后来见不着林枭的时候，齐陵也只能怔怔地翻着以前看过的那些书，想念着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可现在他天天晚上能见到主上了，他不想看书......
　　齐陵抿着唇，神情微苦地抱着手中颇为厚重的《博物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里面记着的大都是江湖中流传的一些宝物，药草或者是武功心法之类的东西，颇为详细，然而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上面。
　　林枭这次就是来教训这个不安分的暗卫的，这才故意留在东暖阁看着齐陵读书，可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一抬头又见齐陵正坐在软塌上认认真真翻着手里的书页，似乎毫无异样。
　　林枭挑了挑眉，站起身走而过去，面无表情地站在齐陵伸出手在他手里的书皮上轻轻点了点。
　　“你拿反了。”林枭低声说道。
　　齐陵大惊，连忙将书倒了过来，却发现字是反的，他这才反应过来林枭是在试探自己，于是默默地又将书给正了回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是古籍，上面记着好些有用的东西，日后行走江湖的时候没准就能用得上，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林枭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书从他手中抽走，也不指望这个木头真的能看进去，于是干脆坐在他身边想给他慢慢地讲。
　　齐陵原本被训的有些委屈，不过见到林枭坐了过来，眸子微亮，不自觉地朝着他那边蹭了蹭。
　　“属下看不太懂，主上讲讲吧。”
　　因为软塌十分宽敞，此时齐陵脱了鞋子，坐着的时候两条腿岔开分开两旁，显得十分安静乖巧，他拽了拽林枭的袖子，声音也要比平日里要温软几分。
　　林枭感觉到齐陵蹭过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僵硬，心跳更是突然加快了许多，他勉强定了定神，专心地跟齐陵讲着书上的东西，嗓音低沉缓慢，格外的有耐心。
　　齐陵抿了抿唇，听着他的声音，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什么是喜欢了。
　　反正只要是跟林枭有关的一切，他都喜欢，每次碰见的时候，心里头会抑制不住地用上欢喜的感觉，所以说，喜欢等于主上？
　　想到这里，他又往林枭身边蹭了蹭，想与那熟悉的温度靠的更近一些，然而林枭的后背却不知什么时候有些汗湿了，他感觉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让他脑海里控制不住地生出许多绮念，而这对于他来说则是危险的。
　　林枭声音顿了顿，朝着软塌的另一侧悄悄挪了挪，想要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切，也让自己冷静冷静，可他每挪一点，齐陵都会再蹭过来一些，微微伸着脖子看着他手里的书，眉头微微皱着，眼里有些许疑惑。
　　“这是什么，梵天冰蕊？”
　　齐陵皱着眉，仔仔细细地朝着林枭手里的书看了看，突然问道：“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林枭本来正纠结于两个人之间有些异常的距离，听到他的话后注意力重新被引回了书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翻到了药材部分，此时正讲到江湖中流传的一种奇药，名为梵天冰蕊。
　　“梵天冰蕊，花叶性寒，花蕊性温，可入药，凝神静气，温养经脉，可化烟瘴之气，也可解昏聩腐心之毒。”
　　林枭看着那书上对于此物的记在，眼中闪过深思。
　　“此物我倒是也听别人说起过，确实极为难见，不过倒是真的存在的，我记得好像八宝商会中就存着一份，只不过从来不向人展示，也不曾对外出售，据说此物生长在寒潭之底，寻常人根本无法得到，所以才珍贵异常。”
　　“寒潭？”齐陵抬起头，黑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难不成是在雪山？”
　　林枭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书上的记载：“这东西不是中原之物，而是产于异族，原名为玄阴圣花，是异族禁地中的圣物。”
　　齐陵抿着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书上的记载不说话了。
　　林枭只当他是好奇，倒也没多想，继续给他讲着书里的东西，可讲着讲着，他肩膀上突然一沉，他自己也渐渐地就没了声音，全身僵硬地坐在那里动不敢动。
　　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冷静下来，这才小心地转过头，就看见齐陵困得摇摇欲坠，脑袋不知何时就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双眼闭阖，似乎已经睡了过去，面容放松又安静，手里头还攥着他的一截衣摆。
　　林枭：！！！

第17章 、第 17 章
　　林枭已经彻底呆住了，身体僵直地坐在软塌之上动弹不得，生怕惊扰了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齐陵，然而那温热的身体就轻轻地贴在他的身侧，不加半点防备，信任而又依赖。
　　他怔怔地看了齐陵许久，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身子动了动，扶着齐陵的肩膀想让他躺下，结果也许是真的困了，齐陵睡得很沉，身体全部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林枭身上。
　　林枭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了几分，慢慢地将齐陵的身体拉起来一些，自己则朝着后面退了退，可他刚刚就一直朝着边缘躲闪，如今已经退无可退，后背已经抵靠在了软塌的扶手上。
　　他心里微苦，正在想着如何抽身，没想到齐陵皱了皱眉，似乎感觉有些不太舒服，直接把身体往下沉了沉，朝前一扑，全都压在了林枭身上。
　　林枭瞬间被他扑倒在了软塌上，脑袋磕在了后面垫着的软枕上，仿佛是仰面躺在塌上一般，而齐陵就趴在他的身上，沉沉地睡着，整个人几乎都扑在了他的怀里。
　　此时林枭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他抱着人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其实齐陵的身体并不沉，若他强行推开倒也不是不行，可那样必然要把他惊醒，林阁主犹豫了许久，手臂抬起又放下，来回几次折腾之后，最终叹了口气。
　　真的是要命了......
　　林枭咬着牙，想把齐陵的身子正了正，害怕他再这么趴在自己身上，自己早晚都要失控，可他那窸窸窣窣的动作似乎让睡梦中的齐陵十分烦躁，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用力，又朝着他身上蹭了蹭，两条腿也分开直接把林枭压死在身子下面。
　　这下林枭真的不敢动了，齐陵这才松开了皱着的眉头，舒舒服服地继续睡了过去。
　　林枭抱着人苦不堪言，对方的温度透过衣衫渐渐地传递过来，像是那后劲绵长的烈酒，鼓噪着他体内的血液，连带着全身都涌上了难耐的燥热。
　　手掌下的身体柔韧温暖，此时安静顺从地趴在他的身上，仿佛是头沉睡的豹子，将所有的凌厉和嗜血尽数隐藏，收起了獠牙和利爪，放心地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他的面前。
　　林枭气息不匀，近乎于痴迷地将脸悄悄地埋在了齐陵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所有的痛苦和隐忍都在此时悄然消散，只剩下了满足和眷恋，只可惜，他知道这样亲密的距离，这样珍惜的机会，以后怕是不会再有。
　　他搂着齐陵的腰，只觉得极为柔软，从前他就知道这人的身体与常人怕是不太一样，虽然暗藏着强横的力量，却更加轻巧柔韧，如今抱起来更觉得如此。
　　林枭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异常的心跳和燥动的思绪，想更加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于是将左手的书扔到了一旁，反手也环在了齐陵腰上，见他没有警觉，这才轻轻地在齐陵后背抚摸着。
　　果然齐陵唔了一声，呼吸更加平缓悠长，脸颊就压在林枭胸口，毫无意识地抱紧了林枭的身体，就像是抱着一个极为喜爱的枕头。
　　林枭对此哭笑不得，可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手掌微微扣在齐陵的脑后，自己也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如此便好，他知足了。
　　林枭舒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无半分躁动，只剩下平静和珍惜，他搂着自己最喜爱的人，也懒得去想齐陵醒来之后要如何同他解释，只是想让他再睡得久点，这样自己也能再多抱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洒落在两个人身上，并不刺眼，只是让室内的温度又高了一些，齐陵趴在林枭身上，眼下还带着浅浅的青色，可睡的十分安心，似乎终于再次找到了自己记忆里的温暖。
　　林枭抱着人躺在软塌之上，早就忘了之前来找齐陵的目的，更是忘了自己原本就是来教训这个不安分的属下，故意不让他在白天睡觉的，他现在只是觉得上辈子的那些痛苦和噩梦终于远离了自己，如今他的齐陵还好好地活着，就这样安稳地被自己抱在怀里。
　　林枭是个有野心的人，想要的就会去争，手腕强硬，从不心软，在齐陵这里也是如此，可上辈子的教训实在惨痛，让他现在畏惧又怯懦，只想维持好现在的模样，别的不敢再去奢求。
　　这个安静温馨的上午已经让他无比满足，足以支撑他咬着牙继续维系好和齐陵之间的距离。
　　因为夜里没睡，又一大早上被人叫起来看书的缘故，齐陵睡了很久，直到午后的时候才被饿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身下的床似乎有些奇怪，可视线还有些模糊，齐陵撑起身子，下意识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那茫然的模样落在林枭眼里只觉得分外可爱和好笑。
　　“你这一觉睡了好久，就连午饭都错过了。”
　　听到了林枭的声音，齐陵神情呆滞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压在主上身上，手掌撑着的也不是软塌，而是林枭的胸口。
　　“主上？”
　　齐陵惊呆了，只记得自己听林枭说着书中的内容，后来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林枭似笑非笑地看着齐陵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身上爬了下去，这才坐起身子后微微晃了晃酸麻的胳膊。
　　“我让你看书，你自己不看，念给你听，你睡就算了，竟然还把我当成了枕头，倒是真不客气。”
　　齐陵刚刚睡醒，侧脸被压得有些发红，听见了这话抿着唇低下了脑袋，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可心里头却有些欢喜，只觉得抱着主上睡的时候果然是比自己一个人要舒服许多。
　　林枭无奈瞥了他一眼，伸出手在齐陵有些杂乱的脑袋上使劲揉了两下，玩笑道：“以前也没见你白天这么困倦，今日这是怎么了？是怕看书还是故意压着我？”
　　齐陵呆呆地抬起头，黝黑的眸子水雾朦胧，许久之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怕看书。”
　　林枭失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继续逗着这块木头：“不是怕看书，那就是故意压着我咯？”
　　齐陵更呆了，两只手撑在塌上，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林枭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有一点点故意......也没那么多......
　　“没、没......”齐陵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也没把话说完整。
　　林枭知道他平日里就迟钝的厉害，倒也没多想，只觉得齐陵呆愣愣的模样有些好玩，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许多，回过头朝着他笑了笑。
　　“走吧，这书也甭看了，跟我去吃饭，刚刚就听见你肚子叫，看来还是被饿醒的。”
　　齐陵垂下眸子嗯了一声，快速地给自己收拾妥当，不知道为何，他刚刚没把话说清楚心里头总觉得有些遗憾，可一想到自己堂而皇之地压着林枭睡了一个上午，又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
　　韩剑去暗堂转悠了一圈，本想把昨夜当值的暗卫叫出来骂上一通，结果却被人告知是齐陵亲自值夜的，他纠结地站在东暖阁的不远处，不知道要不要去找齐陵问个明白。
　　齐堂主不是在养伤么，他怎么会在阁主那里值夜？而且，有他亲自守着，竟然还会把人放进来？
　　韩剑粗犷的面容都要扭曲了，一边不放心阁主的安全，一边也实在没胆量去质问齐陵到底是怎么看守的，可若是置之不理，那阁主晚上......
　　许久之后，韩剑心里一狠，咬着牙准备去东暖阁把这事和齐陵说个清楚，可还没等他走过去就看见林枭和齐陵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枭气息温和，笑容满面，哪里还有早上的暴怒和狰狞，而齐陵虽然还是那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活人勿近的气息，可在看向林枭的时候，目光却会柔和许多。
　　韩剑脚步骤然停在了半空，又一点点收了回来。
　　他盯着那两人的身影看了许久，最后嗐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阁主去找齐堂主估计就是为了说那事的，齐堂主日后自然会更加小心，他把阁主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我跟着操什么心。”
　　相通了这一点，他轻轻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抻着脖子朝着林枭那边看了看，就看见林枭伸出手笑着拍了拍齐陵的脑袋，齐陵也不躲不闪，就那么乖乖地任由他动作。
　　“厉害，阁主就是阁主，连他的脑袋都能拍。”
　　韩剑咂舌，他想着，估计整个江湖里，敢这么拍齐阎王脑袋的也只有自家阁主了，但凡换一个人，齐阎王还不得把他脑袋拧下来！
　　林枭就这样几乎是放纵地在齐陵那里耗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可他刚刚踏进房门，看着桌上崭新的水杯，猛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他不是去教训人的吗？怎么还把正事给忘了？！
　　林枭神情复杂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觉现在去找齐陵说那事好像也不太合适，他想着齐陵今天上午虽然睡了一会儿，可下午被自己逼着看了好久的书，估计也累了，夜里应该不会才折腾了吧？
　　林阁主嘴角抽了抽，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桌上的杯子和茶壶，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今夜是没事了。
　　林枭松了口气，将里间的蜡烛点燃，这才将外屋的灯给灭了，然而他刚刚走到床前，眼前骤然一黑，直接栽倒在了床上，记忆中最后一幕便是那幽幽的烛光中升起的淡红色的烟雾。
　　尼玛，天香迷魂散......

第18章 、第 18 章
　　待屋内的烟雾散尽之后，齐陵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林枭面前，他紧紧地皱着眉，平静的眸子里难得的多了几分懊恼。
　　完了，这迷药的量没掌控好，原本是想让它在不知不觉间发作的，怎么主上还没等睡呢就把他给撂翻了......
　　齐陵一阵气闷，只道这次的动作只怕是真的要被主上发现了，心中更加忐忑，可事情已经做了，他现在就算后悔也没什么办法。
　　他抿着唇把林枭从地上扶了起来，安安稳稳地放在床上，熟练地用被子包得严严实实，林枭昏迷当中痛苦地皱了皱眉，想要挣扎，可无奈意识昏沉，四肢无力，那点微不可查的抗拒根本就没齐陵注意到。
　　齐陵把包好的林枭抱起来放在了床的里侧，自己脱了鞋子磨磨蹭蹭地爬到了他的身边，自暴自弃地抱上了去。
　　也许是做好了第二天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他这一晚上都十分不安，最后索性把腿也骑了上去，抱了个结结实实，也不枉他最后一次动手。
　　也许是喜欢的狠了，齐陵甚至还张口在林枭肩膀上咬了一口，而林枭果然又在窒息和压迫中做了整整一夜的噩梦，梦里见到的依然还是曾经的齐陵。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束缚着齐陵的手腕，撕开了他的衣服，齐陵的眼中满是彷徨和无措，就那样在他身下挣扎着。
　　两个人凌乱的呼吸和低喘似乎仍然响在耳侧，甚至林枭还梦见了在自己进入的那一刻，齐陵闷哼了一声，张口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记得那尖锐的疼痛，记得那人沙哑的喘息声，甚至还记得那因为强行克制和忍耐绷紧的身体。
　　住手！马上住手！什么都不要说！
　　林枭疯狂地想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可身体就像是被铁索重重束缚，外面总是有着一道强大的力量让他无法逃脱。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将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他无法制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徒劳地看着梦境中的自己笑的苦涩，眼中满是疯狂。
　　“齐陵。”
　　林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无法言喻的冰冷和绝望在心头中迅速蔓延，让他更加疯狂地想要挣开身上的桎梏。
　　现实中，齐陵看着眉头紧皱神情痛苦的林枭疑惑地皱了皱眉，看着自家主上被自己抱住后拼命地挣扎躲闪着，面容上的委屈更加强烈的几分。
　　主上......怎么这么不喜欢被自己抱着？？？
　　齐陵抿着唇，眼里头突然闪过了几分狠色。
　　不行，他就算现在不喜欢，也得慢慢培养！
　　自己还不喜欢看书呢，不也看了那么多么！主上怎么可以不喜欢被自己抱着！他不可以不喜欢自己！
　　他愤恨地拽掉了一旁的床幔，拧成了绳子，结结实实地把林枭捆好不让他再挣扎乱动，林枭呼吸愈发急促，脸上似乎也更加的痛苦。
　　他无力地看着梦境中的自己张开了口，说出了那句让他后悔终生的话。
　　“齐陵，你是我的，到死都是。”
　　果然在听到了这话之后齐陵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反抗，他茫然地看着林枭，任由林枭的手掌抚摸过自己的脸颊，最后在要害的咽喉处轻轻地磨蹭着。
　　林枭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当中，周围满是绝望的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远离了自己，世界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
　　在黑暗的深处，他看见齐陵封住了自己身上的穴道，舍弃了所有反抗的机会，就那样平静地躺在自己身下，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绝。
　　“是，属下的一切都属于主上。”
　　林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此时他的手臂仍在颤抖，指尖似乎还弥留着那个人身上的温度，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人放弃抵抗时身体的战栗。
　　后来齐陵果然将命都给了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似乎带着些委屈和解脱。
　　林枭想着，齐陵是不是早就盼着那一刻了，所以死的时候是那样的平静，仿佛终于不用再被自己束缚。
　　他耳边轰鸣声不断，脑中钝钝地发痛，似乎意识正在从过去中不断回归，而齐陵那压抑的闷哼和痛苦的喘息也仿佛渐渐远离，最终化为了可怕的死寂。
　　林枭睁着眼睛，目光空洞，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许久都没有办法恢复清醒，他就那样在床上躺了半晌，直到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射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仿佛才终于恢复了些意识，紧接着便听到了韩剑急促的敲门声。
　　“阁主！阁主你没事吧？阁主！！！”
　　韩剑一上午都没看见林枭的身影，按理说林枭不是贪睡的人，所以只觉得格外反常，他问了一圈人都没有看见林枭今早从房内出来，再加上这两天不断有贼人闯进，这也让他格外担心林枭的安全。
　　果然他在林枭房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听见里面的回应，这下心里大急，又喊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也顾不上许多了，抬起脚朝着木门狠狠地一踹，咔嚓一下踹断了门栓，径直闯了进去。
　　林枭身子动弹不得，茫然地转过头看着破门而入的属下，有些缓不过神来。
　　而韩剑在闯入之后，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从最开始的焦急担心，到骇然震惊，再到最后的恐惧，他死死地捂着嘴，看着床上被人五花大绑衣服被扯得散乱的林枭，猛地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发生了啥啊？？！！！
　　“阁、阁主？”
　　韩剑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脸上面无血色，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特别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林枭此时也颇为头疼，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想要把捆着自己的东西挣开，可那绳子绑的太牢了，让他根本就没无法挣脱出来。
　　“吵什么，过来，赶紧帮我解开。”
　　林枭糟心地坐起身来，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韩剑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旁，颤抖地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当他看见林枭肩膀上那个咬痕的时候，眼角狠狠地一抽，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更不敢提醒林枭。
　　林枭身上的被子被解开之后，一拳头又把床板砸出了条裂痕，低声怒吼道：“齐陵呢？”
　　韩剑全身一抖，猛地反应过来，面上更加惊慌：“对啊，齐堂主夜里亲自守在这，主上这里出了事，那他会不会有事？”
　　说完他慌慌张张地就要去找人，结果却被林枭厉声喝住。
　　“站住！”
　　林枭原本正阴沉着脸粗暴地给自己整理着衣服，听到这话后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韩剑。
　　“你刚刚说什么？是谁在我这里守夜？”
　　韩剑茫然地回过头答道：“齐堂主说别人守着他不放心，所以这几天夜里都是亲自过来看着的，没想到还是把人放了进来，我这就去找他，但愿他没有事情！”
　　林枭的脸色迅速变换，甚至有了几分扭曲，他闭了闭眼睛，冷冷地挑了挑嘴角，制止住了韩剑。
　　“他没事，不用去找了，刚刚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韩剑诧异地看着他，一想到闯进来时看见的景象，心中骇然，虽然觉得此事即诡异又奇怪，却不敢多问，只是悄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朝着林枭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可心中的某个猜想却愈发的强烈起来。
　　阁主......不会真被采花贼给......
　　韩剑走在路上，猛地打了个冷颤，使劲地摇了摇头把那不着边际的想法从脑子中晃了出去，不可能，不可能的，阁主是个男人啊......哪个采花贼这么生猛，能看上阁主这种人......
　　韩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林枭身形高大，眉目硬朗冷峻，再加上一身武功不弱，身上带着上位者的霸气，倒是姑娘们喜欢的类型，可这人肯定也不属于好人那类的。
　　平日里就算了，林枭手腕强硬的时候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干过不少见血的勾当，在江湖中的评价也是亦正亦邪，心狠的时候，就连韩剑有时候都会感到害怕，要说这样的人物会被采花贼惦记上......
　　韩剑猛然想起了刚刚看见阁主被人五花大绑的那一幕，还有那肩膀上红色的咬痕......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那贼人口味好像挺重的。
　　另一头齐陵折腾了一晚上，因为心里忐忑不安，再加上林枭也不安稳，所以他又没睡，此时困得东倒西歪，将衣服随意地从身上扯了下来，光着膀子就倒在了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林枭穿好衣服之后怒气冲冲跑过来准备兴师问罪，结果刚一推开门，腿还没等迈进去，远远地就看见一道人影趴在床上睡着，露出了白皙光滑的后背对着自己，一截柔韧的腰线若有若无的隐藏在被子里，显得格外的勾人。
　　他心头狂跳，只觉得鼻子有些发热，突然就把门关上捂着脸落荒而逃。
　　落日阁内打扫的下人看着自家阁主满脸通红地从东暖阁跑了出来，这临秋末晚的竟然让人送一桶冷水进来，心里都大感惊异，只道阁主果然内力雄厚，这种季节都还要用冷水沐浴。

第19章 、第 19 章
　　书房之内，林枭倚靠在桌前，手里头拿着阁中绝密的信笺。
　　他草草地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说是最近江湖中沸沸扬扬在传武林至宝天道照经再次现世，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自从早上在东暖阁匆匆忙忙间瞥了那一眼，林阁主冷静的内心似乎又被人挑逗出了那藏在深处的火热，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此时还在失神，眼前似乎依然能看见那个诱惑的背影。
　　林枭喉咙动了动，没由来地就感觉这屋子内的温度实在有些高了，于是又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咚地灌了一整杯的冷水。
　　齐陵走的是夜路，不少时候都是在做杀人的勾当，所以平日里是不碰茶酒那些带味道的东西的，身上气息干净，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林枭虽然很少亲自出手，可有时候怕自己会疏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渐渐地也把习惯改了，寻常时候只喝白水。
　　林枭咬着冰凉的杯沿，慢慢地冷静下来，以前他不知道晚上是齐陵跑过来给他盖得被子，如今知道了，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和好笑
　　他没想到这人的执念竟然这么深，现在甚至不惜把自己迷倒都要跑过来自己盖好被子。
　　林枭倒不在意自己整宿整宿地做噩梦，可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齐陵是他带大的，有多少本事他也清楚，就凭暗堂里的那些人是拦不住他的，与其让他天天晚上这么折腾，倒不如想个别的办法。
　　没想到重生一次之后，林枭竟然发现了许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事，若不是他今天下午特意亲自跑到暗堂问个清楚，还不知道原来在这之前齐陵每天晚上就是亲自守在自己这里。
　　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他被人用被子裹成粽子这事也确实有些年头了，之前林枭只当这是自己睡觉时的习惯，现在才回过神来，原来竟然是一直有人刻意为之。
　　林枭将杯子放下，手掌拢在额头上，发出了低沉沉的笑声，突然想起了上辈子齐陵半夜鬼鬼祟祟地被自己当场抓包时候的模样。
　　他心里有些发痒，突然又想看一看那人露出尴尬无措时候的神色。
　　好像会很好玩......
　　林枭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敛去了眼中的暗光，只是侧着头打量着房顶上的暗影，一想到原来齐陵在那里默默无闻地守护了自己这么多年，他的嘴角就不控制地朝上扬起，内心也化为一片柔软。
　　深夜，东暖阁中鸦雀无声，一道黑影颇为轻巧地从窗户那边翻了出去，熟练地来到了林枭所住着的主院，落地无声，随即飘然跳上了屋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常年来这里值夜，所以齐陵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甚至知道如何进入屋内而不惊动里面睡着的人，他轻轻掀开了角落里的几片瓦片，身子微微旋转，便从那窄小的入口中落了下去。
　　若是让旁人见了定会吃惊，这人的身体得是多么柔软轻盈才能从那么小的入口挤进去。
　　齐陵进入屋内之后，先是跳到了房梁之上，警惕地朝着林枭位置看了看，只见被子高高地鼓起一团，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下来，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模样。
　　他皱了皱眉，先是来到自己平日里休息的地方默默地坐好，也没有别的动作，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床上的影子，仿佛已经这样看了许多年，早已经成为了习惯。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虫鸣声都安静下来，深秋的夜晚要更加安静一些，除了风吹过落叶的声音外几乎再无任何声响。
　　齐陵算了算时辰，大不多快到子时的时候才悄悄站起身来，他皱着眉，似乎犹豫了许久，还是朝着林枭床铺的位置悄悄靠近过去，随即两只脚勾在梁上，身子朝下一扑，像是蝙蝠一样倒挂在上面。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即便如此，他还是警觉地朝着床上看了看，见那团被子一动不动，心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齐陵倒吊在房梁上，位置就在床的不远处，正好悬在蜡烛上面，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谨慎地用旁边挑烛心的铜挑子勾出了很少的一点点倒在了蜡烛里面。
　　上一次他倒多了，结果药效太强，让主上直接晕了过去，估计第二天还会头疼，这次他掌控好了剂量，无色无味，融于烛火之中，应该不会让林枭察觉。
　　他将药下好之后，拉下了夜行衣上的面巾，蒙住了口鼻，随即腰上微微用力，身体就那样强行翻到了上面，再次隐匿在角落中藏好。
　　片刻之后，齐陵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朝着床上看了看，见果然没什么动静，这才轻巧地落在地上，熟练地朝着林枭的位置走了过去。
　　然而他一拉开床上的被子，心里顿时大惊，只见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塞着的两个枕头之外，哪里有林枭的半点人影！
　　完蛋了！被发现了！
　　齐陵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慌起来，转身就想跑，可还未等他动作，一道劲风突然从后面袭来，径直抓向了他的要害，而房内的烛火也在瞬间熄灭。
　　他慌乱之下连忙转身挡开了袭来的一击，两只手臂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时发出了闷响，齐陵仓皇间抬起头，恍惚看见一双鹰眼般锐利的眸子在黑暗中盯着自己，暗光流转，带着十足的威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再次攻了过来，出手狠绝果断，没有半点留情，齐陵不敢大意，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不断地躲闪着，房内除了肢体碰撞的闷响之外还夹杂着两个人攻防回守时的喘息声。
　　就算周围漆黑一片，对方也未曾发出什么声响，可在齐陵与他交手的那一刻就认出了林枭的身份。
　　他不敢还手，但林枭却步步紧逼，虽未动用杀招，可却不曾留手，每一招每一式都朝着他的要害袭去。
　　此时齐陵还不甘心就这样被人逮到，于是也不再一味防守，仿佛是卸了枷锁的孤狼，锋芒尽显，凌厉嗜血，而那瘦削轻盈的身体也在此时迸发出了深藏的力量，出招狠辣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留了几分力，再加上左臂不敢乱动，虽然与林枭纠缠了片刻却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齐陵咬了咬牙，拿捏不准主上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可若是这样被人按住，那也实在太丢人了些。
　　他找到一个空档，在林枭换气的那一瞬间，身子突然弓起，脚下用力蹬出，仿佛是暗中突然扑出的野兽，眨眼之间便冲到了林枭的身前，他抬起手掌，二话不说就朝着林枭脖颈处劈了下去。
　　绝不能被主上逮住，算了，干脆敲晕他！
　　林枭简直都要被齐陵给气笑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暗卫胆子不小，却也没想到齐陵能嚣张到这种程度。
　　先是迷烟，然后是蒙汗药，最后连江湖中珍贵的天香迷魂散都给弄出来了，此时此刻，这小子竟然还想敲晕自己？
　　林阁主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他在外面也已经过了许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虽然不说叱咤武林，可也是纵横一方的人物，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藏在心尖上的人接二连三地撂倒。
　　此时他也顾不得去想齐陵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心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再不收拾一下这小兔崽子，他还真要反了天去！
　　林阁主身形一闪，躲过了齐陵的攻击，嘴角扯出了一丝狞笑。
　　齐陵功夫是不弱，根骨也要比寻常人好上许多，可那一身的武功招式和身法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说在轻功和刺杀上他已经青出于蓝，可面对自己，这小子既不敢出死手，又伤了手臂，如何能赢得过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齐陵的呼吸就开始凌乱起来，他心里越发的着急，虽然早知道主上很难对付，可动起手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把他敲晕。
　　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就要被逮到了......
　　齐陵咬了咬牙，目光陡然发狠，出手愈发狠辣了几分，林枭冷笑，故意卖了个破绽，果然看见这木头想也不想地就攻了过来，他侧身躲过齐陵的一拳，抓着他的胳膊用了一个巧劲，四两拨千斤，直接把人朝着床上扔去。
　　齐陵身子偏轻，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右手臂上传来，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噗通一声四仰八叉地就摔落在了床上。
　　他被摔得有些发懵，还不得回过神来爬起来，林枭已经欺身近前，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齐陵大急，下意识地翻手亮出了手里的短刀挡在身前，可林枭不避不让，攻势不改，料定他不敢真的动手。
　　果然齐陵怕真的刺伤他，不得不抽回了握着短刀的手臂，就是这样一个松懈机会，也让林枭的手成功地扣在了他的喉上，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扣紧了他右手的手腕。
　　短刀铛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动，房中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明显，齐陵眸子黑亮，额头上浮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从鬓角滑落，额头上的碎发则有些凌乱和狼狈。
　　林枭死死地压制着齐陵的身体，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冷笑出声。
　　“果然长本事了。”

第20章 、第 20 章
　　齐陵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并没有林枭那么快地就将呼吸平复下来。
　　林枭不错眼睛地盯着他，身体微微倾斜，故意靠着重量将人死死地压在身下，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热烈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到自己身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感到体内涌上了熟悉的躁热和难耐，却任由自己压在齐陵身上，喉咙微动，颇为享受此时的感觉。
　　齐陵的呼吸有些艰难，那种由上而下的压迫感让他感到有些沉重，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因为慌乱的还有些轻颤。
　　“主上。”
　　齐陵垂下了眸子，神情茫然又无助，他没想到自己今夜会被林枭抓个正着，像是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低着脑袋等待着训斥和惩罚。
　　“功夫果然有长进，伤了一条胳膊竟然还能与我对招这么久，看来你平日里倒也没少苦练。”
　　林枭眯着眼睛盯着身下的人，继续冷笑：“可我什么时候教你给我下药了？怎么，下药不成，还想直接把我打晕？”
　　齐陵呜咽了一声，脑袋垂的更低了，根本不敢抬头看林枭的眼睛。
　　林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特别想把这人翻过去在屁股上使劲地抽几巴掌，可最终还是按捺下去。
　　他就那么扣着齐陵，目光犀利，继续逼问：“说，这事你干了多久了？”
　　齐陵低着头，抿了抿唇，最后哑着声音答道：“也没多久，最近才开始下药的。”
　　主上不让自己半夜往这边跑，自己不下药能怎么办？！
　　齐陵咬着牙，心里头有些委屈，可就算他再怎么迟钝，这话肯定是不敢对林枭说的。
　　林枭是真的被他给气笑了，一想到这些年自己茫然不觉天天晚上都被人给包成粽子，还以为是自己睡觉时候的习惯，此时行凶者竟然想这般随意地就一笔带过？
　　“没问你这个，我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身边的暗卫调走的？”林枭实在气不过，伸出手在齐陵腮帮子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齐陵被他拧着脸，说话含含糊糊地有些不太清楚：“唔......从......一开始。”
　　一开始？
　　林枭诧异地看着他，眼中有些不敢置信，这个词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别告诉我，从你跟着我开始，你就天天晚上守在我这？”
　　齐陵抿了抿唇，垂着眸子没吭声，算是默认，林枭嘴角轻抽，松开了拧着他脸的手，也微微抬起了身子，让齐陵可以正常呼吸，只是目光有些诡异。
　　“为什么？”
　　齐陵身子动了动，后背抵靠在墙壁上，微微坐直了身子，此时林枭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透过的月光，让他苍白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
　　“不放心。”
　　许久之后，齐陵干巴巴地憋出了三个字，只觉得心里头更加委屈了，他现在回想起来，林枭教了他那么多关于情绪的词语，如今他最能明白的就是委屈这两个字。
　　林枭哑然，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清瘦的少年，若是别人说出这话他肯定是觉得那人有病，毕竟以他的身份和本事，就算再不放心也不至于夜夜都守在身前看着。
　　可唯独是齐陵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会让他的心脏怦然跳动，突然就多出了许多说不清的复杂。
　　他知道齐陵在意自己，从来都知道，毕竟这个人为了自己连身体和性命都豁得出去，可到了此时此刻，林枭才恍然察觉自己对于齐陵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得是多在意一个人，能让他这七年都如一日的夜夜守着......
　　虽然林枭知道事情不像看起来的那样暧昧，齐陵也只是单纯地忠诚和依赖自己，然而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巨大的喜悦，那强烈的欢喜仿佛是一团火焰，点亮了他深邃的眸子。
　　说完这话之后，齐陵似乎也感觉有些难为情，悄悄地往回缩了缩腿。
　　他怕主上嫌他太过粘人，所以一直都不敢主动靠近，更不敢频繁的去找林枭，只有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他才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主上那里汇报。
　　所以他很在意晚上的时间，这是他与主上之间难得独处的机会，只有在夜里，主上才独属于他一个人。
　　可如今这件事情已经被林枭察觉了，那他以后晚上是不是再也不能跑过来了？
　　齐陵抿着唇，眸子突然黯淡下来，他想要跪下认错，只不过刚刚收回腿才想起来林枭从来不许他像别人一样下跪，于是也只能那样堪堪地坐在床上。
　　他伸出手拽了拽林枭的袖子，声音不自觉地就夹杂了些鼻音，慌慌张张地连称呼都忘了改。
　　“主上，我......我......”
　　齐大木头委屈地不行，可偏偏关键时候又说不出话来，急的眼圈都要红了，就在这时，他听到头顶上传来了林枭低沉的笑声，紧接着林枭俯下了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齐陵呆呆地看着林枭的笑容，抿了抿唇，眼眸湿润，小声说道：“我知道错了，主上，你别气......”
　　林枭心里又软又疼，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栽在这人身上果然是有原因的，他抬起手摸了摸齐陵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我不让你过来是想让你晚上好好休息，省的天天脸上都没点血色，你倒好，原来这么些年一直都在瞒着我。”
　　齐陵攥着他的袖子，又低下了头，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掌在自己脑袋上拍了拍。
　　“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放心，我刚刚躲在暗处，看你这一套事情办下来倒真是利索，若不是这次我警觉故意守着你，还不知道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
　　林枭实在无奈，这人打不得骂不得的，自己也没法教训，可也不能让他天天半夜跑过来胡来。
　　“算了算了，我也拿你没办法，这样吧，我明日让人把外屋收拾一下，你干脆搬进来好了，以后就跟我睡在一个屋子内，这样你总不会再担心了吧？”
　　林枭垂着眸子，声音低沉醇厚，仿佛带着几分诱哄。
　　他轻轻地抚摸着齐陵的头发，在说这话的时候极力地表现出随意的模样，仿佛并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时的心跳有多么剧烈，就连指尖都开始兴奋的发抖。
　　果然齐陵对他毫无防备，他怔怔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很少有表情的面庞突然就生动了许多，嘴角弯起了小小的弧度。
　　“嗯！”
　　齐陵答应的干脆，虽然说林枭只让他住在外间，可以后总能天天见到主上了不是？
　　就算晚上不能抱在一起睡，可只要能远远地看上两眼，他心里也是满足的，反正总比他之前趴在房梁上看要好的太多。
　　林枭见他答应下来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可心里头却不断地提醒自己要更加注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毕竟齐陵搬进来之后，免不了天天都能见着，若是大意放纵了自己，恐怕还会发生上辈子的事情。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将自己心里的悸动和不断涌上的邪念给压了下去，解开了衣服扔到一旁就要往床上躺，却发现齐陵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枭心头一跳，咬着牙笑问道：“我要睡了，你还坐在我这干什么？”
　　齐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闪了闪，站起身子直接要往房梁上窜。
　　林枭眼皮子一抽，手疾眼快地将他一把拽住，结果齐陵骤然脱力掉了下来，被他直接拽到了怀里，茫然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十分困惑不解。
　　“我让你回去睡觉，你往上面窜什么？”
　　林枭哭笑不得地按着人，只觉得满怀温软，惹得他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齐陵没吭声，就那样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林枭额角突突地跳了两下，无奈地扶了扶额。
　　好吧，他知道了......这小子还真是连一天晚上都不放心......
　　“你......今夜要不然就先睡在我这，明天再搬到外屋去？”
　　林枭纠结了许久，最终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里不太敢奢望的这句话，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齐陵眸子微亮，立刻点了点头，迅速地就脱掉了鞋子和外衣，老老实实地靠着里侧躺了下来。
　　林枭：......齐陵为啥不犹豫一下？躺下的这么干脆？这小子躺在他身边，他还能睡？！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可看着齐陵那黑亮的眸子，又实在没法狠下心肠把人撵走。
　　最终林枭全身僵硬地躺了下来，悄悄地往外面挪了挪，暗暗攥紧了拳头，可齐陵却对此毫无所觉，想着今夜能和主上光明正大地躺在一起睡觉了，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朝着熟悉的热源蹭了过去。
　　林枭能感觉到背后那温热的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头却越发的苦涩，感觉自己是在作茧自缚，可他已经把话说出了口，也不可能再反悔。
　　除此之外，林阁主也不想自欺欺人，否认自己心里生出的那几分暗喜。
　　没事......就睡一晚上，他什么都不做，应该没事的......
　　林枭停住了向外挪动的身体，任由齐陵毫无防备地蜷缩倚靠在自己身后，就当他以为齐陵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人又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林阁主眨了眨眼睛，装作已经睡熟的模样，然后就被人再次用被子包得严严实实，当齐陵的脑袋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天噩梦的来源是什么了。
　　林枭：这都什么时候养出毛病！

第21章 、第 21 章
　　林枭咬牙切齿地躺在床上，身体又被人裹得严严实实，摆的规规矩矩。
　　不仅如此，也许是真的累了，齐陵歪着身子靠在他身边，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不觉就将脑袋枕在了他身上。
　　林枭像块木头，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半晌之后，他微微屏住了气息转过头，就见齐陵的侧脸压在自己的身上，睡容安静祥和，难得的还带着几分乖巧。
　　他心里发软，悄悄地动了动，让手臂从被子的束缚中挣脱开来，齐陵并未察觉，就连林枭将被子扯开一些将他裹进去的时候也没有惊醒，只是不自觉地又往林枭身边凑了凑。
　　林枭定了定心神，用被子将两个人都盖好，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耐得住心头的悸动将齐陵微微搂在怀里。
　　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眨，死死地盯着齐陵闭阖的眼眸，见他睡得香甜，心里这才松下口气来。
　　搂着人的林阁主内心泪流满面，只觉得苦涩憋闷了许久的心灵终于得到了少许慰藉，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激动的彻夜不眠，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就跟着睡了过去。
　　虽然这一晚上胸口依然沉甸甸的被人压着，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舒畅了许多的缘故，林枭并没有再做噩梦，臂弯里始终窝着一片温软，让他第一次远离了过去的那些痛苦和冰冷。
　　睡梦中，齐陵总是没有意识第朝着身边的热源磨蹭，渐渐地，两个人的姿势就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僵硬，林枭翻了个身，某人自然而然地就滚进了他的怀里，动作颇为熟练，而林枭也顺势把人把抱住，换成了舒服点的姿势。
　　他这些时日也是难得没有再被人通过不正常手段迷晕然后五花大绑，终于睡了个好觉，清晨的时候，反倒是齐陵迷迷糊糊地先醒过来。
　　他意识慢慢回笼，感觉此时的状态好像跟每天不太一样，似乎是被人抱着。
　　齐陵怔了片刻，茫然地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自己是躺在林枭的床上，甚至还正窝在林枭的臂弯里。
　　唔？？？
　　齐陵有点懵，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被人当场抓包，又坚持不肯回去，林枭这才不得不让他留下来，眼中满是无奈和纵容。
　　他抿了抿唇，眸光明亮地看着身旁的男人，深邃冷峻的面庞此时安静平和，毫无所觉地把自己半拥在怀里。
　　齐陵唇角轻挑，偷偷地伸出手臂搭在了林枭的腰上，见他没有反应，又悄悄地抬起一条腿压在了自家主上身上，做完这一切之后，立刻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唔...... 真暖和，果然比一个人冷冰冰地躺在被窝里要舒服的多。
　　齐陵索性放纵自己又继续睡了过去，在他呼吸平稳后没多久，林枭感觉有些窒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也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好沉......
　　林枭在刚醒过来的时候也懵了许久，目光向下扫了扫，就见某人大改平日里冷肃的模样，睡相极其不佳地骑在自己身上，甚至连修长的大腿都压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没过多久便觉得耳后阵阵发热，早晨原本就是容易激动的时候，当齐陵睡梦中磨蹭了一下之后，林枭只觉得全身都要烧了了起来，热血直冲脑门。
　　这又是闹哪样？！
　　看着几乎横在自己身上的人，林枭哭笑不得，上辈子齐陵的睡相就不好，每次半夜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垫子压在下面，后来自己强行抱着他，这才慢慢地规矩了许多，没想到重生一次，这小子的毛病是一点都没改。
　　林枭喉咙动了动，伸出手轻轻地在齐陵发顶抚摸着，目光温和柔软，而齐陵也信任地继续挂在他的身上，丝毫都没有被打扰。
　　两个人就这样躺了许久，直到天色都大亮了，林枭这才恋恋不舍地用指背刮了刮齐陵多了些红润的脸颊，悄悄地下了床。
　　守在外面的仆役和下人就见自家阁主难得起的晚了一些，又让人送来了桶凉水洗漱。他们抬了抬头看了看树上几乎掉光了的叶子，在秋风中瑟缩着脖子，再次感慨自家阁主果然内力雄厚，非常人可比。
　　因为昨日的事情，韩剑忧心忡忡地一晚上没睡好，虽然知道阁主那边有齐陵亲自守着，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毕竟那贼人能几次三番不动声色地潜入，功夫绝非等闲。
　　就算他们都是群没用的饭桶，可他是跟着林枭走过来的，对于林枭的实力也有许多了解，若是连林枭都无法防备，就不知道是江湖中的哪路顶尖高手了。
　　于是一大清早韩剑就跑过来找林枭，先是被人告知林枭还未起身，他犹豫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闯进去看看阁主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可若是他再看见点不该看见的......
　　韩剑打了个冷颤，猛地甩了甩头，哪怕再头脑简单，也不敢在此事上冲动，毕竟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这是江湖中不变的真理。
　　于是他就默默地等在外面，可左等右等也没见林枭出来，心中的担心不由得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他忍不住又跑了进去问问仆役，却得知林枭已经起来了，只不过刚刚命人送了桶冷水沐浴，奇怪的很。
　　韩剑震惊地站在那里，慢慢地张大了嘴，这种季节阁主还要用冷水洗澡，难不成真出事了？！
　　他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找林枭确认，于是惊慌失措地跑过去疯狂地砸着林枭的门。
　　“阁主！阁主！”
　　见里面没有动静，韩剑面无血色，再也不敢拖沓，砰地一脚就踹开了林枭的房门，直接冲进了房里，却看见有一道人影隔着窗幔坐在里面，看身形绝对不是林枭本人。
　　韩剑热血上头，也未看得清那人的模样，只当是那采花贼事后还未离开，当即一声怒喝，朝着那人便揍了过去，几乎拿出了拼老命的架势。
　　“呔！毛贼，你还敢回来？！”
　　齐陵睡得正熟，猛然被人惊醒，虽然意识还未恢复，但在摸到身边一片冰凉之后，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不快，原本坐起来还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抬起头就见韩剑举着拳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眯了眯眼睛，身上气息瞬间冷厉下来，抬手一抓便制止住了韩剑的动作，随即手掌朝后用力一拧，直接用出了林枭当初教他的分筋错骨的招式。
　　韩剑当即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转身借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没想到齐陵趁机在他的腿弯处又狠狠地踢了一下。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韩剑左腿传来强烈的酸麻痛感，小腿疯狂地开始抽筋，极为狼狈地摔倒在地。
　　“我日你大爷的，老子跟你拼了！”
　　韩剑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厉害，瞬间红了眼睛，当即就要和他拼命，没想到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眸子，黝黑、冰冷、深沉，仿佛是那地府的阎王，随时准备取走他的性命。
　　“齐阎......齐堂主？！”
　　韩剑惊呆了，捂着胳膊坐在地上，差一点将背地里大伙给齐陵起的称呼都脱口而出。
　　齐陵神情阴郁，暴躁地捏了捏拳头，他在醒过来发现主上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中本来就很烦躁，没想到韩剑又主动地送上门来。
　　听着那咯嘣咯嘣地骨节响声，韩剑咽了咽口水，震惊的目光中慢慢地涌上了浓浓的惊恐，他一边用完好的手臂疯狂地摆着手，一边无助地朝着后面躲着。
　　“误会！齐堂主，都是误会啊！”
　　齐陵冷冷地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站起身来踩住了韩剑正在抽筋的小腿，韩剑疼的脸色煞白，差点嗷地一声叫唤出来，可见齐陵那不耐烦的模样，愣是没敢继续惨叫。
　　最终韩剑瑟缩成一团，勉强赔了个笑。
　　“齐堂主，是我冲动了，这都是误会，大家都是兄弟，你这次就放过我吧。”
　　结果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齐陵立刻皱了皱眉，心中愈发暴躁。
　　谁跟你是兄弟，他只是主上一个人的兄弟！
　　齐陵目光凌厉地瞪了韩剑一眼，缓缓地抬起了拳头，当下就准备动手揍人。
　　这时，躲在隔壁沐浴的林枭也听到了动静，匆匆忙忙地披上了衣服跑了回来，正好看见人高马大地韩剑泪流满面地瑟缩成一团，惊恐地缩在床下的角落里，而齐陵面上则露出些许凶狠之色。
　　“怎么回事？”
　　林枭皱了皱眉，一边走过来一边将身上的衣服系好，头发上甚至还滴着水。
　　齐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瞬间收敛下了自己身上的气息，默默地站在那里不说话。
　　韩剑看见林枭过来差点痛哭失声，连忙爬过去抱住自家阁主的大腿以求保命，没想到一抬头就见齐陵目光森然地朝着自己瞥了一眼，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却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狗爪子。
　　见他识相，齐陵这才垂下眸子，什么也没说，拿起了一旁的布巾走到林枭身后木着脸有些笨拙地在他头上擦了擦。
　　“冷，主上别着凉。”

第22章 、第 22 章
　　林枭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景象，可在齐陵木着脸伸出手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心里软软的，也不太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把腿边碍事的某人往一旁踢了踢。
　　齐陵的话很轻，只有他和林枭两个人才能听见，韩剑满脸茫然地看向他们这边，发现自家阁主呼吸突然乱了几分，一把抓住了齐陵的手腕，眸光暗沉。
　　林枭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掌下握着的手腕并不纤细，却正好可以全部捏在手心里，可以感受到上面脉搏有力的跳动，齐陵手臂微僵，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茫然无措地低下了头。
　　他以为是主上在生气自己要揍韩剑，再或者是自己刚刚的行为实在唐突，于是悄悄地缩了缩手，结果......怎么可能缩的回来！Q A Q
　　“你还说我，自己手都是凉的，昨天晚上折腾那么晚，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林枭皱了皱眉，把他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暖着，又把齐陵推回到了床上，用被子裹住，齐陵呆愣愣地任由他动作，低下头悄悄地抿住了唇，乖巧的不得了。
　　韩剑惊愕地张了张口，梗着脖子杵在地上，突然感觉自己异常的尴尬和多余。
　　林枭看着齐陵睡得有些凌乱的脑袋，手心有点痒，刚要伸出手摸摸，就感觉到旁边有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手臂顿了顿，冷漠地回过头看着瑟缩在地上的韩剑。
　　“毛毛躁躁的，半点规矩都没有，我让你管理阁内事务，可没让你大早上来踹我屋的房门。”
　　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要不是以为阁主被人给......他哪敢随便踹阁主的房门！
　　话说，为什么齐阎王会在这里？他怎么会躺在阁主的床上？他不是活人勿近吗？！
　　刚刚给阁主擦头发的是谁？齐阎王？他没看错吧？那杀星也有这么听话乖巧的时候？！
　　“是是是，属下知错了，属下这就去领罚！”
　　韩剑心里就算有再多疑惑和委屈，都不敢把自己那不要命的想法讲出来，他匆匆忙忙地朝着齐陵行了一礼，紧接着就要跑，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林枭拎住了后衣领。
　　“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林枭眉头皱的更紧了，直接将哆嗦的像个鸡崽一样的韩剑提溜到了自己身前，韩剑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有两道阴森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刺在背，顿时感觉手臂和小腿更疼了。
　　他哭丧个脸，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敢直视林枭的眼睛，等他把话说完。
　　林枭糟心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拿这个冒失冲动的属下没辙，只不过他也没想到韩剑对齐陵竟然比对自己更加害怕。
　　“嗯，你去让人把齐陵的东西搬过来，以后他先住在我这，缺什么东西你就直接让人补上，不用再问了。”
　　韩剑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他张了张口，刚要问什么，又感觉背后开始丝丝地冒凉风，于是第一次学会了把话乖乖地咽下去。
　　许多年后，江湖中对于韩剑的评价是作风沉稳，行事老辣，不该说的半句不说，不该问的半句不问，可谁也想不到他是被人用拳头给调|教出来的。
　　“好！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韩剑拔腿就想跑，结果后衣领依然死死地被人攥着，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后脖子，让他突然就有了窒息的错觉。
　　“下午让人把我的房门修好，再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林枭脸上冷沉，随便拿过刚刚齐陵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自己头发上的水，掌心内力微吐，头发便再无一丝水汽。
　　韩剑脸色苍白，六神无主地从他的房间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心情就像那破败的房门一样，说不出的凄怆可怜。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剑凄凄凉凉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里头突然感觉舒服了很多，刚要扬起嘴角，结果脸上却传来了疼痛。
　　他茫然地抬起头，就见林枭拧着他的脸，目光凶狠。
　　“还有你，半夜三更闹腾什么？没什么事给我裹得那么严实干什么？我说我这些年半夜里怎么总喘不上气来，搞了半天都是你搞的鬼！说，那天把我给绑了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林枭大清早洗了个冷水澡，头脑冷静了不少，重生的这些时日他因为过去的回忆导致时常有些迷乱，直到今日才终于找到机会教训齐陵。
　　齐陵被拧的呜了一声，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认错，态度异常的好，丝毫没有刚刚对待韩剑时候的冷厉和嚣张。
　　“唔......属下知错。”
　　林枭无奈地看着眼前垂着脑袋咬着唇的齐陵，总觉得他似乎委屈的不行，可再仔细看看，这人还是平常里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稍稍乖顺些罢了。
　　“算了，以后晚上给我安安分分地睡觉，别半夜爬起来乱折腾，不然我也把你绑起来试试！”
　　齐陵抿了抿唇，抓着被角不吭声，垂头耷耳的，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林枭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语气又柔和了许多：“时辰还早，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齐陵摇了摇头，朝着那破碎的房门瞄了一眼，微微打了个哈欠，小声道：“主上都起来了，我不睡了。”
　　林枭见他眼中还有些朦胧，在韩剑走了之后又变成了迷迷糊糊的状态，心里喜欢的不行，没舍得松开手，又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算了，这屋门还坏着，一会儿你跟我吃过早饭之后就跟着去书房吧，那里不冷，也有休息的软塌，若是困了，你可以在那再睡会儿。”
　　齐陵刚要揉揉眼睛，听到这话，目光瞬间亮了起来，不自觉地又抓住了林枭的袖子，仰着脸问道：“属下今天要和主上一起在书房看书吗？”
　　林枭笑了，拿过了他一旁的衣服，打算帮他换上：“怎么，今日倒是不怪我逼你看那些无趣的东西了？”
　　齐陵摇了摇头，目光亮闪闪的，晃得林枭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他连忙错开眼神，扯过了外衫就往齐陵身上套。
　　“这两日江湖上似乎有些动静，我得处理一下落日阁的事情，你若是无事，可以陪我一同看看。”
　　齐陵神情有些茫然，却还是答应下来：“好。”
　　他拽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跳到地上，麻利地开始给自己套上外裤，林枭眼角余光扫过，就见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套着雪白的中裤在自己眼前晃过。
　　他咳了一声，感觉耳后有些发热，若无其事地拿着腰带给齐陵系上，动作神态都极为随意。
　　齐陵平日里大部分时候穿的都是夜行衣，再或者也是暗色方便的衣服，林枭手里头这件也是件鸦青色的劲装，干净利落，更显得人身材修长挺拔，只是稍稍单薄了些。
　　林枭目光朝下扫了扫，见齐陵蹬上靴子后，腰身劲瘦，两条长腿比刚刚更加明显了几分，喉咙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曾几何时，这两条有力的长腿就夹在他的腰上，那销魂的触感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昨夜的时候他无暇顾及此事，此时看到后竟然又差点勾起了他心里的邪火。
　　“主上？”
　　也许是感觉到林枭的沉默，齐陵茫然地转过头，就发现自家主上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又有些熟悉，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让他心里隐隐发慌，却并不讨厌。
　　至少他喜欢林枭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候的模样......
　　“没事，你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林枭嗓音微哑，脸上的笑意消散了许多，他攥紧了拳头，指尖嵌入掌心之内，带来了微微的刺痛，用来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太过于放纵，更不要再继续沉沦。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于齐陵，他心里产生了多少阴暗的念头和疯狂的欲望，有些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他已经毁了齐陵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齐陵疑惑地看着林枭转身离开，不明白为什么主上刚刚还好好地，突然气息又低沉了下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妥，眼中的疑惑顿时更加浓重了几分。林枭等在外面，闭着眼睛感受着秋末寒凉的微风，强迫自己把那两条修长的大腿从脑海中清除出去，还没等他彻底平静下来，齐陵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从里面走了出来。
　　“主上。”
　　齐陵低低地唤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拉住林枭的袖子，没想到林枭头都没回，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走吧。”
　　林枭没敢回头，所以没看见齐陵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半空，更没有看见某人突然暗沉下来的眸子，等两人踏出主院的时候，林枭重新变回了平日里沉着冷静的模样，而齐陵也是一惯的沉默寡言。
　　两个人简单地用过早饭后便来到了书房，林枭开始翻看下面人送来的密信，都是关于前阵子突然现世的天道照经的传闻。
　　齐陵坐在软塌上随意地翻看着之前他拿来的那本博物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并不太认真，没过多久，眼中就又有了困倦的模样。
　　他身上有伤，再加上本来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兴趣，所以林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地处理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当他拆开一封暗红色信笺的时候，上面记载的事情却让林枭渐渐地皱起了眉。

第23章 、第 23 章
　　“咦，怎么把他给搅进来了？”
　　林枭看着上面一个熟悉的名字，眉头顿时皱的更深了一些。
　　太仓之鼠，童飞，正是当初帮他偷钥匙的那个神偷，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跟他有些牵扯。
　　林枭记得自己曾听人说过，天道照经是当初玄尘观创始人玄尘道人在飞升成仙之前留下的至宝，得之可称霸武林，甚至还有传言说是可踏破虚空，飞升仙道。
　　凡人成仙那是妄谈，林枭并不信以为真，不过天道照经这东西倒也不是杜撰的，而是确有其物，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后来玄尘观搬离中土，在远遁世外的途中遗失了这件宝物，从此之后就更没有人知道天道照经的下落了。
　　前些时日，林枭刚刚将阁内稳定下来的时候，也曾收到下面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在古墓当中挖出了一张羊皮地图，上面就记载着此物的下落，顿时在武林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但那时候他心思都在齐陵身上，再加上对这些谣言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太在意，却是没想到童飞竟然会牵扯其中。
　　“唔，谁？”
　　齐陵困得脑袋倒在了软塌一边，迷迷糊糊地看向了林枭。
　　林枭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在他身后塞了个软枕，又拿了条毯子给他盖在身上，齐陵乖巧地靠在他任由他动作，不躲不闪，在外人看起来倒真不像是主上和属下的关系。
　　“当初我碰见你的时候，你还被锁着，我就找了童飞帮我把钥匙从万毒仙子那里偷出来，现在想起来，当时若不是你偷偷解开了身上的锁链，咱们两个怕是都要折在那里，所以我还欠着他一个人情呢。”
　　齐陵听到了这话，脑海中的困倦散去了不少，一提到万毒仙子，他本能地皱起了眉，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微微敛着眸子，挡住了里面森然的冷光。
　　林枭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弯着身子帮他将毯子盖好。
　　“前几天就听说玄尘观失落多年的天道照经再次现世，刚刚得到消息，寻找此物的地图竟然落在了童飞手里，如今江湖中正道邪道上的人都盯上了他，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烫手的山芋。”
　　童飞？
　　齐陵又皱了皱眉，这个人他也听说过些消息，只不过没想到当初帮了主上和自己的竟然就是他。
　　他眯了眯眼睛，对于此事并没有太过在意，反正不论怎么处理还是要看主上的心思，只要他保护好主上就可以了，其他人不重要。
　　林枭抬起眸子，就见齐陵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所以他皮肤总是带着些苍白，再加上年龄本来就不大的原因，看上去比实际更小些，总是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摸了摸齐陵的脑袋，眼里满是疼爱，偷偷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枭心里清楚，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齐陵，都是江湖中人，过不上寻常人家的平淡日子，在腥风血雨中走的久了，难免会没了最开始的纯真和热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护着这人好好地活下去。
　　他有一种预感，童飞一定会来找自己，因为虽然他是神偷，可天道照经这等宝物不是他能够占有的。
　　如今正邪两道各派势力都对他虎视眈眈，童飞就算有些本事，恐怕也难以躲过那些背后的黑手，更没有办法独自去寻找传说中的宝物。
　　一旦他现身，必将引来无数人的追杀抢夺，可手持着地图，童飞也不会轻易放手。
　　自古贪欲毁人心，童飞也是如此，他是神偷，要比寻常人对那地图中记载的宝贝更加容易动心，但是凭他一个人是没有本事和胆量去拿的，很可能会来找自己帮忙......
　　果然在当天夜里，林枭和齐陵刚刚躺下，两人还没等入睡，齐陵老老实实地趴在外屋新搬进来的床上朝着林枭的方向瞄着，没有受伤的右手还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林枭披着衣服坐在灯下看书，刚刚准备熄灯睡下，突然，齐陵眸光一凝，手中飞转的匕首瞬间握在掌心之内，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去。
　　林枭听到声响，诧异地朝着他看去，就见齐陵目光冰冷地看向了房顶，随即身子一晃就没了踪影。
　　他心里微惊，猜到是有不速之客深夜造访，不过他更在意的却是齐陵刚刚露的那一手。
　　在最开始，齐陵身体素质强悍，却并不会武功，还是林枭手把手教的。
　　后来齐陵在外面的时候曾经遇到高人指点，身法和暗杀的能力突飞猛进，林枭虽然听说过这件事，却不曾多问，今日才惊觉到他的身法已经飘忽诡异到了这般地步。
　　这小子......果然是翅膀硬了。
　　林枭微微摇了摇头，深深地朝着梁上看了一眼，随即熄了灯，也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童飞鬼鬼祟祟地潜入落日阁内，他猜测林枭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所以定然不会在自己的住处太过防备，所以偷偷地摸到了他的房顶，打算找个机会溜进去和林枭单独谈谈。
　　他刚刚到达那里，就见林枭熄了灯，似乎已经睡下了，童飞犹豫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屋顶上的瓦片，果然见屋内漆黑无光，什么都看不见。
　　诶，落日阁阁主这么早就睡啊？
　　童飞皱了皱眉，突然感觉自己来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对，可他又不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落日阁的众人眼前，只能硬着头皮准备直接跳进去找林枭履行当初的承诺。
　　然而就当他探着脖子朝屋内看的时候，一阵秋末的冷风幽幽吹过，顿时让童飞后背猛地浮现出了一层冷意。
　　他诧异地回过头，眼前寒光一闪，心里就凉了半截，一屁股跌倒在了房顶上。
　　“好汉饶命！”
　　童飞尖叫出声，清冷的月光从天空洒落，让他正好能看见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在自己的脖颈之上，那刀尖上带来的冷意和刺痛感让他差点软了腿。
　　他定了定神，就见一名黑衣蒙面男子站在自己身后，只露出了一双黝黑森然的眸子，冰冷无情，仿佛像是地底的阎罗，看着他的时候跟看着死人没什么区别。
　　齐陵看着眼前瘦小的男人皱了皱眉，手腕极为平稳，目光却转向了童飞身后。
　　“多年不见，没想到再次碰见阁下竟然是这番景象。”
　　林枭笑着从暗处走了过来，童飞震惊地回过头，在看清他的面容之后神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林阁主果然厉害，竟然能这么早就察觉到我的行踪。”
　　林枭随意地笑笑，其实若不是齐陵正好在他那里，他也真的注意不到童飞的动静，不过对此他也懒得解释了。
　　“阁下这次过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在我这里走的也是梁上路，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试探林某这里的守卫吧？”
　　童飞叹了口气，苦涩地看了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无奈地朝着林枭拱了拱手。
　　“林阁主，咱们之前虽然不说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我一向都是快言快语，还是不与你绕弯子了，这次我过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林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朝着齐陵抬了抬下巴，齐陵这才松开了手，收起了手中的刀，冷冷地站到了一旁，虽然没有再继续胁迫童飞，却在暗中封住了他的退路，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童飞早就听闻林枭背后有一名精通暗杀的高手，武功高强，身法奇诡，没想到刚刚打了一个照面，果然深不可测，若是自己被这种凶人盯上，恐怕还真的难以脱身。
　　他深深地看了齐陵一眼，心里暗暗赞叹不知道林枭从哪找到了这么一个人，林枭见他注意力都在齐陵身上，嘴角的笑意立刻淡去了几分，微微皱紧了眉。
　　“你找我到底何事？”
　　童飞猛地回过神来，朝着林枭又拱了拱手：“落日阁消息灵通，林阁主应该已经知道最近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天道照经一事了吧？”
　　林枭皱着眉点了点头，就见童飞从怀里掏出来一卷羊皮地图，朝着自己晃了晃。
　　“实不相瞒，这东西的下落我确实知道，不过那地方我也没办法一个人去，所以想烦请林阁主一同前往。”
　　林枭眉头皱的更深了，说实话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那天道照经到底是至宝还是武林秘籍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在他看来，这东西就是祸引，不论落在谁的手中都会引来别人觊觎，出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童飞见他不说话，眼睛咕噜噜地一转，闪过了几分狡黠。
　　“林阁主，宝物就在山中，在下实在不愿弃之不顾，不过在下也知道，那东西不是我能持有之物，若倒是真的得到了天道照经，东西归你，到时候你让我看上两眼就行，如何？”
　　林枭没说话，沉默地站在原地，总感觉此事有些蹊跷，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此物的动向，若真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是福是祸还殊难预料。
　　“那天照道经里到底有什么？”林枭死死地盯着童飞，突然出声问道。
　　他知道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孤身犯险找上自己。
　　童飞目光闪了闪，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道：“据说是一本武功秘籍，同时也是一张藏宝图，记载着宝藏的下落。”
　　宝藏？
　　林枭诧异地看着童飞，并不觉得这人会为了钱财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现在江湖中所有门派的注意力可都在他身上。
　　“阁下可不缺钱财，是什么宝藏能让阁下动了这番念头？”
　　童飞咬了咬牙，又沉默下来，许久之后，缓缓吐出几个字：“阿蛮王秘藏。”

第24章 、第 24 章
　　阿蛮王秘藏？
　　这下连林枭也惊了, 阿蛮王是当初祝由族的国王，传说死后曾经留下了一个秘密宝藏，希望在以后可以帮助后世再次复兴。
　　据说里面财宝堆积如山, 富可敌国，有着凡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只不过从来没有知道这宝藏的位置, 原来童飞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不是不在意钱财吗？”
　　童飞似乎看出了林枭眼中的不敢置信，摊着手无奈地笑了笑。
　　“可那已经不能称为钱财了, 应该叫财富，可以让鬼来推磨的财富, 我就是个贼，对这种诱惑可真的没有抵抗力, 就算死在里面我都能笑出声来。”
　　听到了他的回答后, 林枭也沉默下来, 确实，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拥有超过它本身的能力, 这笔宝藏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个致命的诱惑。
　　许久之后，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童飞, 转身就走，齐陵见他离开之后, 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似乎也不再在意童飞是去是留。
　　“我需要想想，明天给你答复，今晚你就留在落日阁内，不要擅自离开，否则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童飞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没想到面对这种诱惑林枭的会是这种反应, 他怔了怔，扬声问道：“那我住哪屋啊？”
　　林枭头也不回，翻身从房梁上跳了下去。
　　“阁下名号太仓之鼠，能在偌大的落日阁中来去自如，难道会不知道客房在哪？你自便吧！”
　　林枭和齐陵重新回到了房内，只不过也懒得点灯了，两个人解了衣衫脱了鞋子，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睡意。
　　林枭睡不着是因为童飞的到来和天道照经的事情，而齐陵睡不着则是单纯的因为白天睡多了，再加上本来就是夜猫子的作息规律，一时半会地改不过来。
　　齐陵躺在外屋的床上，翻了个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里屋林枭的身影，虽然被子十分厚实，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冒风，冷嗖嗖的难受。
　　他手心有点痒，悄悄地在床褥上蹭了蹭，逼着自己不去爬主上的床，也逼着自己老老实实地躺着而不是去把林枭裹成粽子结结实实地压在身底下，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甘心地咬住了被角。
　　林枭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海里却是在思考童飞刚刚说的事情。
　　这人虽然找到了自己，可从刚刚见面到最后也没谈起之前自己许下的承诺，只谈了两个人的交情，说明他心思细腻谨慎，很识时务。
　　能让这样一个既谨慎又识时务的人起了要命的贪欲，可见这到底是一笔怎样可怕的财富。
　　林枭叹了口气，难怪自古以来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果然是不假，不过说实话，若说他自己半点都不动心，那是假的，可此事确实得好好谋划谋划，不可冲动行事。
　　“齐陵。”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知道那小子肯定也没睡，果然听到动静之后，齐陵支棱着耳朵立刻坐起了身子。
　　“唔？”
　　齐陵眸子亮了亮，还以为林枭是想让自己过去一起睡，没想到林枭只是躺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床顶，低声问他：“你觉得我要答应童飞吗？”
　　齐陵唔了一声，眸子里有些黯然，遗憾地又把伸出去的腿缩回了床上。
　　“不知道。”
　　林枭没说话，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齐陵在被子里团成一团，皱着眉又低声说了一句。
　　“反正不管主上去哪，我都跟着。”
　　林枭转过头看着外屋的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包，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却多了一丝势在必得：“好，那你就陪我去走一趟吧。”
　　富贵险中求，他对那些财宝没有兴趣，但若是那天道照经上真的记载着什么惊人的武功，倒是可以再助他一臂之力。
　　林枭从来都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他要在江湖中占领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谢家都没办法根除，若想让落日阁的势力继续壮大，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自己的实力，自然会有无数强者投靠。齐陵扯开了被子，回答了他一个好字，林枭在暗中弯了弯眸子，踏踏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睡着之后，齐陵悄悄地从床上翻身下地，抱着枕头被子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林枭床前，他朝着床上看了看，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敢往上爬。
　　齐大木头幽怨地在下面找个靠近林枭身体又不会让他发觉地位置坐了下来，将枕头垫在了后面，又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这才踏踏实实地闭上眼睛。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总比趴房梁上好多了......
　　林枭并不知道某人就那样靠在自己床边睡了一夜，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齐陵早就带着铺盖又老老实实地滚回了自己的床上，只不过睡梦中一直皱着眉，似乎不□□稳。
　　林枭还当齐陵晚上是在自己床上睡的，在穿好衣服之后悄悄地走了过去，也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齐陵迷迷糊糊地朝着他的方向蹭了蹭。
　　林阁主心里看得喜欢，就那么蹲在那傻呆呆地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若是以往，齐陵定然会警觉地睁开眼睛确认一下是谁才会放松戒备，不过他现在也熟悉了林枭的气息，这次倒是没有惊醒。
　　“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林枭垂着眸子，目光有些暗沉，他轻轻地扬起了嘴角，平静地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童飞手里拎着两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包子，正坐在他院子中的树上啃着，落日阁内的护卫至今还没发现多了他这么一号人。
　　至此林枭也对他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心里暗暗赞叹的同时也不禁感慨，想着难怪他能在诸方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平安地溜到自己这里。
　　“看来林阁主已经决定了？”
　　童飞朝着林枭笑了笑，晃了晃手里头的包子。
　　林枭无奈地看着他，低声道：“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童飞没说话，掀起衣服给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林枭这才发现这人身上竟然遍布伤痕，而且都是近期之内造成的，形状各异，甚至有几处都是在要害附近。
　　童飞的笑容有些苦涩，还有些无奈。
　　“林阁主，你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我来找你吗？说实话，这短短十天不到，我已经不知道被多少股势力袭击了，直到昨夜才终于睡了个安生觉，你觉得他们是找不到我还是不敢在落日阁内公然动手？”
　　林枭没说话，目光沉凝，原本他还以为童飞摆脱了身后的那些人，现在看来，形势比他想的更加严峻，估计那些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落日阁上。
　　童飞虽然不说是什么正道人物，但在江湖中也有些名声，如今被逼到这般落荒而逃，可见在背后想对他动手的人确实不少。
　　他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怀疑童飞打着祸水东引的主意，却也无可奈何，想来昨夜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又怕被自己交出去，他也不会透露阿蛮王秘藏的事情。
　　“你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林枭扶了扶额，一想到如今落日阁外群雄虎视，就感觉有些头疼。
　　果然没有掉下来的馅饼，这个童飞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即便他现在反悔了，外面的那些人也不会信的。
　　如今唯一的选择就是和童飞一条道走到黑，去抢了那藏宝图里的东西，不然只会更加任人鱼肉。
　　童飞穿好了衣服，继续啃着手里头的包子，那普通的模样和落日阁内柴火房里的下人没什么区别，谁也想不到这人就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偷。
　　“说来也是巧合，之前我从山崖下救了一个重伤的女子，那女子临死之前将此物给我，也不知如何就走露了风声，从那之后就再无太平之日了，若不是在昨天终于跑到了落日阁的地界，让那些人不敢妄动，我也没办法活着坐在这里。”
　　林枭皱了皱眉，察觉此事似乎有些蹊跷，可目前无从查起，只能在暗地里留了个心思，却未在面上表现出来。
　　“说吧，那东西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童飞舔了舔嘴角，眼底划过一抹贪婪。
　　“西北囚龙山，那是处天然迷宫，你只要保证咱们能活着进去，自然不愁摆脱不了后面的那些尾巴。”
　　他目露精光，身子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轻巧的比落叶更甚几分。
　　林枭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单论轻功的话，自己不如童飞，不过就不知道他和自家那个木头谁能更胜一筹。
　　童飞肯定打不过齐陵，就是不知道他若是想跑，齐陵能不能追的上......
　　“我知道了，你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出发前我会叫你。”
　　林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眼中略有深意。
　　虽然自己还欠着童飞一个人情，不过一码归一码，若是童飞真想把这盆祸水泼在自己身上，然后拿着宝物跑路，那自己也绝不会放过他。
　　这人在落日阁内来去自如，就算在自己面前都没有半分畏惧怯懦，应该是自负那一身逃命的本事，若想让这人彻底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看来还得找个他怕的人盯着他。
　　林枭脚步顿了顿，突然想起了韩剑看着齐陵时哆哆嗦嗦的模样，回过头朝着童飞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童飞怔怔地杵在那里，看着林阁主的这抹笑容突然就打了个哆嗦，莫名地感觉到后背有冒出了一层熟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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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童飞看着林枭在自己眼前慢慢走远, 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阵阵发毛，他咂了咂嘴，感觉那俩包子吃的有点渴, 于是毫无顾忌地就朝着林枭屋内走了进去。
　　他这人平日里散漫惯了，再加上那偷星窃月凌波踏水的本事, 所以不论走到哪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无论碰见谁也都不会感到害怕。
　　因为童飞自负以自己的身法轻功，谁都抓不住自己。
　　哪怕昨天晚上有人拿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童飞都不以为意，只觉得那是个意外而已, 再加上那人守在暗中早有准备。
　　所以他来到落日阁之后，该睡觉睡觉, 该吃东西吃东西, 只当是自己家里一般。
　　此时童飞口渴, 便想都没想就推开了林枭的房门，想给自己倒两杯水喝, 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他哼着小调走到桌前，拎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想到喝下去平平淡淡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 有些嫌弃地看着那连半根茶叶都没有的壶底，撇了撇嘴。
　　“落日阁这么穷么，连给阁主的茶壶里都舍不得放茶叶？”
　　童飞叹了口气，一边喝着水一边转过身随意地打量着周围，昨夜他来的匆忙，后来又被人撵走，都没看清林枭房内都有什么宝贝, 按理说落日阁这些年发展不错，应该还是有些值钱的......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顿住，只见一陌生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自己，顿时童飞一口水呛住，开始疯狂地咳嗽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只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道劲风迎面袭来，又快又狠，童飞心里大惊，立刻认出这人似乎就是昨晚碰见的那个高手。
　　他一边躲闪着齐陵的攻击，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眼前的人，如今才看清这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面容清秀，只不过眉眼冰冷凌厉，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散发出一种危险嗜血的气息。
　　昨夜匆忙交手落败，童飞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再加上这小子看起来没多大年纪，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仿若灵燕展翅，房中连连闪转腾挪，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
　　“诶，你这小子身手不错，不过这又不是你的屋子，我怎么就进不得了？”
　　童飞身形单薄瘦小，再加上林枭这屋子着实宽敞，所以躲避的时候也没有感到吃力，反倒开始与齐陵玩笑起来。
　　齐陵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你真不出去？”
　　童飞知道他武功不错，不过他也仗着自己身法高绝，依然笑得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嚣张。
　　“你奈我何？”
　　昨天自己是没防备才被他按住的，今日自己有所准备，他又抓不到自己，那还怕个毛线球球？
　　齐陵不说话了，右手捏紧了拳头，传来了几声响动，童飞目光微凛，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可心里也提起来十二分的小心警惕。
　　突然齐陵脚下狠狠一踏，如同一道白色的鬼影骤然飘到了童飞身边。
　　童飞脸色微变，脚下辗转腾挪，像是只油滑的耗子在地上梁间连连躲闪，而齐陵则紧紧地尾随其后，每次都只差半寸就能抓到他的身体。
　　“小子，看来你还差点火候。”
　　童飞又笑了，呼吸丝毫未乱，目光闪烁，不知道心里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齐陵身形猛地停住，微微喘着气，他沉默了一下，冷冷地解开了身上的衣袖和腿上的绑带，随着几声闷响，童飞眼皮子一抽，就看见几包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闷响，听声音好像是铁砂。
　　“再来。”
　　齐陵晃了晃手腕和脚腕，腰部微沉，身体陡然蹿了出去，童飞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跳离了刚刚所在的位置，然而身上的袖子却在瞬间裂开，被人抓出了三道口子。
　　他心中骇然，要知道江湖中轻功甚于他的人不超过三人，没想到今日竟然又碰见一个。
　　顿时童飞的脸上微白，准备认输，可还不等他脚步落下，那种冰冷森然的寒意再次从他背后陡然升起，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童飞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被人死死地扣在手心当中，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他的身子甚至还未站稳，就被人扣着咽喉甩了出去，直接砸到了林枭房门之外的空地上，掀起了大片烟尘。
　　“咳！咳咳！”
　　童飞狼狈不堪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喉咙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后又栽倒在地上，疯狂地咳嗽起来，清晰地体验到了濒死的感觉。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他都未看清齐陵是如何动作的，自己就已经被人掐着脖子扔了出来。
　　许久之后，童飞终于头晕眼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惊恐地看着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的人影，眼中惊骇异常。
　　“你是人是鬼？！”
　　齐陵没有说话，面上冷淡漠然，黝黑的眸子仿佛是那冰冷的死水，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感情。
　　“你不许进这间屋子，否则，杀了你。”齐陵冷冷地说道。
　　这是他和主人两个人的地方，不许任何外人来打扰。
　　童飞心神俱裂，喉咙处依然灼痛难忍，他在齐陵眼中看见了明显的杀意，没有半点隐藏。
　　这个男人刚刚是真想杀了他！
　　“怎么了？”
　　就在这时，林枭端着两碗粥和几个包子走了过来，正好看见童飞和齐陵对峙，不由得皱了皱眉。
　　齐陵见他过来，身上冷厉狰狞的气息瞬间安分下来，乖乖地回答道：“他偷偷进屋，被我扔出来了。”
　　听见这话，童飞胸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又无法辩驳。
　　林枭怔了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起一个肉包子朝着他扔了过去，齐陵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然后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做得好，不然还不知道要丢什么东西呢。”
　　齐陵唔了一声，尝了尝那包子，眼睛微亮，看得林枭差一点又笑了出来，突然想起当初自己拿包子砸这小子时候的情形，果然是肉包子打齐陵，有去无回。
　　童飞讪讪地笑了笑，敢怒不敢言，朝着林枭拱了拱手。
　　“后生可畏，心服口服。”
　　林枭目光闪了闪，又朝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童飞自知刚刚唐突，所以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多留，灰溜溜地就跑了，只留下齐陵和林枭留在原处。
　　“交手了？”
　　林枭看着齐陵，笑着低声问道。
　　齐陵咬着包子，呆呆地点了点头，懊恼地皱起了眉：“他太快了，不解开沙袋我追不上。”
　　林枭嘴角一抽，别人也许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齐陵手腕脚腕常年都绑着沙袋，而且装的都是铁砂，足有十几斤的分量，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解下。
　　之前他与齐陵过招的时候齐陵身上也绑着那些东西，不然自己还真未必能按住这小子。
　　林枭有些心疼地拽过了齐陵的左手臂仔细看了看，见上面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低声斥责道：“早就让你把那些鬼东西解下来，你偏不听，哪有人天天挂着这些东西休息的。”
　　齐陵呆愣愣地看着他，木着脸答道：“习惯了。”
　　林枭也是无奈，拉着他往屋子里走。
　　“算了，也懒得说你了，先吃饭吧，那些东西绑了这么久突然解开，估计会有些不适应，我一会儿帮你拿药酒活活血，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许再带着。”
　　齐陵被他训的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敢有一声异议，乖顺的不可思议。
　　等两个人都进屋了之后，童飞从远处探出半个头来打量着那边的动静，神情有些复杂，更有些后怕。
　　“也不知道林枭从哪找了这么个凶神，当真是厉害，原本还想在囚龙山把他们甩掉，看来是行不通了......”
　　童飞没想到落日阁内竟然真有这等高手能抓住自己，看林枭那模样，也似乎是早有预料，难怪敢答应自己。
　　“哎，算了算了，大不了将那秘籍给他就是了。”
　　童飞原本确实动了些歪心思，所以今日才会难得的壮着胆子和齐陵交手。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齐陵，所以就是想确认一下齐陵能不能抓着自己，结果让他很失望，主要是对自己很失望。
　　他郁闷地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朝着那间屋子看了看，皱着脸嘟嘟囔囔，语气酸溜溜的。
　　“那小子太怪，不能招惹，这个林枭更奇怪，竟然把一个男人直接塞到了自己屋子里，还亲自送早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什么人呢......算了算了，一对怪人，懒得理他们。”
　　房屋之内，齐陵抱着碗慢慢地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垂落出一小片阴影，林枭看着心里喜欢的厉害，忍不住探过身子伸出手轻轻地刮蹭了两下。
　　齐陵唔了一声，睫毛轻颤，疑惑地抬起眸子，就见林枭狭长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目光温柔，莫名地感觉心跳有些加快。
　　“主上？”齐陵低低的唤了一声，然后看见林枭笑了。
　　“没事，看你吃的认真，感觉蹭两下挺好玩的。”
　　齐陵呆了呆，缓缓地眨了下眼睛，突然放下了碗凑到了林枭身前，两只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襟，弯下腰就那样将脸送了过去。
　　林枭全身僵硬，心脏狂跳，哑声问道：“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自家的大木头抬起头，神情严肃，认认真真地回答自己。
　　“主上喜欢蹭，那属下过来让你蹭得方便些。”

第26章 、第 26 章
　　林枭惊愕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齐陵, 果然闭着眼睛缓缓地将脸凑了过来，微微抿着那颜色浅淡的唇，对自己毫无戒备。
　　他想着, 哪怕自己下一刻亲上去，这木头是不是都不会躲开？
　　林枭喉咙艰难地动了动, 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伸出手抚摸在了齐陵的脸颊上，就感觉对方轻轻一震, 却还是紧紧地闭着眼睛没有半分后退。
　　这般克制隐忍的模样，又是这般全心全意的信任......
　　林枭感觉自己嗓子干的厉害, 神使鬼差地低下头，唇缓缓地靠近, 可就在即将碰触的那一瞬间, 他猛然惊醒过来, 又强行逼着自己拉开了与齐陵之间的距离。
　　不，不行这距离有点危险了, 他得克制。
　　林枭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 低低地笑了一声，眸子中暗光流转沉淀, 最终化为了平静深邃，若无其事地屈起手指在齐陵脑门上弹了一下。
　　“木头。”
　　齐陵唔了一声，捂着脑门茫然地睁开眼睛，就见自家主上笑着摇了摇头，又把自己按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赶紧好好吃饭，过两天跟我出趟远门。”
　　他疑惑地看了看林枭，抿着唇又抱起了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刚刚林枭的气息就似乎就近在眼前，可睁开眼睛之后，却发现两个人还保持了最开始的距离。
　　齐陵漠然地扒拉着粥碗里的勺子，那种自从重生以来就伴随他的烦躁感越发的强烈起来。
　　不舒服......为什么感觉这么不舒服......
　　齐陵咬了咬牙，侧过头看着林枭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洗了洗手，高挑的背影是那样的熟悉，可也带着他不熟悉的距离和排斥。
　　他手里微微用力，听到了勺子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响，最终冷漠地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捏出裂痕的勺子，随意地将其扔在碗里，再也没有胃口了。
　　两天之后的夜里，一架马车光明正大地从落日阁内驶出，扬起了一片烟尘，沿着大路朝着北方而去，最终隐没在了黑暗当中，暗中无数双眼睛看着这辆马车走远，并没有半分异动。
　　在马车离开了半个时辰之后，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悄悄地从落日阁的后门离开，直奔南面，为了不惊动任何人，他们甚至连马都没有骑，直接遁入深山当中。
　　躲在暗处的那些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有些人默默地跟了上去，还有一些人依然选择耐着性子留在落日阁外围监视。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三道黑色的人影悄然从落日阁离开，这一次他们骑着快马迅速出发，身上还背着包裹，守在外面的人这才跟了上去，最后都消失在了隐秘的小路当中。
　　等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韩剑从落日阁内走出来看了看动静，神情有些复杂。
　　“阁主猜的还真准，竟然有这么多人埋伏着，不过他们好像也有些聪明过头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捂着胳膊一瘸一拐地关上了落日阁的大门。
　　他知道等林枭和齐陵回来的时候，江湖上恐怕再难太平，所以趁着这阶段风云未至，他先把自己身上的伤养好再说。
　　嘶......胳膊好痛，腿也好痛，那个齐阎王下手也忒狠了Q A Q
　　在通往北方的官道之上，最开始从落日阁出发的那架马车不急不缓地朝着最近的定和县驶去，而驾车之人正是童飞。
　　林枭四平八稳地坐在车中闭目养神，齐陵则坐在他的对面，好奇地拉下了马车的车窗朝着后面看了看，发现在他们身后居然什么人都没有。
　　“别看了，他们是不会盯上咱们这里的。”
　　林枭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扬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又老神在在地把眼睛闭上。
　　齐陵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没太明白林枭的意思，不过他本来话就极少，所以哪怕心里头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林枭原本还有些得意地等着齐陵扒着自己问问为什么，然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什么动静，于是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家的大木头，就发现他变得比自己还从容淡定。
　　“你猜到原因了？”林枭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齐陵呆呆地看向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不问？”林枭郁结地看着齐陵，然后就见他眼里满是茫然和疑惑。
　　“主上要我问吗？”
　　听到这话，林枭心里更加郁结了，低声道：“你不想问吗？”
　　齐陵似乎又呆了呆，随即乖乖地答道：“属下都听主上的，你让我问我就问，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林枭嘴角一阵抽搐，看着齐陵那黝黑温润的眼眸，神情突然复杂起来，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果然齐陵已经习惯了他的动作，没有再有任何的僵硬，抿着唇乖乖地任由他动作。
　　他心里既喜欢的要命，又对这个人过于乖顺的态度感觉有些无奈。
　　对于控制欲和占有欲极强的他来说，齐陵的驯服让他十分享受，可在林枭的记忆里，齐陵一开始对他也并不是像现在这样近乎言听计从。
　　至少自己在抱他的时候，他确定齐陵曾经试图过挣扎和反抗，而不是像此时这般任由他为所欲为。
　　在上辈子中，每次他主动与齐陵亲昵，这人都会有些许不适应，可这种情况在重来一次之后便几乎很少发生了。
　　林枭眸光渐暗，感觉齐陵与他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这让他更容易产生许多阴暗的贪欲，也比以前更加难以自持。
　　他的手逐渐下滑，落在了齐陵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着，齐陵动也没动，只不过眸子里的疑惑不解更加明显了些，依然没有任何抗拒的表现。
　　林枭喉咙上下动了动，突然就动了邪念，现在的齐陵这么听话，那他是不是可以......
　　“主上？”
　　齐陵发现林枭看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暗沉，让他心里越来越慌，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林枭此时的模样有些吓人，像是那躲在暗中觊觎着猎物的野兽，猩红的眼中充斥着欲望和贪婪。
　　他叫了一声林枭，可林枭却仿佛出了神了一样并没有听见，齐陵心里越来越慌，而林枭的手也渐渐向下，拇指轻轻地抵上了他的唇瓣，其他几根手指则落在他的脖颈处。
　　“主上......”
　　齐陵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呆怔怔地任由林枭为所欲为，直到林枭的指尖在他唇上揉弄了两下，眸子终于氤氲出了一层水雾，茫然又无助地拽住了林枭的袖子，就连声音都轻颤起来。
　　不知道为何，他有点害怕，感觉主上想吃了他一样。
　　幸好林枭的动作只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许久之后，林枭勉强笑了笑，靠着后面坐好，抬起来一条腿微微压在了自己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给齐陵扔了个水壶。
　　“喝点水吧，你嘴都干了。”
　　齐陵默默地松开了攥着林枭袖子的手，抱着林枭丢过来的水壶轻轻地抿了两口，感觉自己刚刚的反应好像又惹林枭不开心了。
　　在之前主上抱住他的时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所以让主上越来越失望，怎么重来了一次，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齐陵嘴唇颤了颤，心里一狠，直接微微站起身子挪到了林枭身边坐好，林枭原本正强行让自己看着窗外，顺便冷静冷静，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过来，顿时全身一震，诧异地看向了齐陵。
　　齐陵抿了抿唇，感觉自己唇瓣不那么干了，然后拉起了林枭的手按在了自己脸上。
　　“主上，不、不干了......”
　　齐陵不知道为何自己脸上烫的厉害，就连说出来的话都磕磕巴巴的，像是又变回了当初不太会说话的模样。
　　顿时他心里对自己更嫌弃，黯然地低着头不敢去看林枭的眼睛。
　　林阁主已经彻底惊呆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身体也僵硬的动弹不得，两条腿死死地夹在一起，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现在的狼狈。
　　见林枭半天都没有动静，齐陵心里又慌又委屈，想着难不成自己的嘴还是太干？
　　他悄悄地舔了舔唇，倒是没注意林枭的手就被他自己按在附近，也被顺带刮蹭了一下。
　　林枭：这大木头在干啥！！！
　　他看着那粉红色的舌尖，还有手掌边缘传来的那温暖湿润的触感，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被烫到一样嗖地把手缩了回来。
　　齐陵惊愕地抬起头，苍白的面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委屈，眼眸中还流露出一丝受伤，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黯然地朝后面缩了缩，神情也变成了平日里的冷漠和麻木。
　　这次林大阁主终于没再理解错齐陵的心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任命地将自己的理智重新拎出来，然后再把之前涌上来的欲望塞回了心底深处。
　　“你啊。”
　　他倒是没多想，圈着齐陵的肩膀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我就是怕你口渴，没别的意思。”
　　齐陵没说话，默默地看着他，林枭想了想，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还是忍不住把人半是抱着半是搂着地圈在怀里摸了摸脑袋，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齐陵抿着唇看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突然就不难过了，冷漠平静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就连嘴角都扬起了淡淡的浅笑，黑色眸子逐渐亮起了星辰般的光。
　　林阁主看得失了神，缓缓地抓紧了他的手，在齐陵觉察之前故意将话题又转回到了之前。
　　“你猜猜看，他们为什么不来追咱们？”

第27章 、第 27 章
　　原本齐陵对于这些事情不太在意, 因为他只需要遵从主上的吩咐就好了，不过既然现在林枭问了他，他也不得不仔细地想了想。
　　“太明显了, 他们不信咱们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跑出来。”
　　齐陵微微侧着脸，高挺的鼻梁在昏暗的马车中化为一道硬朗的暗影, 再加上那双永远漆黑冷漠的眸子, 让他整个人身上危险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几分，即便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味道, 可平白地就会让人联想到死亡和鲜血。
　　不过越是危险的事物越是容易吸引人，正是那种强悍又致命的诱惑, 男人特有的矫健和凌厉，愈发地让人心里头生出了强烈的征服欲望, 林枭只是坐在那里, 就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想到他杀人时的诱人模样, 林枭背地里倒吸了口冷气，暗暗庆幸他们出发的时候是在夜里, 不会让齐陵察觉到自己下面的异常。
　　“猜对了一半，继续猜。”
　　林枭的声音有些低哑, 手心也开始隐隐地发潮，却依然舍不得松开齐陵。
　　齐陵皱了皱眉, 微微垂下眸子，朝着他们四周打量了一圈，认真地想了想，片刻之后，他眸子突然一亮，紧紧地反握住了林枭的手。
　　“难不成有人给他们传递了消息？”
　　林枭眼中闪过欣赏和赞许，他知道齐陵有时候是呆了点, 不过那只是对于感情方面的迟钝，这小子并不笨，若是好好培养，确实是可造之材。
　　“之前我就觉得阁里头恐怕有些不干净，这次稍稍试探了一下，还真猜对了。”
　　林枭冷笑，上辈子齐陵孤身前往南江医馆，这是绝密之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谢家能提前做好准备，绝对不是因为谢平生那个老废物考虑周全，而是有人在暗地里给他通风报信。
　　只可惜上辈子他浑浑噩噩，没能抓出内鬼，也是这辈子才觉察出这其中的门道，多留了个心眼。
　　“你猜猜传消息的人是谁？”林枭随意地问道。
　　落日阁目前的规模并不大，阁内除了他这个阁主之外，还有执事长老，下面一共设有四个分堂。
　　其中齐陵负责的就是负责暗杀和护卫的暗堂，剩下还有掌管产业运作和资金周转的青木堂和负责人员招募管理的雷火堂以及训练的迅风堂。
　　韩剑并不属于其中，而是作为落日阁的大总管辅助林枭管理阁内的事务，按理说不能直接干预分堂的事情，只不过齐陵身份特殊，行动也比较自由，所以林枭有时候才会让他去暗堂传递命令。
　　对于林枭的这个问题，齐陵皱着眉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答案，其实林枭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他就是挺喜欢看这自家大木头认认真真思考的模样，总是忍不住地想要逗逗他。
　　“快想，想出来有奖励。”
　　林枭感觉自己下面冷静了许多后，终于松了口气，笑着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反正吃不到嘴里，能摸摸也是好的，否则这日子也忒苦了点。
　　齐陵被他这么揉着脑袋，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更加柔和了，悄悄地又往林枭身边靠了靠。
　　他很想问问主上会有什么奖励，可想了许久都没想到答案，顿时有些泄气地垂下了脑袋，彻底放弃思考。
　　“怎么不想了，难道不想要奖励？”
　　林枭失笑，看着齐陵垂头丧气的模样，特别想伸出手挠挠他的下巴，只不过又生生忍住了。
　　“唔，想不出来。”
　　齐陵抿着唇，又偷偷地朝着林枭身边凑了凑，马车里很宽敞，也点着炭火，并不冷，然而他就喜欢挨着主上坐着，若是能再近一点就更好了......
　　林枭挑眉，并没有打算这么放过他，主要是总觉得这样子的齐陵特别可爱。
　　“你想出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齐陵睫毛颤了颤，抿着唇不说话，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动心，毕竟对他而言，再好吃的食物都是活下去的手段罢了，那片刻的欢愉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林枭继续诱哄：“要不然，我带你去看变戏法？”
　　当时齐陵刚跟着他的时候，谁都不让靠近，对什么都不敢兴趣，唯独对那些变戏法的商人感到好奇，所以林枭当时也带他看了不少。
　　听到他的话，齐陵愈发的沉默了，索性闭上了眼睛，装成昏昏欲睡的模样。
　　林枭嘴角一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功夫正好差不多在子时左右，之前每天晚上齐陵在这个时辰都精神的很，还能上蹿下跳地把自己给五花大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困了？
　　这个小子明摆是懒得去想，希望就这样在自己这里糊弄过去！
　　林阁主哭笑不得，却也有些没有办法，其实他也不太清楚齐陵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他观察了许久，发现齐陵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仿佛已经没有感情一样，不懂得喜怒哀乐，冷漠而麻木。
　　他叹了口气，也不说什么了，抚摸在齐陵头顶的手渐渐温柔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大木头，竟然天天在夜里守护了他整整七年，林枭心里满是酸涩，却又多了几分暗暗的欢喜。
　　“你就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林枭低声问道，声音很轻，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种叹息，无论是哪种，都没指望齐陵能够给自己一个回应，因为他感觉齐陵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齐陵一开始确实没困，不过被林枭这么摸着摸着，感觉还挺舒服的，又朝着他家主上蹭了蹭，这回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唔，什么好吃的变戏法的，还不如主上多抱抱他......
　　在听到林枭的那声轻叹之后，齐陵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睛，眼底有些茫然和疑惑。
　　他想要什么？
　　是不是可以要他喜欢的东西？他喜欢的不是主上吗？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沉默着没有开口，总感觉主上又不是个东西，他想要就能得到。=^=
　　齐陵抿了抿唇，再次闭上眼睛，偷偷地将脑袋枕在了林枭肩膀上，林枭身体一僵，诧异地转过头就看见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绵长，竟然真的睡着了。
　　这木头......
　　林枭苦笑，因为自己的手还被齐陵抓着，只能艰难地用另一只手拽过了不远处的外袍盖在了齐陵身上，齐陵唔了一声，头又沉了沉，似乎睡得更平稳了一些。
　　他微微勾了勾唇，目光温暖又柔软，轻轻地用手指刮蹭了两下齐陵的侧脸，低声道：“算了，这次先放过你。”
　　说完他也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此时的宁静和美好。
　　齐陵悄悄地睁开一条眼缝，见林枭并没有发觉，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他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角偷偷地弯起了一丝为不可查的弧度，愈发肆无忌惮地靠在林枭身上。
　　果然他想要的就是主上......
　　马车外面，风声渐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起了鹅毛大雪，昭示着冬季已经降临。
　　林枭靠在车里，齐陵枕在他肩膀上沉沉睡着，并没有被外面的风雪所打扰，反而更多了一种安静祥和。
　　这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定让林枭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作为刀口舔血惯了的江湖人，无论是他还是齐陵，都知道自己躲不开江湖的那些风风雨雨，却不知道原来即便身处风雨当中，也可以得到这种普通人的安稳。
　　林枭笑了笑，好像明白了许多上辈子都不曾想通的事情。
　　他微微转过头，在齐陵额头上落下了微不可查的一个吻，不含丝毫欲念，满是珍惜和疼爱。
　　罢了，兄弟就兄弟吧，只要能和齐陵好好地在一起，那些克制和忍耐也算不得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冒着鹅毛大雪感到了定和县，童飞被人当了一夜的车夫，累的头晕眼花，再加上内功修行不到位，着实被冻到了，刚一到客栈便自顾自地先去补觉。
　　林枭和齐陵两个人倒是舒舒服服地在车里休息的不错，他们从马车中下来之后，外面正是雪霁天晴，虽然气温寒冷了不少，但是阳光照下来的时候，身上并不觉得冷，空气清新干净，闻起来也让人心情舒畅不少。
　　“冷吗？”
　　林枭转过头摸了摸齐陵的脑袋，齐陵呆呆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松开林枭的手。
　　对此林枭也早就习惯了，只当他依然不适应独自行走于闹市，再加上自己也舍不得松开，所以也不提这茬。
　　“囚龙山在西北方向，还有几天的距离，你我也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把马车卸掉，后面几天要骑马过去了。”
　　齐陵乖乖地点头，对此没有丝毫异样，江湖中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娇惯，风霜露宿才是常态，之前是怕人发现所以才坐的马车，后面自然还是骑马去比较快点。
　　林枭见他这么听话，心里喜欢的厉害，拉着人就往外面走，齐陵也像个小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半步都不肯落下。
　　“走，去买点你喜欢吃的东西带着，要干活可不能饿肚子。”
　　作者有话要说：　　林枭：别问我为什么夹着腿，因为我的鸟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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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即便林枭说是要带着齐陵去买些他喜欢的吃食, 然而齐陵对这方面着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和要求，他也拿捏不好这人的口味，只是知道这人喜欢清淡些的东西, 并不喜欢那些味道重的，这还是因为身份的原因。
　　说到底, 有时候林枭都觉得齐陵冷冰冰的不像个真人, 不仅没有什么正常人的喜怒爱乐，就连正常人的欲望也没有, 无论对什么都是浑不在意的模样。
　　之前这小子刚跟着他的时候倒也没这么明显，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 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林枭发现齐陵的性子不仅没有开朗些, 反倒愈发的冷漠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柔和许多。
　　他心里叹了口气, 微微侧过头，看见齐陵目不斜视, 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边，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却依然保持着戒备，行走之间隐隐地护着自己。
　　林枭也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 心里一边窃喜齐陵对自己的在意，一边又有些无奈这木头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思了。
　　他走进路边的糕点铺子里包了些软糯清甜的点心，顺手往齐陵嘴里塞了一块，齐陵怔怔地抬起头，脸颊微微鼓起，眼中有些茫然。
　　林枭轻笑了一声，问道：“这叫泾糕, 口味怎么样？”
　　齐陵嘴巴动了动，脸上十分严肃认真，片刻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没什么太大的味道，也不占地方，吃几块就足以饱腹，是质量不错的干粮。
　　林阁主弯了弯眼睛，哪里知道他特意选了县城中最贵的这家糕点铺子在他家木头心里其实就是质量不错的干粮，于是美滋滋地又挑了几包类似的糕点装好。
　　齐陵没吭声，默默地将他选的那几样记在了心里，只当是主上喜欢。
　　“这一趟要进山里，估计童飞要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善地，你我还需要再准备些其他的东西。”
　　林枭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微微皱了皱眉，感觉时间有些不太够用。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有多赶时间，只不过江湖中人对这天道照经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若是在到达囚龙山之前就被他们堵住，周围又没有落日阁势力的保护，那还真有不小的麻烦。
　　“原本想跟你一起置办些物件，现在看来要分开行动了，我去买些进山用的东西，齐陵，你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自己要带着的。”
　　齐陵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按理说正常行走江湖需要的那些物件他们都已经带着了，主上还让他准备什么？
　　林枭笑了笑，将他拉了过来俯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齐陵眼中诧异的神情更浓了一些，却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而林枭自己则找到了当地的杂货铺子，购买了火折蜡烛之类的东西，又去铁匠铺子买了两对锋利小巧的匕首，藏在里面贴身绑好，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痕迹。
　　随后林枭又去了一趟药店，除了常备的伤药之外还买了些解毒的药丸，甚至还买了包蒙汗药。
　　等将这些都准备好了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循着原路回到了客栈，发现齐陵已经比他早一步回到了这里，正在往身上绑着什么，不远处还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都准备好了？”
　　林枭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走过去才发现齐陵将手腕和脚腕上的护铁都取了下来，又将一种像是铁丝，可比铁丝柔韧许多的丝线一圈圈地绑在上面，像是护腕一样套在上面。
　　齐陵听见有人进来，本来立刻做出了防备的姿态，在看见林枭的面容后，眼中的警惕这才缓缓散去。
　　“嗯。”
　　“这是什么？”林枭皱着眉看了看他往身上绑的东西，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普通的锁魂丝，韧似精铁，柔若蚕丝，虽然不常见，但是也不算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是我在铁匠铺那里买的。”
　　齐陵晃了晃手腕，感觉这东西还是太轻了些，有些不太满意，不过在这种小地方能看见这种物件已经是难得了，他也没得选择。
　　林枭点了点头，又见他将身上亚青色的外套脱了下来，与自己一样贴身藏了两把精巧的匕首，与自己不同的是，齐陵在腿上也绑了两把，动作十分熟练，可见平日里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帮齐陵将匕首藏好，又拿过了放在一旁的夜行衣给他换上。
　　“抱歉，虽然当初我将你带了出来，可这些年还是让你刃不离身，和衣而睡，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齐陵茫然地转过头，就看见林枭垂着眸子帮自己将腰带系好，神情有些黯然。
　　“主上？”
　　林枭低低地嗯了一声，眼里满是心疼，即便他有着自己的野心和抱负，可如今看着齐陵总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天天带着这些亡命之人才需要的东西，只觉得愈发内疚。
　　齐陵抿了抿唇，突然感觉这样的林枭让他很不舒服，他是男人，不是需要主上庇护的弱者，他可以帮助主上完成他的愿望，永远地守护在他身边。
　　“属下愿意。”
　　向来不善言辞的齐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枭，只能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林枭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过身也换上了方便行动的夜行衣，齐陵心里发慌，上辈子与主上之间那种渐行渐远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恐惧，总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又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主上了。
　　他张了张口，快步走到了林枭身后，一把抢过了林枭手里的腰带，眼中多了几分急色。
　　林枭腰带被抢，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家大木头的神情有些急切。
　　“属下愿意跟着主上。”
　　齐陵抿了抿唇，眼圈渐渐红了起来，只要能让他跟着主上，他什么都愿意。
　　林枭讶然，心头微微一动，目光渐渐温和下来，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把腰带还给自己：“嗯，我知道。”
　　齐陵眼睛微红，紧紧攥着手里头的东西，并没有还给林枭的意思。
　　“主上不明白！”
　　林枭挑眉，面上更加惊讶了，察觉到齐陵的情绪有些不对，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突然齐陵走过来死死地抱住了他，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主上，属下要永远跟着你。”
　　林大阁主心跳猛地停了一瞬，耳边轰然炸响，有那么好一会儿功夫他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久久地不能从齐陵的这句话中回过神来。
　　若不是知道齐陵的性子，恐怕他真的会误会什么，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生出的那抹狂喜。
　　“嗯，我知道了。”
　　林枭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死在此刻都无怨无悔，他拍了拍齐陵的肩膀，齐陵虽然感觉主上好像还是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可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
　　“傻小子。”
　　林枭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他伸出了手。
　　“你想跟着就跟着，我又不会撵你，突然抢我腰带做什么？天色不早了，在童飞找过来之前，我得赶紧把衣服换上，后面几天还有得折腾呢。”
　　齐陵心里头委屈，暗气自己永远都说不明白话，于是脸上难得的多了几分憋闷。
　　他咬了咬牙，想起上辈子的憋闷，仗着平日里林枭惯着自己，第一次任性起来。
　　“属下帮主上。”
　　林枭更惊讶地看着他，而齐陵则绕到他身前，手臂从林枭腰上环过，低着头仔细地帮他系着腰带。
　　林枭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仰起头看着房顶，感受着腰间窸窸窣窣的动作，不自觉的就攥紧了拳头，喉咙上下动了动，眸子又渐渐暗沉下来。
　　果然，他两辈子都栽在齐陵手上是有原因的......
　　等齐陵做好一切之后，抬起头就发现自家主上久久地盯着上面出神，他诧异地抬头看了看房顶，也没见什么异常，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些许疑惑。
　　主上在看啥？
　　“主上？”
　　齐陵拽了拽林枭的衣角，因为角度的原因，所以并没有看见林枭幽暗的眼中那因为欲望而跃动的火苗，等林枭再低下头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走吧。”
　　齐陵答应了一声，将东西带好准备和林枭一起出发，可临走之前他又偷偷回过头看了看房顶，还是没看出那上面有什么异常。
　　林枭斜着眼睛瞄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心里头莫名地生出了些火气，也不知道是冲自己还是冲这个整天撩拨自己的大木头。
　　“想知道上面有什么？”
　　齐陵听到他的话吓了一跳，愣了愣神，然后呆呆地点头。
　　林枭什么都没说，意味深长地看了齐陵两眼，突然冷笑了几声后转身就走。
　　齐陵满脸疑惑不解地傻在原地，不明白主上离开之前那几声冷笑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那眼神中的含义。

第29章 、第 29 章
　　趁着夜色, 他们三个人再次骑着马出发，朝着囚龙山衣不解带的赶去，整整三天, 林枭等人昼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赶到了囚龙山的山脚处。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 山中白色雾霭弥漫, 虽然是晴天，可阳光落下来的时候朦朦胧胧的, 看不太真切，迎面而来的是北方针叶树林那种特有的微苦气息, 闻起来让此地更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
　　林枭皱了皱眉，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朝着山里看了看, 并没有看见雪, 可树叶上都挂着一层浅浅的白霜，可见此地的气温之低。
　　“呵, 真冷。”
　　童飞也跳了下来，跺了跺脚, 耳朵冻得通红，他哈了口气, 使劲地搓了两下手，脸色有些发苦。
　　“虽然昨天就已经换上了厚实的棉袍，可这北方的初冬怎么就这么冷？之前见落日阁的树叶还没掉光呢，这里竟然连树上都结了白霜！”
　　林枭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童飞的抱怨，伸出手摸了摸齐陵微凉的手背，低声问道：“还好么？”
　　齐陵怔了一下, 淡淡地点了点头。
　　“无事。”
　　林枭嗯了一声，从马鞍后面拿出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扔给了齐陵想让他穿上，可齐陵却摇了摇头。
　　“属下穿得厚实，不碍事，若是再多，行动不方便。”
　　林枭目光动了动，低声道：“就算不穿也先带着吧，若是实在碍事丢了就好，你和童飞一样，平日里练得都是轻身的功夫，内力不足，若是时间久了，未必能挡得住山里的寒气。”
　　齐陵抱着披风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了一声，索性就塞进了自己身后的包裹里面一起背着。
　　林枭朝着苍茫的囚龙山看了看，只见这山势交错盘杂，树林茂密，果然是一处天然屏障，若是一头扎进去，就算后面有人跟了进来，恐怕都要迷失在这大山之内。
　　他朝着童飞拱拱手，微微勾起了唇：“童兄，如今你我已经平安走到了这里，林某也算履行了承诺，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那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童飞神色一凝，随即立刻恢复正常，也笑着朝着林枭行了一礼。
　　“多谢林阁主护送，之前的约定在下不敢拖赖，实不相瞒，那天道照经就藏在这囚龙山的古墓当中！”
　　果然......
　　林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就连齐陵目光都闪烁了两下，之前主上就对他说，他们这次前往囚龙山怕是要下到墓中，所以才让他去准备一些墓里需要的物件，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对此林枭并没有太过惊讶，主要是童飞的表现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若是进山没有风险，这人犯不着让自己和齐陵跟着一起进去，只需要在此地摆脱身后的那些人就可以了。
　　童飞会这般老实，不仅仅是知道齐陵有本事逮住他，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恐怕是因为他没法一个人取得墓中之物。
　　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安全，之前做的那些准备也不是多余的。
　　林枭叹了口气，暗道这童飞果然小心谨慎，直到此地才透露那东西是在地下，也是怕自己和齐陵反悔，半路扔下他不管。
　　毕竟能让他这般小心的古墓，其中暗藏多少机关不言而喻，更何况其实有不少人很忌讳下墓这种事情。
　　“你倒是口风紧，若不是之前我猜到了几分，咱们几人就这样空手下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能出来。”
　　林枭斜斜地瞥了童飞一眼，就见这人讪讪地搓着手，满脸小心赔笑的模样。
　　“东西我准备了一些，倒也不至于空手下去，不过那都是土贼的路子，怕二位用不习惯，若是二位自己有所准备，那自然是最好。”
　　林枭点了点头，几个人牵着马慢慢地进了山，越往里面走，树林便越是茂密。
　　虽然现在气温很低，可北方的植物倒也抗寒，叶子至今还都维持着墨绿的颜色，只不过远远地看上去，暗沉沉的，带着一股子的冰冷和肃杀。
　　自从进了山，童飞似乎放松了很多，也不担心后面会突然有人追上来了，话也多了不少。
　　“我打探过来，这囚龙山原本曾被北方异族占领，据说此地埋葬了他们的公主，后来异族败走，退回到了极北之地，这地方也变得邪门起来。
　　寻常人若是走进来，便再也走不出去了，再加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似有龙吟声响起，所以才被当地人称为囚龙山。”
　　童飞笑得苦涩，因为怕人追上，所以走来一路也没敢做什么标记。
　　“那你还敢往里走？”
　　这下林枭也诧异了，回过头看了看，果然已经找不到最初来的方向，树林幽深，雾霭重重，天地冰寒肃杀，甚至连鸟叫都听不到，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
　　童飞摊了摊手，朝着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不是还有你们二位吗？”
　　林枭颇为糟心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想到此地竟然还有这种邪门的说法，这童飞刚刚不说，等他们几个人都进山了才说这话，到底安的什么心？
　　即便他心里现在也有点发虚，不过面上还是没有丝毫表露，只是偷偷地拽住了齐陵的胳膊，趁着童飞东看西看没注意的时候，低声问道：“你还能找到路吗？”
　　齐陵迷茫地回过头看着他，沉默不语，一见他这模样，林枭心里就明白了，除了暗暗苦笑之外也只希望自己等人出来的时候迷失在这囚龙山里才好。
　　按照童飞手中的地图记载，他们在囚龙山中绕了一天依然没有找到那古墓的正确入口，不论走到哪里，都感觉与之前的地方一模一样，当真邪门的很。
　　没有办法，到了傍晚的时候，林枭不得不打算先寻一处僻静挡风的山洞打算暂时休息，可未承想这山与寻常山林不同，林多叶茂，遮蔽了半边天空，可唯独很少能见到空着的山洞。
　　刚刚入夜，林枭等人终于寻了处干燥的洞穴，然而他们刚刚走进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林枭看着眼前山洞中的茅草堆，上面依稀还落着几簇黄色的绒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落下的，他走过去拿起一缕掐在指尖捻了捻，又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眼中多了些凝重。
　　“不对，此地有主，小心些！”
　　童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没等说什么，齐陵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然而就当林枭跟在他身后准备立刻离开此地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冷风吹过，却发现齐陵握着飞羽夜行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身杀气地盯着一处方向。
　　童飞沿着齐陵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在暗中两簇黄绿色的鬼火幽幽蛰伏在暗中，心中大骇，吓得脸上血色全无，连连后退了几步。
　　“这这这......这是老虎？！”
　　林枭看着那从暗中缓缓走出来的猛虎，心里也叹了口气，虽然早就听说北方山林之中多有猛兽，却没想到这囚龙山里竟然也有。
　　这种猛兽对普通人几乎是致命的存在，即便他们身负武功也不敢小觑，更何况如今天已经黑了，对方占据着绝对优势。
　　“主上退后。”
　　齐陵将后背上的行李甩到了一旁，眼中杀机起伏，心道既然有这畜生在这，估计附近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危险了。
　　猛虎为山中之王，足可震慑这一方土地，只要能宰了它，主上今晚也能踏踏实实地睡个觉。
　　“不必管我，你自己小心。”
　　林枭虽然没想到突生这种事端，不过他也知道齐陵的实力，倒没太担心，索性捡起了一旁的行李，又把童飞拽到了山洞之内，自己则重新回到了山洞入口那里，想看看齐陵要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
　　齐陵握着手中的刀，虽然一动不动，可那一身的煞气与杀意足以让那只老虎不敢妄动，然而对方也是在这里嚣张惯了的，没过多久就再也受不得这种气势上的压迫，低吼了一声后便俯下了身子，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齐陵眼中寒光凛然，没有半点怯懦，虽然老虎在黑暗中占着优势，然而他自己本身也是行走于暗夜当中的杀手，若两相比较，谁也不输给谁半分。突然，那只老虎再也忍耐不住，咆哮了一声之后猛地朝着齐陵扑了过来，齐陵紧紧地抿着唇，身体宛若狸猫一般轻盈闪躲，随即脚下一下，刀光一闪，夜行刀便在老虎的身侧划出了一道口子。
　　那猛虎骤然吃痛，心中大怒，立刻便烧红了眼，再次朝着齐陵扑过去。
　　一人一兽争来斗去，看似不分上下，然而齐陵身上衣物完好如初，可那猛虎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
　　林枭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放心不下，不错眼睛地盯着他们，见齐陵始终稳稳地占着上风，这才松了口气，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山洞口看着他们打斗。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与猛兽缠斗的男人目光冰冷，行动矫健迅猛，出手便带出一片血色，只觉得心潮澎湃，目眩神迷。
　　此时童飞也察觉出了几分名堂，将山洞里面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也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再看清外面的情形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啧啧，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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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童飞正要惊讶齐陵竟然能完全压制着那只老虎, 没想到正好看见他一个翻身骑在了那猛虎身上，左手死死地攥着那老虎的耳朵，右手反握一把匕首, 在那老虎咽喉上狠狠地扎了进去，顺势划了一个圆, 下手狠辣无情, 神情冷漠又平静。
　　血色如泉涌一般从那老虎脖颈处喷溅而出，只听那猛虎呜咽了一声, 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就倒了下去, 一颗硕大的虎头咕噜噜地滚到了不远处。
　　顿时童飞倒吸了口冷气，再次被齐陵身上的戾气惊了一跳。
　　黑暗中朝他走来的男人手持短刀, 鲜血滴落, 身上那恐怖的气息让他打了个哆嗦, 只觉得两腿阵阵发软，比起刚刚更要感到恐惧。
　　恶鬼, 这人是恶鬼吗？！
　　童飞靠着身后的石壁，脸色惨白, 手臂抖得像是筛糠一样，而他一旁的林枭则叹了口气, 走过去抬起手擦了擦齐陵脸上不小心溅上的虎血，眼里满是赞赏。
　　“越来越厉害了，恐怕真要动起手来，连我都打不过你。”
　　齐陵呆了呆，身上的煞气瞬间消散，小声答道：“主上才厉害。”
　　林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这样乖顺的齐陵, 又忍不住地想要逗逗他。
　　“怎么，长大之后，也学会哄人了？”
　　果然齐陵一听就急了，可他平日里木讷的厉害，也不会说话，一着急就知道攥林枭的袖子。
　　“主、主上，属下、属下没......”
　　林枭又乐了，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总感觉每次看见冷厉如鬼的齐阎王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头就特别舒坦。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在哄我，你要是真会哄我那还好了......”
　　林枭笑够了，拉着人往山洞里面走，童飞已经将里面打扫了一边，点起了火堆，他拽着齐陵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又拿出了干粮和水壶递给了他。
　　“吃点东西吧，今天走了一天都没找到那鬼地方的入口，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今天早点休息。”
　　齐陵呆呆地点了点头，还没从林枭刚刚说的话中缓过神来，顺从地吃了些东西，被那火堆烤着，身上暖洋洋的舒服，眯了眯眼睛，又悄悄地往林枭身边蹭了蹭。
　　此时童飞也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他看着那不远处的虎头，只觉得自己脖子上那一圈也有些隐隐作痛。
　　他虽然对齐陵的身份更加好奇，却是不敢靠近，只能躲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休息，只当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等夜色又深了一些，林枭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想着明日该如何找到那古墓的入口，却听见身边传来细响，一个人悄悄地蹭到了他身边坐好。
　　林枭连眼睛都没睁就知道蹭过来的是谁，低声问道：“怎么了？”
　　齐陵皱了皱眉，眉宇间有些疑惑和纠结，最后心里一狠，轻轻地问道：“主上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齐陵眉头皱的更深了，目光也更加疑惑不解，他想了许久，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林枭。
　　“主上是要属下哄你吗？”
　　“咳！”
　　林枭突然被口水呛了一下，猛烈地咳了两声，他坐起身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向齐陵，就见自家这个大木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就差没把忠心两个字明晃晃地贴在脑门上。
　　“我要你就给？”林枭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
　　齐陵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主上要什么属下都给。”
　　这下林枭的目光更加诡异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齐陵许久，许久之后，嗤笑了一声，又靠回了墙壁上。
　　齐陵这该死的忠心，果然还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但凡他有半点退缩或者躲闪的心思，自己说什么都要把这人圈在自己身边，可正是齐陵的这种毫无保留才让林枭再也无法那样对他。
　　不是不能，是舍不得。
　　“可你会吗？”
　　林枭见齐陵呆呆地摇了摇头，笑的愈发无奈：“所以我也不指望了，赶紧睡吧，别天天半夜这么精神，晚上不睡，很伤身体，以后把这习惯改了。”
　　齐陵不说话了，沉默着垂下了眸子，挨着林枭坐好。
　　哄人，他不会，可他可以学，若是实在不行，上辈子主上不是还教过他些别的东西么，只不过现在做倒是不合时宜，毕竟还有外人......
　　想到这里，齐陵阴森森地看了童飞一眼，只觉得他无比碍事，若不是主上还想留着他找路，他恨不得将这人跟外头那只老虎扔在一块，这样也能让他做些别的事情。
　　不远处的童飞听着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只觉得无比诡异，额头上冷汗都差点冒了出来，若他想的不错，这落日阁的阁主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他悄悄地睁开眼睛，刚想打量一下那两个人，没想到正好与齐陵那森然的目光撞上，瞬间，童飞在这北方初冬的时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背后凉飕飕地冒着冷风。
　　他嘴角一抽，讪讪地笑了笑，悄悄地往远处挪了挪，哆哆嗦嗦地就那么过了一夜。
　　不知道为什么，睡梦中他总梦见自己也被齐陵抹了脖子，脑袋就和那只老虎的脑袋并排放在一起。
　　次日，他们继续在囚龙山中寻找，终于在午时之前找到了那古墓所在，那地方藏得极为隐秘，由几个盘杂交错的巨树挡着，外人很难找到，若不是有那张模模糊糊的地图指引，他们也不敢相信这墓地的入口竟然在树后。
　　三个人的马早在入山后不久就拴在了外面，如今身上除了干粮和水，便是一些带来的武器和用具。
　　童飞从包袱中掏出了一柄铲子，避开了入口处的封门石，在上面不远的地方找了块松软的土地，顺势朝着下面挖通了一条并不长的隧道，随即便和林枭和齐陵两人跳进了墓道当中。
　　在跳下去之前，齐陵拉住了林枭，给他和自己脸上都蒙上了一条黑色的面巾。
　　林枭认得这东西，这是齐陵常用的暗影巾，看似普通，可却由上等蚕丝制作而成，并用珍贵的药材浸泡了许久，对于寻常的迷雾毒瘴有着很强的抵御能力。
　　当初他能用迷药把自己迷晕，自己却平安无事，估计也是靠着这东西。
　　与他们不同，童飞在下墓之前在口中含了一枚暗红的药丸，这才小心翼翼地跳了进去，一行人沿着墓道往里走，周围雅雀无声，仿佛毫无危险，可童飞手里头却始终握着他的兵器摘星索，而齐陵手里头也半刻没有松开他的夜行刀。
　　在进入墓室之前，童飞拦住了他们，朝着前面最后一截格外宽敞的通道上扔出了一块石头，瞬间只听几道破空之声响起，那石子滚落的地方赫然扎着几根□□，箭身没入石板两寸有余，也让几个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是天机弩。”
　　林枭皱了皱眉，立刻认出了发出这箭的不是别的，正是力道最强的天机弩。
　　这东西都是军队攻破城墙时才会用的，劲道极强，无论是发射的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普通弓箭的数倍，足以穿透九张最厚牛皮。
　　若是射在人的身上，可以直接穿透人体伤害到后面的人，连挡都挡不住。
　　没想到这古墓之中竟然连这种东西都会有，难怪能让童飞不惜忍痛割爱都要拽着他们一起来。
　　“这东西不可硬扛，机关在对面。”
　　童飞脸上也极为慎重，小心地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卸了下去，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站在那里晃了晃手腕和脚腕，目光极为坚定。
　　“我先试试。”
　　林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冲着童飞这句话，若是关键时候，他倒是不介意再捞他一次。
　　“小心，不行速撤。”
　　童飞点了点头，目光凛然，身子仿若风吹一般轻飘飘地就跃了出去。
　　只见他脚尖点在地上，如同雪花落地悄然无声，那机关竟然毫无察觉，任由他就那样飞跃而去。
　　林枭见此心里也不由得大感惊异，暗道这童飞的轻身之术竟然如此超绝，要知道刚刚一块石头都引起了机关触动，可这人一路飞跃过去，竟然没让那机关察觉到分毫。
　　等童飞终于落到了对面的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按下了那墙上的机关，重新走过来将地上的东西穿戴妥当。
　　“踏雪无痕，好本事。”
　　林枭赞许地点了点头，童飞灿然一笑，眼里也有少许得意。
　　他刚要说些什么，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冷，抬起头就看见齐陵冷漠地看了自己一眼，又将目光移开，顿时笑容立刻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雕虫小技，林阁主谬赞了。”
　　林枭笑了笑，心知这可不是雕虫小技，江湖中能将轻功练到这种程度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若不是齐陵之前将他威慑住，恐怕这人早就跑没了影，到时候自己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们继续往前走，发现这古墓规格庞大复杂，最开始见到的那间墓室只是前殿而已，他们刚刚一踏进去，就看见那里面到处都是金色的机关铜人，手持兵刃，暗藏杀机。
　　“呵，机关铜人阵，看来埋在这的还真不是普通人。”
　　听着那因为机扩转动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响动，林枭叹了口气，就算不回头也能猜到刚刚进来的殿门应该已经关死了，他解下了身后一直背着的长剑，晃了晃脖子，一步踏出，走在了最前面。
　　“齐陵，我将背后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木头，说，你家主上什么时候最厉害？
　　齐木头：主上什么时候都厉害。
　　林大鸟：那我在床上厉害吗？
　　齐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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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随着林枭话音落下, 他身形一晃，直接朝着最上面的控制台冲了过去，而齐陵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后背贴在一起, 朝着同一方向行动，齐陵虽然是倒着走, 却并没有半分吃力, 反而抬起手中的短刀扛住了周围铜人的攻击。
　　随着机扩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那些机关铜人的身体中同样响起了阵阵急促的轻响, 手中的长剑挥舞，快如闪电, 寒光凛冽，杀气赫然。
　　林枭狠狠劈出一剑, 与那利刃撞上, 发出铛的一声震响, 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手里头的剑都差点飞了出去。
　　与他相同, 齐陵在同样硬扛了一刀之后，手臂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强！
　　两个人心里齐齐骇然, 随即再也不敢大意，催动起体内的力量再次与转瞬即至的长刀对上。
　　只不过无论是林枭还是齐陵都不敢再继续硬扛, 反而用上了四两拨千斤的办法暗中化去了那刀上巨大的劲力。
　　林枭沉着脸，二话不说，身如闪电般朝着上面直冲过去，仿佛是一柄锐利的长|枪，势如破竹，不管不顾地朝前猛扑，而齐陵则咬着牙, 始终贴在他身后半步不落，将那些袭向林枭后背的攻击尽数挡了下来。
　　从墓室入口到上方的主控制台，不过百余步的距离，可林枭却觉得这段路程走的是无比艰难。
　　那些铜人比他想的更加灵活强大，而且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可以接住他全力一击而无太多损坏。
　　虽然这些东西不懂得防守，只是一味地朝着林枭和齐陵二人扑去，可行动却整齐配合，没有丝毫混乱，就像是活人一般。
　　在走过了一大半的距离，还剩下十几步的时候，林枭的脚步刚要踏出，只觉得一股劲风迎面袭来，心中大骇，硬生生地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下一瞬间，机关铜人的长刀凌空劈落落在他身前地上，砖石崩裂，地面立刻被破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看着地面上那狰狞的裂痕，林枭也只觉得口中阵阵发苦，若他刚刚再慢半拍，整个人恐怕都要被这铜人从上而下劈成两半。
　　“主上！”
　　齐陵本来与林枭配合的天衣无缝，主上进一步，他便退一步，没想到林枭突然停了下来，齐陵只当是林枭那头受了伤，顿时心里大急，露出了空挡。
　　就在此时，两柄长刀同时从他们两次袭来，劲风呼啸，杀气纵横，果决狠辣，齐陵心里一凉，暗道不好，已经做好硬扛的准备，没想到一双手突然把在了他的腰上，随即传来一股大力。
　　“去！”
　　林枭一声爆喝，抓着齐陵的腰使劲地一甩，齐陵的身子瞬间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脚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拔高，宛若孤鸿展翅，猛地朝着控制台扑了过去。
　　在把齐陵送出去之后，林枭运起内力，脚掌在地上狠狠一踏，腰身拧过，剑身横扫，气劲强横。
　　随着他手中一片璀璨的剑光闪过，晃得童飞即便躲在老远的地方也不禁闭了闭眼睛，只能听见几声闷响传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那些将林枭重重包围的机关铜人竟然同时被逼退了七八步的距离，微微停顿了片刻后才再次朝着林枭扑了过去。
　　童飞倒吸了口冷气，如今才终于明白落日阁的阁主强悍到了什么程度！这般功力，在整个江湖中绝对可以傲视同辈之人。
　　飞出去的齐陵落在高台之上，就地翻了一个滚，随即握着上面的总闸使劲地朝下一拉。
　　顿时墓室之内机关转动的声音停了下来，而那些铜人也仿佛失去了动力一般停下了所有动作，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地掉落了一地。
　　此时这墓室之内，除了齐陵和林枭凌乱粗重的喘息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响，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齐陵关上了机关之后，急匆匆地从上面跑了下来，想要看看林枭有没有事，而林枭脸色微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剑插在地上，撑住了自己有些站不稳的身体。
　　“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在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林枭惊疑不定地走到一个机关铜人面前，一剑砍下去，只见上面只留下了一个白白的印子，用上了几乎一半的力气才能造成一道不轻不重的裂口。
　　童飞见终于安全了，这才敢凑过来，也好奇地打量起来。
　　他知道就自己那些本事，逃命还行，若是真如这二位爷一般直接往里硬闯，有多少脑袋都不够那些铜人砍得。
　　他来到一个铜人身前，抬起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然后颇没有形象地蹲下来咬了一口，又舔了舔，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铜，而是千锻钢，貌似还加了点别的东西，可能是陨铁，最后又镀了层金粉。”
　　林枭大惊，据说武林中的神器逍遥神剑就是用万锻钢铸造而成的，这些铜人用的竟然是千锻钢？
　　就在他心里震惊的时候，又是一阵机扩声响起，几个人脸色纷纷大变，然而却见那些铜人并没有再动，反而是墓室后面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林枭和齐陵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这才看见原来在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后面竟然打开了一道暗门。
　　“这地方机关太厉害，小心。”
　　经过刚刚一番恶斗，林枭在这初冬季节也折腾出了一身的汗，齐陵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刀，紧随在他后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这暗门的后面，并没有什么危险，而是一片偌大的花圃。
　　他们所在的地方比刚刚的墓室更要宽阔宏大，脚下也不再是青石板，而是带着一丝丝潮气的土壤。
　　放眼望去，花圃到处都栽种着一种月白色的花朵，每一支都含苞待放，亭亭玉立，宛若月下少女。
　　“月华仙，这......这是绝品啊！”
　　童飞是飞贼，认得不少天下异宝，当看见这话的时候便惊叹了一声，蹲下身子不敢置信地凑过去又仔细确认了一番，眼中满是震惊。
　　齐陵听到他的话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林枭。
　　林枭一开始也没能认出这花是何物，在听到童飞的话后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之前确实在书上看见过此花，只不过当时并未留意。
　　他挑了挑眉，也仔细看了两眼，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还真是月华仙。”
　　童飞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话，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他们说话。
　　“月华仙，五十年前南国国主的挚爱，曾为了得到此花不惜屠戮了一城之人，只因其姿容绝美，品相极佳，甚至当成了自己的禁|脔，后因沉迷于此，国破家亡，从此之后这花就被称为亡国花，再也没有在中土出现过。”
　　齐陵听言又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看了那些花一眼，只觉得这玩意儿除了好看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童飞的目光越来越狂热痴迷，忍不住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在了那花的花瓣上，奇异的是，随着他的动作，那花瓣颤了颤，竟然缓缓绽放，如同倾国倾城的女子露出了自己娇艳的容颜。
　　林枭本没有在意，然而在随意地瞥了一眼之后，目光也顿了下来，眼眸渐渐暗沉。
　　“银河垂泪，月华飞仙，梦中一瞥，彼岸黄泉。”
　　童飞喃喃自语地念着什么话，眼眸渐渐失神，仿佛失控一般不断地抚摸着那月白色的花瓣，突然林枭目光冷凝，手中短刀朝着童飞的手划了过去。
　　“放手！”
　　童飞猛地转过头，双目猩红，眼中满是疯狂和欲望，抬手一掌，直取林枭要害，竟带着从未有过的狠辣。
　　“滚，这是我的！她们都是我的！”
　　齐陵没想到童飞竟然会突然对林枭出手，还未等童飞的手掌落在林枭身上，他目光冰冷，直接扣住了童飞的一条胳膊，反手就是一拧。
　　童飞吃痛，可神情却愈发疯狂，手上攻势不减，方向却转向了齐陵。
　　齐陵眼中闪过一丝煞气，手上再次用力，只听童飞惨叫出声，状若疯魔一般拼命地挣扎反抗着。
　　只不过动起手来，他又如何是齐陵的对手，只见齐陵手起如刀，凌空劈落，童飞瞬间翻了个白眼倒在地上。
　　齐陵甩了甩手腕，刚要抬起头说什么，却见林枭眸子暗沉，抬手便朝着自己的咽喉抓来，声势凌厉，竟然也是要命的招数。
　　他傻愣愣地呆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林枭的手朝着自己袭来，随即咽喉要害的地方被人死死地扣在手心，缓缓用力收紧，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躲闪一下。
　　就当齐陵以为自己要这样死在林枭手里的时候，扣在他脖颈上的手掌微微松了松，让他可以正常呼吸。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没有中招？”林枭的声音冰冷低沉，不含一丝温度，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此时恍若深井，幽暗凝沉，深不可测。
　　齐陵呆呆地看着林枭，抿着唇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林枭没说话，沉默了下来，随即低声问道：“这花有极强的蛊惑作用，稍不留意就会像童飞一样六亲不认，你不知道我没中招，竟然还不躲？”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枭，又摇了摇头。
　　他不会躲的，哪怕主上真的想杀他，他也不会躲。
　　这下林枭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深深地看了齐陵一眼，手上仍然扣在这人的要害之上，之前刚碰到的那一瞬间，齐陵的身体分明本能地想做出防备和抵抗，可却被这人自己强行克制住，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他目光动了动，指尖在齐陵脖颈上轻轻磨蹭了两下，果然再次感觉到齐陵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和轻颤，不过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行为。
　　林枭幽幽地叹了口气，抬起手就在满脸冷漠的齐陵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不上是责怪还是无奈。
　　“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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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齐陵捂着自己的脑门, 眼中有些疑惑和茫然，落在林枭眼里，只觉得自家这木头当真是傻透了, 也亏的他能把别人唬成那样，让韩剑和童飞等人对其唯恐不及。
　　他原本是想吓唬一下齐陵, 没想到齐陵没被吓到, 自己的心却更乱了几分。
　　林枭转过头瞥了一眼那地上的月华仙，眼中波澜不惊, 丝毫都没有被蛊惑的迹象。
　　这东西确实邪门，不过自己心上人就在身边, 怎么也不会像童飞一样对着一株花动心，至于齐陵为什么也平安无事, 林枭都懒得想。
　　就自家那个死心眼, 想让他开窍比登天都难, 这花对他来说，估计跟好看点的野草没什么两样。
　　他却是没想到, 在齐陵心里，这月华仙也谈不上好看两个字, 毕竟比起他家主上还差的远呢。
　　“走吧，这地方诡异的很, 连妖花都出现了，看来还真可能藏着些宝贝。”
　　齐陵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听见了林枭的话之后也只是从地上把童飞拎了起来，跟在林枭身后继续向前走去，漠然地穿过了种满月华仙的花圃，两个人都对那惑人心神的妖花毫无感觉，一直走进了最后的密室当中。
　　林枭站在密室门口, 回过头看了看后面的花田，又看了看前面，只见一只青铜匣放在了中间的台子之上，除此之外，密室中再无其他之物。
　　“奇怪，这不是异族公主的墓吗，怎么始终都没见着棺材？”
　　林枭皱了皱眉，江湖中不乏盗墓的高手，精通蜈蚣之术，他曾经也碰见过几个，大概知道寻常墓室的结构。
　　只不过这囚龙山的公主墓实在奇怪，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见棺椁之类的东西，反倒像是个机关重重的陷阱，等着他们自己主动跳进去。
　　之前那三道关口虽然有惊无险，但是若有半分差错，恐怕都会命丧黄泉，他们能走到这里也算是侥幸。
　　别的且不说，只那一道机关铜人阵就可以让武林中大部分的高手望而却步了。
　　林枭看着那密室正中央的青铜匣，晃了晃胳膊，此时依然觉得双臂有些酸痛，就连丹田中的内力也还没有从之前的消耗中缓过来。
　　他猜着齐陵的状态应该与自己差不多，虽然还留些力气，不过也大不如全盛之时。
　　“这密室有些古怪，先别进，等童飞醒了再说。”
　　齐陵点了点头，见林枭靠着门口缓缓地坐了下来，也蹭过去挨着他并排坐好。
　　林枭侧过头看了看他，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刚刚吓着没？”
　　齐陵摇了摇头，随即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在铜人阵那里吓了一跳，主上突然停下来，属下以为......”
　　林枭目光软了软，手上的动作近乎于温柔，让齐陵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以为我出事了？”
　　齐陵抿着唇，黝黑的眸子明亮而坚定：“属下不会让主上出事的。”
　　林枭又笑了出来，对此也是深信不疑，他知道齐陵把自己看的比他的命都重要，只不过人是一种很贪心的动物，得到了想要的之后，还会渴望更多。
　　当初自己把齐陵带走，确实是出于欣赏和惜才，希望能得到一个强者的效忠，可如今林枭的心思变了，想要的也远远不止齐陵的忠心。
　　“齐陵，之前我让你哄我，你说不会，那能不能学？”
　　林枭垂了垂眸子，悄悄地攥紧了拳头，哪怕刚刚几经风险都没有紧张的他，此时竟然紧张地连头都不敢抬。
　　齐陵的眼中闪过几分疑惑，最终木着脸点头答应下来。
　　“好。”
　　不过答应是答应了，具体该怎么做他是一窍不通，只是无措地看着林枭，想让他告诉自己到底怎么哄他。
　　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挣扎了一番之后抬起头看向齐陵，鼓足勇气拉着他的手环在了自己腰上，然后把人轻轻地抱在怀里。
　　“就这样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林枭缓缓收紧了手臂，将齐陵紧紧地抱住，齐陵惊讶地瞪大的双眼，眸子在一瞬间亮若星辰，不敢相信主上又变回了上辈子自己喜欢的模样。
　　只不过他太激动了，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林枭还当他不适应这般亲昵的接触，心里又连连叹了几口气，正准备放手，没想到腰上突然一紧，被人死死地用胳膊勒住，当即一口逆血涌上胸口，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唔......”
　　林阁主被勒的脸色发白，刚要说话，腰上的胳膊更紧了几分，只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折断的声音，然而他想了想，还是咬着牙没吭声，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又是苦涩又是欢喜地承受着这个渴望已久的拥抱。
　　半晌之后，林枭实在被勒的上不来气了，不得不拍了拍齐陵的胳膊让他松开，否则他都怀疑落日阁的阁主会就这样被他的属下给勒死。
　　齐陵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见林枭舒了一大口气，低声问道：“是这样吗？”
　　林阁主瞬间又岔了气，只觉得丹田侧面突突地疼，勉勉强强扯出一丝笑容。
　　“嗯，对......”
　　齐陵眸子又亮了亮，晃得林枭有些眼花，也忘了岔气带来的疼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听到童飞那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他立刻惊醒过来，又将手给缩了回去。
　　本来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摸摸的齐陵失望地看着林枭收回了手，有些不善地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童飞，悄悄地攥了攥拳头，目光森然，后悔自己刚才敲晕他的时候为什么没再用点力。
　　= =就应该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童飞一脸茫然爬起来瘫坐在地上，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枭和有些凶狠的齐陵，无助地缩了缩肩膀，低声问道：“刚刚怎么了？”
　　林枭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凉飕飕的：“你刚刚被那花迷惑了，想对我动手，我们只能把你打晕。”
　　童飞皱着眉想了想，终于回忆起晕倒之前的事情，小心地看了看远处那些含苞待放的月华仙，眼中有些后怕。
　　“刚刚我见这花，竟似被勾了魂一样，只觉得见到了踏着月华飘落人间的仙子，除了想将其占为己有，其他的全然都忘了，没想到这花竟然还有这种功效，看来月华仙被称为祸国妖花，也不尽是传言。”
　　林枭不置可否，倒也没太过在意，毕竟那东西也只能蛊惑一些心志不坚的人，但凡是意志力坚定的，或者已有真心喜欢的心上人，都不会被其蛊惑，可见童飞这贼头儿看着貌不惊人，肚子里也装着不少花花肠子。
　　“喏，那可能就是咱们要找的东西，只不过我看了一圈也没看见那公主的棺椁，所以也不敢冒进。”
　　林枭抱着胳膊，朝着那密室内的青铜匣抬了抬下巴，虽然宝物近在咫尺，不过还是能保持冷静，并没有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童飞皱着眉四下打量了一圈，敲了敲地面，又扔出几枚石子探了探路，都没有任何的机关埋伏，若是寻常人见此也就直接进去了，不过林枭谨慎，他这个飞贼更是胆小，又接连从包袱里掏出了几样工具试探了一番。
　　林枭看着他的那些东西，大多都是盗墓所用之物，也知道童飞确实做了些准备，可无论他们怎么试探，这间密室都毫无异样，甚至没有半点安装机关消息的迹象，这也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杞人忧天。
　　“要不直接进去看看？”童飞盯着那青铜匣，咽了咽口水，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富可敌国的财富。
　　林枭没说话，沉着脸看着那间密室，总觉得这像是野兽大张着口，等待猎物自己落网。
　　“有办法不进去就将箱子弄出来吗？”林枭看着童飞问道。
　　童飞摇了摇头，低声道：“距离太远了，我的钩子没有那么长，够不到。”
　　林枭皱了皱眉，最终叹了口气准备进去，没想到齐陵却拽住了他。
　　“属下试一下。”
　　童飞惊讶地看着他，就见齐陵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不知道从哪扯出了一根细细的银丝绑在上面，随即手腕朝前一甩，那匕首如离弦之箭猛地射出，径直插在了密室里面的墙壁上。
　　齐陵将锁魂丝的另一端绑在了密室门口，身子如狸猫般轻轻一跃，踩在那细细的钢丝上微微晃动，却平稳地朝前踏出了步子。
　　见此就算是童飞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赞叹，暗道这江湖上果然人才辈出，后生可畏。
　　林枭见齐陵踩住钢丝朝着那盒子一步步走去，不知道为何心里突然升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可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齐陵让他分心从上面掉下来，只能悬着心死死地盯着那道清瘦的人影朝着青铜匣越来越近。
　　最后齐陵走到了青铜匣上方，身子一转，脚腕勾在了锁魂丝上，轻盈的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可林枭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种不安的预感也愈发的强烈起来。
　　齐陵倒勾着锁魂丝，朝着那青铜匣伸出手，林枭心里猛地一颤，脸色大变。
　　“不对，别碰！齐陵，别碰那东西！”
　　然而他的话还是晚了半分，齐陵的手指已经碰触到了青铜匣上，只觉得指尖一麻，眼前骤然一片漆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直接从那锁魂丝上掉了下来。
　　于此同时，那青铜匣附近的地面赫然裂开了一个大洞，齐陵则毫无意识地朝着那洞里坠落。
　　“齐陵！！！”
　　林枭目眦欲裂，疯狂地朝着那道人影冲去，最终与齐陵抱在一起滚落进那那漆黑的洞口，而在他们掉下去之后，密室的地面与大门在同时砰地一声合上，仿佛一切都未发生，只留下童飞震惊地傻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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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林枭！”
　　惊变突起, 童飞没想到齐陵那边会突然发生这种状况，更没想到林枭竟然会冲过去，他眼瞅着那两个人掉入漆黑的深洞当中，顿时骇然变色, 刚要过去救人, 密室的门已经合拢，再也无法打开。
　　密室之内, 原本放着青铜匣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整间密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仿佛之前便是空的, 童飞惊疑不定地站在门外, 不知道刚刚掉下去的那两人是死是活，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另一边林枭抱着齐陵直直地掉入了洞穴之中，他一手搂在齐陵腰上, 另一只手想要在周围抓住点什么, 可洞穴四壁光滑如镜, 全是铁板, 没有半点可以借力的地方，根本就抓不住任何东西。
　　最终林枭咬了咬牙, 强行转过了身子, 将齐陵死死地护在怀里, 砰地一下砸到了地上，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 不知道是因为这洞穴里毫无光亮还是因为那剧烈的冲击造成的短暂性失明。
　　幸好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并不算太深，再加上林枭内功深厚，虽然摔在地上逆血翻涌, 可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没有大碍，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腰。
　　他咳了两声，咽下了口中的腥甜，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地晃了晃齐陵的肩膀。
　　“齐陵！齐陵！你醒醒！”
　　黑暗当中，齐陵脸色苍白，紧紧地闭着眼睛，对于他的呼唤毫无所觉，林枭猛地红了眼眶，嘴唇轻轻地颤着，那从心底涌出的惊慌和恐惧让他声音都颤抖起来。
　　“齐陵！”
　　他用颤抖的指尖探了探齐陵的鼻息，见他呼吸还算平稳，这才如死里逃生一般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经湿透，被冷汗打湿的棉服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带来了阵阵冷意。
　　在确认齐陵性命无碍之后，林枭脸色不再那么吓人了，又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摸了摸齐陵的脉搏，发现他只是昏了过去，像是被中了某种极强的迷药，这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
　　林枭看了看暗黑无光的四周，将齐陵扶起来试探性地走了两步，靠着墙壁安放好，随即掏出了之前准备的火折点亮，随着那火苗跃动，他也终于看清自己和齐陵周围的模样。
　　此时他们二人身处地下，周围像是一处暗牢，墙壁都嵌着铁板，光滑平整，哪怕轻功再厉害的高手也没有办法徒手攀附而上，而在他们的最上方，同样由铁板密封，看样子无法强行破开。
　　林枭看了看那平静不动的火苗，心里微沉，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将火折吹灭，默默地回到了齐陵身边，眸光暗沉，神情莫测。
　　片刻之后，齐陵轻轻地咳了两声，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终于幽幽转醒，只觉得脑海中昏昏沉沉，隐隐作痛，他见四周黑暗无光，心里有些发慌，猛然想起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幕，脸色有些难看，却听见身旁传来了另外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谁？！”
　　齐陵呼吸有些粗重，感觉头疼的厉害，他不曾想那青铜匣上竟然藏着暗针，那上面的迷药极强，让他猝不及防便中了招，如今更是不知身在何处。
　　“是我。”
　　林枭的声音从暗中响起，让齐陵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主上？”
　　林枭叹了口气，低低地嗯了一声，在说话的时候感觉胸口闷闷的疼，应该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摔在地上造成的，所以声音比平日里更加低沉了几分。
　　“是我大意了，不该让你去的。”
　　他之前便觉得事情有些怪异，这异族公主墓处处机关陷阱，防的就是有人过来盗墓，最后那个青铜匣很明显就是个圈套，若不贪心便不会有事，可走到这里的人又有谁会肯中途放弃？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里危机重重，但设下的都不是死局，林枭不敢相象，若是那墓主在青铜匣上藏的是见血封喉的毒针，或者是在这暗牢下面布下刀林，那他要如何是好？
　　“是属下无能。”
　　齐陵抿了抿唇，黯然地垂下了头，上辈子就是他在南江医馆被人打成重伤，所以才导致林枭性情大变，没想到这辈子他还是没能帮上林枭。
　　“不怪你，是我的错。”
　　林枭哑声回道，也许是周围的黑暗给了他掩护，所以也第一次在齐陵面前露出了颓然的神情。
　　“齐陵，是我对不住你。”
　　林枭捂了捂脸，上一辈子的梦魇在此刻再次席卷而来，让他周身冰冷，仿佛又看见了齐陵满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
　　那种绝望和无助就像是这暗不见底的深渊，将他重重包裹吞噬，带来的只有冰冷、黑暗、还有那摆脱不掉的窒息。
　　他这一句道歉也不单单是为了今日的鲁莽，更是为了自己上辈子的罪孽。
　　齐陵虽然迟钝，可对于林枭总比别人更多了些敏锐，他察觉到主上这话说的奇怪，更感觉林枭的状态有些异样，于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拉住了林枭的袖子。
　　“主上......”
　　林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黯然空洞，再无平日里的冷静克制，也没了落日阁阁主的威严凌厉，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手脚冰冷，带着从未有过的落魄。
　　“我刚刚看了，这里四周都是用铁板密封的，根本出不去，点着的火苗一动不动，说明这个地方与外界彻底隔绝，用不了多久空气就会耗尽，你可以和我一起等死了。”
　　林枭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无力的挫败感，这让他险些忘了七年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齐陵被万毒仙子殴打，自己却不敢出声的那种感觉，原本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好齐陵的，可没想到还是拖累了他。
　　林枭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他不是自怨自艾的人，然而上辈子的伤痛实在刻骨铭心，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原本他以为他可以改变那个结局，没想到今日又将齐陵带入了这种绝境。
　　听到他的话后，齐陵茫然地转过了头，感觉这样的主上有些陌生，在他印象里，林枭自信而强大，冷静果决，不论是陷入何种危局都不会有半分慌乱，否则落日阁也不会蒸蒸日上，可现在林枭却是这样颓废。
　　当初他们两个人被杀手追杀，从山崖上滚落，双双重伤，可那时林枭却依然谈笑风生，还有心思逗他说这算不算是殉情，哪像今日，竟然直接放弃了所有挣扎和反抗，平静地开始等死。
　　“主上。”
　　齐陵轻轻地唤了一声，歪了歪头，照着之前林枭教的那样轻轻地抱住了他，然后学着几年前林枭说的话，也嘟囔了一句。
　　“主上，这就叫殉情吗？”
　　林枭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若不是此时周围漆黑一片，齐陵定会发现林枭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说不出的怪异和好笑。
　　他张了张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而齐陵嘟囔完之后也没了声响，这暗牢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枭震惊地转过头，仿佛能看见齐陵一般，差点以为自己刚刚听到的是幻觉，许久之后，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齐陵垂下了眸子，低声道：“上次属下和你一起从山崖上滚落，差点被水里的大蛇给吃了，当时你就是这么说的。”
　　林枭瞠目结舌，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神情顿时有些复杂起来。
　　齐陵跟了他七年，着实与他出生入死了不少次，那时候落日阁并不强大，又得罪了谢家，两个人有好几次都差点丧命，只不过那时候林枭还没有对他动那些念头，只当齐陵是生死过命的兄弟，所以经常有心思打趣这木头。
　　自从他发现自己对齐陵动了感情之后，反倒在这方面收敛了不少，因为他生怕被齐陵察觉出什么，伤了两个人之间的情分，所以将那些心思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平日里说话也开始注意分寸，没想到齐陵对他说的那些话虽然一窍不通，却都记在了心里。
　　林枭苦笑了两声，怅然地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那我就更对不住你了，这些年你跟着我，没享过半点福，干的却都是卖命的活，虽然是我当初将你从万毒仙子那里带出来，可你几次三番差点因我丧命，早就不欠什么了，而我却亏欠良多。”
　　齐陵歪了歪脑袋，脸上依然还是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模样，没有半点表情，倒真像是林枭说的那样，像块没有感情的木头。
　　“我乐意。”
　　这三个字又把林枭堵了一下，那种悲情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不少，一下子就没法继续刚刚的矫情。
　　他嘴角抽了抽，猛然想起了按照齐陵那冰冷寡淡的性子，估计还对这些真的没啥感觉，只觉得心情更加复杂，不由得扶了扶额。
　　“现在你都跟我并排坐一起等死了，你还不怕？”
　　齐陵皱了皱眉，黝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清澈透亮。
　　“不怕。”
　　他现在跟主上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死了，两个人也能死一块不是？那也挺好的。
　　他认真地想了想，嘴角翘起了一丝极为浅淡的弧度，缓缓地收紧了手臂。
　　“主上，属下现在是不是应该哄哄你？”
　　林枭怔怔地抬起头，还没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腰上骤然一紧，猛地传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呼吸一窒，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腰突然发出嘎嘣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林枭：噗！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呀，大宝贝们，么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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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齐陵本来找着个借口可以主动抱抱自家主上, 没想到激动之下忘了收住力道，使劲一勒，然后就听见林枭闷哼了一声，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他心里大惊, 连忙将人放开, 急切地唤了两声：“主上？主上！”
　　林枭眼冒金星，原本腰上刚刚就受了点伤, 又被齐陵这么一闹腾, 仿佛当场被人腰斩，差点直接疼的昏过去,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缓了许久才终于缓过劲来, 而齐陵已经急红了眼眶。
　　“主上，主上......”
　　齐大木头听着林枭的咳嗽声，心里又急又气, 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刚刚还十分从容淡定的他, 此时慌乱的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然而林枭咳了一阵之后, 胸腔轻震，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咳......噗, 齐陵, 咳, 你可真是......”
　　齐陵呆了呆，咬着唇默默低下了头, 眼里有些委屈和懊恼，而林枭的笑声越来越大，最终摇了摇头, 一扫之前的颓靡，把人搂在了自己怀里，使劲地揉了揉脑袋，听着齐陵被自己揉搓的呜咽了几声。
　　“以后哄我的时候要轻点，不然我这老腰可受不了。”
　　齐陵头发被他揉的乱乱的，可眸子却渐渐亮了起来，林枭虽然看不到，但是也若有所觉，心情比起之前好了不少，终于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此地主人未设杀局，必然是给来客留了退路，这里虽然看似无路可走，也未必真的就是如此。”
　　重新恢复过来的林枭再次重拾了平日里的自信和冷静，仿佛之前那满身颓然无力的男人并不是他一样，齐陵的那个拥抱虽然让他差点折了腰，不过也到底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小子就算什么都不懂，可他心里只有自己，既然如此，他便守着齐陵一辈子便是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样的风雨是闯不过去的？
　　林枭垂了垂眸子，嘴角弯着，只觉得上辈子的梦魇正在逐渐远离自己，他拿齐陵当心上人，那便愿意默默地守着他陪着他。
　　齐陵拿他当兄弟，当主上，愿意与他同生共死，他自己也不必故意将人推开，你情我愿，求仁得仁，大家都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起刚刚那个要命的拥抱，林枭又控制不住地低笑出声，他这次不会再忘了，他喜欢的人是个与他一样不相上下强悍而凌厉的男人，齐陵不是金丝雀，不需要躲在自己的身后，他可以与自己并肩而立，同生共死。
　　想通这一点之后，林枭心中豁然明朗，那自从重生以来便压在心头的阴霾逐渐散去，齐陵有些疑惑地朝着他这边看了看，只不过周围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却不知道为何感觉林枭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一些。
　　他皱了皱眉，摸黑找到了林枭身边，抿着唇默默地拉住了林枭的袖子，林枭感觉到之后，嘴角的笑意也愈发的开心，一边由着自家老实巴交的小暗卫偷偷拽着自己，一边沿着墙壁一寸寸摸索起来。
　　“找找看，也许有机关。”
　　林枭低声说道，仔细地在周围的墙壁上寻找着出去的契机，齐陵本来就话极少，听到他的吩咐之后也一声不吭地开始寻找起来，可两个人找了许久都不曾在四周摸到半点异常的地方，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林枭皱了皱眉，感觉事情与自己想的并不太一样，难不成这里还真是个死局？那为何之前的一路都是有惊无险？
　　他抬起头看了看，此时他们头顶上一片漆黑，早已经看不出他们之前掉下来的洞口，仿佛那洞口就是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了一般。
　　林枭沉着脸仔细回想着之前齐陵掉下去之前这里的异样，都没想起来这个洞口是怎么出现的，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齐陵身上，只是见他的手碰到了那个青铜匣，然后便从锁魂丝上掉了下来，而原本放着青铜匣的地方则莫名地就变成了漆黑的洞口。
　　难不成......
　　林枭讶然地看向黑暗的上方，心里猜到：难不成那青铜匣所在的地面是可以翻转的，启动机关后就会露出下面的洞口，随即又会立刻合上？如果真是那样，出去的机关也很有可能就在上面。
　　“你上得去吗？”林枭看着周围光滑的墙壁还有那高高的洞口，不由得咂舌，他自知以他的轻功肯定是上不去的，就是不知道齐陵能不能做到。
　　齐陵摸了摸周围用铁板铸成的墙壁，眸子有些黯然，轻轻摇了摇头：“太高了，没有借力点，上不去。”
　　林枭沉默下来，盯着上方久久地思索着，齐陵攥着他袖子的手紧了紧，低声说道：“是属下无能。”
　　林枭讶然回过头，好笑地在他脑袋上又拍了拍，仿佛看见了他难得垂头丧气的模样。
　　“四周光滑如镜，还是嵌了铁板，连个蚊子都站不住，让你上去确实是太为难了，我再想想办法。”
　　齐陵闷闷地跟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说，林枭目光动了动，将他拉了过来，低问道：“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还有多少？”
　　齐陵愣了愣，目光更加黯然了，小声答道：“刚刚为了上锁魂丝，所以把东西都放在外面了，现在身上就剩下几把匕首，还有火折之类的小东西。”
　　林枭目光闪过惊喜之色：“你还有匕首？还剩多少？都给我。”
　　齐陵抿了抿唇，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一共摸出来四把匕首两把短刀，全都递给了林枭，林枭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不由得大感惊奇，诧异地问道：“你在哪藏了这么多东西？之前我怎么都没发现？”
　　齐陵低着头，轻声道：“贴身放着的。”
　　林枭讶然，又摸了摸手里的东西，果然感觉上面还带着一点为不可查的温度，不由得轻笑出声，指尖在上面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藏得还挺严实，不过倒是可惜了......”
　　齐陵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林枭拿着他手里的刀走到了墙壁面前，笑着说道：“原本还头疼怎么上去，没想到你身上藏了这么多东西，果然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这回再想上去应该不是难事了。”
　　说完他运起内力，气沉丹田，反手一刀插在了墙壁上面，紧接着翻身一跃，正正好好踩在了刀柄之上，随即又将另一把匕首全力插在了墙壁之上，以此借力，不过七八次的功夫，便已经摸到了洞口顶端。
　　只不过这种做法颇为消耗内力，林枭纵然内功不弱，在走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齐陵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能依靠声音隐隐地猜出林枭的位置，微微提起了心。
　　“主上，让属下上去吧！”
　　林枭脸色微白，沉声喝道：“你先别动，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出去的机关，若是无事你再上来。”
　　他害怕上面也跟那青铜匣一样设置了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器，不论怎么说，他的内力总归是要比齐陵强上一些，否则要是齐陵这般损耗，此时恐怕早已力竭。
　　即便如此，林枭自己也感觉丹田阵阵发虚，他咬了咬牙，扯下一角衣料在手上裹了两层，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入口处的钢板上摸索起来，过了许久，就当他马上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处凸起来的圆环。
　　果然！
　　林枭眸子一亮，用指尖勾住了那圆环轻轻一拉，然而随着指尖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他心里暗道不好，内力疯狂地涌出，想要抵抗那上面的迷药，可耳边不断传来轰鸣之声，身子在半空晃了两晃，立刻朝着下面栽了下去。
　　“主上？主上！”
　　齐陵守在下面焦急的呼喊着，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枭便没了动静，他心急如焚，终于忍耐不住踩着林枭刚刚留下来的匕首跳了上去。
　　此时他们身下传来了闷闷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打开，同时湍急的水流从下面疯狂地涌了上来，仅仅是喘息的功夫便已经没过了小腿的高度。
　　齐陵刚刚跳上匕首，便感觉上面传来破空之声，仿佛有一道人影直直地栽了下来，心里大惊，不管不顾地合身扑上去，果然抱住了林枭的身体，两个人一齐掉进了半身高的水中。
　　“走......沿着进水口......”
　　林枭到底比齐陵内力深厚许多，此时虽然身体无力头晕目眩，可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神志，他拽着的齐陵的肩膀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齐陵心里又惊又急，可也只能抱着他找到了潜入水中，强行从水流涌入的地方游了出去，片刻之后，他终于看见了光亮，狼狈不堪地从水面上冒出了头，将林枭连拖带拽地扯到了地面上。
　　“主上！主上！”
　　齐陵脸色惨白，看着紧紧闭阖着双眼的林枭，心里生出了巨大的恐惧，使劲地晃着林枭的身子，可林枭面无血色，毫无反应，甚至连气息都已经感受不到。
　　他咬了咬牙，将手掌抵在林枭胸口，内力疯狂地渡过去，同时俯下身子，抬起了林枭的下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冰冷的唇覆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了哦，想不想往下看？评论区喊老公，凑足一桌麻将，老北今晚加双更~~~
　　感谢在2020-10-01 10:30:43~2020-10-02 10:1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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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林枭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耳边的轰鸣声渐渐消弭，最终归于安静，而身体上也能感受到水流的冰冷和潮湿，却无法苏醒过来, 胸口更是传来阵阵沉重钝痛的感觉。
　　突然他唇上一暖, 被人渡了一口气过来，只觉得四肢用不出半点力气, 胸腔更是疼痛难忍, 即便还没有苏醒过来，身体已经先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也将之前呛着的水吐出了一部分。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枭眼前漆黑一片, 可意识终于慢慢回笼，隐约中他能听见有人不断地呼唤着他，声音低哑轻颤, 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让他感觉是那样的熟悉, 仿佛在很久以前也听到过这道声音。
　　什么时候听过呢......
　　林枭迷迷糊糊的想着, 猛然想起了一双微红的眼，冷淡黝黑, 在自己抱住那个人的时候, 布满了朦胧的水雾, 同时还伴随着那低哑的轻唤，尾音还有些发颤, 虽然一直都在苦苦忍耐，却始终那般温驯。
　　齐陵......
　　林枭突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慌乱而无措, 还没有真正从那迷药的后劲儿中恢复过来，然而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正好看见齐陵捏着自己的鼻子又覆上唇渡了一口气过来。
　　他惊呆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唇上的触感冰冷柔软，带着男人那种并不温柔的力道。
　　随即温热的气息立即涌来，胸肺里那种窒息和沉闷再次被带动，呼吸间充满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是数九寒天里的冰水，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这一番变动，两个人的唇在不经意间磨蹭了一下，交融在一起的气息也在刹那间变得和暖起来，林枭喉咙动了动，感觉齐陵在移开唇的时候，自己仿佛碰到他的舌，温软湿润，让人无法忽视。
　　“主上？”
　　齐陵见林枭终于有了动静，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焦急的神色还未褪去，那微红的眸子落在林枭的眼中，再次激起了一层层涟漪。
　　“我......没事。”
　　林枭又咳了几声，心口狂跳，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似有火苗跃动。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从水里死里逃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此时他被齐陵半是扶着半是抱着，只觉得贴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很热，就像是刚刚唇上的触碰，虽然一开始是冷的，可在接触到了之后却发现是那样灼人。
　　齐陵见林枭真的无事，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可以一抬头却看见林枭定定地看着自己，神情带着他不懂的复杂。
　　他心里一跳，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刚刚情急之下竟然就那样给主上渡气，按照书上讲的，这实在没有规矩。
　　虽然齐陵从来就不在意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落日阁的暗堂堂主，而林枭不仅是他兄弟，更是他的主上，所以这般行为不论怎么看都是逾矩。
　　顿时齐陵心里七上八下，有些忐忑起来，默默地抿住唇低下了头，只不过多少也感到有些委屈，总觉得自己和林枭好像生分了......
　　齐陵眸子黯然，不经意地想起了上辈子和林枭相处时的情景，那时虽然他不经常能看见主上，但两个人远比现在要亲密的多，至少他不用担心刚刚的动作会不会让主上不满......
　　此时林枭也因为刚刚那个称不上吻的碰触中久久地缓不过神来，他不断的告诫自己，刚刚那个只是渡气，齐陵没有别的意思，可最后那稍触即离的柔软却让他心旌荡漾。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这才四周看了看，发现他们二人正处于一处洞穴之中，周围的墙壁上挂着油灯，正好可以照亮洞穴里的模样。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藏宝地。”
　　林枭站起身看着周围，见他们所在的洞穴宽敞明亮，布局奇特精致，如同卧龙盘覆，设有两处泉眼，皆是活水，就如同那卧龙的双眼一般，而他们正是从其中的一处游上来的。
　　四周的墙壁上都刻画着色彩斑斓的画像和符号，艳丽奇诡，不像是中原之物，更像是某种少数民族特有的标记。
　　他走过去，摸了摸那上面的油彩，虽然时日许久，却依然毫无剥落的痕迹，哪怕这两个水潭里挥发的水汽都没能腐蚀这上面的图案，至今依然清晰可见。
　　“果然是异族的产物。”
　　林枭不认得上面的文字和符号，只不过在书上曾经看过类似的记载，他回过头刚要说什么，就看见齐陵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神情黯然，气息低迷，像犯了错一样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可若仔细看看，这人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怎么了？”
　　林枭有些诧异，神色微变，抬手就去抓齐陵的手腕。
　　“你受伤了？”
　　齐陵摇了摇头，没有躲开林枭的手，却见他只是将指尖虚虚地扣在自己腕上，颇为规矩，却也没有太多亲近的意思，顿时刚刚那种烦躁再次涌上心头，只觉得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一步踏上前，突然抱住了林枭，而林枭的身体也在瞬间僵硬。
　　“齐陵？”
　　林枭深深地皱着眉，像是被烫着一样嗖地一下松开了抓着齐陵的手，两只手臂顿在半空，动也不敢动，感觉那靠过来的身体是那样热烈，烧的他心里又开始发慌。
　　齐陵没说话，将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手臂环在林枭的腰上，却没用力，只不过两个人的身体却依然贴在了一起，再加上身上的水都还没干，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主上没事了？”
　　许久之后，齐陵终于闷闷的问了一句，林枭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心里阵阵发软，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嗯，别担心。”
　　齐陵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默默地数着，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林枭只是轻轻地在他发顶揉了两下之后便放下了手，再没有别的任何动作。
　　他垂着眸子，按捺下那再次生出的烦躁和不安，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感觉到主上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许多，心里头那种憋闷的感觉也不由得愈发强烈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主上待他与上辈子不一样了......
　　齐陵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林枭一眼，却见他转过身继续去打量墙上的壁画，手掌在袖子中悄悄地攥成了拳头。
　　“走吧，里面看起来很深，那公主真正的棺椁应该藏在这里，咱们要找的东西估计也在这，虽说已经走到了最后这步，但还是要小心些。”
　　林枭伸出手，不着痕迹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将刚刚差点暴露出的那丝狼狈又给藏了回去，神色冷静，目光锐利，一如往常，齐陵也不明白自己此时心里那种复杂是为了什么，于是便默默地跟上了上去。
　　两个人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奇异的是，这里虽然设有两处活泉，却无半分潮气，而空气也比之前要清新许多，而墙壁上挂着的油灯虽然不甚明亮，可燃烧的也不似寻常灯油，经历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熄灭的迹象。
　　林枭还从上面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气，肃穆凝重，像是寺庙中的檀香，可又比檀香多了几分妖异和神秘。
　　最后，当他们走到尽头的时候，果然看见了这位公主真正的墓室，之见里面颇为宽敞明亮，比之前看见的墓室不止大了数倍，周围堆满了宝物，而在正中央则摆放着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青铜匣。
　　林枭看着那青铜匣皱了皱眉，刚要走过去就被齐陵拉住了手臂。
　　“属下去拿。”
　　齐陵面上冷沉，似乎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唯独一双眸子，漆黑如墨，仿佛凝聚着无形的暗涌。
　　林枭将目光转回了那青铜匣上，又四周看了一圈，轻笑道：“没想到走到这里还是没能看见棺椁，看来此地主人应该是早就料到有人会来这里寻找天道照经，所以才特意安排了之前的那些机关，有缘者方可得之。”
　　他缓缓拉开了齐陵拽着他的手，慢慢地朝着那青铜匣走去，齐陵大急，连忙跟了上去，可却见他脸上十分平静。
　　“不用紧张，墓主未设杀局，应该是个和善之人，既然将这东西摆在这里，就是想送给有缘之人，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的变故了，只要我们不再继续找下去，打扰她的安宁，自然可以带着东西平安离开。”
　　果然林枭走的这一路十分太平，再也没有碰见什么机关埋伏，他心里轻叹，没想到这异族公主竟然如此善良，在自己的墓地当中还给闯入者留下了一线生机，倒是与中原书籍中的记载不同。
　　在他看过的那些书里，无不是对这些异族之人深恶痛绝，称其诡计多端，狠辣歹毒，可见传言也不可尽信。
　　林枭伸出手扣住了那青铜匣，这一次上面没有设下任何的暗器和迷药，他将东西拿在手中，轻轻地打开了盖子，只听一声轻响，一卷白色的物件映入了他的视线当中，同时还伴随着一丝极为不易察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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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林枭眸光闪烁, 看着眼前的白色轻纱，指间在上面捻了捻，触感微凉柔软，不似寻常物件, 齐陵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皱了皱眉，眼中划过疑惑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刚刚打开青铜匣的那一刻, 他似乎隐隐约约闻到了某种香气，只不过这股味道瞬间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齐陵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闻到过这股香气, 只不过这气味存在的时间太短, 让他根本无从想起。
　　随着林枭渐渐打开了手里的白纱，这才看清里面包裹的乃是一卷薄薄的古籍，上面写着天衍道书这几个字, 他诧异地翻开了手里的古籍, 神情却有些无奈。
　　“这本居然只是天道照经的上半卷。”
　　齐陵还在想着刚刚那股诡异的香气, 注意力并未放在这书上, 反倒是林枭自己翻了几页之后，神情愈发的凝重。
　　根据上面的记载, 这天道照经果然起源于北方的祝由族, 一共分为两卷, 上卷名为天衍道书，就是他手里这本, 还有下半卷名为大照天书，如今下落不明。
　　据他所知，祝由族是北方的少数民族, 曾经以玄尘观的身份入住中原，观主江湖人称万妙真人，多年在外修行，不知所踪，其中族内事务皆由两位圣女掌管，详细的不太清楚，只知道当初他们迁移的时候，好像两位圣女都出了事，万妙真人再次赶回，这才避免了族内大乱。
　　林枭皱着眉翻看着手里的古卷，上面并没有任何关于阿蛮王秘藏的消息，也没有什么武功心法，反倒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道经，与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这种情况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这东西惹得江湖中沸沸扬扬，竟然是件没什么用的废物，若是就这样带出去，无论是他还是童飞恐怕都有大麻烦，至少守在外面的那些人不会相信传说中的天道照经，竟然真的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道家经书。
　　难不成这玩意儿要找到下半本才能看出什么名堂？
　　他看着手里的古籍，一时间也有些纠结郁闷，原本以为能找到什么宝贝，没想到除了给他惹了一堆麻烦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看来童飞也要失望了，白白地拿了一个烫手山芋。”
　　林枭翻着翻着，眉头越皱越深，看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见在这书的最后终于出现了半张地图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那纸是半透明的，所有的路线都只画了一般，很明显是要与另一张拼在一起才能找出最终的路线。
　　虽然希望还没有彻底破灭，可外面那些人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的。
　　他神情阴郁地看了看手里的古籍，最终慢慢合上，想着如何能给外面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想着如何才能给自己拖得一段时间。
　　“走，先出去找到童飞，这东西留着无益，反倒是个祸害，我得想个办法把咱们从这事上摘出去，否则后面的麻烦就大了。”
　　林枭拉着齐陵就朝着外面走去，对周围的那些财宝看都未看一眼，既然人家主人给他们留了活路，那他们就不能不识趣了，搅扰死者安宁，那是大忌讳，会遭报应的。
　　齐陵对这些事情并不关注，他的想法要比林枭简单的多，要的只是跟在主上身边便已经知足了，只不过，在林枭拉着他一起跃入水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的那次渡气，感觉仅仅如此好像也没那么知足。
　　与林枭想的一样，他们从一个泉眼上来，另一个就是出去的门路，这次两个人都没有昏迷，很顺利地便从下面找到了出口，逆流游上去，当二人冒出头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重新回到了种着月华仙的花圃当中。
　　他们从水中上来，回头才看清自己出来的地方是一片清澈的水塘，也正是这里流出来的水，在这么多年里一直滋养着花圃中的这些月华仙。
　　而童飞正坐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那间空无一物的密室，手里握着一截锁魂丝，满身颓然。
　　“我当你早就回去了，没想到你还在这里等着。”听到了林枭的声音之后，童飞震惊地回过头，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是你？你们还活着！”
　　“要是连这种小机关都过不去，那我们落日阁也就该换个阁主了。”
　　林枭冷笑，微微运转内力，身上的水汽瞬间散去，依然从容平静，仿佛之前在密室中那颓废狼狈的人并不是他一样，反正他也知道，齐陵是肯定不会戳穿自己的。
　　在这冬季，两次入水，此时齐陵脸色有些发白，正想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身上弄干，没想到林枭却握着他的手腕，将自己的内力渡过来一部分，帮他把身上的水分蒸干。
　　“你留点力气，以防有什么变故。”林枭压低了声音，暗中嘱咐道。
　　齐陵怔了一下，随即默然点头，只当是主上后面还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却并不知道，林大阁主只是单纯的心疼他，不想让他再浪费这种力气，却又不好明目张胆的表示出来。
　　毕竟上辈子就是因为他对齐陵的保护和束缚太多才让两个人渐行渐远，林枭吃一垫长一智，这辈子终于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意，也学会用另一种方式照顾自己喜欢的人。
　　“墓室在水下，不过没什么东西，这就是你要找的，我看过了，与你我想的并不一样。”
　　那本道经内容并不多，林枭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头脑清晰冷静，已经将上面的内容全部都背了下来，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下面耽搁了两三天的功夫，是时候上去了。
　　童飞原本诧异地接过了林枭丢过来的东西，听到这话后不由得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见林枭神情冰冷阴郁，心里头也微微跳了跳，连忙匆匆翻开手里的书籍看了几页，脸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这......”
　　显然童飞也看出这就是一本普通的道经，上面没有什么武功秘籍，没有什么阿蛮王的宝藏，普通的不能更加普通，只有最后的那半张残图似乎是用什么特殊的纸张夹进去的，却也缺了一半。
　　“你别看我，我拿到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外面的人可未必会相信。”
　　林枭眸色微冷，抱着胳膊朝着花圃之外看了看，低声道：“先出去，然后再想办法，否则你我都得被蛰伏在暗中的人生吞活剥了不可。”
　　童飞看着手里的半卷天衍道书，脸色很是难看，同样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甚至把林枭都拖下水竟然找到的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现在就算他们把这东西交出去，也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只会觉得是他和林枭将真正的天道照经给藏了起来，那那时，他们不仅毫无所得，还要同时面对黑白两道的追杀。
　　三个人沉默地沿着原路回到了之前进来的入口，没想到从那树后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天地之间一片苍茫纯白，竟然在这几日之内，囚龙山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鹅毛大雪。
　　“先不着急出去，此事要从长计议，去之前那个山洞休息两天，等想到对策之后再想办法出山。”
　　林枭没说话，因为刚刚给齐陵渡内力的原因，手还抓在齐陵的手腕上，齐陵抿着唇偷偷地瞄了一眼，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这里。
　　随着他们一行人离开，此地渐渐被大雪覆盖，寂静无声，而就在林枭和齐陵去过的那个洞穴深处，突然有一道身影仿若鬼魂一般出现在了青铜匣的前面，手里还拖着一具女尸。
　　那人看了看空着的青铜匣，轻笑了两声，声音飘忽诡异，在那幽深的地底回响。
　　“到底是将那东西带走了，也不枉我将这里的机关破坏了大半，特意放你们进来。”
　　那人嘲讽地合上了青铜匣的盖子，而在其身后的暗处，则藏匿着一具棺椁，原本躺在里面的尸身此时被丢弃在一旁，神情狰狞凶狠，目光恶毒阴狠，哪里有半点林枭口中的和善。
　　“若不是我提前将天机弩的箭去掉了一半，毁了月华仙上面的银河露，又除掉了那密室下的刀林，你们哪能活着走到这里，林阁主，我救你一命，日后你可是要还的......”
　　山洞之内，火苗在干燥的树枝中跃动，发出噼啪燃烧的声音，童飞愁云惨淡地看着手里的半卷天衍道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林枭和齐陵也将自己重新收拾了一圈，不复之前的狼狈。
　　两个人吃了些带来的糕点，有喝了点水，这才终于恢复了元气，再加上烤着那暖洋洋的火堆，齐陵渐渐地便生出了几分倦意。
　　“困了？你先睡会儿。”
　　林枭心疼地看着齐陵，却见他皱着眉摇了摇头，执拗地守在不远处，似乎还真把他之前说的话当了真，小心地戒备着所有可能突发的事端。
　　林枭无奈，只能站起身强行把他拖到了自己身边，低声命令道：“现在不是你该紧张的时候，老实地给我睡觉!”
　　齐陵抿了抿唇，黑黝黝的眸子就那样盯着他看，片刻后默默地坐在他身边，这靠着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枭这才终于满意了，可没过多久，他便觉得肩膀上一沉，侧头便看见齐陵又歪着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距离极近，仿佛只要稍稍一低头就可以亲在他的额头上。
　　林阁主喉咙动了动，定了定神，就在这时，齐陵身体渐渐下滑，不知不觉便歪在了他怀里。
　　这下某人顿时再也没法淡定下去了，瞬间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心脏的狂跳声响在耳畔，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第37章 、第 37 章
　　林枭看着歪在自己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齐陵, 长长的睫毛垂落出亚青色的暗影，再加上模样清秀皮肤有些苍白，比起平日里更少了几分冷厉，又多了些人畜无害。
　　那安静乖巧的小模样, 实在让人想不到这人是韩剑等人口中的齐阎王, 也唯独在林枭这里，齐陵才会卸去那一身的锋芒, 多了些人气儿, 而不再像是那冷冰冰的石像。
　　林枭手指动了动，垂着眸子看了他良久, 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忍不住心里的喜爱, 虚虚地将人就那么搂着了，也全然不顾不远处童飞那诡异惊悚的目光。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 林枭怀里抱着人也不觉得冷, 隐约能感到齐陵温热的呼吸就扑在自己微微曲起来的腿上, 连带着身体里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轻轻地用手摸了摸齐陵的发顶, 与他记忆中的不一样，齐陵对此并没有太多反应, 睡得沉沉的, 似乎毫无所觉。
　　不仅如此, 齐陵一开始也只是轻轻地靠着林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身子越来越歪，到现在整个人几乎都侧着躺在林枭腿上，身上还盖着当初他给林枭带着的披风。
　　因为背对着的原因, 林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白皙光滑的脖颈在篝火中镀上了一层温暖细腻的色泽。
　　童飞看了看外面的大雪，轻轻地叹了口气，实在忍不住开口问向林枭。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但还不如不拿，现在别说顶着这漫天大雪能不能走出囚龙山，就算真的出去了，又要怎么和外面的人解释？”
　　林枭眸子半垂半阖，深邃的眉眼在火光照射下投射出意味不明的暗影。
　　“解释？宝物有缘者得之，我们要跟他们解释什么？”
　　他曲起手指，用指背轻轻地在齐陵脸颊上蹭了蹭，说不出的亲昵，可看在童飞眼里便着实有些惊悚了。
　　不知道为何，童飞竟然觉得此事的林枭竟然给人一种极为温柔的感觉，可这温柔的对象......
　　他刚要说什么，目光不经意间从齐陵身上划过，顿时全身僵硬，只见一双黑眸冰冷死寂，正在无声中冷冷地看着他，那其中的不满和抵触像是冷冽的刀锋，剐的童飞遍体生寒。
　　童飞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刚刚说话可能是打扰到了这位祖宗休息。
　　因为齐陵背对着林枭，林枭对此倒是毫无所觉，他看了看天色，怕齐陵睡多了半夜又来了精神，虽然心里十分不舍，却还是用指背又轻轻地在齐陵脸上刮蹭了两下。
　　“醒醒，先起来活动活动，等会儿再接着睡。”
　　齐陵闭上了眼睛，小声地哼了哼，身子倒是没动，只是赖在林枭身上，觉得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林枭见他这模样也是好笑，干脆用手指掐着他脸颊上的肉往外扯了扯。
　　“你这天天白天偷懒躲觉，一到半夜反而精神，之前好不容易把这毛病板了几日，结果在下面走了一圈，一出来倒是又犯了。”
　　齐陵被他掐着脸，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回过头满脸茫然地看着林枭，黑黢黢的眸子里水雾朦胧，还带着些委屈，偏偏又听话的很，乖乖地坐起了身子，看得林枭心里软的不行，只想把人按怀里使劲亲亲。
　　“喝点水？”
　　林枭将水壶递给他，齐陵虽然不渴，却接过来乖乖地抿了两口，就那样默默地挨着他坐好，林枭轻笑着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只小狗，咬人的时候模样凶得很，可转头便用一双湿润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
　　童飞鼻观口口观心，哪里还敢多看，心里只道这落日阁的阁主是被鬼迷心窍了，竟然对个大男人这般疼宠，就他刚刚那眼神和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跟哪个小情人儿温存呢！
　　“难不成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耗着？”
　　许久之后，童飞还是耐不住心里的焦急又开始主动说话，同时他还小心翼翼地瞄着齐陵，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着篝火出神，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林枭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锐利逼人。
　　“那图你记住了？”
　　童飞怔了怔，点了点头，在齐陵休息的时候，他没干别的，默默地将那半张残图给背了下来，虽然这东西缺了一半，但是也说不好以后有没有机缘能再找着另一半。
　　“既然已经背下来了，这东西也没必要再留着，若是能物归原主那是最好。”
　　林枭轻笑，曲起指尖在弯起来的腿上敲了敲，齐陵看着他的这个小动作，目光闪了闪，默默地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童飞诧异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不过晃神的功夫便没了踪影，仿佛是这山中的鬼魅一般。
　　“诶，你就让他一个人出去？”
　　林枭无谓地挑了挑眉，拨弄了一下有些暗淡的火堆，让火苗继续燃烧。
　　里面的那些枯树枝便发出了噼啪的声响，和外面几声零星的鸟叫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明显。
　　“他又不是孩子，出去自然是有事，我还管那么多。”
　　这下童飞更诧异了，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林枭，感觉这跟传闻中的落日阁阁主不太一样，都说落日阁等级森严，可他对这个属下是不是未免也太宽松了些？
　　“你刚刚说要将这东西物归原主，可这玩意儿原本是北方祝由族的东西，他们现在都远离中原了，难不成我们还要特意送到人家地盘去？”
　　林枭随手将刚刚拨弄火堆的棍子扔到一旁，看着外面回来的人影，笑得随意。
　　“再等等看吧，没准儿也不用跑那么远。”
　　说话的功夫，齐陵已经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夹杂着风雪的冷气，林枭将他拽过来，替他掸了掸身上的雪，重新将披风系在他身上，低声责备着。
　　“当初这披风就是给你带的，结果你自己倒是从来不用，外头那么冷，出去的时候也不记得拿上。”
　　齐陵老老实实地挨着训，童飞看着他这样子感到有些好笑，可嘴角还没等扬上去就看见他又阴森森地瞪了自己一眼，顿时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装成已经睡着的模样。
　　呜呜呜，这小子在他主子面前半根毛都不敢呲，就知道凶他！Q A Q
　　如此几个人便这样在山洞里待了两三日的功夫，虽然干粮和水都还够，可童飞却有些稳不住了，每日焦躁地洞口走来走去，看着外头的风雪，心里极为纠结。
　　他既不想再这里继续耗下去，也不想就这样跑出囚龙山，于是就跟锅上的蚂蚁似的，急的团团转圈圈，整日地在林枭耳边磨叽，那碎碎念的模样直逼寺庙里念经的和尚。
　　“哎，这什么鬼天气，雪还停不下来了，不要钱的玩意儿天天下天天下，老天爷怎么不下点金子呢？”
　　“好不容易找到了宝藏图，居然还缺一半，剩下的一半让爷上哪儿找去？”
　　“外面那帮龟孙儿也是，天天巴巴地跟着，只当咱们找着了什么大宝贝，我呸，就这种坑货，白给他们他们敢要吗......”
　　林枭看着他这心烦意乱的模样，暗道这贼头实在没什么耐心，屁大点麻烦就能把他烧的给蚂蚱一样，按都按不住。
　　童飞自己心烦，没话找话，可林枭懒得搭理他，偏偏就算他不说话，童飞也能自己嘚吧嘚吧个没完，吵得他耳朵都疼，想和齐陵说说话分散一下精力，可齐陵又是个闷葫芦，一天到晚都憋不出两个词来。
　　在被困在山里的这几日，齐陵大部分时候都在沉默着，要么练功，要么吃饱喝足了看着篝火发呆，一天也不说什么话，八风不动，稳得比他还实在。
　　林枭听着童飞那停不下来的碎碎念，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侧过头就看见自家齐陵跟木头一样杵在旁边，又在盯着墙壁发呆，他都怀疑若是自己不管，这木头是不是能一直这样杵下去，直到来年开春，没准还能发个芽。
　　就在林枭也快要被这一个话痨一个哑巴逼得不正常的时候，外面的风雪终于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走出山洞口就发现整座囚龙山都覆盖了上了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作响。
　　林枭背着手看着眼前的苍茫洁白，久久地站在外面，耳根子终于清静了许多，突然，他后背一暖，被人披上了件披风，而齐陵的声音也从他身后传来。
　　“主上？”
　　林枭叹了口气，回过头就见齐陵平静地看着自己，目光不自觉地便柔软了许多：“里面吵死了，跟养了只八哥似的，我出来躲躲。”
　　“那人说个没完，你也厉害，过了一天一夜，就跟我说了这么两个字。”
　　齐陵怔住了，目光霎时变得有些无措起来，木着脸就要去拽林枭的袖子：“主上......”
　　听着这清冷无辜的声音，林枭瞬间就被气乐了，伸手又去掐齐陵的脸，而齐陵也不躲不闪，就那么呆呆地任由他把自己腮帮子都给捏了起来。
　　“得，憋了半天，还是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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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对上林枭那幽怨的目光, 齐陵目光闪了闪，默默地垂下了眸子，还是那副闷葫芦的模样，哪怕脸都被掐红了都憋不出别的话来。
　　林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也感觉自己是被鬼迷心窍了, 两辈子会在他这里栽的这么死。
　　就在这时，天空上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 齐陵眸子微亮, 忘了自己脸还被林枭掐着，有些惊喜地看着一个黑点从远处飞来。
　　那黑点渐渐变白, 最后一只玉嘴玉爪的大白雕扑棱棱地落在了林枭的肩膀上, 竟然是一只品相极佳的海东青。
　　“小白！”
　　齐陵目光明亮, 见到那雕之后也十分熟悉，难得在除了面对林枭时露出了温和的模样。
　　林枭歪头看了看那白色海东青，也勾起了唇角, 轻轻地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而这只被齐陵唤为小白的海东青对这二人也十分熟悉, 亲昵地在林枭手上蹭了蹭脑袋。
　　“之前让你把它找来也是试试, 没想到还真的寻过来了，不过若是连它都寻不到你我二人, 那其他人更不用想。”
　　齐陵低低地嗯了一声, 面上有些欢喜, 他朝着小白招了招手，小白便叫了一声, 又跳到了他的手臂上，被他轻轻地抚摸着身上的羽毛，用喙追着齐陵的指尖玩。
　　说起来他们和小白结识也是缘分, 当初齐陵和林枭坠入山崖下的水潭，险些命丧巨蛇之口，正好碰见小白与那巨蛇搏斗，也落入了下风。
　　那时两人一鸟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统一战线，互相配合着将那巨蛇斩杀，也结下了生死之交，从那之后小白便开始跟着他们。
　　只不过它性子野，平日里都不出现，也不进落日阁，只是在他们附近徘徊。
　　再加上除了林枭和齐陵之外，这鸟性子傲，颇有灵性，也不听别人使唤，导致只有林枭和齐陵才知道它的存在。
　　这几年里，若是齐陵外出，林枭只让小白负责传递消息，根本就不用阁里养的那些傻咕咕的信鸽。
　　所以每次看见小白的时候，齐陵总会觉得自己跟它一样，对于主上是与外人不同的，心里不由自主地便愿意亲近。
　　林枭看着玩在一起的齐陵和小白，目光柔软，忍不住挨个揉了下脑袋，然后这才缓缓地打开了刚刚从小白腿上接下来的字条，眸子里的情绪渐渐沉凝，最后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我们再等两天便可以准备离开了。”
　　齐陵抱着小白回过头，背后是一片苍茫的山脉，白雪皑皑，他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在这片洁白中格外明显，偏偏怀里抱着的鸟也是一身雪白没有半根杂毛，一人一鸟疑惑地看着林枭，莫名地就多了些傻呆呆的感觉。
　　林枭失笑，随手将刚刚的纸团揉碎，朝着齐陵招了招手，果然自家大木头也听话地凑了过来，和怀里抱着的鸟几乎同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林枭。
　　“跟我出去活动活动？”
　　林枭转了转手腕，笑得随性洒脱，似乎还是当初碰见齐陵时候的模样，而小白也再次展翅，在他上空飞翔盘旋。
　　“好。”
　　齐陵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走，然而又被人拉住了胳膊，回过头就见林枭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天晴了，估计兔子什么的都跑了出来，半柱香的功夫，你我比比谁抓得多，赢得可以提个要求。”
　　齐陵微怔，黑黢黢的眸子里有些茫然，林枭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突然想起齐陵那无欲无求的性子，神情微黯，刚刚大好的心情也低落了许多。
　　就当林枭心里叹气准备此事作罢的当口，没想到齐陵突然出声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林枭讶然地抬起头看着齐陵，就见这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明亮，似有火苗跃动。
　　他心里微动，低声回答道：“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齐陵的眸子更亮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枭，神情突然认真起来，身子立刻窜了出去，竟有些迫不及待。
　　林枭惊讶地看着这人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不知道齐陵这突然的有了什么想要的东西，不过......
　　他轻笑了两声，朝着上空的小白招了招手，喃喃自语。
　　“虽然好奇这木头对什么上了心，不过你晾了我两天，没点补偿可不行......傻小子跑的倒是快，可你一对二要怎么赢......”
　　半柱香之后，齐陵兴冲冲地拎着三只兔子跑了回来，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可黝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激动兴奋的光彩。
　　然而等他回到山洞的时候，就看见外面摆了三只兔子的尸体，都冻硬了，而童飞正烤着另外三个。
　　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抬起头默默地看了看笑得悠闲自在的林枭，紧紧地抿住了唇。
　　“哟，回来了？”
　　林枭勾唇浅笑，翘着腿看着自家暗卫拎着兔子耳朵手足无措地站在山洞口，硬生生地从齐陵身上看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心里差点笑岔了气。
　　还好带着小白，不然他作为阁主就逮着一个，也太丢人了些。
　　齐陵没说话，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垂着眸子走到林枭身边坐好，沉默地抱住了腿。
　　林枭使劲在腿上掐了两把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明晃晃第欺负自家暗卫老实，只是斜着眼睛看着齐陵，嘴角高高地勾着。
　　童飞只当这两人就是出门抓兔子去了，也没在意，依然没完没了地在那碎碎念，林枭之前骂过他两次，可这人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因为心烦的缘故，林枭中间寻了个借口，说是要寻点干柴，又独自跑了出去待了一会儿，只为耳根子能清静些，也想着晚些要如何让齐陵学点别的东西。
　　没想到在他回来之后就发现童飞老老实实地蹲在山洞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见到他之后嘴唇动了动，满脸惊恐地又垂下了脑袋。
　　林枭诧异地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齐陵，就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发呆，若不是那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块木头杵在那。
　　“他怎么消停了？”
　　趁着童飞不注意的时候，林枭走到齐陵身边坐好，将水壶递给了他。
　　齐陵接过水壶，微微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脸色有些冷漠：“我跟他说，若闭不上嘴，我可以帮他。”
　　都怪这人天天聒噪吵得他心烦，否则他也不会就抓了三只兔子！
　　齐陵咬着牙，将心里的憋闷都发泄到了童飞身上，一想到自己没了这次机会，就觉得万分可惜。
　　林枭哭笑不得地回过头，就见童飞几乎瑟缩成了一团，躲在角落里根本就不敢朝着他们这里靠近，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照射下的阴影，他总觉得童飞脸上好像青了一块。
　　见林枭看过来，童飞苦着脸张了张口，随即便看见齐陵带着杀意的目光扫了过来，将水壶扔给了自己。
　　“去打水。”
　　童飞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手里装满水的水壶，咬了咬牙，敢怒不敢言，憋憋屈屈地站起身跑了出去，眼中的委屈几乎化为了实质，可顷刻间就被山里的风给吹散了。
　　林枭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犀利尖锐的眸子中再无半分冷厉，温柔的像是春天化开的河水。
　　“人家好歹也是江湖贼王，竟然被你吓成这样，你也不怕他报复？”
　　齐陵斜斜地看着外面，神情淡漠：“他不敢。”
　　林枭继续失笑，而齐陵看着他明朗笑容目光微微一晃，心里的郁结和委屈立刻散去了不少，心思都放在主上身上，哪里还愿意再想童飞那个碍事的。
　　他也不会想到，林枭一语成谶，在很久之后，他果然被这位江湖贼王用别的方式在背后给偷偷地报复了回来。
　　林枭笑够了，曲起一条腿单手撑在膝盖上，侧着头用目光慢慢地扫视着齐陵。
　　“比赛你可输了。”
　　“属下都听主上的。”
　　齐陵抿了抿唇，缓缓地收回了腿自己抱住，林枭看着那修长的线条弯起柔韧的弧度，眸光霎时暗沉了不少。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齐陵嗯了一声，回过头看着林枭，映着火光的眸子里极为认真。
　　“只要主上说，那属下就做。”
　　“那你叫声林枭哥哥给我听听？”
　　突然林枭脑袋一热，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而齐陵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惊愕的神色。
　　林枭这话说出口心里便有些后悔，可话已经说了，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干脆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齐陵慢慢红了耳朵。
　　“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叫声哥哥也没什么不对，这些年因为碍于落日阁的规矩和外人的看法，你一口一个主上，都把关系叫的生分了。”
　　林枭半是解释半是诱哄地低声说着话，眼见着齐陵耳朵上的红渐渐蔓延，黑眸里都弥漫上了无措的水雾，顿时心里头又热又痒，嘴角荡开了玩味的笑。
　　“现在没有外人，你叫声好听的，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给我叫
　　齐木头：......
　　林大鸟：快叫
　　齐木头：......
　　林大鸟： = =
　　齐木头：我可沉默，可继续沉默，可一直沉默
　　老北今天开始要陪爸妈去九寨沟耍耍，先不回复评论了哈= W =，更新照常～么么啾
　　感谢在2020-10-03 11:40:24~2020-10-04 11:0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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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做梦都想暴富的肖老师 4瓶；夏六月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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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听着林枭的调侃, 齐陵猛然涨红了脸，目光混乱无措，到处乱瞟，两只手更是紧紧地攥住了自己膝盖处的裤子, 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林枭拄着胳膊撑着脸, 笑得高深莫测，也许是因为打定主意要克制住心里的欲念, 所以他现在也有些自暴自弃, 反倒又变回了最开始和齐陵相处的模式，总想看看这个老实巴交的属下红脸的模样。
　　反正吃不到, 不逗白不逗, 真可爱。
　　“怎么, 刚刚不还说自己会听话的么？你再不叫，童飞可就要回来了。”
　　齐陵原本已经好久都没被林枭这样恶意地逗弄过了，差点忘了这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此时林枭又在拿他打趣, 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不知道为何又红了脸, 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快叫，不然以后不让你睡我屋。”
　　见齐陵一直不吭声, 林枭瞄了瞄外面, 又开始催他, 而他的这个威胁则让齐大木头委屈地咬住了唇，默默地垂下了眸子, 耳朵殷红如血。
　　“......”
　　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可因为声音太小，林枭根本就没听清, 干脆站起身来也坐在了齐陵身边，微微将头探了过去。
　　“没听见，大点声。”
　　林枭皱了皱眉，盯着齐陵没打算放过他，齐陵眼中水雾渐浓，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露出了几分讨饶的神情，可林枭心里头的憋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全然爆发出来，只是连连冷笑。
　　“快叫，大点声，不然要是被童飞回来时听见了我可不管。”
　　齐陵被逼的没有办法，终于低低地唤了一声：“林枭哥哥。”
　　林枭原本也是逗他玩，可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一声低沉悦耳的林枭哥哥时，心头狂震，骤然涌上一片灼热的暖流，怔怔地看着齐陵说不出话来，感觉耳朵后面也开始阵阵发烫。
　　就在这时，童飞拿着水壶走了进来，见这两人神色有异，不由得大感惊奇。
　　“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枭目光闪了闪，从他手里接过了水壶，将那一壶冷水咕咚咚的喝了个见底，然后又将东西扔回他手中。
　　“再去打壶水。”
　　童飞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面上怒气显现，然而他的目光朝着齐陵那头一瞥，顿时跟见了鬼一样嗖地跑没了影，再也不敢留在这里碍事。
　　见某个烦人精终于走了，齐陵收回了冰冷威慑的目光，抿着唇继续保持沉默，而林枭也坐在旁边不发一言，许久之后，齐陵把脸慢慢地埋在腿里，悄悄红了眼睛，心中的委屈几乎要泛滥。
　　与此同时，林大阁主终于按捺住心头的躁动，红着耳朵慢慢地挪到了齐陵身边，用身子轻轻撞了撞他。
　　“挺好听的，要不然你以后都这样叫吧？”
　　齐陵把脸埋在腿中，微微侧了侧头，只露出一双水雾轻漫的黑眸，就那样看着林枭不说话，藏在下面的脸却越来越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么叫特别难为情......好像跟平常的时候不太一样，再说林枭现在是他的主上，他这样叫也不合规矩，但是......为什么他心跳得这么快？
　　林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诱拐小孩的人贩子，说不出的猥|琐和别扭，可刚刚齐陵那声低低软软的林枭哥哥当真是叫到了他心坎里，像是羽毛一样勾弄着最柔软的部位，酥痒难耐，只想变着法地再听一遍。
　　可齐陵就算再木再迟钝，如今也早就懂事了，用以前的那些办法怕是糊弄不过去。
　　想到这里，林枭突然有些怀念齐陵最开始懵懵懂懂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全心全意信赖自己，再加上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他说什么，那孩子就做什么，只可惜那时候的林枭倒是没有现在的这些龌龊心思。
　　“乖，你再叫一次，我给你奖励。”
　　林枭转过头看着齐陵乖巧的模样，心头痒得不行，虽然明知道要跟这小子保持好距离，可热血冲上脑子之后，身体就像不听使唤一样，不知不觉就伸出手在齐陵头上拍了拍。
　　“之前看你抓兔子抓的兴起，是不是想要做什么？你再叫一声，我就给你个机会。”
　　齐陵眨了眨眼睛，抓在裤子上的手悄悄收紧，有了几分心动，却还是没有吭声，就那样默默地看着林枭。
　　这下林阁主那种哄骗小孩子的感觉更强烈了，不过还是不肯放弃。
　　他想了想，手掌轻轻地在齐陵发顶抚摸了两下，随即缓缓向下移动到了齐陵的肩膀上，把人半是搂着半是抱着地圈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在做这些的时候，林枭十分紧张，生怕齐陵露出什么抵触的情绪，还好，齐陵的确乖得很，任由他动作，半点都没有感到奇怪。
　　“只要你再叫一声，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哦，怎么样，齐堂主要不要考虑考虑？”
　　林枭笑眯眯地搂着人，因为只是环着肩膀的原因，看起来倒也不算奇怪，毕竟男人之间勾肩搭背的确实不少，齐陵咬了咬唇，眼巴巴地看着他，最终把头全都埋在了腿上，彻底沉默下来。
　　就当林枭以为此事要完蛋的时候，突然又听见了一声轻轻软软的林枭哥哥。
　　他心里狠狠地一跳，猛地捂住了胸口，长长地哎了一声，使劲地把齐陵搂在怀里揉了揉，齐陵满脸通红，幽黑清亮的眸子里布满水雾，像是被人欺负的狠了，看起来颇有几分委屈和可怜。
　　林枭终于心满意足地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称呼，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低声问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齐陵小心地抬起头，张了张口，可他刚要说话，童飞就冻得哆哆嗦嗦地就跑了进来，抬手将冰冷的水壶扔到了林枭怀里。
　　“虽然我不想回来，但是外面也忒冷了！我要是再站下去都要冻成冰雕了！你们行行好，就让我躲在角落里吧，不管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我肯定只当自己瞎了聋了，绝对不多吱一声！”
　　林枭狰狞地回过头瞪着童飞，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而齐陵的脸色更是阴寒如冰，眼中杀机骤起。
　　童飞虽然害怕，但是估计也真的是被冻得狠了，硬着头皮缩在角落里，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齐陵深深地吸了口气，腾地站起身，腿上的匕首瞬间出鞘半寸，闪过森然寒光，林枭手疾眼快地拽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以他的内功确实扛不住外面的风雪，也不能把他真的冻死在这，有什么话还是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齐陵死死地盯着缩成一团的童飞，许久之后才将手中出鞘的匕首缓缓给按了回去，他抿了抿唇，心里既委屈又憋闷，一个人默默地退到后面的墙壁上靠着坐下，呆呆地看着地面出神。
　　林枭心里也堵着气，只不过也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和童飞翻脸，只能来到齐陵身边坐好，将披风盖在了他身上，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别气，以后我替你收拾他。”
　　齐陵眼巴巴地看着他，木着脸狠狠地点了点头，惹得林枭再次失笑，在他脑袋上使劲揉揉，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若是累了就靠着我睡吧，再坚持两天，咱们就能回去了。”
　　齐陵完全不理会躲在墙角装蘑菇的童飞，乖顺地将头靠在了林枭肩膀上，见他家主上这次没有再故意拉开距离，嘴角轻轻地弯了弯，感觉好像也没刚刚那样生气了。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之内，齐陵都没再给童飞半点好脸色，虽说之前他对童飞也谈不上温和，却也不想现在这般动不动就露出几分杀意。
　　童飞心思活络，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必然是坏了他的好事，所以都不敢和齐陵独处，生怕齐陵会趁着林枭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给宰了。
　　他这几天看得可清楚，若齐陵真的对自己下手，那位落日阁的阁主可未必拦得住。
　　林枭对此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童飞和韩剑一个德行，怕齐陵竟然怕到这个程度。
　　三天之后，林枭不紧不慢地将东西收拾妥当，招呼了一声之后竟然开始准备下山，童飞心里虽然一直着急，可只要想到外面还有无数人在等着他们，顿时有些慌神。
　　“这就要出去了？”童飞纠结地拧着眉头，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眼中满是担忧。
　　“你不是一直抱怨困在这里太久么，今天我说要出去，你难道不跟着？”
　　林枭笑了笑，轻轻地晃了晃脖子，抬腿就朝着外面走，而齐陵则什么都没问，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童飞这些时日见这两人老神在在地住在山里头，没有半点着急的模样，没想到说走就走，当即就急了，慌慌张张地把包裹背上，连奔带跑地朝着林枭和齐陵追了过去。
　　“你要走我当然得跟着！只不过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林枭将包袱甩在肩膀上，回头轻笑，深邃的眉眼明亮锐利，自信而坚定。
　　“怕什么，我不是说了么，这东西得物归原主，咱们也该出去见见这东西的主人了。”

第40章 、第 40 章
　　童飞不懂林枭的话是什么意思, 刚想要继续追问，就看见齐陵淡淡地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顿时又将所有的问题都给咽回了肚子，闷头跟在两个人身后走着, 也难得的让林枭再次清静下来。
　　让他感觉奇怪的是, 他们三个人进山的时候并未提前做好什么准备，而囚龙山上的地形复杂, 林多树密, 之前他们还担心要如何除去，然而林枭走在前头, 并没有半分慌张, 脚步坚定, 目标明确，就仿佛知道出路一样。
　　童飞目光闪了闪，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 果然见前方的路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可他这一路上也没有看见什么记号之类的东西, 也不知道林枭是如何寻得的路, 对此心中暗暗惊奇。
　　见他不再多话，齐陵冷哼了一声, 目光不经意地朝天空瞥了一眼,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小白点在距离他们不近不远的地方盘旋, 微微压了压唇角，自然不会主动告诉童飞小白的事情。
　　三个人虽然没有骑马, 但是速度不慢，小半天的功夫便从兜兜转转的囚龙山中走了出来。
　　在踏出山脉的那一刻，童飞回过头看了看, 只见后面的囚龙山像是鬼斧神工的雪雕一般，白霜重重，树影交叠，而他们走过来的痕迹也慢慢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马没了。”
　　童飞毫无意外地看见之前拴住马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心里头清楚，这是有人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山，可他们在山中待了这么些时日都没看见人影，足以看出这囚龙山里面何其复杂。
　　也许进去的那些人，他们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看见了。
　　“先找个最近的客栈安顿下来，估计很快便有人来找咱们了。”林枭对此也似乎意料之内，并未有什么别的表示，只不过走路的速度比在山里更快了几分。
　　童飞苦着脸问道：“是你的人还是他们的？”
　　林枭快步走着，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他：“你说呢？”
　　童飞面上的苦涩几乎要溢了出来，这次倒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也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天黑之前，林枭等人再次赶回了之前住宿的客栈之内，童飞舍命求宝，没想到却拿到了这么一件无用的东西，反倒招惹了无穷祸患，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只和另外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去房间休息了。
　　林枭带着齐陵开了一间上房，两人先是吃了些热乎的饭菜，又叫伙计送来了热水洗去这些天的风尘，这才觉得身子清爽暖和了不少，终于缓解了这些天的疲累。
　　林枭比齐陵先洗完，因为齐陵还在里头，他便独自坐在里屋当中重新翻看着手里头那本残缺不全的天衍道书，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看了半晌之后，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那书页的材质，确定就是普通的纸张，并没有什么隐藏的线索，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刚要将东西收起来，目光无意间却落在了那包着书卷的半卷白纱之上，林枭目光微动，手指在那白色的薄纱上捻了捻，眸色暗沉，默不作声地将此物小心地收了起来，反而将那半卷天衍道书随意地丢在一旁。
　　就在这时，齐陵带着一身水汽从外屋走了进来，手里抱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而脖子上则挂着一条白色的大布巾，上半身就那样暴露在空气当中，下面则套着一条黑色的长裤，腰身劲瘦，双腿格外修长。
　　林枭听见动静抬起头瞄了一眼，只觉得有股火气腾地就从身体中冒了出来，烧的他耳后阵阵发烫，连忙慌乱地低下了头。
　　“已经入冬了，怎么不穿好衣服就跑出来？”
　　他转过身又将扔到一旁的天衍道书给抓了过来，只不过根本就没看上面写的东西，目光闪烁，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奇怪的暗哑。
　　齐陵低低地唔了一声，对此毫无察觉，随意地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发梢滴落下的水，转过身去翻找自己的包袱。
　　“刚刚忘了拿衣服，这就换好。”
　　林枭喉咙动了动，神使鬼差地偷偷回过头，暗暗地朝着他那边瞄了一眼，就见齐陵背对着自己，身形高挑清瘦，水珠沿着发梢从他苍白的皮肤上一路滑落，最终顺着背沟没入腰带下面那挺翘的弧度之内。
　　齐陵对他没有丝毫防备，先是找出了一套干净的里衣半套在上身，随即便干脆利落地将身上的裤子快速脱了下来。
　　林枭只见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暴露在自己面前，而刚刚看见的那一抹弧度则隐匿于雪白的里衣下面。
　　他微微失神，张了张口，感觉嗓子干痒的厉害，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开始躁动喧嚣，让他感觉心里头的那只禽兽有了脱困的趋势。
　　齐陵感觉身后的气息有些奇怪，在将衣服换好之后回过头看了一眼，就见林枭手里将那天衍道书几乎攥成了一团废纸，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底似有火苗跳跃。
　　“主上？”
　　齐大木头茫然地轻唤了一声，然后看见林枭仿佛被吓了一跳，差点将手里的至宝就那样当成废纸给丢出去，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齐陵呆呆地看着林枭，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总觉得主上现在的神情既熟悉又陌生，似乎他在什么时候见过，可又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就当他发呆的时候，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走近前来将他抱在了怀里，两只手臂环在他的腰上。
　　男人掌心热烈的温度瞬间便透过了薄薄的里衣传递到了齐陵皮肤上，让他的眸子不知不觉间蒙上了层浅浅的水雾。
　　“主上......”
　　齐陵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林枭抱着，目光茫然又无辜，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可即便他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林枭都觉得心里头的火苗都要将自己从里到外烧成灰烬。
　　“先前你受伤的伤刚好，还没等把身子养回来就又跟我进了山里，人都折腾瘦了。”
　　林枭垂着眸子，挡下了眼底的暗光，手掌无声地在齐陵腰上抚过，齐陵全身一震，眼中的水雾突然更浓了一些，轻轻地抿住了唇，喉咙就像被梗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见他没有抵触和反抗，林枭按捺下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那些念头，手掌留恋地在那销魂的腰线上略微逗留了片刻，这才有些不舍地将人放开。
　　“回去后给我多吃点，瘦成这样子，外人见了还当是我苛待了你呢。”
　　林枭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转过身将手缩回了袖子里，指尖轻轻地捻磨着，还在回味刚刚的触感，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后背一暖，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抱住。
　　林大阁主瞬间全身僵硬，只觉得后面传来了温温软软的感觉，虽然早就知道齐陵这小子身体又轻又软，却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可当被他从后面抱住腰的时候，林枭感觉热血直冲脑上，头皮都开始阵阵发麻。
　　“主上也瘦了。”
　　齐陵脸上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眸子黝黑平静，似乎就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林枭的心跳则瞬间漏了两拍，不自觉地便伸出手扣在了自己腰前的手掌上。
　　“你......”
　　林枭正要说什么，齐陵目光微变，突然将手缩了回来，警惕地看向了房顶，他朝着林枭示意了一眼，反手将飞羽夜行刀握住，直接从窗外翻了出去。
　　林枭沉默地看着他离开时候那矫健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最终叹了口气，跟在齐陵身后也翻了出去，只见客栈房顶上已经站了五六道人影。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林枭漠然地看着那些人身穿黑衣蒙面，正与齐陵对峙，而齐陵握着刀，黑眸冰冷森然，显然也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离开。
　　“主上稍等，属下这就把他们处理掉。”
　　齐陵手腕一翻，刀鸣轻响，杀气骤然散开，顿时让那些人脸色大变，没想到齐陵竟然半句话不说便要动手。
　　可齐陵没想到的是，林枭也手持长剑走了过来，神情同样狠辣，甚至还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愤怒。
　　“我和你一起。”
　　林枭咬着牙看着眼前这些碍事的麻烦，之前便如盯上肉的苍蝇紧随不舍，本来顾念着他们背后的势力，所以没想要他们性命，可如今敢坏他好事，那管他是黑道白道的，就都给他躺在这吧！
　　半柱香之后，林枭和齐陵终于将那几个人清理干净了，两个人重新回到屋内，可也再难找回之前的那种感觉，齐陵憋闷地咬着唇站在一旁，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而林枭也只能继续叹气。
　　“好不容易不睡山洞了，也把来的人给打发了，你还不去休息么？”
　　齐陵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动弹，似乎是因为刚刚的那些人，所以引起了他的警觉，打算就杵在那盯着林枭整晚。
　　林枭扯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装似无意地说道：“我刚刚看外面那个被子挺薄的，你若是不习惯，要不然和我再挤一个晚......”
　　他话还没等说完，一道人影突然从他眼前闪过，等林枭定神看清的时候，发现齐陵已经脱了衣服乖乖地躺在了里面，就那样抓着被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竟然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林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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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林阁主哑然地看着床上的人, 有感觉喉咙开始一阵阵发干，他总觉得这辈子和他之前的记忆好像在那里出了什么不同。
　　为什么这木头现在这么主动地往自己跟前凑？他不是号称活人勿近的吗？！
　　齐陵原本就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睡，再加上现在有人盯上了他们, 他也不放心让他家主上一个人睡，所以林枭刚一开口，他立马就窜上了床, 生怕林枭后面还会反悔。
　　只不过看着林枭傻愣愣地站在床头，始终不肯上来, 齐陵抿了抿唇, 眸色微微黯然下来，咬着唇慢慢地往外挪了挪。
　　就在这时, 林枭猛地回过神来，还以为这小子后悔了, 反手熄了身后的烛火, 直接朝着床上一压, 想堵住齐陵离开的去路，没想到齐陵虽然故意磨蹭着不愿意下去，可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挪到了他的位置上，林阁主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齐陵身上。
　　齐陵立刻唔了一声被压倒在床上，而林枭也倒吸了口冷气。
　　“你乱动什么，赶紧回你位置上去！”
　　林枭哑着嗓子低斥了一声，撑起胳膊想要将身子支起来, 齐陵委屈巴巴地坐起半个身子, 结果因为屋子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 额头直接撞在了林枭下巴上，顿时又呜咽着护住了脑袋。
　　林枭嘴唇从他脑门上狠狠蹭过，全身都打了个哆嗦, 气急败坏地把齐陵拎起来放在旁边，直接用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半点空都没给他留。
　　“你给我老实点！”
　　齐陵捂着脑门，黑眸中满是委屈，缩在被子里一声不吭，而林枭则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子，目光混乱，欲望在血液中不断躁动。
　　“齐陵，以后别离我太近。”
　　许久之后，林枭闭了闭眼睛，突然哑着嗓子说了这么莫名起来的一句话，而齐陵听到后则呆滞下来，向来淡漠的脸上神情逐渐崩裂，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模样，似乎死都想不到林枭会说出这种话。
　　“当初我说会永远都拿你当兄弟，但是你若离我太近，会很危险，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也许不一定哪天就会伤害到你。”
　　林枭痛苦地捂住了脸，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如刀绞般难过，可他若再不提醒身后那个傻小子，他也真的即将忍耐到极限。
　　他每时每刻都想把这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占有，看着他哭着向自己求饶，亲吻他眼角绯红的泪痕，甚至想看见他任由自己为所欲为却不敢反抗只能轻颤的模样......
　　林枭将齐陵带在身边整整七年，看着这个孩子对自己从一开始的戒备到现在的全心全意的信任依赖，所以他很清楚，哪怕自己那些扭曲阴暗的念头再疯狂再变态，只要是自己想要的，齐陵都不会拒绝。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更加不敢靠近。
　　齐陵大大地睁着眼睛，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林枭的模样，可依然努力地在辨认林枭的位置。
　　他的神情茫然又疑惑，还有些许受伤，更多的则是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听不懂主上说的意思？为什么靠近主上自己就会有危险？难不成因为他们是兄弟，所以就只能保持这种距离了吗？
　　也许是感觉到了齐陵的低落，林枭默然地转过身，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以后你懂得多了，会明白的，先睡吧，明天咱们就要回去了。”
　　齐陵沉默了片刻之后，低低地嗯了一声，慢慢地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过了许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而林枭心里只觉得更加苦涩，暗暗长叹，却不知齐陵并未睡着，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漆黑的墙壁，沉默了一个晚上。
　　次日，林枭刚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边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被子，心中酸涩更甚，却也无可奈何。
　　他了解齐陵，更了解自己，正是因为明白自己心里有多么疯狂，所以愈发不敢靠近，这样也好，这样至少他能控制住自己。
　　林枭目光微黯，却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他将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推开门就看见齐陵靠在门口站着，脸上冰冷，目光却是落在远处发呆，在听见他开门的声响之后，也只是回过头淡淡地瞥了林枭一眼，依然是那样的沉默。
　　林枭面对着他这副模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尴尬和凝重，就在这时，童飞打着哈欠推开了旁边的房门，刚要说话就看见齐陵冷漠地将头转向了自己，眼眸漆黑如墨，目光冰冷死寂，毫无温度。
　　与之前的威慑不同，虽然齐陵的这个眼神淡淡的，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杀意，却让童飞在这寒冬里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眼前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齐陵眼中藏匿的滔天暗涌，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
　　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和珍惜，童飞本能地选择了闭嘴，二话不说后退了两步，默默地将房门再次关上，这才觉得身上那压得他穿不上来气的窒息感稍稍散了些。
　　可刚刚和齐陵的那一个对视，让他仿佛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后背上的衣裳，竟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要死，这两人大清早的在搞什么名堂？”
　　童飞脸色煞白，后背阵阵发凉，虽然早就知道林枭待这位属下可能有些不同寻常，然而刚刚两人对峙的模样实在有些可怕，他总觉得这种状态下的齐陵比林枭更要恐怖。
　　“你......”
　　林枭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只见齐陵沉默地看着自己，目光深邃平静。
　　被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这样盯着，即便是他心里也有些发毛，不由得暗暗诧异，想着难不成齐陵这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在发脾气不成？
　　他张了张口，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当这时，齐陵突然一步踏出，竟然伸出手直接抱住了他。
　　林枭全身微震，深邃凌厉的面容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立刻就想把齐陵推开，可齐陵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固执，也夹杂着委屈。
　　顿时林枭举起来的手停在了半空，傻愣愣地被他家木头抱了个结结实实。
　　齐陵抿了抿唇，唇角弯起了一丝冷冷的弧度，漆黑的眸子里星光隐现，带着些许得意和强横。
　　那眼中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让林枭想不明白都很难：你让我保持距离，可我就抱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枭嘴唇动了动，眸光暗沉，心里头的憋闷几乎要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他垂着眸子看着齐陵半晌，自嘲似地笑了笑，缓缓地放下了手臂，声音低沉。
　　“你不听我的？”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侧了侧头，手上依然紧紧地抱着林枭的腰，没有丝毫退缩妥协的意味，竟然突然变得格外执拗起来。
　　林枭收了笑，眸子中暗潮涌动，化为了一片沉甸甸的黑，那身上骤然冷沉下来的气息让齐陵瞳孔微缩，却依然咬着牙抬头盯着他，还是不肯放手。
　　林枭目光凝沉，就那样看着他，渐渐地齐陵的手就有些抖了，就连目光都变得躲闪起来，不知道为何，他从主上身上再次感觉到了那丝危险的气息，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
　　而林枭也没让齐陵失望，猛然间他伸出手死死地扣住了齐陵的腰，将头埋在齐陵的颈窝处，张口便咬了下去。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齐陵本能地感觉到害怕，身体开始轻颤，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要将束缚自己的人推开，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死死地忍耐下来，任凭林枭在自己的脖颈上啃咬，却不愿意松手。
　　最终齐陵眼圈都红了，夜色的眸子蒙上了浓浓的水雾，因为强行压制自己的反抗，全身战栗着，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像是被人欺负的狠了，死死地攥着林枭的衣服，然而林枭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也许是忍耐到了极限，也许是抱着恐吓的心思，他放肆地将脸埋在齐陵脖颈处，轻吻啃咬着那光滑紧致的皮肤，唇舌移过，攻城掠地，每次都奔着最脆弱敏感的位置袭去，蛮横无理。
　　那微微的刺痛感和酥麻让齐陵几乎溃不成军，就连腿都有些站不稳了。
　　林枭仿佛也看出了这一点，突然笑得十分邪气，肆意地将手掌移至到齐陵修长的腿上，不过只揉捏了一下，便感到齐陵胸腔轻轻颤抖着发出一声闷哼，对这种野蛮粗暴又带有占有性的行为流露出了恐慌的情绪。
　　他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变相的折磨，只觉得这样的主上无比陌生，林枭粗重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耳侧，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便推开了林枭，而林枭也似乎就等着他这一刻的抗拒，立刻顺从地将人放开。
　　齐陵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墙壁上来撑住自己摇摇欲晃的身子，他死死地咬住了唇，想拼命地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和心里升腾的惊慌，可眼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潮湿微红，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而林枭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水光，眯着眼睛看着他，嘴角高高地勾起，眼中则带着齐陵不曾见过的贪婪和□□，深邃的面容此时更显凌厉，充满了攻击性。
　　“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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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齐陵垂着眸子看着地面, 没有说话，默默地攥紧了拳头，脸颊绯红, 而身体还在微微颤着，片刻之后才平复下来。
　　林枭俯视着他，脸色平静如常, 眸底的深色如大海中缓缓散开的暗流，逐渐清亮柔和起来, 又变成了平日里的无奈和纵容, 轻轻地叹了口气。
　　“知道怕就好，听话, 别再招惹我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只留下齐陵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楼梯上面。
　　许久之后, 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伴随着木板碎裂的声音, 吓得躲在屋子里的童飞猛地一哆嗦，惊恐地看向了门外。
　　沃日，那小子不会真的和林枭动手了吧？！
　　楼梯上，齐陵咬着牙看向他家主上离开的方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此时依然残留着林枭唇齿的触感和温度，让他心慌又感到害怕。
　　齐陵捂着脖子, 黝黑的眸子里突然多了些复杂, 刚刚主上咬他的时候, 让他恍惚中仿佛又看见了上辈子的情形，仿佛要被对方彻底吞噬。
　　说实话，那种身体不受控制被他人掌管霸占的感觉并不太好, 可如果对方是林枭......
　　他咬了咬唇，眼圈又开始微微泛红，再次因为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反应感到恼怒，没想到在经过上辈子的学习和适应之后，自己现在竟然还是无法坦然接受林枭的靠近。
　　林阁主家啥也不懂的大木头陷入了懊恼自责的死循环中，笨拙地认为就是因为自己的抗拒才招致主上的不满以及失望，原本他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可若是主上有这个想法，但他却不能满足......甚至还因此恐惧......
　　齐陵一拳头把原本就砸裂出一条缝隙的木头栏杆又敲出了一条更大的裂缝，抬腿就朝着林枭刚刚出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林枭在外头也是吹了许久的冷风才把自己刚刚失控的欲念重新给压制回去，他知道，问题不是出在齐陵身上，而是出在自己身上，自从重生以来在他看见齐陵的那一刹那开始，他心中的那头欲望的野兽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虽然他已经极力地控制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欲望在生出之后便不会消亡，只会随着时间的沉淀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对于他这个已经失去过齐陵一次的人来说，林枭甚至觉得自己想把齐陵就那么给吃掉，这样就不用再担心他会离开自己。
　　每一次齐陵的靠近和依赖都会让他心中的欲望更加躁动不安，就像是已经苏醒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猎物，可林枭又怎么舍得再次伤了齐陵，所以也只能拼尽全力去压制。
　　就像刚刚，不过是让那野兽稍稍放出来一点点，便足以吓着他挂在心尖上的人。
　　林枭叹了口气，他昨夜让客栈的伙计买了三匹马送过来，此时便慢慢地将两个人的行李绑在了马背上，强行将自己的心思从之前的事情上移开，开始思考后面的安排。
　　就在这时，齐陵也终于从客栈二楼一路追了出来，在看见林枭站在那里绑行李之后，立马跑过去，二话不说又直接抱住了林阁主的腰。
　　林枭倒吸了口冷气，脑子里刚刚形成的那些计划瞬间破灭，又气又恨地回过头，瞪着眼睛，显得有些狰狞凶狠。
　　“你......”
　　他话还没等说完，就看见齐陵没头没脑地冲过来，将自己的腰搂得死紧，脸也埋在了自己衣服里面。
　　“主上，属下不怕，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齐陵清冷的嗓音因为埋在林枭衣服里的缘故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林枭惊愕地僵硬在了原地，许久都无法从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林枭嘴角狠狠地抽了两下，回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后抱着自己身体还在轻轻颤抖的青年，之前还躁动不安的血液神奇的平静下来，心里更是软成一片。
　　他微微转过身子，伸出手直接将齐陵抱在怀里，齐陵全身轻颤，却没有抗拒，老老实实地任由他抱个满怀。
　　“你啊......”林枭笑了，将下巴垫在了齐陵的发顶，没想到他都怕成这样了还有勇气主动来找自己，就算自己真是个禽兽，这下对他也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了。
　　“果然还是什么都不懂，等以后你若是自己明白了，自然也就不用我再这样提醒。”
　　林枭目光软软的，也有些无奈，伸出手掐在了齐陵下巴上，看着他果然又露出了呆呆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用了点力，然后便痛快地放开，仿佛没有半分留恋。
　　算了，能忍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吧，现在还是舍不得下手。
　　齐陵疑惑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愈发地不明白主上说的意思，然而林枭却不愿意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只是看了看他下巴上的红痕，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笑的云淡风轻。
　　“去把童飞叫下来吧，咱们现在去铜山道观把这次拿到的东西还给人家。”
　　齐陵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就感觉脸上一疼，又被林枭给拧了，这次林枭手上带着点劲儿，一直把他脸都给掐红了才终于松开。
　　“还不快去，难不成真不听我话了？”
　　最终齐陵没有办法，虽然感觉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却也只能乖乖地去找童飞，而童飞出门的时候也眼尖地看见了他脸上的红痕和外头柱子上的两道裂痕，自觉地闭上嘴没敢多问，一路上更是安静乖巧的不得了。
　　铜山离他们的位置不远，在傍晚的时候，林枭三人便赶到了那里。此地位于北方众多山脉中不引人注意的一隅，并不出名，虽然景色不错，但位置偏僻安静，鲜少有人过来。
　　虽然太阳已经下了山，但是通往山顶道观的小路上都被人点了蜡烛，不甚明亮，却也足以照亮上山的路，林枭几个人就这样踏着雪连夜上了山，敲响了道观的大门，而在他们身后则有无数人马匆匆赶来。
　　那些人身穿不同服饰，有些蒙着面，有些却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他们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留下的脚印，又抬起头看了看山顶，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就那样默默地上了山。
　　没过他们多久便追上了林枭几人，正好看见有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姑给他打开了道观大门。
　　那道姑五十岁左右的模样，面容慈和，虽然脸上已经带上了不少岁月的痕迹，嘴角和眼角也都生出了些细纹，可皮肤白皙如玉，目光明亮，柳叶弯眉，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看着林枭，声音圆润温和，歉意地摇了摇头：“这位善人，天色已晚，我们这里已经不接待香客了。”
　　林枭神情严肃凝重，细细地看了她两眼，最终朝着她郑重地行了个礼。
　　“晚辈落日阁林枭，见过万妙真人前辈。”
　　林枭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这山顶安静，只能闻到那袅袅未散的香火气息，除了偶尔的一两声鸟叫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所以不出意外，跟在他们后面的人也听到了他的话，皆是大吃一惊。
　　万妙真人？难不成这位就是当年玄尘观观主万妙真人？
　　刚要现身的众人瞬间安静地蛰伏在暗中，没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听着林枭与那位道姑说话。
　　那道姑也没想到林枭会张口道破自己的身份，惊讶地打量他一番，随即又朝着融入黑暗中的山林中看了看，眼中露出了几分深意。
　　“老身已经五十有余，如今安身于这偏僻道观当中安度余生，不知道林阁主为何要带领众人特意来寻我？”
　　林枭也回过头看了看，露出苦笑：“若不是走投无路，晚辈也不敢打扰前辈清修，只不过前些时日晚辈错拿了东西，惹来大祸，如今只能过来物归原主。”
　　“老身已知天命，凡尘俗物与我无关，林阁主若要化解灾祸，还是另觅他人吧。”
　　那道姑漠然地准备将门关上，林枭还未等说话，齐陵冷着脸走上前，用胳膊一把卡住了大门，身上煞气微露，可她却并未在意，只不过目光却变得危险起来。
　　“林阁主这是要强闯老身的道观吗？”“齐陵，退下。”
　　林枭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自己动手把齐陵拽回了自己身后，因为怕他再冲动，甚至一直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又要对这位深不可测的万妙真人动手。
　　虽然眼前这位看似单薄，但这可是当初能纵横中原武林的一等人物，绝不是他们现在可以相比的。
　　再说，万妙真人在祝由族中有着极高的地位，若是真的惹怒了她，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祝由族，这可比外面的麻烦要大得多。
　　林枭性子虽傲，却也拿的清自己的斤两，即便眼前这位万妙真人对他冷淡，但他却依然恭敬地回着话。
　　“前辈莫急，若真是俗物，晚辈也不敢拿来，只不过听闻玄尘观至宝天道照经曾在许多年前丢失，之前晚辈得到了半本，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找前辈来看看。
　　若是真的，此物本就为玄尘观所有，交到您手上也是物归原主，若是假的，那江湖中流言蜚语自然可以化解，这对您来说也非坏事不是？”
　　听到这话，万妙真人的神情终于和缓了许多，也微微皱起了眉，目光中多了些凝重和认真。
　　“天道照经，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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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万妙真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枭, 手上关门的动作也随即停了下来。
　　天道照经对于玄尘观乃至整个祝由族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只可惜一直流落在外，若林枭真的找到了此物, 那她还真没有办法拒绝。
　　林枭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那些隐匿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人，也没多说什么, 直接便将那半本天道照经从怀里掏了出来，慎重地交到了万妙真人手中。
　　“恕晚辈无礼, 之前已经翻看过此物, 不过这好像只是半本，另外一半不知道为何并没有与其放在一起。”
　　万妙真人在看见那半本经书的时候神情微变, 除了惊讶之外竟然还有些急切地从林枭手上接过，快速地翻了几页, 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目光也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不错, 这确实是天道照经的上半部分。”
　　她话音刚落，林枭目光陡然暗沉下来，而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人也神色大变，看向他们的目光也立刻凶狠起来。
　　虽然万妙真人察觉到了那些人气息的变动，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模样，她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眼前的天衍道书之上，目光极为珍重。
　　“这确实是真正的天照道经, 不过此物分为上下两卷, 下卷早在我族搬迁的时候便遗失了, 后来上卷便由我的徒弟白玉书保管。
　　只可惜白玉书在二十五年前也杳无音信，我原本以为再也看不见我族的传承之物，却没想到你会将它再次带过来。”
　　她叹了口气, 脸上甚是庄重，朝着林枭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不论如何，我替所有祝由族的人感谢你将此物归还。”
　　林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晚辈说过，这本来就是前辈和祝由族的东西，若非是晚辈起了贪念，也不会招致今日的祸端，如今此物已经归还，不知道前辈能不能帮我将外面的那些人给打发了？”
　　他话音刚落，那些早已经急不可耐的人纷纷从黑暗中现出身来，眼中皆闪烁着欲望和贪婪。
　　林枭淡漠地朝着他们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了嘲讽的笑意：“嚯，人还真不少。”
　　早在上山之前，齐陵便将领口的面罩提了上去，只留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别说是林枭，这里面有不少就连他都认识。
　　先不说那些没什么名气的三教九流之辈，甚至连名门正派的人也混在人群当中，其中便有丐帮的八袋长老神丐谢无求，南山剑宗的钓龙翁宋承嗣，这二人明晃晃地站在那里，并未做什么遮掩，分明也是在打天道照经的主意。
　　齐陵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了后面一个黑衣人身上，只见那人脸上覆盖着一张青铜恶鬼面具，狰狞恐怖，露出来的眸子冷寂森然，顿时他瞳孔微缩，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人他在南江医馆见过，是绝影的鬼判官苏呈，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怎么连他都追到这里来了？
　　万妙真人抬起头，平静地看了这些人一眼，眸色沉着，仿若蒙着傍晚散开的雾霭，让人看不清里面最真实的模样。
　　“诸位夜里来访这是何意？难不成还真打算从老身手里再把祝由族的东西抢走不成？”
　　所有人哑然，虽然没有立刻行动，却也没有撤走的意思，场面一时间僵持起来，而丐帮的谢无求抓了抓油腻腻的头发，弹了弹黑黑夹杂着泥巴的指甲，突然笑出了声。
　　“都说林阁主最近得了件宝贝，我们这些人便想过来看个热闹，你不拿出来也就罢了，如今随便找个人就说是万妙真人来搪塞我们，这怕是不太妥当吧？”
　　林枭没有说话，而宋承嗣更是直接冷沉着脸，义正言辞地开始斥责起来。
　　“先不说这人是不是真的万妙真人，就算是，又怎么能将宝物交给她一个外族人？当年异族妖人为祸中原，抢夺了我们无数财宝，最后死了多少江湖英豪才将他们驱逐出去，又凭什么将本就该属于我中原的宝物交给他们？”
　　童飞脸色难看地看着下面的人纷纷跟着叫嚷起来，眼中怒火中烧，没有来的感觉到心里无比恶心，踏出一步就要和他们理论。
　　虽然早就听说正道的不少人都是道貌岸然，没想到今日见了，才发现他们比自己想的要更加不要脸。
　　齐陵目光凛然，杀气骤然从身上散发出来，让离得最近的童飞立刻打了个哆嗦，嗖地一下又把脚给缩了回来，低着脑子躲在后面老老实实地装鹌鹑。
　　林枭看着蠢蠢欲动的人群，冷冷地勾起了一边的嘴角，深邃的双眸中毫无温度。
　　“你们不信她是万妙真人？”
　　谢无求和宋承嗣微微噎住，看了看他身边好像温和无害的中年道姑，也拿不准此人到底是不是当年叱刹武林的第一高手。
　　林枭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他相信自己刚刚在看见身边那个女人时心里生出的不安不是空穴来风，虽然之前自己也没想到传说中的万妙真人竟然是个女人，不过见到之后，他心里倒确实踏实了不少，相信她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果然，万妙真人没有再像最开始那般平静漠然，她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浮尘，似乎并不在意堵在下面的谢无求等人。
　　“天色已晚，贫道观里不留外客，还请诸位自行回去吧。”
　　此时无论是谢无求还是宋承嗣他们都已经站了出来，甚至距离林枭等人并不远，听到这话之后目光齐齐闪了闪，依然没有丝毫退走的意思。
　　“道长莫催，先让我们把你手里的东西让看一看也不急！”
　　谢无求眼中满是贪婪，身形骤然闪过，宛若大鹏展翅，虽然形貌邋遢，可动作之中毫无拖泥带水，双手更是快如闪电，如同鹰爪般径直就朝着万妙真人手里的经书抓了过去。
　　其实他们已经跟了林枭一路，自然知道他们三人并未携带任何信鸽之类可以传递消息的物件，也不怕他是提前和这人通过气，只不过无论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当初的万妙真人，谢无求总是要试一下才肯罢手。
　　当谢无求身形初动之时，齐陵手臂猛然收紧，刚要迎上去，林枭眼角一抽，刷地伸出手想要拦住他，结果还是晚了半拍，只能死死地抓住他腰上的衣服，使劲地往自己的方向拖着。
　　因为他动作太急，抓着齐陵腰上衣服的时候太过用力，甚至将下面的皮肉都扣在掌心，齐陵刚刚提起来的气息骤然一松，身形骤然停在了半路，被他就那样连拖带抱地从后面搂了回去，后背也撞上了林枭温热的胸膛。
　　“主、主上？”
　　齐陵诧异地回过头，黝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不解，而林枭却冷笑着看着谢无求伸出的手，低声道：“前辈都没急，你急什么，老实给我待着。”
　　齐陵眸子动了动，身上煞气渐渐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被林枭就那样抱着腰，他低下头看了看扣在自己身上的手，最终还是抿着唇没提醒自家主上这件事。
　　而林枭把他抓回来之后也是真的忘了将手收回来，毕竟高手过招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错过了便不可能再看见。
　　他死死地盯着万妙真人，却见她动也未动，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了近在身前的谢无求一眼，那冰冷的眼底如同寒冬腊月里冻结的湖水，毫无悲悯。
　　就在谢无求的手指碰到那经书的一刹那，他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面上的皮肤迅速变红，额头上青筋跳起，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突然拼命地往回缩着手，露出了痛苦至极的神情。
　　那叫声之凄厉让所有人心里都感到阵阵发寒，只见他的手如同冰消雪融般开始化掉，猩红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红白相间的汁水，滴滴答答地从森然白骨上滴落，扬起了一连串的血色。
　　从始至终，万妙真人动也未动，一直握着经书站在那里，而谢无求则捂着胳膊，身形疯狂爆退，那强烈的痛意逼得他几乎发狂，可更让人恐怖的则是他手上的血肉仍在不断融化，甚至还在朝着上面侵蚀。
　　能走到今天，谢无求也是狠角色，他连想都未想便用右手扯住了自己的左臂狠狠地一拽，朝着远处扔了过去。
　　鲜红的血水泉涌般喷溅而出，洒上了周围不少人的脸，而那些人也在同时发出哀嚎，脸上的血肉也开始不断消融化掉，却并没有像谢无求那般迅速，只是过了片刻便挺了下来。
　　然而谢无求身上恐怖的腐蚀却依然在继续，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和肌肉飞速地变软融化，连同骨骼一同变成了液体。
　　眨眼的功夫伤口便从断臂处蔓延到了脖颈那里，无声无息，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惨叫，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于地狱，骇然失色。
　　噗通。
　　没过多久谢无求的尸体便倒在了雪地当中，除了一滩猩红浑浊的血水和身上那点破破烂烂的衣物之外什么都没留下，而天空上又开始下起雪来，让这个偏僻安静的山峰陷入了可怕的死寂当中。
　　齐陵张了张口，脸上也毫无血色，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住，不断地散发出阵阵冷意，让他的身体都不自觉地轻颤了两下，本能地想要靠近身后的温暖。
　　林枭喉咙动了动，鹰隼似的眸子骤然猛缩，虽然心中大为惊骇，可面上却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手臂条件反射地抱着齐陵往自己怀里使劲搂了搂，两条手臂紧紧地交叉在齐陵身前，仿佛是种无声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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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此时林枭也顾不上什么距离了, 也忘了有这么多人看着，几乎死命地把齐陵往自己怀里按着，生怕他也沾染上一星半点谢无求身上的毒水。
　　能把人消融成这般模样的, 除了化骨粉别无他想，可化骨粉也是腐蚀局部而已，并不会如同那跗骨之疽般蔓延全身, 除非是整瓶都吞咽下去，可谢无求只碰了一下那本经书, 竟然就如此惨死......
　　饶是林枭此时也只觉得胆寒, 没想到万妙真人出手便是这般狠辣歹毒，毫不留情。
　　再怎么说谢无求也是丐帮的八袋长老, 难道她就不怕丐帮报复吗？
　　林枭面上勉强维持着平静，抬起头看了看那可怕的女人, 只见她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 小心地将那半本经书收进了怀里。
　　原本虎视眈眈堵在下面的众人惊骇地看着她, 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妄动，就连一直藏在后面的苏呈瞳孔也是急剧收缩，默默地将身形隐匿在了暗中。
　　“贫道累了，就不留诸位做客了。”
　　万妙真人收起经书后，再次将搭在左手臂的拂尘转移到了右面，笑得温和无害，仿佛是一位慈祥的婆婆。
　　可就是这番模样却让那些黑道白道的人遍体生寒, 彻底打消了强抢的心思, 毕竟就在刚刚谢无求死的不明不白, 他们谁都没看清这女人是如何动的手。
　　宋承嗣想勉强笑笑，可谢无求的那摊血水就在他脚边不远处，他的耳边似乎也依然能听见那人最开始的那声惨烈的哀嚎, 就算扯了扯嘴角，也只扯出一个僵硬奇怪的表情。
　　“夜深了，真人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半分都没有犹豫，转头就走，身形转瞬间便消失在林枭等人面前，见他都走了，剩下的那些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也悄无声息地退下，行动中带着几分狼狈。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万妙真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林枭，林枭手臂再次缩紧，几乎是将齐陵整个圈在自己怀里，而齐陵早已经忘了刚刚的恐惧，整个人傻傻呆呆地被自家主上紧紧地抱着，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
　　这次是主上自己抱的，可怪不得他......
　　齐陵抿了抿唇，本来想压下翘起的嘴角，可想起自己现在蒙着面倒也没人会看见，索性便由着嘴角翘着了，只是露在外面的眼睛却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林阁主，此处的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答应贫道一个请求？”万妙真人朝着林枭淡淡地问道，虽然还是那副慈和的模样，可总是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林枭顿了顿，平静地笑了笑：“前辈请说。”
　　万妙真人脸上闪过怅然之色，轻轻地叹了口气。
　　“此物本是我徒弟白玉书保管，我找寻了她二十多年都没有找到，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见到此物，贫道想请林阁主帮我找找她的下落，是死是活，总归是要有个结果才让我安心。”
　　林枭讶然，沉吟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不过连前辈找不到的人，晚辈也未必能找到。”
　　万妙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轻轻地道了一声多谢，随即便转身将道观的大门合上，里面也传阿里了落锁的声音。
　　林枭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把齐陵抱在怀里，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慌慌张张地松了手，若无其事地将身子转了过去。
　　齐陵目光闪了闪，低着头没吭声，悄悄地往他身边蹭了蹭。
　　童飞见尘埃落定，这才松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向了谢无求留下的血水，眼中满是忌惮，惨白着脸问道：“那些人真走了？”
　　打死他都没想到万妙真人竟然是个女人，面相生的那般慈和，可动起手来却是如此狠毒。
　　“估计还有些不死心的。”
　　林枭抬起头看着天空上掉落的鹅毛大雪，没过多久便将地上的血迹覆盖，只剩下浅浅淡淡的颜色，想必不用太久，就连这点剩下的痕迹都会被大雪覆盖。“那怎么办？！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听到他的回答，童飞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几乎尖叫起来，甚至都要破了音。
　　不过是本没用的经书而已，那群人是疯了吗，都已经死人了，竟然还不肯松口？他们还想怎么样？！
　　林枭掸了掸身上落下的雪花，抬脚就朝着山下走去。
　　“闭嘴，你要是吵着那位，你就可以在这一直睡下去了。”
　　童飞眼角抽搐，刷地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地朝着身后看了看，见道观的大门依然关着，里面也是无比安静，这才稍稍松下口气来。
　　他抬起头来，就见这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比林枭和齐陵落下了一大截的路程，连忙纵身追了上去，却也不敢跟在他们身边，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
　　童飞悄悄地打量起早上还闹别扭的两个人，发现他们之间仿佛还跟以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也不像是动过手的样子。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童飞发现不远处有火光亮着，好像有不少人在等着他们，他诧异地看了看林枭，只见他并无意外之色，高高悬起来的心这才落下去几分，心里想着怕是落日阁的人终于赶到了这里。
　　果然与他想的一样，有一队人马手持着火把正等在山脚处，见林枭和齐陵下来，那些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其中最明显的则是带头的女子，面若桃花，白衣在寒风中猎猎飞舞，眸子明亮又坚定，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般，正是林枭当初救回来的白焰。
　　“阁主！”
　　白焰看见林枭之后，眸子猛然亮了起来，连忙拿着一件厚实地披风走过来想要给林枭披上，可自己却还是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
　　齐陵漠然地抬起头看了看，无声地后退了半步，微微和林枭拉开了距离。
　　倒不是林枭教他这样做的，只不过齐陵也不是当初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自己也明白，在外人面前，他是下属，林枭是主上。
　　只不过当看见林枭从白焰手中接过披风的时候，他咬了咬唇，将头低了下去，心里头不知道为何有些酸酸涩涩的难过。
　　就当齐陵疑惑自己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身上突然一暖，抬起头就见林枭竟然顺手将那披风系在了自己身上，甚至还亲自系着带子，同时回过头和白焰吩咐着。
　　“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要放松警戒，如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格杀勿论。”
　　白焰看着他的动作，眸子为不可查地黯了黯，正巧被齐陵看在眼里。
　　他似乎觉得这神情有些熟悉，便多看了一眼，没想到白焰的目光与他在空中撞上，稍显冷淡，顿时齐陵黑幽幽的眸子里生出了几分疑惑。
　　林枭不经意地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两人的对视，微微皱了皱眉，好似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抓着齐陵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让他的注意力从白焰身上移开。
　　果然随着他的动作，落在后面的齐陵踉跄地又回到了他的身旁，再也没心思去想白焰刚刚的神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林枭勾了勾唇，却没看到白焰死死地盯着他抓着齐陵胳膊的手，脸色变得稍稍有些难看起来，却还是平静地回答着他的话。
　　“是，我将这附近的人手都带了过来，随时听从阁主吩咐。”
　　“之前还让你们打听百事通的行踪，打听到了吗？”
　　白焰将目光从齐陵身上移开，低声道：“查到了，如今那人会去西边的云湖渡口钓鱼，傍晚方离。”
　　林枭勾了勾唇，深邃的五官在雪山和火光的衬托下折落出幽幽的暗影，平白地就多了些危险的气息.
　　“此事办的不错，看来让你成立信堂果然是对的，说实话我已经做好和那些人动手的准备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连万妙真人都能找到。
　　白焰弯了弯眸子，笑靥如花：“其实找到她也是运气好，若阁主肯赏点什么，属下还能给你个惊喜，帮你找到百事通住的地方。”
　　林枭原本正要翻身上马，听到这话后讶然回过头看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却勾着唇角摇了摇头。
　　“罢了，白堂主想要的恐怕不是凡物，我还是找他去钓鱼吧。”
　　说完他策马离开，竟是毫不好奇白焰口中那人的住处，也不好奇白焰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而齐陵紧紧地跟随在后，什么都没有多问，就像是无声的影子一般，林枭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白焰站在原地，笑容逐渐变得苦涩起来，嘲弄地勾了勾唇，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也骑上马跟了上去。
　　林枭以及落日阁的一行人在夜色中匆匆赶路，因为顶着大雪的缘故，马蹄稍缓，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赶到了最近的村落。
　　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之前白焰曾经来这里打点过，所以在刚刚进入村口的时候便有人提着灯笼接应，领着他们便往村里里面走。
　　此时大雪漫天，村里十分静谧，鞋子踩到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枭下马的时候，齐陵默默地走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虽然以他的身手并不用这样小心，可心里头却还是难免生出几分旖旎心动的念头，反手就拉住了齐陵的胳膊，状似无意地叮嘱道：“路滑，小心些。”
　　齐陵看了看那地面上稀薄的雪层，并没有丝毫结冰的迹象，目光微微闪烁着也拉住了林枭的袖子，几乎是靠在他身边往前走着。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白焰：别看我是个女的，但是也只负责吃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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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天色早已经深了, 漫天飞舞着大雪，再加上北地下雪的时候，寒风更是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所以也几乎也没人注意到林枭和齐陵是挨着走的，除了注意力一直放在林枭身上的白焰。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身形同样笔直挺拔, 林枭要更加高大一些，背影宽阔强健, 而齐陵看起来则要清瘦许多。
　　此时他被披风罩着, 看不清神色，虽然紧紧靠在林枭身边, 可劲瘦凌厉的背影和侧脸那清晰硬朗的线条却依然给人一种十足的威慑感，似乎即便不回头, 也能让人感觉到危险, 就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瞬间夺走敌人的性命。
　　白焰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身体，微微有些晃神，她如今负责传递消息的信堂，虽然人手依然不多，可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
　　所以作为堂主，她不是没听过某些风言风语，可她不信, 如今见到林枭和齐陵之间的模样, 她终于感觉到, 那些传言可能也不尽是空穴来风。
　　雪越下越大，风声越吹越紧，那股干涩的寒意不如南方的雨水那般绵绵刺骨, 却能在风雪吹过来的那一刹那让人的心都开始变冷，每呼吸一口气，就连胸腔都似乎要被冻结了。
　　白焰眼睁睁地齐陵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晃，然后林枭便伸出胳膊从他身后绕过，扶住了他另一边的肩膀。
　　虽然两人之间并未太过亲近，可林枭那动作却带着十足十的偏护，似乎他手臂下护着的并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暗堂堂主，也不是让韩风谈之色变的齐阎王，而是他发自心里疼着的那个人。
　　白焰盯着林枭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的手背，即便看见齐陵微微惊讶地转过头，眼里似有疑惑和不解，心却依然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是女人，所以有些事比别人看的更清楚，可她真的不想承认。
　　终于他们到达了之前准备好的住处，白焰垂着眸走到林枭身后，神情莫测，低声道：“阁主，住处都安排好了，您在最里面的一间，至于齐堂主的住处......”
　　林枭呼了口气出来，站在一处屋檐下掸了掸身上的雪，顺手把齐陵脑门额发上残留的几片雪花拂落，目光转向了白焰准备好的几间房舍之上。
　　“他晚上跟着我，不必单独安排了。”
　　齐陵讶然地抬起头，黑幽幽的眸子突然就亮了起来，抿着唇不说话，而白焰的心则沉到了谷底。
　　“阁主，此地偏僻，房舍都不大，里面没有多余的床铺，这......”
　　林枭摇了摇头，看了看众人，吩咐道：“如今在外行事，没那么多讲究，你好好休息，也让兄弟们快点安顿下来，记得留几个人轮流值夜，不可放松警惕。”
　　白焰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转过身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而林枭和齐陵则朝着最里面的房舍走去，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暖意迎面袭来，让两个吹了好些日冷风的人都感觉心都仿佛舒展而开。
　　“竟然已经提前烧了炭，看来白焰做事确实仔细。”
　　林枭就算功力再深，在冰天雪地里吹了这么久也感觉有些不舒服，他走进屋便发现里面空间虽然不大，倒也不小，已经在炉子里提前烧了炭火，整间屋子都暖洋洋的，让人舒坦了许多。
　　齐陵默默地解下了身上的披风，上面的残雪簌簌掉落，有些正好掉进了他的脖子里，那冰凉湿润的感觉让他不禁缩了缩脖子，正好被林枭看了正着，当即差点笑出声来。
　　“当初让你多穿点你不听话，今天是不是冻着了？”
　　他把人直接拽到自己身前，摸了摸手，果然一片冰凉，虽然知道齐陵没那么娇弱，可还是感觉有些心疼。
　　林枭本想把他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暖暖，不过那种行为也实在有些亲昵越轨，所以只能从桌上倒了杯热水，放在齐陵手心里让他握着。
　　齐陵低下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热水，抿了抿唇，没吭声，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被林枭关起来的时候，正好也是冬天。
　　林枭把他栓在了铁笼里，就算是铺上了厚厚的虎皮垫子，可不穿衣服的时候也冷的很。
　　只有林枭过来抱住他的时候，他才能感到那让人依恋的温暖，所以哪怕身体再不适应，他也总是控制不住地主动凑过去，手臂从上到下地勾住主上的手臂，然后把冰凉的手就那样紧紧地贴在他的肩膀上。
　　也许是想起了那些似乎变得遥远的记忆，齐陵定定地看着手里的水杯出神，指尖不自觉地在上面蹭了蹭，总感觉比起记忆中的温暖差了许多感觉。
　　林枭解开了身上的外袍，走到旁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回过头就见齐陵盯着杯子出神，眸子黑漆漆的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为他真的冻着了还没缓过神来，连忙走过去把他往床那边推了推。
　　“冻着了？赶紧上床躲被子里暖暖，北方的寒气霸道，你内力不足，容易染上风寒，一会儿我让人煮点姜茶送过来。”
　　齐陵被他推推搡搡桑地弄到了床边，默默地将水杯放下，也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随即便从善如流地爬上床，那动作熟练地看得林枭眼皮子直跳，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见他始终不动，齐陵眨了眨眼睛，目光中立刻多了些委屈，低着头又要往下爬。
　　“主上，你睡这吧，属下去找白焰......再寻个屋子。”
　　他不提白焰还好，提起来之后林枭立刻想到了之前那两个人对视的模样，顿时心里头格外地不舒服，深邃的眉眼逐渐染上了些许阴沉，直接扣住了齐陵的肩膀，又把他给按了回去。
　　“大晚上你乱折腾什么，给我老实躺着，这屋里也没别的地方，你就先跟我在这床上挤挤吧。”
　　那个白焰生的不错，再加上有着许多女子没有的坚韧，万一这木头真看上了......
　　林大阁主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把信堂安排得远一点，没什么事还是别让齐陵和白焰有啥谈话的机会比较好。
　　他就算再怎么忍耐，底线顶多也就是自己不碰齐陵罢了，但若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抱别的女子，林枭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能允许那个女人继续活下去。
　　齐陵张了张口，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说了声是，小心地蜷缩在里面，生怕自己又碰到了林枭，惹得他不高兴，似乎还十分在意之前林枭说过的话。
　　林枭见此虽然知道是自己应该要的结果，然而心里头更加难过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和齐陵保持距离，可真的到了这般地步，心里的苦楚几乎要泛滥而出，偏偏还说不出口，只能自己苦苦忍着。
　　“还冷么？”
　　片刻之后，林枭见齐陵缩在床里一直没睡，干巴巴地问道。
　　齐陵摇了摇头，可刚摇了一下，又想起了上辈子林枭抱着他时候的那种温暖，于是又点了点头，黝黑湿润的眸子里渐渐地多了些委屈和可怜，身子也微微抖了两下，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林枭喉咙发梗，也能感觉出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但是中间巨大的缝隙里丝丝拉拉地冒着凉风，在稍许犹豫之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躲那么远，被子扯开了这么大空子，漏风能不冷么，过来点。”
　　齐陵咬着唇看了他一眼，顺从地靠近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两个人之间依然隔着三尺多宽的大缝，就算屋子里燃着炭火，都无法让人忽视其中透过来的冷意。
　　林枭皱了皱眉，沉声道：“再过来点。”
　　齐陵磨磨蹭蹭地又移过来寸许长的距离，可那对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而言，还是几乎等于没有。
　　林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深邃立体的五官在黑暗中更显威慑，转过头盯着齐陵命令道：“再过来点。”
　　这小子之前不是挺喜欢往他身上扑的么，今天躲得这么远干什么？真怕自己会吃了他？
　　齐陵咬了咬牙，却不再动了，林枭原本就暴躁的情绪瞬间失控，猛然坐起身揪着他的里衣就往自己身边拖，齐陵吓了一跳，瞬间睁大了眼睛，任由他把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拖过去一大截，直到两个人快要紧紧挨上了才重新躺好。
　　“主上？”
　　齐陵轻轻地叫了一声，眼眸湿润无辜，带着些委屈和不解，似乎在问林枭，为什么他明明之前还说自己不可以靠的太近，现在又把自己拽过去？
　　林枭躺下后闭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可以。”
　　齐陵想了好久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黝黑的眸子霎时亮若星辰，悄悄地往林枭身边又凑了凑，这下两个人几乎真的要贴在一起了。
　　他见林枭冷沉个脸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对此表示默许，于是胆子也大了些，轻轻地抓住了林枭袖子的衣角，见他还是没有斥责，这才踏踏实实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不自主地就朝上弯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待身边人的气息平稳下去之后，林枭这才重新睁开眼睛，他身子规规矩矩地躺着没敢动，只是歪过头就那样定定地看了齐陵许久，当看见他无意识地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怎么真的跟狗崽一样......会咬人，对自己倒是又乖又听话。
　　林枭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齐陵柔软的发顶，虽然外面风雪声越来越大，可他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之后，就当林阁主阖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上突然一沉，被什么东西给猛然砸醒。
　　他惊诧地睁开眼，就看见某人的手臂正横在自己胸前，紧紧地将自己抱住，而那微凉修长的手掌则穿过自己的胳膊，顺势就塞在了温暖肩膀的下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腰腹又是一沉，齐陵就连腿都骑上来了。
　　林枭：什么情况？这木头要干啥？！

第46章 、第 46 章
　　在齐陵抱过来的那一刹那, 林枭便已经彻底清醒了，与他不同，也许是真的感觉有些冷, 齐陵使劲地往他身边蹭着，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林枭几乎是被齐陵死死地搂在怀里的。
　　他惊愕地转过头, 却发现始作俑者沉沉地睡着，这些时日虽说林枭让齐陵放心休息, 可暗中有人虎视眈眈，他几乎没有半刻敢放下心神, 时刻警惕着暗中的危险。
　　如今他们虽然不说已经彻底安全, 可周围毕竟有落日阁的人守着, 齐陵也终于能稍稍放下心踏踏实实地睡一晚上。
　　再加上他昨天夜里和主上闹别扭没睡好，不自觉地就睡得沉了些，没有意识地往身边的暖源靠，结果靠着靠着，就控制不住地抱上了。
　　齐陵的脑袋歪着枕在林枭的肩膀上, 睡得茫然不知，手掌就垫在他家主上的肩膀下面，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被捂得热热的，上面的温度透过衣衫, 清晰地传递到林枭的身上, 不知不觉地就烧红了他的眼。
　　若是齐陵此时还清醒，定然会发现林枭的目光暗沉可怕, 充斥着贪婪和欲望，可此事他睡得很沉，还无知无觉地往这人身上蹭着, 全然不晓得自己正在惹着什么样的火。
　　林枭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没让自己立刻失控做出点什么，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手掌悄悄地放在了齐陵的脑袋上抚摸着，眼底藏着深深的隐忍。
　　齐陵依然毫无防备，没有半点惊醒的意思，即便那手掌开始下移动，他眉头也只是仅仅皱了皱，下一刻又渐渐舒展。
　　林枭死死地盯着他，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有些把控不住了，他也实在不是坐怀不乱的人。
　　齐陵对他的诱惑太强，偏偏这小子还总是这么不知死活地往自己身边蹭，别说是他，就算是正常男人忍到现在都已经称得上厉害。
　　他将手放在齐陵脖子上抚摸着，就像是安抚一只沉睡的猫，齐陵轻轻地唔了一声，似乎是感觉十分舒服，睡得更沉了，却把手臂稍稍收紧了些，像是抱着温暖的抱枕，紧紧地搂着林枭，就连腿都开始不自觉地往上压。
　　林枭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眸子暗沉沉的，仿佛是暗流涌动的深海，又像是窥伺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猛兽，任由齐陵不怕死地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就当他确定齐陵已经彻底放松警惕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他指尖微微用力，点在了齐陵脖颈的某处穴位上，齐陵的脖子立刻一沉，身子也毫无意识地软了下去，就那样结结实实地压在林枭身上。
　　林枭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粗重的喘息声在房内响起，透着某种极致的压抑和渴望，他将齐陵小心地放在一旁，自己翻身起来，将两人换了个位置。
　　只听房外风声渐起，房内瑶台倾倒，华池微漾，寒露轻吐，玉笋交叠，莲骨舒展，渐生旖旎风流。
　　但见那【画屏】之上：
　　【瑞雪将来，秋莲梦开，龙子兴起，只卷了那龙尾压在莲瓣之上研磨，花心初露，这才低下头去用口衔住，攻城略地，轻怜蜜爱。
　　夜半三更，兰麝香起，金爪探青竹，龙口戏玉珠，好一番兴风作浪嬉戏玩耍，饱受了那些相思之苦，也愿换得一时风流，紫萧独奏夜销魂。】
　　雪渐渐停了，风声越来越小，最终外面的天地在深夜中越发得寂静无声。
　　房屋之内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破碎，林枭红着眼睛，轻轻地亲了亲齐陵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带着极深的隐忍和克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齐陵依然昏昏沉沉地睡着，指尖被人扣在手中缓缓动作，林枭喘了口气，将身体故意压在齐陵身上蹭了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他身上的衣服磨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也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齐陵不知道是因为梦见了什么，还是露出来的皮肤感觉有些冷，微微地皱了皱眉，只不过因为身边一直环绕着他喜欢又熟悉的气息，倒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此时月色初露，巫山不动云雨响，轻衣如墨迤逦开，胧纱帘动微风起，吹得满室古檀香。
　　清池不堪，乱波荡漾，锦被翻涌，红锁交缠，情郎终于难耐心意，玉剑染遍兰汤，虽无鸾凤交颈痴缠，却似鱼水颠狂激战，触得冬梅吐蕊，暖玉抵银枪。
　　待得声音渐消，水声低靡，檀香浅散，花心复合，已是春心大醉，红泥染遍，玉友沉酣，紫萧暗藏，奈何午夜终是要梦回。
　　“出门在外连这点防备都没有，再被吃了也是活该。”
　　林枭暗沉的眼眸恢复些冷静和清醒，低低地笑出了声，借着这难得的机会，他满足地将齐陵抱在自己怀里，又忍不住开始在他脸上细细地亲了亲，做着平日里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他也真的是喜欢的狠了，也忍得太久，难得如此放纵，使劲地亲昵着怀里的人，哪怕知道得不到什么回应，可林枭依然感到十分满足。
　　因为他折腾的有点狠，让齐陵感觉有些痒，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有些委屈地又唔了一声，随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好像终于被林枭的动作弄得有了醒过来的趋势。
　　林枭见此也无奈，虽然心里不舍，但也知道时间快到了，手掌又在那双修长的腿上摸了两把，这才把人的衣服系好，规规矩矩地放在里面，自己则平整地躺在远处闭上了眼睛，装作已经睡熟的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向来警觉的齐陵在经过这一段不太正常的沉睡之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黝黑的眸子里蒙着淡淡的水汽，看起来极为茫然，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身上有些潮乎乎的冷，更有些奇怪，明明自己之前是在主上那边的，怎么睡着睡着躺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他疑惑的转过头看了看林枭，见他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平稳，似乎正在沉睡，顿时脸上疑惑的神情更明显了几分，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林枭。
　　林枭虽然闭着眼睛，却依然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差一点绷不住露出什么马脚。
　　不过在刚刚稍稍释放之后，随之而来的倦怠感和满足感让他确实再次有了睡意，索性就那样躺在那任由旁边的男人打量，自己倒是不慌不忙地真的打算睡了。
　　齐陵盯着林枭看了半晌都没看出什么问题，只能猜测是自己睡熟了才滚远的，于是抿了抿唇，悄悄地往林枭身边凑了凑，见他家主上什么反应都没有，索性壮着胆子直接凑到林枭身边紧紧地挨着躺好。
　　此时林枭已经快要睡着了，意识朦朦胧胧的，虽然感觉到他在旁边窸窸窣窣地动作，也只是感觉有些好笑，只当是齐陵怕冷，便也没太在意。
　　齐陵见林枭真的睡得很踏实，眸光闪了闪，突然出手如电，一指头就点在了他的脖颈上，可怜的林阁主还在揣测着自家木头是不是又要给自己盖被子，毫无防备地就失去了意识。
　　见自己成功地把林枭给弄晕了，这次估计也没被人发现，齐陵抿着的唇角微微扬了扬，这才大大方方地侧着躺在了林枭身边，像是对待自己所有物一样将人死死地抱在怀里，冰凉的手掌放肆地塞在林阁主的肩膀下面。
　　因为林枭身形高挑强壮，齐陵这么抱着感觉也不太满意，他歪着头想了想，索性抬起一条腿压在了他家主上身上，这下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就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汤婆子，每个毛孔都暖洋洋地透着舒坦。
　　齐陵满足地轻叹一声，收了收手臂，连骑带抱地搂着他家主上，终于以最舒服的状态又睡了过去。
　　快到天亮的时候，林枭感觉被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痛苦地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被齐陵以一种十分霸道的姿势给抱住，而且他的腿还死死地骑在自己的腰腹之上。
　　他心里叹了口气，对昨晚的事情毫无记忆，还当自己是真的睡的太沉这才没有觉察到齐陵的动作，只不过此时醒过来之后，见着这一幕只觉得又是无奈又是欢喜。
　　无奈是因为齐陵根本就对感情毫无所知，欢喜则是因为即便这小子什么都不懂，却还会本能地亲近自己，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林阁主撇了撇嘴，也没心思睡了，一下一下地摸着齐陵的后背，齐陵小半个身子都几乎压在他身上，修长的大腿也横着夹着林枭的身体，睡得很香，即便被人摸着也没有什么醒过来的迹象。
　　林枭看着那苍白清秀的侧脸喜欢的很，总觉得被齐陵这样抱着，就像是已经在一起的似的，心里的苦都化为了浓郁的甜，于是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用指背刮蹭着齐陵柔软的脸颊。
　　齐陵唔了一声，感觉有些痒，把脸往林枭臂弯处埋了埋，这乖巧听话的模样惹得林枭无声地勾起了唇，坏心地用手隔着布料轻轻逗弄了几下。
　　没过多久，齐陵的耳朵就渐渐红了，呼吸也变得凌乱起来，最后低声呜咽着睁开了水蒙蒙的眸子，抬起脸茫然地看了看，只见林枭闭着眼睛依然在沉睡，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瞬间眼中布满了震惊和疑惑。
　　林阁主老神在在地躺在床上装睡，虽然闭着眼睛，却依然能感觉到身边人那躁动的气息和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已经想象到了齐陵惊慌又无措的模样。
　　小崽子，没事就来撩拨我，这回看你自己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是踏马谁教你点我睡穴的？
　　齐木头：我是你捡的，你养的，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林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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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齐陵今年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 不过也早就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了，大清早的本就是危险的时候，还被人故意撩拨, 难免会有反应。
　　他不敢再这样继续骑在林枭身上，一是对身体的刺激太大, 再这样下去难免场面会更加失控, 二也是害怕林枭醒来之后发现两人的距离这般亲近，又会像之前那样发火, 于是咬着唇慢慢地把腿从林枭身上往回抽。
　　齐陵十分小心地动作着，生怕惊醒了他家主上, 到时候见他现在的模样, 实在尴尬, 却不知道林枭早就醒了，心里头也早笑翻，就在那等着看自家木头的笑话。
　　在将腿缩回来之后，齐陵小心地看了看林枭，见他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又开始慢慢地往回抽自己的胳膊，可他之前把手塞进了林枭肩膀下面，此时被死死地压着, 抽了两次竟然都没抽回来。
　　齐陵的脸色逐渐发苦, 只不过他向来没什么表情，只是幽黑的眸子里多了些急色, 左手撑在床上，微微探起来半边身子，然后努力地去收回自己被压住的右手。
　　林枭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微凉干净的气息, 似乎隐约间还能闻到昨晚那种旖旎的味道，渐渐地便有些心猿意马，更是故意地放沉身子压着齐陵的手，不让他抽回去。
　　齐陵侧着身子用不上力，心里更加着急了，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若不赶紧把“犯罪现场”恢复成原样，难免又要被主上训斥。
　　于是他干脆又把身子撑起来一些，腿上微微用力，身子几乎翻起来趴在了林枭上方，然后暗暗地使着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虽然齐陵没碰着林枭，可林枭却感觉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断撩拨着自己，像是一根钩子吊在了自己心头，一下一下地搔弄着，惹得心口泛起阵阵麻痒。
　　他很想现在就睁开眼睛，然后肯定会看见那双黑亮的眼眸满是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那双自己亲吻过的唇一定会紧紧地抿着，任由自己如何逼问，都说不出个完整的解释，慌乱之下，齐陵还可能直接坐在自己身上。
　　但他不敢那样做，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看见了，一定会情不自禁地吻上去。
　　没有男人能够忍受自己心爱的人就趴在自己上面，无措地看着自己，至少林枭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定力。
　　即便心里有些遗憾，但林枭暗暗叹了口气后还是装作翻身的模样，让齐陵成功地将手缩了回去，只不过他以为齐陵能够躲开，可齐陵见他动作早已经吓傻，呆呆地被他抱了个满怀，就那样侧着被他虚虚地搂着，动也不敢动。
　　林枭原本就想装模作样地翻个身，也没想着正好就把人给抱住了，只不过事情已经做了，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索性就继续闭着眼睛装睡，贪婪地享受着齐陵身上干净的味道。
　　齐陵的耳朵殷红如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看林枭，死死地盯着他看他是不是已经醒了过来，林枭心里轻颤，面上四平八稳，硬是没露出半点异样。
　　见此齐陵这才露出些狼狈的模样，小心地从他怀里往外爬，因为姿势的缘故，他现在几乎是趴在床上被人搂着，只能倒着爬。
　　这回林枭倒是没有再难为他，默许了他这种逃跑的行为，只不过却偷偷地睁开眼睛偷看着齐陵，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齐陵咬着唇，趴伏在床上爬了好半天才终于彻底从林枭的怀里退了出去，然后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看，悄无声息地翻身落在地上，抬腿就朝着外面跑。
　　待他走了之后，林枭这才睁开眼睛，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被子，沉沉地笑出了声。
　　虽然早就知道齐陵有时候呆呆傻傻的，但是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好玩呢？
　　他饶有兴趣地坐起身来，看着那人离开时候的方向，似乎还在想着齐陵刚刚顶着一脑袋杂乱的头发像个小狗似的在床上趴着，那倒着爬的模样着实好笑。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往我床上蹭。”
　　林枭笑得恶劣，他可没忘刚刚杵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炽热，都是正常男人，若齐陵再不知死活的惹火，他自己也没办法收场。
　　因为早上的这件事，再加上昨晚的发泄，林枭起来的时候心情颇好，剑眉舒展，锐利的眸子也比平日里要温和许多，就连童飞都能看得出来他气息的异变。
　　“此事已经结束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林枭也不顾及大清早就跑到自己面前晃悠的童飞，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用人送过来的热水洗了洗脸，又漱了口，然后才走到外屋让人把早饭给送进来，而对于消失不见的齐陵却是问也不问。
　　童飞苦着脸不吭声，按理说东西他已经看过来，就连暗中追着他的那些人如今注意力也都被转到了万妙真人身上，他与林枭之间的交易就算是已经了结，他也不应该再继续跟着林枭才对。
　　可那本破书什么用都没有，就连图都是残缺的，他要如何去找阿蛮王秘藏？
　　他不想就这样作罢，但是林枭却未必再愿意继续追查下去了。
　　“林阁主就这样放弃了？”童飞不死心地追问道。
　　“若你还想调查，我可以全力配合。”
　　林枭抿了口水，看见齐陵从外面慢慢地走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齐陵没吭声，还如平日里那般沉默寡言，可不知道为何，林枭总觉得他有些狼狈和尴尬。
　　“早上连饭都没吃就跑没了影儿，连披风都没穿，也不知道是去哪玩了，赶紧过来吃点东西。”
　　林枭抬起手朝着齐陵招了招，把他按在桌子边上，给他递了碗粥，看似是训斥，可眼中的心疼却不是假的。
　　“白天穿这么少就往外跑，晚上还知道喊冷，可倒没见你老实些。”
　　上辈子林枭因为在床上把人折腾的太狠，平日里对齐陵都是远远地护着，很少说些什么，所以每次齐陵挨训，都会惊慌无措，生怕是自己又惹恼了主上。
　　可这辈子林枭没能把人吃到嘴里，心里多少有些积怨，平日里偶尔就会说他两句，齐陵挨的训比上辈子不知道多了多少。
　　也许是次数多了，他也知道林枭不是真的生气，于是也就习惯了，每次乖乖低头听着，转过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早饭也就是普通的白粥青菜，还有几个煮熟的鸡蛋而已，齐陵抱着碗乖乖地扒着粥喝着，而林枭则手里剥着鸡蛋，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童飞身上。
　　“那经书你也看了，若没有下半本实在没用，倒是容易惹来麻烦，此事以后再说吧，你若还不放心之前的那些人，可以留在落日阁内躲些时日，我也不差你这一口饭。”
　　童飞幽怨地看着林枭，目光却是落在他手里的鸡蛋上。
　　你说不差我这一口饭，怎么就没说给我个蛋呢？我早上也没吃呢！
　　林枭剥好了鸡蛋，顺手放在了齐陵旁边的青瓷碗里，深青色的瓷釉搭配着白白胖胖的鸡蛋，看起来格外的鲜嫩好看，而鸡蛋特有的香气也将人的胃口慢慢地勾了起来。
　　“你真的对下半本没有兴趣？”
　　童飞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枭，却见他又拿了一个鸡蛋开始剥，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没兴趣，以后再说吧，这次出来虽然没什么收获，但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活动活动了，我认栽。”
　　林枭的神情极为平静，似乎真的拿得起放得下，对此事再无半分执念，专心地剥着手里头的鸡蛋，最终将两个白白胖胖的鸡蛋推到了齐陵面前，低声道：“把这个吃了。”
　　齐陵唔了一声，乖乖地用筷子戳走一个，却没动另一个，林枭抬起筷子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命令道：“不许剩下。”
　　齐陵抿了抿唇，小声道：“主上还没吃呢。”
　　林枭失笑，心里软软的，就连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放心吧，还有呢。”
　　听到这话，齐陵这才慢慢地将另一个鸡蛋也给戳走，刚要开始吃，却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就那样淡淡地回过头看了童飞一眼。
　　这人怎么还在这......好碍事，埋了算了= =听到了林枭的回答，童飞也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放弃，本想从林枭那里顺手拿走两个鸡蛋暖暖胃，没想到抬起头就看见了齐陵冷冰冰的眼神，瞬间又打了个哆嗦，彻底打消了偷鸡蛋的念头。
　　“既然林阁主这样说，那我就先告辞了，若以后林阁主变了心意，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可以去商会传个消息给我，到时我一定赴约。”
　　童飞抱了抱拳，转身就想跑，就听林枭的低笑声从后面传来。
　　“你当真不愿意去落日阁住上一阵？”
　　童飞僵硬地转过头，张了张口，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他愿意，他特别愿意，可林枭你没看见你身旁的那位已经目露杀机了吗？他去落日阁是躲人还是找死？
　　只不过这些话他肯定是不敢说的，也只能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身子一晃便没了人影。
　　林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在想着什么，眸子里的暗色逐渐沉淀凝聚，多了些危险和算计，就在这时，他旁边的碗里咕噜噜地滚进了一个什么东西，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就见一个新剥好的鸡蛋正躺在自己碗里，而齐陵则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眸子亮晶晶的，像是等着他表扬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上一章有点咳咳，宝宝们耐心等等，这回你们等的值得感谢在2020-10-12 10:33:20~2020-10-13 14:4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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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林枭看着自己碗里剥好的鸡蛋, 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怔怔地问道：“你剥的？”
　　齐陵乖乖地点头，见他已经不在意刚刚溜走的童飞了, 心里头又有些开心，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他家主上,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可林枭就是看出了不少邀功的意思。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筷子拨弄了两下碗里圆滚滚白胖胖的鸡蛋, 眼睛弯弯的。
　　“给我的？”
　　齐陵继续点头，手里抱着喝了一半的粥碗, 眼眸温润, 身上还披着林枭的披风, 看起来少了许多的凌厉和锋芒，倒是多了些他这个年纪应有得少年感。
　　林枭笑弯了眼睛，原本就不错的心情几乎要飞扬起来，跟他坐在一起慢慢地吃着早饭。
　　两个人之间还是那样的沉默，从始至终齐陵都没说过什么话, 可林枭心里积攒多时的阴郁和暴躁却神奇地被安抚下来，第一次觉得若是以后也能和齐陵过着这种安静又平淡的生活，兴许也不错。
　　只不过这一幕对于找过来的白焰而言却没那么美好了，她站在屋外看着里面坐着的两个人, 虽然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因为屋子里燃着炭火的原因，所以早上的时候林枭将窗子稍稍打开了一些来通风, 白焰站在窗外，正好看见齐陵吃完后，林枭极为自然地给他擦了擦嘴, 又倒了杯水。
　　那神态和动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向来不亲近任何人的齐陵对此也没有丝毫的排斥。
　　白焰咬了咬唇，娇艳的面庞在寒风中被吹得有些苍白，她确定，也许阁主对齐陵真的有些别的心思，可齐陵看向阁主的目光中除了依赖，绝对没有动情的模样，那为什么林枭又如此固执呢？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齐陵不是女子，这是匹危险的孤狼，不懂得人间情爱，林枭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那他到现在还不想放弃吗？
　　齐陵最听阁主的话，若阁主真的有那个心思，想把他弄到手里并不困难，但是两个人现在的模样，虽然亲近，却远没有达到情人之间的那种层次，而且也没什么越距的行为，这更让白焰不明白林枭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若是喜欢齐陵，为什么不付诸行动？若是不喜欢，那眼中十足十的疼护又是怎么回事？
　　白焰喜欢一个人很久了，那个人曾经撑着伞站在雨中，为她杀人，又教她杀人，原本她以为自己有机会的，可没想到那个人眼中从始至终都没有自己的身影。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雪地当中，娇软的唇瓣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发青，只觉得北方果然是真的冷，即便身体中有内力护着，那股寒气都能把骨头冻得发疼。
　　就在这时，林枭正好出门，看见她站在外面，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眼底划过深色。
　　“怎么站在外面不敲门？”
　　林枭感觉白焰站在外面似乎在看着屋子里面出神，有些奇怪地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齐陵正在屋子里面整理着两个人的行李，侧脸的线条清晰凌厉，没有半点温柔的模样，可在叠着自己的衣服时，动作又很轻柔小心。
　　那场景看起来着实有些违和，却让林枭的唇角弯了起来，只不过当他看见白焰脸色冻得青青白白还不忘直勾勾地看着齐陵的时候，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差点忘了，白焰没见过齐陵摘下面罩的模样，那小子生的清秀，再加上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这种危险的感觉难免会让有些小姑娘心神荡漾，白焰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林大阁主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盘算起白焰的年龄，算了算去，发现她虽然跟着自己比齐陵要早，但是其实与齐陵是同岁，顿时有了某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微微侧过身挡住了白焰的视线，脸色渐渐冷淡了下来。
　　“有事？”
　　白焰猛地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了林枭一眼，只见他高高地俯视着自己，眼中竟然比平日里多了些冷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自己盯着齐陵看了太久的缘故。
　　竟然护到这种程度么......
　　白焰微微苦笑，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却微微垂下了眼睛，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主上，兄弟们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枭自然看见了她嘴角的那丝苦涩，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想的都是齐陵是他捡的，是他养的，就算自己不动他，这个人也是他的，怎么现在突然就有了一种棒打鸳鸯的感觉？
　　林枭嘴角绷得紧紧的，身上的气息越发地凝重起来，只要一想起鸳鸯那两个字，刚刚被压下去的暴躁都在血液中再次复苏，恨不得现在就立刻转身回屋，将那人全身上下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以免再被他人觊觎。
　　“主上？”
　　白焰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沉重，不禁脸色微变，没想到林枭对于自己刚刚行为竟然那般敏感，她低着头，纤细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林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上的气息渐渐平和下来，一点点又变回了正常的模样，只不过深邃的眉眼还是残留下了几分阴郁，看起来有些吓人。
　　“我和齐陵去找百事通，其他人不必再继续跟着了，你带着人先回阁里，韩剑会告诉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之前他们出发的事情不知道如何泄露出去，相比落日阁里也没那么干净，如今白焰回来了，先不管她对齐陵抱着怎么样的心思，至少在忠心这块林枭还是放心的，让她带着信堂去查查也好，省的没事闲的总想惦记他的人。
　　“阁主，那些人说不定还跟在你身后，我们回去了，那你的安全......”
　　白焰突然抬起头来，两弯柳眉轻蹙，杏眼含忧，明显是不赞同林枭的决定。
　　林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渡过去一道温暖的内力，让白焰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虽说这些年有些事情我亲自动手，但也不代表落日阁的阁主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你不必担心这点。”
　　白焰抿了抿唇，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阁主这是嫌我碍事？”
　　林枭的笑容微僵，心中暗道这丫头果然聪慧，可又不能明说，只能极为自然地与她解释。
　　“有些事情我不放心别人，还是你回去做比较好，再说你到底还是个姑娘，这北方苦寒，你就算练了几年武功，到底还是差了些，现在脸色已经这般难看，若再待几日，怕不是真要病了。”
　　白焰撇了撇嘴，仗着跟着林枭的年头比旁人要久，也深得信任，所以言语间倒也随性许多。
　　“算了算了，阁主这么心疼下属，那属下还能说什么，这就赶紧回阁里去做让你放心的事，也省的碍了谁的眼。”
　　林枭嘴角轻抽，总感觉这丫头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只不过他也确实打着让白焰离齐陵远点的念头，所以多少有些心虚，只能任由白焰阴一句阳一句地堵着自己。
　　白焰轻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刚要出院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林枭一眼，只见他满脸莫名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明白自己心意的模样，反倒像是松了口气，顿时愤愤地一脚将门踹开，消失在了林枭的视线中。
　　笨男人，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心思都看不出来，还想去追齐陵那个木头桩子，做梦去吧！
　　林枭诧异地看着在风中摇摇晃晃的木头门，不知道白焰发的这是哪门子邪火。
　　片刻之后，他嫌弃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果然不能把这丫头扔给齐陵，就这脾气，那俩人若是在一起还不得打起来？到时候木头还不得被她欺负死。
　　同时留在屋里的齐陵正好将两个人的行李收拾完毕，刚要出门去找林枭，猛地打了个喷嚏，他皱着眉揉了揉鼻子，眼中有些疑惑不解。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穿得太少了？不对啊，自己明明早上热的不行，还特意用凉水冲了个澡......
　　两日之后，云湖渡口，一个人身穿这蓑衣坐在湖边垂钓，头上的斗笠将面容挡住了一大半，看不出原本真实的模样，只露出两撇胡子，以及有些凉薄的嘴唇，仿佛只是坐在那里，便已经与身后的天地隔离，超然于万物。
　　“这么冷的天，河都已经结冰了，就算凿开了洞，那底下的鱼会上钩么？”
　　不知道何时又有一个人坐在了他的身旁，轻轻地搓了两下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皮肤顷刻间又变回了正常的模样，而在他的身后则悄悄的多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
　　垂钓者笑了，淡淡地说道：“只要有饵，鱼早晚都会上钩的。”
　　他身旁的那人挑了挑眉，看着他落下的垂勾轻笑着点了点头：“也对，毕竟总有些鱼会生出些侥幸的心思，看上了先生钩子上的鱼饵，哪会轻易放弃。”
　　垂钓者嘴角的笑意渐浓，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男人，虽然看不清相貌，可那一双眼睛过于明亮犀利，让人总有一种被人看穿心思的错觉，从而不敢直视。
　　“不知林阁主千里迢迢跑过来，是想钓一条大鱼，还是看上了让你动心的鱼饵呢？”
　　作者有话要说：　　白焰：虽然我吃的是狗粮，但是林枭你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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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嘴角缓缓扯开了笑意, 五官深邃，唇形硬朗分明。
　　“如今鱼钩不动，先生可能猜得出谁是鱼, 谁是饵？”
　　垂钓者顿了顿，将目光移回到了平静的湖面之上, 沉默片刻后, 轻笑道：“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准呢。”
　　林枭哈哈大笑, 朝着他拱了拱手，眼里闪过一丝钦佩：“先生果然厉害。”
　　那人梗了一下, 脸上笑意突然淡了几分, 嘴角紧紧地绷着, 似乎多了些难以觉察的郁闷。
　　“我若真的厉害，在当初知道你躲在囚龙山不出来的时候，就该立刻躲得远远的，否则今日也不会被你找到。”
　　林枭笑眯眯地看着他微微浮动的鱼线，只当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先生这是何意？林某出不出囚龙山, 与你有何关系？”
　　那人脸上的郁闷之色更浓了些，低声道：“你找的东西若没有问题，哪会不出来？现在那烫手的东西被你扔给了旧主，而你自己却跑来找我, 分明是没安好心, 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死心吧？”
　　林枭笑意渐深, 低声道：“林某最近得了一个物件，想请先生掌眼，不知先生可否愿意？”
　　百世通顿了顿, 心中满是郁结，险些直接甩手扔了他的鱼竿：“我要是说不愿意呢？”
　　林枭依旧呵呵地笑着：“那也无妨，就当是林某与此物无缘，下午便约上三五好友，在附近找个热闹点的地方潇洒快活一番，正好也去去这些时日的晦气。”
　　听到这话，百事通脸色青青白白，更加难看了，心里头郁结的几乎拧成了宋家的麻花，怎么拆都拆不开。
　　他原以为自己与此事无关，就没太在意，谁想到林枭这倒霉催的灾星，自己惹了麻烦不说，还到处乱跑，那个万妙真人武功超绝也就算了，如今他又找到了自己这里，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恐怕别人也不会信的！
　　什么叫找朋友去潇洒快活？这分明就是威胁！
　　若是自己不帮他这个忙，他就要告知天下，落日阁的阁主曾经来找过百事通，那倒是满江湖的人还不都得以为剩下那半本天道照经的线索就在他这里！那自己还能有一日安生吗？！
　　百事通这些年修身养性，已经很少动气了，然而今日看着这个笑眯眯的落日阁阁主，又忍不住把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没想到千算万算，躲得了命里的劫难，却躲不掉这飞来的扫把星！
　　“你要我帮你看什么？”百事通恶声恶气地问道，对于林枭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林枭对此不以为意，收起了笑，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尾随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将一物取了出来，百事通仔细地看了看，只见那东西像是个用绸布卷成的圆筒，里面似乎还隐隐地夹了什么东西。
　　“林某此次前往囚龙山确实找到了半本经书，只不过那实在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唯独这包着经书的白纱似乎有些不凡，于是便托人问了问，可竟无一人见过这种料子，所以想请先生看看这到底是何物？”
　　百事通皱了皱眉，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卷白纱，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接在手里，将外面包裹的绸布打开，顿时里面的白纱如月华垂落，纤尘不染，美轮美奂，同时还似有异香转瞬即逝。
　　“这......”
　　百事通挡在蓑笠下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同时看着眼前的白纱陷入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打开绸布的时候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却说不出异样在哪里，只是本能地感觉此物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没敢徒手从林枭那里将东西接过来，只是用上面的绸布垫着，轻轻地揉搓了两下里面的白纱，这番谨慎小心的态度被林枭看在眼里，眸色也渐渐变得深沉下来。
　　“此物可有不妥？”林枭垂下了眸子，低声问道。
　　说实话，当初他碰到这白纱的一刻也感觉有些怪异，所以从未让齐陵碰触此物，只不过这些时日过去，在他身上也没发生什么异样，所以林枭也只当是自己太过警惕，今日见百事通这副神态，当初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渐渐爬上了心头。
　　“目前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百事通的话并没有让林枭放下心中的疑虑，只是暂且将此事藏在心底，毕竟那种感觉来的实在莫名，也没必要现在就大惊小怪。
　　站在他身后的齐陵皱了皱眉，朝着那卷白纱看了一眼，眼中似有些许疑惑和茫然。
　　百事通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地用手摸了摸那一截白纱，许久之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将东西还给了林枭。
　　“难怪你找的人不认识此物，这是龙女纱，是早就消失在江湖中的东西，他们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龙女纱？
　　林枭讶然，隐隐地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说过这种东西，只不过当时说的人很是随意，他也就是那么意外地听到了两句，所以也记得不太真切。
　　“还请先生赐教。”
　　百事通眉头轻皱，虽然将东西还了回去，可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那白纱之上。
　　“你既然去找过万妙真人，就该知道她的身份，祝由族是北方异族，信奉他们的神灵，其中权利最大的便是族长和仅次于族长的神官，负责族内的管理和司祭。
　　在二十多年前，万妙真人便是祝由族的神官，被派遣到中原成立了玄尘观，来为他们培养和选拔人才，壮大自己的势力。”
　　林枭虽然以前也听说过此事，只不过并不知晓这般详细，于是便认认真真地听着，就连他身后的齐陵都将目光转移到了百事通的身上。
　　“当初万妙真人武功几乎独步武林，门下收有两名亲传弟子，聪慧绝伦，天赋异禀，都是祝由族中最优秀的继承者，被人分别称为白衣龙女和香川圣女。”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林枭手里的东西。
　　”这龙女纱便是白衣龙女白玉书的独门武器，只不过二十多年前，白玉书突然失踪，与她有关的一切也从此消失不见。”
　　林枭看着自己手中的龙女纱紧紧地皱起了眉，没想到查来查去，又查到了祝由族那里，难不成要想得到下半卷经书，还真得往那边跑一趟不成？
　　“先生也不知道白玉书的下落？”林枭声音微沉，抬起眸子看向百事通。
　　百事通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他手里的白纱之上，眼中有些犹疑不定。
　　“那人失踪快二十五年了，谁知道她是死是活，这么多年万妙真人一直都没找到她，想必早就死了，只不过这龙女纱本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怎么会只剩下这么一块残片？能做到这点的利器可不多啊......”
　　林枭目光微动，冷冷地勾了勾唇，抬手便想要将那龙女纱收起来。
　　“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可宝物却不会真的消失不见，若查不到白玉书的下落，倒是可以试试在哪能找到剩下的龙女纱。”
　　反正他也答应了要帮万妙真人去找白玉书的下落，本来以为万事通多少有些线索，没想到连他也不知道白玉书的死活，既然这样，那边顺着龙女纱的线索去追查吧，不论是人还是剩下的半卷经书，总归能找到一个。
　　“诶，你这东西我总感觉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你若信得过我，能不能让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百事通开始还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制止了林枭将那半卷龙女纱给收起来。
　　林枭挑了挑眉，看着他不说话，嘴角的弧度却变得微妙起来。
　　“此物我还有用，留下来怕是不妥吧？”
　　百事通神情一僵，理智告诉他应该现在就放手，然后让林枭带着东西赶紧滚蛋，然而刚刚那种不太好的感觉让他十分介意，还是想将此事弄个明白。
　　“在下之前听闻八宝商会得到了某件奇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宛若月光流华，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库房当中，从不轻易示人，也不知是何模样。”
　　百事通淡淡地笑了笑，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而林枭的眸子却微微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明显，缓缓地松开了抓着龙女纱的手，任由百事通将其收下。
　　“其实要想看看也不难，十天之后，八宝商会就会在北州那边举办鉴宝大会，没准就有机会见到呢。”
　　百事通将东西收好，自顾自地说着话，转过身就见湖水中的鱼竿猛地下沉，立刻飞速地将起抽出，只见一条大鱼正死死地咬住鱼钩不断地在地上扑腾。
　　“看，大鱼这不就上钩了么？”他转过身看着林枭，灿然笑道。
　　林枭盯着那地上的鱼，若有所思：“还真是一条大鱼啊......”
　　晚上，林枭和齐陵回到了城中的客栈之内，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一番，又都用热水泡了泡脚，这才觉得身上的疲惫消散一空，身上也多了几分暖意。
　　林枭将脚泡在木桶当中，裤腿挽起，看着蒸腾的水汽出神，还在想着白天百事通对他说的话。
　　齐陵将自己收拾完之后，朝着他那边瞥了一眼，趁着林枭不注意偷偷地爬上了床，见自家主上还在出神，于是就自己默默躺下，也不出声，半是装傻半是耍赖地就那样睡了起来。
　　等林枭回过神收拾妥当之后，转过身看见床上的一幕，顿时傻了眼，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说话，迈出去的腿抬起来又放下，也不知该不该回床上睡觉。
　　这小子怎么又爬到自己床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46章已经解锁了，比起原始初稿多了很多内容，你们挑【重点】看，如果哪里不懂，WB私聊，我可以解释= V =。(尽情脑补吧，我只能到这里了)感谢在2020-10-14 11:17:00~2020-10-15 10:1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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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虽然林阁主知道齐陵总是这样睡在自己身边, 早晚都要出事，可现在齐陵已经睡着了，他也不能真的把人从床上丢出去。
　　他半是无奈半是欢喜的坐在床边, 对于齐陵这种毫不防备和亲近感觉依然十分矛盾，他伸出手摸了摸齐陵的头发, 见他睡得沉沉的, 丝毫没有惊醒的迹象，不由得又想起了上辈子两人相处时候的模样。
　　那时齐陵睡觉的时候没有这样踏实自在, 眉头总是皱着，似乎随时随地都在警惕着什么, 哪怕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 只要稍有动静都会立刻醒过来。
　　所以那时林枭不太敢像现在这样碰他, 再加上时他对齐陵做的确实很过分，也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每当看见那猛然睁开的黑眸露出警觉敌意的神情，他心里总是有些难过，觉得齐陵就是在防备自己又对他做出什么。
　　林枭叹了口气, 没想到重生一次之后，这家这木头倒是正常了许多，上辈子他花了好多时间才让齐陵渐渐地适应了自己的靠近，这辈子竟然如此轻易地做到, 让他多少感觉有些不太真切。
　　他轻笑着俯下身子, 轻轻地在齐陵额头上烙下一个吻，点到为止, 再也没有半分逾越，齐陵睡得正迷糊，感觉额头上痒痒的, 唔了一声之后睫毛颤了颤，似乎有了要醒过来的意思。
　　林枭合身躺下，在他被子上拍了拍，低声道：“是我，睡吧。”
　　果然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齐陵原本要睁开的眸子又恢复了沉静，只是朝他身边凑了凑之后，便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枭勾了勾唇，一只胳膊支在床上侧着身子躺着，还是按捺不住心里头的喜欢，用另一只手的指背轻轻地在他光滑的脸颊上磨蹭着。
　　齐陵也不嫌他烦，被弄得实在痒了，干脆一头扎在了林枭怀里，手里头还紧紧地攥着林枭的衣襟。
　　林阁主目光阴沉沉地看着怀里的人，喉咙微微动了动，心里突然就生出了恶念。
　　他想着，齐陵现在对自己全心全意地信任，对于□□又一窍不通，若是自己教他什么，他是不是就会信什么？如果自己告诉他，兄弟之间也可以做那种事情，那他......
　　这种想法刚刚滋生出来，就像是走火入魔一样不断地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林枭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坏，曾经压在心底的那些阴暗念头更是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地冒出来，拼命地蛊惑着他去尝试。
　　可怕的是，林枭感觉自己真的动心了。
　　次日，夜猫子习性的齐陵难得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灰蒙蒙的，并未见亮，他先是悄悄地朝着旁边看了看，果然又看见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林枭身上。
　　所幸，他家主上似乎也终于被他压得习惯了，即便身上沉沉的，睡得倒是安稳，并无什么异样，齐陵这才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齐陵苦着脸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脚都给缩了回来，他也知道自己睡相不太好，若是一个人的时候倒还正常，可每次和林枭躺在一起，总是会在睡熟的时候无意识地往上凑，凑着凑着就把林枭当成抱枕压到下面去了。
　　上辈子他和主上要比现在亲密许多，所以大部分时候，林枭都宠着他惯着他，也不介意此事。
　　可这辈子主上总是和他若有若无地拉开距离，他因为此事已经被训斥过好几次了，林枭也总是在半夜的时候有些气急败坏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去，可到底还是没能把这习惯给板过来。
　　齐陵想着，趁着主上没醒，自己赶紧从他身上退下去，这样也不至于被训，于是悄悄地往后挪着，没想到无意间抬起头，就见林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头发还有些凌乱，搭配着那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更多了些危险和野性。
　　齐陵心里一颤，突然慌得厉害，整个身子都僵硬得像块木头，动作也停了下来。
　　“压了我一个晚上，刚睡醒就偷偷往回缩，是感觉不好意思了还是怕被我发现然后挨训？”
　　林枭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木头桩子耳朵一点点变红，心里痒得厉害，于是又想逗逗这人。
　　果然齐陵木着脸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许久之后，他缩了缩腿，从林枭身上慢慢地爬了下去，耳朵渐渐地弥漫开绯红的颜色。
　　“属下，属下......知错。”
　　林枭笑了，声音还有些哑，剑眉微微扬起：“错在何处？”
　　齐陵低着头不吭声，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床上，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放在腿上，看起来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林枭斜着眼睛看他，心里差点笑出声来，不敢想象若是让韩剑或者童飞见到这番模样的齐陵会惊到什么程度。
　　不过他也知道，虽然齐陵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但在外面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动起手来比自己还狠。
　　可就是这种巨大的反差才更让他心里感到莫大的满足。
　　“白天倒是老实，怎么每到后半夜就跟怕冷似的开始死命地往我身上压，拽都拽不下去，喊了你两次都没听见，之前见你睡着的时候也很警惕，不知道昨夜是真的睡得太沉了还就是故意地折腾我。”
　　齐陵耷拉着脑袋挨训，可也许是被训的多了，现在都有些麻木了，就老老实实地听林枭在那自言自语，心里头却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只不过那也只能是想想，不可能真的笑出来，于是便抿了抿唇，乖乖地坐在那里听着，也知道林枭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与他想的一样，林枭就训了这一句后便摇了摇头，拽着齐陵的衣服把他再次扯到了被子里。
　　“时辰还早呢，你再躺会儿，吃过早饭之后，随我去北州转转。”
　　北州？
　　齐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之前百事通的话，估计着林枭是想去那调查龙女纱的事情，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林枭从床上起了身，却从包袱中翻出另外两套衣物，先是将一套白色锦袍自己换上，又将另一套黑色的衣物丢给了床上的齐陵。
　　齐陵看了看，那并不是他们二人平日里穿得模样，要精致繁复许多。
　　“为了少些麻烦，后面几日你我要换个身份在外行走，我是江南白家的二公子白羽，你是我的贴身侍卫齐木，说话时候要叫我少爷，别忘了改口。”
　　齐陵点了点头，见林枭换上了新的衣服，玉树临风，贵气天成，宛若世家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让他眼睛微微一亮，从未见过主上如此打扮。
　　据他所知，林枭是林家长子，只不过母亲很神秘，并没有真的嫁入林家，早在他出生那年便已经过世了，很少有人见过他的母亲，就连林家家主林天罡都对此讳莫如深，连带着对这个儿子都很冷淡。
　　后来林天罡取了现在的夫人，生了次子，对于这个不受疼爱的大儿子就愈发的疏远起来。
　　不过天意弄人，林家虽然是武林世家，可所有后辈都平平无奇，唯独林枭天赋异禀，从小就要比其他的孩子更加优秀。
　　但即便是这样，林天罡依然不愿意疼爱这个儿子，总觉得这个大儿子心思深沉，实在难以把控，还是更愿意将精力用来培养次子。
　　林枭十八岁那年，因为和谢家的那场恩怨导致林天罡勃然大怒，竟要他自废武功去给谢家赔罪。
　　在那时，林枭年少气盛，也对林家彻底失望，于是愤然离家出走，从此与林家断绝所有往来关系，像条丧家之犬，流落江湖，着实吃了不少的苦，直到创建了落日阁，这才终于站住了脚。
　　所以在齐陵的印象中，林枭虽然身为阁主，但是平日里作风依然简朴，所穿的衣物也大都是简洁沉稳的风格，很少会穿这种华而不实并不方便行动的衣服。
　　不过今日见他穿上，齐陵只觉得林枭如此打扮，更加显露出上位者的贵气，特别好看，于是看着看着就有些出了神，不自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齐陵异样的目光，说实话，虽然他曾经是林家大少爷，但是在林家的时候并没有享受过少爷的待遇，再加上踏入江湖的时间实在太久，早就没了那些矜贵的习惯。
　　他和齐陵一样，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实在没什么感觉，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倒是宁愿穿那种干练简单的练功服，至少会更加方便些。
　　林枭叹了口气：“哎，太久没穿了，差点连带子都要忘了怎么系。”
　　平日里他从来不用侍女服侍，只不过这种行头实在麻烦，就连身后也要系上带子，他自己有些不太方便，自然而然地便走到齐陵身前背对着他。
　　齐陵怔了怔，默默地爬过去伸手拿过了林枭手里的衣带，小心地从前面绕过来，最后在后面系紧，又将放在一旁的玉佩系在了林枭的腰上。
　　林枭不经意地回过头，就见他垂着眸子，乖乖地坐在身后给自己系着带子，不知为何心里一热，恍惚中有了种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许久的错觉。
　　“齐陵......”
　　林枭喃喃地换出声来，突然将手放在了齐陵的脸颊上，而齐陵也惊讶地抬起头，眸子幽黑温润，没了那层凌厉冰冷，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自家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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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曾几何时, 林枭感觉齐陵冷的像块冰，自己虽然一次次抱了他，但是依然是他单方面的索取, 根本得不到齐陵的半点回应。
　　是他逼着齐陵学了许多东西，比如亲吻, 比如在自己抱住他的时候要回抱过来, 齐陵当时十分听话，林枭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也仅限于此，别的东西若是不教,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若说他笨, 他学的倒是快, 若说他不笨，可林枭也绝望地发现自己教不会齐陵什么叫情爱，他的齐陵，只会被动地承受自己施加给他的一切。
　　面对着齐陵，他不敢发火, 只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着，那时齐陵便默默地听着记着，然后原模原样地照做。
　　林枭别无办法，只能想到什么就教他什么, 甚至连吃饭的时候要给自己夹菜, 穿衣服的时候要过来帮忙这种小事都像是命令一样让齐陵去执行。
　　桩桩件件的小事，齐陵都照做了, 无论林枭的那些命令有多怪异有多无理取闹他都一一照做，驯服顺从的不可思议。
　　可越是这样，林枭越是难过, 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像是一层虚假的伪装，正是因为有他的逼迫，齐陵才会这样做，若是自己没有命令，齐陵怕是不愿意做那些的。
　　到了后来，齐陵将那些事做的越来越好，但林枭每次见了却越来越害怕。
　　他不敢想象，在齐陵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会不会怨恨自己，以至于他越来越不敢去看齐陵的眼睛，也越来越不敢去找他，仿佛只要不去见齐陵，自己就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因此，在后来很长时间中，林枭都不敢再去找齐陵，他以为这是齐陵想要的，可没想到等再次见到的时候，就是齐陵满身血色的躺在自己怀里，那眼中的委屈和解脱让他更加不敢直视。
　　直到刚刚穿衣服，林枭习惯性地走过去，却突然反应过来，此时的齐陵应该还不懂主动来做这些事情，没想到齐陵还真的凑了过来，仔细地帮他打理着衣服，就像是上辈子调|教过后的模样。
　　他从上而下俯视着齐陵白净的面容和长长的睫毛，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当指尖传来那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时，林枭眼底泛起隐藏的痛苦，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对齐陵犯下的罪孽。
　　是自己强迫了齐陵做那些，也是自己逼死了他......
　　齐陵原本正低着头帮林枭弄衣服上的带子，突然脸上一热，抬起头就见林枭的手掌正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着。
　　他抿了抿唇，想着自己笨，上辈子学不会的东西这辈子终于学会了，是不是能得到些褒奖，若是能抱抱就好了，没想到却在林枭眼中看见了痛苦的神色。
　　他呆了呆，感觉主上的模样有些可怕的熟悉，那是他最恐惧的回忆，回忆中主上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然后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于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林枭的衣服，眼中闪过几分慌乱。
　　“主上？”
　　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林枭猛地回过神来，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齐陵的脸上，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许久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事，我......之前做了个噩梦，刚刚有些走神了。”
　　齐陵目光动了动，突然直起身子半跪在床上，伸手就抱住了林枭，而林枭也随着他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主上，属下在呢。”
　　齐陵壮着胆子将他家主上抱得紧紧的，林枭心头发热，就连眼眶都有些热了起来，就那样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处。
　　他的齐陵，真的好乖好乖......乖到让人心疼。
　　“齐陵，若是你不愿意或者不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齐陵怔了怔，不明白林枭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只不过他能感觉到林枭的心情并不好，于是犹豫了一番，轻轻地摸了摸林枭的脑袋。
　　“嗯。”
　　过了许久之后，林枭苦笑着放开他，低声道：“又在安慰我？”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这下林枭倒是有些惊讶了，还不等他说什么，齐陵突然再次伸出手将他狠狠地勒住，手臂微微用力，然后便听见嘎嘣一声脆响从林枭腰间盘传来。
　　“这才是安慰。”
　　一炷香之后，林枭阴沉着脸坐在饭桌前吃着早饭，坐姿有些诡异，不像平日里那样端正，而齐陵则腮帮子红红的坐在旁边抱着粥碗乖乖喝粥，两个人之前气氛异常安静。
　　突然齐陵的碗里就多了个包子，他抬起头看了看，就见他家主上还是冷着脸，低头慢慢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齐陵抿了抿唇，没吭声，委屈巴巴地啃着包子，心里想着，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在安慰主上，结果却把人给惹火了？
　　因为咀嚼的原因，他感觉腮帮子还有些疼，趁着林枭不注意便悄悄伸手揉了揉，眼中多了些憋闷。
　　上辈子主上疼他宠他，除了在床上之外从来都舍不得动手罚他，没想到这辈子自己不仅挨骂挨的多了，现在主上对他不抱不亲，气急了还会拧他的脸= ^ =！
　　齐陵越想心里越憋屈，实在不明白上辈子自己笨成那样，林枭都没说什么，还会耐心教着，这辈子自己听话了懂事了，怎么反倒总是挨掐？
　　林枭吃完了之后，凉飕飕地瞥了一眼腮帮子鼓鼓的齐陵，心头微动，伸手又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快点吃，吃完了咱们好出发。”
　　齐陵被他拍得呜咽了一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又莫名多出来的一个包子，默默地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林枭，干净的黑眸冷漠平静，却暗藏了几分幽怨。
　　林枭轻轻地咳了一声，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手痒才拍的他，干脆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慢吞吞地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看。
　　此时太阳初升，阳光洒落在外面的雪地之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让这寒冬都多了些暖意，之前凛冽的寒风也终于悄然平息，偶尔吹过也只是带来了丝丝微凉湿润的气息，让人精神振奋，少了许多惫懒。
　　“看来天气还不错，倒是适合赶路，北州那边我熟悉，距离这里并不远，若是骑着马的话应该两三天就能到，我们若是快点走，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到达客栈，也就不用在外面过夜了。”
　　林枭拿起行李朝着外面走去，回过头看着齐陵说道：“你先吃着，我去把马牵出来，在外面等你。”
　　齐陵皱了皱眉，立刻就要放下包子同他一起出去，结果又被林枭制止。
　　“你急什么，中午没饭吃，只能啃些干粮垫垫肚子，你现在多吃点热乎的，省的赶路的时候冷。”
　　齐陵没办法，只能默然坐好，怔怔地看了看那桌上的包子，有些食不下咽，眸子也黯淡下来，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拿着包子站起身就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林枭刚刚还若无其事，但出门之后脸色立刻微变，颇没形象地弯下身子捂着腰撑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疼的倒吸了两口冷气，咬牙切齿地低声嘀咕着。
　　“臭小子，抱就抱，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嘶，老子的腰......”
　　之前还觉得他乖来着，现在想想他这辈子的所作所为，乖什么乖？这分明就是欠｜干！
　　林阁主苦着脸扶着自己的老腰，刚嘀咕了一句就看见齐陵从后面窜了出来，那身体立刻就跟装了机扩似的嗖地一下站直，又挺了挺腰杆，再次变回了之前那副玉树临风的端庄模样。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是让你继续吃么，跑出来干什么？”
　　林枭以为齐陵没看见自己刚刚狼狈的姿态，却不知齐陵眼睛忒毒，出来就看见自家主上捂着腰歪倒在柱子上的模样，立刻呆滞在了原地。
　　他悄悄地将手背在了后面，将啃了一半的包子丢得老远，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吃完了。”
　　林枭腰疼的厉害，哪还有精力注意他这点小动作，只当他吃的快，便装似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那就走吧。”
　　齐陵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腰，抿了抿唇，绷直的嘴角偷偷地弯起了小小的弧度，原本黯淡的目光也亮若星辰，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主上，坐马车吧？”齐陵拽了拽林枭的袖子，小声说道。
　　林枭诧异地回过头，虽然自己也特别想坐马车修养一下老腰，但是没想到齐陵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怕冷？”
　　齐陵平静看着他，面容冷峻，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嗯。”
　　林枭难得听到他跟自己提出要求，并没有多想，笑着摇了摇头：“好，听你的。”
　　算了算了，反正时间也没那么急，坐马车就坐马车吧，让齐陵少遭点罪，也正好养养他的腰......
　　中午的时候，一架马车行驶在官道之上，林枭坐在里面靠着后面闭目养神，还是感觉腰上传来阵阵疼痛。
　　之前他在地宫的时候腰上就受了些伤，虽然并不严重，但是这些时日马不停蹄地在外面赶路，也没时间修养，今日被齐陵那么一勒，这才觉出痛来。
　　他叹了口气，运起内力温养着那里的筋脉肌肉，突然感觉后面多了点什么，腰上立马舒服了许多，睁开眼就见齐陵将一旁的软枕塞在了自己后面。
　　林枭讶然，盯着齐陵不说话，而齐陵则缩了缩脖子，垂眸低声道：“属下知错。”
　　林枭眼角抽了抽，默然地将目光转向外面，似乎明白了向来皮实的齐陵为什么突然要坐马车赶路，虽然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可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心情就像外面的阳光一样明媚。
　　他就知道，他家木头最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你想要我怎么不早说？
　　齐木头：......你只跟我说不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你，没问我想要做什么啊......
　　林大鸟：你个木头锤子！【捂胸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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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在前往北州的路上, 齐陵偷偷地打量着林枭，发现他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心里也不禁越来越紧张, 想着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太用力些。
　　林枭自然也察觉了那落在自己身上鬼鬼祟祟的目光，既感到无奈, 也感到有些好笑。
　　他睁开眼睛, 果然见某人立刻心虚地转开了头，目光闪烁着盯着窗外, 两只手却紧紧地攥着腿上的衣摆，分明是紧张的不行, 就手背上的筋络都微微跳了出来。
　　“喂, 我腰疼。”
　　林阁主也知道自己之前那副模样估计是被他看到了, 索性破罐破摔，也懒得装了，干脆抱起胳膊曲起腿，撞了撞齐陵的膝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
　　齐陵咬了咬唇, 低着脑袋不吭声，继续杵在那里装木头。
　　林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冷笑连连：“你不是知错了吗？难不成就这副认错态度？”
　　齐陵唇瓣动了动，脸色渐渐苍白下来, 缓缓地朝着下面跪去：“属下知错, 愿意领罚。”
　　林枭是真的被他给气笑了，他终于明白, 自己上辈子能被这小子逼出那种扭曲的心态也不单单是自己心理阴暗的缘故，就齐陵这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德行，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哄人, 逼得急了，就拿阁里的那套规矩堵自己的心口。
　　对外向来沉稳隐忍的林阁主心里头的火气连带着两辈子的委屈和憋闷终于在此时轰然爆发，粗暴地扥住齐陵的肩膀，直接把他从地上给揪了起来，难得的有些气急败坏。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和别人不一样，不许在我面前下跪，你别的话怎么都记得清楚，怎么就记不住这点？”
　　齐陵被骂的有点发傻，怔怔地杵在那里看着林枭。
　　“主、主上......”
　　“主什么上，叫哥！”
　　林枭因为突然用力，腰上又传来了阵阵刺痛，再也没了平日里的耐心，朝着齐陵就低声吼了一嗓子。
　　齐陵两辈子都没被他这么吼过，嘴唇颤了颤，眼睛有些发红，许久之后才轻声地喊了一声：“哥。”
　　林枭原本也只是冲动之下说出了那话，没想到齐陵还真的听话地喊了出来，那声音低沉悦耳，尾音还有些发颤，惹得他心头阵阵悸动，就连耳朵都开始有些隐隐地发热。
　　他喉咙动了动，低低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斜靠在座位上，将软垫扔到了自己身下垫着，背对着齐陵。
　　“嘶，我腰疼，赶紧过来帮我揉揉。”
　　齐陵眼中闪过些许茫然，还没从刚刚被主上吼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身体却先听话地凑了过去，轻轻地在林枭腰上按压着。
　　“怎么不吭声，被我吓着了？”
　　林枭见身后半天都没有动静，斜着眼睛回过头看了看齐陵，就见他神情还有些恍惚茫然，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
　　听到他的话后，齐陵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全然一副认打认罚的顺从模样。
　　“属下不该惹主上生气的。”
　　林枭冷笑：“当初我见着你的时候，你还敢咬我呢，没想到才跟了我七年，倒是真学会了不少规矩，可我好像没教过你这些吧？”
　　齐陵听着他的话，没有吭声，其实他也知道林枭从未让自己去遵循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只不过身处落日阁中，他对外的身份毕竟是林枭的下属，若是连他都不守规矩，那下面的人又要如何自处？
　　所以在外人面前，齐陵总是会不断地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些自己曾经并不在意的东西，久而久之，就连和林枭独处的时候也都养成了习惯。
　　林枭见他这副模样更加火大，他知道齐陵的顾虑，也知道这人沉默寡言惯了，心里只把自己放在首位，其他的事情都浑不在意，就像是之前他住的那间小破屋子，若是林枭没有发现，齐陵估计永远都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齐陵，你长大了，那我现在说话你还听么？”林枭将头垫在胳膊上，垂着眸子，声音沉闷闷的。
　　齐陵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听。”
　　“那好，你记住了，永远都不许在我面前跪下，你是我兄弟，是和我并肩而立的人，我不要你的顺从，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齐陵茫然地看着林枭，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脸上一疼，就见林枭连头都没回地又拧了他一下。
　　“笨蛋，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就说明你和那些外人不一样，在我面前用不着这样拘谨。”
　　齐陵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林枭的背影，很少有过温度的黑眸越来越亮，仿若天上璀璨的星辰，脑海中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了一句话：他和外人不一样。
　　林枭不是那种温柔的人，很少会说出这种话，可他真的不希望齐陵为了顺从自己而默默地咽下所有委屈，他也希望能看见齐陵有着跟自己任性撒娇的时候，虽然他也知道那不太可能。
　　“主上......”
　　低低的呼唤从林枭身后传来，满是依赖的味道，林枭又被气笑了，刚要回过头去拧齐陵的脸，突然身上一沉，被人从后面压了下来。
　　温热的身体带着男子的气息从后面猛然袭来，让林枭眼瞳蓦地放大，而那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到他身上，像是一团火焰，将他体内躁动的血液再次点燃。
　　“还叫主上？”
　　林枭似乎被那气息蛊惑了，声音轻缓了不少，他侧着脸回过头，就见齐陵的眸子亮得惊人，光彩熠熠，当即便被夺走了心神。
　　“你......”
　　林枭从未见过齐陵的脸上露出如此生动的神情，那无法掩饰的欢喜和依赖让他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边能清晰地听见那人清浅的呼吸声，感受到那人身上灼热的温度，而他心中的野兽也开始在此刻蠢蠢欲动。
　　“林枭哥哥。”
　　齐陵嘴角翘了起来，面庞上凌厉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黑亮的眸子中清晰地倒映着林枭的身影，原本清秀冷漠的面容在此时散发出异常的诱惑，让林枭彻底停止了思考，也忘记了要和他保持距离。
　　他从未见过齐陵这样笑过，也许曾经惊鸿瞥见他唇角挑起的弧度，但是那双寒冰一样的眼眸永远都是那样平静幽深，仿佛是夜空下的深潭死水，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曾经林枭也好奇过，齐陵若是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然而直到上辈子两个人双双身死，他都没能见到，却没想到今日见到了，竟是这样的目眩神迷。
　　林枭看得出了神，迷恋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齐陵有些苍白的脸，然而齐陵一想到自己对于主上是完全不同的，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泛滥而出，只想使劲地抱抱林枭。
　　可他忘了，两人现在整在马车之内，地方逼仄狭窄，本来他就是堪堪地坐在林枭身边，还有些拥挤，此时林枭微微转身，他便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去。
　　齐陵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也忘了两人的处境和位置，眼瞅着自己要掉下去了，脑袋发热，身体本能地就使劲往上一扑，整个人都压在了林枭身上。
　　此时林枭拧着身子，腰身上骤然一沉，还未来得及摸摸他那小心肝儿的脸，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嘎巴脆响从自己身上的某个位置上传来，当即脸色大变，发出一声痛楚的怒吼。
　　“呃啊！老子的腰！齐陵！！！”
　　过了片刻，马车继续吱嘎吱嘎地在路上行驶，林枭阴沉个脸坐在车内，后腰垫着的软枕却多了一个，而齐陵则噤如寒蝉地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像是惹了祸的孩子，坐姿也有些奇怪。
　　林枭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揉搓了两下，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那柔软弹性的触感。
　　齐陵咬着唇，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某处，心里头再次委屈了。
　　唔，不就是抱了抱么，被吼了，这回居然还挨揍了......
　　因为某些意外，两个人并没有按照计划那般在天黑之前到达了黑风山脚下的客栈，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两个人才终于赶到休息的地方。
　　此时外面已经被夜色笼罩，唯有客栈门口的大红灯笼透出淡淡的光，将附近的区域照亮。
　　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按照林枭的吩咐去安置车辆和马匹，而齐陵则率先从车内跳了出来，打量了一下周围后，这才小心地扶着林枭从车里走出。
　　林枭刚下马车，便听到客栈中传来了喧闹之声，似乎里面有人正在喝酒谈笑，不由得顿了顿脚步：“现在都应该是二更天了，里面竟然还这般热闹，有点意思。”
　　齐陵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朝他腰上看了一眼：“主上，你......”
　　林枭眸光深深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突然笑得意味深长:“你从现在开始，该叫我少爷了。”

第53章 、第 53 章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 可客栈之中却格外热闹，人群中都是些青壮汉子，吵吵嚷嚷地拥挤在并不宽敞的屋子里放声谈笑, 桌上则堆满了一坛坛的烈酒和吃剩的菜肴，其中不少酒坛都空着, 还有许多就那样歪倒在桌上。
　　桌上的肉汤混杂着酒水洒得到处都是, 淋了满地汁水，那些人看见了也只当是没看见，都懒得去扶正, 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番情景。
　　原本就不太宽敞的客栈之中充斥着烈酒的气息以及男人们灼热的汗味，再加上那些汤汤水水和炖肉的味道，糅杂出难以言喻的气息, 仿佛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形成了另一方不同的世界。
　　林枭与齐陵从外面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上还裹挟着冰冷的寒气，只觉得一股暖烘烘的感觉扑面而来, 而那些吵闹的人群却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 目光不善地转向他们二人。
　　“打扰了，借宿。”
　　林枭笑了笑, 朝着众人拱了下手, 对于眼前的场景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对于眼前这群看似凶神恶煞的人们也似乎并未感到害怕和恐惧。
　　听到他的话, 那些人目光动了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枭那一身考究的装扮，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可当目光转向齐陵的时候，心里却本能地有些忌惮。
　　“掌柜的, 有人来借宿！”
　　一个身形魁梧健壮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朝着上面吼了一嗓子，脚上的一只鞋子半穿半挂，另一只则早没了影儿，就那样光着脚丫子踩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他手里端着个海碗，在这寒冬腊月里竟然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坎肩，两条虬龙似的胳膊肌肉隆起，上面还纹着半条闭目青龙，虽然面上被酒气熏得通红，可双瞳依然炯然明亮。
　　周围的人群再次爆发出嘲讽的哄笑声，看着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个个露出了不善的神色，其中有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动手。
　　林枭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目光闪了闪，神色依然如常，而在他身后的齐陵则单肩背着行李，目光冰冷，袖子微微抖动，手掌悄悄地握住了飞羽夜行刀的刀柄。
　　“投宿？稀奇啊，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到这里来投宿。”
　　随着那汉子话音刚落不久，就听一道低沉粗犷的声音从客栈上方传来，林枭抬眼看去，就见一穿着绛红短袄的男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人三十岁左右，生的龙眉凤目，桀骜不逊，额头上系着半块墨色方巾，左手还抱着半坛子酒，就那样吊儿郎当地倚在了楼梯的围栏之上，挡住了后腰上挂着的两把弯刀。
　　“兄弟是外地人吧？我们这不留外人，你还是另寻他处吧。”
　　那人抱着坛子灌了口酒，笑得率性洒脱。
　　林枭笑着走到一边放下了自己身上的行李，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这门外不是挂着客栈的牌子么，既然是客栈，为何不能借宿？”
　　那人嗤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身上也带着浓重的酒气。
　　“能不能借宿要看主人的意见，此地老子做主，老子说不留人便是不能留。今日老子心情好，你们俩赶紧滚蛋，不然可就走不了咯。”
　　林枭叹了口气，听到外面风声渐紧，估计是又要下雪了，这三更半夜的，除了这里一家客栈，哪里还能找到别的地方住宿。
　　此时他还如何看不出来，这里的一群人只怕都是附近的山贼，自己和齐陵无意间闯入了这里，在看他们看起来，确实如羊入虎口一般，只不过对方是不是虎还要再另说，他们却肯定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在下途经此地，只和侍卫暂住一晚，并不需要多少地方，还请掌柜的通融通融。”
　　那人没想到林枭如此不识抬举，冷笑了两声，慢慢地朝着楼下走来：“你当真要住？”
　　林枭平静地看着他：“是。”
　　那人将酒坛子甩手扔给了旁边一人，眼中精光乍现，伸手便指向了林枭身后垂眸而立默不作声的齐陵。
　　“好！若他能打得赢老子，那老子就留你们住下！”
　　所有人听到这话后不由得都诧异地看向了齐陵，齐陵瘦削的身形微微顿了顿，缓缓抬起一双漆黑的眸子，身上的气息骤然阴沉下来，眼中杀机起伏，再也掩饰不住骨子中的狠辣嗜血，仿佛出了鞘的长剑，锋芒尽显，危险至极。
　　那人嘴角高高地勾起，眼中满是兴奋和疯狂，似乎是寻到了难得的对手，全身地血液都叫嚣着想要与齐陵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斗和厮杀。
　　林枭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他回头看了看，缓缓笑开了。
　　“那可说定了。”
　　那人哈哈大笑，面上闪过几分狠厉：“来来来，若是他有本事打赢我，老子把自己的房间给你让出来，但若是你们输了，你们就给爷爬出这里吧。”
　　说完，他阴森森地看了林枭一眼，目露凶光，满身匪气。
　　林枭淡淡地弯了弯唇，接过了齐陵手里的东西，随意地找了处稍稍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木头，今晚在哪睡觉可就靠你了。”
　　齐陵顿了顿，心里微动，回过头默默地看着林枭，神色莫测，一动不动，林枭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扶额叹气。
　　“打赢了就让你在我屋睡。”
　　果然，听到这话后齐陵这才干脆地转身朝着那个男人走去，反手握着夜行刀，神情冷漠，刀身在周围的烛火照射下反射出森然寒光，唯独那双眸子黑幽幽的渗人，如同阎罗一般毫无生气。
　　那山贼的头领也不是莽汉，自然看得出这是个高手，眼中闪过了几分忌惮和狂热，而周围的所有人都再次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对峙的两人。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油灯突然爆出了一点火花，那男人脚步在地上狠狠一踏，身形猛地朝着齐陵冲了过去，齐陵瞳孔微缩，手中刀光乍现，猛然间与那两柄弯刀对上。
　　只听铛地一声震响，两人刀锋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心颤的撞击声，那男人身子微晃，脸色大变，蹬蹬蹬倒退数步，而齐陵则只后退了半步便停住了身子。
　　“果然是个狠角色。”
　　男人面色凛然，再无半分轻视，眼中却变得越发火热起来。
　　齐陵朝着林枭偷偷撇了撇，目光不经意地从他腰上移过，再次看向那男人时，那身浓郁的杀机愈发森然可怕，他漠然地将刀锋横在手中，微微伏低了身子，仿佛一头矫健凌厉豹子，猛地跃了出去。
　　那人眼前突然一花，只觉得后背猛然传来透心凉意，甚至来不及细想，立刻回身抵挡，顿时又听一声兵刃碰撞的巨响传来，男人虎口阵阵发麻，震惊地看着再次朝着自己扑过来的齐陵，当对上那双冰冷死寂的眸子时，心头顿时也泛起了丝丝冷意。
　　靠，这小子怎么怎么凶？！
　　江小郎统领黑风寨快二十年了，从小就是混世魔王，只要动起手来便是不要命地架势，因此他才被人称为夺命三郎，而正是因为疯狂的招式，他手中的两柄弯刀也被称为三郎疯刀。
　　刚刚他见着齐陵便觉得这不是个善茬，然而越是这样，越是勾起他好战的冲动，江小郎死死地盯着齐陵，一个恍惚间，脸颊上瞬间便被凛冽的刀光划破了血口。
　　不过他却并不恼怒或者恐惧，反而迎难而上，哈哈大笑着与齐陵疯狂地缠斗在一起，身体如旋风般凌空旋转起来，而他手中的两把刀在空中带出道道破空之声，片刻不停地朝着齐陵挥舞而去，像是疯了一样完全放弃了防守。
　　林枭平静地看着这二人在客栈的大堂中来往对决，周围桌椅叮叮咣咣地碎得满地都是，可却没有人注意这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小郎和齐陵的身上，而最开始喊话的那个汉子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看起来单薄瘦弱的小子竟然真的能和他家掌柜的打到这种程度。
　　因为江小郎的攻击实在迅速猛烈，原本与他不相上下的齐陵虽然没有落入下风，却开始被动地开始防守。
　　江小郎的刀锋如同暴雨般袭来，因为出手狠绝迅速，再加上用的是双手刀，根本就不给齐陵半点喘息之机。
　　齐陵架着自己的刀一次次挡下对方的进攻，脚步渐渐后退，眸子几乎化为了纯黑，周身戾气环绕，绷紧的嘴角也带出了几分嗜血的气息。
　　江小郎放声狂笑，手上攻速不见，愈发地迅猛狠辣，那弯刀在空中划过森然弧度，哪怕被刮蹭上一点，恐怕都要立刻血溅三尺，被硬生生削下一截身体来。
　　没过多久，齐陵的防御便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渐渐出现了空隙，江小郎眼中寒芒闪过，心道机不可失，趁着齐陵露出一点破绽，立刻运起了全力，猛地高抬起双刀，狠狠地朝下劈砍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齐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就那样直接消失在了他的面前，江小郎骇然大惊，根本就没看见那人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转瞬之后，一柄刀锋如同暗夜中陡然传出来的野兽，悄然抵在了的他的后心。
　　“结束了。”
　　齐陵冰冷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让江小郎瞬间头皮发麻，后背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那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如同阎王索命，让他手脚冰凉，脸上血色尽褪，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木头：我是个么的感情的杀手，不让我爬床，就绝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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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住手！”
　　突然女人惊恐的喊声响彻整个大堂, 同时一道金光化为金色长锁，从楼梯之上朝着齐陵猛地袭去，齐陵眼中愈发森然冷厉, 手上动作不停，丝毫没有抵挡那道长锁的意图。
　　然而就当那长锁即将落在齐陵身上的时候, 突然被人给挡了下来, 众人震惊地抬头看去，就见林枭一只手扣着锁链的一端，而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抓住了齐陵的手腕。
　　“哎, 说好了是你和我这侍卫打架，怎么还有女人动手？”
　　林枭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江小郎, 笑着点了点头。
　　“掌柜的，今晚我们可以在这借宿了吗？”
　　江小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鬓角的冷汗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刀, 眼中暗藏几分不甘, 更多的则是后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枭笑着松开了手里抓着的锁链，却忘了松开齐陵的手, 而齐陵早在被他抓住的那一刻就卸去了满身戾气, 继续沉默地站在他身边，仿佛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侍卫。
　　“过路的。”
　　四周的那些山贼震惊地看着齐陵, 没想到自家掌柜的竟然输给了眼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子，可已经有眼尖的人看见，就在江小郎的身后，绛红的袄子赫然破了一个大洞，已经露出了里面小麦色的皮肤。
　　他们谁也没看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突然间就见江小郎停了下来，像是等死一般站在那不躲不闪，只有江小郎自己才清楚，刚刚那一刹那的恐惧，几乎骇得他几乎要不由自主地跪下去，就更别提躲闪和反抗了。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可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蹬蹬蹬地脚步声，随即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眼中怒火中烧，二话不说便伸手狠狠地拽住了江小郎的耳朵，顿时疼得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夫人，我错了我错了！你松手啊！”
　　刚刚还桀骜不驯的江小郎耳朵都被扯得变了形，不断地哀嚎着乞求着身前的女子松手，可那女子满脸怒气，眼看着把他耳朵都揪红了还是不撒开。
　　“呸！你个熊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别嘚瑟，少逞能，以前年轻时候好勇斗狠也就算了，现在你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还不能长点记性？”
　　林枭默然地看着江小郎扭曲的面容，神色有些复杂，其实刚刚他接住那女子金锁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内力并不如何深厚，按理说，以江小郎的功力想摆脱她的桎梏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然而事情却与他想的并不一样。
　　江小郎刚刚输给了齐陵，本就面上挂不住，此时又当着众人的面被这女人扯着耳朵教训，顿时羞愤得满脸通红，当即也急了起来。
　　“凌清波，你给我撒手！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撒手，我可就跟你不客气了！”
　　被他称为凌清波的女子听到这话秀美倒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江小郎另一只耳朵也给拧了起来，言行愈发彪悍起来。
　　“你自己没本事跟人打架打输了，跟我吼什么吼？我就不撒手，你想跟我怎么不客气？！”
　　周围的众人噤若寒蝉，都默默地转开了目光，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也不忍直视自家掌柜的如此惨样。
　　江小郎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媳妇拎着耳朵教训，又急又恼，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数数了！一！二！”
　　凌清波冷笑连连，抬腿就踩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姿势颇为豪迈，原本那个喊话的汉子见此之后，默默地把鞋子穿好，把腿也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安静乖巧的像个小媳妇。
　　“三！我替你数完了，你想怎么样？”
　　江小郎脸色红一阵黑一阵，青青白白，最终臊眉耷眼地垂下了脑袋，轻轻地拽着凌清波的手腕晃了晃。
　　“媳妇儿，我错了，还有外人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凌清波粗暴地将他转过来，就见原本的袄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刚刚若是齐陵的刀锋再往下半寸，恐怕今日江小郎根本没办法全身而退。
　　她原本也不想这样，可一想到刚刚的惊险，此时仍感到后怕，心跳都久久难以平复。
　　“回头再收拾你。”
　　凌凌波看着江小郎脸上的伤口，有些心疼，却终于松开了手，江小郎立刻苦着脸双手抱着自己通红通红的耳朵扇了扇风，哪敢再多说半句话。
　　“废话不多说了，我替我家这熊玩意儿谢谢两位手下留情。”
　　凌清波当真是女中豪杰，转过身就朝着林枭和齐陵郑重地抱了抱拳，言语行动之间干脆利落，反倒带着不少男儿身上的豪气。
　　“此地是黑风寨的势力范围，他便是寨主江小郎，我是他婆娘，名叫凌清波，若是两位不嫌弃，我愿意与两位交个朋友。”
　　林枭轻笑着朝她也抱了抱拳：“在下白羽，这是我的侍卫齐木，只因夜深途径此地，所以想借宿一晚，还请嫂子行个方便。”
　　凌清波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之后怔了怔，灿然笑开，神情柔和了不少。
　　“好，楼上还有空的房间，我这就让人给你们收拾出来，阿龙，你去把客房收拾得干净点，要是敢糊弄我卸了你胳膊！”
　　说罢，她朝着旁边示意了一眼，那手臂上纹龙的汉子立刻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咚咚咚地跑上楼，乒乒乓乓地开始收拾，简直不要更听话。
　　林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回过头就见江小郎躲在后面，还在鬼鬼祟祟地打量着自己身后的齐陵，顿时又笑了出来。
　　“江掌柜可是觉得打的不尽兴，还要再来一次？”
　　江小郎有些心动，刚要说什么，凌清波却眉眼一横，抬脚便踹在他屁股上。
　　“你看什么看，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还不服气怎么着？刚刚要不是白兄弟出手快，你现在都凉透了！赶紧回屋换身衣裳，少在这丢人现眼！”
　　江小郎被骂的脸色有些难看，许久之后，回过头冲着一干小弟怒吼道：“都看什么看？看一晚上还没看够？都特么滚蛋！”
　　黑风寨的众人无辜被他迁怒，心里头都有些委屈，可当着江小郎和凌清波的面，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灰溜溜地跑出去，只留下客栈大堂中的遍地狼藉。
　　凌清波嗤笑了一声，也懒得管江小郎，扯着他的脖领子就朝着林枭往下按了按。
　　江小郎虽然输了，但是也知道是自己主动提出的比试，他动手的时候也没有留情，就算是齐陵当时真的要了他的命，那也无话可说。
　　他倒是干脆痛快地朝着林枭拱了拱手，然后满脸颓然地看着旁边摇摇欲坠的空酒坛子发呆，似乎真的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两位这是从东面来的？”
　　凌清波笑了笑，脚尖将翻到的凳子给勾起，然后稳稳地坐在上面，给自己倒了碗酒，朝着林枭二人比划了一下，仰头便喝了个干净。
　　江小郎见此嘴巴动了动，原本想说些什么，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林枭点了点头，微微勾了勾唇：“我们想去北州看看，听说八宝商会在那边举办了鉴宝大会，正好去看看热闹。”
　　凌清波眼中闪过几分了然，明显是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却皱着眉摇了摇头。
　　“你们来的不巧，按理说这里是通往北州最近的道路，但是前几日雪太大，压垮了山上的树木山石，如今通往北州的道路还被封着，想要去那要绕不少路。”
　　林枭听后微微皱了皱眉：“需要绕多远？”
　　凌清波笑了笑，看着阿龙从楼上走下来，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几下。
　　“最近的官道距离这里有三十里，不过据我所知，附近山脚下应该还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往北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大雪封住，白兄弟若是信得过我，你们便先在这里安心住下，明日我派人帮你们去打探打探。”
　　林枭朝着她抱了抱拳，笑道：“好，那就拜托嫂子了。”
　　凌清波笑着朝楼上扬了下手：“今天太晚了，你们先休息，明日我和我家男人给两位接风洗尘，请。”
　　林枭勾着唇，道了声多谢，在凌清波的带领下拉着齐陵来到了里面的客房之内，只见屋内空荡荡的，除了炭火盆和床褥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无奈地笑了笑，反身锁了门，简单地洗漱了下，便随意地脱了衣服噗通一声趴在了床上，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齐陵从刚刚被他抓住手之后便再也没说过话，此时他将行李放下，先是小心翼翼地在房中检查了一番，见确实没有异样，这才稍稍放下了几分戒备。
　　“放心吧，有了你刚刚的震慑，他们不敢随意动什么手脚。”
　　林枭趴在床上，形象全无，只觉得腰上酸痛无比，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齐陵见此有些心虚，这回倒是学乖了，还不等他吩咐便自己主动走过去，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在后面抬起手在他腰上锤了起来，林枭闷哼了一声，眉头稍稍松开了少许，眼中流露出几分沉思的模样。
　　“这两口子有点意思，反正路已经被封了，你我倒是不妨在这里先住几日。”
　　听到了林枭的闷哼声后，齐陵的手顿了顿，突然就放轻了手里的力道，倒是没在意他说什么。
　　然而当那修长有力的手掌落在林阁主的腰上刚刚不轻不重揉捏了两下，林枭全身都打了个哆嗦，猛地扣住了齐陵的手，惊愕地回过头死死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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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齐陵茫然地看着林枭, 两只手腕都被人死死地抓住，黑眸中满是无措，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口, 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枭。
　　林枭深邃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他瞪着齐陵, 脸上红红白白的, 最后僵硬地将头转了回去，闷声道：“算了算了，你随便捶几下就好了, 别......别揉。”
　　林阁主咬着后槽牙，把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偷偷地叹了口气，暗暗算了算上次齐陵帮他做那档子事过去多久了, 没想到齐陵刚刚那两下竟然差点把他弄出反应来。
　　齐陵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看了看林枭的腰, 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着了他，手就那样举在半空, 放下也不是, 继续捶也不是。
　　过了片刻之后，他才低下头轻轻地又在林枭后腰上捶了两下, 这次林枭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而齐陵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林枭紧绷酸痛的腰上随着齐陵的动作慢慢放松下来，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只手都忍不住抱住了身下的被子，脸贴在上面蹭了蹭，眉眼间的阴鸷散去了不少，看起来难得有些孩子气。
　　齐陵偷偷地瞥了他两眼，不知道为何感觉心头有些发痒, 感觉自己似乎特别喜欢看见这样的主上，因为他从未见过主上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番模样。
　　林枭闭着眼睛，没察觉他神色间的异样，又轻轻地蹭了蹭身下的枕头，低声道：“你刚刚和那个江小郎动手的时候出了几分力？”
　　齐陵怔怔地看着趴在床上林枭和那截劲瘦有力的腰身，眸子微暗，低声道：“八分。”
　　林枭低低地嗯了声，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这个黑风寨有点意思。”
　　他刚刚看得清楚，江小郎的武功不低，他的路子其实很克制齐陵这种精通暗杀的高手，毕竟刺杀讲究的是伺机而动，最后给敌人致命一击，而不是与人这样正面相搏，所以齐陵赢得并不像表面那样轻松容易。
　　之前自己在落日阁能降伏住齐陵，除了齐陵不敢真的对自己动手之外，同样也有这个原因。
　　只不过现在他们换了个身份，林枭的惊魂剑实在不方便出手，很容易被人察觉，在外面的时候，还是齐陵替他出手要更加合适一些。
　　“早就听闻北方有股很强的势力名为黑风寨，平日里劫富济贫，虽然做的是山贼的勾当，但是倒也不曾为祸百姓，在当地颇有声望，没想到今日见到，确实是两个爽快人。”
　　林枭摸了摸下巴，嘴角轻挑，说实话，虽然他与江小郎还有凌清波相识不久，并不是太了解对方，但是他也看得清楚，那两人看似争吵不断，但感情甚笃，都将对方看得很重。
　　江小郎对外桀骜不驯，唯独对这个媳妇倒是颇为乖顺，他武功要比凌清波高上不少，却情愿被对方拧着耳朵臭骂，足以看出凌清波在他心中的分量。
　　同样，那女人表面上凶悍，对自家男人却也是实打实的心疼，这心口不一的性子，倒是有些像清梅居的胡婶。
　　想到这里，林枭叹了口气，两条胳膊交叉着放在枕头上，垫着自己的下巴，眼里划过几分羡慕。
　　他倒是不敢奢望和齐陵能像小两口似的这样拌嘴吵架了，自己家这个，乖倒是真乖，木也是真木，上辈子就没开窍，这辈子估计还是够呛，也不知道自己要忍到什么时候......
　　“木头桩子，还总惹火，也不怕把自己点着了。”
　　林枭嘟囔了一句，说的十分含糊，齐陵没太听清，便往他身上爬了爬，凑得离林枭更近了一些。
　　“主上说什么？”
　　林枭刚要说话，只觉得一具温软热烈的身子就伏在自己身后，那灼热的气息很容易地便透过衣衫传递到身上，而齐陵那若有若无的碰触更是逼得他耳朵后面一片滚烫，心口悸动不止，就连头皮都开始阵阵发麻。
　　“你、你给我下去！”
　　林枭已经无法维持平静的模样了，气急败坏地回过头就想把齐陵推开，没想到他这动作不仅没有把人推下去，反倒把齐陵身子带的歪了歪，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身上。
　　齐陵身子不稳，唔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攥住了他的衣服，两条腿分开，死死地压在林枭身上，让他想起身都没办法起来。
　　林枭只感觉两个人的皮肤隔着单薄的布料狠狠地磨蹭了一下，随即那片立刻滚烫的仿佛要烧起来一般，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
　　“齐陵！”
　　林阁主声音都哑了下来，终于变了脸色，两只手攥着床单挣扎着就要起身。
　　“你离我远点！”
　　齐陵被他吼得脸色有些发白，又是没又来的一阵心慌，想起了之前在客栈中林枭那骇人的模样，唰地松开了手就要下去。
　　可转念一想，他心里头突然又委屈了，再加上平日里林枭惯着他，胆子到底是大了不少，于是抿了抿唇，默默地伸出手朝着下面使劲一推，又把林阁主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床上。
　　林枭：......
　　这特么什么情况？？？！！！
　　身后那热烈的温度让林枭眼睛都开始发红，拧着脖子回过头看着齐陵，神情狰狞凶狠。
　　“你坐我身上干什么？下去！还有没有点规矩？！”
　　“主上刚刚说过的，让我不用管那些规矩。”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枭，就见自家主上额角青筋跳了跳，气得直瞪眼睛，他喉咙上下滚动，有些心慌，却还是一动不动，就那么无辜与林枭对视。
　　林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面传来了弹软的触感，再加上里衣的布料并不厚重，两个人哪怕就这样静止不动，彼此之间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令人心血躁动的气息。
　　“可我没让你坐在我身上乱动！”
　　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拼命地克制着自己心里复苏的欲望和身下的异动，不知道齐陵这功夫到底是在闹什么脾气。
　　齐陵还是那副有些冷漠的模样，可干净黝黑的眸子里却多了些执拗。
　　“主上不愿意让属下靠近吗？”
　　林枭被他的问话堵得心口发梗，皱着眉不耐烦地回答道：“这件事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现在不想再说什么，你赶紧给我下去！”
　　说完他挣扎着将胳膊撑在身下，又想把身子撑起来，齐陵坐在他身上，被这股力量带的整个人都要被顶了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着一边掉下去。
　　眼看着林枭就把他晃下去然后强行起身，齐陵眉眼微厉，看了看林枭的腰，找准了位置伸出手便点了下去。
　　林枭对他毫无防备，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下黑手，只觉得腰上瞬间传来强烈的酸麻感，当即闷哼一声，吧唧一下又趴回了床上。
　　“齐陵！！！”
　　这下林枭真的怒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齐陵身子一动，干脆坐在了他腰上，当即把林枭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子底下。
　　林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床上，低声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齐陵也知道自己估计真的惹恼了林枭，脸色隐隐发白，心里头怕的厉害，可依然咬着牙不肯妥协，却也说不出自己想要做什么。
　　许久之后，他缓缓俯下身子，从后面抱住了林枭，当即林枭脑海中轰地一声巨响，像是沾满了油的宣纸，碰见了火星后便呼呼啦啦地烧了起来。
　　“主上......”
　　齐陵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低低的鼻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林枭心里又软又疼，恨不得现在就翻过身亲住他，甚至连全身的血液都在喧嚣鼓噪，像是将要沸腾一般掀起重重热浪，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理智在两个人有些粗重的喘息间逐渐崩塌，可当初那刺入眼底的血色却逼得林枭不得不清醒，不得不克制隐忍，因为他知道，齐陵说的和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齐陵，你先下去。”
　　许久之后，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嗓音低沉暗哑，眸色也越来越深。
　　齐陵眸光动了动，心里有些退缩，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忤逆林枭的命令，也是第一次以下犯上。
　　可他想起了林枭之前与他说过的话，出于这些年对林枭无条件的信任，他依然紧紧地抱着林枭，丝毫没有松手。
　　“主上之前也说过，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齐陵真的委屈了，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最喜欢抱抱他的主上如今这般抵触他的靠近，明明他比以前做的更好，也可以控制住自己身体本能的反应了，为什么林枭这边又出现了问题？
　　他不喜欢自己靠近......他怎么可以不喜欢自己靠近！
　　齐陵不懂太复杂的感情，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林枭与喜欢这两个字有关系，所以他就希望只希望能和主上多亲近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主上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身上气息越发的冷厉，比起刚刚更多了几分认真，几乎霸道地钳制着林枭的身体，更像是执拗地想要得到某件东西的孩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林枭心里越发的无奈和苦涩，幽幽叹了口气，无奈的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倒不是他现在不想起来，主要是身下那强烈的压迫感和燥热的感觉让他也不敢起来了，否则必然会被身后那小子察觉到异样。
　　“所以呢，我说了那么多，结果你就记住了这两句？”
　　林枭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喜该忧，喜的是这辈子齐陵倒是比以前更加亲近自己，忧的是这小子好像不那么听话了，变得胆大妄为，若是放在之前，打死齐陵他都不敢做出今天这种事来。
　　齐陵怔了怔，见自家主上没了刚刚怒火滔天的模样，似乎再次对自己妥协，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抿着的唇角也稍稍朝上挑了挑，带着些许耍赖的意味。
　　“我就抱一小会儿，哥......”
　　齐陵垂着眸子，又变回了平日里顺从乖巧的模样，那低低的声音惹得某人心肝轻颤不止。
　　林枭:“......就一会儿，然后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
　　齐陵：“嗯。”= W =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大大请看：小受只是骑在小攻后背上把他压住了，没有亲！没有脱衣服！！！
　　林大鸟：我家的狗崽是不会反攻的，乃们死心吧！！！

第56章 、第 56 章
　　齐陵果然说到做到, 只抱了一会儿便松开了手，可林枭却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趴在床上，看起来着实有几分怪异。
　　齐陵偷偷地看了看他, 有些心虚地朝着旁边缩了缩，低低地唤了声：“主上？”
　　林枭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可他现在下面还支棱着, 哪敢起身，只能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我今晚就这么睡，你半夜给我老实点！”
　　齐陵抱到了人, 此时正心满意足，也不敢再闹，老老实实地在旁边躺好, 可两只眼睛却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看着林枭, 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欢喜的模样。
　　其实他刚刚也是在壮着胆子试探，没想到主上说的竟然是真的！他真的允许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齐陵眼中满是兴奋, 嘴角几乎要克制不住地翘起来, 他知道自己刚刚是在胡闹，可是他没想到林枭竟真的会由着自己胡闹, 然后无奈地妥协。
　　这一认知让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心里涌现出巨大的满足感，齐陵弯了弯眼睛, 朝着蹭了过去，似乎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包袱，有了向主上靠近的勇气，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林枭再远离自己。
　　过了许久, 林枭感觉自己冷静了许多，再加上身边始终都没有动静，便转过头看了看，正好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那眸子中的神采晃得他有些眼晕，耳后又开始隐隐发热。
　　“怎么了？”
　　林阁主定了定心神，暗中唾弃自己越发的没出息了，刚刚重生那会儿，明明自己发下誓言这辈子要好好守护这个人，保持好距离，也控制住自己心里那些不干不净的念头，可每每看到齐陵的时候，他又总是难以自制地心神失守。
　　上一次的失控似乎就是某种征兆，林枭悲哀地发现，自己对齐陵当真是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可若是让他说出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自己也讲不清楚，只是猛然间回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人不轻狂枉少年，曾经的林阁主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天。
　　听到他的声音后，齐陵还是没说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嘴角就露出了一点清浅的笑意，那抹笑容转瞬即逝，让林枭险些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身边微暖，这才发现齐陵竟然又靠了过来。
　　林枭嘴角轻抽，如今也差不多摸清了齐陵的脾气，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万一真的把齐陵逼急了，这小子胡闹起来，还不知道要作成什么样，到那时他就更加难以收场了。
　　他见齐陵越蹭越近，又不好阻止，只能自己悄悄地往外面挪，可他每挪一寸，齐陵便跟进一分，到了最后，林枭已经摸到了床边，若是再躲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你到底睡不睡？”
　　终于林阁主被逼的没招了，恶狠狠地瞪了齐陵一眼，脸上变成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齐陵也知道见好就收，默默地看了林枭一眼，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林枭眉毛刚要竖起来，就见他垂着眸子低声道：“属下不动了，主上，你别掉下去。”
　　林枭气极反笑，挑起了眉，感情这小子刚刚还真是故意的？！
　　“齐陵，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最好记着点。”
　　林枭的眸子突然暗沉下来，不是他真的想推开齐陵，可这木头若是总这样撩拨自己，早晚是要出事的。
　　原本他还知道自己忍耐的极限在哪，可刚刚齐陵在他身上那顿乱蹭让林枭彻底明白，自己所有的克制力和隐忍在齐陵面前都是笑话，有些事情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一旦真的失控，他真的会像上辈子那样再次伤害到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齐陵茫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些许疑惑，然而当他对上那双满幽暗的眸子时，那种久违的慌乱再次从心头浮现，让他立刻明白了林枭说的是什么。
　　主上之前也警告过自己的......
　　齐陵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那苍白的面容再加上那双无措的眸子显得有些无助，却让林枭心中那股暴虐的欲望再次跃跃欲试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眼前这人露出情动模样的时候有多么诱人，当这双冰冷漠然的眼睛布满水雾的时候，又有多么勾魂摄魄。
　　齐陵隐隐约约地能猜到林枭说的是什么，因为他在上辈子曾经几次看过这样露骨而又疯狂的眼神，而每次他看见的时候，都意味着主上将彻底控制他的身体，让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彻底失控的感觉让齐陵感到十分惶恐，在他的记忆中，这曾经意味着危险和死亡。
　　当初万毒仙子培养了十二个药人，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能够倚仗的便是自己的身体和力量，他也正是靠着这两样东西活到现在的，可林枭的霸占却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那种逐渐沦陷的惶恐和无力挣扎的屈辱曾经一度让齐陵无法忍受，本能地想要扭断身上那个人的脖子，哪怕那个人是林枭，可他知道他不能那样做，所以只能一次次克服自己的本能，直到自己可以适应林枭的靠近。
　　虽然他现在已经做到了，当时当初苦苦忍耐的回忆交杂着林枭失望的目光仿佛成了他心里的阴影，如今再次触及，依然会感到惶恐，因为齐陵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像当初那样让主上失望。
　　除此之外，齐陵总感觉这辈子的主上似乎比上辈子更加危险，那眼底深藏的神色是他看不懂的疯狂，就像是一头噬人的野兽，长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吞噬殆尽，甚至他都有了错觉，仿佛林枭真的想把自己生生吃下去一般。
　　见齐陵终于安静下来，露出了些许慌乱的模样，林枭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日里的模样，深邃的眉眼中藏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若不是快忍不住了，他也不想这么吓唬人，哎.......
　　“快睡吧，折腾了大半夜了，再闹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齐陵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委屈，躺在那也不吭声，也不动弹，林枭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自顾自地转过身，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可只觉得心里的苦涩都要蔓延到嘴里了，就算闭着眼睛也没什么睡意。
　　又过了片刻，林枭感觉自己身后的人动了动，他本以为齐陵这回被自己吓唬住了，打算乖乖地爬到里面睡觉，没想到后面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随即有人轻轻地攥住了他袖子上的衣服，身子也靠了过来。
　　林枭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闪了闪，往回缩了缩胳膊，结果，没缩回来......
　　齐陵执拗地攥着自家主上的袖子，死活都不肯松手，两人就这样较起劲来，到了最后，林枭实在拗不过齐陵，只能松了手上的力气，任由他那么攥着。
　　算了算了，只要他别往自己身上扑，爱干啥就干啥吧......
　　林阁主自欺欺人地想着，心里继续叹气，而他身后的齐陵再次露出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主上不让抱又如何，他就抱了！
　　主上不让他靠的太近，他就靠了！
　　这不是也没怎么样么！
　　在林枭的再次妥协下，齐陵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拽着自家主上的袖子然后踏踏实实地开始睡觉。
　　林枭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虽然有些无奈，可心里又软的不成样子，神奇的是，被齐陵这么一闹腾，刚刚还在折磨他的那点苦涩不知不觉的便消散了，终于让他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渐渐深了，房中的炭火逐渐燃烬，细细的烟尘在黯淡下的火光中逐渐消散，也带走了周围的暖意。
　　也许是感觉到了些许凉，齐陵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又朝着身边的热源凑了凑，不自觉地就抬起腿骑了上去，手掌更是遵循本能随便找到个暖和的地方便塞了进去。
　　如今林枭也被他这么给砸习惯了，根本就没醒，只是迷迷糊糊地把塞在自己身下的爪子给拎了出来，然后转过身给齐陵掖了掖被子，顺势就把人给直接搂在怀里了，哪里还能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而齐陵本来就睡得很沉，此时被暖烘烘的被子裹着，虽然感觉有些拘束，但那种温暖又踏实的感觉彻底让他放下了戒备，一头就栽进了林枭怀里睡得人事不知。
　　两人不知不觉就紧紧地凑在了一起，齐陵窝在林枭怀里睡得十分香甜，而林枭始终皱着的眉也在此时舒展开来，难得的没有再做什么噩梦。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林枭还没醒，齐陵倒是先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姿势好像有些奇怪，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正被林枭紧紧地抱在怀里。
　　齐陵茫然地看着林枭，清亮的黑眸中水雾朦胧，有些反应不过来此时的状况。
　　怎么回事？主上不是说不许自己靠的太近么，他自己怎么还把自己给抱住了？
　　齐陵眨了眨眼，虽然不清楚两个人怎么会变成了这种姿势，然而依旧在顷刻间心情飞扬。
　　某人勾了勾唇，在被子里蹭了蹭，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管他呢！反正肯定是主上自己抱过来的！不抱白不抱，这回可怪不得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21 10:35:44~2020-10-22 13:3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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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清晨的阳光慢慢从天际上洒落,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树枝上雪白的积雪融化，甚至连半点水痕都没有留下。
　　在北面的一家客栈之中，林枭躺在床上, 睫毛微微颤了颤，发出声低低的喟叹, 只觉得昨天晚上睡得格外舒服, 哪怕屋子里的炭火早就熄了，都没感到半点冷意，怀里就像是抱着个柔软温暖的汤婆子, 说不出的舒坦。
　　此时天色已亮，可他却懒得起来，神志还停留在初醒的迷蒙当中, 只是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似乎有些沉重。
　　北方的被子与南方不同，南方除了会填充棉花之外, 还会用一些绒料，但是北方全部是用棉花缝制的。
　　那些棉花虽然晾晒得十分松软, 可若是填补在被子里后, 总是要比南边的要结实厚重许多，不过那种踏实温暖的感觉也不是南方的被子可以相比的, 足以抵抗这里严酷的寒冬。
　　所以生活在北方的女儿家在出嫁的时候, 家里有点积蓄的娘家人往往都会认认真真地准备几套厚实的棉被放在嫁妆之中，一是为了彰显家室, 二也是这种被子在冬天的时候确实实用。
　　林家位于江南，所以林枭从小也是在南方长大的，他虽然也不太习惯北方这寒冷的气候，只不过倒是格外喜欢这里做的被褥，虽然看着没有店铺里卖的那些精巧漂亮, 可铺上盖上之后也是真的舒服。
　　要不然回去的时候干脆带两床被子回去好了......到时候给东暖阁也铺上......
　　林阁主着实喜欢这种沉甸甸的温暖，闭着眼睛又把怀里的“被子”使劲搂了搂，可他刚动了两下，立刻察觉到了好像哪里不对，猛然睁开眼睛，却与一双黝黑透亮的眸子正好对上。
　　林枭惊愕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心口砰砰直跳，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
　　眼看着林枭脸色微变，齐陵眸子黯了黯，轻轻地松开了攥着他家主上衣服的手，让两个人拉开了些距离，这才小声地解释道：“是主上你自己抱过来的。”
　　林枭：=口=
　　林枭胸口微窒，还是感觉身上压得慌，于是默默地朝着下面看了看，却看见一条修长的大腿正结结实实地压在自己腰上，这可不像是自己拽过来的......
　　齐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身体僵硬起来，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尴尬，心里却有些委屈：明明之前主上都不在意这些事情的，现在怎么又开始瞪他！
　　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把腿也给收了回来。
　　林枭的神情有些复杂，刚刚残留的那点睡意也早就烟消云散了，在感觉到身上和怀里的温暖渐渐远离之后，竟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他也不敢让齐陵再那么抱着，否则难免又要失控。
　　“再往我身上乱蹭，看我不收拾你。”
　　林枭警告似的地点了点齐陵的脑门，看着这人顶着一脑袋凌乱的头发抿着唇垂下了头，心里感觉有些好笑。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确实想起其实齐陵老早就有这个毛病了，只不过那时候自己满心都是占有和控制，所以每天晚上睡着之前都会很霸道地把人直接锁在怀里，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等亲够了就那么睡过去，所以倒也不曾被他这么“骑”过。
　　这辈子齐陵也不知道怎么的，倒是格外喜欢往他身边蹭，再加上自己不像从前那样压着他，这才总是出现这番局面。
　　林枭磨了磨牙，阴森森地看了看床上的人，齐陵刚要爬起来，突然莫名地感觉后背有些发寒，他茫然地抬起头就看见林枭按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起床，又把那厚实的棉被严严实实地掖好四边，这才在自己脸上拧了拧。
　　“天色还早，你别着急起来，我先去把炭火点上，等屋子里热了你再起床。”
　　齐陵张了张口，觉得主上对自己是不是太小心了些？他就算内功不比主上深厚，可到底也是个男人，在江湖中刀口舔血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娇气起来了？
　　“主上，属下不用......”
　　齐陵皱了皱眉，挣扎着想要从被子里爬出来，就算主上待他再好，真的拿他当兄弟，可如今两个人的关系毕竟放在那，让林枭这样照顾自己，实在是说不过去。
　　林枭见他扯开了被子一角，皱了皱眉，弯下身子重新把被子的边缘结结实实地塞在他身下，随即把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卷着被子顺着床里咕噜噜地滚过去，就像是滚面饼一般。
　　齐陵身子轻，卷着好几层被子直接滚到了床的最里面，在眼前一阵晕眩后，直到撞到墙上才停了下来，这才发觉那被子已经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因为滚了好几圈的缘故，竟然挣都挣不开。
　　他整个人像是个花卷似的躺在里面，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林枭，神情有些呆滞错愕。
　　齐木头:= =？？？
　　林枭见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声音越大，肩膀都轻轻颤动起来，转过身走了几步，掏出火折点燃了炭火，又用旁边的钩子拨弄起来。
　　“让你听话你不听，非逼我亲自动手。”
　　齐陵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又挣扎了两下，随即颓然地发现如今他这副模样，除非有人从外面强行把被子拽下去或者是他自己从下面爬出来，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解开。
　　可这是主上裹得被子，若是能偷偷挣开就算了，若是光明正大地违抗命令，齐陵还真不敢。
　　林枭虽然看似在弄着炭火，可注意力依然都放在齐陵身上，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只是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果然齐陵试了几次便放弃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床顶出神，倒真像截木头。
　　林枭走到旁边简单了洗漱了下，回过头看见他这番模样，差点又笑出声来。
　　“怎么不动了？”
　　他走到齐陵身旁，戳了戳床上的“被子卷”，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被人用被子五花大绑的经历，顿时有了几分解气的畅快。
　　齐陵唔了一声，身上煞气尽敛，抿着唇瓣，异常的乖顺听话，被林枭戳了两下之后，手臂微微动了动，却依然被被子桎梏着，最终只能低低地唤了声主上，脸颊上不经意地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林枭笑了笑，刚要帮他解开被子，可当看见齐陵那无力的挣扎之后，眸子瞬间暗沉下来，笑容也逐渐消失。
　　此时的齐陵如同上辈子一样，温顺又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哪怕被紧紧地束缚着，也驯从地任由自己逗弄。
　　那轻微的抵抗和挣扎像是滴落在火苗上的油珠，让林枭的心都蹭地烧了起来，呼吸骤然粗重了许多。
　　齐陵皱着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被子，感觉有些难为情，于是又挣了挣，见还是挣不开，于是便艰难地坐起身来，想要试试能不能把被子抖下去。
　　只不过此时他的双腿也被束缚着，所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一不小心就朝着旁边栽了过去，正好歪在了林枭身上。
　　林枭呼吸一顿，心跳再次开始失控地狂跳，若不是深知齐陵的秉性，他绝对会以为这是一个极为了解自己的人正在刻意地撩拨自己，而且已经成功了，十分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自己所有的死穴。
　　齐陵脑袋撞在林枭胸口上，低低地唔了一声，暗道不好，感觉自己可能又要挨骂，可让他意外的是，林枭什么都没说，就当他要抬起头看看的时候，却被林枭连人带被子一起狠狠地抱在怀里。
　　“主上？” Q A Q
　　齐陵轻轻地唤了一声，黑眸上浮现出浅浅的水雾，有些茫然无措，尾音也有些轻颤。
　　他有些开心主上能主动抱过来，挣扎着想把胳膊从被子中伸出来回抱住林枭，可没想到刚刚动弹没几下，林枭的呼吸声突然混乱起来，隔着被子在他身上使劲地揉了揉，动作有些粗暴。
　　“你为什么总在招惹我？”
　　林枭沙哑的声音让齐陵吓了一跳，当他抬起头时再次看见了那让他心慌的眼神。
　　“我，我没......唔！”
　　齐陵刚说了几个字，突然呜咽了一声，眼中的水雾迅速变重，连眼角红了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就看见他家主上张口就咬在了自己的鼻尖上，深邃的面容近在咫尺，带来了沉沉的压迫感，而那湿润柔软的唇舌却让他蓦地红了耳朵。
　　“疼吗？”林枭垂着眼睛哑声问道，看着怀里的人微红的眸子，指尖深深地扣在被子中。
　　好想把他就这样按在身下.....好听看他呜咽着求饶......想把他弄哭......
　　齐陵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委屈地被人抱着，可身体依然动弹不得。
　　林枭目光暗沉可怕，片刻后才把人抱起来之后扯着被子角使劲一抖，轻笑道：“木头桩子。”
　　什么齐阎王，什么顶尖杀手，自己都要对他动手了，竟然还没有丝毫察觉，这人明明就迟钝的跟木头一样，恐怕自己刚刚真的亲上去，他都不会躲闪吧？
　　齐陵刚觉得身上轻松下来想要伸手回抱住自家主上，没想到林枭松了手，他的身子就那样在空中又咕噜噜地翻了两圈，啪叽一下掉在了床上，当即摔得有些发懵。
　　看着四仰八叉趴在床上的齐陵，林枭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喜欢到极致的情感在眼底转瞬即逝，齐陵虽然看见了，但根本就无法捕捉，更来不及细想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齐陵怔怔地看着林枭转过去的背影，深深地皱起了眉，总感觉自己刚刚好像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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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向来雷厉风行的林阁主和他家暗卫这次在房中磨蹭了许久才不急不缓地走出来, 此时楼下已经不知何时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出昨夜的凌乱和狼藉。
　　黑风寨的那些人都已经走了，而寨主江小郎则换了一身皮袄坐在角落里吃着早饭, 头上依然系着那块黑色的方巾，可身后的弯刀却被收了起来, 身上的戾气也比之前要收敛了许多, 仿佛只是个路过这里吃饭的过客，倒也没那么显眼。
　　“两位兄弟这是醒了？正好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凌清波端着盘子从后屋走了出来，正好看见他们二人下楼, 立刻笑着招呼着他们坐下。
　　林枭也不与她客气，拉着齐陵就坐在了江小郎对面，自己从旁边拿了两套干净的碗筷, 先是在齐陵身前放了一套，又在自己面前放了一套。
　　“多谢嫂子了。”
　　江小郎撩起眼皮看了看他, 露出了几分笑模样。
　　“白兄弟倒是个爽快人，不过我们这的东西糙,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林枭笑了笑, 见凌清波端着一个好大的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盆了, 里面装着的东西颜色鲜艳香气浓郁, 像是一锅里炖出来的东西，里面似乎加了土豆, 萝卜，青菜，还有一团团白玉似的面团，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细的香菜末，香味勾得肚里的馋虫都在蠢蠢欲动。
　　“这叫珍珠翡翠白玉汤。”
　　江小郎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直接给自己又填了满满一大碗，唏哩呼噜地就吃了起来。
　　凌清波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差点把江小郎给呛着，却还是头也不抬的吃着，凌清波顺势在他脑袋上胡撸了一把，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喂猪。
　　“你们别听这熊玩意儿胡说八道，这就是疙瘩汤，在这边很常见。”
　　林枭看着齐陵直勾勾地盯着那盆东西，也不劳烦凌清波动手，自己给齐陵盛了满满一碗，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用勺子舀了少许尝了尝味道，轻笑道：“嫂子好手艺。”
　　凌清波也不矫情，笑呵呵地坐下来也跟着他们一起吃饭，没过多久，江小郎就和林枭聊得热烈起来，北方汉子的爽朗和热情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嚷嚷着要林枭留下来多住几日，两个人也能好好的喝上几顿酒。
　　林枭也颇为喜欢他和凌清波的性子，算着反正大雪封山，一时半会地也没法赶往北州，便痛痛快快地答应下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江小郎是个急脾气，见他答应下来之后立刻眉开眼笑，说是要让他和齐兄弟看看黑风寨的景色，二话不说便把两人拖上了山，而凌清波似乎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林枭感觉江小郎把自己和齐陵拖上山寨好像是没安好心，只不过他倒也不信这人能做些什么，只不过当他中午被江小郎喜笑颜开地按在酒桌前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这人的算计。
　　“这......”
　　林枭看着眼前异常宽大的桌子，上面摆着密密麻麻的酒缸，头皮有些发麻。
　　“白兄弟，这可都是我珍藏的好酒，喝了这些，你就是我兄弟了，以后在北面，哥来罩着你！你喝几碗酒，哥就罩你几次！”
　　江小郎眉开眼笑，不由分说的就把林枭按着坐下来，齐陵皱了皱眉，三大碗酒咚地放在了他的面前，肩膀上一沉，也被江小郎按在了林枭身边。
　　“齐兄弟，好功夫！在下佩服！这碗酒先干为敬，算是在下为之前的事情给你配个不是！”
　　江小郎收起了笑意，脸上多了几分正色，朝着齐陵扬了下酒碗，咕咚咕咚就把自己的那碗酒给干了，顿时身后传来了一票小弟的叫好声。
　　齐陵能够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灼热的目光，身体微微僵了僵，盯着那满满的酒碗没有动，顿时周围的气氛有些沉重起来。
　　片刻之后，林枭叹了口气，伸手将他面前的酒碗端了起来，朝着江小郎微微苦笑道：“江大哥这是真打算让我横着走出黑风寨了？”
　　这酒是待客酒，也是赔罪酒，是推不得的，否则就是拒绝主人的好意也是没有放下之前的芥蒂，齐陵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可林枭却不能不懂。
　　江小郎抱着胳膊挑着眉，笑的肆意桀骜：“怎么，我这酒你们不敢喝？”
　　林枭顿了顿，笑着将那碗酒仰头喝了个干净：“敢！我既然敢来你这，难不成还怕你的酒？不过江大哥你刚刚可说好了，我喝多少，以后你就得罩我多少！”
　　江小郎哈哈大笑，目光转向了齐陵，齐陵抿了抿唇，默默地伸手去拿自己剩下的的酒碗，结果却被林枭挡下。
　　“这酒烈，你别碰，咱俩总得有一个清醒的。”
　　林枭小声嘀咕了一句，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笑着跟江小郎说：“今日我与江大哥舍命相陪，不过我这侍卫实在碰不得酒，他的酒我代他喝就是了。”
　　说完他将齐陵面前的酒碗都挪到了自己身前，一口气都喝了个干净，顿时周围再次传来了一片叫好声，黑风寨的那些人看着林枭的目光突然变得热烈起来，而江小郎也不再难为旁边沉默的齐陵。
　　两人根本就不用杯盏，就用北方的海碗灌着烈酒，一直从中午喝到天黑，齐陵看着林枭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红，明亮的目光也渐渐迷蒙起来，却依然坚持和江小郎对饮，心里头突然就有了担心的感觉。
　　他在背地里悄悄地拽了拽林枭的袖子，喊了声少爷，林枭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却笑呵呵地将身子倚在了他的身上，朝着江小郎举了举碗。
　　“江大哥好酒量。”
　　江小郎满脸通红，随意地朝着自己嘴里扔了两粒花生米，又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然后拎着酒坛子又给林枭的碗给满上。
　　“嗐，我家那个才是真的能喝，当初我年少气盛，看上她的时候还寻思把人灌醉了没准还能占点便宜，至少还有机会把她送回家不是？这不就问她能不能喝点嘛，结果她说能喝点，我还挺乐呵，还真当她只能喝一点。”
　　林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后靠着齐陵，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然后呢？”
　　江小郎摇了摇头，那自己的碗砰地和林枭的碗撞了一下，苦笑道：“然后我就被她灌了一宿，她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自己回去了，然后把我扔草地里睡到天亮，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海龙王的名号就是喝酒喝出来的。”
　　林枭哈哈大笑，险些从齐陵身上滑下去，齐陵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家主上可能真的喝多了。
　　“老弟，我跟你说，要是在北方哪个娘们跟你讲她能喝，那就千万别跟她拼酒，人家敢这么说，肯定都是有点本事的，若是真信了那鬼话，可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小郎砸了咂嘴，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岁月，不过谈起凌清波的时候，眼中总是藏着一抹温柔。
　　到了后半夜，江小郎和林枭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周围的兄弟们已经醉倒一片，而林枭也早已醉的不省人事，整个人都瘫软在齐陵身上，被他扶着都坐不稳，而江小郎此时也有些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地给他们指了个房间，自己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沉沉地昏睡过去。
　　齐陵皱着眉，看向林枭的目光更加担心了，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主上醉成这副模样，不过他也确实没见过主上之前像今日这般开怀痛饮。
　　因为喝醉了的缘故，林枭的身体死沉死沉的，齐陵艰难地把人扶起来带回屋子里，可林枭已经没了意识，满身酒气地歪倒在床上，身上衣衫散乱，丝毫没有落日阁阁主的形象。
　　齐陵叫了他两声，见他始终没有反应，只能回过身用水打湿了帕子，给林枭擦了擦脸。
　　也许是有些难受，林枭皱着眉闷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只不过微红的眸子里满是混乱，哪还有一丝清明。
　　“主上？”
　　齐陵晃了晃林枭的身子，见他始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中担忧更甚，只能先将他鞋袜脱了，然后想把衣服解下来，让他家醉的神志不清的主上先睡上一觉。
　　可林枭此时醉的太深，丝毫都不配合他的动作，导致齐陵动作起来十分不方便，只能弯着身子艰难地往下扒着林枭的衣服，扒着扒着，他就感觉到一双热烈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就那样捧着他的脸，拇指落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着。
　　齐陵微微睁大了眼睛，茫然无措地抬起头来，就看见林枭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眼底被酒气熏得浑浊混乱，却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身影，满是痴迷和喜爱。
　　“齐陵......”
　　低沉的呼唤声有些沙哑，落在齐陵耳边却十分清楚，他心里狠狠地一跳，还未等做些什么便感觉唇上一暖，惊愕地看见林枭就那样拽下了他的头直接亲了上来，瞬间口中便弥漫开了浓烈的酒香以及熟悉的气息。
　　“唔，主......唔唔......”
　　作者有话要说：　　1、评论区都给我叫老公，少于五个人，我就休息，暂时停更
    2、如果叫的我满足了，明天中午12点准时来看，不然......我也不知道你们错过后还能看见个啥
　　这次好像不用我剧透了，233333~~~【老北坏笑.jpg】

第59章 、第 59 章
　　齐陵原本是伏着身子帮林枭换衣服, 然而此时脑袋被人按着，唇舌间炙热的气息不断地在掠夺他的呼吸，让他身子一软, 蓦地就被林枭给拽了下去，按在自己的身上狠狠地亲吻着。
　　他低低地呜咽了两声, 幽黑的眸子里水雾朦胧, 突然想起了上辈子林枭对他做的事情，本能地想要挣扎反抗，可当看见林枭眼中那凝沉的谷欠望时, 又慢慢地卸去了身上的力气，红着眼睛任由林枭翻身把他压在了床上。
　　“主上......”
　　齐陵颤声唤道，不知道为何, 他现在心跳的异常剧烈，升起了强烈的慌乱感。
　　两世为人, 他就算不懂情爱却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林枭现在对他做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兄弟之间应有的行为, 可他却没有厌恶和抵触, 只觉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说不上是喜欢还是讨厌, 就是让他控制不住地感到心慌, 慌到指尖都在轻颤。
　　然而即便这样，他却依然颤抖着主动勾住了林枭的脖子, 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两人难得的亲近。
　　听到了他的声音后，林枭顿了顿，似乎恢复了些神志，用手背轻轻地在他脸上蹭了蹭，眼中的疼爱和迷恋再也无法掩饰地暴露出来, 让齐陵深深地溺在其中，爱惨了这种主上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齐陵，齐陵......”
　　林枭一声声呼唤着齐陵的名字，齐陵低低地回应着，见他家主上眼中仍无清明，索性壮着胆子主动凑上去，照着林枭上辈子教的那样亲了亲他的唇。
　　果然林枭全身一震，死死地把他扣在怀里，那热烈的酒气熏得齐陵有些头晕，心里头却渐渐热了起来。
　　只不过林枭醉的太狠，只是把人狠狠地亲了两口之后便压在齐陵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齐陵茫然地看着床顶，身上沉甸甸的，压着那热烘烘的身体，不知道何时额头上便冒了汗，体内的血液喧嚣鼓噪，让他再次有了之前那种失控的错觉。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回抱住林阁主，手掌在他的后背上摩挲了两下，张口便在他的脖颈上又咬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果然，他还是最喜欢主上了。
　　齐陵弯了弯眸子，趁着他家主上醉的不省人事，放肆地把人外衣都扒了下去，然后搂过来抱过去，喜欢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干脆抬起腿把林枭夹住，趴在他的胸口使劲地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就这么抱一会儿，等会儿就松开，这样主上醒了也不会发现什么。
　　齐陵美滋滋地想着，可他被林枭身上的酒气给冲晕了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林枭被他压得难受，干脆把人使劲地往自己怀里搂，又像是上辈子一样死死地扣在身下，齐陵哼了两声，倒也没醒，似乎对此也十分习惯。
　　次日，日头初上，林枭皱了皱眉，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更是干涩疼痛的厉害，宿醉的后遗症如潮水般袭来，让他都忽视了自己身上的异常。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强烈的头痛差点让他闷哼出声，眼前更是一片模糊，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勉强恢复了清醒，随即低下头看了看，却猛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了震惊的模样，连忙朝后面退去，但因为动作太猛，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此时齐陵身上里衣散乱的不成样子，胸膛随着林枭的动作几乎都暴露在外面，上下起伏着。
　　林枭张了张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耳边轰鸣声不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又碰了齐陵！！！
　　因为他这边的动静，齐陵呜了一声，也被林枭吵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就看见自家主上脸色铁青地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自己。
　　“唔，主上？”
　　齐陵感觉有些冷，茫然地坐起来，随即突然想起自己昨晚上抱得太舒服，竟然睡过了头，估计是被林枭逮住了，所以主上脸色才会这样难看，心里立刻慌乱起来，抿着唇默默地低下了头，坐在床上不吭声了。
　　林枭脑海中一片混乱，眼睛微红，心里满是对自己的暴怒和懊悔，若不是这些年让他的心智格外冷静，恐怕此时都要疯掉。
　　他低头看了看，所幸裤子还好好地套在自己身上，齐陵的衣服虽然乱了些，不过露出来的皮肤上倒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印子。
　　后脖子已经被咬成糖葫芦的林阁主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异样，只是见齐陵似乎还好好的，床上也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痕迹，心里稍稍松口气，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昨晚......我喝醉了？”
　　林阁主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齐陵，试探性地询问道。
　　齐陵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眸子黝黑温润，乖顺的不得了。
　　林阁主目光闪了闪，朝着他腿上瞄了瞄，见他裤子也好好地穿在身上，心又落下了几分，脸色也逐渐好转。
　　“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齐陵怔了怔，突然想起了昨晚上那个热烈缠绵的吻，耳后有些发烫，不过这种事情林枭以前没躲着他的时候倒也没少跟他做，所以也不算什么，于是又乖乖地摇了摇头。
　　见他这副模样，林枭一颗心这才落了下去，像是胸口那块大石头砰地掉到了底，终于笑了出来，从地上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走到一边随意地洗了洗脸。
　　“虽然知道昨天喝那么多酒估计落不了好，不过也没想到能醉到不省人事，以后还真不能随便答应和谁喝酒，实在是太吓人了。”
　　齐陵直勾勾地盯着他脖子上的红印，没敢吭声，林枭因为宿醉的原因，依然感到阵阵头痛，倒也没在意往水面或者镜子那里看看自己的模样，只是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去翻找自己的衣服。
　　齐陵怕他回过头的时候看见什么，连忙跳下床跑过去帮他穿上衣服，那叫一个听话又体贴。
　　林枭讶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小子今日怎么突然就懂事了，心里头突然多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齐陵，昨天晚上我有没有让你做什么？”
　　齐陵顿了顿，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干净又明亮，满是温顺，面庞上凌厉的线条都似乎在此刻柔和了许多。
　　“没有，属下什么都没做。”
　　林枭倒也不相信他会骗自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只不过心里多少有了些遗憾的苦涩，啧，什么都没做啊，怎么有点不甘心呢......
　　见林枭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痕迹，齐陵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抿着唇垂下了眸子，眼中有些茫然和混乱。
　　他没忘记刚刚林枭脸上的震怒和惊慌，所以不敢说出实话，可为什么事情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以前......以前林枭明明喜欢他的，很喜欢和他做些亲密的行为，为什么这辈子全都变了？
　　难不成这就是重生一次的代价？
　　齐陵的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他隐隐地察觉到自己以前和林枭做的事情似乎不属于兄弟之间的情谊，这辈子林枭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那为什么他这么难受？为什么他还想要更多？
　　胸口下的心脏传来了涩涩的疼痛感，这让齐陵感到十分陌生，又有些熟悉，在很久以前主上选择远离逃避他的时候，他曾经体验过这种感觉，如今又是为什么？
　　林枭察觉到齐陵的安静，有些奇怪的回过头，就见他盯着地面发呆，刚要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按捺到自己身侧，齐陵当然眼尖地看见了这一幕，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立刻强烈起来。
　　“怎么了？”林枭正了正衣领，低低地咳了一声。
　　齐陵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看着他的手不说话，而林枭则不知道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心里正有些发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主上在怕我？”
　　齐陵的声音有些低沉，突然抬起头盯着林枭问道，目光少有的犀利，也让林枭更加不敢直视。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苦笑了一声，转过了身子。
　　“有点，齐陵，我答应过永远都做你的兄弟，所以别整天往我身上蹭，虽说你不用跟我讲那些规矩，不过回去后你也多少也得看看别的书，至少知道兄弟之间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两人距离太近，恐怕就做不成兄弟了。
　　林枭眼底划过一抹暗色，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强迫齐陵做的那些事情，一个强悍凌厉的男人被他折断了爪牙，只能被动地承受那些，实在是有些残忍。
　　不过正是这种强者的臣服更加让他扭曲的内心感到无比满足，哪怕会葬送两个人之间的兄弟情谊。
　　对于林枭的回答，齐陵眼中多了许多疑惑和不解，选择了沉默。
　　他猜到上辈子林枭对他做的那些就是兄弟之间不能做的，可这辈子......林枭确实什么都没做。
　　齐陵咬了咬牙，曾经他一直以为和林枭做兄弟就是他想要的，可经过了昨晚上的那个吻之后，他更想让林枭的眼中只有自己。
　　林枭揉了揉隐隐发痛的眉心，抬起腿便要出门，后背却突然一暖，被人拦腰抱住，他挣了挣，却没挣开齐陵的手臂，不由得有些无奈。
　　这臭小子怎么又在犯倔！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让你们叫老公，可没让你们叫老公快更、老公加更、老公我要（我还要？？？）
　　感觉身体被掏空，憔悴.jpg
　　感谢在2020-10-24 11:22:42~2020-10-25 01:5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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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这样不行么？”
　　齐陵的声音闷闷的从林枭身后传来, 惹得他心里又软又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纠结了半晌之后，林枭昧着良心回答道：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就是抱抱, 齐陵若是喜欢，就让他抱吧, 这点考验自己还是经受得住的, 难得这孩子现在总喜欢蹭着自己，倒也不是坏事。
　　林枭自欺欺人地想着，不知道是对着齐陵妥协, 还是对自己内心隐藏的欲望妥协，总之没有再次推开齐陵。
　　见他这般反应，齐陵心情又慢慢地好了起来, 垂下来的眸子中流光闪动，满是坚定和执拗。
　　不管这辈子主上为什么变了, 不过他现在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这样, 大不了他再把主上变成以前的模样就是了!
　　就这样, 落日阁的暗堂堂主突然就下定了决心，想要强行把他家主上变回上辈子的模样, 也压根没打算听林枭的话去了解兄弟之间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他看来，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能让主上再像以前那样和他亲近。
　　林枭曾经开玩笑说，他自己是条丧家之犬，没想到能捡到齐陵这头孤狼，齐陵对此不置可否，心里却想着, 若主上是丧家之犬，自己顶多也就是条野狗罢了，不过既然主上说他是狼，那他就是吧......
　　可不论是野狗还是孤狼，若是看准了猎物都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之前是他没想明白，如今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那即便要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想要的就是林枭。
　　想到这里，齐陵弯了弯唇角，正好被林枭看在眼里，当即林阁主又把自己心里头最后一点顾虑给掐灭了，被他这抹笑意迷得七晕八素，想着只要齐陵能多笑笑，他什么都答应。
　　“走，咱们出去看看江大哥他们醒没醒。”
　　林枭拍了拍齐陵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地就温柔下来，齐陵这次倒是听话地松开了手，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似乎又变回了平日里听话的模样，可那双幽深的眸子中却异常平静冷漠，似乎开始算计起别的事情。
　　“白兄弟这么早就醒了？”
　　当他们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不见了江小郎的身影，凌清波指挥着其他几个兄弟将地上那些醉的不省人事的汉子抬了出去，见林枭和齐陵走出来，不由得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林枭苦笑着朝她拱了拱手：“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嫂子，我昨天可被江大哥灌得好惨。”
　　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灌酒灌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凌清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秀美微扬：“你不是把他打得也好惨么，他可不就想着在别的地方找回点场子。”
　　林枭与她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心中对这女人更多了几分好感。
　　虽说在江湖中女子都要比寻常官宦家的小姐更加坚强独立，不过像凌清波这般干脆豪爽的也不多见，倒是值得相交。
　　他朝着后面看了看，低笑道：“江大哥呢？还没起来？”
　　凌清波嗐了一声，自己走到桌子前给林枭和齐陵倒了两碗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别看那熊货拽着你喝酒，其实他自己酒量也很一般，这不，昨晚上自己连回房的路都找不着了，跑到马厩里躺了大半宿，最后还是被我给扛回去的。”
　　此时林枭嗓子确实又干又痛，结果她倒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苦笑道：“好歹江大哥还能自己找个马厩躺躺，我昨晚上都醉的不省人事了，幸亏身边还有个清醒的能把我扛回屋里，要不然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凌清波听言也笑了出来，她刚要说什么，突然目光落在了林枭身上某处，当即神色微变，视线立刻转向了他身边的齐陵，却见这人幽幽地盯着自己，目光冷的不似活人，就像是三更半夜义庄里的神像，渗人得厉害。
　　“怎么了？”
　　林枭见她神色有异，奇怪地抬起头问道，又回过头看了看齐陵，就见这小子乖乖地低着头没说话，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凌清波目光闪了闪，不经意地瞥了瞥他脖子上的痕迹，粲然一笑。
　　“没事，我只是觉得白兄弟和你这侍卫之间感情真好，倒是不像是普通关系。”
　　听到这话，齐陵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不自觉地往林枭身边蹭了蹭，像是宣告所有权一般，不过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
　　林枭被他这么蹭习惯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朝着凌清波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我从小带大的，明面上虽然是我侍卫，不过其实与我兄弟无异，这小子平日里就话少，嫂子，你别介意。”
　　凌清波又笑开了，摆了摆手，动作之间颇为潇洒干脆。
　　“我既然拿你们当自家兄弟，自然不会介意这些小事，之前你托我去探路已经有了消息，通往北州的官道已经被大雪封死了，不过还有一条小道可以行人，就是山路崎岖，不太好走，若是你真的着急，倒是可以试试。”
　　林枭眸子微亮，朝着她拱了拱手。
　　“麻烦嫂子带路了。”
　　凌清波笑着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成，你们先去吃个早饭收拾收拾东西，晚点我便送你们过去。”
　　两炷香之后，林枭和齐陵吃过了饭，回到客栈中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前往北州，临行之前江小郎终于醒了过来，和凌清波两人一同为他们送行。
　　林枭婉拒了几次见这夫妻二人确实真情实意，倒也不再推拒，跟着那两人身后便出了门，一直走到了那条小路之前。
　　“这里往前走便是通往北州的路了，白老弟路上小心，这是我们给你们准备的一点东西，路上应该能用得到。”
　　江小郎身上酒气刚散，眼中带着血丝，头发还乱糟糟地扎在身后，脑袋上的头巾早就不翼而飞了，却还记得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林枭。
　　林枭掂了掂，猜到里面应该是些干粮等物，心里微热，没想到萍水相逢，这黑风寨的两口子虽是草寇，倒是对自己以诚相待，比起阁里的某些人，不知道多了多少真心。
　　“多谢江大哥和嫂子。”
　　林枭拱了拱手，就连齐陵看向这二人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江小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行举止中尽是豪爽。
　　“喝了我的酒，那就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用不上说这些虚的，若是以后有事，尽可来信，大哥定然鼎力相助！”
　　林枭虽然早就听闻北地男儿重情讲义，热情好客，没想到此次一行，竟然真与江小郎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虽然他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倒也不妨碍以后再找个机会与这两人解释清楚。
　　“后会有期。”
　　他笑着朝江小郎和凌清波抱了抱拳，而江小郎，看着林枭与齐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江小郎见人走远了，这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你还真没说错，这小子内功确实深厚，原本以为两坛子醉天仙就能放倒他，没想到他愣是跟我喝到最后，差点把我给灌翻了。”
　　凌清波横了他一眼，嗤笑道：“他那个侍卫确实厉害，出手便毫不留情，可他能面不改色地同时接住我们两个人的攻击，难不成会比那个侍卫弱？那日他给你留了情面，否则你可收不了场！”
　　想起那晚交手的经历，江小郎微微咂舌，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凶险。
　　不过他脸上闪过几分疑惑，低声道：“我听说白家是经商的啊，他们家的老三常年在外，从不露面，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而且，我总觉得他和他那个侍卫之间哪里怪怪的......”
　　凌清波目光动了动，想起了林枭脖子上的红痕，耳朵也不禁有些发烫，拽着他就往回走。
　　“你没事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回去给自己洗洗，好好的衣裳被你弄得都是酒味儿和马粪味儿，不洗干净了今晚不许回房睡觉！”
　　江小郎讪讪地笑了笑，乖乖地跟着她往回走，倒是再也不提林枭二人的事情，不过他也知道自家这婆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真嫌弃自己，那昨晚也大可不必费劲儿地把自己从马厩里扛回去。
　　“媳妇儿，我饿了。”
　　“滚一边去，身上臭烘烘的，离我远点！”
　　“媳妇儿，媳妇儿，我真的好饿Q A Q”
　　“......想吃什么？”
　　“想吃手擀面。”
　　江小郎一改在兄弟面前的狂傲和不驯，嬉皮笑脸地跟着凌清波身边蹭来蹭去，凌清波开始还冷脸相对，没过多久就被他磨得红了脸，又气又笑地拧他的耳朵。
　　就当他们回到黑风寨之后，却发现里面鸦雀无声，竟没有一道人影。
　　江小郎和凌清波心里微惊，小心地走了进去，只见一人坐在大堂之内，看见他们后笑了笑，灿若桃花。
　　两天之后的深夜，林枭和齐陵沿着凌清波指的方向赶路，并没有再碰到什么人家可以借宿，所幸他们最后在野外找了处破败的土地庙可以暂时安顿下来。
　　他打开了江小郎递给他的包裹，发现里面不仅装着不少肉饼之类的干粮，还有有两壶烈酒，除此之外，竟然还替他们准备了一条厚实的皮毯。
　　林枭将那皮毯打开，寻了处干净的地方铺好，刚要招呼齐陵过来歇息一会儿，突然后腰一紧，一具温暖的身体又贴了过来，从后面死死地搂着他。
　　他惊诧地僵硬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这小子，怎么还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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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你干什么？”林枭拉着老脸, 拧着脖子冷飕飕地问道。
　　齐陵心虚似的转开了目光，不敢看他，却也没松开抱在林枭腰上的手。
　　唔......反正之前主上都说可以抱了，那他现在抱会儿怎么了......
　　林枭挑了挑眉, 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发话了, 他竟然还搂着不撒手, 这小子是要干什么？难不成真的开了窍？
　　他心里突然有些激动，眸中暗涌翻滚, 不由自主地俯下身, 手掌扣在了齐陵的脸颊上, 逼得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随即缓缓地低下了头, 深邃硬朗的面容此时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多了些强势，就那样慢慢地逼近齐陵。
　　齐陵原本只是想抱抱自家主上，没想到会面临这种情况，立刻就慌了神，无措地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那样傻在了原地, 仿佛可以任由林枭为所欲为。
　　林枭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摸了摸齐陵的脸，喉结上下滚动，本想就这样亲上去, 可抬起头又看见了那双茫然慌乱的眸子，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林枭的声音很沉，带着不明显的沙哑。
　　齐陵呆呆地看着他, 神情有些不敢置信，眼圈慢慢地就红了起来。
　　主上这是终于要亲亲他了吗？
　　林阁主顿了顿，看着他家木头微微发红的眼睛，再次成功地会错了意，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了齐陵的脑门上，把他推得远了些。
　　“果然还是块木头。”
　　齐陵怔住了，看着林枭转过身默默地靠着墙壁坐下，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委屈和失望。
　　怎么不亲了？他都准备好了！Q A Q
　　许久之后，他又将这层委屈按捺下去，先是捡了些柴火点起了火堆，然后又主动地凑到了林枭身边，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主上。”
　　然而这次林枭仍然闭着眼睛靠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声道：“包袱里有毯子，已经铺好了，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坐会儿。”
　　这下齐陵眼睛慢慢地红了起来，跪坐在地上慢慢地蹭到了林枭的身边，犹豫了几番之后，还是不甘心地咬着牙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身子就那样轻轻地依偎上去。
　　林枭手臂一震，神色复杂地睁开眼睛，就见齐陵抿着唇靠在自己身上，垂下来的睫毛轻轻颤着，带着几分可怜和委屈。
　　“这是又怎么了？”林枭咬着牙问道，伸出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隐忍。
　　齐陵这木头，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整天在自己身边腻歪着，他是真的傻还是根本就不信自己会对他做些什么？
　　他林枭不是圣人，若是天天被人这么撩拨，早晚都会忍不住的！
　　林枭攥紧了拳头，突然又有了想把齐陵按到地上干|哭的冲动，也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长点记性！
　　看着自家主上凶巴巴的脸，齐陵抿着唇不吭声，手上却将林枭的胳膊搂的很紧，像是个被人丢弃的小狗，再次找回了主人身边，死都不愿离开半分。
　　林枭沉默了半晌，手掌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梗着胸口那口老血再次把自己心里头的禽兽给关了回去。
　　“你若想靠着我睡，就把毯子拿过来自己盖好。”
　　齐陵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乖乖地从旁边把毯子又给拽了过来，先是把林枭身上盖住，然后自己才钻了进去，紧紧地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对他家如狼似虎的主上完全没有半分防备。
　　想起刚刚两人差点就能亲上了，他还在心里暗骂自己白白错失了大好的机会，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也不敢再主动凑上去，只能偷偷的咬着林枭的衣服磨了磨牙，生生地把这口闷气咽回肚子里。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雪，林枭没有睡得太深，只觉得周围有些冷了，习惯性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没想到他刚刚动作，齐陵在靠过来之前却猛然睁开了眼睛，双目冰冷，亮若寒星，腾地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了外面。
　　林枭心里狂跳，差点以为是自己刚刚的动作将这人给惊着了，缩回手勉强维持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齐陵身上的气息骤然冷沉下来，手上悄无声息地扣住了夜行刀的刀柄，冷冷地看着外面。
　　“有人来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隐匿在暗中失去了踪影，林枭定了定神，这才站起身平静地走了出去，就听见外面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出现在破庙当中，脚步虚浮混乱，不像是练过武的模样。
　　林枭看得清楚，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身上原本穿着一件艳丽的衣裙，此时已经凌乱破碎的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尽是狰狞的痕迹，而在她的下裙上除了零星的血迹之外，还沾染了许多意味不明的白色痕迹。
　　那女孩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进了破庙当中，从未想过这庙里竟然还有人，在看见林枭的那一刻，她惊恐的双眼中却突然浮现出了求生的希望。
　　“救我，求你救救我......”
　　女孩哭喊着，还不忘护着身前破碎的衣裙，可也许是早就已经透支了力气，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来便晕了过去，秀美的面容毫无血色，而身上的那些残忍的痕迹却宣告着她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林枭皱着眉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女孩，神色有些异样，就在这个时候，又有许多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几个身形强健的汉子举着火把吵吵嚷嚷地也冲进了破庙。
　　“那贱人跑进破庙里去了！”
　　“草，那个贱人，老子还没有爽到她竟然还敢跑！这次把她抓回去后，要让所有兄弟们都爽个痛快！”
　　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在破庙中响起，让林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齐陵隐匿在暗处，刀锋悄然出鞘半寸，眼中毫无温度，漠然地看着闯进来的那七八个男人。
　　“等等，这里还有人？！”
　　突然带头进来的男人看见了林枭站在破庙当中，吓了一跳，低下头又看见了地上的女孩，忍不住恶声怒骂。
　　“哪个不开眼的竟然站在这，连个动静儿都没有，跟鬼似的，吓死老子了，滚远点，这妖女跟你没关系！”
　　林枭目光越来越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滚，否则就别走了。”
　　为首的男人从地上粗暴地将那女孩拽了起来，手上刚刚用力就扯开了一大片衣襟，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皮肤，只不过此时那皮肤上遍布青紫的痕迹，看起来着实凄惨。
　　那人听到林枭的话后嗤笑了一声，满脸皆是嘲讽的神色。
　　“呦呵，哪来的小兔崽子竟然这么不懂规矩，路过我们赤炎帮的地盘竟然还这么狂，我管你是谁，如今你在我的地盘上，哪怕是条龙也给给我盘着！”
　　林枭幽深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你们不走？”
　　那人看着林枭连连冷笑，不耐烦地将那女孩扔给了身后的手下，而那女孩此时也因为疼痛慢慢地醒了过来，杏眼中满是怨毒和仇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挣扎起来。
　　男人们对此置若罔闻，不怀好意地将林枭包围起来，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感觉身前晃过一道黑影，随即同时感到脖子上传来了剧痛。
　　他们猛地捂住了脖子，想要尖叫嘶吼，可喉咙中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血色慢慢地从这些人的脖颈上浮现出来，几个喘息之后滴落在破庙碎裂的地面之上，与泥土混杂在一起，渲染出大片大片的鲜红。
　　伴随着几声闷响，那几个男人连垂死前的惨叫都无法发出便倒在了地上，徒劳地睁大了眼睛，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怕的是，直到此刻他们还保留着最后的意识，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苍白的面容大半都隐藏在面巾之下，只露出来一双冰冷黑寂的眸子，仿佛是从地狱中的阎罗，给他们带来了生命中最后的恐惧。
　　那女孩也被突然出手的齐陵给吓住了，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见了鬼一般不断地颤抖着，瞪大的双眼中满是惊骇，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因为过于恐惧，甚至都已经无法发出声音来。
　　对此林枭早就习以为常，反倒十分欣赏齐陵这种干净利索的手法。
　　地上的那些死人，都被齐陵巧妙地割开了咽喉，不仅仅是一击致命，每个刀口的角度和深度都一模一样，足以看出动手之人对于力量把控的精妙，能做到这点的人不论放到哪里，都是各个势力极为看中的高手。
　　“做的漂亮。”
　　齐陵听到了林枭的夸赞，眸子波澜不惊，又将依然干净的刀锋冷冷地指向了那个女孩。
　　林枭摇了摇头，示意他收手，自己则上上下下地对那女孩打量了一番，眉眼幽深，突然沉声问道：“你是祝由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木头这种人前人后的反差是不是萌萌哒=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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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祝由族？这是巧合吗？
　　齐陵皱了皱眉, 默默地站在了林枭身后，仿佛他的影子一般隐匿在阴影之下，却又与主人紧紧相随。
　　那女孩也没想到林枭会认出她的身份，只是死命地护着自己身前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哆哆嗦嗦地往角落里躲藏着, 什么话都不说。
　　林枭垂着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再追问，格外平静地走回了之前休息的地方再次靠墙坐了下来,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管她, 你我明日还要赶路, 继续睡吧。”
　　林枭淡淡地说道, 随即再次合上了双眼, 手掌放在曲起来的膝盖上轻轻地敲了敲。
　　齐陵漠然地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和躲在角落里惊慌的女孩，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林枭身旁坐好，只不过这次他倒是没再靠在林枭身上，只是把刀放在了自己怀里，看着地面发呆。
　　林枭还以为他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不敢放松警惕，没想到刚过片刻，他便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睁开眼睛就看见齐陵默默地把自己的胳膊抬了起来, 恢复成自己刚刚想搂着齐陵的姿势，然后团着身子就钻进了自己怀里。
　　林枭：......
　　齐陵：= =
　　面对着齐陵那纯粹干净的目光，林枭哑然，有些哭笑不得地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这次倒是没有再把人推开，就那样半搂半抱地拥在怀里，甚至还将腿放了下去, 让齐陵靠的更加舒服些。
　　果然齐陵满足地抱着自己的刀闭上了眼睛，哪怕此时早就没了睡意，却依然十分享受地靠在林枭身上的感觉。
　　外面的风雪声渐渐消弭下去，漆黑的破庙中鸦雀无声，躲在角落中的女孩不知何时慢慢地平复下来，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坐着的两个男人，眼中神情格外复杂。
　　许久之后，她咬了咬唇，脸色冻得有些发青，小心地朝着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堆靠了靠，这才终于让瑟瑟发抖的身子慢慢恢复了几分暖意，然后又悄悄地朝着那两人看了一眼，突然就瞥见了一双幽黑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盯着自己，似乎带着某种威慑。
　　女孩心神巨震，哪还敢抬头多看，抱着腿瑟缩在火堆附近，眼泪从两腮滑落，却不敢发出半点哽咽的声响。
　　次日林枭和齐陵再次出发，因为走得是小路，二人也没办法骑马，只能沿着凌清波给他们指引的方向行进。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陌生的女孩沉默了一个晚上，即便依然对二人感到十分畏惧，却选择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却不敢跟的太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途中因为体力不支，几次都差点把人跟丢，最终都咬着牙追了上来。
　　对此林枭虽然早就有所察觉，不过既没有表示愿意带着她，也没有说就那样扔下她不管，只不过休息的时候，看向后面的目光带上几分深意，每次都留下些吃的东西。
　　齐陵对此更不在意，见林枭不说什么，他便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依然只是负责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家主上，什么都懒得去想，除了依旧保持警惕之外，倒是半点都不像他执行任务时的模样。
　　林枭也知道他独自在外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种状态，否则也没法完美地一次次完成他指派下去的任务。
　　这小子对外十分凶狠冷漠，处理事情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虽然称不上有勇有谋，但是该有的灵活和应变能力都很强，偏偏在自己面前，总是傻傻愣愣的，纵然脸上还是那副活人勿近的模样，但是其实许多时候都是在发呆。
　　对此林枭也没法说什么，毕竟在齐陵面前，他自己也不是平日里的模样。
　　在外人眼中看来，林阁主沉稳隐忍，深不可测，早就没了年轻时候的冲动和任性，不过面对齐陵的时候，林枭总是会变得简单粗暴。
　　就像是上辈子，若是喜欢的狠了，就直接把人关在自己身边，通过无数次霸道的占有满足自己心里病态的欲望。
　　若不是最后的结局是那般惨痛，林枭相信自己绝不会罢手，更不会有今日的这般耐心苦苦地守着齐陵。
　　可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害怕，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越是压抑，爆发的时候便越是可怕。
　　他对齐陵的渴望越来越强烈，那近乎于扭曲的感情如今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忍耐更加的难以控制，若是哪日心中的猛兽一旦脱困，那等待齐陵的将是比上辈子更加可怕残忍的禁|锢和蹂|躏。
　　到那时他要怎么做？是自己了结自己，还是任由自己去伤害齐陵？
　　林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眉宇间多了些阴沉，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青年。
　　果然与他想的一样，齐陵跟他跟的很紧，满心依赖，根本就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脑袋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随即茫然地抬起了眼睛。
　　“少爷？”
　　齐陵倒是还记得林枭之前的吩咐，没忘记改了两人之间的称呼。
　　林枭没说话，缓缓伸出手靠近了齐陵的脸颊，齐陵眼中有些疑惑，却还站在那里不躲不闪，任由他的手掌慢慢地靠近，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林阁主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手边那温软浅色的唇瓣，喉咙动了动，最终在齐陵脸上拧了一把。
　　“笨蛋。”
　　若不是笨蛋，怎么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不知道躲的。
　　齐陵：=口=？？？
　　莫名被骂又被拧了脸的齐陵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跟木头似的傻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林枭又转过身继续赶路，脸上迅速浮现出浓浓的委屈，咬着唇默不吭声地跟在林枭身后，却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到了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暂时休息一会儿，林枭拿出了之前准备的干粮递给齐陵，没想到齐陵不仅没有接，反而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过去，似乎在生闷气。
　　林枭挑眉，还是头一次看见齐陵跟自己发脾气的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好玩，再次恶劣地想要逗逗自家这个木头桩子，于是也不说什么，自顾自地吃了些东西，然后在原地留了块饼，便继续赶路了。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之前那个一直跟随他们的女孩出现在那里，拿着林枭留下来的肉饼狼吞虎咽着，只不过没吃多久，便将剩下的饼收了起来，又赶紧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到了晚上，林枭他们依然没有赶到北州，却终于见到了村落，不用在外面继续留宿了。
　　在进入村落之前，林枭回头看了看，果然见那道纤细的身影依然跟在他们后面，只不过距离要比之前近了许多。
　　“把她带过来。”林枭吩咐道。
　　齐陵目光动了动，身形一闪，片刻之后便将那女孩带到了林枭面前。
　　经过这一路的风餐露宿，那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七零八落了，勉勉强强还能挂在她的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很多地方都被冻得青青紫紫，再加上之前的伤痕，说不出的凄怆可怜。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便会离开，我给你留点银子，你可以在这里活下去，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说完，林枭抬手将一包散碎的银两丢到了那女孩怀里，只扔下这句话后便带着齐陵转身离开，那女孩怔怔地看着这两人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一户院落之中，最终咬了咬牙，也轻轻地敲响了他们隔壁农家的门。
　　在安顿下来之后，林枭打了热水简单地洗漱一番，终于洗去了这些时日的风尘，在他不远处，齐陵也脱了鞋袜，将衣服解开了大半，拧了条布巾把全身都擦拭了一遍。
　　这个时候洗澡是不太可能了，不过若是用热水将身子擦一擦也会舒爽很多，至少能让四肢都活活血，避免因为之前的寒冷而太过僵硬。
　　林枭擦了擦脸，回过头就见齐陵刚刚把自己收拾利索，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侧脸瘦削凌厉的弧度在昏暗的烛光下柔和了许多，却依然难以遮掩那种冰冷危险的感觉。
　　“手臂还痛吗？”
　　林枭低声问道，走过去想要看看齐陵左手手臂上的伤口。
　　虽然说他们出发的时候那伤就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露宿在外，北地又冷，就怕他之前的伤处还会复发。
　　齐陵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林枭手里给抽了回来，明摆着因为白天里的事情生气了。
　　林枭挑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沉声道：“把手伸出来。”
　　齐陵抿着唇不吭声，倔强地扭着头，就是不看林枭的眼睛。
　　林枭险些被他气笑了，再次沉声命令道：“给我。”
　　齐陵垂下了眸子，眼角有些泛红，咬着唇乖乖地将手臂递给了林枭，明明心里头委屈的不行，却还是选择顺从林枭的命令，手掌却因为林枭的碰触轻轻地团了起来，倒像是野兽幼崽收起来的小爪子。
　　林枭心口悸动不止，简直爱惨了齐陵现在委屈巴巴听话的小模样，喜欢连心尖都在轻颤，手指不由自主地在齐陵平滑紧致的皮肤上轻轻地磨蹭了两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乖，今晚让你睡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27 10:40:32~2020-10-28 10:4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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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听到了这话, 齐陵眸子瞬间亮若星辰，有些惊喜地盯着林枭。
　　林枭顿了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上辈子他把人吃的干干净净, 但总是要命令齐陵他才会主动靠近自己, 这辈子倒是不需要他强迫了, 齐陵天天变着法地往他身边凑，可自己又只能看不能碰, 实在是憋屈。
　　还没等林阁主心塞完, 他眼前一花, 突然就见某个人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顿时怀里猛地一沉, 然后身上就挂了个人，因为重量的原因，还在不断地往下滑落。
　　林枭都惊了，手忙脚乱地把人托住，抬头却看见齐陵眸子亮亮地看着他，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而向来冰冷肃杀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十分明显的欢喜之色。
　　“你......你给我下去！”
　　林枭怔了怔, 察觉到自己的手掌正稳稳地托在某处弹软之上, 立刻微微变了脸色，可冲出口的斥责却因为齐陵那欢喜的模样不自觉地弱了几分，说不上是训斥还是无奈。
　　齐陵眼睛睁的大大的，亮的惊人, 嘴角微微翘起，这次倒是没被他家主上给吓住，反倒弯下身子轻轻地抱住林枭蹭了蹭。
　　林枭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抱着自己心上人也舍不得撒手，最后使劲地把人搂了搂，这才轻笑着朝着床上丢过去。
　　“去老实睡觉，不许乱蹭！”
　　齐陵身子轻巧地从空中划过，落在床上发出一声轻响，倒也没违抗林枭的命令，立刻利落地滚到了里面躺好，只不过那双眼睛却弯了起来，依然定定地看着林枭。
　　林枭低低地咳了一声，心头有些发热，若无其事地吹了灯然后朝着床边走去，缓缓地躺了下来。
　　齐陵习惯性地朝着他身边蹭了蹭，心里盘算着之前在外面不方便，如今终于找到了住宿的地方可以好好安顿下来，那是不是就可以和主上做些以前他教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眸子微亮，也懒得穿好身上的衣服，窸窸窣窣地朝着林枭身边爬了过去，伸手就要把人抱住。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动手，林枭就转过身来仔细地替他系好了衣带，随即又将自己衣服规规矩矩地穿好，最后把两人的兵刃都塞进了枕头底下。
　　“今晚恐有变故，你养养神，但别睡得太沉。”
　　齐陵怔住，脸上的欢喜渐渐消散，眼底的冷意渐渐弥漫，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计划被人打乱的愤怒，不过因为是在黑夜里，所以林枭也没有看见，只是把被子拽了拽，轻轻地盖在了两人身上。
　　果然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那微不可查的走动声即便是在寂静的深夜里也并不明显，再加上掺杂着北方冬日里凛冽的风声，就更加让人难以觉察了。
　　可当那几道黑色人影落在农院上的瞬间，齐陵和林枭便同时睁开了双眼，眸色沉凝地看向了外面。
　　“这几个交个你处理，我去那个女孩住的地方看看，马上就回来。”
　　林枭低低地在齐陵耳边吩咐了一句，悄悄地起身，就当他准备离开之前，突然又回过头在齐陵腮帮子上拧了一下，鹰隼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严厉和警告。
　　“不许受伤，听到没？”
　　齐陵一咕噜从床上翻了起来，脸上传来了轻轻的疼痛感，虽然周围漆黑无光，然而他早就习惯了在黑夜里行动，即便看得不太真切，却也能看到林枭眼中的在意。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身子迅速隐藏在暗中，如同鬼魅般在房中消失，而林枭也在他离开之后，悄然从窗户翻了出去，只见四五道身影落在了他们所住的房顶上，而另有七八道身影竟毫不犹豫地朝着隔壁的院落闪去。
　　林枭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二话不说便追着那七八道身影而去，脸上的神情却有些高深莫测。
　　齐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顶之上，眼中冷光暗藏，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几道身影鬼鬼祟祟朝着他们床顶的位置靠近，那满身的杀气毫无遮掩，如同暗夜里的火光，明显的不能更加明显。
　　他眸色微沉，飞羽夜行刀不知道何时已经出鞘翻握在手掌之中，黑色的劲装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毫无杀气，只是眸子里凝沉着骇人的冷寂和森然。
　　那几个杀手对他毫无所觉，慢慢地行走在房顶之上，手里握着的刀剑寒光凛冽，隐隐地透出紫黑色，应该是淬了毒。
　　江湖中无论黑白两道哪方势力都很少有人会在兵器上淬毒，因为这种手段实在是见不得人，不过有一种人要另算，那就是杀手，杀手只求最终结果，他们才不会在意到底是用什么手段。
　　但是杀手也很少会这样做，除非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或者是刺杀的目标实在重要容不得出现任何误差。
　　齐陵心里微动，感觉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对于“标靶”似乎有着必杀的决心，而能让杀手这般对待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如果这几个人是奔着主上和他来的，那确实有些不够看，哪怕兵刃淬毒也很难做到，除非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为了他们来的，而是为了那个女的......
　　齐陵的瞳孔微微收缩，冰冷的眼中划过几分嗜血，他没忘记主上去找那个女的了！这些人刀剑上都淬了毒，如果主上擦伤一点......
　　想到林枭可能有危险，他再也无法蛰伏忍耐下去，凌厉瘦削的身子仿若狸猫般窜了出去，眨眼间便绕到了最后那个人的身后，瞬间伸出手扣住了他的口鼻。
　　夜行刀的刀光微闪，从那人咽喉一划而过，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那人便倒了下去，甚至都没有引起面前几个人的注意。
　　“呼，呼呼。”
　　前面的某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只不过夜色太黑，他也看不清后面几个人情况，只能用杀手惯用的暗语来联络。
　　那声音轻微的像是冬季里的寒风，让人无法分辨，随即几声回应响起，也让带头的杀手稍稍放下了心，轻轻地掀开了屋顶上的瓦片，探着头朝里面看了看。
　　此时房间内漆黑无光，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隐地看见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像是躺了两道人影，那人眸子瞬间一厉，手腕微扬，体内内力流转尽数灌注在长剑之上，打算蓄力直接给下面的两人致命一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动手，他便感觉身后传来了某种极为冰冷的感觉，还带着微微的血气。
　　顿时他心里大惊，猛地回过头，只觉得喉咙上划过了什么冰凉锋利的东西，眼前寒光一闪而过，随即便捂着被人割断的喉咙扑倒在房顶之上。
　　那人额头上青筋暴露，两只眼珠子几乎都要瞪了出来，死死地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齐陵，面容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不敢置信。
　　正巧在这个时候，风渐渐停了，云也慢慢散开，露出了苍白的月光，像是灵堂中挂着的白纱，带着不详的气息。
　　借着这毫无温度的光亮，那人终于看见了身后的模样，只见齐陵冷冷地站在那里，眸子幽暗死寂，后面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
　　可即便距离如此之近，他竟然还是没有办法察觉齐陵的存在！即便这人刀下已添了数个亡魂，他竟然还是没有办法在其身上感觉到半分杀气！有的只有死亡带来的恐惧和绝望，仿佛晕开的浓墨，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知道此时这人才觉察出痛来，就连鲜血也才在他指缝中缓缓溢出，因为那刀刃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他最开始都觉不出疼来，快到连他都没发现风中散开的那层极淡的血腥味。
　　齐陵漠然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遮挡在面巾下的嘴角带着几分不屑和嘲弄。
　　七年前他被林枭捡到的时候，手就已经不干净了，十二个孩子在山林毒瘴中互相杀戮，他能活到最后，自然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和对死亡的掌控。
　　虽然这几个人身手不错，也受过专门的训练，可这般明显的杀气却像明灯一样暴露了他们自己，这是极为忌讳的。
　　若是他这么给主上办事，那不知道早就让人给宰了多少回了。
　　杀手本应该是隐藏在暗中的蛇，若是暴露在敌人面前，那便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齐陵勾了勾唇，将依然干净的夜行刀举到自己面前隔着面巾用嘴唇碰了碰，仿佛在轻嗅亲吻着那上面残留的血气，幽黑的眸子中死寂森然，又带着嗜血和危险。
　　暗夜袭杀，这才是他最擅长的东西，跟他玩这套，简直是笑话。
　　他平静地转过身，朝着林枭之前离开的方向轻跃而去，身形连连闪动，却少了几分从容，多了些急迫。
　　能引出这样的杀手，那女人恐怕不简单，若是拖累主上少了半根头发，他绝对会把她的皮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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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林枭早就猜到这些个杀手不是冲着自己和齐陵来的, 真正的目标则是那个女孩.
　　果然与他预料的一样，埋伏袭杀女孩的杀手远比去解决自己和齐陵的要更加厉害，所以他才主动来到这里。
　　他的武功虽然比齐陵稍强些许，却没有齐陵那种不动声色便取人性命的本事, 在突然袭击了两个人之后, 也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不好, 她有防备！”
　　杀手中的头目在林枭冲过来的瞬间便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做好了防备, 可他手底下落后的那两人终究是慢了半拍, 瞬间被林枭从后面刺破了心脏, 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 再无声息。
　　林枭冷冷地甩了甩剑身上的血, 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杀她？”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林枭深谙有些事最好不要插手，更不要自找麻烦，然而背后动手之人心狠手辣，已经知道了自己两人与这女孩同行，今夜在杀她的同时就开始派人处理他们，这怎么看都像是存了灭口的心思。
　　只不过他就是想不明白, 这女孩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对方下这种狠手, 竟然连稍有瓜葛的人都不打算放过。
　　对面的杀手并没有回答林枭的问题，反而迅速将其包围在内，为首的那人目光狠厉，手掌背在身后悄悄地朝着旁边的同伴做了个手势, 立刻便有人悄然离开了这里，反倒朝着小院之内冲了过去。
　　林枭眸光冷沉，也知道这群人的行事作风, 自知问不出什么东西，二话不说便开始动了手，剑光凛冽，带着强横的内力朝着那些人袭击而去，也让他们同时变了脸色。
　　不好，是惊魂剑！这男人是落日阁阁主林枭！
　　杀手的头目在见到那剑光的瞬间便立刻认出了林枭的身份，原本就十分不安的内心此时更是沉入了谷底。
　　之前他得到的消息是标靶逃了出去，然后在路上撞上了白家老三，怎么会是林枭这个硬茬子？！
　　然而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林枭已经解决了他们这伙人中的一大半，出手没有丝毫留情，陆陆续续地有他们的人倒在血泊当中。
　　这种强横又可怕的实力让所有人心里发寒，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杀手首领的眸子里渐渐地蒙上了层血色，再也无法忍耐，两只短剑反握在手中，闪烁着黑红色的暗芒，仿佛是毒蛇口中的信子，猛然乍起，在找准时机之后，从一个阴毒的角度突然袭向了林枭。
　　林枭神情冷凝，不慌不乱，已经察觉到了那人的偷袭，就在这时，一声女子的尖叫响彻在寂静的黑夜当中，让他脸色微变，就是这一错神的功夫，那人的毒剑已经冲到了他的身侧。
　　“主上！”
　　齐陵从屋里跳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顿时黑眸当中血色狂飙，手中夜行刀扬起了一片鲜红。
　　为首的那人只觉得后心一凉，低头就看见半截刀尖从自己胸前破出，紧接着那刀锋微微一转，血槽中流淌的鲜红都溅到了林枭脸上，让那冷峻深邃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铁血。
　　“我没事，你别慌。”
　　听到了林枭的声音之后，齐陵又惊又怒，低下头就看见刚刚那人的刀确实划破了林枭腰腹侧面的衣服，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似乎是被里面的什么东西给挡了下来。
　　他怔了怔，一下子咬紧了唇，猛地回过身朝着剩下的几个人扑了过去，如同愤怒的孤狼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獠牙。
　　林枭也没想到齐陵会突然冲过来，只不过见他迅速地将剩下的几个人解决，又想起了这人脸上刚刚惊惧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里渐渐软了下去。
　　两个人联起手来实力不容小觑，没过多久便解决了所有人，当最后一个杀手到下之后，齐陵一把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面罩，慌慌忙忙地就转过身去扒林枭的衣服，生怕他刚刚被那些带着毒的刀刃给划到。
　　林枭哭笑不得地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没事。”
　　齐陵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沾着的血，似乎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倒在主上怀里的模样，黑色漠然的眼中蓦地涌现出了浓浓的委屈和后怕，直接伸出手使劲地抱住了林枭的腰。
　　林枭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又热又软。
　　刚刚那个杀手的刀本该落在他的身上，却被什么东西给挡了下来，齐陵不知道是什么，可他却知道——那是他之前给齐陵刻的小木像，从未让这木头见过，这次倒是替自己挡了灾。
　　“好了，没事了，你那点本事不也是我教出来的，就是几个杂兵而已，我还能应付。”
　　林枭勾着唇，拍了拍自家木头脑袋，见他终于委屈巴巴地松了手，这才低声问道：“那女孩怎么样了？”
　　想起这场麻烦的始作俑者，齐陵脸色微冷，低声道：“我刚刚进去动手的时候把她吓晕了，应该没事。”
　　林枭点了点头，皱着眉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神情莫测。
　　“我去屋里看看那女孩的情况，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来，顺便把这里清理干净，否则刚刚的动静很容易把人引过来，咱们不好交代。”
　　齐陵点了点头，默默地把脸上的面巾再次提了上去，将他苍白的面容都挡在下面，只露出一双死寂冰冷的眸子，与他之前在林枭面前的温驯乖巧判若两人。
　　林枭看着这样满身危险的齐陵，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低哑，不自觉地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换来了自家木头有些奇怪的眼神，这才勉强又憋出了两句话，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尴尬。
　　“此地不宜久留，等天亮之后我们便离开，直接去往落日阁在北州的分部，到时候你让暗堂的兄弟们查查今晚袭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齐陵眨了眨眼睛，凌厉的眉眼突然柔和了许多，听话地说了声是，然后小声地补充道：“主上小心。”
　　林枭怔住，就见他干脆的转身离开，低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当中：“不许受伤。”
　　林阁主张了张口，心跳猛地快了许多，哪怕周围遍地尸体和鲜血，寒风凛冽刮得他脸都有些发疼，却依然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
　　“臭小子，长本事之后倒是敢教训我了。”
　　他不禁失笑，隔着衣服摸了摸揣在怀里的小木像，原本毫无温度的木像此时已经被他的体温给捂得有些温热了，仿佛自己也有了温度，让他的指尖也感觉到了些许暖意。
　　看来自家这木头，也不是捂不热乎。
　　林阁主笑眯眯地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直接推开门走进了那女孩的屋中，此时那女孩也渐渐苏醒过来，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具尸体睁着眼睛，神情狰狞而又震惊，死不瞑目地倒在自己身前，当即脸色微白，差点又要被吓晕过去。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林枭径直走进去，将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具杀手尸体踢到了旁边，然后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
　　那女孩脸上毫无血色，背对着门外，垂着脑袋看着地面一声不吭。
　　林枭冷笑，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沉声道：“你若是不想说也可以，那后面的路你可就要自己走了。”
　　那女孩听到他的话后全身一阵，神情复杂地抬起头，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可眼中却带着几分执拗和坚定。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林枭顿了顿，两只手掌交叉放在身前，垂着眸子低声道：“在下落日阁，林枭。”
　　与他想得不一样，那女孩在听到这名字之后眼中闪过了几分疑虑，最后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
　　“我叫温席，是祝由族人，虽然我不知道落日阁是什么势力，不过你和你的同伴既然能杀了这些人，就说明你们很厉害，我愿意和你做个交易。”
　　“哦？”
　　林枭撩起眼皮看她，眸色暗沉，眼底深不可测。
　　“说来听听。”
　　那女孩似乎下定了决心，死死地看着她，慢慢说道：“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个人，如果找到了，我可以将祝由族至宝天道照经交给你。”
　　在听到天道照经这四个字的时候，林枭指尖微跳，瞬间眯起了眸子，看向这女孩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沉声问道：“你要找谁？”
　　那女孩突然红了眼睛，声音沙哑：“找我们祝由族的祭司，香川圣女。”
　　林枭再次沉默下来，许久之后，他冷笑道：“在下在江湖中确实有些消息来源，据我所知，你们的圣女如今便好好地待在你们族内，你让我去找她？”
　　那女孩不说话了，杏眼中闪过几分仇恨和忌惮，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半晌后，两行泪水从她脸颊上缓缓滑落，而她也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身上的压力一般跌坐在地上，轻声哽咽起来。
　　“那不是圣女！她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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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温席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下来, 而林枭的目光也愈发深沉，让人看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因为房门还开着，外面的冷风呼呼的灌进来，让原本就穿得不多的温席打了几个冷颤, 脸上愈发的苍白, 不过她却没有动, 就那样咬着唇定定地看着林枭。
　　许久之后，她见林枭依然沉默不语, 不由得自嘲似的笑了笑, 眼眸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在祝由族中, 地位最高的便是族长和神官, 自从白衣龙女失踪之后, 万妙真人也离开祝由族外出云游，四处去寻找那人的下落，族内的事情便都交给了她另一个徒弟，也就是人们知道的香川圣女。”
　　她身子晃了晃，见林枭默默地看着自己，便继续说下去。
　　“圣女身边有两名侍女，一个是我, 一个名为佟芊芊, 我们两个和圣女从小一同长大，情如姐妹。
　　可三年前，圣女说是得到了白玉书的消息，想要亲自去告诉游离在外的万妙真人, 于是便让佟芊芊易容成了她的模样，暂时管理族内事务，而她则离开了祝由族, 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
　　林枭皱了皱眉，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在昏暗的房中遮挡出一片阴影，让他模样看上去多了些阴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从一开始就像是有双手，不断推动着他去接触祝由族的事情，如今他知道的越多，心里头便越发沉重，仿佛像是有人在操控这些事情。
　　天道照经原本是不出世的宝物，可他竟然能接二连三地与其扯上关系，想必也不尽是偶然。
　　“我没想到，圣女离开之后竟和白玉书一样音信全无生死未知，如今佟芊芊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侍女了，她的野心愈发膨胀，与族长勾结在一起，逐渐掌控了祝由族内的各个势力，想成为真正的香川圣女，而我就是最后的知情者！那些糟蹋我追杀我的人，就是他们派来的！”
　　说到这里，温席笑了，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却带着几分狡黠和算计。
　　“不过现在已经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了，哪怕我死了，这个秘密也不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消失。”
　　林枭没说话，冷冷地看着她，身上的气息愈发冰冷凝重，甚至有些骇人，可温席却坦然无惧，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样，林阁主，这回你愿意和我做交易了么？”
　　林枭淡漠地站起身来，从上而下地俯视着她：“你不过是个侍女，如何知道天道照经的下落？”
　　温席微微苦笑，身子又是一晃，勉强靠在了后面的门框上。
　　“我还当林阁主对这东西并不动心，放心，圣女离开之前也做好了应变的准备，虽然那下半卷已经丢了，但是还是留下了线索，圣女临走之前将权力交给了佟芊芊，却将下半卷的线索告诉了我，这可能也是为了让我们二人互相牵制吧，若是找回了真正的圣女，我们祝由族也不会再被他们所控制！”
　　林枭看着地上的尸体，挑了挑眉，对于这话不置可否，不过他现在确实已经搅进了这摊浑水，现在想脱身离开，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这些是你们祝由族的家事，我现在也没法说什么，不过我可以把你送到万妙真人那里，到时候看她怎么说吧。”
　　温席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万妙真人的下落？”
　　林枭点了点头，弯下身子将地上的尸体随意地拎了起来，然后漠然离开，眸色幽幽。
　　“明日你先跟我们去北州，我也会让我的人给万妙真人传个消息。”
　　温席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
　　林枭回到房中的时候，齐陵已经回来了，并点了支蜡烛，就坐在桌子旁呆呆地看着烛光走神，温暖的烛光将他的面容都照的柔和了许多，不复之前冷厉阴骇的模样。
　　听到声响，齐陵转过头见林枭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还沾着些之前溅上的血，有些阴沉沉的可怕。
　　“主上？”
　　他心里一颤，立刻将帕子打湿，走过去就要帮林枭擦净脸上的血迹，却不想被人扣住了手腕。
　　“没事，我自己来。”
　　林枭低低地说道，转过身先是将房中的炭火又拨弄的明亮了一些，然后才拿着帕子往脸上擦了擦。
　　“都收拾干净了？”他低声问道。
　　齐陵点了点头，见他胡乱地在脸上蹭了蹭，却遗漏了一块，便很自然地凑上去用指尖将那个地方的血迹擦去，可因为他的动作，林枭全身一震，猛地推开了他。
　　“别碰我！”
　　齐陵被吼的怔住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幽黑的眸子里渐渐地用上浓浓的委屈和慌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此刻凝固，四肢更是冷的连半点温度都感觉不到。
　　林枭一张口便知道自己语气重了，果然抬起头来就看见齐陵缩回了手，愣愣地看着自己。
　　他心里一阵郁结，原本就因为被搅进旋涡中不太好的心情此时更加恶劣了几分，平日里压抑的暴虐和阴暗几乎都要爆发出来，却只能勉强压了压火气，低声道：“去睡觉，不用管我。”
　　齐陵嘴唇动了动，眼圈有些微微泛红，这次什么话都没说便听话地转身爬回了床上，只不过却没有半分睡意，眼睛睁得大大的，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床顶。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又惹主上生气了，主上吼了他，很凶......
　　林枭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自行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感觉额角突突地疼。
　　他的直觉告诉他，天道照经和祝由族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背后有人在算计着他，步步为营，逼着他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当中，这种感觉并不好，尤其是他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齐陵还总是无知无觉地在他身边乱蹭，没个分寸，而自己心中的野兽每时每刻都在叫嚣着要把这人吞噬得干干净净，可理智又一次次提醒他曾经发生过的惨痛，如此痛苦的挣扎和隐忍，日日都在煎熬着他的心。
　　林枭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当他忍不住的那天，一定会伤害到齐陵。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抬起头揉了揉额角，然后偷偷地瞥了眼床上，就见齐陵呆呆的躺在里面，两只手把身下的床单都攥成了麻花，那眼角红红的样子，像极了之前被他欺负得狠了时候才会露出的神情。
　　沉默了半晌之后，林阁主也知道自己这火气来的莫名，不得不把这股邪火连同着心底那些愈发躁动的欲念强行压制下去，然后走到了床边，想要摸摸齐陵的脑袋，没想到齐陵猛地回过神来，身子突然往后缩了缩，抿着唇躲开了他的动作。
　　嗯？生气了？
　　林枭原本烦躁的心情突然诡异地好了起来，因为他实在难得看见齐陵生气的模样。
　　这人在外面凶神恶煞，吓得整个落日阁的人都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可实际上又软又呆，特别好欺负，上辈子被自己弄成那副模样，都一直忍着不曾咬人，没想到这次被自己吼了之后，竟然会生气。
　　虽然感觉时机有些不对，但是看着齐陵板着脸不搭理自己的模样，林枭着实有些想笑。
　　他再次伸出手，果然见齐陵又往后躲着，这次林枭干脆扣住了这人的肩膀，不让他躲，强行摸了摸齐陵的脑袋，齐陵推了推他，没用什么力，只是委屈巴巴地默默承受了。
　　“刚刚凶你是我不对。”
　　林阁主揉着齐陵软软的头发，声音也渐渐软了下来。
　　“之前都警告过你许多次了，别有事没事地往我身上乱蹭，到时候出了事，哭的可是你。”
　　齐陵被他揉着揉着，也没了刚刚的火气，就那样默默地看着林枭，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眼中的委屈几乎都要泛滥而出，让林枭想看不明白都难。
　　“我......最近有些不太对，嗯，就是一看见你就会胡思乱想。”
　　林枭模棱两可地解释着，面对着这双清亮干净的眼眸，也没法把自己心里头那点龌龊的念头都讲出来，只能含糊地带过：“你若是靠的太近，可能会有危险。”
　　齐陵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和茫然，显然是不太明白林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危险？什么危险？
　　感受到他那质问的目光，林枭拉着老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能会吃了你。”
　　齐陵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腾地坐起了半个身子。
　　“吃、吃了？”
　　“嗯。”
　　林枭捂了捂脸，明晃晃地欺负齐陵并不懂这些事情，面不改色地故意吓唬他：“活吃。”
　　齐陵：？？？！！！
　　看着那双瞪圆了的眼眸，林枭嘴角轻抽，低低地咳了一声，默默地转开了头：“所以，你以后跟我也稍稍保持些距离，这样比较安全。”
　　齐陵呆呆地坐在床上，满脸茫然震惊，垂下眸子看着盖在自己身上花花绿绿的棉被套发呆。
　　许久之后，就当林枭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就听他小声问道：“主上，你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吗？”
　　林枭：......我特么是被你勾的快要走火入魔了！
　　只不过这话他也实在说不出口，也没法反驳，最后低低地嗯了一声，勉强算是个回应，然而就在他躺下来之后，一具温暖又熟悉的身体又慢慢地靠了过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主上，你如果真想吃我......也可以的。”
　　齐陵的声音低低的，尾音还有些轻颤，林枭惊诧地回过头，就看见他红着眼睛，视死如归地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离我远点，我会吃了你！嗷呜！
　　齐木头：......好的Q A Q
　　林大鸟败退，N年之后，他拧着某人腮帮子逼问：“你特么喜欢老子咋不早说？”
　　齐木头：我早就答应你了！Q A Q，你自己不动手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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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房内因为齐陵的话突然安静下来, 见林枭始终都没有说话，齐陵的眸子越来越暗，脑袋越埋越低，攥着他家主上袖子的手也缓缓地松了开来。
　　就在他红着眼睛以为林枭不会有什么行为的时候, 突然一道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逼近了他的身前, 齐陵慌乱的抬起头, 还没等看清眼前的情况，脸颊上瞬间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唔, 呜呜......”
　　齐陵疼得死死地咬着唇, 感到自己的腮帮子被人咬住了, 而林枭湿湿热热的呼吸正好落在上面, 顿时那一片的皮肤都烧起了好看的颜色。
　　“那我真动手了。”
　　林枭垂着眸子看着身下轻颤的人, 哪怕慌乱成现在这副模样，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手上紧紧地攥着自己衣襟，没有半点逃离的念头。
　　上辈子他便最受不了齐陵这副模样，每次都必定把人折腾得出哭声来才肯罢休，因为他总想试试齐陵的底线在哪里，可他试了好久都没试出来, 反倒把人弄得伤痕累累。
　　听到了林枭的恐吓之后, 齐陵身子又是一颤，疼得两只眼睛红红的，脸上也红红的，眸子里覆着厚厚的水雾, 最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林枭接下来的行为。
　　林枭顿了顿，没想到自己这样都没把人吓住, 慢慢地松开了嘴，唇瓣微不可查地在那被咬的通红的脸颊上停顿片刻，然后撑起了身子，高大的身躯正好笼罩在齐陵上方，遮挡出一片浓厚的阴影。
　　“笨蛋。”
　　他低声地呢喃了一句，伸出手轻轻地齐陵脸上被咬出来的牙印上揉了揉，目光中除了心疼之外还夹杂着几丝温柔。
　　“笨死了。”
　　若是寻常人，自然会明白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唯独这小子，估计是真以为自己要吃了他，可就算这样他都不躲，始终死心塌地留在自己身边。
　　他本来是对危险最敏感的人，现在却克服了畏惧和逃离的本能，哪怕知道会被自己吞噬殆尽也不选择逃离，这不是笨是什么？
　　齐陵茫然地睁开眼睛，木着脸又听见主上训了自己两句，呼吸立刻急促了几分，气的脸上通红，捂着腮帮子愤愤地转过身再也不搭理林枭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然后被咬也就算了，怎么还挨训！
　　林枭失笑，从后面戳了戳他的后腰，引得这人全身轻颤着往里面躲着，差点笑出声来。
　　“生气了？”
　　齐陵冷着脸面对墙壁，动也不动，手里头把被子边缘拧出了包子上的十八道褶褶。
　　林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自己身上散乱的衣服，慢慢地躺了下来。
　　“看来今晚你可以老老实实睡觉了，啧，倒是让我省点心。”
　　林阁主勾着唇，也知道自家这个特别好哄，基本摸两下就好了，若是不行，那就再使劲儿抱抱，所以也不着急。
　　说实话，他还觉得齐陵生气的模样特别好玩，还想再多看两眼。
　　因为折腾了大半夜，没过多久林枭便有了困意，可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突然某个东西横空砸在了他的腰上，顿时让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猛然惊醒，错愕的睁开了眼睛。
　　等他定了定神，往下面一看，只见一条修长笔直的大腿正横跨在自己身上，而始作俑者则一只手抱着枕头，沉沉地睡着，身子几乎横在床上，另一只手里头不知道何时又攥住了他的衣摆。
　　林枭：......他以前怎么没见过这小子睡得这么奔放？！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了齐陵，刚要动手去拧他的脸，就见他微微皱着眉，脸上还是红红的，依稀留着浅浅的牙印，显得有些可怜，于是心里头那点火气又渐渐消了下去。
　　林枭看着自己被人攥得不成样子的衣摆，感觉有些无奈，轻轻地往回抽了抽，却没有抽回来，反倒是齐陵似乎警觉了一般，手又往上拽了拽，整片布料都被抻了起来，勒的林枭有些难受。
　　没有办法，林枭要么选择与他离得近些，要么就只能把里衣脱下来光膀子睡觉。
　　鉴于这北方冰天雪地的气候，他也实在不愿意选择后者，于是只能把齐陵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身旁，这才觉得脖领处松了几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齐陵也是睡得沉，任由他搬弄折腾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手里头更是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只不过在靠近热源之后，他本能地朝着林枭的方向蹭了蹭，小半张脸都埋在被褥里，骑在林枭身上的腿换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直接夹在了林枭的腰上。
　　林枭板着脸看了他半晌，听他呼吸平稳，确实是睡着了，这才郁结的转过了身子，就那样背对着齐陵闭上了眼睛。
　　他却没看见，在他转过身后的那一瞬间，齐陵的嘴角弯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次日，村子里的人都比平常要起的晚了些，只不过他们倒也没察觉到村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只当是天气越来越冷，人也变得倦怠起来。
　　至于之前夜里留下的鲜血和尸体则早就没了痕迹，仿佛就根本就没出现一般。
　　林枭站在外面，搓了搓微凉的下巴，打量着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院落，眼中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先不说齐陵现在是不是有些粘人，他这套活做下来倒是真的干净利索，不留半点痕迹，杀人埋尸清理现场，做的那叫一个娴熟，可见之前他也没少干过这事。
　　齐陵朝着他这边瞥了瞥，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就是半步不落地跟在林枭身后，如影随形。
　　林枭弯了弯眸子，想起了这小子小时候总是兴冲冲地跑到暗堂去接任务，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后默默地来找自己，他那时也不说什么，可那目光却像是等待褒奖的小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齐陵的习惯倒是还没改。
　　“做的不错。”
　　林枭点了点头，就见某人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于是又故意压了压唇角。
　　“不过......你昨晚上睡得太不老实，把我砸醒了好几次，功过相抵，这次不奖也不罚。”
　　齐陵怔在原地，茫然地张了张口，眼里头的委屈再次泛滥，却说不出辩解的话来，因为如果他否认了，那就等于承认他昨晚根本没睡着，就是故意砸林枭的，于是他也只能把苦涩和委屈都给咽回去。Q A Q
　　林枭就算不回头都能想出身后之人郁结的模样，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小崽子昨晚上故意把自己弄醒，还在自己面前装睡，到底还是嫩了点，哼 = W =
　　两个人叫上了温席，也不敢在此地继续耽搁，直接赶到了距离这里不远的北州堂口，而当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白焰已经在堂口等着他们了。
　　白焰看见林枭的时候眸子微亮，几步走上前便将手中的披风递了过去，动作极为自然，可让所有人惊愕的是，林枭顺手就把那披风系在齐陵身上了，动作比白焰还自然。
　　顿时所有人看向白焰和齐陵的眼神都变了变，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感觉，白焰咬了咬唇，深深地看了齐陵一眼，正巧齐陵抬起头来，两个人目光在空中撞上，一个冷漠幽深，一个暗藏锋芒，突然都在对方的身上感到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敌意。
　　白焰脸色微变，不知道为何她感觉这几日分别之后齐陵似乎变了，这人在以前冰冷的不似活人，不论对谁，包括对自己，都是平静而冷漠，可为什么这次他望过来的目光会让她有了胆寒的错觉？
　　那种隐藏不住的凶狠和敌意，仿佛是自己在觊觎着他的私有物品......
　　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林枭偶然间回过神来，见这两人似乎在“眉目传情”，顿时老脸一拉，不乐意地皱起了眉，直接拽着齐陵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后塞了塞，看向白焰的目光也有些不善起来。
　　白焰觉得身上微凉，诧异地抬起头，没想到在林枭眼中看见了和齐陵一模一样的神情，顿时胸口猛地梗住，一股闷气不上不下的卡在心头，气得她的脸都隐隐发白。
　　这两个狗男人都是什么脑子？一个两个的都拿自己当情敌吗？齐陵那小子不懂人情世故也就算了，林枭怎么也能跟着一起犯浑？他把自己当情敌？是瞎还是傻？！
　　林枭看着白焰那愈发幽怨愤怒的目光，喉咙动了动，有些心虚地错开了眼睛，打死不承认自己是想棒打鸳鸯，而是坚定地认为这两人根本就不合适。
　　见他这副样子，白焰差点都要被气笑了，简单地将事情说完之后，半刻都不多留，愤然离开，在走之前，她又一脚踹在了大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她这是发的什么脾气。
　　“啧，这丫头太凶，你以后离她远点。”
　　齐陵怔了怔，没想到他家主上会跟自己说这个，只不过在看见林枭眼里对白焰的嫌弃之后，他的心情立刻明朗了许多，低低地回了一声。
　　“嗯。”
　　林枭见他这副听话乖巧的模样，心里喜欢的不行，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可刚摸了一下，就察觉到无数诡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只能咳了一声，默默地把手背在身后，转回身与手下交接着阁里的事务。
　　他却没看见，就在他身后，齐陵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而刚刚看着他们的那些人同时打了个寒颤，都感觉到自己刚刚好像坏了某个凶神的好事，可能要开始倒霉了......
　　而与此同时，温席躲在角落里打量着他们二人，嘴角勾起了一个略带深意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齐陵，你不好好睡觉是不是欠｜干！
　　齐木头：那你就干啊！我不是闭眼睛让你随便干了吗？谁让你咬我脸的？！
　　林大鸟：......怪我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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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林枭让人把温席安顿下来之后, 带着齐陵来到了北州分堂的书房之内，只见不仅仅刚刚愤然离开的白焰等在里面，就连应该留在落日阁内的韩剑也不知在何时赶到了这里。
　　见林枭与齐陵进来后，他们脸色都有些严肃和凝重, 没了刚刚在外面时候的轻松, 行动间似乎也在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阁里都清理干净了？”
　　林枭走进屋子, 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开，随手挂在了屏风之上, 自己则直接走到桌案之前, 拿起了上面给他准备好的那些消息信笺仔细地翻看着。
　　“清理了一部分, 恐怕还有, 剩下的我挖不动。”
　　白焰皱了皱眉, 之前她虽然猜到阁内会有内鬼，没想到越挖越深，到了最后就连分堂堂主似乎都没那么干净，甚至还涉及到了阁内的几个长老。
　　那几个人武功高强，平时在落日阁内深居简出，根本看不见人影，谁能想到就是这样几个人竟然和外界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枭手臂顿了顿, 眸色愈发深沉：“是程野和池天隼, 对吗？”
　　白焰惊诧地看向他，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林枭的猜测。
　　只不过那两人在落日阁内颇有威望，是当初扶植林枭将这股势力培养起来的元老, 虽然露出了些端倪，可她手里头也没有确凿证据，不知道林枭怎么就猜出是那两个人？
　　林枭冷笑, 若是正常情况他当然猜不到最开始帮助自己将落日阁逐步建立起来的两位元老级人物竟然会是其他势力的奸细，只不过他是死过一次的人，虽然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还是让他知道了许多原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程野其实是丐帮帮主程庄豪的义子，再比如池天隼其实是谢家的外门长老。
　　说起来他上辈子的死与这两人也有分不开的关系，当初齐陵的刀丢了，是被丐帮的人捡到的，自己原本正要去追查，没想到已经有人用这个消息引自己前往埋伏的地点，而杀了他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人他也认得，正是池天隼本人！
　　只不过那时候他一心求死，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可这辈子既然已经重来，那他也容不得这两根毒刺继续蛰伏在自己身后。
　　“那两人隐藏的很深，再加上在阁里时间最久，目前还没找到把柄，现在想动他们恐怕不太容易。”
　　白焰压低了声音，目光小心地看了看窗外，而韩剑在听到这话后眼底也浮现出了凶狠之色。
　　“有什么动不得的，若是找不到把柄，那就给他们一个把柄好了。”
　　林枭看完手里的消息之后，将信笺合上，随意地丢到了旁边的火盆里，只见火光闪过，那些绝密的消息瞬间化为灰烬，伴随着黑色的轻烟慢慢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焰面上划过几丝恍然，朝着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结果却被林枭叫住。
　　“那两人武功很高，若是动起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齐陵，你也回去。”
　　韩剑惊讶地抬起头，没有想到林枭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把齐陵调走，只不过让他又没想到的是，齐陵听到这条命令之后竟然也毫无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跟在白焰身后一同离开了北州分堂。
　　就在齐陵踏出书房的最后一刻，林枭的声音从他后面沉沉地传来：“别忘了我昨晚对你说过的话。”
　　不许受伤。
　　齐陵的脚步顿了顿，捏了捏拳头，突然回过身大步朝着林枭走过去，林枭愕然地抬起头，就见他走到自己身前，伸出手臂使劲地抱住了自己，在听到一声熟悉的脆响之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林枭：......！！！
　　白焰和韩剑见到此幕也惊呆了，可齐陵冷着脸，林枭的脸色也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起来，让他们谁都不敢多问。
　　白焰纠结地看了看林枭，就见他无奈地朝着自己摆了摆手，这才追着齐陵的背影跑了出去。
　　齐陵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着，轻轻地勾了勾唇。
　　昨晚主上说不许碰他，可他就要碰！就碰！哼！= W =
　　“主上，齐堂主一直护卫你的安全，如今你身在北州，他让他回去，那你身边.......”
　　韩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枭转过身将腰靠在了桌前前，微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侧脸的弧度硬朗而凌厉，带着韩剑熟悉的冷酷和果决。
　　“当初我开始行走江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怎么，难不成当上了落日阁的阁主之后，我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了？”
　　韩剑皱起了眉，眼中依旧有些担心：“就算阁主这边没有问题，但是那两人可不好对付，齐堂主一个人可以吗？”
　　林枭沉默了片刻，低声回道：“他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不是笼中鸟，我相信他。”
　　既然生为江湖中人，便不可能躲开其中的腥风血雨，不论是他自己还是齐陵，都永远不会拥有太平恬淡的人生。
　　那是头狼，注定要一生与鲜血为伴，林枭不会再困住齐陵了，这是要与他携手而立的人，自己可以护住他，他也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想到之前在墓下的地牢当中齐陵说过的话，林枭喉咙动了动，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来，再次睁开了那双锐利明亮的眸子，就那样平静地看着韩剑。
　　韩剑沉默下来，朝着林枭躬身行了一礼也离开了书房。
　　随着书房的门渐渐合上，林枭的右手探入怀里取出了那个他一直贴身携带的木像，上面刻画的面容栩栩如生，几乎与齐陵毫无差别，只不多到底是少了几分生气，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那木像的脑袋，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我相信你所以才放你离开，如果再敢受了伤跑回来，那以后可都出不去了。”
　　另一头，齐陵与白焰在堂口简单地准备了一下行李和马匹，准备立刻赶回落日阁的本部，就在出发之前，齐陵回过头默默地看了眼林枭所在的位置，眸色有些暗沉。
　　白焰正巧看见了这一幕，神情有些复杂起来，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脱口而出：“你爱他么？”
　　听到她的声音，齐陵冷冷地转过头来，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依旧保持沉默。
　　爱是什么？他不懂。
　　也许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和茫然，白焰苦涩地笑了笑，嘴角牵出了几分嘲弄，像是在笑话林枭竟然就这样看上了一个连感情是什么都不懂的男人，又像是自嘲，自己居然还就这样输了。
　　这是林枭的悲哀，还是自己的悲哀？
　　齐陵皱了皱眉，有些不太喜欢白焰此时的模样，他手里头紧紧地攥着缰绳，突然开始怀念起攥着林枭衣服的感觉了。
　　算了，早点把任务完成，就能早点回到主上身边。
　　关于白焰说的话，齐陵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与之前一样，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去找林枭。
　　齐陵与白焰骑得是快马，可也是到了晚上才赶到客栈，白焰刚刚进屋安顿好行李，便去隔壁找齐陵商量回去之后的事情，结果却发现齐陵已经出门了，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影。
　　她怔了怔，猜不到齐陵这个时候外出是去做什么，又没有权利去质问，更没有本事和胆量跟上去，所以最后也只能独自回到房中，默默地留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一炷香之后，她才趴在墙壁上听到了齐陵房中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白焰秀美轻蹙，单手枕着胳膊躺回到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是专门负责情报的，对于有些事情要比常人敏感，所以她感觉到齐陵刚刚的外出有些不太寻常，更何况，他们现在就是要回到落日阁处理奸细的事情，齐陵身为暗堂堂主，在这个时候独自出门，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
　　但若是旁人也就罢了，齐陵是阁主最信任的人，甚至没有之一这个说法，性子孤傲冷漠，活人勿近，若说他身上有什么问题，连白焰自己都不信，可她还是好奇，这人刚刚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在她隔壁的房间中，齐陵连衣服都没解开，抱着自己的刀就那样靠着墙壁坐在床上，甚至从他离开北州堂口之后，脸上便一直覆着面罩，哪怕到了独自一人的时候都不会解下。
　　那满身冰冷死寂的气息似乎只需要坐在那里，便可以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如同一团漆黑的墨，凝沉着危险与死亡，让人不敢靠近。
　　他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希望在他回来之前，主上那边不会有事。
　　黑暗当中，齐陵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攥了起来，似乎还残留着林枭身上的温度。
　　两天之后的夜里，在落日阁的北州堂口之内，一道黑影悄悄地出现在了林枭的房顶之上，那人掀开上面的瓦片，温暖的烛光从房间里透了出来，正好可以看见林枭正坐在桌案前翻看着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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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那人死死地盯着坐在房中的林枭, 藏在袖筒中的短剑慢慢地滑到了手心之内，而林枭似乎正在十分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对此毫无警觉。
　　突然，一点寒芒朝着林枭爆射而出, 与此同时, 那人的身影也仿若鬼魅一般悄然出现在房间内, 眨眼间的功夫便来到了林枭面前，那身轻身的本领比起齐陵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林枭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便躲过了他刚刚射出的短剑, 甚至连站起来都没有, 依然稳稳地坐在桌案之前, 声音低沉。
　　“阁下趴在房顶上看了林某一个多时辰了, 难不成就打算这么吓唬吓唬我？”
　　那黑衣人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被人用笔杆顶住的刀锋，慢慢地将手里的兵器收了回来。
　　“传闻林阁主内功深厚，看来所言非虚。”
　　林枭看着手里头的笔杆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然后那裂痕慢慢扩大，最后啪地一声从中分为两半，每一半都完全相同, 不禁皱起了眉。
　　“你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 上挑的眼角沾染着几分晦暗不明的邪气：“来杀你的人。”
　　林枭不耐烦地看了他一暗，歪着头抱起了胳膊，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年轻时候的姿态。
　　“算了吧，你要真是来杀我的, 何必在上面吹那么久的冷风？刚刚动手的时候，也只是试探，并没有杀招。
　　这大半夜的来找我, 不是自己有事相求，就是受人之托，看你这态度也不像是来求人的，那就是有人让你来找我。”
　　那黑衣人怔了怔，阴恻恻地笑了笑，朝着林枭的后面指了一下。
　　“果然厉害，不过你怎知我刚刚没动杀招？”
　　林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后看了看，就见一枚漆黑的钢针就插在自己身后的墙壁上，三寸余长的钢针几乎全部没入墙壁之内，只露出了一点顶端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心里微凉，眉梢跳了跳，深深地打量了一眼眼前高挑的黑衣男人，再也不敢如刚刚那般小觑。
　　“你不错，不过就算再厉害的人也有放松警惕的时候，有人托我这几天照看好你的命，我也就顺道看看落日阁阁主到底是何人物，确实值得我跑这一趟。”
　　那人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邪气十足的笑意，撂下这句话后便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林枭一个人在房中沉思。
　　只不过当那人离开房间的一瞬间，刚刚迈出第二步，便陡然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地危机感，他瞳孔微缩，猛地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四周的房舍之上竟然埋伏着数十个人，其中便有十几把闪着寒光的□□正对着他！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为什么都没有半点察觉？
　　黑衣人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层冷汗，被寒风吹过之后，甚至有了结冰的痕迹，他看着那些人冰冷的目光，一想到自己刚刚就在这些人的注视下趴在房顶上那么久，只觉得整颗心都凉透了。
　　“让他走。”
　　林枭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也让所有人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那些人身穿黑色夜行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再次蛰伏起来，不露半点行踪。
　　黑衣人咬了咬牙，有些后怕地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沉默了片刻后轻笑了几声，悄悄地消失在暗中。
　　看来这位林阁主也没他想的那么弱，这一次交锋就算是平手吧。
　　在房间之内，林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指尖轻轻地敲着，深邃硬朗的面庞在灯光的照射下投落了淡淡的阴影，显得神情有些莫测。
　　刚刚那人来的有些蹊跷，武功绝非等闲之辈，甚至与他相比都难分高下，不过这人对他也确实没什么恶意，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能派他来保护自己。
　　林枭眸光越来越暗，他实在想不出如今在这江湖中还有什么人会在意他，林家早就不管他的死活了，朋友结交了不少，但深交的并不多，能相信的那几个请不动这般人物，剩下的就是盼着他死的那些人了。过了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将衣服解了下来随意地丢到一旁，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慢慢地朝着床边走去，然后噗通一下趴在了上面，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哪怕铺着厚厚的被褥都让人感觉冷得厉害。
　　林枭半睁半阖着眸子，将那木头人像放在了自己身边，慢慢地解开了腰上的裤带，没过多久，房间中便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声，夹杂着隐忍和难耐，许久之后那声音才慢慢消失。
　　“哎，让你晚一天再走就好了......”
　　林枭撇了撇嘴，拿起旁边的帕子仔细地将那木像上的痕迹擦拭干净，又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有些粗糙的表面，心里头感觉有些后悔和遗憾。
　　次日天色刚刚微亮，白焰再次去找齐陵，没想到这人竟然又不见了。
　　隔壁的房门是开的，里面早就没了齐陵的身影和行李，只是桌上留了张字条让白焰继续赶路，他会跟在暗处。
　　白焰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片刻后又慢慢松开。
　　其实她来找齐陵的目的也是想让他隐藏在暗中行动，以免引得那些人警觉，只是没想到齐陵竟然会更早
　　想到这点，这份机警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齐陵只会按照阁主的命令行事，很容易让人忽视他本身的能力。
　　两天之后，落日阁的长老程野离奇暴毙，信堂负责立刻着手调查此时缘由，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另一个长老池天隼的身上，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池长老，请您跟我去信堂走一趟吧。”
　　白焰漠然地站在池天隼面前，冷冷地说道。
　　池天隼眼中尽是阴霾，脸色阴沉如水：“白堂主，如今阁主外出，韩总管也不在阁内，你怕是没有权利扣押老夫吧？”
　　白焰冷笑，手腕一扬，亮出了林枭的令牌。
　　“此乃阁主信物，他临走之前授予我便宜行事之权，如何就不能能调查你了？程长老死的蹊跷，凶器留下的痕迹与你的兵器长明剑吻合，我也只想请你将你的剑拿出来验证一番，池长老到底在怕什么？”
　　“你胡说霸道！老夫与程野相识几十年，为何要无故害他性命？在你回来之前，阁内一直都太平无事，反倒是你回来之后，程野便死于非命，如今你还想趁着阁主不在嫁祸给老夫不成？！”
　　池天隼满脸铁青，大声怒斥着，而在他周围则围满了信堂和暗堂的弟子。
　　白焰俏脸生寒，面对着比她武功高了几倍的池天隼也没有丝毫畏惧：“若是池长老问心无愧，自可拿出随身宝剑让我们比对一下伤口，若是我冤枉了你，那我自行向你请罪！”
　　听到这话，池天隼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谁也不知道，就在一天前，他那把跟随了他几十年的长明剑便失去了踪影，他翻遍了住所都没有找到，此时面对着白焰的质问，若是拿不出此物，倒更显得是他心虚。
　　“那把剑已经丢了。”
　　池天隼咬着牙说道，在他说出这话之后，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要知道池天隼可是落日阁内顶尖的高手之一，那长明剑更是他随身之物，这东西都能丢......说过不去啊！
　　果然白焰根本不给池天隼解释的机会，只是冷冷地一挥手，那些弟子立刻将他团团围住，同时有两个人走了出来。
　　“既然池长老找不到了，那你们就进去帮他找找，那么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丢了才对。”
　　白焰目光不错神地落在池天隼身上，嘴角勾起了嘲弄的笑，看着她嘴角上的笑意，池天隼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突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按理来说，白焰与他无冤无仇，没有理由突然要针对他，她虽然是暗堂堂主，但是自己是落日阁的长老，辈分上比她还要高上一些，她也没有胆量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这次回来后对自己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池天隼不是傻子，自然之后白焰身后的人是谁，只不过他想不明白，林枭为什么要除掉自己？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片刻之后，当他看见刚刚进屋的两名弟子拿着那把已经丢失的长明剑走出来的时候，池天隼就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池长老，这剑上的鲜血你要如何解释？”
　　白焰拿着那剑仔细地端详了一番，随即将那染血的长剑朝着池天隼晃了晃。
　　池天隼阴沉沉地看着她，不发一言，然而就在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他猛然暴起，满脸狰狞地朝着白焰冲了过去，十指如钩，狠狠地抓向了那脆弱白皙的脖颈。
　　“贱人，你敢害我！”
　　谁也没想到池天隼在那么多人的包围下竟然敢突然暴起伤人，就连白焰都没有防备，只不过她反应迅速，见池天隼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慌忙朝着旁边躲去。
　　可池天隼身上毕竟带着几十年的功力，利爪如刀，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转瞬之间便冲到了白焰面前，就当他想直接取了这女人性命的时候，突然后心一凉，心头上猛然涌上了那种面对死亡的绝望感。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就见一截锋利的刀尖破胸而出，上面滴滴答答地淌着鲜红的血水，回过头去，便对上了一双黝黑死寂的眸子。
　　“是你......”
　　池天隼口中鲜血逆流，死死地盯着身后的男人，顿时就知道程野是怎么死的了。
　　难怪，难怪程野武功那么高竟然会被人一剑穿心！难怪白焰敢孤身回到落日阁！林枭，你果然养了一条好狗！！！
　　就在池天隼倒下之前，异变突起，原本应该断气的他额头上青筋暴露，猛地从地上跃起，左手运起全部的力量狠狠地拍向了齐陵，与此同时，他手腕朝天扬起，一道凄厉的响声瞬间划破天空，竟是一枚传递消息的响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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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当看见池天隼掏出响箭的那一刹那, 齐陵的脸色就变了，也顾不得迎面袭来的那一掌，反手为爪，直接朝着对方的手腕抓了过去, 可还是晚了半步, 那东西瞬间在天空中炸响, 似乎对外透露着什么讯息。
　　因为错过了躲闪的机会，池天隼的手掌直直地拍在了齐陵的肩下, 齐陵口中一甜, 目光陡然变得森然冷厉, 不仅不退避, 反而欺身向前, 直接将自己的刀全部没入池天隼的体内。
　　随着他手腕狠狠地转动，池田隼的胸口瞬间就被开了一个血洞。
　　齐陵咽下了喉咙中涌上下的鲜血，看也不看自己身上的伤，直接拔出了自己的刀，血色飞扬，汩汩而流，池天隼面如死灰, 漠然地盯着自己身上鲜血淋漓的洞口, 反而露出了一丝狞笑。
　　“你猜刚刚的响箭是什么意思？”
　　齐陵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就见池天隼脸上的死气越来越重，可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的疯狂起来。
　　“齐陵, 你厉害，守了他整整七年，硬是让我们谢家没找到半点机会, 可如今你回来了，他一个人在北州，你猜他还能坚持到你赶回去吗？”
　　池天隼狂笑着倒在地上，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那惊人的血量让在场所有人触目惊心，他们从未想过原来一个人可以流出这么多的鲜血。
　　听到了他的话，齐陵瘦削的面庞上更显冷厉，却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慢慢地抬起了腿，猛地踢在了池天隼的身上，顿时这人的身子便飞了出去，砰地撞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糊了鲜血淋漓的一大片，哪还有半点气息。
　　如此残忍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看向齐陵的目光愈发畏惧起来，而白焰的神情也从最开始的惊惧转为了复杂。
　　看着血肉模糊的池天隼，她终于明白了一点，哪怕齐陵不懂感情，但是林枭对他而言，恐怕就是那唯一的逆鳞。
　　这样的人会允许自己靠近林枭吗？若是当他明白感情之后，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白焰银牙轻咬，哪怕心里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男人感到了恐惧，这份恐惧甚至冲淡了一些她对林枭的爱慕。
　　就在这时，齐陵突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焰，这一眼看得白焰心惊肉跳，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了起来。
　　可是齐陵什么都没说，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白焰惊愕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没过多久便听到了快马惨烈的嘶鸣声响起，一道人影如同利箭般冲出了落日阁，没有任何人胆敢阻拦。
　　她定了定神，猜到齐陵可能是急着回去找林枭，便没再派人跟上去，只能暗暗地叹了口气，安排着手底下的人尽快收拾好眼前的残局。
　　没过多久，江湖中便传出了消息，说是谢家的长老潜伏在落日阁内，因为私仇杀了丐帮帮主的义子，一时间人们的注意力反而不在落日阁身上了，而对这两者之间的恩怨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北州地域宽广，气候干燥，虽然生活着许多人，但是多以农牧为主，所以并不如南方那般繁华热闹，不过八宝商会遍布天下，在这里也同样设立了分部，在过了几日之后，鉴宝大会也终于按期举行。
　　不少得到消息的人都纷纷赶到北州，一时间此地虽然正处寒冬之中，竟也变得热闹起来。
　　自从那晚见过神秘的黑衣男人之后，林枭便知道可能又有人盯上了自己，不过他常年行走在外，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除了暗自提高警惕之外，倒也没什么其他的变化。
　　不过有件事他对谁都没说过，那就是他曾经来过北州这里。
　　上辈子谢家的人联合落日阁内的奸细池天隼用齐陵的遗物将他引出，最后于冰天雪地中割下了他的头，正是在北州后面的密林。
　　对于这个自己曾经的葬身之地，林枭实在谈不上喜欢，只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兜兜转转，哪怕已经改变了命运，又回到这里，仿佛是轮回一般。
　　不仅如此，就连那个黑衣男人，也总是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林枭坐在八宝商会的大厅之内慢慢地抿了口水，右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喉咙上下滚动的地方，那种脖子被人割断的感觉实在是记忆犹新，好像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就在他深思之时，有个人缓缓地坐在了桌子对面，自顾自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当他看见里面没有茶叶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那邪气上扬的眼梢让林枭立刻认出了这就是之前的神秘男人。
　　“林阁主连壶茶都舍不得点么？”
　　那人转着指尖的杯子，看着林枭笑了笑。
　　林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不太喜欢带味道的东西，你若是喝不惯可以不喝。”
　　那人被怼了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叼着那杯沿抿了一口：“巧了，我也不喜欢。”
　　此时商会的拍卖已经开始了，林枭坐的地方位置高，安静偏僻，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莫名地就多了一个人，看着下面琳琅满目的珍宝一件件被人带走，林枭神情十分平静，似乎对这些东西都不在意。
　　“林阁主想要什么？”
　　穿着黑衣的男人肤色白皙，却不是正常的白，而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虽然面容生的俊秀，可那眉眼沾染的邪气却总是让人感觉到淡淡的不适，除此之外，身上也总是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林枭很是熟悉，因为齐陵身上便是如此，能有这种气息的人都惯常出没在暗夜当中，干的也都是见血的勾当。
　　听到了他的问话，林枭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垂着眸子说道：“倒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只不过听闻这里有卷白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端的上是人间奇物，所以好奇，过来看看热闹。”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沉默不语。
　　只不过原本林枭以为他就是跟着自己过来看热闹的，可是没想到在中间的时候，这人竟然出手拍下了商会中高价出售的药品，雪莲灵丹。
　　林枭看见这个男人平静地拿出银票递了出去，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据他所知，这东西虽然神奇珍贵，但是作用只是平心静气，按理说只有练功练得走火入魔才会急需此物，他买这东西做什么？
　　见他好奇地看过来，那男人邪肆一笑，却将那买来的丹药扔到了他怀里。
　　“送你了。”
　　林枭惊愕地看着怀里的白玉药瓶，看向那人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探究，而那个男人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促狭。
　　“林阁主如今年轻力壮，夜里有些火气也是正常的，这东西送你正好。”
　　听到这话，林枭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用再想，这人那日走了之后定然又悄然折返，听到了他房内的动静，此时正拿那事来揶揄自己。
　　“若你钱多的没地方花，我不介意你直接去找落日阁的账房给我们再填几处房产。”
　　林阁主心里郁结愤懑，不过倒是没客气，顺手就把那瓶极为昂贵的丹药塞进了自己怀里。
　　看见了他这动作，黑衣男人闷闷地笑出声来，故意撑着胳膊作为遮掩，可那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真正的模样，也让林枭嘎嘣一声把手里的被子捏出了一道裂痕。
　　算了，那药挺贵的，不要白不要！=皿=！！！
　　随着八宝商会的商品一件件卖出，可始终都没有出现龙女纱的消息，林枭缓缓地皱紧了眉，松开了手里的被子，指尖微微收拢，拇指不自觉地在食指上摩挲了两下。
　　若是万事通给他这个消息是假的，那此事可就不好查了。
　　事情果然顺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直到最后一件珍品被人买走，商会中都没有人提及龙女纱的事情，林枭紧紧地皱着眉，突然站起身朝着后面走去，他对面的男人也饶有兴致地跟了过去，这才发现后面竟然早就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不是说最后一件商品是江湖中消失许久的龙女纱么？为什么变成了流星刀谱？”
　　“别说龙女纱了，就算之前说的很多珍贵药材这次也都见到，倒是弄些寻常的东西来糊弄人，八宝商会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在商会后面的客厅当中，有几个人正在大声地质问着，而龙女纱那三个字也立刻引起了林枭的注意。
　　八宝商会的管事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型富态，身上衣着更是考究，只不过此时也满脸急色。
　　“诸位，诸位请听我解释，在下孙茂才，是这里的管事，昨天夜里我们后面的仓库突然起了火，直到今早才扑灭，里面毁了好些个东西，所以才临时将那些东西换了下去，还请各位体谅！”
　　林枭皱着眉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名孙管事，沉声道：“在下听闻那龙女纱水火不侵，如何就能被毁了？若不是你在骗我们，那就说明你们那东西是赝品。”
　　孙管事抬起头，看见林枭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那东西确实是真品，八宝商会不会用这种假的消息来毁坏自己的商誉，可就在今早，那半卷龙女纱便被人偷了！我们也正在追查此物的下落。”
　　偷了？
　　林枭眉头越皱越深，眯了眯眼睛，片刻之后，他勾了勾唇角，朝着孙管事拱了拱手，转身便走，只留下后面一众人等还在原地争吵。
　　“怎么，东西已经被人偷了，你不失望么？”
　　黑衣男人从暗中走了出来，原本以为林枭会离开这里，没想到他看了看四周，悄悄地朝着仓库走去。
　　“呵，夜里起火，那孙管事身上却无半点灰土，损毁了那么多宝物，他也没太着急，难道就不怕商会怪罪？我看这事还有蹊跷。”
　　林枭挑了挑眉，走到了仓库前面，此时火已经熄灭了，只是在外面留下了些许灰烬和烧焦的木头，里面却还算保持完好，尤其是几个角落，几乎就没有被波及到。
　　“看吧，不该烧着的地方，这不是什么事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别胜新婚，哈哈哈，大鸟还是得先自己玩，狗头微笑.jpg

第70章 、第 70 章
　　听到了林枭的话后, 那个男人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仓库内部，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态。
　　“八宝商会每次鉴宝大会都会稍稍透露些商品的口风，用来吸引江湖中的买家, 向来讲究信誉，可这次却突然换掉了里面的内容，让很多人失望而归，总归是要给出一个说法的。”
　　林枭点了点头, 冷冷地勾了勾唇，只要龙女纱不是凭空消失, 那此事就不算断了线索，看来他也有必要再去找那个孙管事聊一聊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孙茂才用了大半天的功夫这才终于将那些愤怒的客人给安抚下去, 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有些疲累地回到屋内, 给自己倒了杯茶，突然感觉到房内有些异样, 猛地回过身却看见林枭就坐在里面的凳子上，手上把玩着一枚令牌。
　　“阁下何人？”
　　孙管事看见他手中的令牌之后, 神色大变, 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林枭笑了笑, 将手里头的钥匙随意地扔到了桌上，翘起了腿, 慢悠悠地说着话。
　　“在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孙管事对外说是因为库房起了火, 所以才损毁丢失了龙女纱和药材, 这才导致鉴宝大会上很多东西都被换了下去，于是在下就去库房那里看了看，没想到却有些意外发现。”
　　他勾着唇角, 就那样看着孙管事，眼中却并无笑意。
　　“在下就是好奇，为何库房中会有孙管事的令牌？里面确实有火油的痕迹，不过那洒落火油的地方却十分微妙，不知道为何总是能正正好好地避开最关键的地方，孙管事可否能给个解释？”
　　孙茂才沉默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勉强露出一点笑来。
　　“大抵是那贼人偷了我的令牌，放火的时候也怕伤着了那些药材吧？”
　　林枭又笑了，手指点了点桌上放着的纸笺，这是八宝商会做出的珍宝列表，每次都会发给特定的贵客，让他们了解即将拍卖的内容。
　　“那真是巧了，在这里面，除了丢失的龙女纱之外，被替换掉的都是药材，而其他的包括药品都没有损毁，若是那贼人真的在意那些药材，又持有你的令牌，大可不必放火，若是不在意那些东西，为何洒火油的时候又会故意避开？”
　　孙茂才再次沉默下来，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额头上悄悄地浮现出了一层冷汗。
　　“孙管事，在下于这北州地界也有些人脉，有人跟我说那火油很特殊，虽然易燃，温度却不比寻常火焰要高，而且很容易扑灭，不过既然点着了整个库房，应该也需要不少分量，可否需要在下帮您查查最近都有谁置办过这种特殊的火油？”
　　林枭收起了笑，深邃的面容上冷静沉着，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孙茂才后背也有些微微汗湿。
　　“不、不用了。”
　　孙茂才沉默了许久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那些东西已经没了，阁下到底要如何？”
　　林枭锐利的眸子微眯，沉声问道：“是你放的火对不对？”
　　孙茂才没有回答，可他的缄默便算是认可了林枭说的话。
　　“这种事情你肯定不敢自作主张，而八宝商会向来看中商誉，此次换掉商品，是不是有人以极高的价钱提前收购了这些宝物？”
　　孙茂才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我们也不想这样，谁想到当初把珍宝的帖子刚刚发出去不久，便立刻有人找到了我们，以无法拒绝的价格将那些东西全部买下，我们已经来不及再将散出去的帖子收回，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林枭眸中冷光闪烁，按照万事通的消息来看，八宝商会早就将帖子发出去了，只不过他们发出的帖子并不多，只是送给那些颇有名望地位的人，所以知道此事的人也不算太多，这么说来那些东西被人买走也有段日子了。
　　“孙管事，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这事我可以帮你把后面处理干净，不过你得告诉我买家是谁。”林枭突然开口说道。
　　孙茂才顿了顿，扯出一丝苦笑。
　　“泄露买家消息，这可是大忌，阁下莫要为难我一个下人。”
　　林枭又笑了，只不过他面庞冷硬深邃，那双眸子更是如同鹰眼一般明亮锐利，即便是笑的时候都会给人很大的压力。
　　“孙管事可要想清楚了，这事你若告诉我，那便只有我一人知晓，可若是让拿到帖子的人都知道是你们提前将那些东西卖掉，又放出假消息骗人，那你恐怕就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孙茂才眼中闪过几分纠结和挣扎，却见林枭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了自己面前，声音低沉厚重。
　　“若是买家怪罪，你大可将事情推在我身上，让他们来找我就是，在下落日阁林枭，随时恭候。”
　　听到了他的话后，孙茂才眼睛微亮，立刻也相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个林枭此时主动暴露身份，若是那买家不愿意泄露消息，自然会去封住他的口，到时候这两方势力相互斗争，与八宝商会便没了干系，若那买家对此并不在意，那自己这边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想通了这点之后，孙茂才朝着林枭拱了拱手，低声说出了四个字：“藏剑山庄。”
　　林枭目光闪了闪，对着他点了下头，抬腿便朝着外面走去，而之前一直跟随他的黑衣男人正守在外面，见他出来后抱着胳膊摇了摇头。
　　“我说有人怎么非得让我过来看住你的命，原来你这引火烧身的本事还真不小。”
　　林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意问道：“我倒是更好奇到底是谁让你来保护我的，我算来算去，这江湖中好像都是想杀我的。”
　　那个男人弯了弯眸子，点了下头，对此也深以为然。
　　“确实。”
　　林枭见他对此事并不愿意多提，也不再追问，比起他大海捞针地去寻找龙女纱的买家，若是能引得他们主动找上们来，那反倒省事。
　　不过他也预感到，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能够查清，下面还是要去藏剑山庄看看。
　　关于藏剑山庄，林枭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只知道这股势力在十几年前颇有威名，那时候他还未踏入江湖之中，只是听人们谈起过一些关于藏剑山庄的事情。
　　据说后来起了一场大火，那山庄里面没有一个人活着逃出来，遍地焦土，恍若人间地狱，时不时地还会传出一些闹鬼的流言，早就成了废弃的死地，就算是路人也不愿意靠近。
　　林枭没想到孙管事透露的买家消息竟然是这样一个已经消失许久的势力，他心里对此暗暗起疑，想着难不成那地方现在还有人住？
　　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离开了八宝商会，那黑衣男人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林枭对于此人根本就没有半分信任，每时每刻都在暗自提防着。
　　此时天色早已经暗了，街道上也没了人，在回北州分堂的路上，林枭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不过诡异的是，他却听不到那个男人的脚步声。
　　这身轻功恐怕比起齐陵也只强不弱，想必这人在江湖中也绝不是无名之辈。
　　林枭皱了皱眉，突然特别想念自家那根傻呆呆的木头，至少有齐陵跟着，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警惕。
　　那小子比狼还要警觉，每次有什么动静很早便能发现，所以林枭带着他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就会放下自己的戒心。
　　可能正是这样偷懒的时候太多了，如今离开了他，林枭又回归到他最开始刚入江湖时候的状态，竟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小心的感觉了。
　　一想到齐陵，林枭垂下了眸子，目光不自觉地就柔和了许多，更加怀念他在身边时候的日子，也有些担心齐陵跟着白焰回去，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毕竟那两个奸细的武功可都不弱。
　　程野是丐帮的人，丐帮这个门派，谈不上下九流，但是确实在各个门派中都安插了眼线，落日阁也不是唯一的对象，杀了也就杀了。
　　不过那个池天隼竟然是谢家的人，这人从最开始林枭创建落日阁时便开始跟着他，隐藏的极深，若不是林枭曾经死过一次，也根本想象不到他竟然会是奸细。
　　现在损失了这枚暗棋，谢家恐怕要比当初损失南江医院更要感到心痛，可能会不顾代价地进行反扑。
　　林枭正想到这里，突然，他身后的黑衣男人停住了脚步，冷冷地看向了前面，林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缓缓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竟然有十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眼中尽是森然杀机。
　　“这就是你刚刚招来的麻烦？”
　　黑衣男人略带邪气的眼眸中多了些凝重和冰冷，手腕没动，却有什么东西悄然滑入到了他的掌心，微微地闪着流光。
　　林枭看着对面那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开始重叠，仿佛又看见了那些在漫天大雪中割下了自己头颅的杀手，既陌生，又熟悉。
　　他锐利的眸子中寒光闪烁，面庞阴沉如水，不自觉地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冷冷地勾起了唇。
　　“不，这些都是老朋友了。”

第71章 、第 71 章
　　黑衣男人听言后挑了挑眉, 立刻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落日阁与谢家的恩怨整个江湖人尽皆知，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些年谢家更是不止一次地对林枭暗下黑手, 却屡屡失败，后来才渐渐没了动静。
　　这两方势力已经斗争多年，始终未分出高下，直到前些时日林枭吞并了谢家的南江医馆, 这才让原本的平衡开始出现了倾斜。
　　此时林枭孤身在外，又暴露了行踪, 谢家的人想找到他并不难。
　　虽然落日阁在北州设有堂口，但是留守的人员比起总部差了太多，而始终寸步不离保护他的齐陵又被调开, 确实是对他下手的最佳时机。
　　“哎, 原本以为是个悠闲的差事，不需要我动手, 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黑衣男人转了转手腕，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子却微微晃了两下, 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那些人身后。
　　林枭看着他那飘忽诡谲的身法, 目光沉了沉，总觉得他身上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几分, 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这人。
　　三炷香之后，林枭与那黑衣男人喘着粗气背靠在了一起, 此时两个人身上都已经带上了伤痕, 虽然没有什么眼中的伤口，不过也没了最开始的从容。
　　这次谢家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林枭的命，所以出动的都是最凶悍的死士, 不仅如此，里面有几个人的武功奇诡，内力深厚，虽然面容被黑布遮挡，但是那强悍的功力让林枭不得不怀疑他们也是谢家的长老。
　　“你这麻烦惹得可不小。”
　　黑衣男人呼吸有些急促不匀，目若寒星，只要出手便带出一片血色，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枭动起手来也极为干脆狠辣，并不像是养尊处优的高位者，反倒像是这些年都是这样厮杀过来的一般，而且那生死搏命的经验，与他的年龄并不匹配。
　　那不断翻转绽放的剑光，裹挟着强横的内力，角度刁钻毒辣，如同地狱路上的冥花，不断地带走那些人的性命。
　　他却不知道，林枭两世为人，都不曾真正有过太平安生。
　　“呵，确实比我预料的要来的更早些。”
　　林枭的剑光斩落，他对面的人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手臂鲜血狂喷，直接飞了出去。
　　而那黑衣男人身形反转腾挪之间，寒光闪过，林枭这才看清他手指上缠绕着某种极细的丝线，哪怕对上兵刃也毫不逊色。
　　林枭看着他那奇特的兵器，鹰眸微睁，猛然想起了他到底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上辈子齐陵死后，他血洗丹霞谷，就在他率领众人围杀谢家的时候，曾有一个黑衣蒙面的高手突然前来帮他，身形诡谲莫测，手持银丝，摧金断玉，可隔空取人项上头颅，当初谢家长老几乎有一半都是死在他的手中。
　　若不是有此人相帮，当时林枭想要灭掉谢家满门也没那么容易，可就算是上辈子他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谁，更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帮自己。
　　若不是见到了那特殊的兵器，林枭也想不到原来他就是上辈子帮他灭掉谢家的人。
　　“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林枭惊疑不定，一掌挡开对面袭来的剑锋，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笑了笑，上挑的眼尾邪气四溢，手掌张开后猛地收起，那指尖的银丝便如活物一般缠绕在了他对面的谢家死士脖颈之上。
　　随着他慢慢收力，那人脖子上悄然浮现出一道血痕，脑袋虽然还挂在上面，可却突然垂了下来，只剩下后面薄薄的一层皮拽着才没掉到地上。
　　“林阁主与人对战还敢分心，是太过自信，还是笃定在下有本事保住你的命？”
　　听到了那人的话，林枭眉眼稍弯，从容地笑了笑，他刚要说什么，突然心神凛然，听到了两声凄厉的破空之声从后面传来。
　　“小心！”
　　那黑衣男人匆忙间回过头，就见林枭后面寒光闪过，竟是两枚袖箭飞射而去，顿时他脸色微变，暗骂自己实在大意。
　　林枭也确实没想到会有暗箭从那个角度袭来，有些措手不及，然而他也到底在江湖中混了多年，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临危不乱的冷静，双脚狠狠踏在地上，腰身骤然下沉，硬生生地躲开了那两枚袖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两道人影手持短匕凌空扑下，直逼他的要害，林枭此时还未直起身来，根本无法完全躲开那迎面而来的匕首，只能侧了侧身子，已经做好了负伤的准备，只想着尽量避开关键地方。
　　眼看着那匕首就要刺入他的身体，一道身影却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林枭身前，竟然是本该远在落日阁的齐陵！
　　林枭心里惊愕，眸光微沉，随即不再继续躲闪，左脚如同老树扎根，就那样定在了地面之上，右腿却猛地弹起，让齐陵能够借力跃起。
　　“起！”
　　随着林枭的低喝，齐陵身形骤然拔高，手中刀光凛冽，而他自己则冷冷地勾着唇，平静地仰面倒下。
　　那扑过来的两人同时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后面传来，眉眼狠厉，身形又猛地下沉了几分，也是全然不管身后袭来的刀锋，一心地要了林枭的命。
　　林枭的后背砰地撞到了冰冷的地面，迎面而来的匕首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他的心脏袭来，齐陵面容苍白，眼中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冷漠的黑眸虽然深沉嗜血，却没了往日里的平静，反而涌上了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手起刀落，动作都化为了残影，血色瞬间飞溅四散。
　　那两人手中的刀还未碰触到林枭，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掌飞了出去，而在下一刻，他们还未来得及惨叫，喉咙上又是一阵剧痛，眼前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当中。
　　“主上！”
　　半空中的两具尸体沉沉地掉落下来，林枭轻巧地翻身躲开，刚刚站起身来便被人扯住了胳膊，耳边也传来了齐陵焦急的声音。
　　林枭怔了怔，感觉脸上有点痒，抬手抹了一把全是温热的血，抬起头来就看见眼前面色苍白憔悴，满身风尘仆仆的齐陵，那眼中的担心和焦急却让他的冰冷的心口渐渐恢复了温度。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林枭的声音低沉轻缓，暗藏着这些时日的想念，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齐陵的脑袋，结果一抬起来就看见了满手鲜红，最终不得不悄然放下。
　　齐陵呼吸混乱，眼睛微红，仔细地检查了他身上，见确实并无大碍，这才手腕翻转，横刀护在了他身前。
　　“属下杀了池天隼，他临死之前发出响箭让谢家的人趁机动手，属下感觉主上可能会有危险，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幸好他赶上了。
　　齐陵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吸仍然有些急促，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异常剧烈的心跳声。
　　当他看见那两道袖箭朝着林枭袭过去的时候，心脏都仿佛停了下来，血液就像凝固一般让他脑子都是木的，直到此时手脚才恢复知觉。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某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就像刚刚那样，再或是看不见主上时的那样。
　　林枭抿了抿唇，虽然仍深处包围当中，可心却定了下来，忍不住挑眉轻笑，与齐陵背靠着靠站在一起。
　　对方热烈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过来，让他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
　　“饿了没？”
　　原本齐陵正漠然地看着周围的死士，严阵以待，目光经过那名黑衣男人的时候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却突然听到林枭问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
　　他怔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惹得林枭差点笑出声来，猜到这小子为了赶路，估计是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休息了，也肯定饿了许久，只觉得阵阵心疼。
　　“把这些杂碎处理干净后我就带你去吃饭。”
　　齐陵讶然地回过头，就看见林枭持剑而立，身形高挑俊朗，深邃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些温柔，也让他的心渐渐软了下来，再次小声地答应下来。
　　“嗯。”
　　有了齐陵的加入，林枭和黑衣男人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三个人联手对敌，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便将谢家派来的所有高手就地解决，甚至都没留一个活口。
　　见事情已经了结，黑衣男人喘着粗气打量了一眼林枭身后的齐陵，神色莫测。
　　“江湖里都说林阁主身后有一得力高手，看来传言不假。”
　　面对着黑衣男人的问话，齐陵沉默地站在林枭身后，神情冷漠，对此毫无反应，而林枭则笑了笑，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挡在了自己身后。
　　“我的人已经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这人来历不明，是敌是友也不明朗，留他在身边还得费心提防，不如让他趁早滚蛋。
　　那人也没想到林枭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过河拆桥，眼中顿时闪过几分愤懑和怨怼，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最终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连半句话都懒得多说，还真的走了。
　　见此林枭眸光闪了闪，眼底多了几分深意，而这时他感觉到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回过头就对上了一双黝黑明亮的眸子。
　　“走吧，先去给你找点东西吃。”
　　林枭虽然受了些轻伤，不过心情格外明媚，手上虽然还沾着血，却还是忍不住用干净的指背弹了下齐陵的脑门。
　　“想吃什么？”
　　齐陵唔了一声，捂着脑门看着他，眼里有些茫然，然后鼻尖又被人捏了一下。
　　林枭看着这人乖顺听话的模样，心里喜欢的不行，恨不得直接搂在怀里使劲揉揉，而他眼中的温柔也让齐陵有些出神，耳朵慢慢红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靠在了林枭身边。
　　“天气冷，去吃点馄饨？还是想吃热汤面？要不然直接去酒楼吧。”
　　“主上，属下觉得您需要先回去包扎下伤口。”
　　“听话，晚上让你睡我屋。”
　　“......馄饨。”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小别胜新婚。

第72章 、第 72 章
　　北州城内, 夜深人静，虽然此地没有宵禁，但是到了晚上之后也没什么人会出来走动, 再加上天气苦寒，人们更喜欢紧闭门窗躲在家里休息。
　　林枭他们和谢家死士交手的时候动静不小，不过在这偏远之地倒也没惊动什么人，再加上江湖向来多风雨, 死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尸体会突然出现, 也会悄然消失，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所以，即便有人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 也没有人好奇发生什么, 更没有人愿意出来看这种热闹给自己惹上什么祸端，这也给林枭和齐陵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们简单地将尸体扔到了暗巷之中, 便悄然离开了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片刻之后, 两人已经坐在了城中一处馄饨摊前, 如同两个平常的路人。
　　齐陵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匆匆塞了几口干粮, 经过刚刚的打斗之后也是真的饿了，抱着硕大的碗, 半张脸几乎都埋在了里面, 吃东西的速度也要比寻常快上几分。
　　眼看着他连吃了两碗馄饨，林枭又开始心疼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低声道：“你慢点吃，别噎着。”
　　“嗝！唔唔......”
　　林枭话音未落，就见齐陵默默地放下了碗，抿着唇打了个嗝，脸上有些涨红，果然是被噎着了。
　　他连忙倒了碗水递过去，结果齐陵直接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地将水咽了下去，脸色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你这到底是饿了多久了？我有分堂的手下护卫，出不了什么问题，你这么拼命赶路干什么。”
　　林枭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心疼，忍不住轻声训斥了两句，而齐陵苍白的脸上此时才多了几分血色，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我不放心。”
　　仅仅四个字，就让林枭的心又软又疼，他看着齐陵那满身风尘，抿了抿唇，低低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可齐陵却突然握紧了他的手，眼中涌上了几分愤怒。
　　“北州分堂的人都在哪？主上遇袭，身边竟无一人护卫，他们都死了不成？！”
　　林枭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身边也不是没人，前几天莫名来了个男人，说是来保护我的，这几天一直跟在我身边，就是你刚刚见着的那个，武功不弱，今日还真是帮我了大忙。”
　　齐陵眉头微松，凌厉的眸子再次垂了下去。
　　“他来历不明，主上还是要在身边留些自己人。”
　　林枭冷笑，慢慢地拿过旁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半碗，低头轻抿：“哪来的那么多自己人，池天隼跟了我快十年了，到头来还是敌人，说来说去，整个落日阁里我就相信你，除了你，哪还有自己人。”
　　齐陵默然，唇瓣动了动，耳尖悄悄地红了起来，只不过他平日里冷着脸都习惯了，所以哪怕现在听到这话心里头暗暗窃喜，可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连馄饨都忘了继续吃。
　　“主上，韩剑他们应该没问题，你为何不带着？”
　　齐陵慢慢地坐回了凳子上，手里的勺子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馄饨，虽然不是什么精致的美味佳肴，可在冬日里那带着暖意的香气足以驱散人身体里的寒冷。
　　“之前我们不是救下个叫温席的女孩么，我之前让韩剑带着信得住的人送她去找万妙真人了，大概明日就能返回，本来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事，结果还是让谢家的人钻了空子。”
　　听到了林枭的回答之后，齐陵没吭声，盯着碗里的馄饨不说话了，好像也没了胃口。
　　林枭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论怎么说，韩剑和白焰他们到底和你还是不一样，刚刚见你回来了，我这心里才终于踏实下来。”
　　虽然他并不害怕那几个毛贼，只不过不到关键时候，也不想将底牌都暴露出来，齐陵回来后，能帮省去不少麻烦。
　　齐陵低着头，耳尖又开始慢慢泛红，最后仿佛要滴出血来，林枭这次倒是见着了，以为他是在外面吹冷风冻得狠了，心疼地伸出手在上面揉了两下，触手温热柔软，倒是不像齐陵那冷厉的性子。
　　“怎么不吃了？是不是坐在外面太冷了，要不然带回去再慢慢吃？”
　　齐陵被他揉了两下耳朵尖后上面更红了，连带着下面的皮肤都蔓延开来，低着脑袋小声说道：“吃不下了。”
　　林枭看着他脸颊上有些异样的绯红，喉咙动了都，感觉嗓子有点干，如同被蛊惑了一样将手掌慢慢地靠近，就当即将碰触的时候，又猛地顿住，呼吸立刻乱了几分。
　　“吃饱了就回去吧，早些休息。”
　　一提到休息两个字，齐陵的眸子亮若星辰，兴冲冲地站起身，紧紧地跟在林枭身后便往回走，林枭还以为他是累了，脚步便快了些，然后又被人偷偷扯住了袖子。
　　对于他的这个小习惯，林阁主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直接把那狗爪子拽了下来，在齐陵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团吧团吧就团进了自己掌心。
　　虽然之前也曾经握住过齐陵的手，不过这样攥在自己手心里的时候，林枭才感觉好像比自己印象里还要更柔软一些，即便这手修长有力，足以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外面风这么大，你也不嫌冻手。”
　　北州城内的晚上静悄悄的，虽然还有些冷，不过风早就停了，林阁主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半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正他也知道齐陵肯定不会反驳自己。
　　果然齐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只是抿着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枭见此心里又化了一半，若不是死死地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早就把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上去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齐陵也咬着唇偷偷地又瞄了一眼两个人藏在袖子下的手掌，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等到他们回到堂口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落日阁里除了几名侍卫还在巡视，其他房间早就熄了灯火，陷入了寂静的黑暗当中。
　　林枭和齐陵回到房内之后，也懒得叫人过来，简单地用备好的热水擦洗一番，便准备休息，可齐陵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哪肯直接休息，说什么都要给他上药。
　　林枭也实在拗不过他，便解了衣衫闭着眼睛坐在床上让他动手，齐陵麻利地把自己衣服给脱了，默默地爬到了床的里面，取出了暗格里的伤药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身上。
　　说实话，那点浅薄的浅口林枭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过和齐陵分别了这些时日，难得有了一个亲近的机会，他也不想把人推开。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依然能够感觉到齐陵的指尖落在自己的伤口上，那丝丝的疼痛并未让他感觉难过，反而那指尖上的凉意和轻柔的触碰更像是某种刺激，让林枭心里越发酥痒难耐，呼吸也不禁微微重了起来。
　　齐陵以为自己动作弄疼了他家主上，手上动作愈发轻柔，指尖蘸取了一点药膏，轻轻地涂抹在林枭的伤口之上，再慢慢推开，虽然伤口并不深，但是交错纵横，处理起来倒也要废些功夫。
　　没过多久，林枭额头上便见了汗，悄悄地攥紧了拳头，而齐陵的眸子则越来越冷，心里杀机起伏，突然有了想要将谢家那些人挫骨扬灰的冲动。
　　“算了，前面的伤口不严重，别弄了。”
　　就当后面处理完了之后，林枭突然出声制止了齐陵，因为那最后一道伤口就落在他小腹的位置上，那地方实在有些危险，他可不敢让齐陵触碰。
　　不过齐陵也早就看见了他腹部的血色，哪里肯就这样不管不顾，顿时又犯了倔脾气，默默地伸手就去扳林枭的身子，见他家主上不肯配合，干脆自己一只手撑在床上，直接把身体探了过去。
　　林枭感觉到他的气息突然靠近了自己下腹，惊愕地睁开眼，正好看见齐陵像是只猫一样跪趴在床上，大半个身子都绕到了自己身前，垂着眸子给自己涂着药膏，温热的呼吸就落在自己伤口附近。
　　他倒吸了口冷气，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开始躁动起来，叫嚣着想要释放那已隐忍多时的欲念。
　　“你、你别弄了，我没事！”在感觉到体内的热气不断朝着自己身下涌去之后，林枭脸色微变，伸手就想推开齐陵，结果齐陵左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根本就不给他躲闪的机会，动作里难得地多了几分强硬。
　　“别动。”
　　齐陵紧紧地抿着唇，看着林枭小腹上微微裂开的伤口，眼中幽深晦暗，其中的冷意让林枭心里都微微一颤，可他家的大兄弟却开始有了失控的趋势。
　　“齐陵，我真没事，你先起来，我自己来弄......”
　　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维持住冷静，也让自己兄弟冷静冷静，可齐陵不知怎么的突然格外固执起来，不管他怎么劝都不肯听话起身。
　　眼看着勇士即将揭竿而起，林阁主紧紧地皱着眉，用自己残余不多的理智一把拽住了齐陵的胳膊，低声吼道：“够了！”
　　然而随着他的动作，齐陵脸色突然苍白下来，发出一声闷哼，在听到这声闷哼之后，林枭的脸色也立刻变得难看起来，额头上青筋直跳。
　　“齐陵，你给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08 05:11:27~2020-11-09 10:3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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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原本还板着脸给林枭上药的齐陵在听到这声暴怒的低喝之后, 手掌轻轻一颤，顿时有些心虚地将身子退了回去，纤长的睫毛向下垂着, 挡住了眼眸里的慌乱。
　　林枭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就转过身扯开了他的衣服，果然看见在齐陵左面的肩膀上赫然印着青青紫紫的掌痕，而关节所在的地方依然红肿着, 显然之前受过不轻的内伤。
　　“谁干的？”
　　林阁主呼吸微重，手背上窜起了几条青筋, 死死按捺着心中的怒火，脸上的神色都有些狰狞起来。
　　齐陵抿了抿唇，突然又想起了自己上辈子从南江医馆重伤而回后主上震怒的模样, 还是没敢说话, 心高高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掌又不自觉地攥紧了林枭的衣襟。
　　虽然齐陵没有回答问题, 不过林枭也能猜得出他定然是和程野或是池天隼交手的时候受的伤，脸上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反手从床头又取出一瓶消肿化瘀的上药, 往下按了按齐陵的身子, 沉声命令道：“躺下。”
　　林枭的声音不大, 可那那两个字中压抑的怒火就算迟钝如齐陵都能感受得到。
　　他身子轻颤着慢慢躺在了床上，右手臂微微抬起, 挡在了眼睛前面，不想让主上看见自己的慌乱和无措。
　　林枭拿起瓶子, 往掌心里倒了些药油, 用双手搓了几下，然后轻轻地按在了齐陵的肩膀上，就感觉他身子控制不住地战栗着,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怕些什么。
　　“我告诉过你，不许受伤。”
　　林枭眸子暗沉沉的，蕴藏着危险的风暴，身上的气息更是冷厉摄人，唯独手上的动作还算温柔。
　　听到这话之后，齐陵身体又是一颤，缓缓地咬住了下唇，挡在手臂下的眸子渐渐红了起来。
　　“主上......是属下无能。”
　　林枭听着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心疼得不行，手上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缓缓地将齐陵肩膀上的淤血揉开，又将内力渡过去温养着经脉。
　　“罚你以后不许往我床上爬。”
　　林枭话音刚落，齐陵唰地抽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怔怔地看着他，眼圈渐渐泛红，眸子里满是委屈，微微张开了口，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林枭撩起眼皮看着他，胸腔轻震，冷冷地低哼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想要继续帮他将淤血揉散，然而齐陵却默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身子朝后面退去。
　　“你躲什么，别动。”
　　林枭皱起了眉，抬手就想按住他的身子，结果齐陵慢慢地坐起身来，就那么红着眼睛凝视着他，目光中似乎有些控诉，最后低着头就朝着床下爬。
　　“属下这就走。”
　　齐陵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像是在赌气，闷头就往床外爬，不过他之前躺在里面，林枭正好挡在他身前，不管他怎么爬都爬不出林枭的控制范围，最后被人压着手腕强行按在了床上。
　　“要走也得把伤处理好了之后再走。”
　　林枭眉头稍松，话音凉飕飕的，手掌下微微用力，就听见齐陵又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浮现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池天隼的阴华掌阴寒透骨，如果不用内力把这股寒气逼出来，以后阴天下雨的时候免不了要吃些苦头，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林枭拧着齐陵那只完好的胳膊，不让他乱动，内力涌上掌心，温热的手掌贴在齐陵伤处微微用力，慢慢地将自己体内炙热刚正的内力渡过去。
　　那一冷一热的冲突让齐陵肩膀处顿时传来了抽筋一般的剧痛，他死死地咬着牙，脸色立刻苍白了不少。
　　“若是实在疼，你可以咬着我。”
　　林枭神情慎重，手掌绷紧缓缓地用力，将他经脉中残留的阴寒之气一点点驱散，齐陵疼得全身轻颤，冷汗顺着鬓角滴落，不过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到了最后，也许是真的疼得狠了，他弓起身子将额头抵在了林枭脖颈处，急促湿热的呼吸全都喷在上面，也让林枭暗暗地倒吸口冷气，手腕一抖，险些直接把手臂收回来然后把这人抱在怀里。
　　他定了定神，继续帮齐陵处理暗伤，而齐陵的身体也再次轻颤起来，就在林枭化开最后一缕暗劲时，他肩膀上一疼，被人张口咬住。
　　因为他之前要上药的缘故，所以上半身还赤着，齐陵这一口直接咬在了他的皮肤上。
　　这下林枭额头上也见了汗，却不是疼的，而是忍得。
　　齐陵咬得并不狠，那轻微的疼痛像是油珠滚进了火堆里，直接把林阁主全身的血液都烧得沸腾起来，就算不回头看，他也能想象到齐陵伏在他肩膀上，轻轻咬着他脖颈的模样。
　　不过此时齐陵也确实不太好受，手上的肩膀又酸又痛，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缩手，可林枭又拽着他不让他躲。
　　那种折磨让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又不敢咬得太用力，实在疼便稍稍咬得深些，又会马上松开，倒像是在耳鬓厮磨，而那湿润温暖的舌尖也总会无意识地触碰到林枭的皮肤。
　　没过多久，林枭的汗便从额头上滴落在床褥当中，顷刻间便隐没不见。
　　这小子，简直欠|干......
　　林枭强忍着心中躁动，终于将池天隼留在齐陵体内的暗劲全部化解，他双眼中布满血丝，刚刚将自己内力收回来便几乎怒不可遏地回过头，拽着齐陵腰上的衣服，直接把他抻过来，高高地扬起手就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下去。
　　“我在给你疗伤，你胡闹什么！”
　　齐陵惊愕地捂着自己屁股坐在床上，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满是茫然和委屈，他直勾勾地盯着他家主上看了半晌，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涌上了愤怒的情绪，气得脸也红了起来。
　　不过他这人确实有些木讷，就算气成这样也说不出话，只是胸前不断起伏着，最终愤然地推开林枭，又开始继续往外爬。
　　林枭也被他气得额角突突得疼，心里头又烧的难受，刚刚那销魂弹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上，顿时让他骨子里的暴虐和强势再次爆发，拽着齐陵的小腿就把他硬生生地倒着拖回来。
　　“你自己带着伤跑回来，我训你两句，你委屈什么？！”
　　齐陵手上抓着自己的衣服，死命地往回缩着自己的腿，闷不吭声地和林枭较劲，结果林枭冷笑着他在膝盖后面弹了一下，瞬间那强烈的酸麻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身体噗通一下就彻底趴在了床上。
　　“你要往哪跑？”
　　林枭冷冷地勾着唇，指尖就扣在齐陵腿上的麻筋处，让他动弹不得，而自己则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氤氲出了浓浓的水雾，心里头兴起了强烈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就像是戏弄着猎物的野兽，享受着那莫名的愉悦。
　　齐陵见自己实在挣不开林枭的束缚，微微缩了缩腿，抿着唇不说话，许久之后才坐回了床上，脚腕还被林枭抓着。
　　“主上不是说不许属下再留下了么，属下出去睡。”
　　林枭心头轻颤，看着他软了脾气的温顺模样，突然有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齐陵的脑袋，果然见他没有再躲开。
　　“你现在还带着伤，等伤好了再搬出去。”
　　齐陵眼眸微亮，冷漠的面容突然就柔和了许多，不自然地将头别了过去，却悄悄地弯起了抿住的唇角，而林枭也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算了，这么些天没见着这小子，想得厉害，让他留下来两天应该无妨。
　　到了夜里，两个人息了灯慢慢地躺下身来，房间里还弥漫着两种伤药的味道，不过无论是齐陵还是林枭此时心里都异常平静宁和，似乎身边那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足以成为这冬日里最美好的慰藉。
　　林枭躺在床上，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却并未着急入睡，与他预料的一样，没过多久齐陵便主动朝着他身边蹭了蹭，见他没有反应，齐陵的胆子也似乎更大了些，悄悄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在黑暗当中，齐陵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家主上靠近，再靠近，直到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悄悄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枭的反应，结果正好看见一双锐利的眸子正在盯着自己。
　　他身体微僵，心跳都要停了下来，连呼吸都忘了，可林枭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随即便闭上了眸子，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齐陵心中暗喜，这才松了口气，弯着眸子光明正大地攥紧了林枭的袖子，可没过多久，他又有些怀念之前两个人两手相握的感觉，于是犹豫地看了看林枭放在身侧的手掌，最终还是轻轻地握了上去。
　　当那熟悉的温暖从手心出传来，齐陵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乱了几分，这种既兴奋又有些畏惧的感觉让他十分陌生，又十分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林枭占有他的时候也有这样类似的情绪。
　　这是喜欢吗？好像不太对，难道是不喜欢？好像更不对......
　　齐陵陷入了纠结和挣扎当中，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林枭有些粗糙的掌心，然后脸上突然一疼，被林枭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捏了一下腮帮子。
　　“若是再不老实睡觉，那你就回自己房间去。”
　　果然在林枭发话之后，齐陵立刻老实下来，虽然还是不明白刚刚的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倒也心满意足地拉着林枭的手闭上了双眼，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枭转了个身，定定地看着他的睡颜半晌，又很轻很轻地捏了下齐陵的鼻尖，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确实是睡着了，这才把人往自己的方向稍稍带了带。
　　他知道若不是实在疲累，以齐陵的警觉不会睡得这般沉，不过这倒也方便他再做些别的事情。
　　林阁主笑了笑，眼中晦暗，缓缓凝聚出层层暗涌，而那压抑多时的躁动和欲念也终于暴露出来，像是隐藏黑暗中的野兽，终于向猎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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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半个时辰之后, 房内压抑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林枭锐利明亮的眸子此时有些混乱失神，怔怔地躺在床上半晌才慢慢恢复意识。
　　也许是之前忍得太久了, 这次感觉时间就变得格外漫长起来，每一刻带着极致的隐忍和欢愉，就连呼吸都带上了格外暧昧的气息，再加上房间中那淡淡的气息, 糅杂在一起形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旖旎。
　　林枭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稍稍侧过身看着身边的人出神。
　　因为疲惫又被人点了睡穴的缘故, 此时的齐陵毫无戒备地躺在床上，眉头微微蹙着，衣襟散乱, 裤带早就开了, 松松垮垮地坠在清瘦的胯骨上，露出了两道隐隐约约的线条, 惹得林枭刚刚冷静少许的血液又开始燥热起来。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小心地将人搂了过来, 将齐陵腿上残留的痕迹擦拭干净, 然后想帮他将衣服穿好, 像是之前那样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之前折腾的时间太久了，齐陵睡得有些不太舒服, 还没等林枭动手，他便抬起了两条大腿直接压在了林枭身上, 腰腹处还不自觉地磨蹭了两下。
　　林阁主全身一震, 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倒也不是怕惊醒了齐陵，而是怕自己冲动之下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忍住......必须要忍住......
　　林枭深深地换了几口气, 锲而不舍地想帮齐陵把衣服穿好，而这回怀里的人却无论如何都不配合了，两条修长的大腿死死地压在林枭身上，手上也多了些力气，眉头紧蹙，好似在宣告某种主权一般。
　　虽然齐陵还在睡着，不过他现在也是个成年男人了，力气不小，林枭跟他撕扯了半天还是没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去，又不敢动作太大，反倒把自己累出了一脑门的汗。
　　许久之后，林阁主郁结地叹了口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身边的人就自主地靠了过来，手脚并用，死死地抱住了他。
　　他皱了皱眉，目光瞥过了齐陵大腿上留下的痕迹，又看了看两个人此时颇为亲密的姿势，嘴唇动了动，慢慢地扯开了一个无奈又戏谑的笑容。
　　“这可是你自找的，我看你明天早上怎么办。”
　　林枭心里头恶劣想着，以自家木头那脑袋，肯定不会想到是自己做了什么，他只会认为是他在睡梦中对他家主上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看见这些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齐陵就算再愣，再不懂□□，到底也是知道些的，若是他能有些误解......
　　林枭胸腔轻震，闷闷地笑出声来，十分阴暗地感觉那一幕应该会很好玩。
　　次日清晨，林枭还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因为昨夜打斗又折腾了许久的缘故，他要比往日更晚些醒来，而齐陵则躺在他臂弯里，大腿也还是压在他身上，就这样放肆地睡了整晚。
　　没过多久，齐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黝黑的眸子，只不过此时他眼中覆着水雾，有些朦胧茫然，呆了许久才清醒过来。
　　他只觉得这一晚上睡得特别舒服，将这几日风餐露宿带来的疲惫都给消除了，只是后半夜的时候，总觉得热得不行，虽然他也不知道在这寒冬腊月里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热。
　　恍惚中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扯了扯衣服，然后在身边找着个能舒缓自己那股燥热的东西抱了上去，这才终于安稳地睡着，不过自己当时抱着的是啥呢......
　　齐陵茫然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林枭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自己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的胳膊和大腿。
　　他怔住了，呆呆地看了看林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散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和早就掉到腿弯的裤子，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把他惊得有些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当齐陵看见自己腿上某处暧昧的痕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绯红的颜色从耳尖缓缓蔓延，没过多久，他的脸和脖子都烧红了一大片，唇瓣颤抖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昨晚都干了啥？？？！！！
　　有好久的一段时间齐陵都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松松垮垮挂在大腿下面的裤子，又震惊地看了看林枭，眼中满是慌乱和无措，就连眼睛都红了起来。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齐陵没有半点印象，只是隐约记着总有人拉扯自己，而自己又执拗地往什么人身边蹭。
　　至于到底蹭到了什么人，已经连猜都不用猜了。
　　齐陵就那样傻了小半个时辰，见林枭确实还睡着，慌乱到失控的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腿从林枭身上收了回来，然后又轻轻的抽回了胳膊，随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提着自己的裤子便直接窜下了床，慌不择路地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而在他跑出去之后，林枭懒懒地睁开眼睛朝着他离开的放下瞄了一眼，低低地笑出声来，然后翻了个身，就趴在齐陵还尚有余温的位置，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活该，让你总是招惹我。”
　　齐陵刚刚跑出林枭方外，正好与回来的韩剑撞上，让他意外的是，除了韩剑和阁里的弟兄，之前那个叫温席的女孩竟然也跟着他们回来了。
　　这群人看见齐陵这般衣衫不整地从林枭房内跑出来，顿时神色各异，眼中都多了几分惊悚。
　　“齐、齐堂主？”
　　韩剑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差点惊叫出声，只不过因为对他依然心存恐惧，所以不敢放开嗓门嚷嚷，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显得有些怪异。
　　齐陵看见他们的时候心里也是懵的，只不过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听见了韩剑的话后收回了腿，冷冷地点了下头，十分平静地转身走开，直接无视了早已经惊呆的众人。
　　“刚刚那是齐堂主吧？”
　　韩剑像是见着了鬼，脸色苍白地朝着身边的手下问道。
　　他手下的人也是满脸震惊，呆呆地点了点头：“齐堂主......这是从阁主房里跑出来的？”
　　韩剑僵硬地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凶悍粗狂的脸上表情几乎要失控，根本不敢想齐陵为什么会衣衫不整地从林枭房中跑出来，只不过他却猛然想起了之前在落日阁林枭房里溜进人的事情，突然有了某种可怕的猜想。
　　难不成那个采花贼就是齐陵？
　　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给压了下去，低声朝着手下人说道：“你们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吧？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那些人想起了齐陵那双冷幽幽的眸子，同时打了个哆嗦，拼命地点了点头。
　　韩剑则强行把刚刚的事情扔到一旁，转过身朝着温席说道：“温姑娘，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等晚些事情我会将事情禀报给主上。”
　　温席什么都没说，垂着眸子点了点头，朝着自己之前的住处走去，等绕到后面的时候，她悄悄回过身看了看齐陵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林枭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等到齐陵回来，心里头有些不放心，便起了身换好衣服出门找他，结果问了许多人都没人再见过齐陵的行踪。
　　他皱了皱眉，就当有些后悔是不是真的把人吓住了的时候，突然看见齐陵满身寒气地从外面走了回来，脸色还有些隐隐发白。
　　“你这是去哪了？”
　　林枭眉头皱的更深了，一把将人拽了过来，果然触手冰寒，当即心里头动了几分怒气，将自己内力渡过去帮齐陵暖着身子，脸上也有些凶狠。
　　“你刚刚受过内伤，又在大冬天的泡冷水，是想气死我吗？”
　　齐陵怔怔被他训着，什么都没说，目光有些复杂和陌生，林枭心虚，也知道是自己惹的祸，一边后悔，一边又没法训的太多，只能心疼地帮他搓了搓手掌，将自己的披风系在了齐陵身上。
　　“就算要沐浴，让下面人打些热水就是了，干嘛这么折腾自己，这么大个人，怎么像是小孩子一样胡闹！”
　　齐陵还是没说话，眸子黝黑清澈，让林枭剩下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突然就说不下去了，而就在这时，齐陵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掌，紧紧地抱住了他。
　　林枭惊愕地站在那里，全身僵硬，木着脸干巴巴地问道：“干什么？”
　　齐陵依然还是沉默，将半张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地吸了口气，果然闻到了自己的身上的气息，于是不易察觉地弯了弯眸子，又将林枭放开，眼中满是依赖和欢喜，还有些其他的情绪一闪而过，快的让林枭来不及捕捉。
　　林枭被他这样看着，心里砰砰狂跳，总有一种自己的感应终于等到回应的错觉，仿佛自己在喜欢齐陵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地喜欢自己。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韩剑突然走了过来，而齐陵也在瞬间变回了那副冰冷淡漠活人勿近的模样，让林枭有些发晕的头脑立刻清醒了几分，无奈地将所有话默默地咽了下去。
　　“事情办好了？”林枭随意地问道，抓着齐陵的手腕把他拖进了书房里，而齐陵那颇为顺从的模样看得韩剑额角狂跳。
　　韩剑目光惊悚又诡异地看了看这两人，后背有些发寒，低着头小声回答道：“阁主，万妙真人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型车祸现场，肇事鸟已逃逸，被害木头以为自己要负全责，表示十分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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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失踪？”
　　林枭诧异地转过身, 目光渐渐沉了下去，手里头还扣着齐陵的手腕也忘了放开，原本齐陵是很抵触别人触碰自己比如手腕这种要害部位的, 不过因为握着他的人是林枭，所以倒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是，属下们和温姑娘赶到道观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不过那里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东西也都不见了, 应该是万妙真人自己走的，估计也有小半个月了。”
　　林枭没说话，锐利的眸子微微垂下, 挡住了里面的暗光, 不过从齐陵的角度看过去，却能看到他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还有些阴沉。
　　“我知道了，先让温席在北州分堂住下来, 派人好生照看,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提高警惕, 防止有人暗中袭击，若是人手不够, 就从其他分堂调人。”
　　韩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 又被林枭唤住。
　　“去厨房让他们送碗姜汤过来。”
　　韩剑面上闪过几分疑惑, 目光不自觉地朝着齐陵瞄过去，结果正好对上了一双冷幽幽的黑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哪里还敢多问，立马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林枭看着自己这个向来莽撞，说话也毫无顾忌的手下难得的懂了点事，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怎么那么怕你？就因为上次被你揍了一次么？”
　　齐陵没说话，乖乖地由他拉着手，哪还有面对韩剑时候的冷厉，像是头卸去了爪牙的黑豹，安静又温顺。
　　好像他在背地里揍了韩剑不止一次了......不过他动手的时候都是蒙着脸的，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齐陵表情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看起来倒是有些无辜，林枭也没打算深究这事，只是看见韩剑等人每次见着齐陵那般畏惧，心里感到有些好笑，使劲地揉了下他的脑袋，惹得齐陵呜咽了一声。
　　“等会儿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查到些龙女纱的线索，那东西原本是在八宝商会，结果却连同一批药材被人买走了，买家跟过去的藏剑山庄有些关系，你随我去查查。”
　　齐陵点了点头，依然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林枭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也知道这小子只要跟在自己身边就懒得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是纵容地笑了笑，把他拽到了火盆旁边说着话。
　　两人在单独相处的时候，齐陵基本都在默默地听着，很少回应什么，不过却听得很认真，林枭心里头看着喜欢，又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据说那地方闹鬼闹得可凶了，你怕不怕？”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刚想要摇头，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然后又点了点头。
　　林枭也没想到他会真的点头，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冷厉如齐陵竟然会怕鬼，除了感到不可思议之外还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到时候在外面等我吧，我自己进去看看。”
　　齐陵摇了摇头，搬着自己坐着的小凳子就蹭到了林枭身边，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被火炉烤的暖暖的，心里也暖洋洋的舒服。
　　“属下可以拉着主上么？”
　　林枭勾着唇拨弄了一下炉子里面的炭火，享受着自家小孩跟自己亲近的时光，倒是没太多想齐陵话里的意思。
　　“你这么多年不都拽着我袖子么，我现在说不可以，你这习惯还能改？”
　　齐陵怔了怔，朝着林枭修长宽大的手掌看了看，没敢吭声说自己是想拉着他的手，而不是袖子，林枭见身边没了动静，心里一跳，还当自己说错了话，转过头就见齐陵目光黯然地坐在旁边，盯着炭火正在发呆。
　　“我逗你玩的，怎么还当真了，你想拉哪就拉着哪吧，你自己都不嫌丢人，我怕什么。”
　　林枭戏谑地敲了敲齐陵的脑袋，就见他眸子瞬间亮的惊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顿时心口又开始微微悸动起来，刚刚被齐陵抱住时产生的错觉再次涌现，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摸摸他的脸。
　　结果就在这时，韩剑端着早饭和刚刚准备好的姜汤直接从外面走了进来，抬头就看见自家阁主和那个活阎王并排坐在炉子前的小凳子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颇为暧昧，让他迈出去的腿顿时僵硬在了半空。
　　当韩剑看见那两人同时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自己时，后背上刷地浮现出了一层冷汗，立刻想起了之前几次遭人莫名毒打，恨不得再给自己抽两个大耳刮子，然后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屋，什么时候该在外面等着了。
　　“阁、阁主，这是早饭和你要的姜汤，属下先给你放桌上了，分堂还有些事情要办，属下先行告退！”
　　韩剑粗犷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对着林枭行了个礼，根本不敢看他旁边那位已经杀机隐现的杀星，然后便脸色苍白地冲出了屋外。
　　他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在外面躲两日再回来？
　　刚刚美好的气氛已经被人破坏殆尽，林枭也有些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遗憾自己刚刚没问出来的话还是在庆幸因为韩剑的原因自己能够及时的悬崖勒马，没有让局面再次失控。
　　他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错的离谱，什么离齐陵远远的，只是默默守护，什么狗屁兄弟情谊，只要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近一些，他都会开始有失控的迹象。
　　若是刚在韩剑没有闯进来，他可能真的把人按在怀里吻了下去，毕竟心上人那样依赖地靠在自己身边坐着，又从来不会反抗自己，林枭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点什么。
　　“先吃点东西吧，虽然你从来不沾带气味的东西，但是早上泡了凉水，容易受寒，这两日也不需要你去做什么任务，应该没事，把这碗姜汤喝了。”
　　听到了林枭话后，齐陵收回了盯着韩剑离开方向的森然目光，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倒是听话地走过去接过了林枭手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只不过在喝的时候皱了皱眉，还是受不了姜汁的那种味道。
　　看着他苦着脸喝完了姜汤，林枭失笑地拿过了旁边做好的蜜桔塞进了他的嘴里，指尖不着痕迹地从齐陵柔软的唇瓣上拂过。
　　“好点没？”
　　齐陵含着那枚蜜桔，唇瓣上有点痒，不由自主地轻轻舔了一下，当看见那截粉色的舌尖时，林枭呼吸又乱了一瞬，目光渐渐暗沉下来。
　　“唔，属下又不是小孩子了。”
　　齐陵抿着唇，咬着嘴里的蜜桔，低声嘟囔了一句。
　　林枭将早饭放在他面前，然后才端起自己的碗，笑的有些纵容，却也没说什么，他知道齐陵不是小孩子了，这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不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当初那个凶狠冷漠的少年，不自觉地就想好好照顾他。
　　上辈子他只知道索取，万幸他又有了一次机会，可以或多或少地弥补一下自己之前没做过的事情。
　　“多吃点，原本你受伤的时候就清减不少，这几日连回奔波又瘦了一大圈，原本你睡觉时候腿都能把我砸醒，昨晚晚上轻的跟没分量似的，骨头都把我硌得慌。”
　　林枭剥了两个鸡蛋扔进了齐陵碗里，没了平日里的强势，倒是多了许多耐心。
　　齐陵盯着碗里白白胖胖的两个鸡蛋，用筷子戳起一个咬了一口，香气四溢，嘴角又慢慢地弯了起来。
　　因为藏剑山庄的旧址距离北州城并不远，所以林枭出门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人，只是和齐陵两个人骑上马便直奔那里而去了。
　　不过三炷香的功夫，两个人便来到了那里，抬起看去，曾经辉煌的藏剑山庄如今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林枭发现，此地虽然经过了大火焚烧，不过还是有些房屋勉强保存下来，只是早就被烧成了焦黑，当吹过风吹过那些破败的房梁墙壁之时，发出呜呜的声音，有点像女人的哭声，让人听见了心里阵阵发寒，也难怪此地会被人当做鬼宅。
　　二人翻身下马，将绳子系在了外面还算保存完好的木桩上，慢慢地朝着里面走去。
　　林枭一边提高警惕四下打量，一边想着八宝商会的买家为何会与这已经破败的藏剑山庄扯上关系，突然就感觉袖子一紧，回过头来就看见齐陵面无表情地拉住了自己的袖子，脸色有些发白。
　　他一愣，这才想起这小子之前承认怕鬼的事，顿时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干什么，你还真的怕鬼？”
　　齐陵抿着唇没吭声，也没松手，然后就见林枭恶劣地笑了笑，低声道：“别动，你后背上趴了个东西。”
　　齐陵：= =
　　林枭失望地发现齐陵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转身继续往里面走，突然袖子又被人松开，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弯了弯眸子，将齐陵的手紧紧地攥在自己手心里，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说道：“害怕就抓紧了。”
　　齐陵目光闪了闪，微微收紧了手掌，感受到上面传递过来的温度之后，嘴角扬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而就在两个人在藏剑山庄里面越走越深的时候，一道白影从他们身后闪过，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遍布血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枭的背影，随即立刻消失在了暗处。
　　作者有话要说：　　齐陵退休生活：吃饭，睡觉，喂鸟。
    2333333~~~~喂鸟哦~~~~老北说的是小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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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林枭拉着齐陵的手慢慢地朝着山庄里面走去, 周围皆是焦炭的味道，虽然此地还残留着不少破败的房屋，但是不论怎么看这里面都不像是有人在住的模样。
　　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这个地方说不出的怪异, 阴气森森的, 越往里头走这种感觉便越重，仿佛在山庄深处凝聚着无数的厉鬼冤魂正怨毒地注视着他们。
　　“小心，此地不善。”
　　林枭转过头想要嘱咐一下齐陵, 然而却赫然看见在齐陵身后不远处竟然有一双微微发绿的眸子正冷冷地看着他们，他心中骇然, 脸色微变，猛地将齐陵拽到了自己身后, 手中长剑出鞘，横在了自己身前。
　　“什么人, 出来！”
　　林枭沉声厉喝, 就见一人慢慢地从黑暗中现出身形，齐陵见此瞳孔微缩, 脸上也多了几分震惊, 没想到自己竟然对此人的存在毫无察觉。
　　“你就是落日阁阁主？”
　　说话之人走了出来，一双阴毒的眼睛透着冷幽幽的绿光，看起来颇为怪异，皮肤粗糙干裂, 就像是苍老的树皮一般, 上面遍布着诡异的绿色花纹，像是涂了某种药水，彻底掩盖了他身上活人的气息。
　　林枭目光凌厉, 死死地盯着他，而齐陵手心中也悄然握住了飞羽夜行刀。
　　“有些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滚出这里，我们可饶你一命。”
　　那诡异的男人言语间似乎知道林枭的身份，不过却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言语间颇为傲慢，仿佛随时随地可以取走他们的性命。
　　林枭看着他身上用药水勾画的花纹，眯了眯眼睛，冷笑道：“祝由族？听闻当年你们背井离乡，想在中原占领一席之地，玄尘观下曾有四大神将，神出鬼没，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不知道你是哪个？难不成是青龙？”
　　那人没想到林枭会立刻认出自己的身份，瞳孔微微收缩，终于变了脸色。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既然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你这小儿还不退下！”
　　林枭再次冷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之前有人从八宝商会买走了半卷龙女纱，就是你吗？”
　　青龙神将心里再次一惊，没想到林枭竟然连龙女纱的事情都知道，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杀意。
　　“此事不是你能插手的，立刻滚出这里，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林枭目光闪了闪，沉声道：“之前我曾受托于万妙真人调查她徒弟白玉书的下落，如今已经查到了龙女纱，不知道你们将此物买下，她可知道？”
　　听到他的话后，青龙神将的脸色有些复杂，不过目光却越发冰冷起来，这倒是让林枭有些意外。
　　“真人虽然曾经是我族祭司，但如今已经隐退多年，就算是她现在也不可干预我族内部之事，看在真人的情面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否则我等真的不会再客气了。”
　　林枭的眸子渐渐沉了下来，嘴角牵起了几分嘲讽，眼中尽是桀骜。
　　“虽说四神将曾在二十几年前叱咤江湖，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年你们妄图中原，最后被我中原高手驱逐出境，不得不龟缩在极北之地，如今你们再次踏入这里，竟然如此大言不惭，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地方，轮不到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之辈指手画脚！”
　　随着他话音落下，齐陵身子骤然消失在了原地，那飘忽诡谲的身法让青龙神将心里大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惨叫从地下传来，他猛地回过头去，就见不远处某个泥泞的区域上方赫然出现了齐陵的身影，而半把夜行刀正插入地面之下！
　　诡异的是，随着他手腕翻转，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出现了颤动，缓缓地蔓延开了血色，一道人影惨叫着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从地下破土而出，身上同样用黄色的药水勾画了某种罕见的符文，若不是身负重伤，根本让人察觉不出此人的存在！
　　“尔等放肆！”
　　青龙神将神情暴怒，猛地转过身来，没想到林枭早已欺身向前，手上长剑斩落，光华璀璨，冰冷无情，他慌忙间举起兵器迎上，顿觉一股大力从上面传来，脚步蹬蹬蹬地朝后面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可还没等他的呼吸落下，第二道剑光已经再次袭来，角度刁钻狠辣，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青龙神将到底还是小看了林枭，他仗着自己有些阅历，又见林枭年轻，只当是他是靠着些手段才搏得些许名声的小辈，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认真对待。
　　却不想当两人交手之后，他才发觉林枭功力之深厚远超常人，出招凶狠，经验十分丰富，一看就是经历了无数场厮杀才会有的强悍。
　　随着林枭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青龙神将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露，强行将胸腔内涌上来的逆血咽了回去，狠狠地一脚踢向了林枭的腰腹处。
　　没想到林枭虽然身形高挑强壮，却格外灵活，立刻翻了个身边躲开了他这蓄力一脚，反倒伸出手掌在他脚踝处用力一扯，当即青龙神将便变了脸色，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他暗道不好，高手过招，胜败只在眨眼之间，这片刻的空档足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果然林枭再次没有让他失望，手中长剑轻鸣，寒光凛冽，如鬼神般变化莫测，径直朝着他咽喉要害袭去。
　　眼看着青龙神将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即将血溅三尺，突然从空中传来一声爆喝，一道魁梧的身影从空而降，双手平推，强悍炽烈的内力在手掌上爆发而出，竟引得周围的风声都变了音调。
　　林枭瞳孔微缩，也不敢硬扛，只不过他并不愿意放弃刚刚的机会，右手持剑挡住了凌空而下的手掌，而左手却猛然握拳，内力狂躁涌出，一拳便轰在了青龙神将的胸口之上。
　　只听青龙神将一声闷哼，再也控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大片鲜血，突然冲出来的朱雀神将神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林枭，手上的力气顿时收回了六分，身子朝着倒飞而去的青龙神将冲了过去，只见他早已昏厥，面无血色，胸腔的位置甚至有了轻微的凹陷，若不赶紧及时救治，恐怕连性命都未必能保住。
　　林枭的身形微微伏下，卸去了刚刚的冲击力，右手长剑朝后一甩，神情冰冷狠厉。
　　“好好好，不愧是落日阁阁主，果然够狠！”
　　朱雀神将看着林枭，眼中多了几分忌惮，没想到他们四人刚入中原，竟然便碰见了这般硬茬子，他回过头看了看，见白虎神将也将重伤的玄武神将从齐陵手中救出，脸色铁青。
　　“你们很强，今日我们确实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不过此事还远远没有结束，但愿下次交手的时候，你们还有今日的运气！”
　　说完他和白虎神将同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枭和齐陵，神情怨毒凶狠，却并没有再继续停留在此地，带着重伤的同伴几个闪身便离开了此地。
　　“主上，要追么？”
　　齐陵甩去了刀锋上的血，走到林枭身边低声问道，眼中还如平常一般冰冷淡漠，平静地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林枭盯着那几人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算了，那几人武功不弱，今日若不是没有防备又加上轻敌，不会这般轻易落败，就算你我真的追上去，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之前青龙几次三番逼我们离开这里，想必此处还藏有什么秘密，你和我再仔细找找。”
　　齐陵点了点头，倒握刀柄站在了他身边，刚要跟着他继续往山庄深处走去，眼角却猛然瞥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躲在远处幽幽地看着他们二人，心里顿时微惊，一把就抓住了林枭的手掌。
　　“主上！”
　　林枭听着齐陵有些异样的声音不由得感觉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如同厉鬼一般披头散发的身影，神色微变，条件反射地拽着齐陵就把他挡在了身后，随即便听见了吃吃的笑声传来，在这阴森森的山庄之内，直叫人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什么人躲在那，滚出来！”
　　林枭一声厉喝，目光凌厉地看向了那道白影，可那人依然躲在烧焦的柱子后面不肯靠近，只是不断地发出诡异缥缈的笑声，说来也奇怪，明明那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可无论是林枭和齐陵都觉得声音又像是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感到格外的不适。
　　齐陵脸色微白，手掌将自己的刀握的死死地，而林枭盯着那人影片刻，神色却变得微妙起来，他拍了拍齐陵的胳膊，想要独自走过去看得再真切些，没想到齐陵抓着他的手死活都不肯松开，掌心有些发潮。
　　虽然刚刚与人交过手，又深处这阴森诡异的破败山庄之内，可林枭却突然有了想要笑的冲动，他压了压嘴角，倒是没着急过去，回过头挑着眉看着齐陵，轻声道：“吓着了？”
　　齐陵顿了顿，左手悄悄抖了两下，藏在手心里的短匕立刻又滑回了袖子当中，眼中的狠厉也慢慢消退，变回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却还是攥着林枭的手不肯松开。
　　其实他倒是没吓着，不过......
　　齐陵看了看两个人抓在一起的双手，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突然将额头抵在了林枭后背之上，林枭嘴角微勾，心里头舒坦得几乎要升仙了，面上却还竭力地维持了平静，不过唇角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没事，她可不是鬼，那四个人留在此地，恐怕多半就是为了找她。”
　　林枭眉眼深邃锐利，仿佛看穿了一切，平静地看着躲在柱子后的女人，然后头也不回地在齐陵脑袋上揉了揉。
　　“不怕，跟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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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等林枭拉着齐陵走过去之后才发现, 那个女人竟然是个疯子，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白裙，头发全都披散下来打成了结，脸上布满脏污, 除了那双浑浊的杏眼隐约能看出这人原本生的应该不错, 其他地方根本就看不出她真正的模样了。
　　那女人躲在柱子后面, 看着林枭吃吃地笑着，身形单薄瘦弱，见林枭和齐陵走近, 便后退两步，行动之间悄无声息, 应该是练过不少年轻身的功夫，只不过现在神志全失, 笑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枭皱着眉看了看她，目光微动, 随即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齐陵好奇地看过去，竟然看见里面装着两个白胖胖的大包子。
　　“原本是怕你路上饿才准备的, 这回倒是派上了别的用场。”
　　林枭轻笑着摇了摇头, 将包子递给了那个疯女人，此时她还在哭着，脏兮兮的脸上被泪水冲的更加狼狈怪异，只不过在看见那两个包子之后, 黯淡无光的眸子却立刻亮了起来。
　　她身影骤然飘到林枭面前, 伸手一把抢过了一个包子然后就躲在角落里啃了起来。
　　那狼吞虎咽的声音让齐陵有些微微出神，突然想起自己当年碰见林枭时的情景。
　　若没有被主上捡到，他就是万毒仙子养的一条野狗, 别说是吃饱肚子，就连生死都不受自己操控，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条野狗，还真的就等到了疼护他的主人。
　　齐陵抿了抿唇，看着林枭手里头的包子发呆，林枭转过头去正巧看见这幕，斜着眼睛勾起了唇角。
　　“怎么着，还舍不得吗？”
　　他可没忘记一件事，那就是肉包子打齐陵，有去无回，当初若不是那两个香喷喷的大包子，这小子还不肯让自己摸摸脑袋呢，难不成这狗崽子现在开始护食了？
　　林枭恶劣地笑了笑，故意拿着包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逗着齐陵，果然看见他的目光盯着包子上上下下地移动，虽然脸上还是冷冰冰的，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种莫名的可爱。
　　“虽然这包子是给你准备的，但是先给我用用，把这女人骗回去。”
　　他见齐陵抿了抿唇，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心里早就偷偷笑翻了，结果胳膊上一紧，抓着包子的手腕被齐陵一下子给扣住。
　　林枭惊讶地挑了挑眉，就见齐陵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竟然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不给。”
　　不给？还真护食了？
　　这下林枭真的惊了，不过手腕上传来的阻力明确地表达了齐陵就是他说的那个意思，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嘴角轻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齐陵的目光倒是依然平静，只不过紧紧地抓着林枭的手腕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灼热的温度透过他的手心传递到林枭的皮肤上，在轻微的摩挲之下，带出了某种挑|逗的意味。
　　林枭的目光渐渐暗沉下来，眉眼狭长尖锐，平日里略显凌厉，此时因为微微低垂收敛着，无意中却透露出几分纵容和爱护，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你想要什么？”
　　齐陵平日里最是听话，从不任性，此时既然说出这种话来，定然是想要做些什么。
　　与林枭预料的一样，听到他的话后，齐陵眸子突然亮若星辰，面庞上原本凌厉的线条突然柔和下来，紧紧地抿着唇，脸颊到耳朵那片的皮肤开始蔓延开绯红的颜色。
　　“主上......主上可不可以......”
　　齐陵垂着眸子，吭哧吭哧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林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想知道这小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就在这时，躲在不远处的女人已经吃完了手里头的包子，身影一闪便再次来到了林枭身边，出手如电，在齐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最后一个包子抢到了自己手里，几口便全部塞进了口中。
　　齐陵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林枭空空的手心，又转过头看了看那女人嘴边的碎屑，微微张了张口，眼中顿时变得无措起来。
　　林枭也没想到那女人会突然跑过来将包子抢走，心里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将齐陵护在怀里。
　　不过那个疯女人只顾着吃自己手里的包子，并没有动手伤人的意思，林枭暗暗松了口气，低下头却发现齐陵的眼圈有些泛红了。
　　齐陵：呜呜Q A Q
　　林枭：......
　　林阁主怔了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胳膊环在齐陵肩膀上，几乎将他半拥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摸着他的发顶低声哄着。
　　“没事没事，刚刚答应你的还作数，你继续说。”
　　齐陵黑幽幽的眸子里此时布满委屈，脸上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看得林枭忍笑忍得肚子都有些发痛，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再次笑出声来，惹得那疯女人也疑惑地将目光投射过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枭低沉沉地笑着，一下一下地摸着齐陵的脑袋，虽然知道此时两人之间这般动作有些过于亲昵了，不过好在这狗崽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时候也这样哄过他，所以也没让齐陵察觉到什么异常。
　　齐陵幽怨地看着疯女人将包子吃的一干二净后舔着手指巴巴地看着林枭的方向，小声说道：“属下包子没了，那之前主上的惩罚可不可以不作数了？”
　　林枭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怀里刚刚脱去几分青涩模样的青年，身形清瘦干练，腰身紧实却不僵硬，抱起来的手感格外不错，嘴角慢慢地便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那你哄我呀。”
　　他此时心情大好，又暴露了几分年少的顽劣轻狂，说什么话也不过脑子，等话音出口之后，这才发觉其中的暧昧。
　　不过林枭倒也没太在意，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让齐陵去杀人还行，至于哄人......算了吧。
　　林阁主太知道自家的暗卫头子是个什么样的，这话说出来也就是逗齐陵玩玩，他自己都不当真。
　　果不其然，齐陵整个人似乎都懵掉了，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林枭搂着人，有些舍不得松手，见他还没回过神来，索性还那样虚虚地抱着。
　　过了片刻之后，就当他打算将人放开的时候，齐陵咬着唇默默地低下了头，突然将身子正了过来，随即抬起手臂圈住了林枭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将半张脸都埋在了林枭的颈窝处，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林枭身子僵硬了一瞬，微笑凝固在嘴角，只感觉到他轻柔的呼吸就扑在自己脖颈处，心脏立刻砰砰狂跳，呼吸都开始凌乱起来。
　　“你......”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到齐陵趴在自己耳边小声说道：“主上......属下知错了，这次就绕过我吧。”
　　齐陵在说话的时候，吐息微微吹进了林枭耳朵当中，那清越低沉的声音和痒痒的感觉让林枭感觉自己心口都开始轻颤起来，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差点直接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枭的嗓音突然哑了几分，手掌就扣在齐陵的后腰上，再往下几分便是那挺翘的弧度，齐陵被他这么抱着，身子重心不稳，彻底扑进了林枭怀里，两个人的身体隔着衣服撞在一起微微磨蹭了几下，惹得林枭倒吸了口冷气。
　　“主上，属下知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齐陵委屈地扒住林枭的肩膀，有些怀念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过的亲近，忍不住蹭了又蹭，没成想林枭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后，拉着他的腰就把他拽得远了些。
　　“看来你又忘了之前我说过什么，今晚自己到外屋去睡。”
　　林枭的声音低沉沙哑，几步走到那疯女人面前，手掌扣在她的肩膀上就带着她往落日阁的方向走，那女人因为之前吃过包子的缘故倒也没太挣扎，一边笑着闹着跟着他一起离开。
　　林枭没敢回头看，目光混乱，更不知道身后齐陵震惊失落的模样，不过他知道一点，那就是他快忍不住了，甚至都不敢在此地继续停留半刻，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在这阴气森森的废墟中就要了齐陵。林枭能确定的是，若是自己再任由这小子在自己身边这么乱蹭，他真的会失控。
　　他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地忍耐下心头涌上的躁动，因为过于克制和忍耐，就连眼中都泛起了血丝，扣着那女人的手掌更是不自觉地便粗暴了许多。
　　不过很奇怪的是，即便是感觉有些疼，那疯女人也一直笑嘻嘻地任由他抓着自己，竟也没有反抗逃跑的念头。
　　齐陵站在原地看着林枭头也不回地离开，心头一片冰凉，仿佛再次看见了上辈子主上远离自己的模样，脸上渐渐地便没了血色，衬着身后阴森森的山庄，苍白的像是厉鬼一般。
　　主上真的变了......他真的不愿意自己靠近......
　　想到这里，齐陵眼中戾气丛生，狠狠地咬了咬牙，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目光不再平静冷漠，反而满是凶狠和阴戾，漆黑的瞳孔如同暗涛翻滚的黑海，缓缓地酝酿出了疯狂的风暴。
　　主上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哪怕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他也绝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任由主上再远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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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林枭拽着那个疯女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北州, 直接把人丢给了韩剑，自己则闷声不响地一头扎进了卧房当中便再也没有出来。
　　韩剑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又没见着齐陵跟着，顿时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不知道两人出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当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去问林枭如何处理那个疯女人的时候, 突然就看见齐陵阴沉个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满身的冰冷和煞气竟比林枭更要骇人，让韩剑顿时打消了去找林枭的念头，二话不说, 自顾自地就把那女人安排到后院让人看管起来。
　　回到房中后的林枭气血浮躁，双目赤红, 咕咚咚地灌了两壶冷水才勉强平静下来，只不过眼前依然每时每刻都会出现齐陵的身影, 甚至就连耳边也会若隐若现地想起上辈子在床榻之上那人低低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声。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去想齐陵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怒无常而生气了，只能拼命地按捺住自己越发失控的欲念, 可越是隐忍克制, 那种渴望便越发明显起来，就像是毒发一般, 让人生不如死地在其中挣扎沉沦。
　　林枭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感觉到了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异样，按理来说，习武之人最忌讳心浮气躁，这样练功的时候极易走火入魔, 只不过他仿佛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在内心里对齐陵产生了极度的渴望和占有欲。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林枭盘膝坐下，默默地运转起当初母亲留下的功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当他再次睁开眸子的时候，眼中已恢复清明，而外面也早已月上梢头。
　　齐陵站在门外，默默地看着漆黑无光的房内，眸色越来越暗沉，就在这个时候，温席悄然走了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有些惊讶地问道：“林阁主在里面？”
　　齐陵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房内，温席见他不回话，皱着眉看了看齐陵的背影，娇俏的面容上有些冰冷，随即漠然转身离开，仿佛根本不曾来过。
　　大概又过了两个时辰，林枭终于平静下来后，慢慢地推开门，没见着齐陵，朝着旁边看了看，就见他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挺拔瘦削的后背倚在墙壁上，手里头还抱着那把熟悉的刀。
　　“在外面傻坐着干什么，也不嫌冷，进屋吧。”
　　林枭皱着眉伸手就去拉齐陵的胳膊，然而却被他侧着身子躲过。
　　齐陵默默地站起身来就朝着屋内走去，什么话都没说，甚至都没看林枭，微微低垂着眸子，身上的冷漠和抗拒比起平日里还要更甚几分。
　　林阁主的胳膊僵在了半空，脸上多了些许无奈，最终叹了口气，反身关上了房门。
　　因为他之前嘱咐过韩剑，所以在韩剑赶到北州之后，把这里的卧房也改成了与落日阁相同的模样，在外间给齐陵设了处软塌，也都备好了枕头和棉被。
　　只不过齐陵之前对此只当是没看见，天天晚上赖在林枭的床上不肯离开，还从未在上面睡过。
　　林枭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就见他闷声不响地自己连衣服都没解开，就那样合身躺在床上，然后又把被子提了上去，直接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彻底挡住了林枭的视线。
　　林枭皱了皱眉，喉咙微动，却并未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灭了灯，虽然躺在床上，却根本没有半分睡意。
　　黑暗当中，他看着远处那鼓鼓的被子包，不禁微微苦笑。
　　上辈子他把齐陵折腾成那样，这人都没有生气，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把从来都不发脾气的齐陵给惹毛了，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林枭目光闪了闪，就算心里头发苦，却还是想笑，最后弯起手臂枕在了脑袋下面，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外面的软塌，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齐陵会生气......
　　林枭知道当初万毒仙子给齐陵喂了药，让他忘记了许多事情，连带着丢失了许多正常人都会有的感触，其中就包括喜欢，厌恶，恐惧，难过，还有愤怒这些所有人都有的本能。
　　所以齐陵的眸子永远都是那样的冰冷淡漠，几乎没什么人气儿，就是因为他无法体会到那些复杂的感情。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生存和毁灭，若不是林枭这些年一直教着他带着他，恐怕这人早就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凶器，只能徘徊在生死之间的世界中。
　　虽然现在齐陵看起来除了有些冷漠之外与其他人并无太大差别，甚至偶尔也会产生些细小的情绪，但是林枭知道，他虽然已经渐渐明白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却也仅仅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罢了，对于他自己而言，对那些仍然没有真实的感觉。
　　所以当林枭今日知道齐陵生气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慌乱，不是难过，而是在心中生出几分阴暗又得意的窃喜，因为他觉得正是因为自己，才让这个冷漠强悍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模样。
　　这小子应该是第一次生气吧......
　　林枭嘴角刚刚弯起来，突然眼尖地看着不远处的被子包好像动了动，他嘴角笑意渐渐消散，脸上又恢复成了平静的模样，呼吸悠长，仿佛已经睡熟般正常。
　　没过多久，外屋的被子包就被人偷偷地扒开了一条缝，齐陵猫在里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枭那边的动静，在确认他已经睡熟之后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来，然后抱着被子蹑手蹑脚地溜到了林枭床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林枭也似乎毫无觉察地躺在床上“沉沉睡着”，齐陵倒也没着急动作，毕竟之前被人抓了好几次包，这回终于学聪明了些，就那样像跟木头似的站在林枭床前。
　　林枭心里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颇有耐心地跟他耗着，始终没有露出异样。
　　终于快到子时的时候，齐陵再次动了动，卷着被子默默地坐在了床下的脚踏上，与之前一样，选了处离林枭最近的位置靠了上去，这才慢慢地闭上眼睛，呼吸声极浅，让人很难察觉。
　　在暗无光亮的房间之内，林枭依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可神色却变得更加复杂起来，若不是今晚他有心事才迟迟未睡，若不是他刚刚阴差阳错地发现齐陵还醒着，恐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人竟然会这样蜷缩在床下守护着自己。
　　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对于齐陵到底意味着什么了，毕竟这是要有多深的执念，是有多么牵挂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做到这种程度。
　　夜越来越深，外面就连月光都看不见了，房间之内除了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外再无别的任何响动，也许是因身上伤势还未痊愈，也许是因为还没从之前的奔波中恢复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齐陵的头无意识地歪在了床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枭见他熟睡之后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幽暗的目光中除了无奈还多了几分疼惜，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直接下了床将齐陵抱了起来。
　　齐陵毫无察觉地靠在他的怀里，身子温温软软的，让林枭心头又是阵阵轻颤，却还是平静地将他放在了自己床的内侧，再将被子盖好。
　　齐陵也是真的睡得沉了，眉头微微蹙在一起，脸上还有些苍白。
　　只不过他曾经拼命地将自己熟悉林枭的气息和碰触，此时对这一些无知无觉，躺在床上之后也没有醒来，而是依然习惯地朝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床上摸寻个不停。
　　林枭：......
　　他默默地看着齐陵在睡梦中到处乱摸的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将自己衣襟塞进了他的手心，果然见齐陵立刻安分下来，不由得笑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通折腾下来，林阁主是真的睡不着了，他就那样半坐着靠在床头，垂着眸子看着身边齐陵平静的睡脸，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目光也愈发温柔。
　　算了，明日就让人把外屋的软塌撤了吧，否则这小子还不知道又要如何折腾。
　　林枭冷笑，看着自己的手掌在半空虚虚地张开，最后握紧在一起。
　　就算真的生了心魔，他也会控制住自己的，这回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自己再次伤害齐陵。
　　次日天色初亮，齐陵被窗外透过来的光线给晃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回到自己床上去了，猛然睁开眼睛，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林枭的床上，而身旁早已经没了林枭的身影。
　　顿时齐陵的心沉到谷底，刚刚因为睡醒而有些潮红的脸上也再次变得苍白起来，漆黑如墨的眸子布满了慌乱和无措，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茫然地坐在床上不知该如何面对林枭。
　　就在他想着如何去找自家主上谢罪的时候，林枭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头的托盘上盛着几张金灿灿的饼，香气四溢，还有两碗白粥冒着丝丝热气。
　　“睡醒了就过来吃东西吧。”
　　林枭朝着床那边看了看，就见齐陵惶惶不安地坐在那里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脸色白的吓人，最终直起身子就准备跪下去。
　　“你若再跪一次，永远不许爬上我的床。”林阁主淡淡地说道，神情冷肃，带着几分威严。
　　齐陵腿都已经弯下去了，听到这话心里头一惊，身体立刻下沉，仗着身体足够柔韧，两条腿就那样后弯着分在两边，屁股直直地坐在了床上，手里头还抓着床单，看起来颇为无辜，又带着几分小心。
　　林枭歪着头看了看他这乖巧的坐姿，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直接大步走过去，手掌托在齐陵的腰上，硬生生地把齐陵托了起来，一路抱到了桌前的凳子上，把他原模原样地放了上去。
　　这下齐陵真的惊了，手臂趴坐在凳子上缩了缩脚，呆呆地看着他家主上说不出话来，然后就被人捏开了腮帮子嘴里塞了块饼，香酥软糯，满口留香。
　　林枭侧着头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轻笑出声：“睡了一晚睡傻了不成，还要我喂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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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虽然听见了林枭的话, 不过齐陵仍然十分惶恐不安地坐在凳子上，手掌扒着桌沿，紧张的青筋直跳，指尖都隐隐地有些发白。
　　林枭倒是对他这副反应早有预料, 不过只觉得有些好玩, 拿起筷子就敲了下齐陵的脑门, 没用力，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完了，现在摆出这副见鬼的模样有什么用？先吃饭, 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听到他这样说，齐陵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端起碗小口地吃着粥，偶尔还偷偷地瞄着自家主上, 林枭自然对此有所察觉，也懒得戳破他, 只是老神在在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等两人用过早饭之后, 齐陵想要跳到地上，结果腿刚伸出去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脚, 林枭走到后面将他的鞋袜拿出来, 极为自然地蹲在他面前帮他穿好，吓得齐陵使劲地缩着自己的腿，脸上再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主上！主上不可，属下自己......”
　　“现在又没有外人, 你还搞这套做什么, 老实点，别乱动。”
　　林枭弯着身子帮齐陵将鞋袜穿好，状似无意地在他那双修长的腿上瞄了几眼, 齐陵此时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微红，紧张到不知所措，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最后咬着唇慢慢地低下了头。
　　“主上，昨晚......”
　　林枭站起身来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除了无奈之外还有些温柔。
　　“你跟我说实话，昨晚那种事情，你做过几次？”
　　齐陵的头更低了些，咬着下唇没吭声，林枭也不催他，就那样默默地看着，过了许久之后才见他将衣襟攥成一团，脑袋都要扎到地里去了。
　　“不记得了。”
　　哦，不记得了，那就是不知道多少次咯？
　　林枭差点又被他给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这小子竟然这么在意自己，还是该训斥他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地搞了这么多事情，不过到了此时，他也真的发不出火来。
　　林阁主深深地看了看他家温顺听话，却总是在背后搞事的小暗卫，心里微动，慢慢地坐了下来，两手交叉放在腿上，指尖轻叩。
　　“齐陵，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实话，林枭不是没动过妄想，不过他心里也知道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的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愿意去想，而是不敢奢望，尤其是他自己明知道不可能。
　　与他想的一样，听到他的问话之后，齐陵无措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几分茫然，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林枭的身影，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
　　“我......”
　　齐陵张了张口，在对上林枭那双凌厉深邃的眸子之后却又开始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主上，想要主上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可这话能说么？说出来后，主上会不会生气？
　　向来迟钝简单的齐陵平生第一次有了顾忌，也是第一次不敢将真心话告诉林枭，他竭力地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慌乱和不安，可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再次让林枭会错了意。
　　许多年后林枭回想起这段心酸岁月，只气自己当初心慈手软，白白耽误了那些功夫，也白白忍受了那些苦，当初他就应该直接把某人按到床干|哭，也省了两个人走了那么多的弯路。
　　“我想陪在主上身边。”
　　齐陵没有说谎，只不过却没敢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完整的说出来，他拼命地表现出平静的模样，目光还如平常般平静，忠诚，温驯，又带着信任和依赖，也让林枭把那刚刚生出来一点苗头的奢望再次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林阁主神色复杂地看了齐陵一眼，喉咙动了动，虽然早有准备，可心底的苦涩和失望都仿佛蔓延到了四肢，让他无力起身，只能失望地笑了笑，低垂着眸子看着在阳光下斑驳的地面，像是千疮百孔的心脏一般。
　　“罢了，随你吧，以后外屋的软塌也都撤了，你爱睡哪就睡哪。”
　　林枭心里轻叹，想着难得他愿意同自己亲近，便由着他来吧，大不了自己继续熬着就是了。
　　齐陵不知道自己哪里回答错了，但是能感觉到林枭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低靡起来，心里顿时漏了几拍，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虽然终于得到了林枭的许可，却连半分喜悦都没有。
　　他茫然地看着他家主上，眸子微微泛红，想要跪下去请罪，却又不敢，最终苍白着脸走到林枭身边，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主上......”
　　林枭原本正在出神心伤，猛然听见了他沙哑轻颤的声音，回过头来就见自家木头马上要哭出来一样，原本冰冷幽黑的眸子水雾朦胧，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失。
　　“主上别生气，属下知错了，属下不爬床了......”
　　林枭吓了一跳，还从未见过齐陵露出这么难过的模样，心里头疼得纠结成一团，连忙把人朝着自己这边拽过来。
　　没成想齐陵此时心神慌乱，身子一歪就扑在了他怀里，以为又要惹他发火，急得眼泪啪嗒一下就砸在了林枭手背上，慌慌张张地就要站起身。
　　林枭心疼的几乎要窒息，除了在床上，齐陵从不掉泪，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哭出来，可见是真的吓着了。
　　“不哭，不哭啊，我没生气。”
　　林枭也慌了，早就将自己之前说的那些保持距离的话忘在脑后，直接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地摸着后背哄着，结果不哄还好，这一哄齐陵心里头的委屈彻底爆发，眼泪噼里啪啦地就往下掉，哭的直打嗝。
　　林枭手忙脚乱地哄着人，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那么凶悍，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人，哭起来竟然连哄都哄不住，顿时自己也有些麻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乖，别哭了，你喜欢睡我身边就睡我身边，都听你的，我不凶你了，你别哭......”
　　齐陵自从重生以来，虽然改变了上辈子的命运，可却发现林枭也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心里头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委屈和憋闷。
　　偏偏那些话又说不出来，这次刺激之下，自己也有些失控，抱着林枭的脖子就哽咽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枭也要被他逼疯了，脖子被齐陵死死搂着，那片衣服都被眼泪打湿，几番纠结之下，他最后还是颤抖着手把人按在自己怀里，摸着脑袋继续哄着。
　　“别哭了，是我错了......”
　　齐陵打了个哭嗝，微微平复些后才抬起了头，眼睛红的不成样子，满满的都是委屈，最终又把额头抵在了林枭的肩膀上，还是搂着林枭的脖子不肯松手。
　　林枭暗道真是要命，低低地叹了口气：“我其实不是生气，就是以为......算了，你这一哭简直要了我半条命，我真怕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后我听你的还不行么。”
　　齐陵伏在他肩膀上，膝盖正好卡在林枭两条腿中间，听到这话后微微垂了垂眸子，抱着林枭的手臂更紧了一些，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拼命地朝着主人靠近。
　　“主上真的不生气？”
　　林枭听着耳边沙哑的声音，心里又软又疼，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感觉齐陵搂着自己更用力了几分。
　　“那以后属下可以睡在主上身边么？”齐陵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红的像兔子，哪里还有平日里冷厉的模样。
　　林枭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皱着眉微微挣了挣，低声道：“可以，不过不许乱蹭。”
　　齐陵抿了抿唇，眼泪慢慢地收了回去，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倒是多了几分稚气：“那主上也不会再躲着我？”
　　听到这话，林枭怔住，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齐陵眉头一紧，抿着唇瞪着他不说话，眼中带着几分控诉，而林枭看着他那红红的眼尾和浅色的唇瓣，有些心虚地转开了头，将手掌改为扶在齐陵劲瘦柔韧的腰身上，满怀温软。
　　“嗯......你先下去再说。”
　　再这么搂着抱着蹭着，齐陵可能没什么，他自己怕是要出事。
　　林枭也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不禁撩拨，跟个油瓶似的，碰到齐陵就能起火苗，此时两个人之间太过亲近，这真的太危险了......
　　“主上昨天还答应补偿属下的！”
　　齐陵也感觉自己哭得有些丢人，若是没换得些回报，那实在亏得慌，干脆抱着林枭不松手了，逼着他兑现昨日的承诺。
　　林枭此时如置身火上，被他这么抱着蹭着又不能动手，额头上渐渐冒了汗。
　　“你想要什么？”林阁主按捺着脾气耐心问道。
　　齐陵目光闪了闪，身子往前靠了靠，将下巴垫在了林枭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了林枭怀里，两条手臂也始终紧紧地环着林枭的脖子。
　　“属下抱着主上的时候，主上不许躲！”
　　林枭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你先松手。”
　　“以后主上去哪都要带着我！”
　　林枭被他勒的有些上不来气，额角轻跳，继续咬牙切齿地答应：“可以，齐陵，你松手。”
　　“主上不许再把我关在门外！”
　　齐陵的哭腔让林枭心里一疼，猛地转过头来，然而齐陵以为他又要躲闪，手臂再次用力，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从林枭颈椎出传来，让室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几个喘息之后，一声怒吼从林枭房中炸响。
　　“齐陵！你特么给我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木头哭是有原因的，非正常状态，他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都不会哭。感谢在2020-11-15 20:15:43~2020-11-16 11:3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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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落日阁北州分堂, 在林枭的门外，韩剑吹着冷飕飕的小风已经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了，神情无奈又有些纠结。
　　早上阁主让他将早饭送过来，端进去后快一个时辰了, 到现在也未传他进去将碗筷收走,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敲门问问。
　　若是以前韩剑早就去问了, 只不过最近他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让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在林枭和齐陵独处的时候冒冒失失地去打扰，于是才站在院子里傻傻的等了这么久。
　　不过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韩剑皱了皱眉, 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色，腿刚刚抬起来, 就听见房内传出了林枭的怒喝，吓得他全身都打了个哆嗦, 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房门之前，还是没敢往里闯。
　　“阁主？阁主您没事吧？”
　　韩剑脸色微白, 不知道林枭为什么会让齐陵松手, 难不成齐堂主在对阁主动手了？又得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们二人打起来？
　　他焦急地在门口转来转去,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看看, 而就在此时，林枭有些压抑低沉的声音再次从房内传了出来。
　　“韩剑，你是闲的没事做吗？在我门口转悠什么！”
　　韩剑顿了顿，纠结地拧起了眉头, 低声道：“阁主, 要不要属下进去先将碗筷收走？”
　　房间之内，齐陵红着眼睛惊慌失措地趴坐在林枭身前，而林枭脸色铁青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微微晃了晃。
　　他目光瞄到了桌上的东西, 刚要开口让韩剑进来，却又无意中看见了齐陵此时狼狈又可怜的模样，最终心里微动，冲到嘴边的话又临时改了口。
　　“不用，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过会儿再让人来收拾。”
　　听到这话，韩剑有些疑惑地朝着房内瞄了瞄，却什么都没看见，只能悻悻离开，而齐陵憋了半天没敢发出动静，这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林枭脖子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原本刚要发火，见他这副模样又感到有些心疼和好笑，只能粗暴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原本平整的发顶都揉的乱乱的，这才低声训斥起来。
　　“这回把我脖子都拧了，你满意了？”
　　齐陵刚刚哭的太急，此时才稍稍平复下来，听到了林枭的话后抿了抿唇，缓缓地又将胳膊抬了起来想要抱上去，然后就见自家主上老脸一拉，凶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还来？”
　　他唔了一声，眼睛又慢慢红了起来，水雾氤氲，看得林枭嘴角轻抽，额头突突直跳，实在没辙，只能微微侧过脸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任由齐陵又圈住了自己脖子。
　　“真是怕你了。”
　　林阁主低低地嘀咕了一句，慢慢地摸着齐陵的后背，感觉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怀里头温温软软的触感，总是能让他疼到心坎里。
　　齐陵咬着唇，委屈巴巴地抱着林枭，哭的有些累，却还是舍不得松手，毕竟这么久以来，两个人都未曾这样亲近过，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他能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林枭也察觉到今日齐陵情绪有些不对，也耐着性子哄着，结果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侧过头就看见齐陵靠在上面闭着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眼圈还是红的，胳膊却依然死死地勾着自己的脖子。
　　他心头轻颤，伸出手在齐陵还挂着泪珠的睫毛上蹭了蹭，指尖立刻传来了湿湿的触感，而齐陵也若有所觉，搂着林枭的脖子把大半张脸都藏在了他的颈窝处。
　　林枭叹了口气，把人拦腰抱了起来，还是觉得齐陵身子轻的吓人，像是没什么重量一般，就这样窝在自己怀里，像是抱了个小猫，只不过这猫的爪子还挺厉......
　　他想把齐陵放回床上，无奈齐陵搂着他根本就不撒手，林枭看着那红红的眼圈，还是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在上面亲了亲，嘴中也立刻品到了那点咸咸的味道。
　　“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能哭成这样，我也没说什么啊......”
　　林阁主又是自责又是郁结，想来想去都没想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的就把这人吓成这样了，只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探了探齐陵脉搏，发现跳动平稳有力，也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只不过像他这样的人，也真的不是受点委屈就能哭出来的。
　　林枭看着熟睡中的齐陵紧紧地皱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眼里闪过几分担心，格外耐心地抱着人就那样靠着床头坐着，心里却渐渐地生出一种不安。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死死地把齐陵抱在怀里，而齐陵也很反常地沉睡着，始终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到了傍晚的时候，太阳缓缓地从天际沉了下去，此时林枭的面容已经阴沉如水，冷的吓人，就那样抱着齐陵整整一天都没有动，中间有下人进来收走了碗筷，又送来了午饭，却放在那里动也未动，直到冷透。
　　到了晚上，房间中渐渐暗了下来，他还是抱着齐陵坐在黑暗当中，手脚冰寒麻木，仿佛早就没了知觉。
　　终于，始终睡着的齐陵睫毛动了动，轻轻地哼了哼，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却见房间之内漆黑一片，连灯都没有点，顿时呆呆地坐起身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你感觉怎么样？”
　　突然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吓了齐陵一跳，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抱着什么人。
　　他张了张口，怔怔地看着林枭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点亮了蜡烛，这才看清了他阴郁硬朗的面容，而齐陵黝黑的眸子里则有些懵懂和茫然。
　　林枭转过身来，只见齐陵呆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脸色立刻变得格外难看。
　　“齐陵？”
　　他神色大变，快步走到齐陵身前，感觉这人有些不对，原本冷漠的眸子此时多了些不谙世事的单纯和无辜，看着自己什么话都不说。
　　林枭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响，血液下涌，四肢冰凉，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而就在此时，齐陵歪着头看了看他，突然露出了一点轻轻浅浅的笑意，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
　　“主人，抱。”
　　房间之内突然陷入了骇人的死寂当中，林枭站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许久之后，他怔怔地走到齐陵身前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问道：“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齐陵呆了呆，眼中更加茫然了，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林枭震惊的目光中又浅浅一笑，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在林枭的脸颊上磨蹭了两下，清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记得主人。”
　　林枭惊愕地蹲在那里久久地回不过神来，此时他感觉自己应该痛苦，震惊，不安，这些情绪他确实已经感觉到了，但是那突然萦绕在心头满满的窃喜和舒坦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在看见齐陵没了神志，懵懵懂懂的喊着自己主人的时候，竟然还会生出某种贼特么阴暗的开心？
　　林枭心神大乱，任由齐陵抱着自己轻轻地蹭着脸，呼吸骤然加快了几分，不自觉地侧了侧头，嘴唇在他细腻的脸颊上摩挲了几下，许久之后才恢复了些理智，慢慢地把人拉开了些距离。
　　“除了我之外，你还记得什么？”林枭的声音有些低沉，锐利的眸子此时有些混乱，定定地看着齐陵。
　　齐陵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黯淡，好像连心智都变成了孩子，怯怯地抓住了林枭的手。
　　林枭这下也说不出话来了，最终深深地吸了口气，先是让人炖了碗温热的鸡蛋羹送进来让齐陵垫垫肚子，又唤来了小白，连夜传信让远在南面的茅子平立刻前来北州。
　　他不知道齐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今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林枭神色复杂地转过头，就见齐陵冷着脸抱着碗默默地吃着东西，看起来似乎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也仅仅是表象而已，此时的他行为举止都已经发生了变化，熟悉的人不难察觉出异样。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么？”
　　林枭紧紧地皱着眉头，走到齐陵身边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齐陵乖乖地坐在那里由着他动作，比起之前还要安静听话，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林枭白天就察觉到齐陵的情绪有些不对，不过也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被人下了什么药。
　　按理说这两日齐陵始终跟在他身边，只是在昨天下午才刚刚闹了别扭，早上的时候也没听见齐陵说什么，应该是不曾与人交过手，那为什么会伤了心智？
　　林枭看着齐陵吃完蛋羹后轻轻地将碗放在桌子上，伸手就朝着自己怀里扑过来，条件反射地将人接住，又看见这小子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单纯笑容，心里头不知是何种滋味。
　　难不成，他是被自己气的？
　　想到这里，林阁主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齐陵见他不开心，抱着林枭的脖子，突然凑上去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这一下亲的林阁主如遭雷击，眼前一阵晕眩。
　　“主人不要不开心。”
　　齐陵的声音低沉，又残留着几分少年时候的清澈，此时响在林枭的耳边，顿时让他打了个哆嗦，直接抱着人快步走到了床边，然后把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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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齐陵没想到林枭会突然动作, 吓了一跳，呜咽了一声后呆呆地看着他，亮若寒星的眸子此时温润柔软，少了许多戾气, 看起来更加乖巧可人。
　　“刚刚的动作谁教你的？”
　　林枭脸色微沉, 扣着齐陵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眼底酝酿出暴怒的情绪。
　　这辈子他还不曾教过齐陵这些事情，齐陵更不可能自己去学, 但是刚刚这小子亲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练，分明是习惯性的反应, 那到底是谁教他的？！
　　齐陵似乎被他那身冷沉压迫的气息吓住了，脸色微白, 悄悄地缩了缩手，却没缩回来, 眼圈又开始微微泛红。
　　他从醒过来之后, 脑海中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隐隐地能想些某些散碎的片段, 是林枭教他做些奇怪的事情, 其中就有刚刚的动作，所以他能认出林枭的身份。
　　在那些记忆的片段中，林枭也有点吓人，也像现在这样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让自己叫他主人, 还这样亲他，然后，然后......
　　齐陵越想头越痛, 咬着唇痛苦的皱了皱眉，只记得那时候主人把自己弄得有点痛，可自己又很喜欢和主人在一起的感觉......
　　“是主人，主人教的。”
　　他的回答让林枭脸上血色尽褪，他像是被烫着一般猛地松开了手，疯狂地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逼迫过齐陵。
　　齐陵是不会说谎的，他说是自己教的，那就一定是，可自己这辈子明明还没......
　　突然，林阁主想起了自己在黑风寨被江小郎灌倒，然后醉倒不省人事的那一夜，仿佛身体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坐在齐陵身边，强烈的懊恼和自责让他手掌都开始轻颤，勉强让自己像是正常那样继续说话。
　　“除了刚刚那样，我有没有对你做过别的？”
　　齐陵被他松开之后，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仔细地想了想，无奈脑海中一片空白，连刚刚的那点片段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林枭是自己最亲近信任的人，于是摇了摇头。
　　林枭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抬起手摸了几下他的脑袋，齐陵眯了眯眼睛，似乎还挺喜欢被他这么摸着，也忘了刚刚的害怕，主动地凑到了他的身边，又抓住了林枭的手，靠在他的身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林枭低声问道，微微垂下头正好看见齐陵的眼睛半睁半阖，再往下就是高挺的鼻尖和温润的唇瓣。
　　齐陵点了点头，眼中有些朦胧的困意，见林枭没有躺下来，自己便自行靠在他胸前，两条腿微微蜷着，整个人几乎窝在林枭怀里，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这才缓缓地闭上眼睛。
　　林枭也没想到他心智大伤后竟然会这般亲昵自己，有些受宠若惊地抱着人，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背，倒是没了别的心思。
　　没过多久齐陵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戒备，面容上也带着从未有过的单纯和宁静，而林枭却是那样抱着他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林枭慢慢地将齐陵放回床上，将被子严严实实地掖好，然后找到了韩剑。
　　“昨日我已经传书让茅子平过来，你现在就派人去接应，三日之后，我必须要见到人。”
　　韩剑看着林枭铁青的脸色还有下巴上的胡茬，联想起已经消失了两日的齐陵，心里大惊，猜到估计是那活阎王出了事，哪里还敢耽搁，抬腿就要走，结果又被林枭叫住。
　　“前天我回来之后，齐陵可有见过什么人？”
　　韩剑神情凛然，皱起眉仔细地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
　　“那日阁主回来后便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里，齐堂主是紧随您之后回来的，脸色也很难看，只不过他一直守在您院里，并未离开过。
　　温姑娘之前来找过您，后来听说您在闭关，便先行回去了，您带回来的那个疯女人这些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根本就见不到人影儿，也十分安静。”
　　林枭眉眼幽深，微微点了点头，眸底暗如黑海，深不可测。“你先去安排信任的人把茅子平接过来，不要惊动旁人，然后派人严密监管温席和那个疯女人，绝不许她们私下见面，做好这些之后，你来书房找我，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你去办。”
　　韩剑脸上闪过几分诧异，只觉得空气当中酝酿着某种莫名的不安和焦躁，而在林枭平静的面容之下也似乎竭力地隐藏着某种疯狂，他心里微凛，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即转身跑去安排林枭刚刚吩咐他的那些事情。
　　林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握了握拳，嘴角紧绷，而在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中，更是不断涌上层层杀机。
　　两世为人，齐陵是他唯一的逆鳞，若是真的有人敢打他的主意，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冷冷地转过身，袍袖在半空划过一条凌厉的弧度，像是划过脖颈的刀锋，干脆果决，毫不留情。
　　等林枭回到房内的时候，发现齐陵已经醒了，呆呆地坐在被子团里看着地面出神，眼中还是那样的茫然无措，一点都不像正常时候的冷漠平静，倒像个和家人走失的孩子，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怎么醒了？”
　　他快步走上前，把齐陵的手重新塞进了被子里，却发现那清瘦的手掌冰凉彻骨，就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主人？”
　　齐陵红着眼睛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枭，声音中夹杂着浓重的鼻音，让林枭又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此时也早就顾不上分寸和距离了，只是不愿意再看见齐陵露出这般无助不安的模样。
　　“我刚刚醒来没见到主人，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齐陵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许哭腔，半跪半坐着直起身来，死死地搂住了林枭的脖子，漆黑的眸子里水雾氤氲，再加上那红红的眼圈，说不出的委屈和可怜，平白地就把身上的冷厉消磨的一干二净，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林枭从未被他这么明确地需要过，更是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又不带强迫性地把人抱在怀里，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应该是喜是忧，只能把平生的所有耐心都拿出来哄着眼前的人，冷硬的脸上也柔和了许多。
　　“不会，我怎么会不要你。”
　　林阁主少年时轻狂任性，长大后倒是稳重不少，却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柔声慢语地哄人，说来说去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反反复复地安抚着自家的小木头。
　　可齐陵此时性情大变，与孩童无异，他哄了半天不仅没哄好，眼见着这人眼睛越来越红，马上又要哭出来了。
　　林枭心里又急又气，暗骂自己实在没用，最后目光动了动，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齐陵摊开了手。
　　齐陵抱着他的脖子歪过头看了看那空空的手心，眼里有些疑惑，然后就见林枭握紧了手掌，唰地一下再次张开，像是变戏法似的手心里就多了块饴糖。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敢置信地松开些手臂，然后就被人捏着腮帮子被迫张开了嘴，下一刻那糖球就被林枭塞进了他口中，顿时化为了丝丝甜意。
　　齐陵唔了一声，脸颊鼓鼓的，眼泪慢慢地就憋了回去，面上露出了几分惊喜的神色，这也让林枭终于松了口气，笑着在他鼓起来的腮帮子上狠掐了一把。
　　“这回不哭了？”
　　齐陵抿着唇偷偷地弯了弯嘴角，抱着他的脖子又蹭了两下，把林阁主蹭的心肝直颤。
　　林枭看着喜欢，目光也愈发的温柔，慢慢地摸着他的脑袋，低声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这般黏人？不过幸亏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然我又该如何对你......”
　　齐陵侧了侧头，突然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抿着唇偷偷地乐，然后小声地又喊了一声主人，似乎终于将心放了下来。
　　林枭顿了顿，回过头看着他，心里微动，忍不住低声诱哄起来。
　　“过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不过在外面的时候，你不许喊我主人，要喊我林枭哥哥，能记住么？”
　　听到能出去玩这几个字后，齐陵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光彩熠熠地看着林枭，虽然有些奇怪主人为什么要让他更改称呼，不过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听话的小模样看得林枭心里又是阵阵心血澎湃，若不是实在不愿意趁人之危，在这个时候对齐陵下手，还真想把他压在床上做点什么。
　　两个人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后，林枭先带着齐陵来到了书房，果然韩剑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当韩剑看见齐陵好端端地站在林枭身边的时候，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仔细地打量了两眼，却因为齐陵始终低着头垂着眸子的缘故，并未看出哪里不对。
　　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这活阎王其实没什么事？
　　韩剑挠了挠头，也确实想不到齐陵好端端会出什么问题，正打算细看，无意间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林枭威慑的目光，顿时全身都打了个哆嗦。
　　“刚刚让你做的事都安排好了？”林枭一边问道，一边不经意地攥着齐陵的胳膊把他藏到了自己的身后，顺便挡住了韩剑探究的眼神。
　　此时韩剑早就比之前多了许多眼力，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神色更加惊讶，不过却还是跟着林枭走进了书房，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人已经派出去了，茅子平收到消息后骑着快马赶来，应该能在三天之后到。”
　　林枭点了点头，拉着齐陵走到一旁坐下，然后看了看茶壶里装着的是温水，这才给他倒了一杯，齐陵怔了怔，默默地接过来抿了一口，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
　　韩剑好奇地看过去，就见齐陵抬起眸子，目光冷漠平静，毫无温度，与平日里似乎并无差别，顿时他又打了个哆嗦，小腿也开始隐隐作痛，再也不敢多看半眼。
　　林枭疑惑地转过头，就见齐陵漠然地看了韩剑一眼后就转开了目光，然后对着自己展开了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 v =
　　林枭：......
　　“噗嗤。”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严查，老北休息两天哈，剧情预告：齐天真花式亲亲抱抱举高高
　　感谢在2020-11-17 10:51:56~2020-11-18 11:1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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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林枭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惹得对面的两个人同时朝着他投来了奇怪的眼神，他摆了摆手，然后捂着半张脸挡住了那弯起来的嘴角，却还不忘继续吩咐着下面的事情。
　　“几日之内必然有人会来袭击落日阁在北州的堂口, 让之前来到北州暗堂的兄弟们严密布防, 按照我之前的吩咐轮流守在暗中戒备, 绝不许任何人靠近后院的温席和那个疯女人, 同时秘密调回附近的所有可用人手，然后传信给白焰，让她全力寻找万妙真人的下落。”
　　“袭击？什么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落日阁？”
　　听到林枭的话后，韩剑也惊了, 虽说落日阁在江湖中还算不上顶尖的势力，不过到底也建立了这么多年，在黑白两道多少都有些声望，就连谢家这种死敌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对落日阁下手, 如今竟然有人想袭击这里？
　　林枭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不过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冰冷。
　　“上次我已经与祝由族的四神将交过手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 他们留在藏剑山庄要找的就是后院那个疯女人，而那女人能够躲过四个高手的搜寻，定然是躲在了隐秘之处，你再派两个人去藏剑山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最好能找到那女人的藏身之地。”
　　韩剑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皱了皱眉，犹豫地看了齐陵一眼，低声朝着林枭问道：“阁主, 您这边属下再安排些人手吧？”
　　若是以前，林枭的身边有齐陵跟着，自然不担心安全问题，不过现在齐陵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韩剑不由得担心那些要袭击的人会不会直接对林枭动手，只怕齐陵已经不能再护林枭安全。
　　林枭自然也明白他的顾虑，却直接摇了摇头。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只管看好后面那两个女人就行，千万不能让她们出事。”
　　听到这话，韩剑眼中更加凝重担忧了几分，又不敢质疑林枭的命令，只能继续问道：“阁主，您不去看看后院那个疯女人吗？”
　　林枭顿了顿，眼角余光看见齐陵坐在那闲的无聊，默默地看着窗户发呆，从他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那瘦削的下巴在空中勾勒出凌厉的线条，脸颊却还残留着少年人的饱满，只觉得格外可爱。
　　“现在先不用，你让人好好照顾她，等过几日她没那么戒备了我再去。”
　　林枭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那个疯女人，说到底无论是龙女纱还是天道照经，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如今齐陵莫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在这小子变回来之前，他都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只是那四神将确实是有些麻烦......
　　林枭眯了眯眸子，面容上骤然多了几分烦躁和狠厉，韩剑见此心里突突直跳，猛然想起之前阁主之前被谢家弄得烦不胜烦，终于决定血染谢家商铺的时候，露出的正是这种表情。
　　作为最早跟随林枭的几个人之一，韩剑自然了解他家阁主并不是主动惹事的人，不过若是事情找上门来，林枭下手也绝不会拖泥带水，向来讲的都是斩草除根。
　　“属下这就去安排，无论是谁想来袭击落日阁，都别想原模原样地走回去！”
　　此时韩剑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想到自己等人经营了这么多年落日阁，竟然还有人敢上门挑衅，顿时眼中也露出了杀机。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除了武功之外，最看重的便是名望，那祝由族的四神将想打上门，就相当于想打他们的脸，若不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那外人还不得以为落日阁软弱可欺？
　　他握了握拳头，脸上凶相毕露，大步流星地就朝外面走去，按照林枭的命令将所有事情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连细枝末节都不曾遗漏。
　　等韩剑离开了之后，林枭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齐陵的时候已经没了刚刚的冷厉，仿佛春暖花开，冰霜消融，带上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和宠溺。
　　“等的烦了？”
　　他走到齐陵身前，还没等摸摸他的脑袋，腰上便是一紧，被人紧紧地搂住了腰，低下头就看见一双黝黑温润的眸子不错神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自己的倒影。
　　“和林枭哥哥在一起，不烦。”
　　齐陵笑得单纯无害，清秀的面容极为难得的露出了生动的模样，惹得林枭心跳立刻漏了几拍。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齐陵软软的耳朵，渐渐地弯了眸子，低沉沉地笑着问道：“那你喜欢跟我在一起么？”
　　齐陵歪了歪头，因为原本就不太明白喜欢的意思，再加上又伤了心智，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喜欢！”
　　林枭喉咙动了动，慢慢弯下身子，额头和他的抵在了一处，两个人的鼻尖都快贴上，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那你喜欢我么？”
　　齐陵又呆了好久，眸子亮若星辰，抓着林枭的衣襟再次点头。
　　“喜欢！”
　　虽然知道他说的话跟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然而林枭却还是因为齐陵这个回应心里生出了狂喜。
　　他嘴角越扬越高，最后轻轻地笑出声来，两只手拖着齐陵的脸颊便在他额头上烙下一个吻，眼眶渐渐发热，终于说过了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我也喜欢你。”
　　许多年后，当林阁主再次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只觉得自己当年就是被猪油蒙了脑子，还蒙了好几层。
　　明明自己早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竟然都不敢去相信，而那些苦苦忍耐和求而不得都仿佛成了笑话，纯粹就是自讨苦吃。
　　因为天色还早，林枭也舍不得像以前那样总是关着齐陵，便拉着他在北州城里转了转。
　　现在的齐陵像是小孩子一样再次对周围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不过依然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哪怕对什么东西再感兴趣都不会远离半步。
　　林枭发觉他此时心智不全，不过却比正常的时候多了些感触，心里多少还有些欣慰，也乐得哄他高兴，于是在外面整整转了一天，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回到堂口。
　　回来之后，他整理着白天给齐陵买的一些东西，回过头就看见齐陵已经有些累了，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手里头还紧紧地攥着一个草扎的蚂蚱和一个草扎的小狗。
　　这还是林枭小时候玩的东西，那时林家对他并不在意，除了平日里生活起居和练武之外，从来都没有人陪他玩过。
　　于是他自己便扯着草叶子扎成蚂蚱、蝴蝶等小玩意儿，后来被他爹还给臭骂了一顿，挨了些打，渐渐地就不弄这些了。
　　若不是今天想哄着齐陵多叫几声哥哥，林枭差点忘了这茬，不过幸好，虽然时隔多年，但是动手做的时候还记得许多，倒也还能像模像样地做出来几个来。
　　其实齐陵早就累了，可还是舍不得手里的东西，在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之后，无比珍惜的放在了小袋子里贴身装好，看得林枭忍不住想笑。
　　“困了就先睡吧。”
　　他走到床边，帮着齐陵脱下了外套和鞋子，齐陵困得迷迷糊糊，也觉得身上的东西有些碍事，等到脱裤子的时候，皱着眉蹬了蹬腿，直接把里裤和外裤一起蹬了下去，光着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就那样横着躺在了林枭的床上。
　　林枭错愕地看了看手里的裤子，又看了看床上那白生生的两条腿，又觉得阵阵眼晕。
　　他笨拙地想帮齐陵把裤子穿好，没成想齐陵困得太厉害，被他搞得有些烦了，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拽到了床上，然后抬起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骑在林枭身上就睡着了。
　　原本就安静的房间此时鸦雀无声，烛台之上，温暖的烛光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带动着微微晃动起来，又扯动了墙壁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让室内突然就多了几分温情。
　　林枭的手起起落落，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悸动，轻轻地搭在了齐陵的腿上，拇指落在皮肤上轻轻的摩挲着，同时侧过脸凝视着齐陵平静的面容，心中的烦躁渐渐消散。
　　这小子，怎么越看越好看......真特么招人。
　　林阁主嗓子越来越干，只听自己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剧烈。
　　他见齐陵睡得很沉，又对自己毫无防备，终于昧着良心开始趁人之危，偷偷地亲了亲齐陵柔软的唇，呼吸间再次感受到了那微凉干净的气息，稍触即离，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
　　只能用指尖一次次描绘着他脸颊上凌厉的弧度，最终闭着眼睛将人抱住，只不过始终把控着力道，喜欢到了极致也仅仅隔着衣服往自己怀里使劲地揉了揉。
　　齐陵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朦朦胧胧地将眼睛睁开了一丝，见是身边的人是林枭，随即彻底放下心来，不仅没有惊醒，反而眷恋地朝着林枭怀里蹭了蹭，大腿也在他身上压得更实在了几分，多了些霸道。
　　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若是来了感觉，会怎么做？如果是平常，肯定是去泡冷水，现在他脑子又不清醒......
　　某个人恶劣地勾了勾唇，手掌慢慢滑下，被子在烛光中微微抖动，没过多久他便听见怀里的人发出了难耐的喘息和委屈的闷哼声，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只是拼命地朝着他身上蹭，两只手臂也不知道在何时环住了林枭的脖子。
　　林枭呼吸猛地顿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恶念，虽然不至于真的对齐陵做些什么，不过他现在确实十分享受齐陵抱着他无助乱蹭的感觉。
　　他看着那双再次睁开布满水雾的眸子，状若无意地问道：“怎么了？”
　　齐陵呜咽了一声，微微缩了缩腿，眼角湿润，染上了浅浅的绯红，又是无措又是茫然地看着林枭，声音中带着一点鼻音。
　　“林枭哥哥，我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改了好多东西，已经急火攻心了，崽崽们去看看预收文吧，原来的《长兄在下》已经改成了《本王脑袋进过水》，几番考虑还是不想把故事改的太多，只是把重生前的兄弟设定改成了主仆，原因你们应该能懂，前期依然是强制爱，依然是婚后宠妻，但是有种□□丝逆袭的感觉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要想，你们想的东西老北想的更多，已经争取到极限了。。。
　　感谢在2020-11-18 11:11:00~2020-11-22 09: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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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林枭嘴唇动了动, 强行将笑意压了下去，老神在在地躺在床上装作困倦的模样，然后伸出手在齐陵后背上摸了两下，只不过他也感觉到, 齐陵的身体越发燥热起来。
　　“睡吧, 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他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睛, 神情平静, 只不过竭力压制着微颤的嘴角，手掌也紧紧地扣在床边，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齐陵咬着唇，眼圈渐渐泛红, 只感觉自己身上燥热难耐，若是盖着被子，连呼吸都很艰难，可若是掀开被子, 身上又阵阵发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委屈巴巴地爬到了林枭身边，紧紧地挨着他的身体侧着躺好, 后背微微弓着, 小半张脸都埋在了林枭的臂弯下面，哼哼唧唧地拱进了他的怀里。
　　林枭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窸窸窣窣的动作，只不过此时他心里格外阴暗邪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由身边的人自己在那胡乱折腾。
　　没过多久齐陵身上的里衣就被汗浸透了, 他不自觉地在林枭身上磨蹭着，意识还睡得昏昏沉沉，却不自觉地使劲往林枭怀里钻, 惹得某人心肝乱颤，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动弹。
　　齐陵原本就是半梦半醒间被体内的热潮逼醒，此时这般磨蹭着，额头上渐渐地冒了汗，眉头轻轻蹙在一起，伴随着那压抑的难耐，心里头的燥热却渐渐地舒缓了许多，没过多久便又渐渐生出了困意。
　　半个时辰之后，林枭躺在床上，呼吸乱的不成样子，早就绷不住最开始的平静模样。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悄然蔓延开了难以言说的湿意，回过头便看见齐陵脸色潮红，蜷缩在自己身边已经再次沉沉睡了过去，而他的腿还横在自己腰上。
　　他朝下面看了看，痛苦地捂了捂脸，终于明白何为自作孽不可活。
　　次日，齐陵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身子也轻快了许多，可睁开眼睛之后，却并未发现林枭的身影。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慌乱地跳下床想要去找人，却发现林枭正阴沉着脸坐在外面和什么人说着话，听见他这边动静后，原本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大步走过来。
　　“怎么不穿鞋子就下来。”
　　齐陵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林枭那黑如锅底一样的脸色，被训的瑟瑟地往后缩了缩，然后就被人直接托着腿弯重新抱回到床上。
　　与林枭说话的那人正是茅子平，此时也站起身来，看着自家阁主黑着脸给齐陵穿好鞋袜，口中虽然还在轻斥，可动作却难掩温柔，顿时神情多了几分复杂。
　　当他看见齐陵那单纯懵懂的目光时，脸上的复杂便更加浓厚了。
　　这杀星......还真傻了啊......
　　“齐堂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茅子平勉强笑了笑，壮着胆子走到齐陵身前，想要去摸他的手腕，没想到齐陵歪着头看了看他，倏地皱起了眉，一巴掌将他伸过来的手拍开，然后满脸防备地躲在了林枭身后。
　　“坏人！你是会扎针的坏人！”
　　茅子平：......
　　林枭：......
　　茅子平嘴角轻抽，这才想起当初齐陵小时候受过内伤，便是自己给他扎的针，那时候他也极为抗拒，只不过有林枭在旁边冷着脸压着，倒也不敢反抗，被自己差点扎成了刺猬。
　　没想到他傻了之后，竟然还会记得这茬......
　　林枭此时也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茅子平，抬起头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嗯，看来除了我之外，他还记得你。”
　　茅子平面容扭曲，想要勉强挤出个笑来，只不过看着林枭那实在谈不上友善温和的目光，他怎么都不觉得林枭说这话的时候有种酸了吧唧的感觉。
　　好在林枭此时虽然不满齐陵为还会记得茅子平，却也知道事情严重，强行拉着齐陵的手腕让茅子平给他把脉看病。
　　齐陵不愿意，使劲地往回缩着手，然后就被自家主上阴着脸又给训了。
　　“不许乱动。”
　　见林枭发话了，齐陵这才委屈巴巴地咬着唇将脑袋抵在了林枭的肩膀上，不情不愿地让茅子平将手指扣在了自己脉门上，就连另一只爪子也被林枭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茅子平搭上手后脸上便严肃起来，渐渐地皱起了眉。
　　“这......这是蚀心草？”
　　听到蚀心草三个字，齐陵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而林枭也猛地转过了头：“你说什么？蚀心草？”
　　他惊诧地看向茅子平，心高高地悬了起来，眉头几乎拧成了结：“齐陵之前确实中过蚀心草的毒，不过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难不成这毒性还会复发不成？”
　　茅子平也皱起了眉，刚想要将手收回来，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疑虑重重地又去拨弄齐陵的脖子，没成想手还没碰到，突然指尖便传来了一阵剧痛，抬起头就看见齐陵凶狠地盯着自己，而自己的手指正被他死死地咬在口中。
　　茅子平：......这活阎王好过分啊，怎么还带咬人的？!
　　林枭也惊了，急忙捏开了齐陵的腮帮子，气得直瞪眼睛：“你咬他也不嫌脏，快吐出来！”
　　茅子平：......阁主，你好像更过分啊！
　　也许是因为总跟药草打交道的缘故，所以齐陵咬着茅子平的手，只觉得舌尖阵阵发苦，呸了一声立马就松开了嘴，只不过整个人都扑到了林枭怀里，十分抗拒茅子平靠近。
　　若不是他那行为与平日里差别太大，茅子平对上那双冰冷幽黑的眸子，都不敢相信这人脑子出了问题。
　　眼见着齐陵不配合，哪怕有林枭压制着都不愿意自己去看看他的脖子后面，茅子平也有些没辙，只能低低地叹了口气。
　　“阁主，要不你来看看吧，看齐堂主后脖子上有没有一个红色的圆点，若是有，那就可以确定是蚀心草了。”
　　林枭惊疑不定地把齐陵拽到自己身前，也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按在了自己腿上，齐陵呜呜地叫了两声，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由着林枭扒开了他后面的衣领，而一颗米粒大小的圆点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脖颈后面。
　　“确实有。”
　　林枭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微微松开了手让齐陵爬了起来，因为刚刚的一番折腾，此时齐陵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就不松手了。
　　茅子平深深地看了眼这二人，神情愈发复杂起来，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清晰红肿的牙印，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按理说蚀心草是不会二次发作的，只不过我也没真的碰见过，也说不准齐堂主为何再次毒发。
　　这毒是当年万毒仙子调配的，寻常人配不出解药，如今我只能先给齐堂主开些解毒的方子，不要让毒性继续恶化，然后去找我师父问问如何才能解开此毒。”
　　林枭忧心忡忡地看着怀里的齐陵，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茅子平的师父是江湖中的鬼医华玉山，此人常年云游在外，性子颇为古怪，问诊医病全凭个人喜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寻他看病都不知其踪迹，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让他答应看病，所以想找他解毒，可不是易事。
　　“你需要什么？”
　　茅子平也知道自家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那么容易找到，于是咬了咬牙，低声道：“我要信堂所有人都去帮我找人。”
　　“可以。”
　　林枭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随即轻声说道：“我把白焰派给你，若能找到你师父，只要他愿意给齐陵解毒，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茅子平正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这话之后，目光微微闪动，咬着牙壮着胆子继续问道：“若是他想要你的落日阁呢？”
　　林枭笑了笑，亲昵地用指背刮了刮齐陵的侧脸，惹得齐陵终于抿着唇笑了出来。
　　“那就给他。”
　　得到了答案的茅子平终于明白了齐陵对于林枭的意义，若是之前在落日阁内林枭对齐陵的情意还会遮着掩着，此时便全然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眼中的迷恋和温柔，除了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只可惜，他怀里的那个还真是傻子。
　　茅子平摇了摇头，神情变得复杂起来，突然感觉有些原本无法接受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接受不了。
　　至少他看得出来，林枭对待齐陵是真的好......某个混蛋对于自己的要求好像也从来不会拒绝。若他这次肯帮忙......还是谢谢他吧。
　　茅子平沉默地走出了房间，两个时辰之后让韩剑将一碗汤药和药方送了进来，自己却没了踪影。
　　早上林枭哄着齐陵乖乖地吃了早饭，怕他无聊，又开始拿着草扎的蚂蚱逗着他玩。
　　不仅如此，他还凭借着仅存的那点记忆用硬一点的宣纸折了两个模样奇怪的□□出来，按着尾巴的地方松开手，那□□便能一蹦一蹦地跳出去。
　　齐陵此时就是小孩子心性，看着这东西感觉稀奇，玩的不亦乐乎，因为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毯，屋子里还烧着炭火，一点都不冷，索性连外衣和鞋子都不穿了，趴在毛毯上玩着纸□□。
　　林枭现在也没了处理事务的心思，同他一起坐在地上，后背倚靠着墙壁，笑得温柔。
　　当韩剑将药送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齐陵玩着纸折的□□，身子轻巧的蹦了出去，那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他眼皮子狠狠一哆嗦，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又被锁了，预收文也可能二次调改(感觉现在设定不够带感，想来点热的，我一定是疯了......) ，最近更新稍缓，请谅解。

第84章 、第 84 章
　　“阁主, 这是茅子平熬的药，说是每天三服。”
　　韩剑低着头不敢去看趴在地上玩得正开心的齐陵，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就连手都是抖个不停。
　　林枭倒是随意地站起身来将他手里的药碗接了过去, 目光平静, 低声问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韩剑眼皮轻抬, 就见齐陵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满眼冰冷和戒备，顿时腿肚子一个哆嗦，差点直接跪下去，硬着头皮回答道：“都安排妥当了。”
　　林枭点了点头, 走到齐陵身前坐好，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此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对外只说是我染了风寒，所以每日都要服药, 这些天我没有精力再去管理阁内的事情，以后你做什么决定前，尽可能要想得周全点。”
　　“阁主！”
　　韩剑大惊, 猛地抬起头来, 不知道为何他在林枭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临别嘱托的意味，仿佛林枭马上就要离开落日阁一般。
　　林枭皱了皱眉，责怪地瞥了他一眼：“嚷嚷什么，看来齐陵之前打你还是打得太轻了。”
　　韩剑眨了眨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就见林枭神色淡淡的，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我知道他因为嫌你烦，所以偷偷地揍过你几次, 不过那时候你也确实太毛躁了些，他下手有分寸，你挨点打还能稳重些。若是他这毒确实麻烦，过些时日我会带他离开落日阁，到时候你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冲动急躁。”
　　听完林枭的话，韩剑的神情满是震惊，看向齐陵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遗憾和悲哀，不过他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着急回答林枭的话，只是想了片刻后轻轻地低下了头，抬起手揉了揉红了的眼睛。
　　“阁主，齐堂主不会有事的，属下也会守好落日阁，等你们回来。”
　　林枭端起药碗给齐陵嘴里塞了一勺子汤药，就见他苦着脸皱了皱眉，想要将那药吐出来，立刻手疾眼快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就逼着齐陵将药全部咽了下去。
　　顿时齐陵的脸都苦成了一团，挣扎着朝后面躲去，再也不肯接近林枭了。
　　“他当然不会有事，去做你该做的。”
　　林枭板着脸朝着齐陵招了招手，结果齐陵使劲地摇了摇头，死活不肯过来，顿时他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
　　“过来。”林阁主沉声命令道。
　　齐陵将头摇晃成了拨浪鼓，连滚带爬地缩在了角落里，那药苦的他舌头阵阵发麻，就算喝下去之后还是苦的想要吐出来，哪里还肯靠到林枭身边去。
　　林阁主眉头皱的很紧，若是之前，齐陵听话又坚强，就算不想喝药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反抗自己，现在这小子缩在角落里，难不成还要自己去把他抓回来？
　　“你自己过来喝药，别逼我动手。”
　　面对着林枭黑脸警告，齐陵身子颤了颤，对于苦药汤的本能抗拒压制住了他对自家主上的那点喜欢，缩在角落里头一动不动，打定了主意坚决不过去。
　　眼看着林枭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韩剑也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冷，缩了缩脖子，颇为识相地自己滚了出去，否则到时候一旦那俩人打起来，自己可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那活阎王如今虽然六亲不认，心智也成了孩子，不过身上的功夫可是一点没丢，如果被阁主逼急了......
　　韩剑砸了咂嘴，突然想起了茅子平手上的牙印，不由得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心里暗想：也不知道自家阁主和暗堂的齐阎王到底哪个更厉害一点？
　　说实话，林枭也从未见过齐陵反抗自己的模样，在他印象里，齐陵是最听话最乖顺的，虽然有时候会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不过从来不会忤逆自己的命令。
　　此时他看着一脸抗拒的齐陵，冷笑着站起身来，走过去就想把他抓住然后强行喂药，没想到齐陵咬着唇看了看他手里的汤药，蹭地一下跳到了房梁之上，动作矫健灵活的像个狸猫。
　　“你真不过来？”林枭板着脸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息越发地危险起来。
　　齐陵的目光充满警惕，犹豫了一番之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林枭险些被他气笑了，咬着牙揉了揉手腕，身形一晃，直接跃到了齐陵身前，伸手便抓向他的肩膀。
　　“小崽子，真当我抓不住你？”
　　齐陵的大惊，眸子漆黑如墨，连忙在房顶窜来窜去地躲闪着，而林枭紧随其后，几次都差点抓到他，可每次又总是差了几分才能够到人，顿时气得面容都有些狰狞了。
　　此时他才意识到齐陵的轻功有多么厉害，若真不想被他抓着，估计他还真得废不少功夫才能逮到人。
　　两个人完全没有形象地在房中追逃起来，在房梁之间各种辗转腾挪，蹭了满身的灰，不过齐陵虽然功夫还在，但是耐力到底差了些，又没了记忆，没过多久便被林枭追抓到了衣服。
　　可他心里又怕得很，使劲一挣，光着上半身就跳到了上面，像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朝着后面躲去。
　　林枭神情凶狠地看着手里头的衣服，头一次觉得齐陵是这样难搞，一步一步地朝着他靠近。
　　“你跑什么，喝个药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齐陵红着眼睛摇了摇头，有些苍白的身子隐匿在暗中，勾的林枭眼里渐渐又起了火，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听话，过来。”
　　齐陵抿了抿唇，看着林枭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突突地发慌，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然而又不敢真的再继续跑，立刻想要将腿收回来，结果脚下一个趔趄，猛地朝着地上栽下去。
　　“小心！”
　　林枭脸色大变，身形骤然下沉，猛地扑过去将人打横抱住，齐陵原本也吓到了，闭着眼睛准备摔在地上，没想到身上并没有疼痛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怔怔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林枭眼中的担忧，原本慌乱失措的内心渐渐地就平静下来。
　　“让你喝个药，结果你倒好，连衣服都不要了，满屋子乱跑，刚刚吓着没？”
　　林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知道刚刚没摔着齐陵，不过还是忍不住斥责起来。
　　齐陵看着眼前凶巴巴的脸，瘪了瘪嘴，突然伸出手搂住了林枭的脖子，白净的上身不小心蹭上了不少灰尘，随着他的动作全都蹭到了林枭身上。
　　“主人......那个好苦。”
　　林枭顿了顿，看着怀里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心上人，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在瞪了齐陵一眼之后，将他老老实实地放在了地上，垂着眸子开始哄骗自家木头。
　　“想吃糖么？”
　　齐陵呆了呆，眸子微亮，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听林枭轻声说道：“你把药喝了，就给你糖吃，不过如果你不吃药，我就不喜欢你了，也么得糖。”
　　他委屈地低下了头，攥着林枭身前的衣襟不吭声了，许久之后，这才默默地端起了身旁的药碗一饮而尽，苦的小脸几乎四分五裂，然后一头扎进了林枭怀里呜呜地叫着。
　　林枭失笑，按照约定往他嘴里塞了块饴糖，这才见他慢慢地将快要飙出来的眼泪又给憋了回去，只不过还是委屈的厉害，捂着脸控诉地看着林枭。
　　林枭想了想，低下头在他手掌下捂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问道：“这才听话。”
　　齐陵唔了一声，死死地往下拽了拽林枭的衣襟，将另一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
　　林枭眼中划过几分惊愕，受宠若惊地在上面又亲了一下，然后才见自家木头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说话时候还夹杂着几分鼻音。
　　“呜呜，我听话了，主人不可以不喜欢我。”
　　林枭差点要笑出声来，打死他都想不到齐陵中毒后竟然变成了这么可爱的模样，搂着人狠狠地在脑门上亲了一下，也顾不得以后齐陵还会不会记得今日之事。
　　“我最喜欢你了！”
　　齐陵被他亲的呜咽了一声，捂着自己脑门呆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自己和林枭身上的狼狈模样，唇角也轻轻地抿出了几分笑意，整个人几乎都窝进了怀里。他也最喜欢主人了！
　　因为两个人因为刚刚的折腾，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尘，尤其是齐陵，身上蹭的跟狸花猫似的，就连脸上都蹭上了两道印子，林枭想着两个人应该洗洗，所以便让人送了两桶热水进来。
　　他原本不想让下人进屋看见齐陵现在的模样，只不过齐陵抱着他根本就不肯撒手，他也没办法，只能那么再次把人打横抱着，然后托进了里屋，直到下人们都出去了这才走了出来。
　　“松手吧，蹭了满身土，还不洗干净了？”
　　林枭松开一只手，在齐陵身上拍了拍，然而齐陵歪着头看了看那热气腾腾的水桶，依然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索性闭着眼睛开始装睡。
　　这次林枭是真的被他气笑了，实在想不到这小子现在怕黑怕冷怕吃药不说，就连一个人洗澡都怕。
　　他索性托着人大步走到了外屋，直接把手臂卡在齐陵的腋窝下把他举了起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放进了桶内。
　　齐陵如今虽然心智不全，可身子到底还是个成年男人，竟也被他稳稳地举起又放下，当全身没入水中的时候，惊愕的睁开了眼睛，扑扑腾腾地就要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　　子夜前面还被锁着，黄大仙锁了6章解了5章，我太难了......给你们更个小甜饼，但愿能安全过审

第85章 、第 85 章
　　“呜呜, 不要。”
　　齐陵惊慌失措地扒着桶沿，使劲地往外挣着，以往林枭都已经习惯了他听话温顺的样子，可今日却终于见识到了他难缠任性的一面。
　　“你怕什么？”
　　林枭被他扑了一脸的水, 身前的衣襟都湿了大半, 顿时又拉下了老脸。
　　齐陵使劲地摇了摇头, 也说不清自己怕什么, 只是很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水里的感觉，林枭无奈，见自己身上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只得也慢慢地走进了水桶之内, 直接把人扣在了怀里。
　　“行了，别扑腾了，我跟你一起洗。”
　　林阁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坐在了水桶里面, 然后把齐陵抓在自己身前按住，幸亏这桶够大，塞下两个人之后倒也不算太过拥挤。
　　见他也一起下了水, 齐陵湿润的睫毛颤了颤, 终于乖乖地坐在了林枭腿上，将小半张脸埋进了水里，然后咕噜噜地吐了两个泡泡玩。
　　林枭：......
　　他皱着眉拧着齐陵的腮帮子，逼着他抬起头然后转向自己：“你不怕水？”
　　齐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睫毛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 有些无辜地看着林枭：“不怕。”
　　林枭脸色一黑，顿时目露凶光：“你不怕水刚刚玩命扑腾什么？”
　　齐陵唔了一声，茫然地看着荡漾的水面, 慢慢地皱紧了眉，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我看见......主人掉下来，沉在水中......快死了。”
　　林枭脸色微变，猛地松开了扣在他腰上的手，低声道：“你想起来了？”
　　前阵子他和齐陵去了囚龙山的神女墓，他中了迷药跌入水潭之内，差点被呛死，还是齐陵把他捞出来又渡了气，难不成这小子喝了药后，这么快就想起之前的事情？
　　齐陵摇了摇头，苍白的面容被水蒸气熏得有些发红，转过头朝着林枭又笑得单纯无害。
　　“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当时.....嗯，亲亲了主人！就像这样！”
　　说罢他眸子明亮清澈，倏地抬起头轻轻地亲在了林枭唇上，然后又偷偷地笑了笑，继续把脸埋在水里头，咕噜噜地吐着泡泡玩，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林枭震惊的模样。
　　林阁主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身前天真无邪的“小齐陵”，拼命地压制下自己心里头那些旖旎的念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定了定神，继续给他擦洗身子。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桶里的水不仅没凉，反而越来越热，惹得他喘不上气来。
　　当他的手掌从那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划过的时候，齐陵唔了一身，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随即奇怪的皱了皱眉，满脸疑惑地朝着水里头打量。
　　“主人，水里头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在动。”
　　林枭板着脸看他，耳朵渐渐红了起来，目光却是越来越暗沉。
　　“别乱动，那是兵器。”
　　齐陵的目光更加疑惑了，可林枭哪给他多问的机会，简单地把自己也清洗了一番后，直接用大布巾把齐陵裹了然后打横抱起，直接丢在了床上。
　　齐陵从床上翻身起来，就见林枭站在床前刚刚穿上裤子，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头发上还滴着水，于是呆了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将旁边干净的布巾拽过来，乖巧地也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水。
　　林枭心里一软刚要转过头夸他，结果眼前一花，只见两条大腿跪坐在自己眼前，在往上就是劲瘦的腰身和......
　　他鼻子一热，猛地抬手捂住，低吼出声：“赶紧把衣服穿好！以后不许再这样子！”
　　齐陵被他吼得一哆嗦，低下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只是胯骨上勉强挂着一块刚刚包着他的布巾，于是委委屈屈地想把里衣里裤拽了过来自己穿好，东西却放在林枭身边的架子上，离得有些远。
　　他伸了伸手，没够着，于是朝着林枭那边又探了探身子，艰难地够取着架子上的衣物。Q A Q
　　林枭转过头不敢去看身后的人，又好久没听着动静了，不放心地往后瞄了瞄，却猛然看见齐陵大半身子都露在空气当中，身形瘦削柔韧，像个豹子一样沉腰翘臀，指尖拼命地往着自己这头伸着。
　　“你干什么呢？！”
　　林阁主又惊又怒，惊得是齐陵现在动不动就做出些出格的事来，防不胜防，怒的是自己现在当真是没有半点定力，心里的野兽随时都在失控的边缘。
　　齐陵被他吼得吓了一跳，身子不稳，直接栽到了他身上，脸不偏不倚正好扑在林枭的小腹上，顿时林枭倒吸了冷气，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命的穴位，差点直接从地上蹦起来。
　　“齐陵！！！”
　　齐陵被林枭的怒吼声又给吓到了，慌乱无措地爬起身来，瑟缩着身子，颤声说道：“衣、衣服够不着，在主人那边Q A Q”
　　顿时林枭的脸上五颜六色的颇为精彩，他哑然地看了看身边架子上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兄弟，满身的邪火无处释放，最终都化为了口中苦涩的叹息。
　　“早晚你得要了我的命。”
　　他任命似的背过身，在自家兄弟脑袋上揉了揉，没让齐陵看见，然后姿势别扭的坐在床边，耐心帮齐陵将所有衣服穿好，等做完这一切之后，林枭的眼睛都烧红了，呼吸也粗重了许多。
　　“主人？”
　　齐陵此时懵懵懂懂，与孩童无异，只当是自己刚刚又惹了林枭生气，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于是爬到他身边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林枭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他脸上使劲地掐了一把，看着齐陵吃痛却忍着不敢出声的小心模样，苦笑出声。
　　“我早就应该想到，若不是因为我，你怎么可能会是听话乖顺的人。”
　　这小子分明就是闷头惹事儿的主，也难为他能在自己面前总是那么温驯无害。
　　齐陵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眼里有些茫然，又被林枭揉了揉脑袋，渐渐地便生出了几分困意，慢慢地趴在林枭身边合上了眼睛。
　　见他终于累的睡了过去，林枭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松开了自己夹在一起的腿和已经开始摇头晃脑的兄弟。
　　“忍住啊，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跟你同归于尽。”
　　他警告似的在某位仁兄脑袋上点了点，随即从暗格内掏出了之前那个神秘男人买下来的雪莲灵丹，毫不犹豫地吞下了一颗。
　　林枭服了药，又慢慢地运转起凝神静心的功法，这才觉得燥热难耐的心头终于多了几分清凉，而混乱了许久的脑海中也恢复了不少清明和冷静，眼中的欲望和贪婪慢慢沉淀，最后化为了一抹深深的疼惜。
　　后面的几日，齐陵每日按照茅子平开的方子喝药，虽然心智还没恢复，不过情绪倒是比最开始稳定了许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红眼睛，被骂两句都会随时哭出来了。
　　不仅如此，虽然他还是很抗拒喝药，但是却越来越听林枭的话，就算每次都被苦的直皱脸，也都会乖乖地喝下去，然后在他家主上那换颗甜甜的糖和两个安慰的亲亲。
　　林枭也不知道若有一日齐陵清醒了之后自己该如何向他解释有些事情，如今他能哄这一个大宝贝乖乖听话就耗尽心力，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以后的事情，更何况大部分时候其实他也乐在其中。
　　其实他还挺喜欢齐陵现在懵懵懂懂的样子的，虽然不太省心，但是好哄，好骗，有些时候更可以随便亲昵，只不过这也不是个事儿，他总不能让齐陵永远都保持这副模样生活啊。
　　那日茅子平给齐陵看过病后便离开了，先是和白焰会和，根据他们传来的消息，林枭得知这二人去了南海的方向，走的是水路，后面便失去了行踪。
　　他心里着急，无奈茅子平告诉他华玉山所在之处神秘莫测，不可轻易靠近，否则容易惹出麻烦，所以林枭也只能急在心里，没办法真的派人尾随。
　　这日，到了夜里的时候，他搂着齐陵正准备睡下，突然齐陵满脸警惕地坐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外面。
　　“怎么了？”
　　林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动，恍惚中以为齐陵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有外人。”
　　齐陵郑重其事地回答道，目光中满是防备，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林枭怔了怔，有些出神地看着他，低声问道：“什么是外人？”
　　齐陵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答道：“除了主人，都是外人。”
　　林枭：......
　　他忍不住扶额轻笑，慢慢地坐起身来，没想到齐陵竟然也记得这个，心里头酸酸甜甜的说不出的舒坦，又把人按回了被子之中，低声叮嘱着：“没事，来的人我认识，你不必理会，先睡吧，若是睡不着就乖乖等我回来。”
　　齐陵呆了呆，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而林枭的目光也愈发温柔起来，俯下身子轻轻地亲了下他的额头。
　　“你可答应过我会听话的，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齐陵抿了抿唇，慢慢地松开了手，改为抓在被子边缘，林枭看得心里喜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即拉开了床幔，转身离开之时，眼中已化为彻骨冰寒。
　　有人来找死，那他便成全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想断更的，不是故意......好吧，我故意的，因为我知道我过不了。狗头微笑.JPG，这章改的都脱水了。
　　可谁让我宠粉呢，如果这章能过，后面几天就正常了，嗯嗯嗯？你们问我啥时候又断？那得看我啥时候又被关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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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北方土地广袤, 看重农牧，所以并不缺人，因为落日阁在北州的管辖范围内虽然设立的分堂并不算太大，但是却驻留着不少雷火堂招募而来的人手, 即便此时已经被派出了大部分, 剩下的人倒也足够林枭安排。
　　林枭轻声推开了房门, 反手关好, 抬起头来只见月黑风高，云层因为寒气太重的缘故有些隐隐发白，将天空遮挡的严严实实，虽然不说漆黑一片, 却也颇为昏暗，若不是走廊上还点着灯笼，根本就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劲装，虽然不太厚重, 但是里面夹了棉层，再加上有内力护身，即便身处寒风之中也并不会感到寒冷, 只是当衣摆被封吹得猎猎飞舞之时, 心头的急躁便会不自觉地冷静下来，最终化为了森然杀机。
　　夜还未深，偌大的院落之内除了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根本就没有齐陵所说的外人, 不过林枭也不着急, 就那样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候着，不多时便听到了几声破空之声远远袭来。
　　他身形一晃，直接跃上了屋檐, 负手而立，看着飞掠而来的四道身影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息愈发冷沉凝重，而那四个人也未想隐藏自己的行踪，哪怕看见了林枭站在那里，也不曾退缩，反而就那样格外嚣张地闯进了北州分堂。
　　“一起上么？”白虎神将握了握拳头，回过头朝着其余三个人问道。
　　青龙神将脸色阴沉，还未说话，而旁边的玄武神将却懒洋洋地答道：“这个我懒得管了，你们三个上吧，我去找上次把我打伤的那小子。”
　　朱雀神将身穿绛红短袍，眉眼高傲，冷笑道：“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可别忘了上次的教训。”
　　玄武神将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将齐陵或者是林枭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若不是自己上次大意，根本就不曾防备齐陵，怎么可能会被人刺成重伤。
　　此时他的肋下依然隐隐作痛，若不亲自动手报了此仇，他又如何能够甘心？
　　虽然现在还未到深夜，周围风声不断，可这四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小，显然他们一同前来这里，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根本就不在意不远处的林枭，更不在意那些蛰伏在暗中的人手。
　　“先报仇，然后再去找人！”
　　白虎神将露出几分狰狞的笑意，手上寒光闪烁，套着某种特殊的圈套，他转了转手腕，见林枭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冷冷地看向他们，眼中尽是狠辣嗜血。
　　“上！”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四神将如同四枚利箭同时爆射而出，其中三人猛地扑向了林枭所在的位置，白虎和青龙一左一右同时攻向林枭的两侧，而朱雀神将则如大鹏展翅，凌空跃起，手若钢爪，带着摧金断玉的气势朝着林枭要害抓去。
　　与此同时，玄武神将身形悄然消失在黑暗当中，直接没了踪迹。
　　听着那凄厉的破空之声，林枭眉眼冷沉，动也未动，当那三人即将袭击到他身前的时候，他冷冷一笑，脚下狠狠一踏，顿时下面的屋顶突然四分五裂，如同冰消雪融般迅速坍塌下来，原来只是用薄薄的茅草盖得一层伪装。
　　眼看着他身影消失在眼前，白虎和青龙眼中愈发狠厉，紧跟在他的身后直接冲了下去，朱雀神将凌空落下，脚下一空，刚要勉强站稳身形，突然感到后心一寒。
　　他猛地回过头去，却震惊地发现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韩剑和几个人手里头抱着一把形状奇特的□□，正遥遥地指着自己。
　　“□□？你们莫不是以为这东西......”
　　朱雀神将嘲讽的话音还未落下，天上的云层突然散开了一块，苍白的月光如水般流淌而来，正好让他看清那些□□的形状，顿时脸色大变。
　　“天机弩？！”
　　韩剑漠然地看着他，手指轻放，与此同时，和他一起埋伏在此地的数人也同时放出了自己手中的□□。
　　只见数道寒光宛若流星赶月，从四面八方骤然朝着朱雀神将冲了过去，随后便见血光迸散，在空中洒落，朱雀神将捂着手臂怒吼着也从房顶之上掉了下去。
　　“可惜，到底是童飞留下的赝品，若是真的天机弩，刚刚那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韩剑冷哼了一声，缓缓收回了扬起的手腕，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和其他人将手里的□□扔到一边，阴森森地朝着那几人掉落的地方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原本青龙神将和白虎神将猜到这屋内可能会有陷阱，不过当他们沿着甬道一路掉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底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深，仿佛像个漆黑的无底洞，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吞没所有来犯之敌。
　　他们下落了许久才终于踩到了地面，周围漆黑无光，根本找不到林枭的身影，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从此地离开。
　　不过这二人也不是第一天踏入江湖，很快便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小心地在周围打量起来，随着幽幽火光亮起，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宽大的暗室之内，左右各有一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一起？”
　　青龙神将在林枭手里吃过暗亏，不敢大意，而白虎神将此时也察觉自己等人这次怕是真的冲动了，如今若是再与同伴分开，恐怕只会被人逐个击破。
　　“一起。”
　　白虎神将生性狂傲，性子急躁易怒，不过却也不是傻子，选择和青龙一起沿着其中的某条道路慢慢探索而去，虽然不敢确定那里就是林枭所在，但至少两个人能够相互照应，以他们的实力，至少足以自保。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进去之后，他们选择的那条道路入口便被石门悄然封死了，而随后负伤赶来的朱雀神将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将自己身上的伤口止了血，然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另一条入口。
　　没过多久，青龙神将和白虎神将眼前突然明亮开阔起来，他们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却见林枭正平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哪怕同时见到了他们二人也没有露出诧异之色，反而冷冷地勾起了唇。
　　“我刚刚还在想着留下哪个活口，没想到你们两个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那只最早被射下来的朱雀倒是成了你们当中最幸运的那个。”
　　白虎神将冷冷地哼了一声，虽然心里头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但是仗着自己和青龙神将武功超绝，也不惧怕这刚刚出来混了几年的小辈，所以也未慌乱。
　　“小子轻狂！你莫不是真以为你自己会是我们二人的对手？惊魂剑法虽然在中原武林颇有威名，不过就凭你的功力恐怕还难以发挥它的威力！”
　　林枭笑了笑，眼中森然，轻轻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件事情，我在七年前就知道了，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你猜猜我做了什么？”
　　青龙神将深深地皱着眉，心里头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他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却并没有看见任何机关和埋伏，他们所在的暗室在地下，完全是密封的，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林枭缓缓地拔出了自己手中的剑，仿佛有种暗黑的气息笼罩他的周身之上，沉闷，冰冷，又压抑，让人除了不舒服之外还能感觉到一丝致命的危险。
　　“当初我就知道惊魂剑太强，不是我能掌控的，所以特意去找了鬼医以金针刺入印堂，檀中和关元三处丹田大穴，将真气封存起来，关键时候可以强行发挥惊魂剑的威力，后果便是内力激荡时很难保持清醒，容易敌我不分，所以这些年我才甚少亲自动手，不过......”
　　他看着对面两个人突然微变的脸色，缓缓地扯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此地完全封闭，谁也进不来，我倒是不需要再有任何顾忌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青龙神将和白虎神将震惊地看到他手下的长剑竟然单靠掌心喷吐的内力便如同被握住一般稳稳地悬浮在他手掌之下，而那剑锋上激荡雄浑的剑气让两个人同时色变。
　　以气御剑，这分明是鬼神之力！这个林枭竟然能做到这步，怎么可能！
　　林枭闭了闭眼睛，一枚金针缓缓从他体内逼出，掉落在地上后发出了一声轻响，对面的那两人还在惊愕之际，就见他微微扬起手腕，紧接着寒光璀璨，晃得他们同时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已是满目鲜红。
　　另一边，玄武神将在北州分堂之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齐陵的踪迹，据他得到的消息来看，自从上次在藏剑山庄交手之后，齐陵也回到这里，并未离开，刚刚他见那人未与林枭在一起时，便起了疑心，暗想难不成消息有误？
　　最后没有办法，他有些不敢确定地朝着林枭卧房走去，虽然身处落日阁之内，但依然如在自家后院般闲庭信步，没有丝毫顾忌，显然是没把留守在这里的护卫放在眼里。
　　然而就当他来到林枭所住的院落时，只见韩剑率领所有北州堂口的人正等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不过是些杂碎而已，让开。”
　　玄武神将一想到之前齐陵险些将他一刀穿心，心底的怨恨便控制不住地涌上来，目光不善地朝着屋内看去，而所有人不需要韩剑指示，已经默默地将玄武神将包围起来。
　　韩剑冷笑道：“阁下过会儿咽气的时候，可要记得自己是死在杂碎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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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许久之后, 当院落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玄武神将喘着粗气提着手中的兵刃缓缓地朝着韩剑走去，眼中冰冷而怨毒。
　　“不过是个杂碎, 竟然真让我受了伤，不过老夫身为祝由族四神将之一，你以为是浪得虚名吗？”
　　韩剑的脸色惨白, 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身边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一大片的人, 他没想到这么多人对付一个玄武神将竟然会落败, 更没想到自己在他的面前是这般弱小无力。
　　可如今齐陵出了事,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人越过自己闯进林枭的房内。
　　“我......绝不会让你过去的！”
　　韩剑满口腥甜,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刀已经握不稳了, 却仍然将刀锋指向了玄武神将。
　　玄武神将虽然很想将其立刻毙于掌下, 不过因为还有些忌惮着齐陵, 所以并没有继续浪费力气，直接一脚将韩剑踢飞，冷笑着朝着屋内走去。
　　“老夫若想进去，就凭你这个废物还拦不住我！”
　　韩剑胸口剧痛，不断地咳出血沫, 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看着玄武神将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顿时目眦欲裂, 却无力起身, 直到片刻之后，他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林枭的房门之前。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自从玄武神将走进去后，屋内一直都维持着可怕的寂静，连什么声响都没有传出。
　　韩剑的心越来越沉，脸色惨白地冲到了房间门口，正打算进入房内，突然一个带血的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
　　他眼皮子狠狠地一跳，差点当场跪在地上，内心的绝望和恐惧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可当他看清那滚在地上的东西到底是何物之后，又猛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玄武神将的人头。
　　他心里刚刚松了口气，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还勉强撑着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全身都战栗着靠在门上，仿佛见了鬼一样，骇然失色。
　　与此同时，外面还活着的落日阁众人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好看见惨白的月光垂直照下，一道人影慢慢地从房内走了出来，满眼冷漠死寂，却是齐陵。
　　“齐堂主！”
　　韩剑的声音都变了调，在场的旁人不知道，可他却知道齐陵出了什么事，不过此时他抬眼望去，可以借着月色清晰地看见齐陵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冰冷，幽暗，毫无波澜，却带着几丝清明。
　　齐陵看了韩剑一眼，面容在月光下异常苍白，唯独那双黑幽幽的眸子，让人直接冷到了心底。
　　“韩剑。”
　　他低沉清越的声音让韩剑瞬间打了个哆嗦，全身都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两条腿虽然没有受伤，可却提不出半分力气，不仅是他如此，就连其余的人一个一个的也被吓破了心神，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虽然他们都认得齐陵的身份，可此时却仿佛面对着阴间阎罗一般。
　　“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一个，明日开始，所有人训练加倍，否则主上不需要无用之人。”
　　听到这话，韩剑身子一软，彻底跌坐在了地上，而其余所有人的眼中也涌上了绝望之色。
　　齐陵漠然地拎着玄武神将的无头尸身，皱着眉问道：“主上呢？”
　　韩剑还呆呆地坐在那里，满脸惊恐地沉浸在他刚刚的话里，久久缓不过神来，齐陵眉头皱的更深了，满身戾气，颇为不耐烦地将那无头尸体扔进了韩剑怀里。
　　韩剑只觉得怀里骤然一沉，低下头就看见了一截血淋淋的断颈，吓得嗷嗷惨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然后颇为狼狈地将那尸体远远地丢开。
　　“主上在哪里？”
　　齐陵目光森然地看着他，韩剑小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在西花厅地下暗室内！应该正在和其他几个人交手！”
　　西花厅？
　　齐陵眼中掠过几分惊疑，据他所知，北州地势平坦宽阔，当初林枭确实让人在地下建了密室，以防他日有强敌来犯，可以用来躲避灾祸，外人很难强行闯进去。
　　现在玄武已死，还剩三个人，难不成主上现在以一对三？
　　他心中大急，十分担心林枭的安全，抬起腿就要朝着西花厅所在冲过去，然而还没等迈出一步，顿时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又开始天旋地转起来，原本清醒的神志也再次混乱，无数驳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身子微微一晃。
　　韩剑惊愕地看着齐陵原本正打算前往西花厅，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他脸色微变，却不敢多问，眼睁睁地看着齐陵沉默了片刻之后，又慢慢地走回了屋内，反手将房门紧紧关死。
　　韩剑：这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他也不敢去质疑和干涉齐陵的决定，既没本事，也没胆量，最终他定了定神，看了看周围早已经吓傻的一干人等，嘴巴里突然有些发苦。
　　“刚刚的话都没听到么？赶紧把这里收拾利索，然后明天......训练加倍。”
　　所有人脸上的神情更加绝望了，还没等他们为死里逃生而感到喜悦，没想到就听到了活阎王的催命符。
　　齐陵虽然不太管理暗堂的事情，但是他训练手下之狠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落日阁，所以暗堂的那些人无论是从下手的狠辣程度还是能力来说，都要远远超过其他人。
　　因为怕被他盯上，北州分堂的人早就已经提高了平日里的训练强度，原本想着今日能够好好表现，杀敌立功，结果却是鸡飞蛋打，没立功不算，还要受罚......
　　韩剑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是落日阁的管家，虽然有些功夫傍身，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处理阁内的事情，刚刚齐陵的话显然是针对他来说的，就是嫌弃他武功太差。
　　他确定如果自己的武功再没有长进，那齐阎王绝对会对自己下手，反正这事他已经干了好多次了！Q A Q
　　大概又过了三炷香的功夫，韩剑依然满脸复杂绝望地指挥着众人将林枭院子里的血迹擦洗干净，突然听见了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抬起头就见林枭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怎么回事？那人跑到我这里来了？”
　　林枭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因为没有把握同时对付两名高手，他便逼出了下丹田处的金针，使得体内真气暴涨，好在经过这几年的修行，他体内的经脉还算勉强能够承受住这股庞大的真气，所以还不算太麻烦。
　　当初他找魔医为自己金针封穴，这件事就连齐陵都不知道，只是因为他发觉母亲遗留下的功法十分强大，可以迅速修炼出远超旁人数倍的真气，可身体却并不足以承受这些力量，所以才行此险招，将大部分的内力都封存在体内。
　　虽然这样会影响惊魂剑的威力，却可以给他的身体留出很多适应的时间。
　　韩剑看着他，张了张口，脸上神情颇为复杂，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林枭见此心里大惊，还当是齐陵出了什么事，也顾不得细问，慌慌张张地朝着屋内跑了进去。
　　他砰地推开了房门，只见房内散落着斑驳血迹，仿佛被人从头浇了盆冷水，心都凉了一半。
　　林阁主脸色铁青的冲到床前，却见齐陵好好地坐在床上，身子上还如之前他离开时那样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正呆呆地看着床单出神。
　　“齐陵？”
　　林枭见他无事，心里稍松，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齐陵的名字，齐陵呆了呆，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在看清他的面容之后蓦地红了眼眶，直接扑到了他怀里，目光仍是那般单纯无辜。
　　“主人......”
　　那委屈至极的哭腔让林枭心头轻颤，有些涩涩地发疼，连忙将人抱住，摸了摸脑袋。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
　　齐陵眼中水雾氤氲，几乎要哽咽出声，死死地搂着林枭的脖子不肯松手，林枭虽然特别想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此时也只能忍住，耐心地哄着人。
　　好在齐陵也仿佛只是稍稍受了些惊，抱着他蹭了一会儿之后便渐渐平复下来，却始终红着眼睛不肯入睡。
　　为了哄他睡觉，林枭也没辙，低下头在他两腮分别亲了亲，直接把人按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后背轻声安抚，就这样又哄了小半个时辰，齐陵这才终于攥着他的衣襟慢慢地睡了过去。
　　此时林枭满头雾水，见他睡着了便想偷偷起身去找韩剑问个明白，没成想刚一动弹，又被齐陵搂住了脖子，不仅如此，某人长腿一抬，直接把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林枭：......
　　他扶了扶额，暗暗叹了口气，挣扎着从怀里又掏出了那瓶雪莲灵丹服下了一颗，这才觉得燥热难耐的心头冷静了许多，就连体内激荡的内力都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他盯着手里头满满的药瓶，轻轻晃了晃，眼中多了几分深色。
　　看来那人还真是雪中送炭，给他一个颇为有用的东西啊......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他也不愿意再去想那些事情，将那药瓶收好之后，又把齐陵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那柔软温润的唇瓣上。
　　算了，懒得去想那些无关紧要之人，还是他家这个最可爱了，还招人疼。
　　同时，还在外面清扫院子的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小腿传来阵阵剧痛，竟是直接抽筋了。
　　“我靠，是谁又在提那个活阎王？”
　　他嘶嘶地抽着气，慢慢地将小腿纠结在一起的经络揉开，目光诡异地朝着林枭屋内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阁主厉害啊，不仅能让他老老实实的听话，竟也能和他住在一起。”
　　韩剑想起了那双黑幽幽的眼睛，使劲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今夜最好不要睡觉了，否则肯定又要做噩梦。

第88章 、第 88 章
　　次日, 远处的天边还灰蒙蒙的暗沉，林枭便早早地醒了过来，只不过过了一夜之后, 齐陵还窝在他怀里，大腿几乎整个横在了他的腰上，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所以他也不敢乱动，只能怔怔地看着枕边熟睡的人发呆。
　　他只觉得现在这样祥和幸福的时光, 是上天垂帘给他的恩赐, 虽然齐陵只是依偎着他沉沉睡着, 但两个人之间仿佛再无隔阂, 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林枭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齐陵的唇上, 舌尖探出, 抵住了那温软的唇瓣, 慢慢地舔舐着，那酥麻湿痒的感觉让齐陵睡梦中皱了皱眉，毫无防备地便张开了口，任人为所欲为。
　　没过多久，齐陵低低地哼了哼, 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眸子，眼中水雾朦胧, 锋芒尽敛, 像只刚睡醒的猫咪, 在看清林枭的面容之后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直接将脑袋拱到了林枭的脖子下。
　　“主人~”
　　那软软的声音像是撒娇一般，偏偏还带着男子特有的低沉悦耳, 让林枭当即全身一颤，热血上涌。
　　他想把齐陵推开，更有些惶恐这过近的距离，然而手伸出去之后，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将人直接搂进了怀里，而当他感觉到怀里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之后，头皮阵阵发麻，目光都有些涣散起来。
　　“齐陵。”
　　林枭低低地唤出了声，呼吸粗重又混乱，将人几乎是按在怀里用力地揉了揉，嗓子火辣辣的干痛，全身都仿佛置身于火海当中，滚烫的吓人。
　　齐陵原本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睁眼便看见林枭，心里正暗暗欢喜，没成想突然就被人使劲抱住，像个团子一样捏来揉去，虽然并不难受，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呜咽了一声。
　　林枭看着他那又呆又软的小模样，喜欢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好还是忍不住在他两颊狠狠地亲了几口，这才开始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饿没饿，早上想吃什么？”林阁主声音温和，可目光依然暗沉可怕，似乎心里的理智和欲望正在进行着疯狂的斗争。
　　齐陵呆了呆，眸子微亮，抱着他的脖子灿然一笑：“肉包子！”
　　林枭：......
　　他弯了弯眼睛，又想起了当初刚刚和齐陵认识时候的情景，笑眯眯地坐起身，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走到门口，打开门后，果然看见韩剑在不远处和人说着话，便将他唤了过来。
　　“你去买两屉肉包子回来，动作快些，要热着，不许弄凉。”
　　韩剑惊愕地他家阁主说完话后又将房门关上，然后僵硬着脖子看了看旁边还挂满霜雪的树枝，眼中慢慢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阁主让他大冬天的买两屉热包子？？？分堂离城里那么远，买回来的时候还要包子是热的，阁主是当自己神功盖世还是有保温功能？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了几个下属身上，那几人见他看过来，脸色一僵，头也不抬地迅速跑远，显然都不敢接下这个麻烦。
　　两炷香之后，韩剑满头大汗地从怀里掏出两屉勉强还算温热的包子敲响了林枭的房门，满脸的激动，然而当林枭接过来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便将门再次关上，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阁主那眼神是嫌弃吧？？？
　　韩剑嘴唇苍白的站在门口，突然心中对自己生出了浓浓的担忧和惶恐。
　　昨日那活阎王可说过，阁主不需要无用之人，难不成他跟阁主说自己没用了？难不成早上阁主让自己买包子其实是最后的机会？阁主刚刚皱眉了吧？他是不是让阁主失望了？是不是马上就要......
　　韩剑越想事情越不对，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疯狂地砸起林枭的房门，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哀求起来。
　　“阁主！阁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可以买到热乎的包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屋内，林枭正要将包子喂给齐陵，突然听到了韩剑的声音，原本明媚的心情又被他弄得有些烦躁。
　　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齐陵咬了咬唇，顿时也不乐意了，不想看见他不开心的模样，于是连鞋子都没穿直接跑到了门口，砰地一下打开了房门。
　　韩剑见房门打开，刚要一喜，结果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总是让他连连做噩梦的眸子。
　　“闭嘴。”
　　齐陵看着他，声音冷淡，目光平静，仿佛根本就没失去心智。
　　韩剑瞬间像是让人捏住了嗓子，嗝地一下就没了动静，两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嘴，眼中尽是惊恐。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齐陵漠然地将房门关好，回过头朝着惊愕的林枭笑得有些得意又单纯。
　　“他要是再吵主人，我就打哭他！”
　　林枭愕然地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直接把人往肩上一扛，一路走到凳子旁边，然后扔到了软软的垫子上。
　　“你要是再不穿鞋就到处乱跑，我打哭你！”
　　齐陵没得到表扬，反而还被训了一句，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然后就被塞了个包子，腮帮子都被撑得鼓鼓的，颇为圆润可爱。
　　“好吃么？”
　　林枭失笑，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弯下身子帮他将衣服裤子穿好。
　　齐陵咬了几口包子，仔细地回想了一番，认认真真地答道：“没有主人给的好吃。”
　　林枭勾着唇站起身来，眼中有些温柔：“你还记得我给的包子？”
　　齐陵用力地嗯了一声，星眸闪亮，抿着唇偷偷地笑：“嗯，主人对我好，总是对我很好，我记得。”
　　对他好......
　　林枭垂着眼，慢慢地把人抱在怀里，声音慢慢沙哑起来：“难道我就没对你坏过么？”
　　曾经他那样伤害过齐陵，是他把人锁在了自己身边，也是他将这人的眸子弄得越来越黯淡无光，最终也是他将死亡带给了齐陵，这辈子他不记得那些了，所以才会这样说吧。
　　齐陵皱着眉又仔细地想了想，扬起脸笑得越发单纯无辜，目光懵懂，却又满是依赖和信任。
　　“没有！主上一直对我很好！”
　　听到这话，惭愧、悔恨、心痛等情绪同时袭上林枭的心头，让他感觉心疼的像是被人一刀捅在了最深的地方，伤口都似乎淌出血来，将眼前渲染成了猩红的色彩。
　　是他将齐陵带出了牢笼，但是也是他将齐陵重新关了进去，包括现在，齐陵只觉得自己待他好，所以喜欢他，信任他，可事实上，也是他将齐陵害成了现在这样。
　　此时齐陵的话，仿佛是对他最大的嘲讽，让林枭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齐陵，如果我伤害过你，你会原谅我么？”林枭红着眼眶，捧着齐陵的脸颊轻轻地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齐陵被他亲了一下，脸上的欢喜都要溢了出来，连包子都顾不上吃，主动地和林枭蹭了蹭。
　　“主人才不会伤害我。”
　　听到他的回答，林枭心疼的都要麻木了，只觉得喘不上气来，齐陵原本正暗自高兴，突然见他又露出了难过的模样，心脏的的地方也有些难受，直接跪在凳子上，伸出手勾住了林枭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怀里。
　　主人难过了.....
　　齐陵有些无助，不知道如何哄他开心，只是记着自己最喜欢主人的亲亲了，于是哪怕心里万分忐忑，却依然装起胆子颤颤悠悠地将唇凑了过去，想要亲亲林枭的额头。
　　不过林枭正在出神，见他凑得太近，条件反射地直起了身子，结果这一下不偏不倚，齐陵正好亲在了他的唇上。
　　齐陵：唔......
　　林枭：! ! !
　　“你干什么呢？！”林阁主猛然惊醒，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两步。
　　齐陵呆了呆，委屈巴巴咬了咬嘴唇，红着眼睛道：“主人不开心，我......我想哄你......”
　　林枭嘴角轻抽，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下不为例。”
　　他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过身去，嘴角越勾越高，最后摸着自己的唇傻笑出来，心里被治愈得一塌糊涂。
　　这个笨蛋，清醒的时候不会哄人，就知道折腾他的腰，怎么变傻了之后倒是机灵了不少，也不知道哪个时候更聪明点。
　　齐陵听到他的话后也怔住了，下步为例是什么意思？就是他做对了，下一步按照这次为例接着做吗？
　　自认为想明白这句话后，齐陵黝黑的眸子越来越亮，心里愈发欢喜，见林枭背对着自己，胆子也越来越大，直接蹦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林枭的脖子，两条上腿微微用力，开始往上爬。
　　“主人！”
　　林枭后背猛地一沉，连忙将人抱住，还没等回过头，脸上就被人使劲地亲了一口，耳边也传来了齐陵兴奋的声音，然后就感觉到某人正扒着他的衣服还在继续往上爬着，似乎有着拼命想往他肩膀上坐的架势。
　　“举高高！”
　　林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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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为了哄自家“大孩子”高兴, 林枭到底还是抛下了阁主的威仪，驮着齐陵满屋子跑了两圈，一直把人逗得咯咯咯地笑出声来才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放了下来。
　　齐陵几乎要开心疯了, 从未如此高兴地笑过，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林枭的头发，几乎把他脑袋揪成了乱糟糟的鸟窝。
　　即便是这样, 林枭也不恼，看着他那灿烂的笑容, 自己也忍不住地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 又抱着齐陵的大腿往上举了举, 见他玩的有些累了, 这才松开了手，原本想将他放在地上, 没想成齐陵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噜噜地就喝了下去。
　　就在两人还在其乐融融地凑在一起亲昵的时候，突然门口再次传来了韩剑有些慌张的敲门声。
　　“阁主！出事了！”
　　林枭目光闪了闪，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齐陵似乎也觉察到了他心情的变化，也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把自己抱起来放在一旁, 半点声音都不发出，只是默默地看着林枭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林枭知道, 若没有紧急的事情, 韩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
　　韩剑脸色有些难看, 先是朝着屋内面无表情的齐陵看了一眼，然后凑到林枭身前低声说道：“昨日抓住的那个男人，死了。”
　　死了？
　　林枭脸上划过几丝惊疑不定, 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太好看，昨天他拼着拔出金针的风险将袭击分堂的四神将解决了两个人，而玄武神将也死在了他主屋之外，朱雀神将虽然中了一箭，不过并未伤及性命，只是被囚禁起来，由多人看管，怎么会死？
　　“怎么死的？”
　　林枭的脸色有些阴沉骇人，他确确实实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能被人钻了空子。
　　朱雀神将在祝由族中地位不低，听他们之前的话，只按照族长和神官的命令行事，所以才会出现在藏剑山庄寻找那个疯女人，还没等找到就被自己等人撞见，原本还想从他的口中套出些消息，没想到他竟然都没能活过一夜。
　　“不知道，死的有些蹊跷，像是中毒。”
　　韩剑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虽然自己已经命人重点看守那几个林枭吩咐过的人，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岔子，就算现在齐陵和林枭不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办事不利。
　　林枭站在门口沉默了半晌，最终脸上神情慢慢回归平静，回过头走到齐陵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哄道：“乖啊，我出去一会儿，你自己先玩会儿。”
　　齐陵抬起那双黑幽幽地眸子盯着他，什么话都没说，手里头却紧紧地攥着林枭的衣袖没有松手的意思。
　　看着他这熟悉的执拗模样，林枭胸口微窒，最终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
　　“若你不害怕，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看......”
　　他话音未落，眼前瞬间一花，已经没了齐陵的身影，还没等林枭和他身旁的韩剑回过神来，只见齐陵已经将自己的衣物穿得整整齐齐，就连鞋袜都不曾落下，满脸兴奋地站在了林枭身边，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掌。
　　“林枭哥哥。”
　　齐陵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韩剑听的清清楚楚，顿时他脸上变得五颜六色，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像是看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齐陵。
　　林枭也是头一次被他当着外人这样称呼，耳后也有些隐隐发热，只不过心里头却格外舒坦，连带着刚刚心里头生出的那点阴郁都消散了大半，顺手就将自己扔在不远处的披风拎了过来，系在了齐陵身上。
　　“若你还清醒，我倒不怕吓着你，只不过现在......算了，我只当是带你出去透透风，你也只许跟在我后面，不该看的不要乱看。”
　　齐陵懵懵懂懂，对于他的话听的并不太明白，只是知道林枭允许他跟着一起出去了，心里头欢喜的不行，拉着林枭的手掌便轻轻晃了晃，倒也不再多说什么，乖巧又安静。
　　守在旁边的韩剑满脸惊恐，两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哪里还敢看向齐陵的方向，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仿佛上面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引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看玩笑，这阎王现在啥也不懂，与孩童无异，可若是以后想起来了，万一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韩剑突然打了个哆嗦，重新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价值，猜测着齐陵会不会选择杀人灭口，若是他真想那样做，那阁主能拦得住吗......
　　林枭拉着齐陵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外面已经见了晴天，道路两旁的积雪都化了一半，只不过在他眼底依然阴云密布，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冷凝沉重。
　　韩剑带着他们一路走到了地牢身处，只见在最靠里面的一间牢房之内，朱雀神将的尸体赫然躺在其中，脸色栩栩如生，与平常无异，甚至脸颊上还残留着几丝红润，身上也散发出某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林枭紧紧地皱起了眉，并未让齐陵靠的太近，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若不是看见朱雀神将的胸口毫无起伏，再加上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口鼻处也无半点哈气，他险些都要以为这人还活着。
　　韩剑小心地走了过去，低声道：“阁主，刚刚属下过来的时候便见他是这副模样，只不过这尸体有些不太寻常，属下不敢妄动，所以只能先向您汇报。”
　　林枭没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中多了许多慎重和小心，他也不敢就这样碰触尸体，只是捡了颗石子远远地丢过去。
　　原本安静的尸体在被石子打到的瞬间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皮肤下面如同水面般波动不停，像是有什么活物隐藏在下面。
　　“不好！”
　　林枭眼尖地看见在尸体脸庞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随即几只触角从里面探了出来，似乎还有什么猩红色东西被阻拦在了皮肤下面。
　　他脸色微变，抓着韩剑的肩膀连连后退，在躲开了稍许距离之后，立刻抢过了墙壁上的火把，左手一扬，射出一枚匕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酒壶，猛地朝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隔着火把噗地喷向了那尸体的方向。
　　还不等他动作结束，韩剑眼皮子一跳，就看见一只只红色的飞蛾迅速由内而外破开了尸体的皮肤爬了出来，因为翅膀上还沾着湿哒哒的鲜血，所以只能在朱雀身上的尸体上爬来爬去，模样狰狞恐怖，让人胆寒。
　　其中一只抖了抖翅膀，刚要腾空飞起，就被林枭的匕首远远地钉在了墙壁之上。
　　而那一口烈酒带出了一大片火苗，呼啦啦地就朝着那些虫子冲了过去，只听一阵噼啪燃烧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嘶叫，很快便烧起了一片。
　　林枭反手那一壶烈酒都扬了过去，整个牢房中立刻火光大起，而朱雀神将的尸体也被烈火覆盖。
　　那是什么？
　　韩剑脸色惨白，猛地后退两步，只觉得头皮发麻，说不出的恐惧和恶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焦的怪味，不断地有飞蛾惨叫着掉在地上，被火焰烧的通体焦黑，而朱雀神将的身体早就被它们从里面掏空，只剩下了一副空空的皮囊，最终也逐渐被烈焰吞没。
　　“是蛊毒。”
　　林枭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拉着呆呆的齐陵又退了一步距离，那些虫子烧焦之后散发出的黑烟让人闻到之后腥臭难闻，应是剧毒之物，若是韩剑或是他大意，真的伸手触摸了那具身体，说不好还能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最近有谁靠近过地牢？”
　　韩剑摇了摇头，也感到阵阵后怕，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没有人靠近......那个疯女人和温席都在后院，这两日始终都没有出来，其他闲杂人等根本就不许靠近。”
　　江湖中善于用毒者不少，可善于制蛊的只有黑苗一脉，不过他们久居深山，轻易不会出现，更遑论能释放出这般残忍可怕的蛊虫，那到底是谁能潜入到他们身边用这种方式杀人灭口？
　　林枭没说话，皱着眉用手掌捂住了齐陵的口鼻，最终阴沉着脸从地牢中退了出来。
　　“等火灭了之后，让几个弟兄将这里直接埋掉，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韩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跑，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地转向了林枭。
　　“阁主，那地牢里的其他人......”
　　里面火势不大，他们退出来的又很早，这里面除了朱雀神将之外还关着一些其他人，难不成......
　　“把整个地牢都从外面埋掉，以后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林枭的话冰冷无情，让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有些无奈地朝着里面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多说，转头便开始
　　安排人手处理这里的事情，而林枭则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漆黑的地牢内部出神。
　　许久之后，他感觉有一双微凉的手掌悄悄地塞进了自己手心里面，转过头就看见齐陵抿着唇还在把他的手偷偷地往自己手心里面塞，见自己看过来，似乎吓了一跳，立刻慌乱地垂下了眸子。
　　林枭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颊，心里微动，将他的手团了团，然后包在手心里握好。
　　“刚刚吓着没？”
　　齐陵呆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林枭见他确实无事，心里微松，又转过头看向了那漆黑的地牢深处。
　　“厉害，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能用蛊毒杀人，只不过这么厉害的蛊，怎么可能没人认得。”
　　他冷冷地勾起唇，看向了地牢墙壁上的一处，只见一只飞蛾的尸体被一根已变成漆黑的银针钉在墙壁之上，早就没了气息，却并未被火焰烧毁，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林枭走过去，直接用长剑将那块墙砖都给撬了下来，然后用小箱子层层封好，外面又裹了油蜡，这才让人小心带走。
　　“送到云湖渡口，交给百事通，就说此事我欠他个人情，来日必还。”
　　说罢，林枭低低地叹了口气，言语间竟也丝毫不担心百事通会不会收下这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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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林枭一大早上就看了这么恶心的画面, 也有些反胃，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便把齐陵拽走了。
　　只不过他们也未返回卧房之内，而是骑着马再次来到了北州城外闲逛起来。
　　此时外头的雪已经融化了许多,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因为齐陵死活都不愿意单独骑马, 林枭也没办法，只能让他坐在自己身前搂着腰慢慢地往前走。
　　他低下头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小齐陵”好奇地东张西望, 星眸闪亮, 不由得勾了勾唇,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手指并在一起，吹了个哨子, 没过多久便听见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齐陵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扬起脸朝着上面看了看, 眼前闪过一道白影，低下头就发现自己怀里多了只雪白的海东青，神骏非凡。
　　齐陵：= V =！！！
　　“还记得小白么？”林枭不着痕迹地低下头在齐陵发顶亲了亲，笑着问道。
　　小白落在齐陵怀里，疑惑地歪了歪头, 总觉得这人好像跟之前有很大不同，齐陵兴奋地看着它, 伸出手摸了摸小白身上柔软的羽毛, 突然一把将它抱在了怀里。
　　“大鸟！”
　　小白吓了一跳, 虽然它一直与齐陵颇为亲近，却也没被他这样抱过，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将目光转向了林枭。
　　林枭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换上了些许无奈和苦涩，没想到齐陵竟然连小白都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齐陵的症状似乎比之前更严重了些。
　　“嗯，这是你养的鸟，它很听话的，可以陪你玩。”
　　林阁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白，偷偷地伸出手揪了下它的爪子。
　　小白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悚地被齐陵抱在怀里，被揉的毛都炸了起来，而齐陵则开心地靠在林枭怀里，开心的摸着小白的脑袋，笑得单纯灿烂。
　　就在此时，一道冷风吹过，小白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冲天而起。
　　齐陵瞳孔微缩，猛地回过头，只见寒光乍起，直奔林枭后心袭去，竟是毫无预兆。
　　林枭的后背也陡然生出了一股寒意，只不过还未等他看清身后的情况，眼前已经溅起了一片血色。
　　他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又低下头看了看那没入身体的刀刃，那冰冷的感觉让他仿佛再次回到了冰天雪地中亲眼见证自己死亡的一瞬间。
　　“江大哥......”
　　林枭震惊看着眼前满脸胡茬憔悴至极的江小郎，胸口剧痛，喉咙一甜，直接从马上跌了下去。
　　齐陵也被他带着滚落马下，却不顾一切地爬起身来，红着眼睛无措地抓着他的胳膊，那手掌的力气甚至让林枭在此时都能感觉到疼痛。
　　林枭此时眼前阵阵发黑，嘴里满是腥甜，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小郎那双灰暗的眸子，而齐陵则低着头看着自己染满林枭鲜血的手，漆黑冰冷的眼中逐渐酝酿出了可怕的风暴。
　　“主......主上......”
　　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异常，脸上更是毫无血色，仿佛被人抽空了灵魂，直勾勾地看了林枭半晌，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转向了江小郎。
　　见他转过身来，江小郎抬眼看去，顿时心里狠狠地一跳，一股凉意在心中弥漫，指尖一双漆黑死寂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里面酝酿出滔天愤怒和怨毒，竟使得齐陵原本清秀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起来。
　　“你该死！”
　　江小郎被他这么盯着，仿佛被阴间厉鬼缠上，心中大骇，还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道黑影悄然闪过，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致命的危机感从他后面袭来，让他本能地闪开，可还是晚了半步。
　　江小郎咬着牙强行扭开身体避开要害，顿时腰腹传来一阵剧痛，就算不用看也知道被人用匕首捅了进去。
　　他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汗，反手举起手中刀刃便要还击，可此时的齐陵仿佛变了一个人，目光不复平静，满是阴冷狠厉，根本就不是前些时日与他交手的模样，招招直逼要害，就连瞳孔都要飙出血来。
　　若说当时在黑风寨中，江小郎和齐陵尚有一搏之力，那此时便是完全处于下风，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齐陵不断袭来的刀刃，甚至连他出手的动作都看不清。
　　他心中骇然，没想到失控的齐陵竟是这般可怕，刚要出口说话，胸口再次袭来一阵钝痛，让他心脏都仿佛要在此刻炸裂，可江小郎不敢有半分喘息懈怠，几乎是靠着对死亡的恐惧再次躲开了齐陵手中致命的兵刃。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齐陵左腕一扬，竟也握着一把匕首，直接朝着他咽喉抹去。
　　在这一刻，当江小郎对上那双黝黑死寂的眸子，终于明白了自己和齐陵之间的差距是那般遥远，而他与死亡却已经近在咫尺。
　　齐陵双眼猩红，充斥着疯狂和绝望，一刀捅在了江小郎的腰腹之上，紧接着身体凌空翻转，狠狠地踢在了江小郎的胸口，猛地扑了过去，直接想要用左手刀抹断他的脖子。
　　江小郎看着那袭来的短刀，眼底有些苦涩，却是异常平静。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把扣住了齐陵的手腕。
　　“咳咳，齐陵！”
　　然而齐陵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虽然左手被人扣住，右手却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江小郎脸上。
　　江小郎耳边轰鸣不断，怔怔地看着眼前面容狰狞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
　　林枭也没想到齐陵会因为自己受伤如此失控，虽然胸口疼痛难忍，却还是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齐陵的腰。
　　齐陵正玩命似的用拳头揍着江小郎，突然听到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全身僵硬地不敢回过头，直到林枭从身后将他抱住，这才红着眼睛转过身来。
　　“主上？”
　　齐陵的声音哑哑的，有些轻颤，定定地看着身后的男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出来。
　　林枭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异常苍白，却并无死气。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躺在地上等死的江小郎，拍了拍齐陵的手，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枭能察觉到江小郎刚刚确实动了杀心，可他的刀刺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否则自己此刻哪还有命在。
　　江小郎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绝望之色，默默地抬起手背挡住了自己微红的眼眶。
　　“有人逼我来杀你，可大男人顶天立地，我既然说过拿你当兄弟，就一定会做到，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我不委屈，也能早一步去等你嫂子。”
　　林枭一手抱着齐陵，感觉到这人全身都在轻颤，另一只手无奈地在他脑袋上摸了摸，算是安抚，又叹了口气。
　　“江大哥，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咱们总不能这样说话。”
　　他身子一晃，脸上苍白的厉害，齐陵慌忙把他扶稳，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刚刚的那一刀虽然没要了林枭的命，却也扎的不浅，此时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怕齐陵冲动之下杀了江小郎，恐怕早就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林枭深深地看了齐陵一眼，低声道：“你现在清醒着？”
　　齐陵手掌顿了顿，默默地点了下头，之前他以为主上出了事，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响，不知道怎么就清醒过来，现在才想起这些天的浑浑噩噩，只觉得恍然如做梦一般。
　　林枭抿了抿唇，虽然惊喜齐陵现在莫名地恢复了心智，不过也有点淡淡的失落，再也扛不住体内的伤势，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不能回分堂......”
　　他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分力气死死地抓住了齐陵的手，眼前已经变得模糊起来，耳边轰鸣不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将话说了出来。
　　“去北州城，别杀他。”
　　嘱咐完这最后一句话，林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齐陵大惊，连忙将他扶住，见暂时并无性命之忧这才凶狠地瞪了一眼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江小郎，二话不说便朝着北州城里走去。
　　林枭昏迷当中因为失血的原因只觉得身边冷的厉害，哪怕身上盖了被子也挡不住那骨子里渗出的冷意，只不过身边也始终守着一道温暖的气息。
　　他贪恋地朝着那道热源靠了过去，就算身上还受着伤，也想将他彻底拥在怀里，让他惊喜的是，那道温暖并没有排斥他的靠近，反而自发地靠了过来，紧紧地贴在他身边，一直暖到了他心底。
　　林枭舒服得喟叹一声，稍稍收了收胳膊，将怀里的温软搂的更紧了点，这才缓缓清醒过来，随即目光向下，正好对上了一双清澈温润的黑眸。
　　林枭：......
　　齐陵：= v =!!!
　　“哥哥！”
　　那惊喜单纯的笑容和软软的鼻音让林枭惊愕地回不过神来。
　　而就在他呆住的时候，齐陵咬了咬唇瓣，抱着他的脖子哇地一下哭出声来，全身都在轻轻颤栗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原本就不太清醒的林阁主顿时更茫然了，呆呆地抱着人忘了松开，思绪更是无比凌乱。
　　怎么回事？齐陵之前不是清醒过来了么，怎么现在好像更傻了？？？
　　就当他躺在床上出神的时候，突然唇上传来了一片湿暖温润，林枭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清秀的面容，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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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唔！齐陵！”
　　林枭怔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 眉头紧紧蹙着，压制住了心中呼之欲出的□□，只是抓着作乱者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些距离, 却见齐陵眼中满是委屈和担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床上。
　　顿时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刚刚艰难地张了张口, 还没能发出声音，齐陵又扑了上来。
　　面对着那双微红的双眼和温软的唇瓣, 林枭不知道该如何躲, 也不想躲, 最终任由着齐陵再次将唇瓣贴了上来, 胡乱地在自己脸上和嘴角亲吻着，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环住了那劲瘦的腰身。
　　过了片刻之后, 齐陵才停下了自己莽撞的行为, 将脸埋在了林枭脖颈处轻轻磨蹭着, 像是只小兽在撒娇，满是依赖地靠在林枭身上，似乎十分眷恋他身上的气息。
　　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舔了舔自己微痛的嘴角，看着他那单纯的模样, 不由得心里一跳，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摸着齐陵的脑袋颤声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齐陵呜咽着点了点头, 小声地喊了声哥哥, 然后便没有其他了，而林枭的心却缓缓沉了下去。
　　“那你还记得其他的事情么？任何事情都好，比如那个会扎针的坏人？”
　　齐陵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 茫然地摇了摇头，黝黑的眸子里的天真懵懂显而易见，更甚于之前，林枭只觉得心疼的都要窒息了，眼眶一酸，将人狠狠地按在自己怀里，眼角微微泛红。
　　“没事，不怕啊，哥哥在呢。”
　　他的齐陵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就算这样，却还记得他。
　　齐陵抽了抽鼻子，彷徨无助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眼泪也慢慢收了回去，只是紧紧地抱着林枭，却再也不说话了，像是走丢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人身旁，只想跟在最亲近的人身边，寸步不离。
　　过了许久，林枭终于将情况再次恶化的齐陵安抚下来，他发现现在齐陵除了会叫他哥哥，已经连话都说不太完整了。
　　若说他之前还有着七八岁的心智，那现在估计也就只有四五岁左右。
　　林枭心里急的不行，可目前也无计可施，只盼着茅子平能早点带着解毒之法回来，除此之外，现在还有另一个大麻烦等着他处理。
　　原本他和齐陵好好地骑在马上，江小郎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当胸一刀，险些要了他的命，此时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不知道江小郎去了哪。
　　看周围的模样，林枭猜测自己现在应该在北州城内的某家客栈之中，应该是齐陵清醒的时候把他带过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江小郎，但愿不会杀了他......
　　林枭不确定自己在昏迷之前最后有没有把话说完整，若是齐陵没听到，那按照他的个性，绝不会放任江小郎活着离开，毕竟那时候齐陵神情那般狰狞绝望，让林枭看了都感到心惊，可心里头又是莫名的满足。
　　不论那木头到底开不开窍，至少林阁主从来不怀疑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还记得之前那个人去哪了么？”
　　林枭笑得温柔，拍了拍齐陵的脑袋，因为他刚刚哄了半天，此时齐陵已经平静下来，却还紧紧地搂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小模样又呆又无辜，傻愣愣地摇了摇头。
　　看见他这副模样，林枭哪怕此时心急如焚，却还是忍不住想笑，把人直接抱到了自己腿上又亲了亲脸蛋。
　　“要命了，我竟然觉得你现在这样还挺可爱的。”
　　齐陵被亲了之后，脸颊微红，可眸子却亮闪闪的满是兴奋，乖巧地凑过去也在林枭嘴角边轻轻地亲了一下，随后便搂着他家主上的脖子腻歪着不肯下去了。
　　林枭被他亲得受宠若惊，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床下似乎有些异动，神色微动，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子。
　　他想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小狗崽子放在床上，可不论他怎么哄，齐陵铁了心地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肯撒手。
　　到了最后，林枭也实在没辙，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下了床，干脆一边抱着人一边慢慢地俯下身去。
　　这回齐陵没办法，只能先把手松开，却学着他的动作也趴了下去，两个人凑在一起掀开了床单，朝着床底下看过去。
　　被五花大绑在床下的江小郎神情黯淡，听了许久上面的动静，也将那两人的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心里头是说不出的复杂。
　　就当他还在想着如何让林枭发现自己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抬起头便看见那两个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林枭：......麻蛋，床底下怎么还藏个人！
　　等他看清了床下被绑着的到底是何人之后，忍不住扶了扶额，一边胳膊上还挂着自家的狗崽子，一边胳膊微微用力，把捆成了粽子的江小郎从里面给拖了出来。
　　经过这番动作之后，林枭胸前的伤口又有点裂开了，透过白色的纱布可以看见隐隐的血色，齐陵担忧地看着那里，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臂，生怕又碰到了那处伤口。
　　林枭自然察觉了他的动作，目光愈发的温和，在齐陵脑袋上使劲儿地揉了一下，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低头不语的江小郎。
　　“江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的江小郎身子微微一震，痛苦的捂住了脸，沉默了半晌之后，哑着声音回答道：“那日我和你嫂子送你们回来后，发现黑风寨的兄弟们都死了，是被一个漂亮的女人毒死的。”
　　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嫂子也中了毒，那女人说只要我杀了落日阁的阁主便会给我解药，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就是......”
　　江小郎确实没想到，当初与他匆匆结拜的兄弟白三公子，竟然就是前些时日因为天道照经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落日阁阁主林枭。
　　若没有之前的交情，他自然不会有什么顾虑，可既然已经认了他为自家兄弟，江小郎也实在没法就这样背叛兄弟，哪怕当初林枭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话说到这里，林枭已经什么都明白了，皱着眉陷入了沉思当中，而从刚刚开始，齐陵看着江小郎的目光就十分不善，此时见林枭不说话，他便凶狠地瞪着江小郎，眼中满是敌意。
　　江小郎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再加上之前已经看过了齐陵失控的模样，直到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林枭：“他这是怎么了？”
　　林枭听到他的声音后猛地回过神来，低下头就看见齐陵躲在自己身后凶巴巴地瞪着江小郎，不由得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被人下了毒，傻了。”
　　江小郎怔住，眼中闪过几分惊疑不定，低声道：“难道......”
　　林枭摇了摇头，制止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只觉得有些头疼，心里头更是说不出的烦躁，便用指尖捏了捏眉心。
　　“江大哥，逼你来杀我的那个女人可有什么特征？”
　　江小郎垂着眸子，脸上青紫交错，伤势不轻，眼底却满是担忧。
　　“那女人我从未见过，穿着考究，却不太像是中原人，你嫂子中的毒也十分诡异，看起来与寻常无异，甚至气色还要更好几分，只是身子日渐虚弱，就连死去的那些兄弟也很奇怪，若不是没了气息，甚至还像活着一般。”
　　听到这里，林枭脸色微变，突然想起了死在地牢中的朱雀神将，只不过他想不明白，对方既然有着这种强悍的毒物，为什么不亲自对自己下毒，而是逼着江小郎对自己动手？
　　就连对齐陵也是一样，若真是同一人所为，她又为何仅仅使用那种不伤性命的蚀心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枭神色变得幽深难测起来，他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步，突然转头对着江小郎说道：“江大哥，现在嫂子已经安置好了？”
　　江小郎点了点头，微微闭了闭眼睛，随即再次睁开时，目光一扫之前的颓靡，又变回了林枭熟悉的冷厉桀骜。
　　“算了，既然我没法对你下手，那便回去找那女人算账！你嫂子若是活不成，大不了我陪着她！但那个贱|人必须给我们两个陪葬！”
　　说罢，江小郎腾地站起身来便朝着外面走去，林枭大急，一把抓住了他胳膊，结果却因为惯性被带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
　　“江大哥不要冲动！”
　　林枭咬了咬牙，抓着江小郎的手腕狠狠地握了两下，心中不再犹豫，沉声说道：“你在门外等我片刻！务必等我！”
　　江小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见林枭反手将自己推到了门外，又将房门关紧，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
　　他原想直接离开，可想起了林枭的话，又只能耐着性子在门外等着，没过多久，林枭再次推开了房门，脸色苍白地将两个瓶子递到了他的手中。
　　江小郎看了看手里的两个瓶子，眼中惊疑不定，却听林枭地在他耳边又说了几句话，最后他沉默地朝着林枭抱了抱拳，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悄然离开了这家客栈。
　　而在他离开之后，林枭眼前一黑，身子朝着身后倒下，还没等摔在地上，就被齐陵从后面扶住，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待脑海中那阵晕眩散去之后，才心疼地转过头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还疼么？”林枭轻声问道。
　　齐陵没吭声，只是盯着他胸前蔓延的血色看了许久，然后才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自己胸口的地方虽然没受伤，可好像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林枭轻笑着拉低了他的头，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动作温柔又珍惜，像是捧着冬日里最后一场脆弱的雪，生怕就这样碎在了自己指尖。
　　“我也疼着呢，所以你可不许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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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按照原计划, 林枭是带着齐陵出来散心的，谁想到突然出了这么一番变故，这回两个人一个受了重伤, 一个越来越傻，别说出去了，就连分堂都不敢回。
　　对方能接二连三地在林枭眼皮下动手, 就连齐陵都中了招，可见用毒的手段出神入化, 根本就没把落日阁北州分堂的人放在眼里。
　　只不过林枭想来想去, 实在想不出自从万毒仙子死了之后, 江湖中还有谁能拥有这种手段。
　　按照江小郎的说法, 对方甚至可能都不是中原人，难不成是祝由族？
　　林枭眉头越皱越深, 感觉将自己等人卷进来的这股旋涡可能比想象的还有更加幽深, 只不过此时无论是他还是齐陵都已经成了局中人, 躲怕是躲不掉的，可若是留在这里，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也许是看出他的心烦，齐陵始终乖乖地坐在一旁没有闹腾，眼巴巴地看着他家主上, 想要蹭过去抱抱，可一见林枭那阴沉的脸色, 又有些怯懦, 不敢靠近, 没过多久，林枭便听见了一道诡异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咕噜~咕噜噜~”
　　他诧异地抬起头，就见齐陵委委屈屈地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一只手上还拽着自己半截衣摆，而另一只手则捂着自己的肚子，红着脸默默地把脑袋垂了下去。
　　林枭失笑，因为自从齐陵傻了之后便黏他黏的厉害，所以他抱来抱去的也都习惯了，早就忘了最初说的那些保持距离的话，直接把人拽到连自己怀里。
　　“饿了？”
　　他们还是上午的时候出的门，后来他被江小郎捅了一刀，等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午后了，又想了半天的事情，林枭估摸着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
　　若是没有这番变故，他们倒是还能回去让厨房做些吃的，不过现在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齐陵被他抱住之后，脸上便没那么委屈了，搂着林枭的脖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林枭看着他这副温驯乖巧的模样心里实在是喜欢，又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两下，这才站起身来招来了伙计，让他送些吃的过来。
　　在林枭关上门后，还没等转过身来，就感觉一双手臂轻颤着从后面抱了上来，他神色复杂地转过头，果然又看见了一双懵懂无知却充满依赖的眸子，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林枭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不能让齐陵总是这样，可他真的爱惨了现在这人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模样。
　　“干脆让你一直傻着算了。”
　　他低低地嘟囔了一声，任命似的弯下身子将人抱了起来，哪怕胸口还疼的厉害都舍不得撒手。
　　好在齐陵身子轻，倒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多负担，轻轻松松地便扒去了齐陵的衣服，只让他穿着里衣然后丢到了床上。
　　“这几日你可都没法出门了，就老老实实陪我养伤吧。”
　　林枭看着满脸茫然毫无防备的齐陵突然恶劣的勾了勾唇，也不知道现在这小子傻成这样，等清醒之后还会不会保留这段时间的记忆，但若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也太遗憾了些。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了醒来时候齐陵那个湿漉漉的吻，低低地笑出声来。
　　清醒后还记得又如何，若不是自己主动动的手，而是齐陵自己扑上来的，就算事后他还记得那些事，恐怕也怪不到自己身上吧？而且，齐陵清醒的时候就有点呆，挺好骗的，如今傻了，那岂不是更容易得手？
　　看着他那有些阴暗邪恶的笑容，“小齐陵”全身一颤，虽然已经心智不全，可却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不由自主地朝着床内瑟缩了一下，突然感觉眼前的哥哥有些陌生，却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几日之后的清晨，林枭站在窗前，一只鸽子扑棱棱地落在外面，轻轻地啄了两下紧闭的窗户。
　　他将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那鸽子便跳了进来，腿上绑着一个小巧的瓷瓶还有一张字条。
　　林枭回过头看了看，见齐陵还趴在床上沉沉地睡着，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却莹润光滑，零星地残留着几个红红的印子，不过都在很隐秘的地方，若不仔细看，就连他自己都很难发觉。
　　他将字条打开，看完后便随手扔进了不远处的炭火盆里，立刻便溅起了两枚火星，顷刻之间便化为了灰烬，而那个小巧的瓷瓶则在他的手心里滚了两圈，被他不动声色地藏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后，林枭这才走到床前替齐陵拢了拢额前柔软的碎发，目光温柔，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许久。
　　鬼医华玉山果然厉害，当初能帮他压制住体内澎湃的内力，如今又找到了解决蚀心草的办法，能让他接二连三地出手相帮，看来茅子平与那位之间恐怕也不只是师徒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既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茅子平当初怎么会流落街头，差点饿死在破庙里，最终还被自己捡回去。
　　“醒醒，咱们今天要出门了。”
　　片刻之后，林枭捏了捏齐陵的脸颊，就听他小声的哼了哼，迷迷糊糊地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拖着他的肩膀就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齐陵困倦的厉害，连眼睛都睁不开，若是平常时候，他吃得了苦，忍一忍也就起来了，可现在他心智就是个孩子，喜恶全凭本能，哪怕是林枭哄着，他也故意闭着眼睛放沉了身子，还想再睡一会儿。
　　林枭不仅没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倒是险些把他衣服都扯了下来，顿时也没辙了。
　　原本整齐穿在齐陵身上的里衣此时散乱不堪，露出的景色晃得他一阵阵眼晕，却发不出火来，因为正是他自己把人折腾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多少有些心虚，只能弯下腰想把人直接从床上抱起来。
　　齐陵被他抱着坐起了半个身子，却还是困得不行，脑袋东倒西歪地靠在了林枭肩膀上，身体就像是没长骨头一样，软趴趴地赖在林枭怀里，两只胳膊倒是自觉地圈住他家主上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轻轻柔柔地落在林枭的颈窝处，惹得他直接打了个冷颤。
　　这小子......怎么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林枭咬了咬牙，本想帮他将衣服穿好，然后直接抱下去，哪成想他不仅不配合，反而如此耍赖任性，差点被气笑，干脆托着齐陵的腿弯就想强行起身。
　　齐陵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撅了撅嘴，身子使劲儿地朝前一扑，林阁主冷不防地被他扑了个满怀，噗通一声仰面倒在了床上，眼中凶光外露。
　　“你干嘛？”林枭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看着在自己身上作乱不休的某人，手指不着痕迹地扣在了齐陵腰上。
　　齐陵揉了下眼睛，抿了抿唇，用两只手按着林枭的肩膀不让他起来，低下头朝着他的唇便亲了过去。
　　林枭歪了歪头，刚要瞪他，结果齐陵手腕一动，掰着他的脑袋就亲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得逞似的笑了两声，还带着些刚起床的鼻音，慵懒软糯。
　　“嘿嘿= v =”
　　亲到了人的齐陵笑眯眯地从林枭身上爬了下去，这才老老实实地自己穿衣服。
　　“小坏蛋。”
　　林枭挑了挑眉，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猛地翻身朝着齐陵扑了过去，装作凶狠的模样，扣着他的手腕便将他压到了身下。
　　“我都说不许乱亲了，你还学会硬上了？”
　　齐陵被他压制着，神情有些慌乱，小声地呜咽了两声，乖乖地垂下了头，那人畜无害温顺乖巧的小模样看得林枭心头火起，险些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欲念将人现在就给办了。
　　虽然不可能做到那一步，但林阁主也不是闷声吃亏的人，低下头就在齐陵腮帮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红红的牙印，而齐陵也受了惊，小声叫了一下，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若是醒了最好，先吃点东西再上路，否则容易难受。”
　　林枭将用油纸包好的一包东西塞到了他手里，齐陵低下头一下，就见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躺在纸袋里面，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顿时刚刚的那点委屈也不见了，乖乖地咬着包子吃。
　　等他吃过早饭之后，林枭也将两人的东西收拾妥当，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件厚实的披风盖在他身上，这才领着齐陵下了楼，而之前他找的车夫已经等候在外面了。
　　齐陵似乎有些怕生，怯怯地躲在他的身后，手里头还紧紧地抓着林枭的衣服。
　　说起来他跟着林枭也有七年了，凌厉果决，也是从血中走出来的，林枭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现在这般怯懦无助的模样，心里头的愧疚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别怕，跟着我就好。”
　　林枭轻轻地摸了摸齐陵的脑袋，拉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抚着，说来也是神奇，听到他说完这话之后，齐陵的身体真的停止了轻颤，连那双无辜单纯的眸子似乎也慢慢平静下来，隐隐地似乎变成了林枭熟悉的模样。
　　齐陵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掌，抿了抿唇，缓缓地收紧了自己的手，眼中再无半分彷徨，任由林枭带着自己坐到了马车里面，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自己便主动的凑了过去。
　　“早上起得早，你喝点水润润嗓子，再靠我身上睡会儿。”
　　林枭垂着眸子将水壶递给了齐陵，而齐陵也听话地抿了两口，并未看见林枭那暗沉的目光。
　　等他喝完了水，只觉得刚刚消散了的困意再次上涌，便倒在林枭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而林枭见他熟睡之后，却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让你再多傻几日，可还是舍不得，我的美梦也该醒了，但愿你醒了之后不会怪我。”

第93章 、第 93 章
　　官道之上, 一辆普通的马车吱吱呀呀从北州城内驶出，急匆匆地朝着西南方向奔去，似乎在赶时间, 在路上片刻都不曾停留，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终于停在了客栈之前。
　　车夫是个中年汉子, 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身形健壮结实, 在停下车之后, 很麻利地跳了下来, 将行李从车上卸了下来, 这才轻轻地敲了敲马车车窗。
　　“公子，到汶水县了。”
　　马车之内, 林枭缓缓睁开眸子, 低下头就看见齐陵还趴在自己怀里沉沉睡着,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那温软的脸颊，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出了马车。
　　“辛苦你了，赶了一天的路, 先去吃饭吧，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明天一早带着车在门口等我就行了。”
　　林枭点了点头, 将一包散银递给了车夫, 那人脸上本来还有些疲惫，在掂量了一下那银子的重量之后立刻喜笑颜开，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得嘞, 公子给的赏银这么多，那就算再辛苦我也得给你们二位尽早送到地方，只不过水云府极远，走大路得要些时日，公子若是得空，还是要备些吃食省的路上遭罪。”
　　见林枭点了点头，那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在店伙计的带领下去后院栓马了，而林枭则开了间上房，直接把齐陵抱了上去，直到他将人放在床上的时候，齐陵仍然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枭记得，上一次他便是这样睡着之后，醒来了便伤了心智，也不知道这次醒来之后，他能不能变成正常的模样，又或者傻得更彻底了？
　　茅子平给他传信，说是华玉山找到了根治蚀心草的办法，但是还缺一味药引，名为梵天冰蕊，产自异族圣地中的玄阴圣花。
　　原来八宝商会中还存着一份，可在这之前，那株药材已经连同龙女纱一起被人送到了藏剑山庄的四神将手中，早就没了下落，若还想得到此物，只能亲自前往异族所在。
　　盯着齐陵睡梦中安静的面庞，林枭的眸子闪过几分晦暗不明。
　　若他记得不错，之前齐陵在看博物志的时候便对此物似乎有所在意，难不成那个时候齐陵便觉得他有朝一日会用到这种药？
　　或者是说，其实这些年中，蚀心草的毒始终都在影响着齐陵？
　　联想到齐陵平日里不同寻常的麻木和冷漠，林枭心里狠狠一疼，胸口都战栗起来，扬起手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眼中满是懊悔和愧疚。
　　原来竟是这样！难怪齐陵的性子越来越冷，难怪他始终无法明白人世间的情感！自己竟然这般大意，始终都没有发现他一直被蚀心草的毒折磨着！自己竟然还怪过他为什么就是不懂自己......
　　林枭蓦地红了眼眶，肩膀都轻轻颤抖起来，他俯下身子，将人抱在怀里，沙哑的声音中是隐忍到极致的痛苦和自责。
　　“对不起。”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林枭猛地抬起头来，就见一双干净黝黑的眸子正错愕地看着自己。
　　“主上？”
　　齐陵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林枭，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主上刚刚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可再次看过去，却见林枭还是平日里的模样，沉稳冷静，让人看不透心思。
　　“你醒了？”
　　林枭定了定神，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心里头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齐陵还记得多少，旁的也就算了，昨天晚上......
　　齐陵唔了一声，皱着眉坐起身来，感觉脑海中昏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太久，好多事情都在眼前一闪而过，又记不太真切，只是隐隐地记得林枭之前受了伤。
　　“主上，你的伤！”
　　他脸色微变，抬手就要去扒林枭的衣服，而林枭则手疾眼快地挡了下来，面不改色地说道：“过了这么多天，早就好的差不多，你呢？感觉怎么样，还记得这几天的事情么？”
　　齐陵茫然地坐在那里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目光黯然地摇了摇头，而林枭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偷偷地松了口气。
　　“之前你突然就傻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我受伤那天，你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儿，结果还没等问什么，我又晕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你傻得连话都说不全了。”
　　他摇了摇头，轻轻笑了出来，刚要伸手摸摸齐陵的脸，却猛然想起这人已经清醒过来，又悻悻地把手放了下去。
　　齐陵似乎还有些头疼，眉头轻蹙，低声道：“是属下无能，给主上添麻烦了。”
　　林枭坐在他身边，垂着眸子探了探他的手腕，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宁愿你再多麻烦两天。”
　　因为他说话声音太小，齐陵没太听清，再加上浑浑噩噩的时候太久了，心里有些烦躁，便索性靠了过去，疑惑地问道：“主上在说什么？”
　　那骤然靠近的温暖让林枭手腕一震，差点习惯性地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若齐陵还傻着，他便也就那么做了，可如今这人已经醒了过来，林阁主也不得不继续隐忍，维持着那苦涩的距离。
　　他见齐陵眉头皱在一起，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在那纠结的眉心揉了揉，低声道：“头还在痛？”
　　被他揉了两下之后，齐陵感觉脑袋里轻松了很多，那种烦躁感也渐渐退去，便低低地嗯了一声，索性躺在了林枭腿上，任由他帮着自己揉着眉心。
　　“嗯，感觉不太好，好像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林枭心里一跳，看着他温驯的侧脸，心头有些发热，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这几日倒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你若不记得就算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一想到齐陵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枭心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失落，却没想到齐陵皱着眉摇了摇头，唇瓣紧紧地抿着，脸色有些难看，许久都没说话。
　　林枭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深深地看了他两眼，慢慢将齐陵扶好，冷厉如苍鹰般的眸子此时也多了几分震惊和紧张，他顿了顿，突然哑声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齐陵垂着眸子，轻轻地回了一声主上。
　　然而林枭的神情并没有缓和下来，死死地盯着他问道：“那我叫什么？”
　　这次齐陵皱了皱眉，似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才小声答道：“林枭。”
　　他记得自己好像曾经叫过他林枭哥哥......
　　林枭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耳边越来越安静，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他看着齐陵低垂的眸子和黯然的神情，嘴唇轻轻颤了两下，仿佛说话的不是自己一样。
　　“那你还记得怎么认识我的吗？”
　　这下齐陵不说话了，那久久的沉默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枭刚刚愈合的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气来。
　　齐陵不记得他自己是谁了，也忘了与他经历的这七年时光，除了林枭这个名字和他主上的身份，他甚至不记得两个人之间都发生过什么，对于他而言，自己和他现在便真的只是主上和下属而已。
　　林枭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如同陷入深潭泥沼，暗无天日，触手可及的只有绝望和孤独。
　　齐陵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忍不住悄悄抬起眸子看了看，却见林枭坐在那里虽然看着没什么变化，但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压抑沉闷，似乎比他刚刚醒来看见的时候更要痛苦。
　　虽然有些事情他都记不清了，可看见这样的林枭时，他心里却依然能感到十分难过，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心脏，钝钝的发疼。
　　“主上......”
　　齐陵有些慌了，直接翻身坐了起来，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那力气抓的林枭生疼，忍不住低头看向。
　　在齐陵空白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感到温暖，也只有这么一个人让他死都不想放手，哪怕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依然记得自己想留在他身边的心意。
　　“齐陵，你......”
　　林枭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人一把抱住，齐陵将半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肩膀处，用力地收紧了手臂。
　　“我记得你。”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四个字却说得掷地有声，让林枭的心都狠狠一颤，耳边的轰鸣声渐渐安静下来，可以清晰地听见对方凌乱急促的呼吸声。
　　齐陵抬起头来，眸子就像是漆黑的古井，带着林枭熟悉的冷漠和平静，可在那水面之下却仿佛暗潮涌动，翻滚着炽热又危险的波纹，像是流淌在冰层下的岩浆，看似毫无温度，却足以将人化为灰烬。
　　他看着林阁主惊诧的面容，歪了歪头，嘴角缓缓地弯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将他身上的冷漠冲淡了不少，不知道为何便多了几分温柔的感觉。
　　“没关系，我还记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9 17:20:53~2020-12-11 02:3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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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日落黄昏之时, 两道人影缓缓地行走在街道之上，其中一人身形高大挺拔，行动之间沉稳干练, 而另一人则有些瘦削，再加上穿着黑色劲装的缘故，更给人一种颇为凌厉的感觉。
　　这汶水县本来就是小地方, 人也少，那两人很快便引来了旁人注意, 只不过那黑衣的年轻人身上气息着实太过冰冷, 让人不敢多看, 只道是不知道哪来的凶神途经此地, 又不知道要去干什么要命的勾当。
　　林枭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身边的齐陵，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一开始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 只觉得万分黑暗绝望, 好像这些年两个人之间的过往就这样消散殆尽，可没想到齐陵却说还记得自己。
　　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小子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记住他的。
　　“主上？”
　　听到林枭叹气，齐陵诧异地回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眼眸黑的纯粹，每次都看得林枭为之失神。
　　“没事, 只是想起你之前在囚龙山的时候, 似乎想跟我要什么, 当时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如今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林枭看着周围的摊位上摆着杂七杂八的物件，无奈地勾了勾唇, 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齐陵顿了顿，什么都没说，他也确实是不记得了，但是他总觉得之前两个人好像也不是这样走在路上的。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林枭的袖子，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抓住了一角，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仍然不是记忆中的感觉，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便遵循着本能直接抓住了林枭的手。
　　林枭一怔，诧异地回过头，就见他垂着眸子不吭声，仿佛什么都没做似的平静。
　　林阁主以为他是想抓自己的袖子结果抓错了地方，于是缩了缩手，结果齐陵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不仅如此，还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突然就多了些固执和任性。
　　眼前的一幕让林枭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又回到了刚刚认识这小子的时候，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原来我还遗憾你忘记了这些年的过往，想不到你连那点自学的规矩也给忘了，倒不是坏事。”
　　对于他的话，齐陵眼中闪过稍许疑惑，却并未掀起太多波澜，只是见林枭不再把手往回缩了，这才紧紧地抓牢，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往前走着。
　　异族所在之地在西南靠近边界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独立的城池，便是水云府，距离中土极远，算上驾车的时间，要大半个月才能到达。
　　在这期间，林枭又收到过两次茅子平的飞鸽传书，上面除了记载了一些关于玄阴圣花的消息之外，还有另外两瓶暂时克制蚀心草毒性的药丸，都被他按时喂给了齐陵。
　　托这药的福，齐陵这段时间倒是再也没有失过心智，言行举止都变成了正常模样，就连丢失的记忆都恢复了一些，可是关于落日阁和之前的那些事情，依然是半点都不记得。
　　好在林枭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倒是变化不大，依然是从前那般依赖信任，只是有一点让他比较头疼，就是他突然发现这小子竟然比傻的时候更喜欢黏着自己了。
　　若说以前齐陵还算温顺听话，那现在的齐陵忘了那些规矩，性子乖张任性了许多，不仅吓唬不住，有时候脾气一上来，说抱就抱，林枭连推都推不开，就比如此时此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某个抱着自己腰不肯松手的暗卫头子，沉声道：“松手。”
　　齐陵抿了抿唇，闭着眼睛装睡，就当没听见他的话，气的林枭眉角直跳，想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扒开。
　　毕竟再这么贴下去，真的要出事了！
　　“你给我松手！”
　　两具成年男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都容易蹭出火来，没过多久，林枭额头上便见了汗，只觉得房间中的空气都变得黏腻沉闷起来，带着些缠绵暧昧。
　　若是之前听到林枭的训斥，齐陵心里还会有些顾忌，只是他现在将什么都忘干净了，也忘了两人之间的那些纠葛，只是想遵循自己的本能，来靠近这个让自己感到温暖的男人。
　　他微微睁开了眼睛，默默地扫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林枭，只是歪了歪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还更紧了几分。
　　对于他这明目张胆的忤逆，林枭气极反笑，伸手拧着他的腮帮子，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你真不松手？”
　　齐陵被他拧的吃痛，不得不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林枭片刻之后，黑眸突然变得狼一样凶狠，猛地翻起身就将林枭压在了床上，而林枭则心里一颤，不由得微微松了手。
　　“不放。”
　　齐陵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复少年时的清朗，像他的人一样，此时透着几分狠劲儿。
　　这小崽子想反了天？
　　在这一瞬间，林阁主想的不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纠结齐陵没大没小的僭越，只是突然有了一种自家孩子开始叛逆的无奈，毕竟齐陵之前还从未正面忤逆过他。
　　他皱了皱眉，挣扎了两下，想要起身下床，可齐陵扣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炙热的男子气息就萦绕在林枭身边，让他心里越来越躁，再次有了失控的迹象。
　　“不许胡闹，我去外屋睡。”
　　林枭板着脸强行坐起半个身子，想要将齐陵的手从自己腰上松开，他见齐陵乖乖地松了手，心里稍松，然而下一刻两只手腕都被人扣住，同时脸颊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齐陵！”
　　林枭怒斥一声，终于变了脸色，手腕用力想要将身上的人甩下去，可齐陵的功夫不弱，他一时间竟也无法挣脱。
　　某人无辜地看着他，目光单纯无害，还带有些许疑惑茫然，可手上的劲儿却是半点没松。
　　“主上前几日不也这样亲过我么？”
　　齐陵的话让林枭如遭雷击，哑口无言，而平日里的冷静和谋算也都在此时灰飞烟灭，什么都没能剩下。
　　他怔怔地看着这人清秀的面容，哪怕杀过那么多的人，齐陵的眸子依然清澈干净，看向他的时候，总是那样温顺信任，此时更是带着从未有过的飞扬热烈，明亮到不可思议，夺走了林枭全部的心神。
　　“你......”
　　林枭听见了自己失控狂乱的心跳声，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就见齐陵歪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又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俯下身子再次轻轻地亲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嗯，好像就是这样亲的。”
　　向来稳如泰山面不改色的林阁主感觉自己耳后腾地热了起来，理智瞬间崩塌，身体已经先行将作乱的人扣在了自己怀里。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林枭咬着牙低声吼了一嗓子，眼底慢慢地飙出了隐忍到极致的血丝，齐陵被他吓了一跳，面上闪过几分恍惚，刚刚还理直气壮地抱着人连亲了两口，此时却莫名地又怯了几分胆气。
　　“不行吗？”
　　他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了手，神情有些委屈。
　　主上之前明明就是这样亲他的，怎么现在又不让了？难不成只能他亲自己，不许自己亲他？
　　林枭看着他那双干净不染欲望的眸子，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把这木头剁成包子馅就那样吃下去算了，也省得他没事就来招惹自己。
　　“不行！你之前是傻的，不懂事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清醒过来，就不许再跟我耍小孩子脾气！”
　　他烦躁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站起身就想去喝两口水让自己冷静冷静，齐陵见他要走，心里也急了，直接扑到他的后背上，伸手就勒住了林枭脖子，两条长腿也紧紧地勾住了林枭的腰。
　　要说齐陵的手劲儿那还真不小，林枭被他猛地一勒，差点直接被勒断气，窒息的感觉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火，狰狞地回过头，一巴掌就狠狠地抽在了齐陵屁股上，疼得齐陵猛地一震，差点从他身上掉下去。
　　“再不老实，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你？！”
　　“不信。”
　　林枭刚刚那下揍得不轻，齐陵只觉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脸色有些发苦，却执拗地趴在林枭后背上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委屈又幽怨地咬着唇，眼神却还是狠的像只狼崽子。
　　“我就不松手，要么你就打死我。”
　　林枭嘴角一抽，从未想过齐陵又让他这么头疼的一天，手掌举起来又放下，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托在了齐陵大腿上，阻止他滑落到地上。
　　“真是越大越不听话，整个人挂我身上像什么样子？回去后给我好好抄几遍弟子规，也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齐陵心里委屈的不行，搂着他的脖子不吭声，可也不敢真的惹林枭生气，许久之后，他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林枭肩膀上，像是终于服了软，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妥协的意味。
　　“主上若不喜欢让我亲，那你亲我也行。”Q A Q
　　林枭：......这特么难道不是一回事儿么！！！

第95章 、第 95 章
　　见林枭冷着脸站在远处许久都不说话, 齐陵更委屈了，郁闷地就想在他肩膀上咬一口，可一想到林枭刚刚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禁缩了缩脖子，偷偷地舔了下牙尖，还是没敢下嘴。
　　就在他盯着他家主上肩膀纠结到底要不要下口的时候, 突然脸上一暖，不由得惊诧地抬起头来, 就见林枭苦笑着叹了口气, 眼中满是无奈和纵容。
　　“这回好了？”
　　齐陵抿了抿唇, 眸子又渐渐亮了起来, 歪着头又朝着他侧了侧另一边脸。
　　林枭：......这小子是不是一日不被他干|哭就一日不会消停！
　　林阁主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真的把齐陵丢出去, 若是再让他这么纠缠, 后面还不知道会不会更加兵荒马乱。
　　他妥协地低下头, 在齐陵另一半侧脸上也亲了亲，这才看见自家叛逆任性的熊孩子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整个人都比平日里生动了不少。
　　林枭看着齐陵亮若星辰的眸子，目光微闪，心里头刚刚的那点不适和郁闷缓缓散开, 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这傻了一次之后, 反倒精明了一些。”
　　齐陵抿着唇偷偷地笑, 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磨蹭着, 像是撒娇耍赖一般，而林枭自从他清醒之后也是整日提心吊打，生怕他会想起之前两个人亲近的事情, 会产生什么抵触情绪，不过现在看来，齐陵的状态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他这样其实也不错......不对，应该是真的太好了。
　　林枭笑意稍淡，突然感觉齐陵若是永远保持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会像孩子那般懵懂无知，而且对自己也越发依赖，在没了身份和过往的纠葛之后，他也不必考虑什么该死的兄弟情谊，完全可以就这样把人哄骗到自己手心里，吃抹干净。
　　不过，这是齐陵想要的么？
　　林枭垂着眸子，将房中灯火熄灭，就那样背着齐陵把他放回了床上，在他躺好之后，一具温热的身体意料之中地凑了过来，紧紧地挨着他，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知到对方的温度。
　　“齐陵，你想恢复记忆么？”林枭低声问道，面庞隐匿在黑暗当中，晦暗莫测。
　　齐陵听到他的问话后怔了怔，眼中有些茫然，最终点了点头。
　　“想。”
　　虽然现在主上在他身边，但是齐陵知道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神使鬼差地捂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顿时有了一种十分熟悉又亲切的感觉，却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
　　林枭不说话了，身体在月光的照射下形成了高大硬朗的侧影，齐陵看了许久，默默地凑了过去，半是依偎着靠在林枭身边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呼吸便平稳下来。
　　等他熟睡之后，林枭这才睁开眼睛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先是有些苦涩无奈，又渐渐地转变成了温柔与坚定。
　　他伸出手摸了摸齐陵脸颊，手心下的皮肤细腻温软，倒是不像看起来那样冰冷，难以靠近。
　　“放心，这回我不会再毁了你。”
　　林枭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齐陵的唇瓣上，仿若蜻蜓点水稍触即离，齐陵在梦中若有所觉，皱了皱鼻子，突然抬起一条腿就横在了他的腰上，这才舒服得展开了眉心。
　　某人目露凶光，狰狞地看了看自己身上修长的大腿，盯着齐陵又瞅了半晌，抬起来的手起起落落，最终警告似的点了点他的鼻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也给我适可而止啊。”
　　齐陵被他的动作闹腾的有些心烦，睡也睡不踏实，干脆抓住了林枭的手臂直接抱在怀里按住，这才觉得周围安分了许多，满意地哼了哼，睡得那叫一个踏踏实实。
　　可怜林阁主像个抱枕似的被他压着搂着，抽了半天都没把自己胳膊抽回来，只能磨着后槽牙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齐陵晚上做梦的时候就听见自己耳边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咯吱咯吱的响，心里头瘆得慌，吓得不断地朝着身边的热源蹭，最后干脆滚进了林枭怀里，连拉带抱，又搂又骑，睡得简直放飞自我，不能更加舒坦了。
　　被他这么闹腾了两圈，林枭却睡不着了，也没心思继续磨牙，心里头既憋闷又赌气，偏偏无可奈何，于是直勾勾地看着床顶，干脆回忆起上辈子自己把这小子干|哭的那些日子。
　　次日，齐陵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虽然晚上感觉身边总有些闹腾，但是好在后半夜安静了不少，周围又始终环绕着让他安心的暖意，甚至连戒备的心思都提不起来，睡得十分安稳。
　　他转过头见林枭还未醒来，自己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霸道地压在林枭身上，被子凌乱地卷在上面，原本应有空隙露出来，却被林枭用手拽着被角挡住，他自己倒是在睡梦中都拧着眉头，面上带着些疲累，就连眼底都隐隐地泛着青，像是没有休息好，刚刚才睡过去。
　　见到这种情形，齐陵呆了呆，心情莫名大好，盯着自家主上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好看，最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脸上偷亲了一下，悄悄地将身子挪开了几分，却还是眷恋地靠在林枭身边，被那熟悉的温热气息包围着，享受得眯了眯眼睛。
　　要是能永远都这样就好了。
　　齐陵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勾起了细小的弧度，有些危险，还带着些林枭没见过的狡黠，就在刚刚他偷亲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他想要主上，想要主上成为自己一个人的。
　　窗外的天边渐渐地露出了一丝光亮，夜晚中凝聚的冷气缓缓升腾，化为了浓浓的白雾笼罩在天地之间，让原本就不太明朗的天色愈发朦胧昏暗了几分，再加上这偏僻的地方人烟稀少，十分安静，林枭不自觉地便睡得沉了些。
　　齐陵窝在林枭臂弯当中，被他半拥半抱在怀里，渐渐地困意再次上涌，可他却舍不得就这样睡过去，干脆侧过身躺着，手臂悄悄放在了林枭腰上。
　　林枭在他抱过来的时候皱了皱眉，吓得齐陵屏住了气息不敢乱动，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不过也许是被他闹腾习惯了，林枭不仅没醒，反而也将身子转了过来，像是上辈子那样将齐陵紧紧地扣在怀里，不让他继续作乱。
　　男子热烈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张无形的网，死死地将齐陵套牢，束缚住了他所有的行为，动弹不得，不过他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怀念。
　　感觉这样也不错= W =
　　听着耳边林枭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声，某些片段从齐陵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眼眸微微失神，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渐渐抽离了身体，再次回到了前两天的晚上。
　　当时的情况他记得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地想起两道交叠的人影也像此时这般拥抱在一起，耳边能够听见压抑隐忍的喘息声，不知道是林枭的声音还是他自己，但真正在记忆中无法磨灭的却是那种可怕的欢愉。
　　那时他的心脏悸动不止，从骨子里层层涌上燥热酥麻的感觉，说不上是痛苦还是难耐，逼得他几欲发狂，却不知该如何发泄，最后记得的便是林枭那双无奈的眼，还有他嘴唇和手心灼热的温度。
　　想到这里，齐陵不由自主地夹了夹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躁动再次在心头蔓延，顿时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林枭的脸，喉咙上下动了动，清亮的眼眸缓缓暗沉下来。
　　之前他脑海混沌，什么都不懂，所以林枭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来，可现在......
　　齐陵皱了皱眉，片刻后又微微松开，再次阖上了双眼，似乎从未醒过，然而身上的温度却并没有半分消退，像是已经点着的干草，将所过之处都焚烧殆尽。
　　林枭睡着睡着便感觉身边越来越热，不仅如此，那燥热的源头还不断地在自己身上磨蹭着，逼得他哪怕此时十分困倦，却还是不得不睁开眼睛。
　　一开始他视线还有些模糊，意识也未清醒，只是隐约看见齐陵拱在自己怀里，脸上有些异样潮红，闭着眼睛像是半梦半醒间将什么东西往自己手心里送。
　　他怔了怔，直到手里头突然多了某样火热的东西之后，这才猛地清醒过来，瞠目结舌地看向齐陵，却见他微微抬起了眸子，眼中水雾朦胧，像是之前那晚一般懵懂无措，又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幽暗色彩。
　　“林枭哥哥。”
　　齐陵的声音又轻又软，眉宇间带着些隐忍的痛苦，像是向来强悍凌厉的人终于露出了脆弱妥协的一面，又像是凶狠的野兽，终于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开始撒娇。
　　林枭不确定齐陵此时是不是清醒，但是他听到了绷在自己脑海中那根弦逐渐断裂的声音，最后只剩下一条极细的丝线牵扯着他最后的理智，最终在齐陵闭着眼睛吻在他唇上的时候，猝然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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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这次可是你自找的。”
　　林枭将头微微退了退, 眯着眼睛看着勾着自己脖子再次亲过来的人，只见原本冷冽淡漠的黑眸此时覆着湿润诱人的水汽，雾蒙蒙的勾人, 漂亮的不可思议。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亲了亲这人的眉心, 手掌微微动作，便听见耳边传来了闷闷的喘息声, 痛苦中夹杂着欢愉, 尾音轻颤。
　　暧昧撩人的气息点点渗入空气当中, 让他的脑海也有了晕眩混乱之感, 低下头便彻底堵住了齐陵的口，将那些祸乱心神的低喘全部封在了里面。
　　齐陵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眼中水雾更重, 小声地唔了两声，两只手臂原本是挂在林枭脖子上, 渐渐地就没了力气滑落下来，却依然执拗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往自己的方向拽着。
　　床上的被子早就被两人蹬到了地上, 床单更是凌乱的不成样子, 齐陵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救命地浮木，用尽力气抓着林枭不肯松手，而林枭隐忍至今，也终于禁不住他一再撩拨, 难得地放纵一回。
　　等周围热烈的温度渐渐消退, 齐陵被堵着嘴，全身战栗，在鼻息中发出一声低吟，像是小兽悲鸣, 终于松开了手，缓缓滑落，被林枭死死地按在胸前。
　　他微微张着口，唇瓣红肿，眼尾也沾染上了艳丽的水光，茫然中带着些慵懒，只是在林枭颈窝处蹭了蹭，便再次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迷失在梦中的狂乱行为。
　　而林枭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捡起了地上的被子给他重新盖好，然后走到水盆前往脸上里撩了些冷水，这才找回了些冷静。
　　好危险，差点就要了他。
　　林枭看着依然没有消停的兄弟，脸色有些难看，刚想要转身出去再冷静冷静，没想到全身血液突然躁动起来，刚刚愈合差不多的伤口一疼，口中顿时弥漫开了腥甜的味道。
　　他呼吸微窒，一把捂住了嘴，回过头去就见齐陵并没有被惊醒，这才快步走到屋外，还没等站稳便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五脏六腑如遭重击，剧痛不止，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面对身体如此变故，林枭目光幽深平静，也并无意外之色，掏出了藏在怀里的药瓶，将里面为数不多的药丸再次吞下一颗，这才觉得体内那股郁结躁动之气慢慢平复下来，只是胸前的伤口却再次复发，让他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
　　服了药之后，林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换了身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又仔细地漱了口，这才回到屋内帮还在睡梦中的齐陵换好衣服，直接给抱了出去。
　　与约定的时间一样，车夫已经等在外面了，昨天见他抱着人进去，今天又见他抱着人出来，格外温柔小心，不由得好奇地多打量了两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他抱着的确实是个男人。
　　“这位是公子弟弟么？”车夫回头笑着问道。
　　林枭顿了顿，挑了下眉：“为什么这么说？”
　　车夫又笑了：“自打咱们出发，小公子便一直睡，就连上下车您都小心抱着，若不是至亲兄弟，又怎么会这么娇惯？”
　　林枭失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沉沉睡着的齐陵，低声道：“难道不是兄弟就不能惯着他了？”
　　车夫怔了下，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难不成您......”
　　对此林枭笑而不语，也不多解释什么，那车夫又回过头朝着齐陵看了看，却发现林枭将这人裹得严实，从自己的角度根本就看不清面容。
　　林枭见此微微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就见他摆了下手，眼中并无什么异样神色，似乎对他们二人之间那说不清的关系也不太在意。
　　“嗐，我就是胡乱聊聊，公子您别介意，这种事情在江湖中确实有些人避讳，但是越是远离中原，靠近边界的地方，民风便越是彪悍开放，纵情肆意，哪管那么些规矩。
　　有些异族之人甚至会在盛会狂欢之际直接袒露心意，若是两厢情愿，无论是对方是男孩还是女孩，便直接抱回帐篷之内，好不快活呐！”
　　说罢，那车夫哈哈笑了两声，扬起手里头的鞭子加快了些速度，而林枭却沉默了片刻之后，轻笑着摇了摇头。
　　两厢情愿？算了吧，这木头哪里懂得那么复杂的事情，还是像上辈子那样直接把人扛回床上倒是更轻松点。
　　他摸了摸下巴，又想起了第一次把齐陵带回去的场景，那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十分抗拒被人压住。
　　那种本能的反抗和突然露出的狠辣嗜血却让本就头脑发热的自己几欲疯狂，当场就失了分寸，后来齐陵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
　　说实话，那时候林枭都已经做好兄弟反目成仇的准备，没成想齐陵醒过来后凝视了自己许久，却并没有动怒，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连半点脾气都没发，反倒让自己感到无比失落。
　　这小子现在倒是长了些脾气。
　　林枭勾了勾唇，逗弄地用指尖捏了捏齐陵的脸颊，原本清秀的面容被他扯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有些好笑，也让他身上那种冰冷的感觉散去了不少。
　　齐陵被他捏的哼了两声，眸子睁开了一条缝，见自己还躺在林枭腿上，便又默默地将眼睛闭上，伸手拽住了自家主上的衣襟。
　　“还睡？天天白天偷懒躲觉，晚上倒是有精神来闹我，就连早上都不得消停，起来，先吃点东西。”
　　林阁主板着脸沉声训斥着自己手下，想要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威严，只不过某人不比从前，就算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依然躺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却颤了两下。
　　其实对于林枭，齐陵心里还是有些怕的，毕竟上辈子自己就是太笨才把人气得越来越远，只不过那些事情他现在都不记得了，反倒没了那许多顾忌，更想遵循心里的想法，能在林枭身边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
　　林枭皱了皱眉，见他这样也有些没辙，也不知道那蚀心草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能让他家最乖顺的齐陵现在整日犯浑，不由得郁结地坐在那里看着车外发呆。
　　齐陵许久没听见他说话，偷偷地朝着他的方向瞄了瞄，心里顿时咯噔一跳，哪还敢继续胡闹，立马爬起身来，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垂下了脑袋，拽了下林枭袖子。
　　“主上......”
　　林枭听到他那不安的声音心里感到有些好笑，故意继续板着脸不搭理他，果然感觉齐陵的手腕一顿，就算不回头都能想象出这人呆滞慌乱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吓唬齐陵的感觉，每次见着他的反应，心里头都感觉可爱的不行。
　　见林枭不搭理自己，齐陵抿了抿唇，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心里忐忑不安，又轻轻地拽了下林枭袖子。
　　“哥哥。”
　　林阁主心里偷笑，面上却是波澜不起，四平八稳地转过头幽幽地看着他。
　　“还装？”
　　齐陵全身一僵，脸上微微发白，脑袋几乎要扎进了地里，手掌将林枭的衣服紧紧地攥成了一团，慌乱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早上你是醒着的吧？”林枭手臂撑在车窗上，斜睨着他，语气凉飕飕地冒着冷风。
　　“明明醒着，还敢跟我装傻，真当我看不出来？”
　　齐陵没吭声，也没有否认他的话，指尖微微发白，慢慢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哎，你让我怎么说你，那种事情哪是兄弟间能做的......以前当你是小孩子，也不曾多说什么，本以为你自己会知道些，结果还是这么迷糊。”
　　林枭摇了摇头，只当齐陵年少气盛，血气方刚，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在早上找上自己，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有些头疼如何才能让他明白这些事情。
　　身教力行......怕是不太可能，坐怀不乱就不要想了，自己别引火烧身就已是万幸，可若是让别人来教导......
　　林阁主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感觉那种选择似乎更加糟心。
　　齐陵已经彻底呆住了，怔怔地抬起头看着林枭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主上说的话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可脑海里昏昏沉沉，对于过往已经记不清了，所以也无法反驳，只是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好像并不是林枭说的那样。
　　兄弟之间不可以吗？那什么关系才可以？
　　齐陵眸子里满是茫然，像是被抽空了身上的力气，神情黯淡下来，心里迫切地想要找个人问个清楚，到底如何才能让林枭的眼中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罢了，等你再长大些，总该会明白的。”
　　林枭叹了口气，感觉胸口又开始闷闷地钝痛，眉头愈发深沉了些。
　　“总之以后你注意些分寸，别整日总往我身上扑，否则别怪我把你扔回落日阁，自己去找解药。”
　　林枭侧了侧头，就见齐陵缩在角落里呆呆地出神，模样有些委屈可怜，他刚要忍不住地伸出手安慰一下，可想起了今早上体内的异变，还有再次裂开的伤口，不由得又将动作按捺下来，强行转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最近有些不太对，齐陵离自己远一点也好，如今两人身处异地他乡，周围危机四伏，在给他解除毒性之前，不能再出现其他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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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马车之内, 气氛有些压抑沉闷，不论是林枭还是齐陵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前者抱元守一, 闭目养神，后者则看着自己的刀发呆。
　　虽说之前那七年中两人相处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 可今日空气当中却弥漫着某种焦躁和不安的气息，就连马车行进时也比前些时日要颠簸许多。
　　快要到午时的时候, 林枭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稍稍恢复些血色, 目光转向了齐陵, 就见他一动不动地靠在角落里，那双黑眸再次变成了他所熟悉的冰冷淡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早上便未吃东西, 现在快到中午了，多少吃些垫垫肚子。”
　　林枭将准备好的糕点递给了他, 齐陵撩起眼皮看了看，默默地将头转开, 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神情怏怏的，有些没精神。
　　“没胃口。”
　　林枭皱了皱眉，知道他这是又在闹脾气，目光中多了些严厉。
　　“没胃口也要吃, 出门在外, 必须要保存体力，容不得你任性。”
　　齐陵抿了抿唇，也不敢真的违背他的命令，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接过了林枭手里的东西, 然而只是随便咬了两口便放在了旁边，继续盯着自己的刀发呆。
　　见他这副模样，林枭心里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茅子平寄过来的药扔进了水壶当中，微微晃了晃，直到那药丸化开才递给了齐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解开你身上蚀心草的毒，先把药喝了，这是最后一副。”
　　齐陵盯着他手里化了药丸的水壶，眸光闪了闪，接到手里头却没有喝。
　　“这毒不解也罢。”
　　若是不解开，主上反而与他更亲近些，一旦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又要遵循那七七八八的规矩，想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不如索性傻一辈子。
　　林枭眉头皱得更深了，更要说话，就见齐陵毫无预兆地扬手将那水壶扔出了马车，他心里大惊，突然变了脸色，反手在车门上使劲拍了一下。
　　“简直胡闹！停车！马上停车！！！”
　　只不过他们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就算车夫听到他的喊声立刻勒住了缰绳，到了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比刚刚冲出了好一段距离。
　　“怎么了？”
　　车夫只听林枭一声怒喝，慌忙停了下来，就见林枭脸色铁青地从车上跃下，急匆匆地朝着刚刚齐陵丢开水壶的地方跑过去，然而周围林深树密，浓雾重重，哪里还有水壶的影子。
　　林枭找不到东西，眼中多了些急色，茅子平之前曾在书信中叮嘱过，这药千万不可贸然停下，否则毒性压制后再次复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之前的药已经被他盯着齐陵按时服下了，今天的是最后一份，原本喝下后可以保证在半个月内都不需要继续服用此类药物，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齐陵自己丢了出去。
　　齐陵看着林枭急躁地在草丛中翻找着，突然眼下微热，快步走到林枭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找了。”
　　齐陵咬着唇，声音有些轻颤，带着些许闷闷的鼻音。
　　林枭心急如焚，就怕他停药之后会再次毒发，顿时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直接甩开了齐陵的手，疯狂地在周围翻找着，甚至顾不得身上被周围的露水打湿，裤腿都蹭上了许多泥泞，那有些狼狈的模样刺得齐陵眼底生疼。
　　“你平日再怎么犯浑我都不管，但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胡闹？！那药只有最后一份了，赶紧找！不然耽误了时辰，你岂不是又要变成傻子？奇怪，刚刚你明明就扔在这附近的，怎么就不见了！”
　　听到这话，齐陵鼻子一酸，突然哽咽了一声。
　　“主上，别找了，这毒我不想解。”
　　“你说什么？！”
　　林枭惊怒交加，回过头却见齐陵站在自己身后，瘦削的身体依然挺直凌厉，哪怕只是站在那都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危险感，可眼睛却慢慢红了起来。
　　“若是主上喜欢我傻着，那这毒不解也罢，不像现在，就算人清醒过来，主上却对我更加疏远冷淡，那我还不如一直傻着！”
　　林枭震惊地看着他，神情几乎要化为暴怒，额头青筋微跳。
　　“胡说八道！”
　　虽然他确实觉得齐陵傻着的时候特别可爱，但若是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义？这人天资不凡，原本是能纵横江湖的人物，就算自己无法保证让他一生太平安宁，可也绝对不会就这样让他再次毁在自己手里！
　　“我看你还是没醒过来，赶紧过来找药，不然......”
　　林枭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齐陵定定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中的委屈和痛苦让他有些恍惚，想起了上辈子齐陵看着自己的眼神便是如此。
　　就在他怔住之时，齐陵身子一晃，突然直直地朝着地上栽了过去，林枭大惊，慌忙想要扶住他，却不想两个人正好站在一处湿滑的土坡之上，齐陵这一倒下，连带着两个人一同朝着坡下滚了下去。
　　“齐陵！齐陵！！！”
　　林枭死死地将人护在自己怀里，眼前景色飞速翻转，没想到那土坡看似不高，可却颇为陡峭崎岖，一路滚了好久才落到底下，身子砰地撞在一块岩石上，顿时胸口再次传来剧痛，口中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眼前漆黑一片，只觉得耳边轰鸣不断，体内真气混乱冲撞，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抱着人便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林枭感觉身上又疼又痛，仿佛陷入冰冷潮湿的泥沼当中，全身都使不出半分力气，唯独怀里抱着的人还传来淡淡的暖意。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天都已经黑了，而自己和齐陵两个人正躺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抬起头来看了看，可以隐约看见坡上滚下来的痕迹，却没有马车和车夫的踪影。
　　此时齐陵仍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身上也带着些许滚下来时造成的刮痕，不过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还是如之前那般沉沉地睡着。
　　林枭幽幽地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之前齐陵扔出去的水壶正躺在不远处的角落中，连忙站起身想要去拿，不成想腿刚刚撑起来，胸口顿时剧痛难忍，一口逆血再次涌上了喉咙。
　　不好......怎么这个时候出问题了！
　　林枭脸上血色褪去，比齐陵还要苍白几分，强忍着体内真气冲撞造成的疼痛，连忙在自己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又拿出了藏在怀里的药瓶吞下了一颗，脸色这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咬着牙慢慢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水壶前，将那化了药丸的水给齐陵灌下，昏迷当中，齐陵牙关紧闭，根本就灌不下去，他便捏开了他的口，自己将那药汁一口一口的渡过去。
　　做完这些之后，林枭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微微喘着粗气，却不敢在这里继续逗留。
　　如今齐陵昏迷，他实力十不存一，就算找到了马车也不可能继续赶路，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修养一下。
　　林枭缓了口气，慢慢地将齐陵背在身后，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可越是往前走便越是心惊，只觉得周围树影重重，阴森诡谲，根本不见来时的路。
　　他背着人走了许久，却始终在这山林之内兜兜转转，周围暗无天日，没有半点光亮，根本看不清路，身子一个趔趄便栽倒在地上，膝盖处瞬间传来了强烈的疼痛感，可林枭却牢牢地把着齐陵的大腿，并没有让他摔落在地。
　　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后，他晃晃悠悠地再次站起身来，缓缓朝前走着。
　　真是狼狈啊......
　　就算不低头看，林枭也猜的出自己如今是什么惨样，自从掌管落日阁以来，虽然他也经历了不少危局，不过这还是和齐陵两个人第一次同时落得这般无力的局面。
　　哪怕上次在囚龙山地牢内，他们至少还留有几分力气，不像现在齐陵昏迷不醒，自己又旧伤复发，体内的真气□□，若不是靠药撑着，他都不确保自己还能不能维持清醒。
　　不过此地诡异，决不能就留，哪怕是拖他也得把齐陵先拖出去再说。
　　哎，这小子，晕的真不是时候。
　　林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又走了几步之后终于再也撑不住慢慢地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齐陵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滑落在地上，苍白的面容却比刚刚多了些血色，但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林阁主拧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和泥，又试着运起了丹田内的真气，只觉得痛如刀搅，一口气没上来，又咳出了血沫。
　　“胡闹成这样，真该好好罚你。”
　　他喃喃自语，无奈的在某人腮帮子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听着齐陵哼了一声，气极反笑，在另一边也拧了一下。
　　“还敢哼哼，回家后等着挨板子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看着齐陵脸上红红的掐痕，又有些心疼，不自觉地就收了几分力，过了片刻之后，再次把人背在身后，慢慢地朝前走去，一路之上传来了某人嘀嘀咕咕的嘟囔声，满是幽怨。
　　“之前不管局面多危险，你我好歹还有一个人能撑着，现在倒好，你惹完了祸，自己睡得倒香，我顶着满身伤还得背着你找路，早知这样，今早上就该把你办了，又哪会落得这般凄凉......”
　　林枭背着人，一边走着一边抱怨，身上狼狈不堪，形象全无，可却仿佛回到了初入江湖和齐陵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谢家的人到处追杀他，他和齐陵的功夫还没到家，落日阁的势力也未建成，两人伤痕累累地到处逃亡，有几次他也像现在这样背着还小的齐陵躲在深山老林里面不敢出来，着实吃过不少的苦。
　　他手掌紧紧地托在齐陵腿上，好像还是背着那个不论如何都坚持跟在自己身边的半大孩子，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抓好了，虽然我不想束缚你，但若是真摔成了傻子，那也只能留着给我暖被窝了。”
　　不知道听到了哪句话，齐陵昏迷当中耳朵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勾住了林枭的脖子，神情竟多了些期冀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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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南方的密林与北方不同, 潮湿阴冷，地形复杂，林枭背着齐陵在林子中转了许久, 明明沿着一个方向前行，但却像是遭遇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一般, 无论如何都绕不出去。
　　更怪异的是，天色越暗, 这树林中的雾气便是浓重, 在他又走了半个时辰之后, 周围被浓浓的白雾笼罩, 不仅没找到出路，反倒连方向都看不见了。
　　见这么一直乱走也不是个事儿，林枭叹了口气, 慢慢地将齐陵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下来调息起来, 并不是他不想继续走了，而是体内的伤势已经不允许他继续乱动, 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哪怕知道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 可能潜伏着危险，然而现在他体内真气震荡不安，每一次躁动都激得血气翻涌，林枭没有办法, 只能强行稳住心神, 运起功法，先调理内息，然后再想两个人的出路。
　　许久之后，齐陵睫毛动了动, 缓缓睁开了双眼，最开始目光还有些茫然，随即立刻清醒过来，慌不迭地去找林枭的身影，在找到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发现林枭竟然满身是伤，胸口的衣襟上还沾着大片的血迹。
　　这是怎么了？
　　齐陵呆滞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跪坐在地上，印象中只记得自己将那水壶丢了出去，和主上吵了两句之后便眼前一黑没了意识，为什么主上会伤成这个样子？
　　看着林枭身上刺眼的血迹和苍白的脸，齐陵感觉自己好像犯了大错，不敢乱动，许久之后他才小心地探了探林枭的脉搏，这一试才发现林枭的体内竟是那般惨烈，不仅外伤复发，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顿时他有些慌了，想要将自己的内力渡过去帮林枭压制住那些□□的真气，没想到林枭突然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还知道怎么运功，看来还没傻。”
　　“主上！”
　　齐陵低低地叫了一声，眼里满是担心：“你的伤......”
　　林枭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推开了齐陵扣在自己腕上的手，低声道：“我没事，这地方很奇怪，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出口，不能停留太久，你醒了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齐陵抿着唇没吭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将手指放在了唇上，吹了个响哨，可却并没有动静传来，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林枭叹了口气。
　　“看来这地方小白也进不来，咱们得自己想办法，不过你能想起它来，是不是之前的事情也记起来差不多了？”
　　齐陵没吭声，依然记着自己之前是因为什么才和林枭吵架的，林枭也不愿此时与他争执，被齐陵扶着站起身时目光变了变，这次却什么都没说，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并无半分逾越。
　　周围迷雾重重，已经看不清树林的模样了，两个人就这样顶着浓雾朝前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完全找不到方向，只能凭借着本能朝外走着，没想到远远地竟然看见了火光。
　　林枭和齐陵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朝着火光的方向走过去，没过多久便听见了吵杂的声响传来，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仿佛在欢庆什么，十分热闹。
　　他们虽然感到奇怪，不过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走近之后才发现他们二人来到了一处很大的营寨。
　　寨子里的青年男女正围着篝火跳舞，周围还搭着许多帐篷，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和小孩便坐在帐篷口看着众人欢笑，身上穿着的并不似中原人的服饰。
　　那些人见到了林枭和齐陵之后，脸上闪过几分惊讶和好奇，却并没有敌意，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这些人的首领。
　　那人看着林枭身上的伤，微微皱了皱眉：“这里是祝由族第九部落，我叫罗奇，二位是从中原来的？”
　　林枭看着停下来的众人，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埋伏，看起来就像个比较大的村落，还有不少的老人和小孩，倒是不像是什么人伪装的，面上这才缓和了许多。
　　“在下林枭，这是我弟弟齐陵，因为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所以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还请给个地方落脚休息一个晚上，必有重谢。”
　　说罢他拿出一锭银子递了出去，不过那人摇了摇头，笑了出来。
　　“我们住在山里，平常不与外界接触，这银子没地方花，倒是有的是地方可以让两位休息。”
　　说罢他领着两人走到了篝火附近，给他们指了个空着的帐篷，笑眯眯地说道：“若是不嫌弃，你们可以先在那里休息，不过今夜是我们祈拜山神的节日，要通宵歌舞欢庆，可能会有些吵闹，还请两位不要怪罪。”
　　林枭看着那铺好了毛毡的帐篷，笑着跟他抱了抱拳，道了声谢，也没着急让齐陵扶着他进去，反倒也像是这里的人一样坐了下来，看着那些人再次围绕着篝火欢乐地跳起舞来。
　　此时山中依然布满浓雾，天空黑漆漆地一片，连半点星月之光都看不见，更映着眼前的篝火鲜红热烈，却不灼人，在幽暗诡谲的山影下美如画卷，晚风吹过，像是水墨中荡开的朱砂一般，带着几分妖异惑人。
　　“主上，你要不要进去休息？”
　　齐陵知道林枭体内的情况，眼中有些担心，而罗奇却走了过来，递给了林枭一碗酒。
　　“按理说你受着伤，不该喝酒，不过这是山里人自家酿的药酒，有一定的活血化瘀效果，你可要试试？”
　　罗奇笑着坐在了他们身边，自己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齐陵眼中更加担心了，看着林枭痛快地将那酒碗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干脆豪爽，哈哈一笑。
　　“果然是好酒！”
　　随着那辛辣带着药香的液体滑入喉咙，林枭只觉得那一路都仿佛要烧了起来，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可胸口的那股沉闷之气却散去了不少。
　　罗奇也颇为欣赏他这股干脆豪迈，笑着和他聊了起来，言语之间坦诚淳朴，带着山里人的爽快热情，还有几个妇人好客地送来了些吃食，也让林枭慢慢放松了警惕，心情舒畅了许多。
　　这些年他混迹江湖，见惯了阴谋诡计和刀光剑影，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候，便多喝了几杯，而齐陵则默默地坐在他身边，眉头微锁，还在担心他体内的伤。
　　可林枭却始终笑眯眯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这山神祭祀可是我们这的大事，一年才举办一次，老人们点起火，去除秽气，年轻人负责打猎欢庆，感谢山神庇佑，也希望能得到祝福。”
　　罗奇的面容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了，却目光明亮，精神矍铄，手指一指，笑了出来。
　　“你瞧，我们这的丫头们也都忍不住了。”
　　林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几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身上穿着艳丽开放的裙子围着火堆跳起了舞蹈，而几个嗓音清澈嘹亮的青年也唱起了山歌。
　　虽然现在这季节还依然寒冷，可她们却俏生生地露着胳膊和小腿纵情地迈着舞步，长发飞扬，腰肢纤细，仿若山中精灵翩翩起舞，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含情脉脉地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心中的情意毫不掩饰，如同烈火一般明亮又灼人。
　　一时间，林枭看得出了神，眼中闪过几分艳羡，倒是不为别的，只是想着自己何时才能这样与齐陵对望。
　　随着舞蹈和歌声越来越热烈，这场祭祀的气氛也被带到了巅峰，几个男子终于忍耐不住，也跳到了篝火面前，舞起了手中的弯刀，年轻柔韧的身体在空中跃起，画出了一道弯月，漂亮又利落，惹得无数人较好。
　　那几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突然交起手来，而其他人却并不吃惊，反而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林枭诧异地将目光转向了罗奇，就见他含笑解释起来。
　　“那几个小子都看上了我们这最漂亮的丫头桑叶，呐，就是坐在那边那个穿红裙子的，那可是我们这最娇艳的花，所以他们想争个高下呢。”
　　林枭挑了挑眉，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少女坐在角落里，手掌托着雪白的脸颊，模样娇俏可人，只不过她并没有看向篝火的位置，反而看向了自己身后某处。
　　他心里微动，沿着桑叶的目光寻过去，这才发现齐陵抱着他的刀正坐在自己身后发呆，脸上冷漠，满身拒人千里的气息。
　　啧，就知道这小子早晚被人盯上。
　　林枭眉头轻皱，随即又慢慢展开，无奈地叹了口气，此时场内那几个动手的青年也分出了胜负，赢得是个体格精悍的少年，模样还挺清秀，本来赢了之后正满脸激动地看向了桑叶，却不想桑叶站起身来，竟然朝着林枭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枭也没想到这里的姑娘这么大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桑叶已经绕过他站在了齐陵面前。
　　“喂，你叫什么名字？”
　　桑叶的声音清澈透亮，不像普通女孩那样矜持柔婉，大大方方地站在齐陵面前看着他。
　　齐陵听到声音后慢慢抬起头来，就见她笑得灿烂明媚，朝着自己伸出了素白的手掌。
　　“我叫桑叶，看上你了，做我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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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听到这话之后, 林枭脸上再也没了笑容，默默地看着地面不说话，却也没有阻止桑叶的行为, 而齐陵则轻轻地皱起了眉，比他还要沉默。
　　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 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这边不出声了，罗奇倒是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枭。
　　许久之后, 齐陵还没说话, 那个比武取胜的年轻人却按捺不住快步走了过来, 刀尖遥遥一指，眼中似有火苗跃动。
　　“是男人先打过我再说。”
　　桑叶原本笑盈盈地看着齐陵，听到这话后不禁皱了皱眉, 回过头低斥道：“天冬，你这是干什么？”
　　那名被他唤作天冬的人也不与她多说, 眉头竖起，满脸敌意地盯着齐陵：“怎么, 没胆量？”
　　齐陵眉头皱的更深了, 却没动，只是抱着自己的刀将目光转向了林枭。
　　“看我做什么，你想去便去。”
　　林枭没有抬头，给自己又倒了碗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只觉得这酒虽然不错, 却太过辛辣，激得他鼻子有些发酸。
　　齐陵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狠狠地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回过头就见一个小孩嬉皮笑脸地站在他后面，扮了个鬼脸。
　　“去呀！桑叶姐姐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了！”
　　他脸色微冷，刚要拒绝，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猛地转过身躲开了袭来的弯刀，抬起头就看见天冬眼中怒火中烧，脸上一片铁青。
　　此时齐陵已经没有办法，不得不与他交上了手，天冬虽然在这里是武功最强的，但是与他这种受过专门训练的还是要差上许多，没过多久便落入了下风。
　　林枭撩起眼皮朝着他那边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而罗奇则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而不语。
　　在旋身一脚踢飞了天冬的刀后，齐陵那干错利落的招式引来了一片叫好声，而桑叶的眸子也越来越亮，在众人的掌声中红着脸走到了齐陵身旁，拽着他便要走。
　　天冬输了之后也没有再与齐陵纠缠，只是失落地看着自己掉在远处的刀，满身颓然地走到了角落里，大口大口地灌起酒来。
　　林枭原本以为齐陵打赢后会马上回来，没想到他犹豫了片刻，竟然真的被桑叶拽走了，顿时脸色微变，手掌微微用力，咔吧就把手里的酒碗捏出了一道裂痕。
　　罗奇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碗，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这里自由随性，若是喜欢谁，肯定是要当面说出来的，只有天冬那小子例外，他喜欢桑叶好久啦，只不过桑叶又不知道，哈哈，这回他该死心了。”
　　林枭看着走到不远处说话的两个人，没过多久，就见那个叫桑叶的姑娘笑着弯下了腰，而齐陵则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和她在说些什么。
　　他脸色越来越阴沉，深邃的五官在火光的照射下倒映出一片骇人的阴影。
　　“我们两人来历不明，您就这么相信我弟弟可以让那姑娘托付终身？而且，你竟然都不帮着自己人吗？”
　　罗奇又笑了，白色的胡子一颤一颤的，眼中却十分通透。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说晚咯，有些事情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林枭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虽然满身都是伤，可散发出的气息却突然变得危险暴躁起来，不过罗奇倒是不以为意，依然笑呵呵地坐在那里。
　　在不远处，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脸色绯红的桑叶，低声问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桑叶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不由得笑了出来：“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呀。”
　　齐陵顿住，眼中闪过迷茫和疑惑的神色：“什么叫喜欢我？是想抱着我么？离我近一点？”
　　就比如他和主上，他便总想着能靠着主上更近些，再近些，恨不得两个人整天都抱着才好。
　　桑叶又被他给问住了，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弯下了腰：“是也不是，你这人好怪，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情人之间的喜欢，你难道不懂吗？”
　　齐陵顿了顿，摇了摇头：“确实不太明白，你能告诉我吗？还有什么是情人，是指夫妻吗？”
　　桑叶停了笑，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见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异常冷静淡漠，还带着几分茫然，这才确认他不是在戏弄自己。
　　“我听罗爷爷说过男人和女人成亲后便是夫妻了，不过在那之前，你若对一个人心动，他也喜欢你，那便叫做有情人，两个人互相喜欢，当然会更加亲近些，平日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也是很正常的。”
　　齐陵眼中更加茫然了，他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只觉得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桑叶所说的感觉，反而在想起林枭的时候，才有些发热的感觉。
　　“那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齐陵认真地问道。
　　桑叶秀美微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齐陵便闻到了一股草药混杂着花香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若喜欢一个人，便想要他，想要他时时刻刻都陪着自己，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倒影，甚至想抱住他，亲一亲他的眉毛，眼睛还有嘴唇，最后想把自己都交给他。”
　　齐陵呆住了，怔怔地问道：“自己？自己怎么交？”
　　桑叶脸上微红，见他躲着自己，便凑了上去，踮起了脚尖，齐陵本想继续躲开，却听她在自己耳边说道：“自然是把身体交给他。”
　　林枭看着那两道交错在一起已经看不清模样的身影，嘎巴一声把自己手里的碗捏成了碎片，鲜血顺着他的手上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悄然隐没，没留下半点痕迹。
　　在桑叶说完了话后，她笑眯眯地想要抱住齐陵，没想到身前突然一空，差点栽倒在地，抬起头就见齐陵看向她的目光异常明亮。
　　“两个人成为了情人，便可以做你说的那些事情了吗？”
　　桑叶惊愕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激动起来了，怔怔地点了点头。
　　“是啊，那些事情也只能跟情人做啊。”
　　“兄弟之间不可以么？”齐陵目光锐利，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桑叶彻底惊呆了，怔了半天之后才讷讷答道：“正常情况在你们那边应该是不被接受的吧？不过若不是亲兄弟，那倒也没什么。”
　　她话音刚落，突然就见齐陵转身就走，不由得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喂，你怎么走了？”
　　齐陵侧过头看着她，脸上由始至终都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只不过目光稍稍少了几分敌意。
　　“我不会答应你的。”
　　他抿了抿唇，仿佛豁然开朗，突然就明白什么是喜欢了，嘴角扬起了一丝极为细小的弧度。
　　桑叶大惊，还没等说什么就被齐陵挣开了手臂，大步朝着林枭的方向走过去，而正当此时，林枭也终于忍耐不住，腾地站起了身，却听见了桑叶的哭声传来。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震惊地看到齐陵默默地回到了林枭身边，拉着他就要往帐篷里面钻，而桑叶则红着眼睛追了过来，娇美的面容此时布满泪痕。
　　天冬看着哭泣的桑叶也猛地站起身走了过来，目光满是凶狠，而周围的人看向齐陵的目光也顿时不善起来。
　　罗奇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众人不要冲动。
　　“你不喜欢我吗？”桑叶哭着问道，像是梨花带雨，惹得在场不少青年男子都为之心痛，而天冬更是沉默地站在角落里，满脸黯然。
　　齐陵漠然地摇了摇头，虽然见她哭成这样，眼中却还是没有半分波澜。
　　“可我喜欢你！”桑叶执拗地抓着齐陵的袖子不肯松手，漂亮的眼眸中凝着泪光，却异常坚定。
　　“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丫头！”
　　就在这时，从未说过话的罗奇终于皱了皱眉，慢慢地站起身来，脸上多了些严厉。
　　“回去吧，公子既然不喜欢你，你也不要纠缠！”
　　“我不！”
　　火光疯狂摇曳起来，桑叶红色的衣裙在山风中烈烈作响，影子被拖扯成了怪异的阴影，凄美绝艳，仿若鬼魅。
　　她脸色苍白，身子单薄，隔着衣服齐陵都能感觉到她手掌那冰冷的温度，像是凝固在山谷中的鲜血，刺骨冰寒，却依然留下了浓烈明艳的色彩。
　　“若他给不出我理由，那我决不放弃！”
　　“他是我的。”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林枭突然沉声吐出了四个字，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齐陵和桑叶两个人都惊诧地怔在了原地，而天冬则沉默地转过身默默地朝着远处走去，满身萧索和落寞。
　　桑叶呆呆地看着林枭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那眼中的阴寒冷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全身都动弹不得，像是被人紧紧地扼住了咽喉，喘不上气来。
　　罗奇则长长地叹了口气，挡在了她的身前，看向林枭的目光有些无奈，却依旧温和。
　　“这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客人勿怪，也是老朽糊涂，没能早点阻止她。”
　　“断了她的念想，否则，我帮她。”
　　林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冷，拉着齐陵便钻进了帐篷里面，而自从他说出那四个字之后，齐陵便抿着唇不吭声了，直到被他拽着胳膊丢在褥子上，这才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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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还在走神？难不成后悔刚刚没答应她？”
　　林枭冷着脸合身躺下, 背对着齐陵，看不清神色，齐陵怔了怔,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他抓过的地方，抿着唇跪坐在褥子上, 慢慢地爬到了林枭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
　　“主上......”
　　他小声地唤道, 满脑子都是林枭刚刚说的那四个字, 虽然知道自家主上现在正在发脾气, 不过自己的心情却是好了起来。
　　“主上, 我......我......”
　　齐陵吞吞吐吐地想要告诉林枭自己喜欢他，明明桑叶刚刚说的那般轻松容易，然而到了他这里, 冲到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林枭无奈地转过头，看见他脸色微红, 眼中带着些急迫，磕磕绊绊地说清楚话, 原本还有些难过的心里不由得软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刚的刺激，直接就把他拽到了自己怀里，拍了拍后背。
　　“算了算了，看你急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别多想了，早点休息。”
　　还不就是原来的那套东西，大概就是只想忠心耿耿地陪在自己身边罢了。
　　林枭摇了摇头，听到外面再次欢腾起来的歌舞声, 心里有些复杂，不过因为连喝了两碗药酒的缘故，脑海里晕晕沉沉的，没过多久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齐陵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茫然，主上说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吗？那现在是接受了还是没接受？
　　好不容易终于明白什么叫喜欢之后，齐陵又开始纠结林枭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原本他就怀疑两人上辈子做的那些事情是不能发生在兄弟之间的，今天在桑叶这里得到了确认，多少也有些明白早上林枭为何是那般态度。
　　他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委屈，却说不出口。
　　按照桑叶的说法，上辈子林枭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做出那些出格的行为，可不管他们之间做的再多，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这辈子除了自己主动惹事的那几次，林枭可是没有半点逾越，这倒让齐陵十分怀疑林枭对自己还是不是那种喜欢。
　　一想到主上原本一边拿自己当兄弟，一边也像对情人一样喜欢着自己，如今却莫名没了一半，只拿自己当兄弟，齐陵心里头像是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顿时难过起来。
　　林枭做梦都想不到自家的木头桩子会动这些复杂的心思，倒是没多想，两碗药酒虽然平复了他体内的气血，却无法治愈他的伤，此时就算想警惕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齐陵已经清醒了，这倒是让他可以放下心好好休息一下，所以不自觉地便睡得沉了些。
　　看着他深邃冷峻的面容如今多了些苍白和憔悴，齐陵有些心疼，凑过去偷偷地在他脸上亲了亲，见林枭毫无反应，胆子也大了些，唇慢慢下移，最终轻轻地印在了林枭的唇瓣上。
　　当两个人亲在一起的时候，齐陵全身一震，猛地抬起了身子，感到阵阵心潮澎湃，眼前画面急闪，原本混沌的脑海中终于想起了自己还傻着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纠缠过林枭亲了几次，林枭虽然无奈，倒也没有推开自己。
　　他抿了抿唇，目光渐渐暗沉下来，有了几分算计。
　　反正主上惯着他，亲就亲了，能拿他怎么样？
　　齐陵勾了勾唇，也没什么睡意，就那样趴在林枭身边许久，心里欢喜的不行，耳边一直萦绕着刚刚林枭说的“他是我的”那四个字，只觉得心头都是热的，脸颊也是热的，耳朵后面更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你也是我的。”
　　他低低地说出了这句话，原本还空荡荡的胸腔内似乎被什么填满，顿时有了一种无比的满足感，嘴角再也压不住，勾起了一抹灿烂的弧度，笑得有些单纯，还有些霸道。
　　齐陵冰冷的眸子此时如同冰水消融，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兴奋，还是耐不住心里的悸动，俯下身子就要再亲一亲他家主上，没想到就在他即将碰到林枭的时候，突然外面穿来了嘈杂的声响，其中还有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
　　林枭猛地睁开眼睛，正好与一双错愕的黑眸对上，顿时也吓了一跳，却见齐陵满脸通红，像是做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了一样，眼中满是慌乱无措，蹭蹭蹭地向后面退了几步。
　　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已经快要吓哭的属下，不知道这小子刚刚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就在这时，外面一声尖叫让林枭和齐陵同时变了脸色，也顾不得当下尴尬的局面，连忙起身冲出了帐篷。
　　此时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老人和女人哭喊着呼唤着不同的名字，而刚刚还在唱歌跳舞的那些年轻人则倒在地上，面容栩栩如生。
　　林枭盯着那些人，神色大变，刚要说话，一阵风吹过，只见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哭喊声戛然而止，而原本热闹的营寨瞬间陷入了可怕的死寂当中。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的轻响从他们二人身后传来，林枭惊疑不定地回过头，就见桑叶脸色惨白地站在他们身后，眼中还挂着泪痕，定定地看着齐陵。
　　她似乎想要伸出手，可那手臂刚刚抬起，整个人便像折断的花儿一样摔倒在地，再也没了气息，而目光还不舍望着齐陵的方向。
　　“哥哥......”
　　之前将齐陵推出去的小男孩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痛苦，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子一晃栽倒在地，齐陵大惊，想要伸手接住他，结果却被林枭拖着连连后退数步。
　　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就看见林枭脸色铁青，颇为难看。
　　“这是蛊毒，不能碰他们。”
　　林枭话音未落，所有人身上的皮肤突然开始动了起来，没过多久，一只只血红色的飞蛾便破体而出，寂静的山谷内皆是翅膀的煽动声，诡异渗人，哪怕是林枭和齐陵见了也觉得后背阵阵发寒。
　　不过那些飞蛾并没有袭击他们二人，只是在已经死绝的营寨上空盘旋了两圈，便飞走了，而其他人的尸体只留下了一具空空的皮囊，在山风的吹拂下，化为齑粉消散在了山谷之内。
　　林枭看着不消片刻功夫便再无一道人影的营寨，心里一片冰凉，就连四肢都仿佛没了温度，齐陵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着了，条件反射地拉住了林枭的手，这才发觉他的手心满是冷汗。
　　“这地方不对。”
　　他脸色大变，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时隔多年，再次有了恐惧的感觉。
　　这不仅仅是因为刚刚的变故，而是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雾气越来越重了，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他便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模样，甚至连那熊熊燃烧的篝火也悄然消失不见，就像那些人一样，似乎就从未出现过。
　　齐陵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脸上也同样苍白，耳边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便只能听到山谷里幽幽吹过的风声，如怨如诉，像是厉鬼低吟，让他不自觉地用左手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他们根据记忆中的位置，朝着罗奇所在的帐篷走过去，却发现那里荒草丛生布满岩石，哪里有人居住过的模样，更没了之前的帐篷等物。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就算再怎么走错，也不会这般离谱。
　　林枭的心都已经沉到了谷底，隐隐地感觉自己和齐陵怕是撞到了什么不太寻常的东西，早些年他倒是听过有些死去的人冤魂不散，会在阴气重的地方重新凝聚，还像是活着时一般，寻常人见到了也难以分别。
　　可他刚刚还喝了两碗药酒，那辛辣的草药味道至今还弥留在喉间，根本就不像是幻觉。
　　他脸色越来越冷沉，拉着齐陵的手在周围仔细地寻找了一番，可不论怎么着，都找不到之前营寨的半点痕迹，就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一架灰白残破的骸骨，旁边还放着一只残破的酒碗。
　　林枭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那具骸骨面前，眼皮子不由得一跳，立刻认出那酒碗正是刚刚罗奇递给自己的那种，只不过看那骸骨的颜色，分明是已经死了有些年头了！
　　不好，真的撞见鬼了！
　　林枭喉咙动了动，脸色煞白，不知道自己刚刚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目前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反应，就连气血也通畅了许多，可眼前的景象却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和齐陵看见的那一群到底是不是活人！
　　“主上，你看！”
　　这时，齐陵突然惊慌地朝着那白骨手中指了指，林枭这才发现，那具残破的骸骨手中竟然握着一枚黑色的珠子和一张残破的羊皮，那珠子与是齐陵之前丢的那个颇为相像，却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他连忙走过去，想要拿起那珠子仔细辨认一番，然而那珠子却瞬间化为粉尘，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好在那羊皮并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上面用血写着几行模糊的字迹，等林枭看清之后，蓦地睁大了双眼。
　　“圣女无德，我部只因不服皆被天葬，圣水本为救世灵药，奈何已成剧毒！罗奇虽知必死却心有不甘，念血脉尚未断绝，后辈子孙如若到此，可借还魂珠得知当年灭族真相，绝不能忘此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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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等看完羊皮卷上罗奇的遗言之后, 林枭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齐陵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唤了声主上, 许久之后才见林枭闭了闭眼睛，将那羊皮卷收了起来, 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罢了, 无论他们是活人还是鬼怪, 应该并无恶意, 既然碰见了, 便好生埋葬了吧。”
　　说完他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骨骸都捡到一起埋在一处，齐陵在旁边默默地帮着他昨晚这一切后, 抬起头来才发现天色都已经亮了。
　　随着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光亮透过重重浓雾照射进来, 终于驱散了这山谷当中的寒意，雾气散开, 这里的景象也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二人面前。
　　放眼看去, 完全就是一片布满杂草和岩石的野地，哪里有营寨的半点影子，只有不远处还有几个地方似乎挂着残破的布片，似乎是帐篷遗留下来的, 也早已经残破不堪, 看不出当初的模样。
　　林枭看着眼前残破的景象，心中五味陈杂，手掌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那里的疼痛感已经消散了许多, 原本躁动不安的真气也慢慢平复下来，至少他现在的感觉要比昨天好上太多。
　　不过这并不是他最在意的，脑子里想的则是罗奇留下来的那几句话。
　　若是帮他复活的那颗珠子便是罗奇遗言中的还魂珠，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他是重生之人，命数已经发生了改变，难道正因为一切都变了，所以当初应该落在他手里头的还魂珠在这辈子并没有离开此地？
　　不过这也说不通啊，如果是他一个人记不清也就算了，为什么齐陵也不知道那珠子的下落？当初这东西可是万毒仙子手里抢过来，难不成那女人和祝由族也有什么关系......
　　林枭将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却不会想到齐陵与他一样皆是重生之人，所以在齐陵印象中，这珠子原本也应该在那里，所以也感到万分不解。
　　此时林枭有些拿不准罗奇遗言中的后代子孙指的到底是他自己还是齐陵，但是他能确定，自己和齐陵之间定有一人和这祝由族有着极深的渊源。
　　关于林家，林枭还知道一些，他们久居中原，与这偏远部族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是他的母亲却是个迷，别说是他自己，就连他的父亲恐怕也未必知晓他母亲的来历。
　　一想起自己身上高深诡谲的功法，还有记忆中模糊的面容，林枭只是隐隐记得母亲是个极漂亮的女人，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至于齐陵，他是万毒仙子抓来的药人，被折磨了那么多年，之前的事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来历更是无从查起。
　　林枭想了又想，还是现将此事压在心底，与齐陵一同朝着外面走去，说来也奇怪，昨天无论如何都走不出的密林，今日不过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便看见马车的轮廓了，那车夫倒是还留在外面焦急地等着他们。
　　在看见他们满身狼狈地走回来之后，那车夫又惊又喜，连忙走了过来。
　　“你们二位这是怎么了？昨天好端端地突然就要找什么东西，结果我一回头就发现你们没了人影，行李什么的还放在车上呢！”
　　林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微微苦笑：“这不是不小心从坡上掉下去了么，然后就迷了路，找了一晚上才找到出口。”
　　那车夫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们，有些畏惧地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这处林子确实有些古怪，每逢月破之时，里面经常传来歌声，都说这地方以前死过不少人，闹鬼呢！所以我们平常都不敢深入，只是在外围稍稍抄点近道走，早知道你们会在里面迷路，我还不如走大道了。”
　　林枭听到这话目光闪了闪，也朝着来处回头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无妨，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那车夫听到这话后一下子笑了出来，见他身上有伤，想要扶他上车，没想到齐陵更快一步，先行走过来扶住了林枭的胳膊，随即自己才利索地跳了上去。
　　“公子可真会说话，这荒郊野岭的，附近根本没有人家，就算有什么，那也只可能是孤魂野鬼罢了，你能收获什么呀？”
　　车夫见他们并无大碍，扬起了鞭子，继续赶路，而林枭却低低地笑了出来，戏谑地看向了齐陵。
　　“你怎么就确定我们没有见到香艳女鬼呢？”
　　这臭小子没事就来撩拨自己，可不就招来了漂亮女鬼么，还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之前忘了问，这回得让他自己坦白。
　　车夫听到林枭的话后哈哈大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齐陵，耳后有些发热，垂着眸子默默地将干净衣服和伤药都拿了出来，只当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揶揄。
　　林枭慢慢地身上刮得破破烂烂又沾了血又沾了泥的衣服脱了下来，简单地用水壶里的水擦了擦伤口，勾着唇状似无意地问道：“之前我睡觉的时候，你想做什么？”
　　该不会又开始手痒，想把自己用被子给卷了？
　　齐陵接过了他手里头的衣服，帮他换上干净的，又熟练地将药粉倒在纱布上，一圈圈缠绕在开始愈合的伤口上，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哦豁，还敢明晃晃地拒答了？
　　林枭眯了眯眼睛，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看着原本清秀的面容被捏成了鼓鼓的模样，而那双黝黑清亮的眸子里也涌上了错愕的神色。
　　“回答我的问题。”
　　林阁主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齐陵熟悉的威慑。
　　他紧紧地抿着唇没吭声，先是继续将林枭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好，然后伸出手反扣住林枭的手。
　　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林枭手腕一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几分，低下头就见齐陵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兴奋紧张中，竟然还带着丝丝的愧疚和歉意。
　　“属下想做一些事情。”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心却渐渐泛潮，心里头也七上八下的忐忑起来。
　　林枭惊讶地看着他，对上那双黑眸的时候，心里突然跳了两下。
　　“你想做什么？”
　　也许别人没有察觉，但是林枭自己感觉到他在说话的时候，因为紧张的缘故，声音与平时并不一样。
　　齐陵抿了抿唇，出手如电，迅速扣住了他的肩膀，不让林枭有挣扎反抗的机会，林枭对他是从不防备，也没想到他会动手，不由得惊愕地愣在那里，紧接着脸上便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被、被亲了？？？
　　林阁主从未想过在齐陵清醒的时候，自己能被他主动地亲过来，原本锐利的鹰眸此时都要瞪圆了，脸上的神情仿佛是见了鬼一般，不知道是惊喜多点还是惊吓多点。
　　齐陵心里有些忐忑，不过亲都亲了，便也没了回头的余地，扣着他的肩膀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枭更呆了，许久之后只感觉自己耳后阵阵发烫，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你！你......”
　　林阁主呼吸急促起来，只当自家木头又开始犯浑，刚要发火，就见齐陵眨了眨眼睛，目光十分平静地与他对视，丝毫没有做错事之后的悔意。
　　“主上之前不也这样做过？”
　　顿时林枭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可他还是觉得现在的齐陵有些麻烦，亲昵起来越发的没有分寸，心里头心血一阵起伏，冷着脸慢慢地靠在了后面。
　　齐陵见他貌似在生气，心里头更加忐忑了，可那股犟劲儿一上来，也顾不得许多，又将身子凑了上去，抱着林枭的脸再次强行亲了两口。
　　这是他的人，凭啥不能亲？他就亲!
　　“你还没完没了了？！”
　　林阁主暴怒，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若不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他恨不得直接就把人按在车里直接干|哭算了，也好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只可惜，齐陵与旁人不同，心思没那么复杂，哪怕刚刚知道到底什么是喜欢，也不懂得循序渐进，只是暗戳戳地将他家主上的所有权划给自己，哪怕林枭现在不乐意，他也不想就这样罢手。
　　但逆龙鳞他是不敢的，见林枭发火，也不禁缩了缩脖子，想起了之前自己装傻时候的模样，眼里满是无辜和委屈。
　　“哥哥。”
　　齐陵想了想，低低地唤了一声，蹭到了林枭身边，伸手便抱住了他，脑袋也顺势在他身上蹭了蹭，小模样又软又乖，与刚刚的强势判若两人。
　　林枭：......
　　按理说，木头心思单纯，可不懂什么算计，傻得时候就算了，清醒的时候一向都是直来直往，绝不会故意撒娇耍赖，现在这性情怎么这么诡异多变？难不成也是受蚀心草的影响？
　　想到他现在还中着毒，林枭心里头立刻多了几分担心，将刚刚涌上来的火气又给慢慢压了下去。
　　“起来，别跟我装傻，这么大的人，抱着我干什么。”
　　还抱！再抱都要起火了！
　　林枭木着脸推了推齐陵，没有推开，却看见齐陵则歪着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眸子像是幽深的湖水里倒映着阳光，让林枭看得失了神。
　　“哥哥，桑叶说她喜欢我。”
　　林枭原本想摸摸他的脑袋，结果却因为齐陵的这句话，手臂顿时横在了半空，在许久的一段时间内，他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不知道齐陵跟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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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看着眼前齐陵清澈温润的眸子, 林枭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许久之后，他缓缓转开了目光, 低声问道：“所以呢？”
　　齐陵一直盯着他，自然察觉到他神情有些异样, 只不过并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慌乱之下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我不喜欢她。”
　　听到这几个字之后, 林枭目光微闪, 这才觉得自己身上恢复了些温度, 稍稍犹豫之后, 还是伸出手摸了摸齐陵的脑袋，指尖拂过那柔软的发丝，连带着让他的声音都多了些温柔。
　　“嗯。”
　　幸好他不喜欢......
　　林阁主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一想到齐陵与那女孩在一起时候的模样，便感到无比的焦躁和烦闷, 除了因为他自己的私情之外，还有一种自家狗子让人盯上了的不甘和愤怒。
　　当初这小子是被自己抱回去的, 喂了整整七年, 他的主人只能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目光暗了暗，指尖悄然下滑，不着痕迹地在齐陵耳边的脸颊上摸了两下, 齐陵似乎感觉又点痒, 不过又很喜欢主上的这种小动作，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齐陵的这句话仿若一声惊雷，让林枭全身一震, 又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正好看见他眯着眼睛在自己手心上蹭了蹭，原本凌厉的面庞此时完全柔和下来，甚至嘴角还挂着清浅的弧度，整个人都多了种温柔的感觉。
　　林枭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脸上血色尽褪，指尖一片寒凉，而齐陵却并没有察觉，只是翻了个身，有些贪恋林枭身上的气息，将小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衣服里，眸子半睁半阖，带着几分慵懒。
　　“我只喜欢主上。”
　　齐陵喃喃念叨了一句，见林枭也没推开自己，便壮着胆子伸出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了林枭腰上，却不知此时林枭心神大震，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
　　只不过林枭就算再震撼，在他的印象里，齐陵是不懂情爱这些事情的，倒也不敢多想，只当是这小子想起了前几日傻得时候跟自己说的胡话，可心里头还是滚烫滚烫的，仿佛自己这么久的克制和隐忍终于得到了回馈，一时间险些有种要落泪的感觉。
　　听他一直没动静，齐陵心里有些忐忑，抬起眸子就发现林枭正垂着眸子凝视着自己，那眼中的情感让他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
　　“笨蛋。”
　　林枭在他脸上拧了一下，没用力，还没等齐陵委屈，便低下头捂住了他的眼睛，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我也只喜欢你。”
　　那低低沉沉的声音落在齐陵耳边，让他感觉耳后烧的厉害，始终平静的内心也悸动不止，狂跳个不停，连带着脸颊和脖子都红了起来。
　　他被林枭捂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开始心慌，可这次心里不仅仅是慌乱，还夹杂着说不出的欢喜，像是绚烂的烟花轰然炸开，让他这么多年都一直苍白冰冷的人生突然染上了浓烈的色彩，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直到此时此刻，齐陵终于隐隐地明白到底什么是喜欢了，也终于对于这种情绪有了感触，只不过这感情来的凶猛冲动，却没有宣泄的出口，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能做的也仅仅是死死地抱着自家主上而已。
　　在到达水云府之前，林枭的心情都十分不错，哪怕现在每日面对齐陵时需要更加的忍耐，可一想到那日两人之间的对话，他便神采飞扬，连带着身上的伤都好的快了几分。
　　说来也奇怪，自从离开了那奇怪的树林之后，他一直躁动不安的气血便安分下来，就连体内的真气都恢复了正常，不过三两日的功夫，身上的伤便好了七七八八，这诡异的恢复速度就连林枭自己都感到无比惊奇。
　　没过两日，他们也终于来到了传说中异族聚集最多的圣城，水云府。
　　根据林枭了解，此地名字虽然好听，但是聚集各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不少在中原臭名昭著或者是被朝廷通缉的犯人都会跑到这来躲避，所以除了异族之外，还有不少中原武林的人也生活在这里，致使此地虽然位置偏僻，却依然热闹非常。
　　只不过异族民风彪悍，崇尚武力，而跑到这里的中原人大多是躲避仇家或是正被通缉的罪人，更何况这里是祝由族人最多的聚集地，正可谓危机四伏。
　　根据茅子平的传书，如果想解开齐陵身上的蚀心草之毒，必然要前往祝由族的圣地屠仙林，那地方有祝由族高手坐镇，轻易闯不进去，就算林枭和齐陵武功再高，单单靠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深入取药。
　　在来这之前，林枭已经让人打探了消息，准备找些人手后再做打算，毕竟四神将都是死在落日阁内，而那个神秘少女温席也与祝由族现在的香川圣女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不论怎么看，现在对于祝由族而言，他们都是敌非友，若是贸然露头，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此时林枭已经再次换上了白家三公子的那套打扮，也齐陵也继续老老实实地装成他的侍卫得益于前些年谢家对他们的追杀，导致林枭在江湖中很少露面，而齐陵又是走夜路的，更没有什么人见过。
　　所以，两个人稍稍遮掩了下容貌后，若不仔细打量，或者是对他们十分了解，倒也认不出他们的身份。
　　在进入水云府后，林枭并没有着急落脚，反而随意地在附近转了转，这里与中原不太相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建筑，反倒是四处都扎着帐篷，就连商贩们都摆着摊位，随意简单，与其说是城，还不如说是一个颇为壮观巨大的营寨。
　　远远地可以看见在最高的位置上设置了重重帐篷，如同群星朝拜，在最中心的地方设置了一座颇为繁复豪华的牙帐，应该便是族长所在的地方，而旁边唯一的建筑便是一座庙宇似的建筑，四周挂满了色彩鲜艳的经幡和咒带，那里便是圣女祈福居住的神宫。
　　“茅子平说的圣地应该便在那个方向，之前我与人打探过，那地方诡异邪门，外人若是擅自闯入，必死无疑，所以这祝由族的族长平日里也并没有特意派人看守，祝由族本族之人也十分忌讳那里，认为圣地是镇压恶鬼之所，若是妄自擅闯，灵魂会堕入地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顺着林枭的目光寻过去，齐陵果然见到了在神宫之后有着一片密林，背靠悬崖峭壁，远远地看过去，雾气朦胧，有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
　　“难怪不需要派人看守，这入口便是神宫，想要从正面进入，必定要惊动守在那里的圣女，而后面便是悬崖，寻常人也根本就上不去。”
　　林枭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的时候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直接朝着另一处方向走去，再次恢复了他平日里的冷静果决。
　　“看来普通的帮手是没用的，得去找个有点本事的。”
　　齐陵点了点头，刚要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没想到林枭走的太快，他直接抓了个空，他怔怔地看着自家主上走在前面的背影，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身处异地他乡，周围危机四伏，身边除了对方之外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按理说，若是寻常人心里定然会有些不安，可林枭却十分享受这种感觉，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他们这种人最怕的便是贪图安逸和享受，刀光剑影和腥风血雨才是常态，早在他离开林家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要如何才能在江湖中活下去，如今背后有一人可以相信，他已十分知足。
　　林枭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黑木做成的招牌，感觉血液有稍许兴奋和躁动，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白骨客栈，看来是到了那两人的地盘了。
　　据他所知，十多年前，江湖中有两名绝世高手，因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屠杀了不少武林人士，最后被黑白两道同时追杀，便是躲在此地。
　　其中女的叫祝玉心，江湖人称天残娘子，虽然相貌姣好，但性情喜怒无常，练的功夫名为天残断阳手，阴毒无比，功夫大成之时，双手双臂如若无骨，却携带摧金断玉之力，让人防不胜防。
　　而男的便是十几年前血洗销骨阁的罪魁祸首，黑面郎君武连英，只因为生的皮肤黝黑，再加上曾经目睹了来自青楼的生母背叛自己的父亲，与另一个人男人私奔，从此便恨极了烟花之地。
　　在一次醉酒之后，他曾经血洗了江湖中最大的青楼，就连留宿之人都没有放过，从此便臭名昭著了。
　　据说这二人是师兄妹，在后来结为夫妻，来历十分神秘，似乎与远在海外的极乐岛有什么渊源，后来这二人练功出了岔子，一度为祸武林，直到被黑白两道同时悬了红榜，这才不得不躲在了远在异族的水云府。
　　再后来，听说这二人不知为何与黄山七鬼结了梁子，杀了七鬼中的一个人，而武连英也死在七鬼手中，于是这梁子就变成了不可化解的仇怨。
　　按理说祝玉心并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也曾为祸一方，不过有一点很特别，那便她十分看重承诺，哪怕在武林中名声恶的狠，却也同样有着一诺千金的评价。
　　“走吧，我倒是想会会此地的主人。”
　　林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腿迈进了这家名字听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的客栈，而齐陵则无声地扣住了夜行刀的刀柄，紧紧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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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呦, 客人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呀？”
　　林枭刚刚踏入这家名字有些不祥的客栈，便听见一道娇媚的女声传来，有些沙哑, 却缠绵入骨。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中年美妇身穿白色袄裙正倚着楼梯拨弄着手里头的算盘, 可手中却并无账本，不知道在算什么, 而客栈之中, 除了他和齐陵之外, 也再无其他客人了, 只能听见她指尖拨弄算珠的声响。
　　“来找人。”
　　听见了回应之后，那女人头也不抬，只是微微掀起了眸子, 眉梢和眼角上挑的弧度十分明显，让原本艳丽娇媚的面容凭空多了几分煞气, 不过也正是这种危险感更让她身上多了几分惑人的美艳，哪怕穿着并不精致, 却依然十分引人注目。
　　“来我这找人, 是找活人还是找死人啊？”
　　那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随手将算盘扔到了一旁，款款走去，香风浮动, 带着一种醉人的暖意, 就那样毫无顾忌地依偎在了林枭身前，一只洁白细嫩到极致手掌也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像是玉雕的白藕，挑不出半点瑕疵。
　　林枭皱了皱眉, 并没有看到身后齐陵那瞬间阴冷下来的神情，沉声答道：“死人得去坟地找，怎么会跑到客栈？你可是这里的掌柜的？”
　　“谁说只有坟地才有死人的。”
　　那人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纤纤素手慢慢滑落，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林枭的衣襟，原本娇软柔媚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
　　“在这白骨客栈里，死人可比活人还多呢！”
　　说罢，她话音未落，原本纤若无辜的手掌瞬间化为利爪，毫无之前的柔软细嫩，反倒是泛着一层阴冷的惨白色，仿佛是从枯井冰水中捞出的白骨，掌上弥漫着森然寒意，指尖锐利如刀，直朝着林枭心窝掏去。
　　那双手掌的转变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诡异无比，不过林枭脸上却并无半点吃惊慌乱，仿佛也早已经预料到了她的突然袭击，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扇面竟是用精钢做成的。
　　女人的利爪抓在上面，顿时发出了兵刃交击的声响，毫无损伤，而那扇面却凹下了五个浅浅的圆坑，让人不敢想象，若是刚刚那一击若是真的落在人的身上，又会是什么结果。
　　“好功夫！”
　　林枭挡下那女人一击，立刻抽身后退，看着那折扇上的凹痕不由得赞叹一声，只看这一手的功夫，眼前的女人除了天残娘子祝玉心之外已经不做他想。
　　说来也奇怪，祝玉心一击不成，也未再继续动手，反而站在那里深深地打量起了林枭和他身后的齐陵，面上若有所思。
　　“你是来找我的？”
　　林枭点了点头，啪地将折扇合上，朝着她痛快地拱了拱手：“在下落日阁林枭，想跟掌柜的做笔交易。”
　　“哦？”
　　早就听说江湖中新起了一股势力名为落日阁，阁主十分年轻，原来便是眼前这位，在自己面前竟然丝毫都不隐藏身份啊。
　　祝玉心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看着他，低声道：“我这里可不做活人的买卖。”
　　林枭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直接扔给了她，祝玉心接过后，神色微变，看向林枭的目光也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素白的手掌抓在那暗红色布料上，更显得白净异常，手指纤细笔直，堪称完美，比任何女人的手都要生的漂亮，像是质地最细腻柔美的白瓷，让所有男人见到了，都会忍不住失神注视，甚至都会忽视她同样漂亮的脸。
　　“这是八宝商会的红榜，前辈虽然远离中原多年，但是江湖里的规矩想必还没有忘吧？三年前，你杀了黄山七鬼中的一个人，而你的丈夫也死在他们手中，剩余的六鬼多次寻仇不成，已经在商会中悬了红榜，要定你的性命！”
　　“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他们还没那个本事能杀我！”
　　祝玉心放声狂笑，嘴角挂着满满的不屑，虽然生的娇媚，可那满身的煞气和狂傲仍然还是那个当年杀得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魔头。
　　“你觉得这东西能威胁我？不过是个小辈而已，就算你刚刚能挡下我的一击，难不成真以为我就怕了你？当初八宝商会的红榜我见多了！现在不照样好好地活在这里！黄山七鬼只剩了六个，都是废物，不过是仗着人多才有底气，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我早晚也会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了！”
　　说罢，她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一颗算珠从算盘上扯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那红木做的珠子竟然被一点点磨成了细细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面上，神情带着浓浓的恨意。
　　林枭眼角一跳，虽然他也能做到将珠子碾碎，不过像祝玉心这般随意自在，连内力都不曾动用，便可以将珠子碾碎成这么细的粉末，怕是在整个江湖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不仅是他，就连齐陵的眉眼都变得凝重起来，右脚落后半步，手掌更是早就压在了夜行刀的刀柄之上，刀锋刚要出鞘，却被林枭抬手按住。
　　祝玉心察觉到了齐陵的动作，微微笑了笑，手腕一抖，剩下的粉末悉数被她扬了出去，因为实在太细了，有不少都浮在空中缓缓地飘落，许久之后才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渲染出了一片浅浅的红色。
　　林枭看着她脚边的粉末，叹了口气：“对于寻常人来说，就算再恨，挫骨扬灰也要费些功夫，不过在你这里倒是还挺轻松随意的。”
　　听到这话，祝玉心又笑了出来，啪啪地鼓了鼓掌，抱着胳膊倚在了楼梯上。
　　“所以呢，你还不走？难不成就不怕被我把你也挫骨扬灰么？”
　　林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拉着齐陵走到一旁坐下，神情平静，刚要松手，结果齐陵却松开了自己手里的刀，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那掌心的温度将两个人身体同时一震，心里头多了些异样的感觉。
　　林阁主刚刚交手时都面不改色，心跳正常，可此时却有了慌乱的感觉，连忙想要松开齐陵的手，可不管他怎么抽，死活都抽不回自己的手臂，抬起头就见齐陵别着头不知道在看哪，手上却抓的死死的，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于是祝玉心就诡异地发现林枭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耳朵莫名其妙抽风似的自己就红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游移起来。
　　“刚刚都说了，在下是来与前辈做交易的，走了还怎么做交易？既然在下敢踏进这里，自然不会担心出不去，只不过你这里也没客人，为何不听在下把话说完呢？”
　　祝玉心冷笑，又听林枭继续说道：“掌柜的，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吧，若不是你的评价远高于那六个人，此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同你说这些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若我不答应，你恐怕就要去和那六个废物做交易，然后来除掉我了对不对？”
　　祝玉心哼了一声，嘴角满是嘲讽，朝着林枭勾了勾手指，虽然姿势魅惑妖娆，然而眼中却冷得惊人。
　　“我当真是离开江湖太久了，竟然让你们这种小辈都敢轻视，难不成以为我死了丈夫就好欺负了？你确实有些本事，包括你身后的这个侍卫，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不过若你觉得有本事从我手中全身而退，那你大可一试！”
　　林枭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顽固，说实话，从刚刚两个人的交手情况来看，他和齐陵想要控制住这女人恐怕还真的不太容易，到底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人物，黄山六鬼都不敢与她正面交锋，而是选择去八宝商会悬红榜，足以见得这女人的强悍。
　　林枭自己也体验过八宝商会红榜的可怕，自然猜得出能逃过这种追杀的人会有多大的本事。
　　“前辈，我只想与你做个交易，为何拒绝的这般干脆？”
　　祝玉心转过身，冷冷地将手里的算盘扔到了柜台之上，抱着胳膊说道：“杀那六人可不容易，你想求我做的事只怕比其更加凶险，大仇未报，不想趟你的浑水，你另寻他人吧。”
　　林枭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里也明白祝玉心的顾虑，确实，擅闯祝由族禁地取药不仅要面对那里的护卫，如果惊动了异族之人，恐怕所有的士兵都会冲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到那时他们便插翅难飞。
　　可若是先去杀黄山六鬼，时间又不够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并不相信你。”
　　祝玉心摇了摇头，猜得出林枭想说让自己先帮他，等事情办成后，他们再来帮助自己杀了剩下的那六个人，可是她在江湖中混了这么久，自然明白有些时候最好不要轻信别人的道理。
　　“那你相信我们吗？”
　　就当林枭和祝玉心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冷沉凝重的时候，突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在门口，让他们二人同时惊讶地抬头看过去，就见一男一女正站在那里。
　　林枭看清那两人之后，面色缓和了许多，站起身朝着他们拱了拱拳，锐利的眸子中闪过几分暖意。
　　“大哥，嫂子，麻烦你们了。”
　　江小郎快步走到他身前，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容不复之前那般憔悴颓废，头上依旧绑着那条有些发旧的红头巾，目光明亮。
　　“好兄弟！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若不是有你，你嫂子......哎，当初说好要罩着你的，结果却捅了你一刀，这事我日后再慢慢向你赔罪，如今若再不过来帮你这个忙，那我日后还有何面目在江湖中行走立足！”
　　林枭笑了笑，目光转向了站在门口的凌清波，就见她脸色红润，气血充盈，完全没有什么异样，可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却白的有些透明，甚至隐隐地能看见下面隐藏的血管纹路交错复杂，像是蛾翼一般。
　　他眸底渐渐沉了下去，刚要说什么，凌清波却笑着朝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了满脸惊讶的祝玉心。
　　“你刚刚说不相信他，那你还相信我们夫妻两个么？”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对于这段时间的断更，我很抱歉，不过确实是有点私人原因的，因为在三次元里很佛系的原因，所以跟一批上层领导发生了点矛盾〖我跟领导们对着干，我也是牛啤〗，这个世界太现实了，在利益的驱动下，总有人逼着你往前走，不过有句话说的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若是不会做人，早晚都要被当众打脸的。
　　老北的小说很甜，但是职场是冰冷残酷的，宝宝们长大了也要记得，做人比挣钱重要，君子爱财，也要取之有道。
　　PS：2020最后一天，祝大家新年快乐！感谢在2020-12-29 14:44:44~2020-12-31 16:4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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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听到凌清波的话后, 祝玉心突然就沉默了，林枭诧异地打量着这两个人，没想到她们之间好像还是旧识。
　　“你想要帮你做什么？”许久之后, 祝玉心突然朝着林枭开口问道。
　　林枭拱手，神色凝重：“在下的弟弟中了蚀心草之毒, 解药的药引便是梵天冰蕊，如今中原已经没有了, 所以在下只能请前辈陪我们一同前往祝由族禁地取药。”
　　“果然与我刚刚想的一样。”
　　祝玉心皱了皱眉, 她常年居住此地, 自然了解禁地对于祝由族之人意味着什么, 也了解闯入那里将要面对怎样的危险，那里不仅埋伏着众多高手，而且祝由族的士兵和护卫都在附近, 一旦惊动了他们，任是谁也没办法活着离开。
　　“罢了, 我虽然不信你，但是我相信他们两口子的为人。”
　　祝玉心叹了口气, 无奈地看向了凌清波, 低声道：“当年我欠你一条命，如今便当是还了你的人情，若是我没回来，这小子必须替我去报仇。”
　　凌清波不知想起了什么, 神情有些复杂, 最终只道了声多谢，而林枭也再次朝着他们拱了拱手，什么话都没说，却将这份情意记在了心里。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凌清波和江小郎如何会和被人当做邪魔外道的祝玉心扯上关系，他软硬兼施都没能让这女人同意交易，没想到凌清波一句话就能让她做到这般地步，看来江湖中对祝玉心的评价倒是真的。
　　“既然是海龙王的朋友，到了我这里便是客，喝酒！”
　　祝玉心似乎下定了主意，随便到后面拎了两坛子酒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给每人扔了个宽大的酒碗，连什么话都没说便一一满上了。
　　齐陵呆呆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酒，抿着唇一动不动，林枭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江小郎偷偷地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于是也没了办法，只能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歉意还有些无奈地晃了晃齐陵的手。
　　算了，就一碗酒，应该没事的，喝吧......
　　他率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而齐陵怔了一下之后，也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身前的酒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林枭悄悄借着眼角余光瞄了瞄他，看他好像没什么异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痛快，不愧是他们的朋友！”
　　祝玉心见他们二人都喝了酒，立刻笑了出来，也没了刚刚的妩媚多情或是阴狠毒辣，反倒如凌清波一般尽显江湖儿女的豪气，直接与凌清波砰地撞了下碗，然后便对饮起来。
　　那两人一碗接着一碗地喝着酒，看得在场的几个男人眼皮子直跳，心里阵阵发虚，异常乖巧地抱着自己的碗慢慢地抿着，什么话都不敢多说。
　　半晌之后，凌清波面不改色，而祝玉心的脸上却多了些酒气上涌的潮红，终于将碗放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林枭。
　　“小子，你要去祝由族的禁地，可知道那里的情况？”
　　林枭摇了摇头，低声道：“还请前辈赐教。”
　　祝玉心颇为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连那里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就要去取药？我可以告诉你，那里凶险无比，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江湖高手走进去也很难活着出来。”
　　她看了看始终默默坐在旁边的齐陵，目光闪了闪：“就是他中了蚀心草？”
　　林枭点头，感觉齐陵抓着自己的手抓得很用力，心里不禁微微一动，安抚性地在他手背拍了拍，然后就见齐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依旧是满身冷漠，可那漆黑的瞳孔已经开始慢慢扩散了。
　　啧，这是喝醉了啊？
　　林阁主嘴角一抽，还算比较了解自家这个，知道他现在虽然看着还能唬住人，貌似没什么事儿，但是估计也没剩什么意识了，不过齐陵喝醉后倒是乖得很，从来也不会胡闹，所以他倒也不太担心。
　　“蚀心草并不致命，你犯不着冒这个风险去取药，就算你拉上了我还找了江寨主，咱们四个人走进去活着回来的可能性绝对不会超过死在那的可能性，你又何必自找麻烦？”
　　祝玉心说的这些林枭自己心里也清楚，不过在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自己想要守护好齐陵，便不会再放纵自己心里的私念。
　　也许对于寻常人来说，那些痛苦的事情忘了便忘了，可对于齐陵来说，那些记忆对他来说却至关重要，也许是他苍白的人生中唯一的一点色彩。
　　“虽然他傻着挺可爱的，不过那对他来说也实在太不公平了。”
　　林枭笑着摸了摸齐陵的脑袋，果然看见自家木头呆呆地杵在那，任由自己动作，两只手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左手，黑眸中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自己的身影。
　　“主上。”
　　齐陵低低地唤了一声，突然歪头靠在了林枭身上，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身体中上涌的酒意，模样倒是一如既往的依赖。
　　当着那几个人的面，林枭倒也还稳得住，摸着他的脑袋低声哄着：“我还要和前辈说会儿话，你要是累了就这样靠着我休息一下。”
　　齐陵唔了一声，点了点头，小模样安静又听话，惹得林枭心里又是阵阵轻颤。
　　江小郎复杂地看着他们，若说之前还不敢相信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此时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林枭眼里那藏不住的疼爱，而凌清波更是早就有所猜测，倒是没怎么惊讶，只不过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看向了祝玉心，果然见她也定定地看着那二人，神情却比江小郎更为复杂。
　　“既然都答应你了，那也没办法，我先简单与你说说祝由族的情况，让你有个准备。”
　　祝玉心收回了目光，晃了晃酒碗，看着那微微起伏的酒水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和怅然，齐凌波见她这副模样，欲言又止，最终暗暗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而江小郎也有些无奈地拉住了她的手。
　　“你所说的梵天冰蕊我听说过，那东西产自玄阴圣花，只生长在祝由族的禁地当中，不过那禁地远非你想的那般简单。祝由族中权力最大的便是族长和神官，他们所住的地方名叫白虎崖，后面的树林被当地人称为屠仙林，由祝由族高手看守，那人几十年前在中原也颇有名气，江湖人称如意老人。”
　　“如意老人？他还活着？！”
　　林枭大惊，就算是他也听说过此人名号，在当初玄尘观在武林中叱咤风云的时候，江湖第一高手便是万妙真人，紧随其后的是藏剑山庄的庄主上官惊容，而排名第三的便是如意老人。
　　三大高手中玄尘观独占其二，足以可见当时祝由族实力的强大和可怕，听说若不是上官惊容豁出性命重伤了万妙真人，又联和其他高手强行逼迫玄尘观远离中原，恐怕武林也未必会有这么多年的太平安定。
　　只可惜到了最后，上官惊容重伤不治而亡，藏剑山庄也彻底毁于大火之中。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意老人竟然还活着，并且就守在水云府。
　　“可不是还活着么，不仅活着，那老东西身子骨还硬朗的很，当年曾经帮助万妙真人坐镇玄尘观，二十多年前虽然回到了这里，不过也没消停过，在他回来之后不久，祝由族内便发生了内乱，白衣龙女失踪，万妙真人也不知所踪，只剩下香川圣女和族长管理族内事务。不过当时有很多人都对圣女不服，他便帮着圣女清除异己，杀了不少人，这些年虽然没什么动静，却没有一个人敢踏入他守护的屠仙林。”
　　祝玉信说着话的时候眼中划过了一丝深深的恨意，不过稍纵即逝，林枭若有所觉，倒也没有点破。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虽然当初玄尘观鼎盛之时，他还尚未出声，不过这些年中也听过一些关于如意老人的传闻，这人的名号虽然听起来很是慈和，不过却心狠手辣，算算年龄，如今应该也有八十多岁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余威。
　　“除此之外，你要的那东西生长在银霜湖下，那湖乃天地奇景，冰寒彻骨，却永不结冰，湖水的温度远远低于人体的承受能力，就算你内力不凡，跳进去不消半刻功夫便会冻僵，之前采摘的那几株梵天冰蕊都是在盛夏之时，湖水稍退，偶尔可以找到露出水面的玄阴圣花，十几年才可能出现一次，现在是绝不可能碰见的。”
　　说到这里，祝玉心冷笑着问道：“我就算答应陪你前往那里，也绝不会下水，就凭你这些年的功力，恐怕很难全身而退，搞不好一身武功都要废在那里，怎么样，这回你还要去么？”
　　林枭没说话，微微侧过头看了看不知不觉已经彻底靠在自己身上的齐陵，目光温暖柔软，直接在他脸上拧了一把，见齐陵躲也不知道躲，这才笑着摇了摇头。
　　“得去啊，不去怎么办，看着他变成傻子么？”
　　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在座的三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就看见林枭站起身直接把齐陵打横抱了起来，朝着祝玉心点了点头。
　　“前辈，你这可有地方可以让我带我弟弟去休息？”
　　祝玉心沉默了一下，朝着楼上抬了抬下巴：“都是空屋，你自己挑。”
　　林枭道了声多谢，没再说别的，直接抱着人便走了，剩下神情各异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祝玉心看着江小郎那有些扭曲的面容，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下来，竟然像个男人。
　　“你当初便是这般见鬼的模样看着我，如今怎么还是这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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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江小郎直勾勾地看着楼梯林枭上去的方向, 眼中有些震惊，还有些意料之中后的不敢置信。
　　“不会吧，当初我便觉得他俩有点怪, 难不成真的跟你一样？”
　　祝玉心哈哈一笑，秀眉微挑, 一条腿直接抬起来踩到了林枭刚刚的凳子上，又给自己到了一碗酒。
　　“你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也不知道我妹子是怎么看上你的。”
　　江小郎虽然脾气火爆, 但是被他这样嘲讽也没敢炸毛, 只是凌清波失笑着摇了摇头, 拎起旁边的酒坛子直接喝了一口，笑着说道：“确实早有猜测，不过那时候他们两人之间还没这般明显, 如今虽然什么都不说，可那感情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祝玉心不置可否, 随意地将头发高高地扎在了脑后，身上那种妩媚散去了不少, 反倒添了些英气, 只不过面容上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岁月留下的痕迹，双眼也早已不复少年人的清澈明亮。
　　“这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你们不来，我看他还真可能跟我动手。不过, 你们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刚刚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想去取药没那么容易，你们可要慎重啊。”
　　江小郎叹了口气，低声道：“此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当然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十分危险, 不过我们夫妻两人也确实欠了他的人情，也真的没办法袖手旁观。”
　　祝玉心深深地看了凌清波一眼，就见她微微苦笑着点了下头，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
　　江湖中人最看重的便是仁义，能让江小郎和凌清波做到如此地步，想必欠下的是事关性命的人情，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倒是想看看，当他站在银霜湖前的时候有没有那个胆量跳下去。”
　　祝玉心盯着楼上喃喃自语，神色颇为复杂，说不上是在期待什么还是在遗憾什么。
　　凌清波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除了在心中暗暗叹气之外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除了她和江小郎之外，没有人知道祝玉心本名为祝玉信，是个男人，可偏偏又喜欢男人。
　　他的师父正是极乐岛岛主，当时认定他败坏门风，想废了他的武功然后逐出师门，祝玉信的师兄武连英因为心疼这个小师弟，便偷了他们师父的武功秘籍，连夜带着他离开了极乐岛。
　　祝玉信愧对师门，又无脸见人，趁着武连英不注意地时候跳江自尽，正好被凌清波救了起来，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怕他再次寻死，也没有别的安慰办法，凌清波当时便说，若是无法作为男人活下去，干脆就当个女人算了。
　　就因为她的这句话，祝玉信从此改名祝玉心，性情大变，逐渐成为了人们所知道的天残娘子。
　　现在想起这些，凌清波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做的到底是对是错，这些年里，祝玉心和武连英日久生情，最终走到了一起，可谁能想到武连英会死在黄山七鬼手里，从那之后，他的性情便愈发喜怒无常，仿佛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男人的事实。
　　“抱歉。”
　　凌清波低低地说了一句，眼睛突然就红了起来，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祝玉信好好一个男人却平白了委屈地做了这些年的女人，如今又要因为自己答应陪林枭去闯祝由族的禁地。
　　江小郎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刚要说什么，就听旁边的祝玉信又笑了一声，低声说道：“你道什么歉，说起来我还没好好的谢过你呢，若没有你，我也没机会和师兄走到一起，况且，当初只有你没把我当做异类。”
　　也许是想起了什么，祝玉信的笑容突然温柔了许多，挑眉看向了江小郎。
　　“当初你见着我也像见着鬼似的，总是远远躲着不敢靠近，如今倒是变了不少。”
　　江小郎苦笑，连连摆手，虽然他与祝玉信年纪相差不大，不过武功却差上不少，着实有些怕他。
　　当年救下祝玉信后，生怕他会看上自己，所以才总躲着他，倒是凌清波从来都不避讳这些，反倒拿祝玉信当成了自家兄弟。
　　只不过后来这人的行事作风愈发的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结下了不少仇怨，也怕给他们夫妻二人带来麻烦，所以从来都不曾走动来往，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哎，当初是我不懂事，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总归能明白你的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么，若是真的喜欢，哪还在意是男是女，只要能走到最后......嘶！疼啊，你踩我做什么？”
　　江小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倒吸了口冷气，一把推开了怀里的凌清波，却发现她直冲着自己使眼色，但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看着自家这熊货满脸懵逼的模样，凌清波气得肝儿都疼。
　　“喝多了就闭嘴，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自从武连英死了之后，祝玉信便再也没找过别人，这熊玩意儿前面说的好好的，没事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干什么！这不是戳人伤疤么！
　　祝玉信哈哈大笑，戏谑地看着五大三粗的江小郎被凌清波训斥的头都不敢抬，啧啧摇头。
　　“得了，你们也赶紧找个房间歇歇脚吧，明天再商量去禁地的事情，算算年纪，你俩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没个孩子，我是没那个条件，你们倒是抓紧生一个啊！这里的巫医据说很厉害，要不要我带江寨主去看看？”
　　“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己努力！”
　　江小郎怒吼一声，气得脸都红了，拽着凌清波就往楼上走，祝玉心笑得花枝乱颤，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直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笑声才渐渐消弭。
　　他看了看桌上的酒碗，脸上有些黯然，一把扯掉了套在外面的女裙，慢慢地朝着后面走去，回到屋里后，慢慢地身上的衣服脱了下去，换上了许久不曾穿过的男装。
　　看着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鬓边多了些不显眼的白发，而眼角上也悄悄爬上了细纹。
　　祝玉信嘴唇动了动，眼中涌上了强烈的痛苦和厌恨，一拳砸在了镜子上，纯铜的镜面瞬间凹陷了一大块，可他的手掌却依然毫无损伤。
　　师父教他信义，可他最终却背叛了师门。
　　师兄因为他走上了邪路，也因他死于非命。
　　可他最终得到了什么？不男不女地活了这么多年，从血洗江湖到亡命天涯，若是回头看看，自己什么都没能留下，甚至连身边人都没了。
　　最开始他还会觉得难过，自打那人死了之后，心逐渐冷硬麻木，连难过的感觉都忘了，像具行尸走肉，除了一心想要杀了那几个该死之人，已经没了其他念想。
　　只不过，祝玉信刚刚看见姓林的小子抱起那个青年的时候，没有半点芥蒂，心里头突然又有了难过的感觉，因为他突然发现那种温柔的眼神，他也是曾经见过的，只不过那时候他却只会躲在层层伪装之下，不敢以真实的自己来面对那个其实很爱自己的人。
　　如今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
　　祝玉信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柜子中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卷功法，正是极乐岛的不传秘籍《天残断阳手》，思忖了一番之后，还是将其塞进了怀里贴身藏好，随后屋内的蜡烛便如鬼火一般自己熄灭了，像是鬼气森然的义庄，再也没了声息。
　　另一边林枭抱着齐陵上了楼，随便找个间还算干净的屋子安顿下来。
　　他将人放在床上，自己则转身关了门窗，回过头就看见齐陵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眸子温润无辜，特别像前些时日傻了的模样。
　　“怎么了？难受么？”
　　林枭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就发现他身上的皮肤有些异常灼热，不由得皱了皱眉，想给他倒杯水喝，没想到齐陵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慢慢地坐起身来，直接抱住了他。
　　“齐陵？”
　　林枭感觉自从他们二人从那个诡异的密林当中离开之后，齐陵就有些奇怪，若说以前他喜欢亲近自己，倒也不敢太过分，总归是有点害怕的，现在倒是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性妄为，偏偏还没个分寸。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是这木头真的开了窍也说不定，然而过去的经历和理智又告诉他那根本不可能，所以在前几日齐陵情况恶化的时候，林枭选择了妥协和退步，给他解了毒，顺便也彻底死了心，直接放弃了这种可怕的猜想。
　　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齐陵歪了歪头，唔了一声，似乎辨认了一下林枭的身份，突然凑过来就要亲他。
　　林枭微惊，连忙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开，没想到齐陵水雾朦胧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煞气，抓着他的手臂便用力一拽，两个人身形瞬间交换，林枭被他直接拽得坐在了床上，而齐陵也再次欺身靠前。
　　“齐陵！”
　　林阁主脸色都要变了，他好不容易才把心里头那些欲望都给塞了回去，如今可以坦然平静地面对这小子了，如果任由他这么胡闹，那自己可未必能还有之前的定力。
　　“之前不是让我亲的么？”
　　齐陵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寸一寸地朝着林枭靠过去，林枭心跳如雷，背地里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把，然后被逼着一寸一寸退后，可齐陵却步步紧逼，他每退后一下，齐陵便在他脸上多亲一下。
　　“你喝多了，别胡闹。”
　　林枭勉强维持着自己声音的稳定，也尽量不露出什么异样，就见齐陵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满自己一直在躲闪着他，直接扥住他的衣襟使劲地朝前一拽，整个人便靠着体重压了下来，直接封住了他的口。
　　他忍无可忍，将身前醉得迷糊还不忘记作乱的人一把推开了些距离，低声吼道：“齐陵，你......”
　　林枭的话没有说完，那温暖柔软的唇已经再次贴了上来，轻轻地磨蹭着，将林阁主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轰然毁灭，也将他剩余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当中，室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又传来了两个人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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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等室内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 齐陵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白皙清秀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不太正常的潮红，手里头紧紧地攥着林枭的衣服, 神情倒是带着几分满足。
　　反倒是林枭捂着额头半坐在床上，斜着眸子看着床上两人刚刚留下的痕迹, 长长地叹了口气。
　　谁说齐陵喝醉不会胡闹的？！这小子在楼下还挺乖的，怎么上来后就变了副模样！看来他身上的毒也必须得快点解开, 否则他这性子也变得愈发任性妄为, 自己迟早要克制不住。
　　如今两个人除了最后一步, 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 但凡换一个人，都应该察觉到了异样，可偏偏那个木头桩子什么都不懂......
　　以前自己好歹还能吓唬住他, 可自从他忘了不少事情之后，也不怕自己了, 动不动就开始犯浑，虽然每次林枭自己每次也会沉迷其中, 但他也能感觉到, 自己距离失控的边缘越来越近，这对于齐陵来说，却是越来越危险。
　　每次只要想到上辈子那惨不忍睹的结局，林枭脑壳子生疼, 感觉那就是自己一辈子的阴影, 他一边揉着自己发痛的额角，一边给齐陵掖了掖被子，眼中除了克制之外，还有些心疼。
　　“再敢乱来, 看我不教训你。”
　　林枭曲起手指警告似的地点了点齐陵的鼻尖，顺手又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掌心有些用力地揉搓了两下那细腻的皮肤，把齐陵的脸都捏的有些变形了。
　　这人其实生的虽然清秀，但是轮廓凌厉清晰，鼻梁很挺，丝毫都没有柔弱的感觉，反倒是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危险强悍。
　　可在他眼里总觉得齐陵还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年，模样凶狠，还会咬人，但是总是在自己面前又乖又软，特别的招人疼。
　　林枭从未小看过齐陵的能力，更加明白他的强悍足以让自己将后背托付给他，不过这人在自己面前太乖顺了，所以林枭也总会变得不像自己，没了那些沉稳和城府，变得简单又粗暴，总是想欺负欺负他，看着他红着眼睛露出委屈的模样，又不得不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
　　可惜，重生前血的教训刻骨铭心，让他终于学会了收敛自己心里的欲望和恶劣，林枭这辈子已经不敢奢求其他了，只觉得像现在这般好好地守着这个人便好。
　　齐陵被他掐的感觉脸上有点疼，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又睁开了眼睛，见林枭还坐着，便拽着他的衣服想要起身，只不过因为酒劲儿上涌，意识不太清醒，身子根本就不受控制，直接扑进了林枭怀里。
　　“主上？”齐陵的脸贴在林枭的胸膛上，鼻音很重，什么都没做却已经勾的林枭心口直颤。
　　他喉咙动了动，帮齐陵细心拢好散开的衣襟，又拍了拍他的后背，稳稳地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在了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躺好，然后才合身躺在了靠近床沿的位置上。
　　“嗯，没事，睡吧睡吧。”
　　齐陵躺下后并没有闭上眼睛，就那样抿着唇看着林枭，眸底闪过几分暗色，最终窸窸窣窣地朝着他身边蹭了蹭，身子一滚，直接滚进了林枭的臂弯里，全当没看见他错愕的神色。
　　“......冷。”
　　他垂着眸子，有些委屈似的吐出了一个字，像是半梦半醒的呢喃，随即便感觉林枭身子一震，似乎纠结了半晌，最后认命似的地将自己搂在了怀里。
　　当被那熟悉的暖意包围之后，齐陵得意地勾了勾唇，再次感觉到了强烈的困意袭来，却强行忍着，鼻尖磨蹭着林枭的颈侧，贪恋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躁动张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咬了一下之后，脑海里莫名地闪现了许多画面，似乎是林枭抱着自己，也是这样一边咬着一边吻遍了他的全身。
　　好喜欢主上......好喜欢好喜欢......
　　齐陵扒着林枭的身体，迷迷糊糊地也想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做，但又实在困得没有力气，只能在最方便下嘴的地方继续隔着里衣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圈啃咬林枭的肩膀。
　　林枭被他咬得直接打了个哆嗦，瞬间出手捏住了作乱者的腮帮子，却听见齐陵闷哼一声，还以为是自己捏疼了他，又立刻地松了手，紧接着虎口也传来了刺痛湿暖的感觉，低下头就见他叼着自己的手正在磨牙。
　　看着齐陵那柔软温润的唇瓣，林枭只觉得血液直冲脑上，头皮都麻了，脸色大变，当即就要怒斥他住手。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齐陵自己便松了口，歪着头再次睡了过去，小模样儿那叫一个无辜，若不是自己肩膀上还湿润着一小片痕迹，林枭险些以为是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这小子现在睡相不好就算了，怎么连咬人这毛病也犯了？这是做梦把自己当包子啃了吗？
　　林阁主气得额角突突直跳，抬起手在齐陵某处上方比划了半天，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揍下去，而就在这时，一条长腿直接砸在了他的腰上，也让林枭的巴掌终于毫不客气地抽在了齐陵的屁股上。
　　齐陵喝了点酒，趁着那点微薄的酒劲儿好不容易在自家主上那蹭了个够，身上正困倦的厉害，刚要睡着，突然屁股上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剧痛。
　　他猛然惊醒，就看见林枭阴沉着脸坐了起来，直接把他用被子卷了两圈，平平整整地放在了里面靠墙的位置上，然后背对着他侧身躺好。
　　这是怎么了？？？
　　齐陵睁着红通通的眼睛，满脸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恼了林枭，两只手在被子边缘扒了半天，终于把手挣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后，拽了拽林枭后面的衣摆。
　　“主上？”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然后就发现林枭又不搭理了自己了，眼里渐渐地涌上了委屈，却以为是自己刚刚装醉胡闹被人给看破了，于是咬着唇垂下了脑袋，手还抓着林枭的衣服不肯松开。
　　“哥哥......”
　　许久之后，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还有些发颤，多了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林枭原本还能板着脸，谁想到听见这声怯怯的呼唤之后，便再也绷不住了，心里暗暗长叹，当真是受不住齐陵这种模样。
　　算了，已经揍了，若是再吓唬，恐怕又要吓哭了......
　　想起这次齐陵最开始发病时哭成那个熊样儿，林枭又开始阵阵头疼，不得不闷声闷气地回了他一句：“好好睡觉，老实点！”
　　原本齐陵红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哄好林枭，听到这话后不由得眨了眨眼，这才突然发觉原来自家主上这么好哄，叫声哥哥就能把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既然这样，那......
　　某人虽然喝了一碗酒，又折腾了半天，不过到现在也没了睡意，眼睛突然就变得异常明亮起来，像是没有月亮的时候，晴朗的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惑人心神。
　　林枭听着后面没了动静，以为齐陵又睡着了，于是微微回过头看了看，结果却看见一双亮幽幽的眸子正不错神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图谋不轨一般，顿时心里升起了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诡异的惊悚感，第一次有些明白了韩剑等人为何如此畏惧齐陵。
　　这小子......要干啥？？？
　　林阁主嘴角抽了抽，神情有些惊疑不定，目光却渐渐变得严厉起来。
　　“你要干啥？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乱来，我就把你扔出去。”
　　他以为听到自己这话后，齐陵会老实本分地继续睡觉，然而他却没想到，齐陵歪着头看了看他，突然就笑了，不再是那种浅淡到看不出的笑意，而是翘着两边的唇角，笑得有些坏，却又十分生动。
　　越是冷漠孤僻的人笑起来的时候便越是勾人，林枭看着那双弯起来的黑眸，像是被勾了魂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其吸引，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他上辈子到死都没见齐陵这样笑过。
　　“哥哥。”齐陵笑着又叫了一声，身子卷着被子，一扭一扭地蹭到了林枭身前，伸手就扒住了他的肩膀。
　　林枭木着脸看他，心口砰砰直跳，虽然面上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然而手臂已经不自觉地抱住了他。
　　“大半夜不睡觉，你又来闹腾我？”
　　齐陵被训了也不怕，将身子又往前拱了拱，直接挤进了林枭怀里，紧紧地抓着他身前的衣襟，将额头靠了上去轻轻地蹭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委屈。
　　“醒了，有些睡不着。林枭哥哥，你抱着我睡吧。”
　　林枭低下头，正好看见他轻颤的睫毛和有些苍白的脸颊，顿时开始后悔刚刚的冲动，以前齐陵警觉，晚上是睡不沉的，这辈子整天腻歪在自己身边，倒是少了许多戒备，也让他差点忘了这事。
　　刚刚他揍齐陵的那巴掌虽然不会伤着他，不过估计是把这小子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摸了摸怀里的脑袋，低声道：“刚刚吓到了？”
　　齐陵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脑袋埋在林枭怀里就不肯出来了，林枭越来越后悔，暗骂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忍到明天再说，此时也只能一下一下地顺着齐陵的后背，低声安抚着。
　　“嗯，是我不好，摸摸毛，吓不着，我抱着你，睡吧......”
　　齐陵又闷闷地答应了一声，整张脸都埋进了林枭的衣服里，偷偷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身边都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只不过屁股上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疼。
　　“怎么了？”
　　林枭感觉他拱在自己怀里又动了动，还是没有半点睡意，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让自己以后动手前也能过过脑子，过了片刻之后，才听见齐陵软软的声音从自己怀里传来。
　　“......屁股疼。”
　　林枭：......
　　“哥哥，你帮我揉揉吧。”
　　林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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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林阁主拉着老脸凶巴巴地瞪了一眼扎在自己怀里的木头桩子, 微微退后了些距离，鹰眸轻眯，果然看见某人嘴角悄悄的勾着得逞的弧度, 于是沉默了半晌之后，缓缓地抬起了手。
　　齐陵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林枭的衣服, 隐隐记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林枭就那样揉过自己, 后来便顺理成章地亲近到了一起, 如果现在主上能揉揉他, 那......
　　他屏住了呼吸, 脸上突然就热了起来，心里有些忐忑，还有些期待, 果然感觉到林枭温热的手掌落在了自己身上，可还没等他高兴, 屁股上又是一疼，被人狠狠地掐了一把。
　　之前他被揍得那巴掌其实并不怎么疼, 主要是睡梦中吓了一跳, 可这次齐陵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疼了，不由得直接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后面。
　　“还疼么？”
　　林枭冷笑，怎么看不出来齐陵就是故意在耍赖犯浑, 只不过这小子天真无邪, 玩闹起来没个分寸，倒是每次都苦了自己，这次给他点教训也好，至少能让他学会与自己保持些距离。
　　齐陵咬着唇, 原本就有些红的眼睛这回连眼圈都红了，反手捂着自己屁股不吭声，神情除了委屈之外还多了些控诉和幽怨。
　　林枭再次冷笑，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指尖，脑海里想的却是刚刚掐的那一把柔韧弹软，感觉还真不错。
　　“怎么，是还疼么？我再帮你揉揉？”
　　某人恶劣地笑了笑，缓缓地抬起了手，就见齐陵像是兔子一样，捂着屁股飞快地退后了一些距离，警惕防备地看着自己，像极了当年他被关在笼子里自己想摸他脑袋时的模样。
　　“哼，不疼不知道学乖，这回可以老实睡觉了吧。”
　　林枭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虽然感觉有些遗憾，不过心里也偷偷松了口气，连打带吓唬的将刚刚齐陵提出的要求就这样给糊弄了过去。
　　若是不这样，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若是真的帮他揉了......
　　一想到那兵荒马乱惨不忍睹的场面，林枭只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不由得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双手按在了他的眉心上，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他舒服的力道轻轻地揉了两下。
　　林阁主斜斜地看过去，就发现齐陵自己卷着被子又滚了回来，红着眼睛乖巧地帮自己按摩着穴位，只不过那模样简直委屈的要命了。
　　随着眉头渐渐放松下来，林枭目光软了一瞬，又忍不住凶他。
　　“还不睡？天都要亮了！”
　　齐陵被他吓得手一哆嗦，唇瓣轻颤了两下，动作也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林枭说不出话来，被欺负得可怜又无措，倒是变回了几分之前的模样。
　　林枭看着看着，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一边笑着一边叹气，只觉得自己果然是被这小子克的死死的，哪怕重新活了一次也还是如此。
　　“你个木头。”
　　林枭摇了摇头，都被他给气笑了，认命地把人捞了回来，直接从被子里抖了出来，然后粗暴地揉了揉脑袋，低下头又在齐陵微凉的腮帮子上亲了下，眼里满是无奈和纵容。
　　“早知道你喝了酒是这德行，我就不该让你喝，晚上不好好睡觉，活生生地折腾了我大半宿，也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力气去闯那祝由族的禁地，若是解不开你身上的毒，你就等着变傻子吧！”
　　变成傻子后专门给自己暖被窝。
　　“变成傻子后，主上就愿意天天抱着我睡了么？”齐陵闷声问道。
　　林枭狞笑，把人搂了过来，威胁似的在他后面某处敲了敲，齐陵顿时又感觉那里开始隐隐作痛。
　　“是不是又疼了？需要我再帮你揉揉吗？”
　　这下齐陵不敢说话了，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趴在林枭怀里，没了阻挡之后，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瞬间便让周围的温度变得温暖灼热起来，而肌肤相亲所带来的安心感觉也远远超过那冰冷的被褥。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像普通人一样能够拥有人间的感情，而不是像没有温度的兵器，连温暖和快乐都感觉不到。木头，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一个吻轻轻的落在了齐陵的额头上，带着极致的珍惜和疼爱，却让齐陵的目光更加茫然起来。
　　主上在说什么？
　　他好像知道什么是喜欢了，但是幸福又是什么？主上希望自己得到那东西吗？
　　这个词再次超出了某人的认知，让他再次迷茫起来，许久之后，在林枭昏昏欲睡，意识逐渐朦胧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嘟囔了一句什么话，却没听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主上天天抱抱我，不就有温暖和快乐了么。”
　　齐陵想不太明白，索性也不想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抬起头就见林枭已经睡着了，目光微微闪动，悄悄抬起一条腿准备压上去，结果刚一动弹，林枭皱着眉直接将他死死地搂在了怀里。
　　唔，动不了了Q A Q
　　齐陵奋力地将脸蹭出来一些，这才觉得终于能呼吸了，身上像是被枷锁箍着一般动弹不得，不过却感觉有些熟悉。
　　他微微阖着眸子，被重重暖意包围，渐渐地又生出了几分困意，却一直在想着幸福是什么意思。
　　次日，齐陵果然没能在天亮的时候正常醒过来，就连林枭都起的晚了些，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团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心上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先是用被子小心地将齐陵裹好，这才悄声下了床来到了外面。
　　林枭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江小郎手里提着几包东西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后直接扬手扔过来一包。
　　“花生饼，这的特产，你们尝尝看。”
　　江小郎上楼与林枭擦肩而过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也怕吵醒了上面正在休息的凌清波。
　　“等等，江大哥，嫂子既然还没事，就说明我之前给你的东西是有用的，对么？”
　　林枭拿着手里头热气腾腾的花生饼，目光却格外幽深。
　　“是哪个有用？”
　　江小郎顿了顿，小心地看了看楼上，这才低声答道：“你当时给了我两个瓶子，各装了三颗药丸，我先给我媳妇吃了白色的那个，似乎有些用，身上的纹路褪去了不少，不过人还没醒，我便又给她服了另外三颗，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起的作用。”
　　林枭惊诧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许久之后脸色慢慢恢复平静：“这只是缓兵之计，想要解决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已经对此有些猜测，已经让人去想办法了，江大哥你先耐心等等。”
　　江小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拿着手里的东西便回了房间，而林枭则站在楼梯上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哪个有用，那便有可能是两个都有用了？”
　　他来到后院当中，手指并拢，吹了个口哨，没过多久便听见天空之上传来了声响，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影子落在了林枭的肩膀之上。
　　“就知道你肯定还跟着，去找上次那个钓鱼的人，他那有好吃的，不过别让他碰你。”
　　林枭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将自己落日阁阁主的令牌绑在了上面，然后用指尖蹭了蹭鹰嘴边的绒毛，就见小白舒服得直眯眼睛，歪着头任由他抚摸。
　　“事关重要，你快去快回。”
　　他话音刚落，小白扇了扇翅膀便要发出一声清唳，结果被他手疾眼快地捏住了嘴。
　　“别叫，他还睡着呢。”
　　林枭警告似的点了点小白的脑袋，那动作与他对齐陵做的一模一样，小白颇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扑腾了一下之后便飞走了，到底是没敢发出什么太大的响动。
　　等他回屋的时候，齐陵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着衣服，不过也只穿好了裤子，不仅仅光着脚，就连上半身都还只穿着薄薄的里衣，手里头虽然拿着外袍，却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发呆，忘了继续往身上套。
　　林枭皱着眉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直接弯下身子准备帮齐陵套上鞋袜，触手却发觉一片冰凉，顿时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低声斥责道：“一大清早就走神，连衣服也不好好穿，想什么？”
　　齐陵猛地回过神来，见他还握着自己的脚腕，耳后开始发烫，不由自主地往回缩了缩脚。
　　“主、主上，属下自己来吧。”
　　林枭并未理他，先是在他冰凉的脚掌上搓了搓，感觉不凉了，这才继续帮他将鞋袜穿好。
　　“早些年我见你主动去接手暗堂的任务，又做的不错，还以为你能让我放心，现在看来，你是光顾着完成任务了，从来就没好好地照顾自己，若是以后还这样，你也别管暗堂的事情了，老老实实地留在阁里，也省的让我天天惦记。”
　　林枭是吓唬齐陵吓唬习惯了，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齐陵听到这话之后神色大变，脸色惨白，眼中浮现出了浓浓的恐惧，直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上，属下知错！求您别赶我出暗堂！”
　　林枭惊愕看着眼前人苍白无助的模样，眼前再次闪过了上辈子他将齐陵关起来时这人眼中的黯然和难过，心口处像是被人剜了一个血淋淋的洞，让他疼的无法呼吸。
　　此时此刻，两个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同时爆发出来，只不过齐陵想起的是自己与主上渐行渐远的无力和绝望，而林枭却以为是自己折了这人的双翼，毁了齐陵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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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齐陵, 你起来。”
　　林枭的声音都开始轻颤不稳，他想要将齐陵从地上拽起来，可身体却仿佛与灵魂分离, 用不出半点力气。
　　齐陵更是跪在地上, 全身都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像是触碰到了记忆深处最恐惧的事情, 脸色惨白的吓人。
　　最终, 还是林枭最先平复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再强行去拽齐陵的身体，而是跪下了身子，直接将人抱在了怀里。
　　“放心，我不会把你赶出暗堂的。”
　　林枭哑声哄着, 慢慢的摸着齐陵的后背, 终于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 可他自己的心却疼得好像还在滴血。
　　“你那么厉害，那么听话, 我怎么可能把你赶出去, 以后还指望你帮我办事呢。”
　　他伸出手, 用指尖的背面蹭了蹭齐陵的脸颊，声音中带着齐陵既陌生又熟悉的温柔，似乎在自己傻的时候, 林枭便是这样哄着自己, 又似乎在更久之前便是如此了。
　　林枭活了两世, 其实还并不懂得如何哄人，可若是不哄，那他自己的心也疼得厉害, 只有把齐陵逗得开心的时候，那压在他身上的负罪感和愧疚感才会稍稍的轻松几分。
　　这些时日他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原本以为会从之前的阴影中逃离出来，可没想到那些只是最表层的东西，他害怕着的、恐惧着的，其实还是当初眼睁睁地看着齐陵的眼神越来越黯淡空洞，然后就那样委屈地死在自己怀里。
　　“除非你自己想走，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林枭喃喃自语，像是说给齐陵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齐陵定定地看着他，蓦地红了眼眶，直接搂住了林枭的脖子，轻轻地亲在了他的脸上，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
　　“真的？”
　　“嗯，真的。”
　　林枭笑得温柔，拖着齐陵的脸用拇指侧面轻轻地摩挲着，任由齐陵亲昵，自己却死死地克制着，没有再主动做出半点出格的行为，仿佛只是宠着自家弟弟的兄长一般，心里的疼又渐渐地化为了说不出的苦。
　　“所以，齐堂主还要跟我哭鼻子么？”
　　齐陵抿了抿唇，出于这些年对林枭无条件的信任，慢慢地从刚刚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只是还有些委屈，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因为地上凉，林枭也没有办法，只能直接把他端了起来，说起来齐陵如今也快二十了，到底是个成年男子，他这么整日抱来抱去的也不觉得劳累，倒是十分习以为常。
　　哎，刚捡着这小子的时候，他还跟狼一样凶，现在倒是越大越孩子气了。
　　林枭如今的想法已经与事实彻底背道而驰，歪的不成样子，在他眼里，还只当齐陵跟自己之间是小孩子的那种撒娇依赖，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自己默默地咽下了所有的苦。
　　许多年后，凌清波等人每每提起此事都笑个不停，只道他和江小郎一样，看着再怎么老成持重，其实也是个憨货，竟然会想不明白，像是齐陵那种性子的人，能有如此表现，分明便已经是动了真心了。
　　于是某个憨货十分贴心地把心上人抱到了床上，又规规矩矩的穿好了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敢做，而齐陵看着他那规规矩矩的模样，心里头更加不是滋味了，往前凑了凑，果然见林枭不自觉地往后躲着。
　　“你别动。”齐陵委屈巴巴地说道，抓着林枭不让他躲。
　　林枭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睛，嘴角轻抽，默默地垂下了眸子，算是默许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好在齐陵也未太过分，只是搂着林枭的脖子蹭了蹭脸，然后又在他下巴上亲了两下，虽然亲的有点不是地方，但鉴于他之前的表现，林阁主也敢怒不敢言，默默地忍了下去。
　　原本他们就起来的晚，等收拾好了之后又吃了点东西，都已经快要到正午了，也没胃口再去吃饭，见今日已经来不及出门赶往禁地，林枭索性拉着齐陵去买了些伤药和绳索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抽出空来给他买了串糖葫芦。
　　齐陵呆呆地看着手里头红艳艳裹着糖衣的果子，有点懵，总感觉自己挺大个男人拿着这玩意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可这又是主上塞给他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手走在前面的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在上面咬了一口，发现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好吃么？”
　　林枭回过头看着一身冰冷的青年咬着糖葫芦的样子，不禁失笑出声，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诡异，偏偏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感觉可爱的不行。
　　齐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举着签子便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了林枭嘴边，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几分期冀。
　　林枭：......
　　他堂堂落日阁阁主吃这种小孩子的零食，难道不要脸的么？
　　见林枭许久都没有动作，齐陵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神情满是失落，默默地低下了头，准备将手收回来。
　　林枭立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把已经冲到嘴边打算拒绝的话连咽了下去，歪过头就在那串山楂上咬下来一颗，齐陵感觉手腕被人扣住，正好看见他那清晰硬朗的侧脸线条和微微凸起的喉结，耳朵立刻红得像是手里头的糖葫芦。
　　“挺甜的。”
　　林枭笑得坦然，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想要给齐陵擦擦嘴，结果指尖刚刚伸过去，齐陵又傻呆呆地在唇瓣上舔了一下，正好舔在了他的指腹上。
　　这下他真的装不下去了，嗖地一下就将手缩了回来，不自然地将头转了过去，急匆匆地独自走在前面。
　　“走吧，该回去了。”
　　齐陵目光幽深暗沉地看着林枭有些仓皇的背影，微微攥了攥拳头，心中再次生出了几分戾气。
　　他总觉得自己与主上之间本不该是这样的，本应该更为亲密才对，却不知为何自己总是被一次次推开。
　　早上的感觉让他十分讨厌，原本他也不是性格软弱之人，若是现在这样没办法把林枭重新拉回自己身边，那他也不介意用些别的手段。
　　在回去的一路之上，林枭都有些心不在焉，没怎么说话，而齐陵原本就话不多，十天半个月不说话也是常事，所以两人虽然异常安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不过林枭却没注意到，他家的暗堂首领紧紧地抿着唇，眼中除了坚定之外，还多了一抹狠绝。
　　等他们回到客栈之后，发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着，身形纤细单薄，若不是穿着男装，更像是女子。
　　林枭四下看了一圈，没见着江小郎和凌清波，也没见着祝玉心，正感觉奇怪，那坐着的人侧过头，朝着他扬起了手里的东西，面容与祝玉心几乎一模一样，可身上的气质和声音却是分明是个男人。
　　“这是禁地的地图，虽然不算详细，但你最好还是看看，总好过闷头往里面硬闯。”
　　“祝前辈？”
　　林枭惊诧地看着他，眼中有些不敢置信，不知道之前还千娇百媚的天残娘子怎么突然变成了男人，就连对什么事都很冷淡的齐陵都微微睁大了眸子，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嗯，是我，不过我不叫祝玉心，而叫祝玉信，其实是个男的。”
　　祝玉信笑了一下，将手里头的地图扔到了林枭怀里，而林枭虽然感觉惊奇，但见他不想多说，便也不再追问，仔细地看着手里头的图纸，缓缓皱起了眉。
　　“这禁地除了正面的神宫之外就没有别的入口了么？”
　　祝玉信摇了摇头，双手扣在一起，十指纤细修长，白皙光滑，漂亮的足以让天下女子羞愧，手指曲起伸直，反复活动，柔若无骨，却能隐隐地听见某种让人牙酸的咯咯声，像是关节来回摩擦发出的响动。
　　“没有，除了从正面的神宫进入之外，只能从后面的悬崖爬上去，这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林枭皱着眉，道：“先不说咱们能不能从悬崖爬上去，难不成祝由族就没有派士兵看守在后面吗？”
　　“那地方很怪，里面又有高手坐镇，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更不要说进到里面了，再加上后面是天险，就算是高手也很难上去，所以根本不需要浪费那个兵力。”
　　祝玉信一边说着，一边又活动了下两只手腕，然后取过了旁边放着的石砖，指尖并拢朝下，缓缓地落了下去，林枭瞳孔猛地一缩，就见那石砖像是被刀切入的豆腐，就那样被他将整只手掌都没入其中。
　　饶是林枭见过无数的高手，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强悍的劲力和内功，不由得大惊，倒吸了口冷气。
　　这人手上的功夫，足以傲视武林群雄了，自己当初在地牢下的时候，也曾经用匕首没入石壁，但极耗内力，但祝玉信竟能凭借身体就做到这步，难怪面对自己和齐陵也有恃无恐，也难怪黄山六鬼不敢正面相抗。
　　“我能送你们上去，不过这只是第一关，也是最简单的一关，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掉守在里面的如意老人，丑话先说在前面，我可打不过他。”
　　哪怕是对于祝玉信来说，如意老人都是前辈中的前辈，就算这人已有八十高龄，却不敢有丝毫小觑。
　　林枭沉着脸，刚要说话，却听见楼上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抬起头就看见江小郎心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满脸凝重地走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2 15:02:22~2021-02-18 10:4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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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当看见江小郎脸上那丝凝重的时候, 林枭便猜到发生了什么，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些。
　　“又发作了？”他低声问道，而祝玉信则是满脸疑惑。
　　江小郎沉默地点了点头, 脸上多了些憔悴和担忧, 勉强保持着冷静, 可沙哑的声音还是泄露了端倪。
　　“早上的时候她便有些倦怠, 吃过东西后身上的温度突然就高了起来, 人也再次昏睡不醒, 刚刚我看了下，那些貌似蛾翼的纹路又冒出了一部分，不过并还没有扩散的趋势。”
　　“凌清波怎么了？是中毒吗？”
　　祝玉信脸色微变，虽然早就察觉这夫妻二人似乎有些异样，不过看江小郎这番模样, 显然是出了大事。
　　林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先是看了江小郎一眼, 见他点头，这才低声将江小郎的事情告诉给了祝玉信, 随即又朝着他行了一礼。
　　“前辈, 您阅历比我丰富, 可曾见过有哪种蛊毒能让人死后全身布满蛾翼纹路，还会有红色飞蛾破体而出？在这之前中蛊之人气色甚至比平常更好，根本看不出异样。”
　　江小郎叹了口气：“之前我媳妇儿身上便莫名地出现了这种红色纹路, 不过也许是那女人还想留着她的命, 所以人只是昏睡并没有出事, 直到前几日，白老弟给我两瓶药丸，这才将那蛊毒暂时压制下来。”
　　“红色飞蛾？！”
　　祝玉信大惊出声, 失手将旁边的石砖扫落在地，随即又小心地看了眼楼上，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将所有门窗全部关好，在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才急匆匆地走了回来。
　　“你们当真亲眼见到有飞蛾从尸体中破体而出？”祝玉信将声音压到了最低，神情十分紧张严肃。
　　林枭也未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曾亲眼所见过两次，一次是在重重守卫的地牢之中，还有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人在一夜之内全部死于非命，死后身体中爬出红色飞蛾，模样狰狞。”
　　祝玉信脸上一白，跌坐在了凳子上。
　　“圣水，是祝由族的圣水，他们竟然还留着那种害人的东西！”
　　圣水？
　　这两个字从林枭脑海中闪过，让他猛地想起了之前在第九部落中捡到的那张遗书，上面似乎也提及过圣水的字样，只不过他记得写的是圣水本为救世灵药，奈何已成剧毒，难不成凌清波等人中的便是圣水之毒？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枭心中混乱，无数杂乱的线索纷纷从记忆中跳出，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根本就连接不到一起，让他虽然能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算计，偏偏又找不到任何头绪。
　　“当玄尘观几十年前刚刚出现在中原武林时，不仅拥有众多高手，还有着一种让人闻风丧胆的蛊毒，便是他们的圣水，除了有一丝浅淡的清香之外，与白水一模一样，可哪怕只碰到一点，甚至只是皮肤沾染上一丝水汽，体内便会生出异虫，吞噬宿主全身血肉精气，最终化为红色飞蛾破体而出，可死者却还如活着一般气色红润正常，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叹了口气，颇为忌惮地看着楼上，眼中闪过几分惊惧。
　　“祝由族最早靠着这种手段除掉了不少强敌，可这蛊毒实在太过凶狠，防不胜防，不仅伤人也会伤己，除了神官之外，所有接触过的人都难逃一死，连祝由族之内都死了一大批人，所以后来族长和神官不得不将这蛊毒毁了，直到玄尘观退离中土都没有再用过，我也是和师兄躲到水云府后才知道的。”
　　祝玉信给自己倒了杯水，勉强定了定神，这才继续说下去：“我听这里的老人说，圣水原本不是毒，而是药，材料是一种奇异的虫蛹。因为最原始的祝由族人天生体内带毒，命数极短，唯有靠着圣水才能活下去，里面的毒虫会吞噬掉他们体内的毒，反倒成了他们救命的神药。
　　可后来他们开始与外族人通婚，血脉中的毒性慢慢稀释，除了不许外嫁的神官和其后代之外，已经没有纯正的祝由族人可以承受圣水的毒性了。”
　　听他讲到这里，林枭脑海中一声炸响，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齐陵见他神色不对，悄然上前在后面将他扶住，眼中有些担心，却看见林枭背地里摆了摆手。
　　“神官一脉，可是现在的香川圣女？”林枭冷声问道。
　　祝玉信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异样，不由得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林枭的意思，惊疑不定地说道：“圣女为保证血统纯正，可以与上天沟通，所以血脉是祝由族最纯正的，确实属于神官后代。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脉单传，就比如上一任的神官，还有她失踪的弟子白玉书，其实都是神官的后人，血统远比普通祝由族的人要纯净，应该都不会畏惧圣水之毒。”
　　“白玉书也是神官后人？！”
　　林枭诧异地看向了他，说起来，自从天照道经出现之后，所有的事情总是能与失踪了二十多年的白玉书扯上关系，而且从万妙真人开始，不论是龙女纱还是现在的圣水，也都与当年的白玉书有着解不开的关系，难不成此事关键便在她的身上？
　　“神官在祝由族中有很高的地位，留下的后人虽然不多，但是因为其血脉的特殊性，所以对于祝由族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在族人们看来，只有他们才有资格与上天沟通，能够为部族祈福，带来繁盛和兴旺，说来也奇怪，这一脉的人确实天赋绝佳，大部分都继续成为了神官，或是族内举足轻重的长老，就连族长对他们都要敬畏几分，不过到了现在，已经寥寥无几。”
　　听完这些隐秘之后，林枭沉默下来，如今他已经确定自己十有八九跟祝由族有着说不清的渊源。
　　不仅如此，恐怕就像祝玉信说的那样，自己还很有可能是神官的后代，而林家世代都在中原，唯一有可能与祝由族有关系的便是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娘。
　　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逐渐拼接起来，终于形成了一条模糊的线，让他明白了许多事情。
　　祝玉信说，圣水有种极淡的香气，那种香气他其实闻到过，不是在北州的地牢当中，而是更早，在那囚龙山公主墓留下的龙女纱上。
　　只不过那味道实在太淡了，转瞬即逝，恐怕当初他心里生出的那丝不安就是因此。
　　后来百事通曾传信于他，说是龙女纱有异，上有剧毒，却并未说明到底是什么毒，那时他和百事通都碰过那件东西，而齐陵与他形影不离，恐怕也难以避免。
　　直到在北州地牢之内，他再次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清香，这才隐隐察觉二人之间恐怕有什么关联，于是将那毒蛾的尸体给百事通送了过去，想着他为了自保，也会全力以赴地调查，结果还未等他确认自己和齐陵到底有没有中毒，便从江小郎那里得知了凌清波的事情。
　　按理说，凌清波和朱雀神将中的应该是同一种蛊毒，二人身上皆有红色蛾翼纹路，可不论是他还是齐陵身上都一直没有异样。
　　林枭不得不猜测，那毒可能对他和齐陵无效，于是便试探性地将他们二人的血混入了药丸之内，交给了江小郎，而就在昨日，江小郎竟然告诉他，这两种药丸都有效果。
　　他目光微微闪动，拇指紧紧地扣在食指中间的关节上，已经有些发白，而自己却毫无察觉，想着的都是圣水的事情。
　　原本林枭还想着，齐陵是万毒仙子培养的药人，对于毒物本来就有着极强的抵抗力，若说圣水对他无效，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自己为何能避开此毒？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隐隐地想通了其中因果，如果说他的母亲就是神官后代，那一切便都有了解释，包括罗奇留下的那封遗书，还有那似梦非梦的一夜里他对自己那微妙的态度。
　　这些事情虽然听起来无比荒谬，可他是重生之人，为何不能相信那一夜他和齐陵经历的南柯一梦就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呢？若那些都是真的......
　　“前辈，你有听说过祝由族的第九部落么？”
　　林枭坐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周围却仿佛被一层冰冷压抑的气息所包围，让江小郎等人感到十分奇怪，齐陵隐隐地猜到了什么，默默地靠了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摸到了一层潮湿的冷汗。
　　“第九部落？”
　　祝玉信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许久之后才露出了几分恍然。
　　“好像是听人说过，玄尘观退离中土时，遗失了至宝天照道经，白衣龙女也不知失踪，于是万妙真人心灰意冷，离开了祝由族，到处去寻找白玉书的下落，而族内的事务则交给了族长和新的神官香川圣女。
　　只不过当时有许多人不服，其中要属第九部落反对声音最强，可后来那几百人在一夜之内同时消失不见，像是被上天带走一般，其他人便说是天神降怒，惩罚了那些对不敬圣女的人，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圣女的权威了。”
　　林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却仿佛又看见了罗奇留下的血书，意识也仿佛回到了山谷中的那一夜，看见了那熊熊燃烧的篝火，穿着红裙跳舞的少女，还有最后那遮天蔽日的红色飞蛾。
　　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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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齐陵原本正低头沉思, 突然感觉到身边传来了冰冷森然的杀机，抬起头却发现这杀机竟然来自林枭，心里不由得一颤, 不知道是何事竟然能让林枭生出这般杀念, 让他都感到心中骇然。
　　祝玉信和江小郎惊疑地对视了一眼, 就见林枭缓缓站起身来, 朝着他抱了抱拳, 目光幽深, 深不可测，身边似有黑色暗流环绕，压抑深沉。
　　“解药的事情我想办法，明日就有劳前辈带着我们前往禁地了。”
　　祝玉信点了点头，刚刚那一瞬间, 他在林枭身上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可偏偏这人看起来却是这样平静, 这让他不由得对林枭更加高看了几分。
　　“好，明日卯时, 我在后门等你们。”
　　回到房中之后, 林枭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阴沉着脸坐在床榻前看着远处的烛火出神，而齐陵也没有打扰他，一个人默默地将两个人的东西都准备好, 依然在身上带了火折匕首等物。
　　等将这些都做完之后, 齐陵走到林枭身边慢慢地蹲下身来, 轻轻地拽了两下他的衣服。
　　“主上......”
　　林枭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头，就见一双温润的黑眸正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
　　“齐陵，我好像又连累你了。”
　　林枭苦笑着摸了摸齐陵的脑袋, 就见他微微眯着眸子，神情柔和了许多，似乎还挺喜欢这种亲昵的动作。
　　确实，比起上辈子的防备和警惕，这辈子的齐陵简直黏人的要命，若是以前，林枭可能会欣喜若狂，可此时见他露出这番模样却只觉得心酸和愧疚。
　　“连累？”
　　齐陵见林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自己主动伸着脖子将额头抵在了林枭的胳膊上蹭了两下，感觉还挺不错，便来来回回地蹭着。
　　“属下本来就是主上的人。”
　　林枭看着像是狗崽一样跟自己撒娇的齐陵，喉咙动了动，只觉得可爱到不行，差点直接把人扯到自己怀里使劲亲亲，可听到这话之后，又不禁哭笑不得。
　　“你这话说的......让我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齐陵的额头抵着林枭的胳膊，微微侧了侧脸，神情有些无辜和茫然，却又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又哪里不对，抿着唇又沉默了下来，继续蹭，越蹭越喜欢林枭身上的味道，干脆将头抬起来几分，用鼻尖再继续蹭。
　　林枭就觉得胳膊上越来越痒，忍不住的往回缩了缩，结果胳膊又被齐陵的抓着不放，顿时又拉下了老脸。
　　“没大没小，说话就说话，乱蹭什么！”
　　齐陵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将下巴卡在他的胳膊上不动了，模样又软又乖，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像是从冰凉的井水中捞出来的黑曜石，晃得林枭一阵阵眼晕，喉咙越来越干，艰难地动了两下。
　　“我本来就是主上的人。”
　　齐陵扒着林枭的胳膊不放手，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传递到皮肤上，让林枭心里呼啦啦地就烧了起来，若是右面镜子，他感觉可能都会看见自己眼中蹭蹭跃动的火苗。
　　不过面对着这样的齐陵，他也真的溃不成军，只能吸了口两口气，然后把胳膊缩了回来，伸出手在齐陵的脸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指尖蹭过那光滑的下巴时，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刻站起身转头就整理床铺。
　　“嗯，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还不知道要跟多少人动手呢，早、早点睡。”
　　齐陵疑惑地看着某人有些慌乱的背影，突然陷入了沉默当中。
　　怎么回事，主上这模样好像有些不太对啊？他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分明见过有些烟花之地的女子就是这样魅惑男人的，难不成这种办法对主上无效？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见林枭始终背对着自己，于是咬了咬牙，又凑了上去，伸手就搂住了林枭的腰，然后整个人慢慢地趴在了他的后背上，靠着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主上......”
　　听着身后那比刚刚还软的声音还有后背传来的热度，林枭胸口一窒，险些扑倒在床上，他错愕地回过头，伸手拧着齐陵的脸，目光有些严厉起来。
　　“明天还有正事呢，你今晚不许胡闹！”
　　齐陵其实还是挺怕林枭板着脸的，因为平日里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温柔和纵容，所以每次林枭一凶起来，他心里就有些胆怯，不过也许是这辈子挨的训太多了，所以见怪不怪，他现在对此多少有些麻木，也料定林枭不会拿自己怎么着，也越发的恃宠生娇。
　　“唔......我就抱抱。”
　　齐陵闷闷地说道，声音中的委屈让林枭又一点点软了心，于是也懒得去管自己身后这个大型挂件，淡定地将两个人的被子枕头放好，又将兵刃贴身藏好，便打算熄灯休息。
　　然而就当灯火熄灭的那一刻，林枭还没等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就感觉脖子一暖，似乎被人给咬了。
　　“齐陵？！”
　　这下林阁主不淡定了，在黑暗当中，脖子开始隐隐发红。
　　不过齐陵那性子一旦起了，也不是他这一句低斥就能压得住的，如今林枭对他也有些了解，所以当齐陵一凑过来便暗道不好，刚想要侧身躲开，没想到脖子还是被啃了一口。
　　他现在对齐陵这种越发没有分寸的亲近颇为忌惮，哪敢让他继续这么作妖，腰身一拧，便借力闪开，而齐陵似乎也预料到了他的躲闪，出手如电，便想要扣住林枭的手腕，结果又被他躲开。
　　齐陵一门心思想要控制住林枭的行动，不自觉地便用上了擒拿的功夫而林阁主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又哪里甘心被他给制住，见齐陵敢跟自己动手，便起了还手的心思，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交起手来。
　　房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却能听见两个人有些凌乱的呼吸还有拳掌相碰的声音，到了最后，两个人越打越兴起，不知不觉便动起了真本事，你来我往，拆解攻防，分毫不让。
　　“小崽子，在外面学了些本事还真敢跟我动手了？”林枭冷笑道。
　　齐陵呼吸有些乱，眼中却格外执拗：“主上要是输了，就得让我亲两下。”
　　林枭差点被他气笑了，眼角的弧度越发锐利，身上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像是出鞘的利剑，气势逼人。
　　“你要是输了，这半个月都不许再闹我！”
　　“成交！”
　　齐陵咬了咬牙，再也没有保留，用出全力与林枭拆招，他练得是暗杀的功夫，劲道全在手上，灵活多变，而林枭出手老辣，后劲十足，每一次都能成功地挡下他的招式并且时不时地还会反击。
　　到了最后，两个人差点忘了最开始的目的，只是不想输给对方，出招也越发认真。
　　可他们忘了他们是在床上，一共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哪能容得下两个高手比试。
　　刚过一炷香的功夫，齐陵手下一个发狠，扬起手臂就要去点林枭的穴位，然而只听碰的一声，手肘先撞到了床棱之上，顿时疼的脸色发白，闷哼着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林枭见他露出破绽，刚要乘胜追击，可听到这声闷哼之后，心里一慌，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收了手去抓齐陵的手臂。
　　“怎么了？磕着了？”
　　齐陵抱着手臂不吭声，把林枭急的够呛，站起身就要去重新将灯点亮，结果就在这时，齐陵眸光闪动，伸手就点在了他的穴位上，顿时林枭只觉得半边身子又麻又疼，用不出半分力气，直接倒在了床上。
　　齐陵：嘿嘿 = V =
　　林枭：......自家木头好像学坏了啊？！这中的到底是蚀心草还是迷魂药，能让他有这么大胆子？！
　　黑暗当中，林枭清楚地听见齐陵似乎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得意，然后一边疼得吸冷气一边窸窸窣窣地爬到了自己身边，直接搂了过来，在自己脸上连亲了两下。
　　“主上输了。”
　　齐陵抽了抽鼻子，悄悄地揉了两下自己的手肘，就算不看他也能猜到那里肯定青了，但是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林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被他掰着脑袋亲了两口，心里有些无奈，低声道：“你胳膊怎么样了？都说了明天还有正事，结果还没等出门呢，你就先受了伤，先去擦点药再......齐陵，你给我停！刚刚就说亲两下，你都亲多少下了？！”
　　对于他的训斥，齐陵哼了一声并未打算理睬，将半张脸都埋在了林枭脖颈处又蹭了蹭，因为实在是喜欢，又忍不住张开嘴咬了两口。
　　林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任他为所欲为，最后等齐陵亲够了，便直接搂着人沉沉地睡了过去，也忘了帮林枭将穴道解开。
　　没过多久，林枭见他睡熟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将床头的药给拿了出来，摸索着涂在了齐陵的手肘上，竟然没有半点被点住穴道的模样。
　　“笨蛋。”
　　林枭帮齐陵上好药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重新将人搂在了怀里，慢慢地摸了摸后背，而齐陵也没有醒来的意思，十分依赖地缩在他怀里。
　　“这可是你自己扑上来的，以后就算你懂事了，也怪不得我。”
　　某人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指尖勾了勾齐陵的下巴，带出了几分挑逗和算计的意味。

第111章 、第 111 章
　　因为之前的闹腾, 林枭并没有怎么睡踏实，天色还未亮的时候便早早地醒了过来，让他没想到的是, 齐陵竟然比他醒的更早, 目光明亮冷静, 好像根本就没睡一样。
　　两个人起来之后什么话都没说, 又仿佛有着自然的默契, 互相检查了下身上的东西, 便默默地来到了后门，远远地便看见一道人影等在那里。
　　“连飞虎爪都带着，看来你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祝玉信瞥了一眼二人腰上别着的东西，微微点了下头，可脸上还是极为严肃认真。
　　“别的先不说, 那银霜湖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们当真想好了要怎么跳进去取药？”
　　说实话, 虽然之前林枭表现的不错，但是他还是觉得这小子的实力差了些, 毕竟实在太年轻了, 应该还不是自己的对手。
　　齐陵垂着眸子没说话, 而林枭则叹了口气，反手掏出了一瓶子丹药又轻轻地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见在他的外衣里面还衬了一件质地细密的软甲。
　　“昨天找了一天, 在黑市里找着了这件软甲, 虽然没有办法抵御太强的伤害, 不过多少也能护住一点体温，再加上暖身补阳的丹药，也只能准备到这种程度了, 剩下便要靠内力硬扛。”
　　祝玉信皱着眉看着他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刚要说什么，却见林枭目光平静，又将冲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转头就朝着外面走。
　　算了，既然这小子能在一天之内找到这么多东西，可见在江湖中确实有些路子，这样的人物不会自寻死路，若是死了，那也是他本事不够，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与他想的不错，林枭确实还有另外的准备，当初鬼医在他体内封入三根金针，之前与四神将交手的时候已经逼出了一根，还剩下两根。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动，因为一旦拔出，林枭不确定在那些强横的内力冲撞下自己还能不能恢复神智。
　　但是倘若真的没有办法.......
　　林枭不着痕迹地侧头看了齐陵一眼，目光柔软又带着坚定。
　　反正这小子傻着的时候自己都没嫌弃他，如果那时候自己真的疯了，想必他也不会嫌弃自己吧？
　　一想到了齐陵面无表情地照顾自己时候的样子，林枭不仅没有紧张和担心，竟然还些想笑。
　　齐陵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的波动，有些奇怪地将视线转了过来，然后就见他家主上玩味地看了自己一眼，神情有些奇怪。
　　他脸上满是茫然，还没等说什么，江小郎和凌清波也从客栈中走了出来。
　　“我都说不用送了，你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江小郎看着凌清波俏脸苍白，有些心疼地把她往回推着，可凌清波却坚持将他送到了后门，眼中满是担忧，帮他将领子系得更紧了些。
　　“早点回来。”
　　凌清波眼圈微红，面庞被风吹得有些发白，但比平常更加细腻莹润，然而随着她动作，林枭却不经意地看见了她手腕上露出来的红色纹路，心里不由得再沉了几分。
　　“此行虽然凶险，但是倒也不是绝路，既然有我在，妹子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不出三五日我们就会回来的。”
　　自己既然答应了，就会帮那两人的忙，不过若是他们自己做不到，那他就只能想办法把江小郎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了。
　　祝玉信笑着拍了拍凌清波的肩膀，言语随性，显然是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而凌清波也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勉强笑了笑。
　　“有大哥在，我当然不担心。”
　　祝玉信勾着唇点了点头，拉着江小郎便走，还忍不住取笑他。
　　“不过就是出个门，看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放心，看在我妹子的情分上，我肯定让你原模原样地回来跟她造个娃，不过就你俩那功夫还是别坑孩子了，我来当他师父。”
　　江小郎被他调笑的脸庞微红，也终于将心里的那丝不安冲淡了许多，回过头朝着凌清波吐了下舌头，这才见她露出了几分笑模样。
　　“成，等这熊货回来，我俩就努力。”
　　凌清波笑盈盈地挥了挥手，清丽秀气，可一张口还是那股子豪爽直率的味道，惹得林枭也不由得笑了出来，转过头果然见江小郎满脸通红，比刚刚还要不好意思。
　　因为出发的早，所以当林枭等人来到禁地后面的悬崖下时天色还没有彻底大亮，天空染着灰蒙蒙的的色彩，像是被水稀释过无数遍的墨痕，带着冷淡神秘的色彩。
　　祝玉信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崖，周围荒草丛生，果然没有人在这里看守，心里多少也松了口气。
　　他五指轻扣，直接抓在了岩壁，手指就像是没入豆腐的刀子，轻轻松松地便插进了石头里面，看得林枭等人只觉得自己手上隐隐作痛，可祝玉信面上却十分轻松，身子一翻便这样借力朝着上面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借着他留来的凹槽，林枭他们也把身体紧紧地贴在岩壁之上，慢慢地朝着上面爬着，速度不快倒也不慢，再加上有内力倚仗，几个人倒也没太损耗体力，两个多时辰之后，便跟在祝玉信身后从悬崖上跃到了上面。
　　“呼，到底还是不如年轻时候了，比我预计的要慢了不少。”
　　祝玉信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边已经悬在高空的太阳，不由得轻叹了一声，随即斜着眸子看向了林枭三人，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岁数大了，动作难免不利索，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没用？只不过是爬了一座山就喘成这个样子？”
　　林枭听到了他刻薄的嘲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苦笑着摆了摆手，伸出胳膊把齐陵和江小郎从下面拽了上来，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一个人爬就算了，我这还吊着两个人呢，可不比前辈轻松。”
　　祝玉信目光闪了闪，这才看见他腰上不知何时绑上了两条绳索，分别系在了齐陵和江小郎身上，此时江小郎的脸色还好，可齐陵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早就觉得你瘦的跟鬼一样，现在看来体力确实不行，回去后饭量加倍！”
　　林枭看着齐陵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低斥了一句，齐陵也没敢反驳，老老实实地挨着骂，将胳膊藏在身后偷偷揉了揉发痛的手肘。
　　唔，还不是昨晚上撞的......
　　好在林枭只说了这一句之后又将矛盾转向了江小郎。
　　“我家木头内功不好，体力差点也能理解，那你呢？江大哥，你跟个秤砣似的挂我身上是几个意思？”
　　江小郎喘了口气，脸色红润，十分淡定地将绳子从自己身上解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腿就走，颇为傲娇地扔了他三个字。
　　“我恐高。”
　　听到这里祝玉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林枭的目光中也多了些同情，确实没想到这小子上山的时候身上还挂着两个人。
　　“算了算了，既然从白虎崖上来了就好，后面的路还长着呢，别把体力浪费在吵架上。”
　　祝玉信朝着他们眼前的树林指了指，虽然神色轻松如常，可眼中却多了许多忌惮和小心。
　　“这就是屠仙林，里面高手如云，我们要向进去就只能硬闯，而且一定要在祝由族的卫兵发现之前拿到你们要的东西，然后从这里原路撤退。”
　　林枭点了点头，刚要往前走，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悄悄朝着齐陵问道：“你还好么？”
　　齐陵顿了顿，目光平静地将夜行刀翻手握住，身上气息陡然大变，突然弥漫开了林枭所熟悉的那种冰冷和嗜血。
　　“属下不是主上最锋利的刀么？”
　　听到这话，林枭怔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当初对他说过的，只是没想到齐陵竟然在这个时候想了起来。
　　他微微垂下眸子，低喃了一句：“不是刀就好了......”
　　“什么？”齐陵睁着眸子往他身前凑了凑，结果被林枭一巴掌推着额头推远了些。
　　“不许受伤。”
　　林枭什么都没解释，转身就走，只剩下齐陵呆呆地捂着脑门站在原地想着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行人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就见一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前面，须发洁白，身穿麻布衣服，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可当看见这个背影的时候，林枭察觉到祝玉信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老夫守在这里几十年了，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平静地死在这，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外人。”
　　沙哑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树林中响起，却像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拦在他们面前的老人只是个傀儡。
　　“老东西，你果然还没躺进棺材里呢。”
　　祝玉信眼中杀机起伏，张口便开始骂人，听得林枭一阵阵头痛。
　　虽然早就听说在这位脾气差得很，但也没想到刚说一句话就这样尖酸刻薄。
　　“咦？难为你这小娃娃竟然认得老夫，只不过听你这语气，难不成与老夫有什么仇怨？”
　　那老者无声地转过头来，面容沟壑遍布，苍老的如同树皮一般，鼻翼旁生着两条深深的纹路，像是刀刻的一般冷硬，让那双格外明亮的眸子看起来都多了些冰冷阴鸷。
　　祝玉信冷笑，如玉的手掌上突然弥漫开了一股微不可查的白气，像是带了白色的手套一般，声音冰寒刺骨。
　　“你这老贼，难不成忘了自己当初做的事了？国恨家仇，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也该还债了！”
　　那人听到这话后立刻沉默下来，目光也突然变得冰冷怨毒起来。
　　“原来你是护国盟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3 02:22:59~2021-03-02 09:2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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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在林枭等人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祝玉信的身形已经猛地闪了过去，指尖寒光凛冽，如同刀兵一般, 直逼如意老人的心脏要害。
　　而意料之中的鲜血飞溅并没有出现, 那如意老人虽然看似行将就木, 可精神矍铄, 气血充盈, 抬起手中的木拐便正面迎上。
　　只听一声巨响, 祝玉信的手掌抓在了他的拐杖之上，发出了兵刃撞击的声音，随即整个人都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连连后退了十余步，而那如意老人竟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林枭等人震惊在原地, 没想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人便已经交手, 并且仅仅一回合便已经分出了高下。
　　“有话好说, 为何着急动手！”
　　林枭原本不想与如意老人发生正面冲突，谁想到祝玉信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 连忙想要阻止他们之间继续打下去。
　　“前辈, 我们此次前来只为取药救人, 还请行个方便，若有什么需求，但说无妨。”
　　听到林枭的这番话, 如意老人目光微微闪动, 沉默不语, 面上神色不变，却又缓缓地将拐杖横在手中，手背上的皮肤上血管凸起, 露出了大块的黄斑，显然是不想罢手。
　　而朱玉信揉了揉隐隐发痛的手腕，也低声冷笑。
　　“早就知道如意老人武功高深莫测，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老东西看着风烛残年，但远比你我想的要结实的多。”
　　他随意地擦去了嘴角的血痕，手掌微抓，宛如利爪。
　　“小子，我且告诉你，别看这老东西两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但当初江湖中顶尖高手有一半都是死在他的手里！后来又被护国盟赶回了老窝，颜面扫地不说，几十年心血都毁于一旦，所以他最恨的就是中原武林之人，你想和他谈条件，除非是拿自己的命去换！”
　　林枭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本以为他是冲动急躁，却发现在祝玉信的眼神中看出了某种异样的情绪，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带着毁灭的色彩，除了坚定无畏还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人刚刚说的那句国仇家恨是什么意思。
　　林枭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是出生的时候祝由族已经被赶出中原了，所以他并没有经历过那个动荡不安外族入侵的年代，也不曾亲眼见过当初祝由族侵犯中原的时候江湖中掀起的血海腥风。
　　但是在这一刻看到祝玉信的表现，他似乎能猜到当初两族交战的惨烈还有无法化解的仇恨，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是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怨。
　　可他自己又应该站在哪个立场？
　　林枭的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若是在这之前，他不会对这个问题有任何疑虑，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神官的后代，那他现在要选择背叛自己的民族么？
　　与他的犹豫挣扎不同，江小郎在第一时间便和祝玉信一起再次冲向了如意老人，林枭站在原地看着厮杀在一起的几个人沉默不语，而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主上？”齐陵担忧地看着他，感觉林枭的状态有些不对。
　　林枭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眼中平静的吓人。
　　“你不适合正面硬拼，躲在暗中，我会给你制造机会。”
　　齐陵刚要说什么，脸上就被他使劲地揉了两下，随即林枭脸上闪过一丝极为温柔的笑。
　　“听话。”
　　齐陵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迹，而林枭也漠然地转过身，手中长剑出鞘，径直冲向了如意老人。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他就是林枭，没爹没娘，无亲无故，除了齐陵之外，他谁都不在乎。
　　因为林枭的加入，祝玉信身上压力骤减，但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出手便是杀招，就连江小郎的快刀也比上一次与齐陵交手的时候更加迅猛凶狠，只不过那如意老人实在太强，功力要远超他们几个，就算是三个人一起动手也慢慢落了下风。
　　更可怕的是，面对他们三个围攻，这人依旧游刃有余，可见并未用出全力。
　　果然，还不到半个时辰，又一声巨响传来，江小郎被如意老人一掌轰飞，直接撞到了石头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而祝玉信此时也已经伤痕累累，堪比钢铁可以穿透石壁的左手手掌已经脱臼，无力地垂了下来，而林枭也同样中了两掌，胸前逆血翻涌。
　　打了这么久，如意老人呼吸也有些急促，在一掌击退祝玉信之后，稍稍退开了一些距离，将目光转向了林枭。
　　“你这小子一直没有出全力，是想靠时间来拖死老夫吗？”
　　林枭死死地盯着他，鹰眸深邃，心中还有着其他考虑，并不想和如意老人在这里生死相搏。
　　“前辈，我与你并无旧怨，不妨此时各自收手，做个交易如何？”
　　若他之前猜的不错，恐怕这祝由族内也未必那么安分，若是这如意老人可以放他们过去，他也不妨帮他做些事。
　　而朱玉信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枭，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倒也无法指责林枭什么，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立场，世界又哪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没想到如意老人却哈哈大笑，猛地掀开了身上披着的蓑衣和外套，露出了精壮强健的上身，与他的脸完全不同，他的身体肌肉紧实，没有一丝的暮年之气。
　　随着他扬起拳头，身上绑着的衣服无风自动，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
　　“如果你想靠时间消耗老夫的体力，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会在那之前就死在这里，还是说你将希望寄托在了躲在暗中的那小娃娃身上？”
　　说罢如意老人的拳头在眨眼之间冲到了林枭胸前，在感觉到那上面强横的劲力之后，林枭脸色大变，不敢硬扛，咬着牙抽身闪开，想要把话说完。
　　就在这时，寒光乍起，齐陵的刀像是后面窜出的毒蛇直接袭向了如意老人后面的脖颈。
　　“不对，齐陵快退！”
　　林枭躲闪不及，身体还是被那强劲的拳风刮蹭到了一角，可那传来的力量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强大，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对方故意卖的破绽，目的在于引出背后的齐陵！
　　他想要阻止齐陵的行动，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如意老人嘴角扯出了一丝嘲弄的笑，身子猛地一转，左手双指并拢，直接朝着齐陵眉心点去。
　　“小娃娃身手着实不错，老夫若不杀你，以后必成我族祸患！”
　　眼看着如意老人的手指就要点在齐陵的眉心上，林枭眼中血色狂飙，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响，理智在瞬间猝然崩断。
　　让所有人意料不到的是，随着一片鲜血洒落，齐陵身子轻翻连连后退，而如意老人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去，他伸出去的那两指已经被人齐齐削落，血流如注。
　　林枭猛地抬起头，就见齐陵漠然地站在那里，原本握在右手的夜行刀已经换在了左手，而右手上则紧紧地握着另一把匕首，寒光凛凛。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手给惊到了，没想到三个人与如意老人颤斗了这么久都没能把对方怎么样，而齐陵刚刚交手了一回合竟然便断了对方两指。
　　如意老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受伤，低头看着自己断指处良久，目光一点点阴沉下来，眼中杀机隐现。
　　“看来我刚刚说的没错，确实不能放你活着离开祝由族。”
　　这么小的年纪，这么狠的招式，这么强的功夫，若是放他离开，祝由族未来几十年里若是再图谋中原，不知道要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反正他也时日无多了，不妨再替族人除掉一个隐患。
　　“你说不能放谁离开？”
　　突然，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诡异沙哑的声音，心里头同时一颤，如意老人错愕地回过头，就见刚刚还平静如常的林枭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让他也忍不住感到心惊肉跳。
　　“呵，呵呵，哈哈哈哈......”
　　林枭突然开始莫名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齐陵脸色微变，刚要上前拉住他却被林枭一把将手甩开，呆呆地傻在了那里，眼中多了些委屈和受伤。
　　主上又甩开了他的手......
　　随着林枭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如意老人，神情诡异危险，像是被人触碰到了心中最恐惧的部分，让所有的疯狂和上辈子的绝望都在此时爆发出来。
　　“你刚刚说的那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盯上了他的命？”林枭甩了下剑身，瞳孔收缩，声音轻的吓人，带着齐陵不曾见过的愤怒。
　　祝玉信和江小郎对视一眼，看着态度突然大变的林枭，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这个如意老人可能不小心撞上了林枭的逆鳞。
　　“你当着我的面说要杀我的人，是当我已经死了么？”
　　林枭手持长剑平静地站在那里，可就是这种平静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了一种莫大的压力，只觉得耳边都传来了嗡鸣之声，仔细看看才发现这不是错觉，而是林枭手中的剑轻颤时发出的响动。
　　如意老人心里也感觉有些不妙，他看着那柄悬浮在林枭手中的长剑，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以气驭剑，怎么可能......难道......”
　　他话还没等说完，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剑风呼啸而来，气势恢宏，如同潜龙出海，风起云涌，他抬起手来匆忙接住，只觉得一股大力从上传来，忍不住蹬蹬蹬地后退了数步，厉声喝道：“住手！我有话问你......”
　　不过对于他的话，林枭置若罔闻，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经脉中力气喧嚣而出，没有丝毫保留，手中的惊魂剑法第一次彻底展现在别人面前，诡谲多变，像是天罗地网，不给人留半条生路。
　　林枭失控的莫名其妙，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他们却不知林枭把齐陵看得比自己命还重，倾尽全力护他至今，哪怕是自己都舍不得碰。
　　现在如意老人说不会放过他，那就等于当着林枭的面说要动他的命根子，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这老东西确实有这个本事，林枭又怎能不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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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谁也没想到几个人里面最冷静沉着的林枭会因为如意老人随口说的一句话失控, 树林中不断激荡飞散的剑气更是让他们都有了十分不真切的错觉。
　　刚刚还稳稳压制着几人的如意老人在这短短的片刻之内也开始落入了下风，面对着那般强横的剑招只能暂避锋芒。
　　只不过齐陵站在那里看着交手的两人，眼中的担忧却越来越重, 也在他家主上身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那种鱼死网破的癫狂让他都感到害怕, 就像是要失去这个人一般。
　　此时如意老人早已不如之前那把从容淡定, 身上多了许多狰狞的剑伤，虽然没有触及要害，可那流淌而下的鲜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狼狈。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始终目光沉沉地应对着林枭刁钻狠辣的剑锋，却不如最开始那般充满敌意。
　　风声渐起，吹的树林中的残雪从树枝上纷纷坠落，最终消失在黑黄色的土壤之中，林枭神色阴沉，眼中疯狂之色越来越浓，出手也越发的刁钻狠辣。
　　祝玉信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片璀璨的寒光，也终于想通了林枭那日面对自己为何能做到毫无惧色，以这小子目前展现出的实力, 若是真是是两人生死相搏, 他只有一半的把握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可关键的在于他已过不惑之年，而林枭才多大？自己天资还算不错，又整整比他多了二十年的功力，他竟然能让自己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天才！这绝对是真正的武学天才！
　　直到此刻祝玉信和江小郎才不得不重新正视林枭的实力, 在这之前齐陵的锋芒太盛, 让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冷漠的黑衣青年身上，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江湖之中实力最重，齐陵那般人物又怎会屈身于弱者麾下！
　　虽然凌清波在此事上也曾经提点过江小郎, 但是江小郎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落日阁阁主的能力。
　　一是因为林枭平日里确实低调，二是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让应该默默无闻的齐陵走到众人面前，像是故意帮他树立威望一般。
　　若是仔细回忆，那次他能够偷袭成功，不仅有侥幸的成分，更重要的是当时齐陵就在林枭身前，他若是躲开，恐怕受伤就是齐陵了。
　　“以后我可不敢找他喝酒了，这也太分裂了！幸亏当初我没把他气成这样。”
　　眼看着林枭一剑在如意老人的肩膀上捅了个对穿，扬起了大片血色，江小郎使劲地咽了咽唾沫，脸上流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祝玉信咬着牙将自己脱臼的手腕咔吧一下给掰了回去，疼得额头上冷汗岑岑滑落，又往江小郎怀里和自己嘴里扔了颗药丸。
　　“哎，若不是那老东西要动他弟弟，我看他也不想动真格。不过这小子现在这是走火入魔了吧？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若是在他爆体之前能杀了那老东西还好，若是撑不住......”
　　他话还没等说完，林枭剑锋骤然一顿，一口逆血从口中涌出，那如意老人见到机会，脸上闪过一丝狠绝，直接朝着他的命门抓去，然而只听刀鸣骤起，齐陵的刀再次袭到了他的咽喉。
　　“滚开！”
　　如意老人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压着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心头火起，又不知道在忌惮着什么，始终都没再对林枭用出杀招，此时见齐陵碍事，却再也压制心中的郁闷和怒气，右手拐杖横扫，势若奔雷，直接轰向了他的心脏。
　　齐陵咬着牙，漆黑的眸子冰冷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正准备结结实实地扛下他这一招，没想到却听见了一声惨烈的剑鸣，随即眼前寒光大亮，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在他的身前，抬起头便正好看见了林枭宽阔的背影。
　　“主上！”
　　见林枭挡在自己前面，齐陵终于变了脸色，而如意老人心里也猛地一惊，抬起头就看见一双凶狠疯狂布满血丝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没有半分退让妥协，竟然直接扛下了他的拐杖。
　　随着两人内力对撞，上面的木屑纷纷散落，终于露出了那东西的真实模样——金刚降魔杵。
　　“你还想动他？！”
　　林枭替齐陵接下这一击之后，顿时更疯了，原本俊朗的面容都变得狰狞起来，手中的长剑在强大的内力震荡下都忍不住发出悲鸣，裹挟着可怕的力量朝着如意老人直劈过去，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逼|开了裂缝。
　　齐陵咬着牙转过身，却猛然看见林枭的手臂上缓缓躺下了鲜血，而一根金针则安静地躺在地上。
　　“找死！”
　　林枭的声音冰寒刺骨，像是从九幽地狱飘出的冥风，也让如意老人勃然色变。
　　高手过招，面对这种情况，他终于不敢继续留手，当即掌心内力倾泻而出，强大的力量让他系在腰上的衣襟都浮动起来，白色的须发飞扬散开，猎猎飞舞，手持降魔杵的样子宛如怒发金刚，威严赫赫，又杀气弥漫，让所有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齐陵眸子暗沉，握着刀刚想要伺机而动，结果胸前一紧，被林枭抓着衣襟直接甩了出去，不由得惊愕地瞪大了眸子。
　　“离我远点，若情况不对，跑。”
　　林枭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神情不如刚刚那般狰狞，看似平静了许多，可身上的气息却愈发的躁动不安，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齐陵抓着他的胳膊翻了个跟头，身形轻巧地回旋一圈，止住了飞去的力量，再次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不走。”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林枭熟悉的执拗和坚定，他唰地回过头，剑眉冷沉，刚要训斥，然后就见齐陵漠然地将刀横在了胸前，微微伏低了身子，再次露出了袭杀的姿势。
　　“大敌当前，容不得你胡闹，走！若是不走，就......就自己睡！”
　　齐陵：......
　　众人：......
　　林枭咬牙怒斥，可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却让紧张危险的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不仅让齐陵呆住，就连如意老人也怔在了那里。
　　“主上......”
　　“滚开！”
　　林枭语气暴躁，面容有些扭曲颤动，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就连对齐陵的态度也与平常大不相同，十分粗暴地把他往远处一推，便再次朝着如意老人袭去。
　　剑锋所过伴随着凄厉的破风之声，与那降魔杵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耳边都阵阵发麻，心生怯意。
　　齐陵踉踉跄跄地被推到一旁，差点跌倒在地，却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脸色越来越难看，黝黑的眸子终于不再平静，再也难以掩饰他心里的紧张和担忧还有难以言说的愤怒。
　　这是主上第三次推开他了，是觉得他没用还是觉得他不配与他一起面对生死？
　　齐陵狠狠地咬着牙，原本就瘦削凌厉的面庞此时更显杀伐，眼中怒火滔天，第一次涌上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握着匕首的手掌松松合合，随即猛地用力，骤然窜起了青筋，身子微微伏低，在下一刻便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着那两人扑了过去。
　　如意老人本来正专心与林枭打斗，并未将其他人太过放在心上，毕竟除了眼前这内力有些不同寻常的小子之外，剩下的几人其实对他并不具有威胁，哪怕齐陵刚刚断了他两指，也不足以让他全力以赴。
　　然而随着一道冷风吹过，他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想要偷袭林枭的左手反手一拍，手心内立刻传来了刺痛，回过头便看见一双狼似的眼睛正幽幽地看着自己，两把匕首如同那狰狞的獠牙，不知何时便会从暗中袭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林枭的剑风已经再次冲到身前，那般强悍的力量就算是如意老人也不敢正面硬扛，侧身便要避开锋芒，可就这分神的功夫，齐陵的匕首又袭到了他的腰间。
　　林枭也暴怒了，一剑逼退了如意老人，朝着齐陵低声厉喝：“你怎么还不走？！”
　　看来他这辈子确实是太惯着这小崽子了，竟然把他惯的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着他的呵斥，齐陵紧紧地抿着唇，薄薄的眼皮几乎压成了一条直线，像是刀锋一样锐利，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凌厉嗜血的气息，比平日里更加令人骇人恐惧，只是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静、淡漠又夹杂着一丝失望和冰冷。
　　愤怒的火焰撕碎了拒人千里的冷漠，脸颊上溅上的鲜血让他尽显男人的强悍，让林枭看得都不由得怔了一下，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就连那失控的内力都稍稍安分了几分，满脑子都是齐陵的这一眼回眸。
　　也许是因为在自己面前齐陵永远都是乖顺的、听话的，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亲眼见过齐陵杀人的模样，也或许是这段时日齐陵受到蚀心草的影响性情大变，林枭差点忘了这个青年的危险和强大。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冰冷和恐吓，也不是撒娇的猫咪示威时露出的爪子，从一开始齐陵就是只狼，只不过从来没有对林枭露出过獠牙，可林枭知道，狼就是狼，再怎么温顺也不会变成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凶狠和嗜血。
　　齐陵的手上并不干净，他为落日阁杀了很多人，也为林枭杀过很多人，獠牙上早就染上了鲜血，走过来的这一路都伴随着压抑、绝望还有死亡，这让许多人惶恐不安毛骨悚然。
　　但是......也让林枭一见倾心。

第114章 、第 114 章
　　虽然齐陵什么都没说, 但是也什么都不需要说了，显然是不肯孤身离开的，林枭也没了办法, 只能咬着牙连自己身上穴位上连点了两下，暂时封住了一部分到处流窜的内力, 又继续与齐陵配合着与如意老人继续打斗。
　　因为之前大意被齐陵断了两指, 又被林枭的剑锋伤了许多出地方，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如意老人的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出手也渐渐地不如最开始那般利落果决，露出了疲态。
　　可齐陵本是暗杀的高手，耐力并不好，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锋芒逼人，时间久了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起来，而林枭强行逼出了第二根金针，虽然取得了暂时的上风，但是体内再次失控的内力让他也受了暗伤, 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凌乱。
　　刚过半柱香的功夫, 三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身上全都挂了伤，不过其中还是要属如意老人身上的伤更重一些。
　　眼看着自己体力渐渐不支，再加上对方两人杀招不断, 如意老人心里犹疑了片刻, 最终目光发狠，脚步踏在地面上，顿时将脚下的碎石都化为了粉末。
　　“事已至此, 老夫也不必多想了，不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对我族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既然没办法同时杀了你们两个，那老夫至少也要拉一个垫背！”
　　随着他这声爆喝，一道身影骤然朝着齐陵扑了过去，林枭看在眼里，顿时失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朝着他追了过去，可没想到伸手一抓，抓到的却是只有一件残破的大衣！
　　不好！
　　他脸色微变，暗骂自己竟然还是中了这老贼的阴招，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传来，顿时气血翻涌，舌尖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在关键时候竟然脱了力，猝不及防地被如意老人一把抓住，同时朝着不远处的山崖栽了下去。
　　“小子，你刚刚扑过来实在不明智，运气太差了，所以就陪老夫一起下地狱吧。”
　　如意老人低声在林枭耳边呢喃了一句，两只手如鹰爪般死死地扣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从悬崖便一跃而下，没有半分犹豫。
　　“主上！！！”
　　齐陵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的身影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冲到了悬崖边上，两旁都是峭壁，没有半点可以抓手借力的地方，毫不犹豫地也跟了过去，想要拉住林枭的手。
　　然而林枭身体被人带动，如坠千斤，不受控制地跌落崖下，原本还能拉住齐陵的手，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在齐陵惊愕的目光下选择了放弃。
　　不行，下沉的力量太大，齐陵没有借力的地方，他会被自己一起拽下去的。
　　林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下落的过程中能够感觉到了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在身上又冷又疼，可嘴角却扯出了笑意，甚至还有工夫回过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如意老人。
　　“你说错了，我运气很好。”
　　如意老人抓着他飞速地朝着下面坠落，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却见林枭抬起手掌，内力狂喷，一掌就轰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并且露出了笑容。
　　“幸亏你抓的人是我，你要是拽他下地狱，那我才要疯了。”
　　如意老人被他这一掌打的口吐鲜血，猛地松开了手，身子比之前更快地朝着崖底坠落，而林枭这一掌击出，自己也彻底没了力气，两只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有些任命似的想要闭上眼睛，余光却突然看见一道黑影从上方扑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领子。
　　“齐陵？！你疯了！！！”
　　当看清眼前的人影之后，林枭神色大变，下坠的身体却骤然停到了半空，身前抓着他的力量极大，勒的他甚至有了几分窒息的感觉，抬起头却看见一双黝黑的眸子正冷冷地俯视着自己，眼中的愤怒如同地狱中熊熊燃烧的业火，足以焚烧世间万物。
　　完了，这小子真生气了......
　　林枭顿了顿，有些心虚地错开了眼睛，这才注意到齐陵左手还缠绕了一只飞虎爪，正好勾在山崖之上，两个人也正是靠着飞虎爪的力量才没有坠落，只不过巨大的惯性已经拉伤了齐陵的肩膀，此时左面的手臂都在轻轻颤抖着。
　　此时两人除了齐陵抓着的飞虎爪并没有别的借力点，更不可能像祝玉信那样徒手在山壁上挖出洞来，于是也只能那样挂在半空等着上面的人把他们拽上去。
　　“刚刚祝前辈和江大哥受伤很重，不一定有力气拽得动我们两人，你手臂撑不了太久了，松开我。”
　　林枭的话还没有说完，齐陵的身体就动了，只见他微微伏低了身子，整个人几乎紧紧地贴在了石壁上面，脚掌微微弓起，两片利刃瞬间从他的靴子里弹了出来，砰地一声便扎进了石壁里面，身上的压力顿时减少了许多，然后手臂开始用力，慢慢地把林枭往上拉。
　　看着他死死咬着牙的模样和额头上爆出来的青筋，林枭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齐陵，你松开吧，再这样下去你也要脱力了......”
　　“闭嘴。”
　　林枭：？？？
　　他没幻听吧，刚刚那两个字是齐陵说的？他家向来听话软萌的狗崽子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面对着林枭的诧异，齐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寸一寸地把人硬生生地提了上来，因为重量的原因，他自己也在崖壁上开始一点点下滑，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枭看在眼里，心疼的不行，又开始张口阻止他。
　　“我现在真的没力气了，你别这样抓着我，先用绳子把我绑在飞虎爪的铁链上，然后自己上去......”
　　“我让你闭嘴！”
　　齐陵的怒吼让林枭再次哑了声音，默默地垂下了眼睛，头一次他感觉齐陵发火的模样真的挺凶的。
　　见某人终于安静下来，齐陵强行用出最后的力气，解下了腰带，在林枭肩膀下缠了两圈，然后结结实实地绑在了飞虎爪末端的铁链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只觉得左手已经再也用不出半分力气，彻底松开了飞虎爪，全靠着脚下的短刃卡在山崖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枭像条风干的死鱼一样独自挂在半空，身体晃了两下，然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张口出了声。
　　“你还有力气上去么？”
　　齐陵摇了摇头，整个人正面都紧紧地贴在石壁上面，不敢有半分松懈，左手臂仍在颤抖着，用不出力气，从侧面看过去，除了狼狈之外，还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林枭盯着他看了许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骂了一句：“笨蛋。”
　　齐陵心中火气还没消呢，听见了他这话，简直要被林枭气炸，紧紧地抿着唇，小眉毛倒竖，就连腮帮子也微微鼓了起来，却让林枭又笑了出来，哪怕自己现在像条风干的咸鱼，也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让你躲远点，你不听话，现在傻眼了吧？”
　　齐陵原本差点都要忘了之前的事情了，被他这么一提醒，呼吸稍顿，眼中的怒火又呼啦啦地就烧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都被气出了淡淡的红晕。
　　“我又不是女人！凭什么只能站在你身后被你保护？！”
　　林枭挑眉：“所以呢，你选择现在跟我并排挂在这里吹冷风吗？感觉好吗？”
　　齐陵：......
　　他咬了咬牙，怒道：“你刚刚若抓住了我的手，又怎么会挂在这里？”
　　林枭半死不活地想要耸耸肩膀，只可惜他现在全靠肩下的绳子挂着，所以也没法动弹，于是只能歪了歪头。
　　“你最后抓住我了，我不是也只能挂在这？”
　　齐陵被他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别过头再也不想理他，又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在很久很久以前，两个人被谢家的人追的抱头鼠窜到处逃命的时候，林枭也是这般说话气人，只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懂这些复杂的情感，自然也没有生气的感觉，后来林枭年纪大了，人也沉稳了不少，便不再这样逗他，现在他却觉得着实可恶。
　　见齐陵气鼓鼓地趴在石头上，林枭忍不住地想笑，可胸腔一震，又感觉到了那种钻心的疼，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低低地笑，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便费劲地伸出胳膊摸了摸齐陵冰凉的脸蛋。
　　“生气了？”
　　林阁主指尖磨蹭了两下，不想放开，故意吃着这人的木头，而齐陵气成这样也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占自己便宜，老老实实地让他摸了个够，只是垂着眸子不说话。
　　“之前你两次违命，两次骂我，我都没气，你气个什么？等回去了我再收拾你。”
　　林枭笑骂了一句，指尖微微用力，捏的齐陵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他，黝黑的眸子里多了些认真和坚决，刚要说什么，就见林枭身子一晃，突然朝着上面慢慢移动起来。
　　“你们怎么样了？”
　　江小郎急切的面庞出现在二人上方，拉着绳子把林枭慢慢地拖了上去，又重新将绳子扔了下来让齐陵抓住。
　　看着刚刚林枭挂着的地方此时空荡荡的，齐陵脸上闪过几分遗憾和落寞，最终抓着绳子让人把自己也拉了上去，还是没有机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该乖乖日更了

第115章 、第 115 章
　　“惨不忍睹啊。”
　　林枭被拽上之后, 低低地咳了两声，嗓子里都是血腥气，全身的内力几乎□□, 只是勉强地压制下来，急需要时间调息一下, 而齐陵的状态也不好, 之前打斗的时候受了不少伤，刚刚抓他那一下，左面的手臂恐怕也要修养几天。
　　可最麻烦的就是他们没有那个时间。
　　一行人随便找了处避风的位置，各自简单地处理下伤口，也打算稍作休息。
　　祝玉信是第一个与如意老人交手的，身上的伤也比所有人都要重。
　　先不说内伤，他脱臼的手腕虽然已经接了回去，可此时依然疼痛难忍，肿成了半个馒头，实力只有正常时候一半，若是真的碰到了高手，很难全身而退。
　　“这只是第一关, 单单是如意老人就已经让我们狼狈至此了, 不知道后面还能走多远。”
　　祝玉信脸色凝重地朝着树林深处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枭刚要张口说话，喉咙一甜，差点又吐出血来, 好在齐陵一直观察着他这边的动静, 发觉异样之后立刻跑了过来，将他身体扶住，毫不吝啬地将内力渡到他的体内, 这才发觉林枭身体内的惨况。
　　“主上？”齐陵脸色发白，又惊又慌，抓住了林枭的胳膊，抬腿就要起身。
　　“我这就带你出去！”
　　“来都来了，不拿到东西怎么可能出去。”
　　林枭平静地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又倒出来一颗药丸咽了下去，脸色稍稍恢复了些。
　　“别一惊一乍的，虽然都受了点伤，不过好在几个人都没什么大碍，能这样完完整整地从如意老人手中活下来，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齐陵抿着唇不吭声，眼中依然满是担忧，林枭瞥了他一眼，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毫不客气地靠在了他身上，有些耍赖任性的意味，还有些松了口气后的疲累。
　　祝玉信揉了揉青肿的手腕，也勾了勾唇：“这话不错，你这小子深藏不露，竟然能将那老东西给逼死，确实厉害，不得不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与你相差太多。”
　　林枭吃了药之后神色有些倦怠，再加上身上穿着的衣物不少，并不觉得寒冷，靠在齐陵身上没多久便生出了困意，而齐陵则默默地抱着他，眼底神色越发的复杂，指尖悄悄地摸上了林枭的头发。
　　“前辈之前与如意老人说起过护国盟，我见你们似乎素有旧怨，那是怎么回事？”
　　林枭昏昏欲睡，耳边依然能听到风声，只不过靠在齐陵身上后，身边便都是这人的气息，心里头喜欢的紧，于是不由自主地蹭了两下，迷蒙中感觉到有人轻轻地在自己头上抚摸着，心中发软，却还是不忘与祝玉信问着之前的事情。
　　“祝由族入侵中原的时候，玄尘观高手如云威震武林，寻常人根本无法抗衡，江湖中不少义士便自发地组建了护国盟对抗外族入侵，家师当初也参与其中，而我所在的师门中不少师兄弟就是惨死在他们手里的！只要是当初护国盟里活下来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份屈辱和仇恨！”
　　直到今日，祝玉信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日自己早上看见的情景，像是人间地狱。
　　那个时候他不过十多岁，天还没亮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走到外面便看见数百名同胞的尸体被人扒了衣服，赤条条地绑在架子上，高高地立在外面，微风拂过，直教人冷到心底。
　　这是威胁和恐吓，也是嘲讽和羞辱。
　　那几百名义士，祝玉信并不都认得，但是其中有人前几日还与他喝过酒，与他背靠背地战斗，有人曾经叫他兄弟，如今却被人扒了衣服，曝尸在外。
　　那副地狱般的场景，祝玉信死都忘不掉，哪怕他现在已被逐出师门成了孤魂野鬼，也绝不会忘记当初的仇恨！
　　说到这里，朱玉信咬着牙紧紧地握着拳头，姣好清秀的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林枭见到之后，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像他之前想的一样，那段过往是两个民族之间无法化解的仇怨，哪怕几十年过去了，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份国恨家仇。
　　可他又该是什么立场呢？
　　林枭感觉有些累了，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忍不住问道：“那前辈又是怎么和黄山七鬼结下的梁子？”
　　祝玉信嗤笑一声，转了转手腕。
　　“七鬼里面的老七是个浪荡子，当初在茶楼里见了我，说我漂亮的像个娘们，我看他不顺眼便把他宰了。”
　　一旁的江小郎无奈地扶了扶额，也知道祝玉信那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性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黄山七鬼虽然在江湖中名声也不算太好，但兄弟情深，后面会找祝玉信寻仇也是预料当中的，而黑面郎君又死在了他们手里，祝玉信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他们恨之入骨。
　　其中恩怨，着实不好分辨。
　　林枭的脑袋枕在齐陵的腿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而齐陵原本还偷偷地摸着他的发顶，见他睡熟之后不敢再继续动作，只是指尖悄悄地埋在了林枭的发丝之间，素来冷漠的眼中也些温柔。
　　他决定了，等此处事情了结，他便让主上成为自己一个人的。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林枭等人并没有休息多久便继续朝着树林里面走去，因为金针封穴的缘故，他现在的内力依然处在失控的边缘，不过有着丹药的原因，暂时还可以压制下去。
　　祝玉信的左手手腕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此时也已经包扎起来，短时间内应该是用不了了，不过他功力深厚，剩下的那只手臂依然完好，倒是恢复了不少力气。
　　至于江小郎和齐陵，原本受到的伤害便不算严重，经过调整之后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元气，这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护在祝玉信和林枭身边，与来时的模样正好相反。
　　祝玉信和林枭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一下，倒也没有阻止，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可转过头去，林枭却变得更加心事重重。
　　齐陵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放在他的身上，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犹豫了几番之后，默默地拉住了林枭的手。
　　“怎么了？”
　　林枭诧异地转过身，就见自家木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有些微凉的手掌微微瑟缩了一下，最终慢慢地塞进了自己手心里面。
　　“冷。”
　　齐陵抬起眸子，目光平静澄澈，毫无异样，似乎真的是感觉手冷才做出这样的行为。
　　林枭怔了怔，感觉他似乎有些奇怪，却还是习惯性地将那微凉的小爪子团在手心里面揉了揉，然后就那么拉着直接缩回了自己袖子里面。
　　“现在呢？”
　　林枭轻轻地咳了一声，不自在地转开了目光，然后就听见齐陵小声地嗯了一声，那轻轻的声音像是根柔软的羽毛，又撩在了他心头最痒的地方，甚至还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心。
　　这小子，磨死人不偿命......
　　顿时林阁主将心里头的那些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耳后有些发热，拉着齐陵的手喜欢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高兴的都要升天了，就连耳边都似乎能隐隐地听见仙乐之声。
　　虽然早就知道面对齐陵的时自己特别容易心血沸腾或是精神恍惚，可林枭从未想过有一日他竟然只是拉个手就能激动成这副模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耳边丝竹琴声悠然悦耳，如临仙境，就连意识都变得恍惚起来。
　　林枭微微侧过头定着齐陵那清秀凌厉的侧脸，心头越来越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见齐陵的脸色也慢慢红了起来，一双黝黑温润的眸子颇为无辜地看着自己，毫无防备。
　　“你......”
　　林阁主脑袋阵阵发晕，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扯进了自己怀里，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齐陵似乎也愣住了，傻呆呆地站在那任由他动作，半点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就当林枭眸子越来越暗，准备直接亲上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耳朵上剧痛无比，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祝玉信正气急败坏地站在自己身前死死地扯着他的耳朵，而江小郎则双目失神，两只胳膊正搂在祝玉信的腰上，嘴里面还喃喃地喊着：“媳妇......媳妇儿，你好香啊......”
　　“这是春宫坊的天寰迷心曲！醒醒！赶紧帮我把这蠢货拉开！”
　　就在祝玉信说话的时候，江小郎跟抽了疯一样撅起嘴就要亲他的脸，顿时把他气得满脸铁青，也顾不得林枭这边了，用完好的那只手朝着江小郎的耳朵死命地扯着，可不论怎么扯都扯不下去。
　　林枭只觉得气血一阵起伏，喉咙中又隐隐地尝到了腥甜的味道，连忙平复了下心神，立刻想要帮祝玉信把江小郎从他身上拽下去，可还没等他动作，一双手臂突然也从他身后抱了过来，直接死死地搂住了他的后腰。
　　“齐陵？”
　　林枭惊愕地回过头，正好看见了齐陵那双迷蒙失神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眼中多了些不曾有过的情谷欠，他心里狂跳，慌忙想要挣开齐陵的手，然而身体突然麻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朝着前面栽了过去。
　　“混蛋，江小郎，你清醒一点！林枭，你特么是来看戏的吗！”
　　祝玉信被江小郎纠缠得怒不可遏，差点直接把他的耳朵直接扯下来，倒是没有半点留情。
　　他回过头大吼着让林枭过来帮忙，却正好看见齐陵点了林枭的穴道后一把将人扛了起来，然后撒腿就跑了。
　　祝玉信：......
　　林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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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齐陵的行动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祝玉信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林枭扛走却爱莫能助，而江小郎的耳朵此时被他扯得都肿了起来，比正常时候大了一圈, 可即便这样都没能让他松开手。
　　祝玉信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猛地抬起手, 五指并拢, 像是刀刃一样朝着江小郎的脖颈横切过去，结果却被他躲了过去，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只不过江小郎显然并不清醒，委屈地一直嘟囔着。
　　“媳妇儿，你怎么打我？”
　　祝玉信被他恶心的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头揍在了江小郎的眼眶上，额头上青筋直跳。
　　“滚！你媳妇儿特么在外头呢，别碰老子！老子虽然喜欢男的，但不碰有妇之夫！”
　　江小郎疼的嗷嗷直叫，眼中多了些清醒, 可就在这时那天寰迷心曲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论是他还是祝玉信眼中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等祝玉信清醒过来的时候，江小郎已经又缠了上来，眼神比之前更加迷离, 甚至已经压制住了他唯一完好的手腕。
　　“媳妇儿......你别打我, 咱俩生个娃吧。”
　　江小郎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欺身而上，按着祝玉信的手腕就将他压倒了树干之上。
　　祝玉信冷冷地看着眼前已经失控的男人, 脸色阴沉似水，片刻后嘴角却扬起了妖娆的弧度，声音也变回了之前那雌雄莫辩的低沉沙哑。
　　“想媳妇儿了？”
　　江小郎怔怔地看着他，乖乖点头，嘿嘿地笑着，脸上越来越红，紧紧地扣着祝玉信的手腕不让他挣扎乱动。
　　见此祝玉信又笑了，媚眼如丝，声音像是有着魔性一般让人沉沦。
　　“那你松手。”
　　江小郎呆了一瞬，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凌清波渐渐重合到了一起，便听话地松了手，身体却压了上去。
　　祝玉信脸上笑得愈发妖娆，缓缓地抬起腿，膝盖卡在江小郎的两腿之间磨蹭了一下，见着熊货激动地两只眼睛都红了，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微微压低了膝盖，像是在蓄力。
　　“乖，我来疼你。”
　　江小郎：“嗯？嗯......嗷！！！”
　　片刻之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片树林，惊起了一群乌鸦乱飞，粗噶的叫声陆续响起，瞬间打断了那仍然乱人心智的天寰迷心曲。
　　另一边林枭被齐陵一路扛着，最开始虽然有些震惊，可也慢慢地平静下来，最终心里只剩下了无奈。
　　他闭了闭眼睛，感觉穴道被内力解的差不多了，身子突然一沉，直接从齐陵身上翻了下来，随即扣住了他的手腕。
　　“齐陵，你冷静冷静！”
　　林枭紧紧地皱着眉，虽然那曲子有些迷人心魄的效果，只不过他确实没想到齐陵竟然这么容易就混乱到这般地步，他使劲地拍了拍齐陵的脸颊，然而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依然迷茫失神。
　　好在齐陵并不抗拒他的靠近，低下头在他指尖嗅了嗅，然后张口便咬了上去。
　　林枭：......怎么又开始咬人了！！！
　　感觉到指尖的湿润和刺痛，林枭皱着眉低低地喘了口气，捏着齐陵的腮帮子想逼他松口，可齐陵好似被那天寰迷心曲彻底迷失了心智，行为也愈发的张狂肆意，竟然曲起舌尖轻轻地舔舐起他的手指。
　　林枭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呼吸顿时凌乱起来，开始死命地摇晃起他的身体。
　　“齐陵！你给我醒醒！”
　　只不过无论他怎么喊，齐陵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干脆将他扑倒在地，拼命地往他身边蹭着，炽热的呼吸全都扑在了林枭的脖颈上，而唇瓣也不断地朝着林枭身上靠近。
　　林枭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却又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气，看起来反倒是半推半就。
　　直到不远处传来了江小郎的惨叫，大片大片的乌鸦从树林总飞起，啊啊地叫着，齐陵这才有些迷茫地抬起眸子，低下头就看见他家主上抬起手腕挡住了大半张脸，呼吸凌乱不堪，突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醒了就赶紧起来。”
　　林枭的声音异常沙哑，始终用手臂挡着自己的脸，看不清神色。
　　齐陵怔了许久，此时他的嘴唇距离林枭的脸近在咫尺，心里头有些念头蠢蠢欲动，想要直接就这样亲下去，可还没等他动作，林枭已经推开了他，自顾自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时间不多，得赶紧解决掉吹奏天寰迷心曲的人，否则又要被迷失心智了。”
　　林枭在自己脸上揉了一把，冷静又克制，与平日里并无异样，可齐陵却皱了皱眉，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疏远和抵触。
　　“主上？”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林枭，却不知道林枭是有意还是无意，身形一晃，躲开了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树林深处飞跃而去。
　　“在这边，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先去把敌人解决掉。”
　　听着那沉稳凝重的声音，齐陵眸子黯了黯，但还是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身形急闪，很快便来到了声音发源之处，见那里竟然盖着一间朱红色的小楼，琴箫之声便正是从其中传出来的。
　　在乌鸦飞散之后，树林中恢复了寂静，随着琴声和萧声再次响起，比起之前更要清晰，柔婉悱恻，缠绵入骨，像是能将终生拖入地狱的靡靡之音，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林枭和齐陵眼中又开始阵阵恍惚，心头热血鼓动，险些又失去了理智。
　　然而这一次两人同时狠狠地咬了下舌尖，没有再被那曲声魅惑，直接推开了小楼的木门走了进去，就见两名身穿黑裙的女子端坐在里面，一人抚琴，一人吹箫，皆是肤白赛雪，倾国倾城，后面则设了一架白底红花的乌木大屏风。
　　“你们能走到我这春宫坊，说明如意老人已经死了吧？”
　　其中抚琴的女子散着头发，满头青丝因为门口吹进来的冷风微微浮动，秋瞳剪水，却冰冷无情，身后屏风上大片大片绽放的红梅像是雪地上溅上的鲜血，夺目刺眼。
　　林枭点了点头，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沉声道：“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放我们过去了？”
　　那两名女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低眉垂目，琴声与萧声再次响起，这不过这一次在那缠绵悱恻的音律中又悄悄地夹杂了不易分辨的杀机。
　　林枭眸子骤然冷沉下去，身形猛地朝着那两名女子扑了过去，而齐陵也如同夜间的潜行者，悄悄地从另一侧朝着那两人靠近。
　　然而就当他们两个即将冲到那两名女子身前的时候，突然两把两刀架住了林枭的剑锋，而另一把短剑也在同时挡住了齐陵的刀尖。
　　两人动作稍顿，身子后退了几步，就见六道身影从那巨大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眼中尽是疯狂之色，哪里还有半点清明。
　　“黄山六鬼？！”
　　就在这时，祝玉信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林枭和齐陵回过头就见祝玉信和江小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赶到了这里，只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江小郎，面色惨白惨白的，额头上的冷汗都还未干透。
　　在见到那六个人之后，祝玉信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怨毒的神色，甚至连半句话都不愿多说，右手化为利爪，直接便朝着那几人攻了过去。
　　锐利的指尖划破空气，带出了一连串凄厉的声音，甚至比面对如意老人的时候更要狠辣绝情。
　　“我和江小郎先拖住他们，你们想办法杀了那两个女的！”
　　祝玉信的喊声传来，让有些愕然的林枭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看了一下那在顷刻之间已经交上手的几个人，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就碰见黄山六鬼，虽然能提前履行承诺，只不过恐怕也会多出不少的麻烦。
　　黄山六鬼实力不低，否则祝玉信早就找上门了，此时他还伤了一条手臂，就算有江小郎帮忙，恐怕也撑不住太久。
　　林枭咬了咬牙，知道时间紧迫，再次与齐陵朝着那二人袭去，只不过之前低沉婉转的曲声突然变得激昂起来，那种蛊惑人心的感觉也变得格外强烈。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锋穿过了弹琴女的身体，然而却并没有那种刺入人体的感觉，林枭心道不好，胸口突然气血剧烈地浮躁起来，哇地吐出了一口血，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便看见了齐陵那双森然冷寂的眸子，而这次他的刀刃对准的却是自己。
　　“齐陵？！”
　　林枭来不及咽下自己喉间的腥甜，匆忙转过身挡住了齐陵的刀，却发现这小子的目光冷的渗人，看向自己的时候没有丝毫温度，如同看着敌人一般。
　　该死，他怎么这么容易中招！
　　林枭咬着牙不断地抵挡住齐陵那刁钻狠毒的刀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两个女人嘴角的冷笑，也听到了另一头祝玉信和江小郎受伤的声音。
　　他想唤醒齐陵的神志，却又不敢伤了他，虽然早就知道这小子功夫不弱，很难对付，可直到现在真正地刀兵相见之后，他才察觉到齐陵已经成长为了足以让他全力以赴的高手。
　　而那春宫坊的两名女子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愈发嘲弄起来，十分熟悉又享受地将曲声化为操控傀儡的丝线，让原本生死相托的两个人彻底变成了敌人。
　　无论如何，对于齐陵林枭是下不去手的，就算一味防守，很快便被打落了长剑。
　　随着他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林枭站在那里，瞳孔中清晰地映照出了飞羽夜行刀的模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冷光闪烁的刀尖直奔自己咽喉而来，已经来不及躲闪。
　　算了，欠他一命，还他也好。

第117章 、第 117 章
　　林枭看着迎面而来的刀锋, 不躲不闪，反正直接怔怔地站在了那里，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解脱的神情, 然而齐陵的刀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直接插入了他身后那名女子体内, 坚定果决, 毫不犹豫。
　　那女子咽气之前脸上都挂满了不敢置信的色彩，鲜血扬在了屏风之上，渲染出大片的鲜红，而她身边的同伴也同样惊恐交加，没有想到会此番变故。
　　林枭看着齐陵那双清冷明亮的眸子，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他养的这只小狗崽子，真的每次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齐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模样甚为平静，并不想解释什么，而林枭也没有问，两个人像是有着不用明说的默契, 直接转身开始对付最后一个敌人。
　　剩下的那名黑裙女子看见同伴的死亡之后, 又惊又惧，被打断的萧声陡然拔高，直穿九霄，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又带着铁血杀气。
　　与祝玉信以及江小郎交手的六个人听到这声音之后, 动作齐刷刷地顿了一下，随即目光立刻变得疯狂起来，招式也愈发的犀利迅猛, 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御，步步紧逼，让原本出手也是如此风格的江小郎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威胁。
　　只不过奇怪的是，无论是他还是祝玉信，都没有再受到这曲声的影响，眼中始终维持着清明和冷静，而在少了一个人之后，林枭和齐陵似乎也渐渐摆脱了这曲声的控制，虽然眼前仍会阵阵恍惚，不过却能在最快地时间内恢复清醒，并将利刃成功地刺入了那女子体内。
　　“为什么？”
　　那女子同时被一刀一剑刺中要害，手中的长萧跌落在地上，鲜血缓缓蔓延，脸上已经没了最初的惊慌，却依然不解。
　　她们春宫坊能守在这里，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所创的《天寰迷心曲》是可以勾起人心欲念的曲子，就连如意老人都无法抵挡，所以她们才能成功地控制黄山六鬼。
　　可是为什么这四个人都不受影响？
　　是人就会有欲望，所以春宫坊才有操控人心的力量，也许有些人因为异常的执念会摆脱曲子的影响，可是为什么眼前的这几个人竟然都可以在欲望中保持清醒？这不可能！！！
　　面对着她的质问，齐陵什么都没说，而林枭则叹了口气，慢慢地将染了血的剑身从她体内拔了出来。
　　“我是舍不得，而他则是不懂。”
　　那女人听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似懂非懂，终于断了气息，而在她曲声中断的那一刻，黄山六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闪动，好似也渐渐地清醒过来。
　　那六人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眼前的情况还有神情狰狞的祝玉信，心中骇然，二话不说便破窗而逃，竟然连半刻都不敢多留，而祝玉信则厉喝一声，手掌宛如铁爪，直接抓住了落在最后的一个人腿上，使劲儿一扯，便将那条腿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那人惨叫一声，身影晃了一下便要跌落在地，结果两条胳膊被另外两个兄弟同时抓住，身子又顿在了半空，眨眼之间便被人带着跑了出去。
　　“站住！”
　　祝玉信早已杀红了眼，哪怕自己身体也多处负伤，还是抬腿就要去追赶那匆忙逃跑的六人，结果又听见了林枭的声音。
　　“前辈！”
　　祝玉信的脚步刹那间停住，右手青筋暴露，紧紧地捏成了拳头，眼中满是挣扎。
　　仇敌就在眼前，他若是不杀，以后恐难再有机会，可是他已经答应了林枭要帮他取药，若此时离开，必然会误事，那便是背信弃义。
　　是去是留，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林枭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见黄山六鬼，若是那六人不跑，他倒也担着风险履行诺言，可那六人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若是他们不顾一切的追上去，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夫，一旦被外面的祝由族士兵发现了此地异常，那之前的一切便要前功尽弃。
　　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确实答应了要帮祝玉信杀掉那六个仇人，所以他喊了一声之后也没再说别的话，只看祝玉信自己要做何决定。
　　江小郎收起了自己手里的双刀，擦干了脸上的血，神色也格外复杂。
　　虽说祝玉信这人一向看重信义，不过仇敌在前，正常人也没法就这样弃之不顾。
　　“小子，你欠我的人情可要记住了。”
　　祝玉信回过头冷冷地看了林枭一眼，却让林枭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若是此时祝玉信真的执意离开报仇，那他还真会有不小的麻烦，只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这人会选择留下继续帮助自己，看来江湖上对这人的评价所言非虚。
　　“多谢前辈。”
　　林枭朝着祝玉信躬身行了一礼，就听祝玉信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外走，一边把江小郎也拽了出去，而奇怪的是，江小郎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许多，像是有些畏惧和小心，站在一旁的小模样颇为乖巧，倒像是在凌清波面前一样。
　　“奇怪，这两人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受到那曲子的影响，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林枭摸了摸下巴，眼中划过几分思索的神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看向了齐陵，结果还没等他张口说话，齐陵便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刀，转身就走，脸上异常的冷漠。
　　林枭：......
　　这是又生气了？？？还是之前的气还没消？
　　林阁主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之前还因为齐陵不会生气的事情感到烦闷，可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这人惹火之后，终于感到了麻烦和头疼。
　　之前齐陵那几次发脾气都是他蓄意逗着齐陵玩，感觉十分有趣，可这两次他是真的有些摸不清齐陵生气的点在哪里了，更加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哄人。
　　林枭原本也不是擅长儿女情长会哄人的人，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将两人的感情逼到绝路，这辈子他依然不会那些，所能做到的就是克制和忍耐而已，如今齐陵真的生气了，他才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木头？”
　　林枭脚步快了几分，追在齐陵身后想要去拉住他，结果齐陵却躲开了他的手，漠然地走在前面。
　　“你在闹什么？”
　　这下林枭按捺不住了，皱着眉强行扣住了他的胳膊，而齐陵则侧着头平静地看着他，淡淡说道：“不是主上您说让我不要离得太近吗？”
　　林枭喉咙一窒，被堵得说不出话，任由齐陵将手抽了出去，独自走在前面，而自己则怔怔地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冷又疼。
　　确实是他要保持距离的，也确实应该保持这种距离，但是为什么会比上辈子还要难过？
　　林枭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脸色也越来越白，之前已经压制住的内力再次躁乱起来，让他胸口阵阵发闷，呼吸也比正常时候粗重的许多，不过很快又被他调整过来，没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只不过他却感到口中蔓延开了难以言喻的苦涩，更甚于从前。
　　好像哪里做错了......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枭喉咙动了动，悄悄地咽下了腥甜的液体，不知道是因为吹了冷风的缘故还是因为刚刚天寰迷心曲的影响，脑袋开始钝钝发疼，不过他不敢让其他几人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否则此行必然会受到干扰。
　　算了，先取到药再说吧。
　　这次他没有追上去，只想着如何能取到解药然后解开那蚀心草的毒，然后让齐陵恢复全部的记忆，也许还能逐渐恢复正常的情感感知，至于剩下的，放到以后再想也来得及。
　　一行人因为负伤的缘故比之前行进速度慢了许多，好在后面没有再碰见什么麻烦，也没有再碰见什么人拦路。想来也是，这里有武功超绝的如意老人，有诡异莫测的春宫坊，还有那被控制的黄山六鬼，这些人加在一起，就算放在江湖里也是一股强大的小势力了，足以镇守这一片禁地。
　　随着他们渐渐深入，里面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外面是春寒料峭，可这屠仙林深处却依然是冰雪覆盖，就算太阳仍然挂在天际，但也没有没有丝毫的暖意。
　　等到日头划到西边的时候，林枭等人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见到了冰雪与枯树之外的景色，几个人站在那里，盯着眼前大片大片的花海，都陷入了震惊当中。
　　“这是......花？”
　　林枭惊愕地看着脚边血红色的花朵，有些不敢置信在这冰天雪地当中会绽放出这种娇嫩的植物，而在这些花朵周围还挂着一些白玉似的蛹。
　　祝玉信见到这些东西之后，却是神色大变，从震惊变为了无法克制的愤怒。
　　“这是......蛊花？！该死，难怪他们这么在意这里，难怪连如意老人那种高手哪怕时日无多也要守在这里！这群人根本就没有死心，他们还在图谋中原！”

第118章 、第 118 章
　　蛊花？那是什么？
　　林枭惊愕地看着眼前鲜红的花瓣和晶莹剔透的蛹茧, 小心地拾起来一枚，仔细地观察之后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发现里面似有活物, 而且纹路看着有些面熟。
　　祝玉信咬着牙，神情又惊又怕, 似乎对这些东西十分忌惮又厌恶, 低声说道：“我说过圣水之毒是通过一种毒虫培育的，那玩意儿既是毒，也是蛊，便是这些鬼东西！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留着，估计是想制造出新的圣水！”
　　如今那寄存在血液中折磨祝由族人的毒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稀释的差不多了，根本不需要圣水来化解，这群人还留着这么多的蛊花，分明是想借助此物图谋些什么，是天大的祸害，决不能留着。
　　一提到圣水两个字，江小郎神色大变，愤怒地看向了眼前大片的红色花田和上面的蛹茧, 拳头捏的嘎嘣直响, 就连林枭的目光都变得不善起来。
　　“这东西不能留，咱们离开之前必须把这里毁了。”
　　听到林枭低沉的声音，祝玉信脸色虽然依然十分凝重，不过却缓和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 一边继续往里面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围，似乎想着在离开之前如何毁了这片花田。
　　几个人继续朝着里面走着, 只觉得身边越来越冷，温度似乎要比屠仙林外面低了许多，到了最后，就连内功最为深厚的林枭和祝玉信都感觉到了丝丝冷意。
　　“呼，这里应该就是了。”
　　林枭目光动了动，抬眼看过去，就见一片银白色的湖水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湖面并非是纯正的洁白色，因为温度太低的原因甚至还泛着银光，哪怕只是稍稍靠近一些都能感觉到其中弥漫而出的冷气。
　　纯粹冰寒的气息夹杂着树叶的涩，吸入胸腔之后让原本温热的身体控制不住战栗起来，甚至有些疼痛，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全部被眼前的绝景所吸引。
　　放眼望去，尽是银白，毫无杂色，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化为了冰霜，最终洒落在了这片寂静的土地之上，透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纯粹和干净。
　　神奇的是即便温度已经低到这种程度，湖水竟然还未结冰，随着轻风吹过，纯洁无瑕，波光粼粼，美丽的惊心动魄。
　　祝玉信朝着手上哈了口气，看到自己原本白皙细腻的手背都被冻得开始发红，不由得摇了摇头，低声叹道：“虽然我们真的走到了这，不过那湖当真轻易进不得，你确定要下去吗？”
　　以他几十年的功力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那银霜湖的寒气，林枭就算再厉害，毕竟年纪尚轻，若真的这样跳下去，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这银霜湖的冷是能要命的。
　　林枭平静地看着微微波动的湖面，因为天色渐暗的缘故显得面庞愈发的深邃，不过嘴角的弧度却是格外温柔。
　　“嗯。”
　　江小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齐陵，心底偷偷地叹了口气，当真是没想到林枭这种人物会真的对一个男人用心至此。
　　落日阁阁主的名号他不是没听过，他最开始的那点名气，还是踩着谢家积累下的，就连江小郎这种江湖草莽都有所耳闻。
　　谢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势力，但曾经确实在丹霞山附近有着不小的势力，可谢家的那四个儿子，有三个都是死在林枭手里的。
　　当时林枭的红榜惹得江湖中沸沸扬扬地传了许久，所有人都以为在谢家的追杀下他活不了多久，可谁也没想到他不仅好好地活了下来，甚至开始逐步蚕食谢家的势力，手腕强横。
　　可以说，当今的落日阁完全是建立在谢家人的尸骨之上的，因此才震慑住了当初觊觎红榜的那些人。
　　对于这样的人物，江小郎从不天真地认为会是个善类，几次相处下来，也只觉得林枭深不可测。
　　他不是没想过林枭给他缓解毒性的药到底从何而来，也不是没想过那女人为什么会盯上林枭，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只不过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如今凌清波的命还掐在林枭的手里，所以林枭在通知自己过来的时候，除了一个地名之外，什么都没说，可能也是料定了自己无法拒绝。
　　关于圣水之毒还有那背后之人，江小郎隐隐地感觉林枭比自己预想的要知道更多，可直到此时都不曾透露过半点信息，也许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有确定，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江小郎所以心里疑惑重重，却始终不曾多问过，而林枭也不会主动提起，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江小郎帮他取得药引，他便会帮凌清波解开圣水的毒。
　　就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之人，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在这春寒未退的时候去跳冰湖，哪怕江小郎自己再如何接受不了这种感情，也不得不承认齐陵在林枭心里占据着极高的地位。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林枭不敢再继续耽搁，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准备好的药丸，先是吞下了一颗之后，又在舌尖下压了一颗，将系在身上的绳索另一端递给了祝玉信，随即便毫不犹豫地便纵身跃入银霜湖内，动作快地让人来不及反应，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银白色的湖水当中。
　　祝玉信原本对此事也是半信半疑，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往里跳，当即心里一震，手中绳索飞快的放出，速度并不快，却也不慢，他在回过神后用力地抓住那粗糙的绳索，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波纹渐渐扩散的湖面。
　　“他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连半句话都没交代，你不担心？”
　　祝玉信死死地盯着湖面，手中用力，控制着绳索下滑的速度，不过显然是在询问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齐陵。
　　齐陵也不错眼睛地看着波澜荡起的银霜湖，脸色被寒风吹得惨白，原本温润的嘴唇此时紧紧抿在一起，没有半点血色，唯独那双眸子黑幽幽的吓人。
　　“他做了决定，我拦不住。”
　　许久之后，齐陵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带着些颤抖，左手的拇指侧面在食指关节上轻叩，像是数着时间。
　　“若他回不来，我便去寻他。”
　　不过寥寥十余字，声音轻的几乎要消散在寒风之中，却让祝玉信的神色愈发的复杂起来，他微微转过眸子瞥了一眼齐陵，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了一声长叹。
　　时间渐渐过去，虽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可留在上面的三个人却感觉无比漫长，原本涟漪起伏的湖面此时已经再次恢复了平静，绳索也马上便要放到尽头，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祝玉信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按照时间来算，若是绳子放到底林枭还没能回来，恐怕便回不来了。
　　此地的湖水不同寻常，温度比寒冰还要低，偏偏却不会结冰，底下的温度恐怕比上面更要寒冷，林枭到现在还没找到东西，说明那药引藏在了极深的湖水之下，若他还不上来，就算不会被冻死，在回来的过程中恐怕也要溺死在湖水当中。
　　“不行，必须要拽他上来了！”
　　当绳子马上放到底端的时候，祝玉信脸色微变，一把抓住了绳子就开始用力地往外拖，齐陵和江小郎同时拉紧绳子想要帮他，然而一股大力猛地从绳子上传来，让三人同时滑脱了手，不过眨眼之间，那绳子便飞快地朝着湖中沉入。
　　“不好！”
　　祝玉信没想到还有如此变故，心里凉了半截，第一反应不是去抓住绳子，而是回过身便要去点齐陵的穴位。
　　之前那小子曾经偷偷嘱咐过自己，若有变故，先控制住齐陵！
　　他本以为齐陵对自己毫无防备，再加上变故突起，制服他并不算太难。
　　可让祝玉信没想到的是，面对着自己的突袭，齐陵表现得格外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身子只是微微一侧便躲过了他的手，紧接着整个人像道鬼影，唰地便消失在了祝玉信的眼前，诡异的根本无从下手。
　　随着噗通一声水声响起，他的眼前哪里还有齐陵的身影。
　　“该死！”祝玉信又惊又怒，没想到齐陵看似沉默寡言，竟然能预料到自己会对他出手，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那两人都已经跳入银霜湖内，生死未卜。
　　他跃入水下疯狂地寻找绳子的踪迹，可刚刚接触到那冰冷的湖水，便觉得受伤的手臂上传来了锥心刺骨的疼痛，一股寒气顺着经脉席卷全身，让血液都要被冻住，左手彻底没了力气。
　　祝玉信原本身上就带着伤，此时单靠一只手臂根本无法在水中保持平衡，挣扎之时不小心呛了口水，身体的温度在瞬间又降了几分，脸上都透出了青白之色。
　　就当他以为自己要这样命丧银霜湖内的时候，突然耳边又传来了噗通一声，猛地抬起头就见江小郎咬着牙朝着自己游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出了水面，而自己则一个猛子朝着里面扎去。
　　祝玉信浮出水面，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银霜湖，心里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凌清波要成寡妇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林枭下水之前便猜到了这银霜湖虽然看似风平浪静甚至美的惊心动魄, 但是绝对要比之前的那两关要更加凶险，可等他跳入水中之后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祝玉信说这里的水温是能要命的。
　　周围的湖水虽然没有结冰，不过刺骨的寒意比真正的冰水要更加可怕, 就算是吞了丹药又衬了软甲，林枭在进入水中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在刹那间冻结。
　　原本在他体内肆虐的内力因为这极度的冰冷和危险都不得不安息下来, 疯狂地在经脉中游走，否则血肉都会被冻僵，那可怕的消耗速度如同直接点燃了灯油，哪怕林枭的内力十分雄厚，也根本撑不住太久。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犹豫，直接朝着湖底潜了下去，不过越是往下深入，周围的温度便越是寒冷，那种冰寒刺骨迅猛强烈，冻得他脸色青白，没了半点血色, 就连脑袋都开始阵阵发疼。
　　林枭咬着牙一路朝着湖底下潜行, 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一些影子，只不过这银霜湖很深，下面光线极暗，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他也只能凭借着感觉朝着那模糊的影子游过去。
　　可游着游着体内的空虚感和乏力感便席卷而来, 伴随着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和让人绝望的冰冷，这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着银霜湖的凶险，眼前突然一黑, 竟然是被冻得失去了视觉。
　　不好......要扛不住了。
　　林枭动作僵硬了一瞬，不由得呛了口水，冰冷至极的液体从喉咙间涌入，让胸腔内都传来了阵阵剧痛，几乎在一瞬间便冻伤了部分内脏。
　　不过他很快便制止住了自己咳嗽的冲动，强行将那水化解在了体内，同时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掌在自己身上狠狠一拍，一根金针悄然从他体内逼出，同时另外一股强大的内力猛然从丹田中爆发，让他又恢复了视线。
　　林枭借着这股力量再次下潜了几分，终于看清了湖水下巨大的玄阴圣花，足有成年男子那么大，雪白色的花朵冰清玉洁，在冰冷的湖底摇曳着，像是女子柔美婉约的裙摆，妖娆而绝艳，而在花蕊的地方则是漆黑的墨色，平白地让这种尤物又多了些危险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从怀里掏出瓶子将花蕊装入其中，同时感觉到自己即便已经逼出了三根金针暂时获得了强大的内力，可此时也已经消耗过半，若是再不抓紧上去，恐怕也真的上不去了。
　　林枭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上就要转身上游，然而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悄然出现在了玄阴圣花巨大的花瓣后面，在他刚要上浮的那一刻，猛地缠绕住了他的身体，像是白无常手中的勾魂索，想要将林枭直接拖入死亡的深渊。
　　不好！这里竟然还有活物！
　　林枭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极为恶劣冰冷的条件下竟然还有活的东西能够生存，不仅是他，恐怕就连祝玉信都不会想到在银霜湖下还有守护之物。
　　他猛地回过头，就见一条手臂粗的白蛇悄然地缠住了自己的身体，双眼竟是幽蓝的颜色，即便在昏暗的水下都能看到那冷冷的幽光。
　　林枭猝不及防，身子瞬间被桎梏在水中，随着那蛇一寸寸收拢自己的躯体，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地挤压着自己，带来了越来越强的窒息感。
　　内力疯狂的消耗让他逐渐失去了反抗了力气，而原本紧紧缠绕在他腰上的绳子也在与那白蛇的缠斗中挣开。
　　银霜湖下，冰冷的暗流涌动，林枭的身影与那白蛇激斗在一起，只不过那蛇原本就是生活在这寒冷的水下，早就不再惧怕这里的环境，可林枭却已经坚持不住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久，自己也撑到了极限，林枭眼前有些恍惚，再次呛了口水之后彻底失去了视线，只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冷，而所剩不多的内力已经开始维持不住体温了，身体传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带来了死亡前的黑暗和窒息。
　　缠绕在他身上的白蛇见猎物已经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吐了下蛇信，脑袋缓缓地靠近了林枭的咽喉，就在它张大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准备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时候，突然寒光一闪，鲜血飞快地弥漫在冰冷的水下，而大张着嘴的蛇头却缓缓沉入了湖底。
　　林枭身上的压力骤减，勉强睁开眼睛，能够看见一道人影剖开了那蛇的身体，掏出了小巧的蛇胆，随即有人拼命地拉住了他，已经冻得青紫的嘴唇突然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即便是在这银霜湖下都能感觉到那微不可查的暖意，而口中也弥漫开了蛇胆的腥气和苦涩。
　　随着视线渐渐恢复，林枭睁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心里头五味陈杂，而齐陵在将所有的气息都渡给他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林枭在片刻了愣神之后猛地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臂，将压在舌下的药丸喂到了他的嘴里，经脉中内力疯狂游走，就连眸子都充满血丝，带着齐陵一路向上游着，比起之前速度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
　　可他原本就濒临力竭，又在水下和那白蛇缠斗了太久，即便拼命向上游着可距离湖面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他现在已经能够看见那泛着银光的湖面，然而手上和腿上却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经脉和血肉都在水中被冻得僵硬，又带着齐陵，哪里还有能力游上去。
　　林枭眼中露出了几分绝望，但是奇怪的是倒也没什么惶恐，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发现齐陵的目光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平静，哪怕他们两个即将葬身在这片冰冷的水域当中，他都没能在齐陵脸上看到半分慌乱或是怨怼。
　　也许是看懂了林枭的绝望，齐陵目光颤了颤，缓缓地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直接勾住了林枭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身前微微蹭了蹭，似乎有些眷恋。
　　林枭心里一震，将人死死地搂在怀里抱了一下，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在下一瞬间却用出了全部剩余的力气，将齐陵朝着湖面使劲地推上去。
　　然而让他意料不到的是，就算他逼着齐陵松开了手，但是齐陵的身体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朝着水面上浮，反而只是与自己仅仅分开了些许距离。
　　林枭惊愕地睁大眼睛，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何时自己腰上多了条细细的铁索，而另一头就绑在齐陵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扣死，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挣断。
　　齐陵浮在水中，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枭惊诧的模样，似乎也早就料到了他的这个决定，嘴角勾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让林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这小子真的准备跟着自己去死。
　　可无论他再怎么愤怒自责，此时此刻都已经有心无力，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最终两个人的身体牵扯着，都开始再次往湖底沉落。
　　就当林枭彻底绝望的时候，上方突然又出现了了一道人影，那人下水之后像是蛟龙入海，身形矫健的不像人类，几个瞬息便游到了二人身前，直接抓着一个就开始往上游，不过片刻的功夫，三个人便一同浮出了水面。
　　祝玉心正失魂落魄地守在银霜湖的边上，以为那三个人都回不来了，冷不防听到一阵水声，猛地回过头就见江小郎满脸铁青地将两个人拽了上来。
　　齐陵咳了两声，脸色格外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在战栗着，连站立都做不到，而林枭却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让开，我来。”
　　祝玉信心里大惊，连忙走上前拉开了齐陵，他的内力是在场几个人中最深厚的，此时毫不吝啬地渡到了林枭体内，而齐陵也始终死死地盯着他家主上，直到林枭猛烈地咳嗽起来，也缓缓苏醒，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简直太胡闹了，怎么可以解开绳子！”
　　祝玉信神色复杂，一边斥责着一边用手掌抵在林枭的后背，突然一个用力，林枭张开口哇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冰水，脸上的青紫色才终于褪下去不少，只不过嗓音沙哑异常，已经听不出本来的声音。
　　“不是解开的，下面还有条白蛇守着，我被那东西缠住的时候挣断了绳子。”
　　林阁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齐陵，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原本眼中便布满血丝，此时气得面容都变得狰狞起来，就连手都忍不住地颤抖着。
　　“就你那点本事还敢下水！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如果刚才江大哥不来救人，你就得跟我一起死在下面！”
　　齐陵到现在都还没从冻僵的状态缓过来，正缩在地上轻颤。
　　因为从来没被这么打过，他捂着脑袋怔了半晌，似乎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后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怒火，吸了几口气之后使劲儿地推了一下林枭，气得转过了头。
　　林枭剑眉倒竖，刚要骂他，突然听见一阵疯狂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众人回过头，这才发现江小郎满脸痛苦地倒在地上，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在咳了几声之后竟然直接昏了过去，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江大哥！”
　　林枭大惊，然而祝玉信脸上十分无奈，倒是并没有什么焦急，直接将他身子又给按了下去。
　　“他没事，这是吓得。”
　　吓得？
　　林枭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他，就听祝玉信幽幽说道：“当初他追凌清波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然后就跟他媳妇儿比试了三场，第一场拼酒，输得惨不忍睹，被人扒了衣服晾了半宿，第二次爬山时又不小心吊在了半山腰，挂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到了他擅长的水里，结果又被他媳妇儿按着头差点淹死，所以这小子从那之后就恐高怕水，估计是留下阴影了吧。”
　　年轻时候的江小郎狂妄自大，水性极佳，谁想到在凌清波那里吃了大亏，从此才开始收敛，却再也不肯下水了。
　　所以当初祝玉信在考虑银霜湖的时候也没把他算进去，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他救了林枭二人。
　　林枭：......
　　原来大嫂才是真正的高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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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因为在银霜湖内接连呛了两口水, 让内脏都受到了损伤，现在林枭每呼吸一下，胸腔里都会传来剧烈的疼痛, 经脉中的内力更是消耗殆尽，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 让他避免了更糟糕的局面——内力失控或者是走火入魔。
　　不得不说, 他确实低估了湖水的温度，原本以为不需要拔出第三根金针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没想到差点连湖底都没能到达，好在因为内力消耗干净了，就算有些伤损经脉，倒也不至于让他像之前那般失去神志。
　　林枭隐隐地感觉到，这银霜湖的水虽然能让他暂时维持住清醒，可是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过他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先把齐陵身上的蚀心草解开再说。
　　林枭不敢确定齐陵这些年里是不是都在忍受蚀心草带来的影响，每次一想到这里，他都心疼得无法呼吸, 只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取来的玄天冰蕊给茅子平送过去, 可刚要起身，全身都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再次眼前一黑，险些又要栽倒。
　　齐陵因为刚刚生气背对着他, 听到声响后转过头来, 就见林枭直直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看不清神色。
　　他有感到林枭有些奇怪，心头微沉, 刚要问什么，又看林枭抬起头来，神色淡淡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祝玉信脸上也十分凝重，四个人里面，如今只有他还残留一些力气，可左手已经无法行动，若是被祝由族的人发现，恐怕谁都没法逃出去。
　　“你们还好么？”
　　虽然他也想立刻离开这里，不过刚刚体验到银霜湖的冰冷之后，祝玉信不确定林枭到底还剩下多少力量，如果是普通人，现在早已经重伤昏迷，可这人还稳稳地站在这里，就算脸色有些苍白，倒也还看不出什么异样。
　　林枭点了点头，微微侧过头，没有直视齐陵的眼睛，低声问道：“你刚刚冒冒失失冲进去，连半点防护都没有，现在还能动吗？”
　　齐陵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打算起身，然而一站起来脸色就变了，这才发现全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已经被彻底冻僵，根本不听使唤，别说是与人交手了，现在就算动一动就十分艰难。
　　见他没有回话，林枭心里大概也猜出了他现在的状态，将目光又转移到了依然在昏迷的江小郎身上，祝玉信眉头稍蹙，抬脚就踢在了江小郎的肋下，只听嗷的一声惨叫，江小郎又惊又怒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几个人都在盯着自己。
　　“你踹我干啥？”江小郎怔了怔神，随即怒气冲冲地瞪向了祝玉信。
　　祝玉信冷笑连连，带着几分嘲讽：“原本还以为你成了废物，没想到还有点用，起来，别装死了。”
　　江小郎敢怒不敢言，因为确实打不过他，只能悻悻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依然十分难看，走路也踉踉跄跄的。
　　祝玉信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虽然江小郎水性不错，但是这湖太冷了，估计他的身体也已经被冻伤，若不赶紧回去治疗，说不好会留下什么隐患。
　　这几个人里面，当属齐陵的内功最弱，倒也不是真的差，只不过他练习的暗杀术其实还是属于外家横练的功夫，出手刚猛迅捷，讲的是一击毙命，并不会过于依赖内力，而无论是林枭、祝玉信还是江小郎，练得都是正统的内家功法，所以自然在内力上占有一些优势。
　　想到这里，祝玉信有些出神，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其实是极乐岛的门生，从小练得便是极乐岛的独门功法，不知道要比江湖中其他门派所谓的镇派功法要强都多少倍，所以他当初就算离开了极乐岛，凭借一身的武功也赢得了不少名声。
　　但是林枭身上的内力太诡异了，根本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就算是达摩寺珍藏的内功也做不到让他在这个年纪就能拥有可以与如意老人抗衡的功力，而且看他之前的样子，也根本不足以掌控这股力量。
　　他从未听说世上还有如此逆天的功法，也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祝玉信微微皱起了眉，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枭，见他正试图扶着齐陵慢慢地活动僵硬的四肢，并没有解释的意图，仿佛他那骤然迸发的雄厚内力只是隐藏起来的手段而已，可祝玉信感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你的内力很诡异，是自己练的吗？”
　　林枭突然听到了祝玉信的声音，回过头就见他深深地皱着眉盯着自己，神情十分郑重，也根本不避讳自己问的是不是别人的隐秘。
　　“是。”
　　林枭回答的倒是坦然，也没想隐瞒什么，同时也感觉此时祝玉信会询问他这个问题，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妥。
　　“之前练功的时候，我发现内力增长的有些过快，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我便请人用金针封住了大部分，除非紧急关头，否则轻易不会动用。”
　　祝玉信眉头皱的更深了，就连齐陵都看了过来，并不知道林枭身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靠，你原来是个练武的绝世天才啊？！”
　　江小郎目瞪口呆，也没想到林枭竟然会是这种状态下生活的，看向他的目光也顿时变了许多，在震惊的同时还夹杂着羡慕嫉妒恨。
　　“我们哪个人不是希望自己内力越雄厚越好，你居然还嫌弃它增长的太快了？就算是人比人气死人，也不能这样吧！感情就你是老天亲生的儿子啊！”
　　林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内力增长太快而经脉又承受不住的时候有多么危险和痛苦。
　　不过祝玉信听到这话之后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深。
　　“若真的是绝世天才，他的身体一定能够匹配上他的天赋，而不会出现你这种局面，而据我所知......”
　　他盯着林枭慢慢说道：“根本不可能有功法让人在你这个年龄便修炼出如此强横可怕的内功。”
　　林枭怔了怔，听懂了祝玉信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身上那雄厚的内力确实出现的诡异，不过他也真的不知道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唯一猜测的便是母亲留下来的那卷神秘的功法，但是现在祝玉信的话说的很明白，就算再厉害的功法也做不到这点。
　　难不成自己身上的内力还有蹊跷？
　　“我跟你说这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蹊跷，毕竟你年纪太轻了，而体内的力量又太强，像是个小孩挥舞着巨大的铁锤，就算可以伤人也很容易伤到自己，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先将这股力量控制下来为好。”
　　祝玉信笑了笑，走到江小郎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按照来时的路走在前面。
　　林枭看着他纤细的背影，目光柔和了许多，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像是长辈一样这样与他说话了，虽然这人亦正亦邪，脾气喜怒不定，倒也真的是性情中人。
　　但是……他还有以后吗？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原本短短的距离在回去的时候却感到无比漫长，再加上几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在走到那片花田的时候齐陵便撑不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江小郎的腿也开始颤抖起来。
　　林枭原本就是勉强撑着，脚步一停，那口气便维持不住了，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
　　“不行，你们这个样子根本没法从山崖上下去，搞不好会粉身碎骨的，必须要休息一下。”
　　祝玉信皱着眉，回过头看了看那大片大片的花田和蛊花，眼里满是厌恶和仇恨。
　　“这些东西不能留，你们去前面休息，我留在这里处理。”
　　说实话，林枭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这些东西，虽然这东西是制造圣水的原材料，不过拿此物来谋害中原武林也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祝玉信却执意将它们全部毁掉，应该也是因为当年的仇恨。
　　处于谨慎考虑，林枭没有反对他的话，却用一个瓷瓶装了三枚蛊花，包裹的严严实实，小心的藏在怀里。
　　“我得带回去一点，让人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借此解开嫂子身上的毒。”解铃还须系铃人，万一那圣水的解药还需要这玩意儿，却被祝玉信给毁了，那凌清波岂不是必死无疑？
　　原本祝玉信见到他这番行为刚要怒斥，却没想到林枭想到的是凌清波的安危，眼中的冰冷散去了许多，而江小郎虽然什么都没说，看向林枭的眼神中也多了许多感激。
　　“还是你想的周全。”
　　祝玉信点了点头，让他们先走，自己转身便晃了晃手腕，想着要如何解决眼前这一大片的祸害。
　　林枭此时也终于撑到了极限，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再加上周围的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他又不想让齐陵担心，便全靠着感觉往前走着，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身上又湿又冷，分不清是自己的冷汗还是之前的水还没有干。
　　他有些庆幸若不是天黑，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恐怕早就会被人看出来。
　　正当他打算先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漆黑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点点光亮，林枭盯着眼前出现的火光怔了片刻，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恢复了视力，而是真的有人拿着火把朝着他们飞快地靠近着。
　　不好！被发现了！
　　瞬间林枭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而在他身后的祝玉信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满脸铁青地看着一群人手持着火把迅速地将他们包围起来。
　　在他们这群人中，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生的极凶，双眼阴鸷，让祝玉信猛然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拉开帐篷看见同伴被人悬尸羞辱时，后面站着那个人，至今他还记得这人嘴角勾起的那抹嘲讽的笑。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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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我听说这里闯进了毛贼, 本来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人声音粗犷，面相透着几分狠厉, 此时正十分不善地盯着林枭几人，在火光的照射下, 他们狼狈的模样无从掩饰, 除了祝玉信之外其他几个明显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能活着走到这里，确实有本事，不过也只能到这了。”
　　那人冷笑，微微挥了挥手，周围的士兵手持长矛朝着林枭四人缓缓逼近靠拢。
　　祝玉信心沉了下去，微微后退半步，与林枭低声说道：“这人我认得，是祝由族的族长邢蒙，当初也是他力主侵略中原的，绝不会放过你我等人，若是你还有什么后招现在便可以用了，否则谁都逃不出去！”
　　后招？来这里找解药原本就是背水一战, 哪里还有什么后招。
　　林枭苦笑, 之前落日阁内危机四伏，他可用的人不多，再加上齐陵中毒这事太过突然，让他几乎什么都没想便冲到水云府, 就连下水都没做什么准备,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绝境。
　　这一路之上，他们不敢稍有停息，为的就是防止让外面的人发现此地异变, 没想到千躲万躲，还是没能躲过祝由族的查探。
　　“动手。”
　　邢蒙冷冷地一挥手，周围的士兵立刻朝着几个人扑了上去，祝玉信心里一沉，抬手迎上，虽然还能挡在众人面前，却无法护住所有的人，而此时林枭别说扶着齐陵了，自己也终于再难支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森然的□□朝着自己等人袭来，却无法躲开，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人死死地护在怀里。
　　“主上！”
　　齐陵心里大急，可无奈自己也没了力气，双眼微红，原本波澜不惊的内心突然生出了强烈的不甘和绝望，而原本对于死亡毫无恐惧的他在此时也突然感受了那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害怕。
　　他不想死在这，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主上说！
　　只可惜他此时整张脸都被林枭按在怀中，那力道让他险些有了窒息的错觉，两只手徒劳地抓着林枭的衣襟，口中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而林枭也未曾看见他脸上那异样的神色。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血溅当场的时候，突然一道轻微的破空之声传来，冲到林枭齐陵二人面前的士兵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脸上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不敢置信的神情，而脖颈上则缓缓地浮出了一丝血线。
　　林枭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随着心里一松，腿上也骤然失力，终于跌倒在地上，连带着齐陵也一起摔倒。
　　“林枭！”
　　齐陵心里狂跳，脸色变得无比惨白，还以为他家主上出了事，死命地将脸从林枭怀里挣扎着探了出来，却发现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前面，而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正站在他们身前。
　　“是你。”
　　林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只能勉强让自己不要昏过去，可体内银霜湖留下的寒气还未散去，如同刺骨绵针，甚至开始朝着心脉聚拢，让他胸口又开始阵阵逆血翻腾。
　　“些许时日不见，我的武功还未退步，林阁主倒是越发没用了。”
　　说话之人身穿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扎成一束在风中微微浮动，让那上挑的眉梢和嘴角更添几分邪气，像极了画皮鬼，虽然俊秀好看，却让人心底发寒，也难掩岁月的痕迹。
　　此人正是当初在北州与林枭有过两面之缘又帮他应对了伏杀的男人，也是上辈子帮他铲除谢家之人。
　　林枭苦笑，刚要说话，张口又尝到浓烈的腥甜，还没等他晕过去，又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那男人身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竟然是应该远在中原的茅子平！
　　“阁主！”
　　茅子平见到林枭与齐陵这副凄惨的模样也惊到了，什么都顾不上说，直接冲到他们身前往两人嘴里各塞了颗药丸，紧接着手腕一翻，将一枚金针扎入了林枭胸前的穴位置上，又在瞬间逼出。
　　林枭终于耐不住张口吐出一口血来，那血已经微微发青，落在衣襟上眨眼间便化为红色的冰晶，齐陵失神地看着，嘴唇轻颤，不断地倒吸着冷气，却没有像上次一样失控，而林枭在吐出这口逆血之后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些。
　　“我本来想过来看看热闹，路上捡了个人所以耽误了些功夫，结果你还真没出息。”
　　那黑衣人虽然和林枭说着话，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齐陵的身上，嗤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挖苦谁，而齐陵始终直勾勾地看着林枭，仿佛对他的话闻所未闻。
　　林枭感觉有些奇怪，转过头就看见自家的木头直直地盯着自己，而那黑衣男人的神色也有些奇怪和无奈，让他心里一跳，似乎有了猜测。
　　“你认识他？”
　　林阁主试探性地问了问，就见齐陵死死地抓着自己衣襟，无声地摇了摇头，随即也只能将疑问藏在心底，而他们不远处的祝玉信在看清黑衣男人的面容之后，脸上却闪过了些许惊疑不定。
　　“鬼王萧无忧？”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后咦了一声，随意地将挡在身前的祝由族士兵扭断了脖子，也朝着祝玉信打量了两眼，思忖片刻之后，露出了几分恍然。
　　“你是凤承身边那个男生女相的小子？”
　　听到他的话后，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沉默下来，远处的邢蒙冷冷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眼中的仇恨之色愈发浓烈，似乎也认出了眼前之人，而林枭却从萧无忧的话里察觉了几分异样。
　　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而祝玉信已过不惑，他怎么会叫祝玉信小子？难不成他实际年龄并不如看起来这般年轻？
　　“真的是你！”
　　祝玉信见他没有否认，眼前的面容逐渐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叠到了一起，不由得心里大惊，后退了半步。
　　反倒是萧无忧看起来倒是有些冷漠，淡淡地说道：“当初我与你家那个老顽固约定过，他走阳间路，我踏阴间道，从此永不相见，没想到他的徒弟倒是还记得我，难不成是他曾经提起过？”
　　祝玉信没说话，神色变得无比复杂，对于长辈们的恩怨，他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只是知道萧无忧并不如看起来这般年轻，他当初和师父都是护国盟的人，也曾生死相托，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把异族赶走之后便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不曾，只不过当初我当初在护国盟中见过你。”祝玉信低声答道。
　　萧无忧神情冷淡，微微扬起了下巴，眉梢挑的很高，看都不看他：“哦。”
　　祝玉信怔了怔，抿着唇不说话了，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原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没想到萧无忧顿了顿，转过头低声道：“这次我救你一命，你回去告诉他，他欠我一次。”
　　祝玉信又怔住了，眸子微黯：“抱歉，我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萧无忧没说话，只是抿着唇低低地哼了声，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怪异起来。
　　林枭也不知道那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此更是一头雾水，只是祝玉信的称呼让他立刻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绝影的首领！而当初齐陵在南江医馆还与绝影的人交过手！
　　难不成他是冲着齐陵来的？
　　登时林枭的脸色就变了，悄悄地把齐陵朝着自己拽了拽，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虽然没用力，齐陵却整个扑在了他的怀里，胳膊紧紧地搂在他的腰上，几乎拼劲全力。
　　只听阵阵嘎嘣嘎嘣的轻响传来，若不是时机实在不对，林枭疼得又想把他按在地上往屁股上揍两巴掌。
　　可他一低下头就看见齐陵咬着牙一声不吭，睫毛却在簌簌发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战栗，又似乎时刻都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小子......又吓着了。
　　林枭怔了怔，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自己被江小郎捅了一刀之后齐陵的表现，最终心口的怒气都化为了疼惜，默默地将人抱在怀里，再也不舍得训斥。
　　不论是生是死，不论后面发生什么，他现在只想这样抱着齐陵，而齐陵则悄悄地咬住了他身前的一小节衣襟，嘴里尝到了咸涩的滋味，像是惊吓未散，也像是受了委屈，第一次在外面就收起了全部的獠牙，几乎是蜷缩在了他怀里轻颤着。
　　“原本只想着抓着几个小喽啰，没想到还钓到了一条大鱼。”
　　就在这这是，邢蒙阴森森地看着萧无忧，眼中毫无温度，嘴角却勾了起来。
　　萧无忧皱了皱眉，眼中邪气四溢，满是嘲讽，似乎并未将在场的人放在眼里，只不过在目光深处也有些凝重。
　　“你觉得你留得住我？”
　　邢蒙冷笑：“我当然知道你的本事！更记得祝由族死在你手里有多少人！只不过你能跑，那其他几个小的呢？”
　　萧无忧缓缓地握紧了手中锋利的银丝，目光突然变得危险起来，邢蒙说的不错，他自己脱身不难，可想把所有人都带走恐怕不可能，只不过擒贼先擒王，若他能先将......
　　只可惜邢蒙哈哈大笑，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只是吹了声哨子，周围立刻又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涌过来的兵甲将他们几人重重包围，弓箭纷纷上弦，没留半点空隙。
　　“藏剑山庄已毁，凤承隐退，萧无忧，我原本还找不到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只要你今日死在这里，中原武林便再无后顾之忧！我看你们这次要怎样挡住我祝由族的大军！怎样挡住我培育的圣水！”
　　邢蒙微微抬起手，冷声喝道：“放箭！”
　　“不！不要！”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之时，一道女子凄厉的叫喊声猛然想起，让邢蒙如遭雷击，仿佛整个人都被抽走了灵魂，惊愕地看向了那飞奔而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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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突然出现的女子长发披散, 盖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甚至已经声嘶力竭, 可却让邢蒙立刻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大睁着双眼看着她, 又惊又喜, 看起来似乎十分激动。
　　“白白！”
　　然而那女子却看也未看他一眼，直接朝着林枭冲了过去，两只手臂张开，死死地挡在了他和齐陵的身前。
　　“你不能杀他！他身上有神官的血脉！”
　　邢蒙并未在意她说的话，也不在意林枭的命，只是不眨眼地看着他，原本高大雄武的汉子此时两只眼圈微微泛红，甚至忘了周围的一切，失神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白白，你果然还活着！我找你找了好久，为什么......”
　　林枭等人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未来得及想清楚这二人之间的关系, 异变陡然发生。
　　邢蒙有些犹豫, 因为那女人的出现突然挥手让所有士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可谁也没想到，就当这关键时候，突然一道人影猛地闪到了祝玉信的身后，一掌击在他的后心之上。
　　祝玉信毫无防备, 鲜血狂喷, 他惊愕地转过头，却看见一掌苍老阴鸷的面容出现在后面，却是之前坠落山崖的如意老人！
　　“老夫就算死, 也绝不能让你活着出去！”
　　如意老人神色狰狞，干枯衰老的面容此时异常扭曲，身上遍布着可怕的伤痕，有多处都森然见骨，在打出这一掌之后，似乎也用光了所有了力气，身体沉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祝前辈！”
　　因为事发突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没有人想到本来命丧崖底的如意老人竟然还会在临死前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而祝玉信也满身鲜血地倒下，可就当他的身体即将碰到地面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再次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一跃而起，猛地扑向了朝着他靠近的邢蒙。
　　此时邢蒙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个白衣女人身上，不仅是他，就连是他周围的那些士兵似乎也都认识这个女人的身份，脸上不仅有震惊还有着惊喜和敬畏，甚至忘了在他身边防备。
　　趁着所有人此刻的分神，祝玉信摧金断玉的手掌已经穿透了邢蒙的胸膛，洁白纤细的指尖鲜血淋漓，除了邢蒙的血，还有他自己的。
　　“老东西临死前都想杀了我，说明你们确实还对中原存着野心，那我也不能让你再继续活下去.......”
　　祝玉信咳了一大口血沫，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内脏的血块，原本眉清目秀的面容此时像是灵堂中扎的纸人，惨白瘆人，嘴角却笑得十分灿烂，眼中尽是属于天残娘子的狠辣无情。
　　邢蒙低下头看了下自己被洞穿的胸膛，嘴唇动了动，脸上布满死气，目光却依然紧紧地追随着那个白衣女人。
　　“白......”
　　那白衣女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满头长发凌乱地在空中飞舞，却不脏乱，已经擦洗干净的面容隐隐约约地露出来，精致秀美，哪怕脸上已经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依然能够看出当年的风采。
　　“我对不起你，不过他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不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
　　白衣女人神色冷静，并不复之前的疯癫和狂乱，黑白分明的双眼看向林枭的时候多了些温柔和复杂，又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所有士兵们。
　　“此人为神官后裔，族内有规定，凡有神官血脉者任何人不得伤害！还不退下！”
　　随着她的一声低声呵斥，所有人的眼中同时浮现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包括已经倒在地上的邢蒙看向林枭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他怔怔地盯着林枭许久，死气弥漫的脸上若有所思，又包含着无奈和悲苦，最终化为浓浓的不甘和遗憾，就那样睁着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林枭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心里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依然沉默不语，只觉得周身冷不可言，唯有背后倚靠的人身上才能感受到一点温度。
　　看来事情也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这祝由族内的水还真的深，不过至少他们现在倒是真的安全了。
　　至于那个人，林枭不愿去想，毕竟他也不会对一个已经消失了几十年的人有什么感情。
　　在邢蒙死了之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人挣扎了许久后朝着那女人走了过去，用着另一种语言说着林枭等人听不懂的话。
　　齐陵抱着他家主上，只觉得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一颗心也越来越沉，虽然目前他们好像没了危险，但是他只想把这人赶紧带出这里，半刻都不想多留。
　　就当他有些压制不住准备带着林枭强行突围的时候，那个白衣女人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朝着那些祝由族的士兵摆了摆手，那些人竟然听话地抬着如意老人和邢蒙的尸体慢慢地退去了，再没有任何发难。
　　这时林枭已经耗尽了体力，再也支撑不住脑海中不断传来的晕眩沉沉地歪在齐陵身上，手掌无意识地护着胸口，那里藏着刚刚拿到的解药。
　　白衣女人抿了抿唇，轻轻地叹了口气，奇怪的是她也什么都没说，最终默默地随着那些士兵一起离开。
　　这些人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多久就都没了踪影，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唯独留下了地面上大片鲜红的血迹还有祝玉信那渐渐冷透的尸身。
　　原本吵闹的地方此时安静的吓人，茅子平虽然大感惊奇，但立刻帮着齐陵将林枭从地上扶了起来，慢慢地往外走着，而江小郎红着眼眶背起祝玉信的尸体，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不过萧无忧却没有跟着他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即回过头看着那大片大片的蛊花，露出了丝丝冷笑。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身后的禁地突然燃起了大火，江小郎和茅子平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那刺眼的火光，猜到了是谁动的手，而齐陵却连头都没有回，冷漠的脸上毫无波动。
　　许久之后，当四个人终于狼狈不堪地回到了白骨客栈，天色已经亮了，温暖的阳光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便照射进了客栈之中，光影斑驳中可以看见细细的尘埃就漂浮在空气当中。
　　只不过离开了一天，可无论是齐陵还是江小郎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都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江小郎四下环顾了一周，没有看见凌清波的踪影，脸色微变，将祝玉信的身体放下之后便急匆匆地往楼上跑去，推开房门后却见屋内的桌上放着半碗冷掉的白粥和两个馒头，而凌清波则倒在一边不省人事。
　　他连忙走过去将人扶起，探了探腕脉，稍稍放下了心，低下头却看见凌清波雪白的脖颈上已经布满诡异的花纹，不由得眼眶一热，咬着牙将半张脸埋在凌清波的衣服之中，没过多久，房内便传出了压抑的哽咽声。
　　另一边齐陵和茅子平吃力地将林枭带回房内，刚刚走进屋便腿上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茅子平大惊想要扶住他，却见他冷冷地摆了摆手，也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帮林枭疗伤。
　　看着他的金针飞快地落下，林枭的脸色也终于不似最开始那般吓人，齐陵稍稍松了口气，这时才察觉出全身疼痛难忍，再加上寒气入体，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林枭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是一直觉得自己身上冷的厉害，仿佛在冰冷的深渊中不断坠落，可不管自己落的多深，身边总有一道温暖陪着。
　　虽然身处黑暗和绝望，可这温暖却让他毫无惧怕，不想放手，只想捏碎了揉烂了融入自己的骨血当中，生死不离，却又舍不得那样做。
　　即便他没了意识，他也知道那温暖的来源是谁，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深爱的人。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林枭冰冷的心底便总是控制不住地发软，不知不觉间便弯起了嘴角，随着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他的意识也开始慢慢回笼，最终还不等睁开眼睛便将身边的人拖到了自己身边，在听到两声轻哼之后终于笑着醒了过来。
　　果然看见齐陵小脸微白地躺在自己身边，身上同样被茅子平扎的像个刺猬。
　　“他怎么样？”
　　林枭刚一说话才察觉到自己声音哑的厉害，因为银霜湖的寒气，此时他体内与重伤无异，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哪怕他重生一世，好像也没避免掉什么祸端。
　　“死不了，如果跟你比那算是好太多了。”
　　茅子平凉凉地回了他一句，抬起手直接把一碗黑乎乎的药灌进了齐陵嘴里，齐陵无意识地被呛了一下，有些痛苦地皱着眉咳了两声，林枭连忙抢过了茅子平的药碗，自己慢慢地喂。
　　“你能不能轻点！他受着伤呢！”
　　看着某人那副心疼的模样，茅子平冷笑连连。
　　“我看你还是先操心下自己吧，林阁主，我可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林枭手腕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捏了捏齐陵的腮帮子，这人倒是听话地张开了嘴，哪怕还在昏睡中依然苦着脸把药都给喝了下去。
　　“我没事。”
　　他淡淡地答道，将空了的药碗放在一旁，看向齐陵的目光中尽是温柔。
　　“只要他没事，我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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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茅子平气急败坏, 把手里东西一扔，也忘了他与林枭的身份，忍不住破口大骂。
　　“没事？我看你也傻了吧？那银霜湖是想跳就能跳的？你强行拔出三根金针, 本来就已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经脉严重受损, 又自己往冰湖里面跳, 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靠那点内力护着心脉，你早就死了！如今一身功力受到重创，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帮你保住！”
　　林枭抿着唇叹了口气，早就从他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体内经脉上传来的剧痛还有那空荡荡的丹田，原本无处安放的内力消耗殆尽，已经连一丝都感觉不到了，不过昏聩的神志倒是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跳那冰湖，情况可能更糟。”
　　林枭盯着齐陵苍白的脸颊，倒是没怎么在意，用自己的指尖戳了两下，觉得手感甚好, 又忍不住捏了捏。
　　听到他这话, 茅子平虽然仍然面露愠色，倒是没有反驳。
　　确实，之前林枭身体中的内力就是个巨大的隐患，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一旦失控便会走火入魔, 到处流窜的强大内力足以让他经脉尽毁，甚至直接爆体而亡，这次误打误撞竟然被那冰湖抵消了, 虽然也伤了经脉，不过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
　　“不管怎么说，你的这身武功算是废了，值得吗？”
　　茅子平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看着林枭俯下|身在齐陵脸上悄悄地亲了一下，原本对于此事颇为抵触的他竟然觉得有些心酸，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值得。”
　　林枭笑了，失去了所有内力的他仿佛也少了许多浮躁，坦然而从容。
　　“反正他又不会嫌弃我，以后就让这小子替我动手呗。”
　　茅子平被他噎的难受，凉凉说道：“如果他武功也废了呢？”
　　林枭又乐了：“那我带他回乡下种地去。”
　　茅子平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僭越，不要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落日阁的阁主，转身就走，就听林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功力尽毁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齐陵。”
　　茅子平脚步顿了顿，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声：“放心，就算他打死我都不会说的！”
　　林枭勾了勾唇，倒是不担心他乱说，然而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齐陵在别人眼中的凶残程度，也低估了他的刑讯逼供手段。
　　事实上，后来茅子平不到半个时辰便他所有事情招的干干净净，甚至连自己的老底儿都被问的一清二楚，根本就没用齐陵动手。
　　虽然体内情况十分糟糕，不过一想到齐陵身上的蚀心草可以被解开了，林枭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同时还有些忐忑，不确定齐陵懂得感情之后又要如何看待自己。
　　之前这孩子都是傻的，以后怕是不好糊弄了，还是得收敛收敛。
　　林阁主在感情的道路上歪的一塌糊涂，还在想着如何才能严严实实地藏起自己那点心思，倒是半点都没可惜自己失去的功力，不过有些现在确实还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有些祸害还是趁早解决了为好。
　　因为齐陵昏睡不醒，林枭也不忍心打扰他，又实在不愿意在房里待着，便忍着身上疼痛慢慢地走了出去，却没在客栈中见到人影，绕了半天才在后院听见了动静。
　　他顺着声响走过去，竟然看见江小郎正在将许多木柴堆放起来，旁边则放着祝玉信的尸体。
　　“他说会把我好好带回来，没想到自己却没回来。”
　　江小郎知道是林枭过来了，神色十分黯然：“他人不错，只可惜命太苦，我现在就后悔为什么最开始的那些年都没拉他一把，甚至也在心里把他当成异类，哎，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他的骨灰带回他的师门。”
　　林枭沉默着没说话，帮他将祝玉信的尸体抬上了木堆，却掉出来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将那层布打开，这才发现了一封信还有一本《天残断阳手》的武功秘籍，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信封上竟然写着他的名字。
　　“给你的？”江小郎惊疑地问道。
　　林枭也有些吃惊，将信打开后心情愈发的复杂，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写的十分清楚，让他不要忘了约定，同时还是深感愧对师门，希望他帮自己将这本秘籍还给极乐岛。
　　“他好像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林枭看着那字里行间透着的苍白空洞，又想起来祝玉信出手时的狠绝和死时的平静，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想通了自己最开始在他身上感觉到的怪异和熟悉。
　　活人眼里是有光的，可祝玉信的眼睛只有死寂，他恐怕早就活够了，而自己在上辈子也曾经深深地体会过这种绝望。
　　林枭将信收在怀里，轻轻说道：“放心吧，等过几日我便去收黄山六鬼的命。”
　　祝玉信一生言出必行，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有去无回仍然愿意与他同行，因为欠了凌清波的情，如今林枭自认也欠他一条命，自然会让他恨的那几个人下去给他送行。
　　江湖儿女的恩怨情仇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的。
　　随着火光亮起，祝玉信的尸体在火光中隐没，手上染血，面色平静，像极了那回归地狱的修罗，冷酷又美艳，结束了他那坎坷的一生。
　　中原人最忌讳火葬，可这人的遗愿却是将自己的骨灰带回师门，足以看出他心中的愧疚和悔恨。
　　林枭觉得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自己都该去极乐岛拜访一下。
　　他一边想着以后的事情，一边走回房内，正好看见茅子平拿着这次带回来的药引又熬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往屋里端，看见他从外面回来，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训斥起来。
　　“阁主，你怎么还乱走呢？回去老实喝药养病，就你这次受的伤，没个一年两年都养不过来。”
　　林枭无奈地摇了摇头：“无碍，这是蚀心草的解药吗？”
　　茅子平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林枭小心地在周围看了看，突然掏出一把短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鲜血瞬间从他身体中流出，皆被他用一个小瓶子装好。
　　“这是？”
　　茅子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连忙帮他将伤口止血包扎，却又见林枭将那瓶子血和蛊花同时交给了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他的声音说道：“这是制作圣水的蛊花，我的血貌似可以压制那东西的毒性，有了这两样东西，能解开圣水的毒吗？”
　　茅子平脸色颇为凝重，仔细看了看那两样，低声道：“应该可以，上次你让小白带给我的时候我就开始研究了，不过恐怕需要点时间。”
　　“好，无论如何得保住凌清波的命。”
　　林枭拍了拍茅子平的肩膀，叹了口气：“这些时间辛苦你了。”
　　茅子平抿了抿唇，将药碗塞进他手里，哼了一声后扭头就走：“记得给我涨工钱。”
　　林枭看着他那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的脾气秉性竟然一点都没变，当年他也不过是给他一口饭吃，竟让这人记到现在，若不是脾气太过孤僻，倒是个不错的人。
　　想起这些年茅子平的形单影只，他笑着摸了摸下巴，想着事情结束后要不要给这人也找个伴儿。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轻响，齐陵慌慌张张地推开门，满脸地焦急，却正好看见林枭笑眯眯地看着茅子平离开的背影，脸上闪过了几分错愕和震惊，最终眸子慢慢地冷了下来。
　　“你醒了？”
　　林枭诧异地转过头，正好看见那双黑漆漆地眸子盯着自己，心里软软地想要捏下齐陵的脸，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将手缩了回去，只是平静地将药碗递给了他。
　　“把药喝了。”
　　齐陵没吭声，微微侧过头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茅子平，脸上有些异常的冰冷，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
　　主上这辈子对自己态度大改，难不成是因为那个讨厌鬼？
　　林枭见他一动不动，以为齐陵又像是之前那样闹起了小孩子脾气，本想哄着，可又怕过于亲昵让他解开毒性后感觉不妥，也只能若无其事地催促了一声。
　　“快喝，不许胡闹。”
　　就是不许胡闹这四个字像是窜进了油桶的火星，蹭地一下点燃了齐陵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怒火和委屈，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枭一眼，被那黑幽幽的眸子这般盯着，哪怕是林枭都忍不住心头轻跳。
　　不过齐陵这次倒是什么都没说，将那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干脆利索，只是微微垂着眼睛，藏起了里面的冷意。
　　林枭对此倒是没太在意，毕竟也习惯了他那少言寡语的模样，此时觉得身体又有些乏累，便朝着屋内走去。
　　“这几天没什么事了，你和我好好养伤，等过段时间，咱们两个去一趟极乐岛。”
　　他此时重伤，刚刚又折腾了一圈，哪怕是铁打的身子此时也扛不住了，躺下之后又开始昏昏沉沉地犯困，齐陵比他的情况要好很多，林枭倒是不太担心。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里叹了口气，对于齐陵解毒之后的状态感到有些忐忑，便放任自己睡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齐陵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眸子暗如深海，进屋后悄悄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下章是啥，哈哈哈哈，都特么都给蹲！晚了就锁了！感谢在2021-05-01 01:28:34~2021-05-03 20:1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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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当意识在黑暗中越沉越沉, 林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内伤的原因竟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格外失控，仿佛陷入泥潭当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知被什么东西所束缚着, 只能任人宰割。
　　恍惚中他意识不清地睁开双眼，感觉自己似乎昏睡了很长时间, 却发现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林枭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确实是被人用绳子绑住了双手，点住了所有穴位，甚至那人不放心到连他的眼睛都用黑布给蒙上了。
　　这是......绑架？
　　他诧异地动了动手腕，发现动手的人绑着他的时候用的是软布，似乎并没有伤着他的意思，不过软布里面还衬了两层的牛皮，别说以他目前的情况了，就算是正常时候也十分难以挣脱。
　　林枭眨了眨眼睛，有些嘲弄地挑起嘴角，对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太过担忧，只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会在自己这般狼狈的时候还如此地高估自己, 难不成他觉得自己伤成这样还有办法跑了不成？
　　不过他是在客栈昏睡的时候被人下的黑手, 齐陵那小子和自己在一起，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被人控制住了，能在这个时候有办法对自己动手的人只可能是客栈中的人，江小郎应该没有理由这样做, 难不成是那个神神秘秘的萧无忧？
　　林枭被遮挡在黑布下的眉头渐渐地皱在了一起, 对于那个人，他只觉得亦正亦邪，说不出请到底是什么来路, 听祝玉信的意思，他应该也应该是护国盟的人，是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后想要以此来要挟祝由族么？
　　就当他思绪越来越乱的时候，房间中悄悄地弥漫开了一层淡淡的香气，柔和缠绵，像是花香，但是有没有花香浓郁，还带着点果香的清新和脂粉香的旖旎。
　　在闻到这香气的一刹那，林枭有些惊愕还有些不敢置信，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升起了阵阵酥麻细痒的感觉，他怔怔地躺在床上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越来越热，连带着心头也越来越热，可最让他疯狂的却是萦绕在自己脑海中的猜想。
　　没过多久，等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的时候，一道人影悄悄地来到了床前，林枭侧了侧头，隐隐地能听见那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心跳慢慢地快了起来。
　　许久之后，那人轻轻地蹭到了他的身边，微凉的嘴唇有点怯懦地亲在了他的唇上，手哆哆嗦嗦地慢慢地解开了林枭的衣襟，动作越发的放肆起来。
　　林枭不由得倒吸冷气，死死地瞪大了眼睛，被捆住的双手青筋乍起，却无法挣脱束缚，只能由着那人为所欲为，最后颤抖着坐在自己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懵掉了，再也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耳边全是自己炽热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人咬着牙发出的闷哼。
　　疯了，一定是他疯了。
　　林枭最后的清明泯灭在燥热的喘息中，意识越来越模糊，能够感觉到的便是胸口涌过的热流越来越烫，像是会把人熔化的岩浆，而始作俑者虽然笨拙，却成功地点燃了那最疯狂的火苗。
　　此时无论是他还是另一个人，身上的衣衫早就散乱的不成样子，可就算是衣角最细小的摩擦都让林枭几欲疯狂，而这种感觉在失去了视线之后更是被无数倍的放大，最终不论他到底愿不愿意亦或者舍不舍得，理性都被本能所吞噬。
　　但见：
　　【巫山云雨似仓皇，月落海棠凝秋霜。何必叹息春景晚，藕花深处艳色香。
　　玉龙戏沙玩心起，怎知湘君多情伤。若知错把时光误，哪需长等乐未央。】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林枭混乱的神志终于恢复了些冷静，那人的唇有些恋恋不舍地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亲了两下，动作十分小心，柔软轻薄，让他忍不住追逐上去咬了一下，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却没了刚刚的燥热难耐，只是心里暖暖的舒服。
　　那人被咬了一下后身子颤了颤，喘|息声有些压抑，却没有说话，似乎在咬着牙忍耐，却不拒绝林枭的纠缠，只是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任由林枭折腾。
　　直到那些香气越来越淡即将散去的时候，他才终于慢慢地从林枭身上爬了下去，窸窸窣窣地想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林枭深深地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差点又要失控的心跳，动了动自己依然被结结实实捆着的手臂，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齐陵。”
　　身边的人动作突然停顿下来，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不过却没有任何的慌乱或者是露出端倪，又想要继续穿衣服，却再次听到了林枭低哑的声音。
　　“虽然你隐藏了声音又特意把自己身上的气息给改了，不过你是我养大的，没人比我更熟悉你，你瞒不过我的。”
　　他不止在夜里一次次抚摸过齐陵柔软的脸颊和唇瓣，那么熟悉的触感和温度，哪怕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出来，这种感觉是刻在心里的，不管怎么伪装他都认得出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那人再次停下了动作，这一次他的呼吸变得错乱了许多，终于再也没办法维持镇定了。
　　齐陵原本还有些潮红的脸突然就变得苍白起来，雾蒙蒙的黑眸里满是慌乱和无措，他没想到自己伪装成这样还是没能骗过林枭。
　　怎么办，是死不承认还是坦白从宽？
　　齐陵衣服都没穿好就被林枭的话吓的动也不敢动，毕竟是第一次明晃晃地算计自家主上，就算是他心里本来也是极为忐忑的，此时被林枭一语道破，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在林枭这些年的积威之下，他还是没敢就这样落荒而逃，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地下凌乱|交缠的衣服，身后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心口却疼的让他险些无法呼吸。
　　他闯祸了，这次他真的闯下大祸了。
　　齐陵身子轻轻颤着，眼眶慢慢地红了起来，除了惶恐之外，还有强烈的不甘和委屈，毕竟他是那样的喜欢他的林枭哥哥，可却用了这样下｜作的手段。
　　上一辈子他不通□□，一次次让林枭失望，这一辈子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可林枭却不像从前那般喜欢自己了。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齐陵心里闪过一丝恶念，想要把林枭就这样一直锁下去，强行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可他不敢。
　　许久之后，他掏出匕首默默地化开了捆着林枭的牛皮和软布，又将他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解开，最终跪在了林枭面前。
　　林枭感觉到双手自由后转了转手腕，眼前的光线并不明亮，却足以让他看清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自己现在并不在客栈之中，而是在一间地下室里，周围点着蜡烛，虽然空间不大，倒也干净，而齐陵正衣衫不整地跪在自己面前，身子轻轻颤着，上面遍布着暧昧的痕迹，只不过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还没等林枭说什么，他便看见两道水痕无声地从齐陵两颊滑落。
　　林枭怔了怔，原本想要说的话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身形干练结实，有些单薄却并不瘦弱，皮肤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而脖颈处还残留着他刚刚留下的痕迹，此时正瑟缩着跪在自己面前，死死地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过来。”
　　林枭声音十分低沉，朝着齐陵招了招手，果然见这人听话的爬到了自己身前，他伸出手在齐陵脸上一抹，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泪。
　　“哭什么？”
　　若是往常林枭肯定早就心疼的不行开始哄人了，可此时他却不想那么做了，因为他想印证一个可能，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也许上天可能真的对他不薄。
　　齐陵轻轻地吸了口气，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呼吸有些急促和慌乱，全身抖的不成样子。林枭虽然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却还是见不得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把人搂在了自己怀里，又摸了摸那冰凉柔软的脸颊。
　　齐陵抖了一下，不过很听话的任由他动作，本来想习惯性地抓住林枭的袖子，却发现他因为刚刚的事情还没穿衣服，于是又开始乖乖地让他抱着，动也不动。
　　林枭出神地看着怀里的人，手就搂在齐陵劲瘦的腰上，刚一动作便见他又抖了一下，有些想笑，又觉得实在不是笑的时候，不过两人肌肤相亲，刚刚磨蹭了两下，险些又勾起了他的火。
　　齐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看了看，咬了咬唇，喉咙动了动，怯怯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想要再次亲上去，却被林枭躲开，因此他那双原本恢复些光亮的眸子也再次黯淡下去。
　　“为什么？”
　　林枭躲开了他的亲吻，但是没松开抱着他的手，拇指在齐陵脸上摩挲着。
　　“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
　　齐陵不是冲动的人，他不惜做到这步肯定有他的理由，只要稍稍往那个方向猜测一下，林枭的心里都遏制不住地生出狂喜。
　　齐陵原本轻颤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停止了颤抖，片刻之后平静地抬起了眸子，幽黑的眸子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林枭，丝毫没有后悔，出奇的坦然，声音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变得异常坚定。
　　“我想要你。”

第125章 、第 125 章
　　因为听到的话过于震撼, 林枭手臂一抖险些放了手，他还以为自己刚刚听到的是幻觉，不由得皱起了眉。
　　“你再说一遍？”
　　齐陵呼吸更加急促了, 眼里闪过慌乱之色，却在下一瞬间再次平静下来, 悄悄地攥紧了拳头, 坚定地回答道：“我要你。”
　　这下林枭确认自己不是幻听了，他喉咙动了下，低声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吗？”
　　这傻小子对于□□一窍不通，怎么突然就明悟？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枭苦等了这么长时间，更害怕是自己想错了什么。
　　齐陵红着眼睛，眸子里满是委屈，哑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要你！”
　　林枭的心砰砰狂跳，眼前闪过了无数片段，终于想起了齐陵一次次地对自己说着喜欢, 只不过那时候他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哪怕此刻两个人已经做到了最后一步，他都不确定齐陵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
　　“齐陵，若是兄弟之间，是不能做这些的。”
　　林枭的眼眸暗沉的可怕, 像是蕴藏着骇人的风暴, 又像是有只野兽即将挣脱束缚，那轻轻的声音让齐陵有些害怕，却没有退缩。
　　“你骗人, 我问过桑叶了，只要喜欢，又不是亲兄弟，那就可......唔！”
　　齐陵没说完的话全部林枭堵在了嘴中，林枭疯狂地亲吻着他的嘴唇掠夺着他的气息，像是要把他吃入腹中一般，而齐陵在怔了片刻之后也义无反顾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扬起下巴时露出的线条带着决绝。
　　片刻之后，林枭将呼吸艰难的人松开了些，低声问道：“你喜欢我？是这样的喜欢吗？齐陵，你可要想明白了再回答。”
　　齐陵眨了眨眼睛，黑眸上布满水汽，呆呆地点了点头，看着林枭时眼中的喜爱再也没有任何掩藏，被对方看得真真切切。
　　林枭目光闪了闪，胸腔震动，沉沉地笑出了声，忍不住把人扣在自己怀里，慢慢地俯下头凑到了齐陵耳边，故意用自己的呼吸撩拨着他，鼻尖在那柔软的皮肤上蹭了两下，声音格外温柔，像是诱哄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那这样也喜欢？”
　　说罢他张口咬在了齐陵耳朵上，没用力，那温热的感觉和轻微的刺痛却让齐陵全身都抖了起来。
　　“喜欢。”
　　林枭又笑了，声音越来越大，轻轻地亲在了齐陵脖子凸起的喉结上，低声问道：“若是像刚刚那样做，你也喜欢？”
　　齐陵呜咽了一声，忍不住抓住了林枭的肩膀，喘了口气后答道：“喜欢！”
　　只要是与主上亲近的事情，他都喜欢，尤其是刚刚主上为他而疯狂时的模样。
　　很早很早的时候，齐陵就喜欢林枭眼里都是自己，可惜阁里的事情太多了，林枭眼里的人也太多了，上辈子直到他死的时候才看见林枭只盯着自己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住了林枭的脖子，犹豫了片刻后在他脸上也轻轻地亲了两下，小声道：“主上，那你能答应我吗？”
　　林枭失笑，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他：“齐陵，这次可是你招惹我的，若是我答应了，以后你就没有机会后悔了，死都别想离开我，更别想娶妻生子。”
　　齐陵抿着唇，脸上更委屈了。
　　他只要林枭一个，才不要娶妻生子，再说明明是林枭一直推开自己。
　　“我才不会后悔。”
　　他垂着脑袋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抬起了头：“主上，你也不能后悔！”
　　若是答应他了，那林枭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谁也不能碰。
　　林枭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和那强烈的占有欲，胸口砰砰直跳，忍不住笑了出来，越笑声音越大，最终在齐陵幽怨的目光中把人按在自己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那你先说说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天可怜见，原来他的心上人也一直这样喜欢着他，可他等这句话等的太久了，此时看见齐陵睁着水润润的眸子这般温顺地被自己抱在怀里，林枭又忍不住想要逗逗他，而且有些事情他还是得问个明白。
　　齐陵被他这样盯着，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听话地回答道：“很久了。”
　　林枭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有多久？”
　　听到这三个字后，他心里隐隐地生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突然想起了重生以后齐陵对于自己异常的亲近。
　　不会吧？难不成......
　　提及此事齐陵也委屈了，默默地扒住了林枭的肩膀，咬了咬唇，片刻后才有些鼻音地答道：“很久很久了。”
　　久到上一辈子他死之前，林枭与他渐行渐远的那段日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齐陵才明白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心里那么疼。
　　因为再次想到了曾经的绝望和无助，齐陵又忍不住红了眼睛，有些可怜地搂住了林枭脖子，见他这次没有再推开自己，这才小心地将头靠在了林枭的脖颈处，温热潮湿的呼吸全都落在了林枭最敏感的地带，而声音还夹杂着一点哭腔。
　　“林枭哥哥，你一辈子就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林枭全身都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为何钝钝的疼，他真的不知道自家的小孩原来喜欢了自己这么久。
　　若是齐陵这样说了，那肯定是很长的时间了，想起这段时日自己对他的推拒，再想想这人心里的失望和难过，林枭只恨自己被猪油糊了脑子，怎么就歪成那么厉害。
　　“笨蛋，你怎么不早说？”
　　听着齐陵委屈的声音，他心疼得不行，轻轻地摸着齐陵的脑袋。
　　齐陵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声音更加委屈了：“我早就说了！”
　　林枭怔在那里，混乱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之前齐陵几次呆呆地说喜欢自己的模样，其实是那样认真。
　　他只觉得满是懊悔，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小子当时说的都是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也对，若不是齐陵自己愿意，他又怎会跟自己那样胡闹？
　　想起了齐陵曾经失望黯然的模样，林枭心里疼的无法呼吸，扣着齐陵的脑袋，一次次亲着他冰凉的脸颊，带着得偿所愿的欣慰和欢喜，更多的则是安慰。
　　“嗯，是我的错，是我太笨了。”
　　齐陵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让他亲了半天，心里终于好受了点，又睁着那双雾蒙蒙的黑眸盯着林枭。
　　“那你答应我了？”
　　林枭笑得温柔，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我什么事没答应过你？”
　　齐陵一哽，眼里弥漫着委屈和控诉：“那你还和小白一起欺负我！”
　　林枭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齐陵更气了，鼻音更重了些，气得眼角都飙出了泪花。
　　“那次去囚龙山抓兔子，你和它联手对付我一个！”
　　林枭顿了顿，许久之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完了又有些不敢置信地拧住了齐陵的脸：“坏小子，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动心思了？”
　　齐陵张了张口，又把脑袋埋在了他怀里，闷闷说道：“反正很久了。”
　　这下林枭的眼神真的变了，他喉咙动了动，想起了自己重生后齐陵的异常，想到了那些齐陵本来就不应该会的事情，又想到了他中毒时对自己习惯性地亲吻，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缓缓酝酿，那是他碰也不敢碰的伤痛。
　　林枭状似无意地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地揉了揉，像是温柔至极的安抚，声音却沉沉的。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回去后我给你买宋记甜糕好不好？”
　　此时齐陵脑子乱乱的，满心只想着林枭的事情，并没有太过注意他所说的话，晕晕乎乎地便点了下头，而林枭的心则瞬间落入深渊，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辈子的齐陵根本就没吃过宋记甜糕，那是他上辈子买的。
　　原来眼前的齐陵还是那个被他伤的千疮百孔的齐陵，还是满是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个，难怪他连□□都懂了。
　　刚刚的欣喜若狂慢慢消散，最终汇聚成了苦涩和伤痛。
　　林枭的胸口像是压了块巨大沉重的石头，让他呼吸都很艰难，而抱着齐陵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许多，齐陵若有所觉，悄悄皱了皱眉，又不太想拒绝，干脆反手搂住了林枭。
　　“看来我真是让你等很久了。”林枭的声音异常沙哑，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自责。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的到底有多么离谱，若是齐陵从一开始也喜欢着自己，那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身上沉重的气息，齐陵也有些难过了，微微拉开了些距离，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像是还不确认一般再次问道：“那你真得答应我了？”
　　“嗯。”
　　林枭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和满身的狼狈，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一巴掌，不过齐陵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冷淡的面容上一点点绽开了浅浅的笑意，黑色的眸子也亮若星辰，整个人似乎都活了过来。
　　我的！这个人是我的了！
　　无法言说的欣喜瞬间冲上了齐陵心头，让他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想要扑到林枭怀里，可因为突然的动作不知道牵扯到了哪里，顿时疼的发出一声闷哼，也让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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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怎么了？”
　　听到了齐陵的声音, 林枭连忙把人拽了起来，就见他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自己身后，咬着嘴唇, 脸色有些发白。
　　林枭顺着他遮挡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白皙细腻的一片, 顿时眼皮子跳了两下, 惊愕地看直了眼。
　　“......没事。”
　　齐陵眉头稍蹙后又再次松开，并没有在意这种程度的疼痛，毕竟自己现在的不适相比于他之前受过的伤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却没注意到林枭的眸子再次暗沉下来。
　　“真的没事？”林枭垂下眸子，扯过了旁边的薄被将齐陵的身子稍稍盖住，又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果然命好，竟然碰见这么个大宝贝。
　　“真的没事。”
　　齐陵摇了摇头，安静地赖在他身上腻歪，颇为喜欢两个人这般距离的亲昵，也是头一次光明正大地留在林枭身上不用再担心被推开。
　　他很确定，现在这种感觉就是自己想要的，本来还正欢喜着, 突然感觉自己脸蛋被对方戏谑地捏了两下, 顿时身子微颤，脸上又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审核大大：捏脸不犯法啊！】
　　唔......好像跟想的也不太一样......怎么有些难为情……
　　林阁主揉了揉自家木头红扑扑的小脸，喉咙开始发干，又似乎闻到了之前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心里酥痒难耐, 最终吸了口气，忍不住凑在齐陵耳畔轻轻亲了亲，却依然带着几分隐忍。
　　齐陵呼吸也变得凌乱起来, 身体几乎都软在了林枭怀里，目光失神，无意间瞥见了林枭那暗如深海的双眸，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最终也耐不住这种撩拨主动地勾住了林枭的脖子。【审核大大：勾着脖子不犯法啊!】
　　“别动，再动我忍不住了。”
　　林枭又吸了口气，想要让两个人磨蹭在一起的肌肤分开些距离，不过齐陵现在胆子大了许多，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肯放手。
　　“主上......不欲乎？”
　　齐陵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某种异样的诱惑，修长之身在薄被中半遮半掩，看得林枭眼中之火焰愈盛，心潮澎湃不绝。
　　林枭被他勾的难受，又不想真的伤着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折腾了那么久，若是再来一次，你怕是今天都不用下床了。”
　　“不下就不下，反正现在我和主上都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也不差再多一天。”
　　齐陵来了脾气，单手叩了林枭之肩不使之闪身，另一只放肆之，强行与他口勿两下，微微侧着的脸颊带着凌厉的弧度，眼里满是执拗，分明是不肯轻易罢手。
　　“不后悔？”林枭闭了闭眼睛，沉声问道。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现在停下，我还能放过你。”
　　齐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他，当是微凉之唇复至触自颐上也，林枭开了眼，按齐陵之腕奋矣，直翻以压于下之。
　　“看来你没有机会了。”
　　齐陵倔强的看着他，原本黑亮的眸子里此时布满水雾，满是林枭的倒影，让他感到满意的是在对方的眼里，他也只看见了自己。
　　这样很好。
　　“不需要。”
　　作为暗堂的首领，齐陵什么样的伤没受过，就这点轻微的不适和疼痛远远比不上他和主上在一起时感觉到的欢喜。
　　“若是主上不方便，属下可以代劳。”
　　林枭眼中的火焰因为这一句话轰然爆发，冷笑着用一只手压住了齐陵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控制不住的战栗和偶尔泄露的低喘。【审核大大：只捏了下巴啊！没别的啊！】
　　“代劳？看来你还真的是胆大包天！既然你已经忘了规矩，那我就再重新教教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是偶尔会泄露出一两声模糊的喘|息，直到许久之后声响才逐渐沉寂，而至于外面是何天色又或是什么时辰，在这里是半点都看不出来的，倒真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林枭不知道齐陵把他弄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两个人消失了多久，不过他猜到因为他和齐陵同时失踪，落日阁里的其他人怕是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开始寻找两个人的下落。
　　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出去，虽然这里又小又黑，但是怀里的人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看着齐陵沉睡的面容，林枭眼里闪过几分恶意，甚至想就这样把人关在这里一辈子，就这样永远地陪着自己该有多好，可他还是舍不得。
　　他贪恋地用指背一次次地摩|挲着齐陵的脸颊，齐陵也未惊醒，始终沉沉地窝在他怀里沉睡，并不如上一世那般惊醒。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本能克服掉的。
　　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林枭的心思终于通透起来，明白了自己之前错的到底有多离谱，可之前的错误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他能做的只能是在以后好好地守着这人。
　　齐陵被他折腾了许久，此时困倦的厉害，睡得昏昏沉沉，林枭因为之前已经睡了许久，此时倒是没有丝毫睡意。
　　他再次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想要站起身看看自己到底被齐陵带到了哪里，没想到刚一起来就发现一条胳膊被齐陵死死地抱着，根本就挣不开。
　　“我去外面看看，马上回来。”
　　林枭耐心地在齐陵耳边哄着，就见这人皱了皱眉，有些不乐意的模样，并不肯松开自己的手，他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又俯下|身在齐陵脸上亲了下。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自家这个竟然还挺黏人的？
　　“乖，听话。”
　　齐陵这才迷迷糊糊地松开了他的胳膊，只不过脸上还是有些委屈。
　　林枭摇了摇头，将被子拉了上去，把齐陵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后才慢慢地穿好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与之前预想的一样，这里果然是一处地下室，应该是之前哪个农户用来存放粮食的，所以还算干燥整洁，也没什么鼠蚁，等他走出去之后，外面刺眼的阳光猛地照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甚至都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之后，林枭这才朝着外面走去，外面阳光极好，天空颇为晴朗明媚，而他们所在的农家院落在隐藏山脚之下，似乎距离水云府有些距离，不过倒也还能隐隐地看见那地方的模样，也不算太远。
　　是处安静躲人的好地方。
　　林枭摇头失笑，就这种鬼地方，别说是其他人了，恐怕就连白焰都找不到自己，就算她真的寻到了此地，在外面草草寻找一圈之后也会离开，哪里还能想到下面还隐藏着一个地下室。
　　他和齐陵同时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阁里会不会乱？若是真有人这个时候自己主动跳出来，倒省了他许多麻烦。
　　林枭吹了声哨子，并没有听见小白的声音，猜到应该是齐陵为了安全起见也刻意地躲开了小白。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原本他和齐陵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在齐陵搞了这么一手之后，两者的境地倒是倒过来了，现在无论是谁恐怕都想不到他们在哪。
　　藏在背后的人心思深沉手段毒辣，筹谋了那么久，应该还不会贸然动手，而落日阁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趁着这段时间，他和齐陵不如去一趟极乐岛，可能还有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若不是这次遇见了鬼王，林枭还想不到极乐岛也跟当年祝由族的事情有关。
　　如今齐陵身上的蚀心草已解，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林枭有所顾虑，剩下的他只想尽快地把之前的麻烦处理干净，也好专心回到阁里专心地陪陪自己的心上人，毕竟让那小子委屈了那么久.......
　　“主上？”
　　就在林枭想着心事的时候，齐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还有些沙哑，他回过头就见这人慌慌张张地往外跑，似乎在担心什么。
　　“在这呢。”
　　林枭看着齐陵一边揉着红红的眼睛一边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心疼地忍不住低斥道：“这才刚休息多久，你着急起来干什么？难不成我还能丢下你然后自己跑了？”
　　齐陵的眼睛还有点红，只是唔了一声，偷偷地瞄着他，那模样可不就是生怕林枭趁着他睡着的时候一个人跑了。
　　他那点心思全都摆在了脸上，林枭想看不明白都很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毒解开之后脑子没见聪明多少，倒是学会胡思乱想了。放心吧，这段时间我都动不了手了，哪里跑得出齐堂主的手掌心。”
　　齐陵顿了顿，想起了林枭身上的伤，眸子黯然了不少：“主上，你身上......”
　　林枭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无碍，不过是折损了些内力，重新练回来就是了，再说有你替我动手，我还省事。”
　　他的内力和经脉上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肯定是瞒不过齐陵的，不过齐陵也不会知道他所有功力都毁于一旦，与其让他担心难过，还不如就这样半真半假的糊弄过去，反正这小子也好骗。
　　齐陵没说话，片刻后点了点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林枭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低声道：“我想先回客栈带走祝玉信的骨灰，一会儿咱俩趁着夜色跑一趟吧。”
　　齐陵摇了摇头，从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翻出来两个包裹，里面装着两个人所有的行李，甚至还有那一罐骨灰。
　　林枭错愕地看着这一堆的东西，忍不住咋了咂舌：“你这跑路时怎么还把这玩意儿带着？带的这么全，莫不是想跟我私奔吧？”
　　私奔？
　　齐陵呆了许久才想起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脸上连同脖子都骤然红成了一片，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他出来的时候只想着若是这次与林枭闹了矛盾，两个人怕是再也不会回去了，这才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了出来，倒是没想那么多，怎么听主上说起来感觉这么难为情呢？
　　看着他有些尴尬的模样，林枭忍不住哈哈大笑，俯下|身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随后齐陵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齐堂主，我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你若真想私奔，我可拦不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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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原来林枭也只是想逗逗齐陵玩, 没想到他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所有的情绪，竟然也没有反驳自己的话, 顿时林枭便愣住了，眼里再次生出了几分不敢置信。
　　不会吧, 难不成这小子还真想......
　　就在这时, 林枭常用的右手手腕突然被齐陵扣住，而且用的是他自己最擅长的左手，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让失去武功的林枭无法挣脱。
　　“真的？”
　　齐陵抬起眼皮，目光幽深，带着几分试探和深意，让林枭一下子哑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真的从这小子身上觉察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齐陵还学会趁火打劫了？他想干啥？
　　林枭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不过脸上笑容不改，嘴角还弯起了散漫的弧度，手臂就像是没长骨头似的任由齐陵抓着，丝毫没有介意和担心的模样。
　　“嗯, 受了点伤, 短时间内应该动不了手。”
　　齐陵目光闪了闪，眸子暗沉了许多，却迟迟没有行动，而林枭就那样笑吟吟地看着他, 十分好奇齐陵想对自己做点什么。
　　只不过齐陵纠结了半晌, 还是拿不准林枭到底是不是真的毫无底牌，毕竟以他对自家主上的了解，林枭从来都不会让自己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局面, 万一他贸然动手，那后果很难预料。
　　带走，还是不带，这是个问题。
　　齐陵紧紧地抿着唇，幽黑明亮的眼眸中有些许犹疑，片刻之后，他还是低下头乖乖地松开了握着林枭的手，改为轻轻地搂在他的腰上。
　　唔......算了，反正主上现在已经答应了他了，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后悔，如果以后真的有那一天，那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现在还是别惹他生气比较好。
　　齐陵心里有些憋屈和不甘，说实话，他特别想把林枭带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让他天天眼里只能看见自己，不过这种念头他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还真的不敢付诸实践。
　　他还是害怕曾经自己一点点被抽离出林枭世界的感觉，那是比凌迟更可怕的痛苦。
　　林枭挑眉冷笑道：“怎么，不敢动手？若现在不动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小崽子，到底还是嫩了些，就算他现在毫无内力又如何？就凭借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威严，他料定齐陵还不敢以下犯上。
　　这人他可以使劲儿宠着，只不过床上的地位却绝不许被撼动。
　　“......属下不明白主上的意思。”
　　齐陵死不承认自己刚刚心里的恶念，只是固执地抱着林枭，仰起脖子想要亲下他的唇来确认归属。
　　林枭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面上虽然还稳得住，心里头其实满足的不得了，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加深了扬起的弧度，像是某种引诱和挑逗。
　　他此时突然发现，自己之前都走错了路，对于猎物而言，除了制约和束缚之外，也许诱惑其自己靠近会更好。
　　“这几天跟我去趟极乐岛吧，咱们把祝玉信的遗物送过去。”
　　林枭微微张开口，任由齐陵软软的嘴唇在自己下巴和唇角亲着，带着几分纵容，又故意拉开些距离，逗着某人自己主动凑近。
　　齐陵才不在意要去哪呢，见林枭还有些躲着自己，干脆连回答都懒得说了，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强行朝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
　　他不管，反正这人现在是他的，他想亲就亲。
　　林枭看着他这有些凶狠的小模样，忍不住失笑，终于放任了齐陵的动作，而两个人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对话最终一起消弭在了小院温柔和暖的春风当中。
　　半个月之后的清晨，破晓的阳光笼罩在海面之上，倒映出一层温暖的光辉，林枭和齐陵从一艘小船上跳了下来，脚上终于踩上了极乐岛的土地。
　　“原来这里就是极乐岛，难怪鬼医会愿意留在这里。”
　　林枭环顾了下四周，有些咂舌和唏嘘。
　　上次茅子平替他来找解药，他还派人跟过，听说最终行踪消失在了海外的小岛当中，原来就是极乐岛。
　　早些年听闻极乐岛主凤承武功奇诡，精通奇门遁甲，是不出世的高人，只可惜性子乖戾，喜怒无常，在道上也是亦正亦邪，极少与人交往。
　　这次去过祝由族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和鬼王萧无忧还有一段过去，就是不知道当年这二人在护国盟中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他们那种生死之交走到今日的老死不相往来。
　　林枭一边想着一边拉着齐陵朝着岛内走去，如今终于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了，岛上的温度要比陆地上高上一些，所以这里的花也开的更早，随处可见白色的玉兰，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还有只奇怪的灰色胖鸟在他们附近飞来飞去，看起来有些贼头贼脑。
　　他不经意地回过头，见齐陵正呆呆地看着一颗开的极好的白玉兰出神，忍不住心里发软。
　　“喜欢？”
　　听到林枭的声音，齐陵猛地回过神来，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觉得咱们好像来过这。”
　　林枭目光微凝，脸上笑容淡了些，于是仔细地看了看那株玉兰，然后在上面做了个标记，这才带着齐陵继续往里走，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再次走回了这里。
　　“不好，早听说凤承对于奇门遁甲十分擅长，没想到还是中了招，若是一直耽误下去，咱们恐怕要困在这。”
　　林枭颇为头疼的摇了摇头，有些暗恨自己当初看了那么多的古籍，竟也没看看关于这方面的东西，主要是中原人中擅长这些杂学的人实在不多，更何况他们这种在江湖中飘摇不定的人了。
　　若是他内力还在，没准就干脆将这些玉兰毁掉，一路强闯进去，虽然有些不礼貌，总好过困死在这，不过现在他和齐陵谁都做不到这点。
　　“放火吗？”
　　齐陵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林枭苦笑，伸手在他脸上就拧了一把：“咱们来拜见此地主人，没有拜礼就算了，你还想放火？生怕咱俩没法横着出去是不是？”
　　齐陵被拧得脸上吃痛，也不生气，只是抿着唇不吭声，任由林枭在岛上一圈一圈地绕，最终两个人都有些累了，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林枭无奈地看着眼前重重叠叠的玉兰花，默默地捂住了半张脸。
　　“你带火石了没？”
　　齐陵：......
　　所以还不是要放火！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幽怨的目光，林枭轻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从他手中接过了火石，跑到一边去点火了，只不过他却没有将所有花树点燃，只是挑了棵比较粗壮的点着，看着烟雾缓缓上升，最终在天空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原本他以为见到了火光和烟雾，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出来迎接他们，结果直到晚上的时候都没有人出现，林枭有些无奈，只得和齐陵暂时休息，两个人也拿出了准备好的水和干粮，想这样就应付一下。
　　只不过当他看见齐陵在火光照射下愈发瘦削的面容还有那面无表情啃干粮的模样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齐陵跟着他真的吃了不少苦，却从来都不抱怨......
　　"别吃这个了，天天吃干粮，人都瘦成鬼了。"
　　林枭抢下了齐陵手中的东西，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下从地上捡了块石子，在手里头掂了掂，随即嗖地一下砸向了趴在树上休息的灰色胖鸟。
　　只可惜他现在内力全失，气力不足，那石子在半路就掉了下去，别说鸟了，就连鸟毛都没碰到。
　　“啾。”
　　原本懒洋洋蹲在树上的那只鸟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眼睛，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扇了扇翅膀，动都没动，继续闭上眼睛睡觉，而那一声鸟叫在林枭听起来也像极了满是嘲讽的“切”。
　　林枭：......
　　瞬间他的脸色无比铁青，虽然早知道自己在恢复功力前会有些不便，没想到竟然会在一只胖鸟身上吃瘪。
　　“噗。”
　　突然一声轻笑响起，他猛地转过头，就见齐陵黑眸亮闪闪地看着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你还敢笑我？”
　　林枭怒了，感觉自己在属下面前颜面扫地威压尽失，没想到齐陵听到这话之后笑得更明显了，让他看得都忍不住呆住。
　　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都从未见过齐陵露出过如此明媚的笑容。
　　越是冷硬的人笑起来越是要命，尤其是齐陵这种几乎都不会笑的人。
　　林枭不想这个时候坏了齐陵的心情，自己心里头又爱极了他这模样，只可惜现在他也是真的憋屈，最终板着脸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了。
　　齐陵也只是笑了那一下，如同昙花一现，随即便又变回了那冷淡的模样，却站起身也捡了颗石子，直接将树上的胖鸟给打了下来，然后掐着翅膀拎到了林枭身前。
　　“别生气，属下这就烤了它。”
　　齐陵弯了弯眸子，突然俯下身子在林枭脸上轻轻地亲了下，说实话，林枭在别人看来高深莫测，稳重老辣，从不会露出现在这种憋闷的表情，十分的孩子气，他也爱极了对自己永远和别人不一样的主上。
　　林枭抿了抿唇，往下压了压上扬的唇角，故作镇定地抬了抬下巴。
　　“嗯，去吧。”
　　“不行！不能吃！”
　　就在这时，一道惊恐的女声突然从树后传来，也让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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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儿从树后跑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抢齐陵手里头掐着的怪鸟，结果被他躲了过去。
　　女孩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忿忿之色, 对上齐陵那双漆黑冷漠的眸子之后，又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你们到底什么人？竟敢擅闯极乐岛, 还敢伤了这岛上之物, 是不是不想活了？！”
　　林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姑娘尾随了我们半天，终于不躲着了？若不是将这鸟打下来，你不是还要一直躲下去？”
　　他们自从上岛之后他们便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尾随，原本想与背后之人说明来因，却不想对方始终躲着不肯出来，哪怕是点了火都不露半点行踪，林枭也没办法，看着那只鸟不似凡品，颇有灵气，这才出此下策。
　　“这是玄鹄，传说通阴阳, 晓人性, 是毒物克星，它跟着你，说明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
　　女孩儿身材娇小，生的也颇为娇俏秀美, 两只杏眼透着股机灵, 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娇媚，眉梢上一点俏皮的小痣又带出来几分古灵精怪，身上的黄裙虽然不显眼, 料子却着实不凡，腰上还别着一管碧玉萧。
　　这等姿容就算是放在整个江湖中都是一等一的美女，行走间步法也十分古怪，像是练过某种特别的轻功，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
　　就在这时，那鸟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边惊恐地叫着一边朝着那女孩扑腾，齐陵嫌它吵，直接掐住了它的脖子，还未等用力，它便颇为识相地安静下来，像只咽了气的大鹅，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咕咕......”
　　“让你平时少吃点，看看胖的，难怪会被人抓住！”
　　那女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着灰鸟黑溜溜的眼睛，无奈地扶了扶额，随即朝着林枭二人拱了拱手。
　　“我叫凤飞霞，这岛上许久不见外人，在未确认二位来意之前不敢贸然出现，是我唐突了。”
　　姓凤，难不成......
　　林枭笑了笑，示意齐陵松开那胖鸟的脖子，也朝着她行了礼：“在下落日阁阁主林枭，受人之托，前来拜会岛主，并将祝玉信的骨灰送来。”
　　那女孩小心地将灰鸟抱到自己怀里，听到这话之后错愕地抬起了头，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你刚刚说来送谁的骨灰？祝师兄死了？！”
　　林枭叹了口气，低声道：“此事还是让在下见到岛主之后再详说吧。”
　　那女孩儿眼圈红红的，泪水转了几圈却始终没有落下来，最终默默地将二人领进了岛内。
　　半个时辰之后，林枭和齐陵坐在客厅之内，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极乐岛的岛主凤承萧，此人比他想的看起来要更加年轻一些，身穿一袭白袍，虽然鬓角已白，却依然能看出当年潇洒风流的少年模样，而在他的腰上也别着一把碧玉长萧。
　　“祝前辈临死前托我将骨灰带来，据他所说，他亏欠师门良多，自知不可饶恕，若岛主同意，便将骨灰......”
　　“不过是个弃徒，有什么资格脏了我的地方。”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凤承萧的表现异常冷漠，他看了看桌上的秘籍和骨灰，漠然地将脸转了过去，直接将骨灰拂了下去。
　　“辛苦两位将本门秘籍送回，凤某多谢，至于这坛子脏东西就......”
　　“爹爹！你怎么能这样说！”
　　林枭的脸色在凤承萧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沉了下去，只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凤飞霞便红着眼睛站了起来，一把接住了那坛骨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有外人在，你哭什么？人都死了，骨灰留不留着还有什么意义，既然他当初要走，就不该回来。”
　　凤承萧面色如常地站起身，直接离开了这里，留下抱着骨灰坛哭泣的凤飞霞和神情复杂的林枭二人。“今天天色已晚，你们要住便住一夜，明日在下就不送了。”
　　说罢，他一甩衣袖，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对于祝玉信的死没有问过只言片语，甚至都没给林枭二人说清楚的机会。
　　林枭目光沉沉地看着凤承萧离开的方向，齐陵猛地站起身想要追出去，又被他一把拉住，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最终凤飞霞一边哭着一边将祝玉信的骨灰埋在了一株玉兰花下，晚风拂过，空气中除了花香之外，还带来了一种淡淡的苦涩。
　　“当年祝师兄是爹爹最喜爱的小弟子，几乎是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来看待的，可谁也没想到，祝师兄喜欢的竟然是男人，而爹爹一向豁达，也不知道为何对此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就要废了师兄的武功，将他逐出师门。”
　　凤飞霞抹了抹眼泪，当时她还是个小孩子，不是很懂事，只记得那天晚上大师兄找到了她，问自己想不想救祝师兄，自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哥哥姐姐们平时对她都特别好，是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就拖住了爹爹，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这两位师兄了。
　　“大师兄舍不得祝师兄受罚，就带着他一起逃了出去，爹爹也因此动了大怒，从此再也不提这二人之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位师兄都死了，他还是不肯原谅他们......”
　　林枭看着郁郁葱葱的玉兰花，低低地叹了口气。
　　“祝前辈很想你们，临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回到这里。”
　　凤飞霞咬着唇，眼泪从雪白的腮上滑落，哽咽着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林枭闭了闭眼，哑声道：“你大师兄是为了保护祝前辈死的，而祝前辈他......他还记得自己是护国盟的人，这次为了破坏祝由族的计划，舍命杀了他们的族长，而自己也被如意老人打断了心脉。”
　　“如意老人，他还活着？！”凤飞霞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林枭没想到她竟然也听说过此人，有些诧异：“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爹爹跟我说过，当初他们在护国盟抵挡祝由族入侵的时候，最可怕的敌人中就有一个叫如意老人的，算算年龄，他若是还活着，应该九十多岁了吧？”
　　林枭苦笑，长长地叹了口气：“确实可怕，就是因为他，我们一行人险些都折在了那里，直到现在我的内伤都没有恢复，否则哪会连只鸟都打不下来。”
　　齐陵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林枭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这次来极乐岛，除了将祝玉信的骨灰送来，其实我还有些祝由族的事情想要问问岛主，不过看这个样子，他怕是只会觉得我们碍眼，就算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明日一早，我们便告辞了。”
　　凤飞霞红着眼睛，那只鸟也静静地蹲在她的肩膀上，似乎知道她此时心里难过。
　　“对不起......”
　　林枭笑着摇了摇头，让她指出了客房的位置，便拉着齐陵朝着那边走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一截白色的衣角消失在了不远处的玉兰花后，在夜色中与落下的花瓣分不清彼此，根本让人注意不到。
　　到了深夜，林枭感觉脸上有点痒，睁开眼睛就发现那只玄鹄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了他们屋子，正蹲在床边不错眼睛地盯着他，还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脸。
　　看着那双与人无异的黑眸，林枭心里咯噔一下，险些以为这鸟真的成了精，不过还是顺着它的意思，悄悄地来到了屋外，只见已经有人站在那里等他，一袭白衣，鬓如霜雪，冷傲孤绝，正是凤承萧。
　　“你是为了祝由族的事情而来？”凤承萧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林枭的脸，眼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冰冷。
　　林枭点了点头，还未等说话，脖子上突然被一只手掌扼住，那手修长如玉，在月光下甚至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毫无温度，不像是人手，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上面携带的气息比祝玉信的要更加强大可怕。
　　“我认得你的脸，从我刚刚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到底是谁。”
　　凤承萧声音阴寒刺骨，眼中杀机起伏，冷冷地笑了一声：“祝由族的余孽，神官血脉，白玉书的儿子，当初死在凤某手下的祝由族不计其数，你还敢来我的极乐岛？！”
　　林枭眼前阵阵发黑，根本喘不上起来，他看着眼前凤承萧的脸，艰难地笑了笑。
　　“前辈刚刚没动手，此时也不会动手，何必多此一举吓唬在下呢？”
　　凤承萧阴冷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漠然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负手而立，冷声问道：“跟着你的那小子身上练得是萧无忧的功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枭被他掐的眼冒金星，喉咙剧痛，就算不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脖子上定然是一片青紫，不由得心里苦笑，想着明日要如何同自家那个暗堂首领解释清楚。
　　不过这下他倒是知道齐陵和萧无忧的关系了。臭小子，瞒的还真严实……
　　“如前辈所见，在下现在是落日阁阁主，而他是萧无忧的徒弟，我们刚刚从祝由族那里死里逃生，特来请教前辈关于他们的事情。”
　　“你娘没告诉你？”凤承萧冷笑着，眼中的杀机依然未散。
　　林枭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若不是认出了齐陵的武功，恐怕他们早已横尸此地，可见这凤承萧与萧无忧当初确实交情颇深，哪怕这二人已经分道扬镳，也能让他有所顾忌。
　　“前辈，我说过了，我叫林枭，没爹，没娘。”
　　林枭看着他，刻意地加重了后面的四个字，这也让凤承萧目光微变。
　　“我来问祝由族圣女的事情，她动了我爱的人，我只能让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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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林枭的话让凤承沉默了许久, 似乎是在判断他这么说的用意，锐利的眸子里闪过试探之色，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他才终于缓缓开了口，空气中沉闷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了许多。
　　“你想问什么？”
　　林枭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才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压着声音问道：“我想知道关于香川圣女的一切以及圣水的事情。”
　　凤承微微眯着眼睛看他，冷笑道：“按理说没有人比你娘更了解......”
　　“前辈，在下说过了，在下没爹没娘。”
　　林枭的声音也冷淡下来，让凤承有些错愕，随即顿了顿，低声说了句话，而就是这一句便让林枭神色大变，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晚风吹过，极乐岛上的玉兰花似雪一般落下，没过片刻就在地上铺上了一层银白，而那花瓣落下的声音也将两个人的低语淹没在了那层层的暗香当中, 似乎酝酿出了某种不甚明显的阴寒。
　　许久之后, 林枭神色不明地站在那里沉思，而凤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与如意老人交过手了？”
　　林枭点了点头，感觉自从失去内力之后自己似乎比之前更加容易疲惫, 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
　　“是, 对方实在太强，坠落山崖后都没死透，若不是因为他, 祝前辈也不会......”
　　凤承目光闪了闪，微微将头别了过去，许久都没有说话，一颗晶莹的水珠从半空跌落，像是夜里的露水，悄无声息地滚进了草丛之内，哪怕是林枭都没有察觉。
　　“他后悔了吗？”
　　听到了他的话，林枭神情有些复杂，叹了口气。
　　“前辈，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过往，不过祝前辈在答应与我同行之后恐怕就没想活着回来，我想他是真的累了。”
　　凤承再次沉默下来，藏在袍袖中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本身天赋很好，若不是违背天道伦常，又何苦......”
　　“在下见这极乐岛清丽秀美，巧夺天工，不像是凡俗之地，还以为能住在此地的必然是个洒脱旷达之人，前辈这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林枭的话音有些微冷，幽幽地斜视着凤承。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敢爱敢恨罢了，又不是那苦求功名的书呆子，何必讲究那么多呢？爱便爱了，哪还有什么对错，看来前辈倒是个规矩的人。”
　　也许是替祝玉信感到悲哀，林枭说的话中最后的规矩那两个字说的重了些，凤承全身一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默默地低下了头。
　　规矩，这小子说话果然刁毒，他凤承亦正亦邪这么多年，虽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却何时规矩过？
　　只是年轻时候的一夜荒唐像是藏在心底的旧伤，让他碰也不敢碰，连带着对弟子也变得苛刻起来，白白地苦了那两个孩子......
　　想起了两个小徒弟跟在自己身后出生入死的那些岁月，凤承心如绞痛，勉强定了定神，维持面色不变，突然一掌拍在了林枭的胸口之上。
　　林枭只觉得一股大力突然袭到胸前，根本来不及躲闪，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房间的门口，张口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房门便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齐陵衣衫不整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脸色颇为难看，手腕一翻便要跟凤承动手，却被林枭拉住。
　　“咳，我没事，不许冲动。”
　　齐陵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他的脸色，握住刀柄的手青筋挑起，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出口不逊，不知死活，明天就滚出我的极乐岛。”
　　凤承背着双手淡漠地看了这二人一眼，转身便走，齐陵咬着牙想要追上去，又被林枭拽住，回过头却发现自家阁主的脸色竟然还算红润。
　　林枭吐出一口淤血之后，只觉得沉闷郁结了许久的胸口终于松了口气，他无奈地看着凤承离开的背影，握了握拳。
　　“这个老古板想帮我就直说好了，怎么还这么别扭。”
　　“主上？”
　　齐陵见他似乎并无大碍，稍稍松了口气，就见林枭活蹦乱跳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仅没什么事，在拍了拍身上的土，微微闭了闭眼后，又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这是......帮我打通了经脉？”
　　齐陵微微瞪大了双眼，打通经脉？这可是很费内力的事情，难不成那人刚刚一掌是为了帮主上？若真的是这样，那主上后面练功的速度便可以一日千里了......
　　想到这里，齐陵眸子立刻亮了起来，一把拽住了林枭的衣角，然后被摸了摸头。
　　“回去睡吧，我就是怕惊醒你才没敢出声，你倒是警觉。”
　　齐陵抿着唇，嘴角弯着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拉着林枭的袖子就不撒手了，像是个十分欢喜的小狼狗，围着主人转圈圈，明明十分喜欢，又不太敢往人家身上扑。
　　“主上，经脉打通了，那你后面练功是不是......”
　　林枭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直接把人往怀里搂，齐陵索性接力直接跳到了他身上，死死地抱住了他。
　　林阁主托着他那弹软的某处，抬腿就往屋里走：“是，后面内力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应该也不会太久，你怎么又光脚跑出来？不知道地上凉么！”
　　齐陵早就猜出这次去祝由族，林枭的内力出了很大的问题，只不过主上一直瞒着他，他也不好多问，此时才终于放下心来，软软地趴在林枭肩膀上，半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中。
　　“唔，你不在睡不着。”
　　就这一句话蹭地点燃了林枭心里的火，托着人进了屋，用脚把门踢上，把齐陵抱到床上后，在他茫然的眼神下将他身子转向了墙壁，自己却欺身挤到了他身后。
　　齐陵跪伏墙前，前扑亦非，方欲下坐，股根则遇了林枭之腹，后不知遇了何热烘烘者，直使其面若火烧，心跳如雷。
　　“君不可寐？嗯？”
　　林枭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黑夜中像是某种诱惑，那暧|昧的气息让齐陵全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突然就用不出半分力气用手撑在了墙上。
　　“是不是想挨罚？”
　　林枭咬住了他的耳朵，果然感觉身上的人颤得更加厉害了，不由得笑得有点坏。
　　齐陵咬着唇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喘，咬牙道：“主上要怎么罚我？”
　　林枭含糊不清地笑了声，将他的手腕按在墙上，唇瓣在他脖颈上的皮肤上蹭了蹭，身子也不怀好意地压了上去。
　　“罚你......今晚上不许出来。”
　　齐陵眼中水雾越来越重，呼吸凌乱起来，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了浅浅的红，却还是记得小声地嘀咕着。
　　“那你不许罚别人！”
　　林枭顿了下，嘴角高高扬起，徐徐地俯下身去，缓缓图之，齐陵亦随其猛然震动，微微张开了口，却将呜咽堵在了喉咙中。
　　“可。”
　　过了许久之后，房间中的气息越来越炙热，凌乱的呼吸声夹杂着破碎的闷哼，像极了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主、主上，我知错矣......你、你放开我吧。”
　　“嗯.....君耐性颇佳，平日里蛰伏于暗夜杀人，最擅隐忍，可再等。”
　　齐陵双目微红，如怒海惊涛沉浮之扁舟，似高山云海升腾之水雾.
　　平日之气力尽数溃散，重量尽托于林枭之gu矣，欲走不能，腕又锢而，梁间燕语，不肯出巢。
　　甚者已致窒而激也，令其仿佛要溺死于此海之中，这才方觉遭罪。
　　而其瑶池紫萧今独为林枭以发带为缚，使其扬者不赴及乐又堕地狱，来回往复，欲要其命也。
　　“哥哥.......真、真不可也........求汝放之......”
　　齐陵之哭音复藏不住，近哀欲转身楼住林枭之颈，但惜其今之势不许其还，终身战栗而语塞，不堪其重。
　　林枭的眼睛上略微布满了血丝，深深地吸了口气，在他柔软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却依然沉声道：“叫夫君。”
　　【捏脸不犯法啊！】
　　彼时齐陵之眼眸皆始失空，意稍为抽去，身不受制。
　　欢娱之强入骨如毒，使之遂生了怯，更使其心颤慌乱，难控其身，犹豫稍许后遂听他轻轻唤了一声，恰似幼兽哀鸣。
　　林枭闻其二字，遂解了那人发带，将人猛地箍在怀里。
　　不消片刻，只听齐陵哭唤了一声，身忽一震，蓦在空中画出一弯弧度，风雨方停，江水决堤，径直倒在林枭怀里，再无动静。
　　林枭惊了一下，探了探他的脉搏，见无事后这才抱着人清理干净，重新躺了下来。
　　他餍足地摸着齐陵的脸颊，看着那满身的印子，过去的那些忍耐和痛苦似乎像是已经过去的噩梦，渐渐地消弭在了记忆当中。
　　齐陵眼圈红红地缩在他怀里，样子被欺负的有些可怜，却也执拗地拉着林枭的手不肯松开，眉宇中的戾气也几乎消失不见，除了委屈之外，也带着平静和安心。
　　“一时没收住手，有点折腾过了，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生气。”
　　林枭看着齐陵睡着的小模样，喜欢的把人又把人揉了两圈，轻轻地亲在了眉心。
　　“笨蛋，两辈子都不知道跑，就该归我了，就算生气你也别想逃......”
　　而在极乐岛的另一边，原本已经离开的凤承再次走回了那棵埋着祝玉信的树前，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的痛苦，捂着脸发出了一声苦涩的长叹。
　　“信儿，是为师对不住你，你回家了。”

第130章 、第 130 章
　　原本林枭以为把人折腾成那样, 齐陵多少都会发点脾气，没想到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旁边的人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 似乎在偷偷地打量着自己。
　　因为身处陌生的地方，再加上要面对一个喜怒不定的极乐岛主, 林枭晚上睡得并不踏实, 所以齐陵稍稍一动他便醒了过来，只不过因为身体满足后的倦怠，让他并不想睁开眼睛。
　　齐陵想爬起来，结果试了几次之后都以失败告终，他刀口舔血了这么多年，什么伤没受过，可这一次......
　　感觉到后面难忍的酸痛，他此时也只觉得全身乏力，最终不得不郁闷地重新躺好，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家阁主，神情倒是异常平静。
　　许久之后，就当林枭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那灼热的目光时, 想要装作刚刚睡醒, 就感觉一只手在自己脑袋上悄悄地摸了两下，动作极为温柔，紧接着额头上传来了软软的触感。
　　“我的......”
　　齐陵小声的嘟囔让林枭听得清清楚楚，正准备把人拽进怀, 没想到这小子又俯下身来在他脸上偷偷地亲来亲去。
　　若不是知道这是自己搂了一晚上的心上人, 林枭自己都不敢相信冷厉如齐陵竟然也有如此热情如火的时候。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法再继续装下去，只能睁开眼睛捏住了齐陵的腮帮子, 恶狠狠地说道：“一大早就惹火？”
　　齐陵吃痛，抿着唇不说话，目光似乎有些委屈。
　　他亲自己的人，怎么还得分时候！
　　“不行吗？”齐陵垂着眸子，用鼻尖轻轻蹭着林枭的脖子，手掌覆在林枭的手上，有意无意地朝着手腕处滑动。
　　林枭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早就软了，用手指背面轻轻地摩挲着齐陵被他捏的有些发热的脸。
　　“我说不行，你会听话？”
　　齐陵不吭声了，默默地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强行分开压在了他身体两侧，动作带着男人的蛮横和强势，这副模样看得林枭眼皮子连连跳了两下，突然发现这小子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了不少。
　　林枭：......
　　这么强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感情他养的还真不是个狗崽子，而是只狼？
　　“不想听。”
　　齐陵声音有些低沉，身子一翻便撑在了他身上，掰着他的下巴，强行在林枭唇上亲了一下，黑眸暗沉，带着十足十的霸道。
　　林枭低喘了下，无奈地看着自家长大了的熊孩子：“你好像变坏了。”
　　齐陵唔了一声，倒也没退缩收手，自己也觉得最近对于林枭似乎是越发的放肆大胆了，不过他很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闭着眼睛深深地吻了下去。
　　片刻之后，林枭呼吸越来越粗重，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齐陵全身打了个哆嗦，这才喘着气微微抬起了头。
　　“行了，后面不疼了？”
　　林枭的声音已经十分沙哑，下面隐隐作痛，可他知道确实不能再继续放纵了，先不说时间地点不对，就算齐陵身体再皮实也扛不住他继续折腾。
　　齐陵咬了咬牙，虽然有些没亲够，但是后面也确实还在疼，所以不得不安分下来。
　　两个人平静了许久才从床上起身，各自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在这期间，林枭无意间瞥见了齐陵满身的印子，心有些不忍，反倒是齐陵自己倒是无所谓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安静。
　　与他意料的一样，凤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似乎是真的不愿意见到他们，只不过那个叫凤飞霞的小丫头却十分兴奋地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不停地问着外面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是要回去对付祝由族的圣女吗？”凤飞霞瞪着两只水汪汪的杏眼，看起来古灵精怪，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林枭点了点头，冷笑道：“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难对付的角色，没成想竟然还是故人。”
　　故人？
　　凤飞霞好奇地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眸子亮了起来：“我之前听你说过，那个圣女是会用毒的吧？你们把我带着！我可以帮上忙的！”
　　林枭抬起的腿停顿在半空，苦笑道：“大小姐，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万一真要是磕着碰着，我可打不过你爹。”
　　昨天夜凤承虽然帮他打通了经脉化解了淤血，不过那一掌也拍得他着实疼，直到现在他胸口都仿佛隐隐作痛。
　　“林枭哥哥，你带着我吧，咕咕是所有毒物的克星，有它在，寻常毒物都不敢放肆的。”
　　凤飞霞指了指自己肩膀上肥嘟嘟的胖鸟，果然见林枭露出了几分心动之色，再次补充道：“不过它可只听我一个人的，就算爹爹也不行！”
　　听到她的话后，那只玄鹄果然轻轻地啄了啄凤飞霞的手心，只不过林枭还是不敢将这极乐岛的千金私自带走，而齐陵却因为她的称呼一下子冷了脸。
　　那凤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被他发现了，那......
　　就在林枭准备拒绝凤飞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玉兰花树后的一截白色衣角，却并没有出现的意思，似乎也没想阻拦凤飞霞。
　　他眼中闪过几分疑虑和不解，最终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罢了，你若是想跟着便跟着吧，不过有一点要说好，不许私自行动，等祝由族的事情解决后，我会找人送你回来。”
　　“好！”
　　凤飞霞兴冲冲地回过身，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个包袱，显然是早有准备，林枭有些诧异，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凝神朝着树后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不放心他还是不放心外族？
　　不过凤承既然敢把这丫头就这样放出来，想必这凤飞霞应该也有自保的本事，只不过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省心的乖巧人物。
　　只是有她跟在后面，自己要怎么跟木头亲近？
　　林枭烦躁地揉了揉鼻子，悄悄地看了眼后面，就看见某人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以为齐陵是不愿意带着个陌生人，便捏了捏他的胳膊。
　　“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去。”
　　林枭看着远处的天光倒映在海面之上，将上面的水层照的清澈又明亮，可那再往下的深海依然是一片漆黑深不可测，像极了人心鬼蜮，就算看破一层还有更不可见的地方。
　　水云府，祝由族内，之前的疯女人也就是失踪多年的白玉书站立于神宫当中，周围围绕着士兵，而在她前面则有一名身穿紫色罗裙的女子端正地站立在台阶之上，容貌被白纱覆盖，可露出来的两弯柳眉眉梢高挑，更显得神秘而高贵，正是香川圣女。
　　“前些时日邢蒙死了，我听人说见到了你，没想到是真的。”
　　圣女看着白玉书的面容，神情十分复杂，而白玉书则显得十分平静。
　　“之前我不敢出来，这几日安排好了后事便来见你，多年未见，你竟然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香川圣女冷冷地看着她，刚要说话，突然一道白影闪过，她惊愕地回过头，只见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和猩红色的蛇信从眼前闪过，紧接着喉咙便传来剧痛，痛苦地倒在地上，竟然几个喘息的功夫便没了气息。
　　之前死前香川圣女都死死地睁着眼睛，眼中除了惊恐之外，更多的则是不敢置信。
　　白玉书和周围的侍卫们全部惊呆了，白玉书是当年的圣女，族内不少人都认得，可谁也没想到她刚一回来香川圣女就会这样死于非命。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玉书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她几步向前想要查看那人的尸体，可那条毒蛇却威胁似的对着她丝丝地吐着吐信，那尖锐的蛇头代表的剧毒更让她投鼠忌器。
　　不过奇怪的是，那蛇也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没过多久的功夫，那尸体便在她的眼前渐渐化为了血水，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而那条蛇也自己消失在了暗中，像是从未来过。
　　“圣女！”
　　突然周围的士兵开始骚乱起来，看着那些混乱的人群，白玉书咬着嘴唇，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慌什么，我不是回来了，从今天开始，我还是你们的圣女。”
　　白玉书的声音低沉威严，似乎刚刚那一瞬间的混乱和担忧从未出现过一样，她将颤抖的手掌背在身后，虽然身形单薄柔弱，却让慌乱的族人安定了下来。
　　在这，圣女便是天神的使者，是所有人尊崇的存在，甚至要凌驾于族长之上，如今白衣龙女回归，自然会有许多人信奉和依赖，只要她还在，那祝由族的人心便不会散。
　　这便是神官对于他们的意义。
　　不得不说，当一个人在大部分的心成为信仰的时候，哪怕她并没有什么太强的实力，也会拥有可怕的力量。
　　只不过时隔多年，当白玉书再次站在她的族人面前时，心头却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担忧。
　　香川圣女死在了她面前，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她知道自己隐姓埋名藏了二十多年，终究还是躲不过那即将到来的一天。
　　白玉书闭了闭眼，心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的怯懦全部消失，变得坚定又平静。
　　她不会再躲下去了，因为她这次要保护好那个孩子。
　　果然没过两天的夜，便有人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此时虽然已是半夜子时，可白玉书也没有睡，就那样端坐在正厅之内，看着那熟悉的来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没有耐心。”

第131章 、第 131 章
　　那人身影几乎隐匿在暗夜之中, 面容都被夜色模糊了，看不真切，身子窈窕纤细, 单薄动人，可一双眼睛却透着十足的冰冷和寒意。
　　“我也没想到你躲躲藏藏了二十多年, 宁肯当个死人都不愿出现, 如今胆子倒是大了许多。”
　　说话之人的声音悦耳清脆，像是半大的少女，不过语气与她的眼神一样满是冷意。
　　“你不是早就已经猜到那孩子的身份了？”
　　白玉书缓缓攥紧了拳头，拼命地压制着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双手，可不论她怎么压制，两只手依旧抖个不停，这人的出现像是勾起了她深藏在心中的梦魇，也是她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的根本原因。
　　“他？”
　　那女子从夜色中缓缓走来出来，微弱的月光散发出惨白的颜色，让这本该温暖的夜晚也多了丝凉意，也让她的脸终于露了出来，眉如柳叶, 高高吊起, 却是之前日刚死在白玉书面前的香川圣女！
　　“一开始我只想控制他，没想到他竟然不受圣水影响，如今这族内的血脉我还是清楚的，除了你之外根本不可能是别人的孩子。不过让我想不到的是他身边那只会咬人的野狗竟然也不怕圣水之毒。”
　　她笑了笑, 一条白蛇缓缓从黑暗中游出, 从她的腿上爬了上去，最终环绕在香川圣女的手臂上丝丝地吐着信子。
　　“还好之前还留了一手，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事实上他俩也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白玉书极力遏制住自己的颤抖，勉强保持平静地问道：“在北州的时候，你明明有机会动手，为什么没动手？”
　　香川圣女冷笑道：“你如此拖延时间是不是以为外面的那些废物能够杀了我？”
　　听到这话之后，白玉书脸色骤然惨白下来，眼底出现了一抹绝望。
　　“师妹，我既然敢来这里找你，自然没打算放过外面守着的那些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武功退步了不少，可我却已经完全继承了师父的武功和毒蛊，别说是那点士兵，就算再多一倍的人过来也是徒劳送死。”
　　看着白玉书沉默下来，香川圣女哈哈大笑，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念在你我出自同门，你把下卷的功法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前少受点苦。”
　　白玉书惨然一笑，一群人突然从暗中冒出头来，竟然是落日阁的白焰和韩剑，这两人带着阁中的弟兄将她们二人包围起来，可香川圣女无所谓地环视了一圈，依然没有露出惊恐之色。
　　“看来你还多叫了些废物，落日阁，呵，就算那两个小子在这里尚且成不了气候，何况他俩一起下了银霜湖，如今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听见这话之后，韩剑眼中满是愤怒，刚要怒骂却被白焰拦了下来，只见她脸上面容颇为凝重。
　　“你就是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
　　香川圣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嘴角满是轻蔑，只是盯着白玉书冷冷说道：“师妹，你是知道我的本事的，把东西给我，不然死的可就不是在场的这些废物了。”
　　白玉书全身一震，刚要说话，却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阁下对自己的本事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听到这声音，白焰和韩剑神色同时一喜，猛地看向了声音出处，就见林枭与齐陵缓缓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杏黄色衣裙的小姑娘。
　　“阁主！”
　　这么多时日没有消息，江湖上已有传言说是落日阁阁主林枭不自量力闯了祝由族的禁地，早就死在了异地他乡，纵然是白焰都没能查到他与齐陵的下落。
　　虽然不相信他们真的死了，可此刻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香川圣女也没想到林枭和齐陵二人竟然都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二人的模样，都不像是身负重伤，可他们又是如何能从银霜湖里全身而退？
　　“你还活着！”
　　她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有了丝不妙的预感。
　　林枭笑了笑，朝着她拱了下手：“许久不见，当初便觉得温姑娘眉宇不凡，没想到竟然是祝由族的圣女大人，倒是在下那些时日怠慢了。”
　　温姑娘？
　　白焰眼中划过一丝惊疑不定，在她的记忆中，姓温的姑娘只有那个阁主带到北州分堂的神秘女孩温席，难不成就是眼前的圣女？！
　　香川圣女沉默下，拍了拍手，微微扬起了下巴：“确实有点本事，竟然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温席？”
　　林枭又笑了下，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从刚刚自己出现便满脸复杂之色的白玉书，轻笑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还得从你在囚龙山算计我开始说起。”
　　“哦？”香川圣女挑了挑眉，原本冷冽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阴寒。
　　“若我猜的没错，那囚龙山里的半卷经书是你放的吧？为的就是让人帮你找到白玉书和她手中的另外半卷，你在那龙女纱上下了圣水，本来是想控制拿到经书的人，却不想不论是我还是齐陵竟然都没有影响，若不是百事通告诉我那龙女纱上竟然带着毒，我也想不到此事竟然从那时便已经掀起了开端。”
　　林枭摇了摇头，在水云府的时候，他让小白去找百事通就是为了帮他暂缓身上的毒，倒是平白的又欠了个人情。
　　“白玉书失踪多年，当今世上无人能找到她的行踪，祝由族的族长恐怕也一直在苦苦寻找她的踪迹，目的却与你不同，你为的是天道照经，而他却是想找到白玉书本人，所以才派出了四神将，恐怕他也没想到那四个人里竟然会出现一个叛徒。
　　朱雀，就是你灭的口对不对？”
　　香川圣女没说话，可表情已经默认了一切。
　　“那四人果然真的找到了白玉书的下落，你怕他们将消息传给邢蒙，所以才伪装成温席，告诉我是邢蒙与侍女勾结，让我对他产生误会。
　　之后你又让朱雀暗中出手，收购药材，是为了引我去藏剑山庄，与四神将结仇，又给齐陵下了蚀心草，逼着我来祝由族与邢蒙正面相斗，无非就是想引开邢蒙的注意力以及借刀杀人罢了。
　　最后无论是邢蒙杀了我还是我杀邢蒙，最后你都会少个大|麻烦。”
　　“漂亮，早就听说林阁主心思聪慧，没想到这一切都被你看破了。”
　　香川圣女勾了勾唇，像是在赞赏林枭，可眼中的杀机却越来越强。
　　她发现自己确实小看了这个男人。
　　“其实你的破绽也不少，只不过当时我因为齐陵中毒，心思全然不在你们身上，否则有些事情早就该想通了。”林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此事从他一开始得知百事通中毒后便知道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而那半卷经书出现的更是巧合，像是有人引导着他去寻找一样，只是他没想到最后会扯出这么复杂的阴谋。
　　“你没想到的是躲了这么多年的白玉书竟然敢公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所以你只能杀了那个替身，再来逼问她经书的下落，否则时间久了，祝由族的势力会被她重新掌控，所以你才会这么着急地来找她，对吗？”
　　香川圣女缓缓伸开手臂，那条白蛇盘卧在上面，身子已经弓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不错，所以你知道这些之后，还敢拦着我？”
　　林枭身后的齐陵缓缓地将刀窝在手心当中，一动不动地与那条毒蛇对视，像是某种威慑，让对方哪怕是野兽也不敢贸然行动。
　　“我倒是奇怪，前辈此时还能如此坦然地站在这里而不选择逃走，是觉得凭借在下等人的实力还不足以留住你吗？”
　　“若是你们没有下过银霜湖，也许我还会忌惮一二，可你和那小子都跳进去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休想全身而退！林枭，你既然这么聪明，应该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让白玉书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一命，待我领着祝由族征服中原之后......”
　　“看来当年把你们揍得还是不够惨。”
　　香川圣女的话没有说话，突然被一人打断，齐陵猛地抬起头，就见萧无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这里，正抱着胳膊，满脸的嘲讽。
　　“你觉得他们两个没那个本事留住你，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直到此刻，香川圣女才终于变了脸色，虽然她早知道萧无忧与那个叫齐陵的小子有些牵扯，却没想到他竟然还留在祝由族内。
　　“你没走？”
　　萧无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手指上的关节，上面闪过几丝流光，正是他常用的锁魂丝，品质却比齐陵当初用的不知道高多少倍。
　　“你还没死，我怎么会走？你们偷偷地养了一堆蛊花，当我瞎吗？如今又当着我的面欺负小辈，是当我死了？”
　　萧无忧连连冷笑，这些年他不想出风头了，便低调了许多，没想到当年的老对手竟然都开始无视他的存在。
　　而他的目光在经过凤飞霞的时候，不甚明显地顿了顿。
　　香川圣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显然是知道萧无忧的实力，毕竟这人脚底下踩着的可都是祝由族人的尸骨，手上也早就沾满了她族人的鲜血。
　　当初邢蒙为了威吓中原武林的人，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虽然确实起到了作用，但是事实上也遭到了惨烈的报复，而始作俑者便是眼前这个黑衣男人。
　　若不是因为他报复的手段太过残忍，当时凤承萧与他也不会产生分歧，最后不欢而散。现在如意老人已死，就凭她一个人未必是萧无忧的对手，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林枭等人。
　　该死，若不是因为接连的变动导致族内守卫没有原来那么严谨，又怎么会把这人轻易放进来！
　　香川圣女咬了咬牙，眼底一狠，身子骤然扑向了后面的白玉书，而她手腕上的毒蛇也在同时暴起，却是冲向了林枭！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快到收尾了，我暂停两天，想整理整理后面的内容

第132章 、第 132 章
　　“主上！主上小心！”
　　齐陵虽然早就在戒备那条毒蛇, 不过却没想到它会冲向林枭，此时林枭经脉虽然已经打通，但是内力尚未恢复完成, 哪怕粘上一点那蛇毒，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毒蛇伤人最是难防, 因为动作远比人类要迅速很多, 攻击的方向也往往出其不意。
　　林枭目光微沉，脸色不变，手上剑光与齐陵手中的刀影同时闪过，在瞬间将那蛇一分为三，然而可怕的是那蛇头在掉落在地上之后，竟然还能弹起，再次冲向了他！
　　不好！
　　林枭往后闪退了半步，只可惜因为时间实在仓促，没有办法完全躲开那蛇头的攻击，而与此同时，香川圣女扑向白玉书的身形却猛地转了个方向，直接一掌打穿了房顶, 几个闪身便没了踪迹。
　　只不过周围早就被萧无忧布满了锁魂丝, 她冲出去的时候还是受了些轻伤，地上多了些鲜红的血迹。
　　因为顾及林枭这边的变故，白焰发出一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朝着林枭身前冲去。
　　齐陵眼中更是瞬间弥漫出了血色, 那一刻的神情狰狞如鬼, 手腕翻了个诡异的弧度，刀锋猛然向下扎去。
　　萧无忧原本一直盯着香川圣女，听到尖叫后也不由得回过头来, 手中的锁魂丝闪电般地冲向白色的蛇头，只可惜不论是他还是齐陵或是白焰，动作根本比不上蛇头弹起的速度。
　　眼看着那短短的距离近在咫尺，蛇吻已经马上要碰到林枭的小腿。
　　突然一道奇怪的灰影落在了林枭脚上，一伸脖子就叼住了那大张着嘴的蛇头，满脸无辜茫然地看着扑过来的众人，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
　　“咕？！”
　　萧无忧的锁魂丝最先冲到林枭身前，直接绊住了齐陵的脚，让他险些栽倒在地上，好在林枭条件反射地伸手拦在了齐陵的腰下。
　　只可惜白焰就没那么幸运了，林枭也抽不出别的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灰头土脸地扑倒在自己面前，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除了松了口气的如释重负，更多了些幽怨和愤怒。
　　林枭：......
　　齐陵：......
　　林枭看着满脸铁青的手下，心里捏不准她刚刚冲过来是为了救谁，又想起了白焰之前看着齐陵那复杂的目光，最终默默地用一条胳膊捞住了齐陵的腰，让其紧紧地挨着自己。
　　这是我的人，你别想了。
　　林枭看着白焰错愕的神色，皱了皱眉，故意又拦着齐陵劲瘦的腰往自己方向贴了贴，然后有些严肃威慑地点了下头。
　　嗯，已经是我的了。
　　白焰：？？？
　　就在她眼中的怒火马上要爆发出来的时候，白焰又看见齐陵颇为乖巧地趴在林枭胳膊上，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默默地把头靠在了林枭的身上。
　　白焰：！！！
　　在这一瞬间，白焰感觉自己已经出离了愤怒了，她愤恨地瞪了这两个人一眼，一脚将剩下的两段蛇尸踹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一对狗男男！都是什么眼神和脑子！老娘不伺候了！都怪那该死的圣女，竟然让自己这么丢人，就算挖坟掘地也要把她找出来！
　　林枭看着那飞出去落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蛇尸，又看了看默默把蛇头一点点吞下去的胖鸟，微微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喃喃自语。
　　“幸亏把它带着了，不然还真要遭殃，白焰怎么越来越彪悍了？”
　　齐陵原本是要扑倒在地上的，被他中途用胳膊拦住，现在就那样半挂在上面，林枭那么托着一个大小伙子，也没什么吃力的感觉。
　　“主上，不追吗？”
　　齐陵贴在他身边，忍不住呆呆地问了一句，林枭低下头看见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头喜欢的厉害，根本就不想放手，不过考虑到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最终不得不让他重新站在地上。
　　“她在祝由族生活了一辈子，论地形，我们谁都没有她熟悉，追肯定是追不上的，不过......”林枭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嘴角噙着冷笑。
　　这女人一辈子都在算计另外一半天道照经的下落，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走吧，既然找到白衣龙女了，咱们可以去交差了。”
　　林枭抬起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白玉书，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这时祝由族的士兵们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冲了进来，其中还有些他们没有见过的老人，应该是族内的长老。
　　“圣女，这是？”
　　那些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落日阁的众人还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萧无忧，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白玉书身上。
　　“无事，之前有歹人来袭，幸亏他们救了我。”
　　白玉书定了定神，朝着他们摆了摆手，那几个祝由族的长老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林枭身上，眼中闪过几分试探和疑惑。
　　“圣女，老朽等人之前听说禁地中出现了神官血脉，请问是哪位？”
　　白玉书瞥了眼林枭，轻描淡写地说道：“是他，我确认过了，他是我族内已故堂姐在中原留下的儿子，论起辈分应当是我侄儿，所以才不能让他就那样死于禁地，不过这些年他一直在中原生活，也没必要留下他，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吧。”
　　听到这话，萧无忧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而林枭垂下了眸子，藏在袖子中的手缓缓收成了拳头，只是深深地看了白玉书一眼，转身便走，没说半句话。
　　齐陵的脸色则有些难看，二话不说地便追了上去。
　　落日阁其他的众人见祝由族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虽然不知道白玉书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见他俩离开后也对着白玉书行了一礼，最终消失在祝由族人的面前。
　　“主上。”
　　见林枭不发一言的走在前面，齐陵有些担心，快步走到林枭身边，悄悄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们这一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就算他中间傻了好些时日，但是也不难猜出林枭便是白玉书的亲子，只是他没想到，他们母子二十多年没见过面，再次重逢后，白玉书竟然根本就不想认她这个儿子。
　　想起了之前林枭在极乐岛上说自己没爹没娘的样子，齐陵心口都疼。
　　如今他解开了蚀心草的毒，终于明白了那些之前根本不懂的感情，想起自己过去的那些年与林枭相依为命，流落江湖，落魄逃生的岁月，之前并不觉得委屈，可现在他却替林枭感到委屈。
　　这人是林家长子，母亲是祝由族的圣女，可吃过的苦挨过的刀不比自己少，若说自己是野狗，那林枭便是丧家之犬。
　　想到这里，齐陵咬了咬牙，也顾不上身后的那些人了，直接走到林枭身边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而后面韩剑等人看见了他的动作，脚步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猛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林枭的心情确实不太好，他能猜到白玉书这些年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为什么会弃他而去，他不怨她，但是也真的对她没什么感情。
　　只不过在看见白玉书如此平静漠然地否认自己身份的时候，心里头依然会涌现出一种莫名的难过和酸楚。
　　齐陵看着他如往日般平静的眼眸，抿了抿唇，低声道：“主上，我想回家了。”
　　回家？
　　林枭怔了下，眼底的冷意慢慢化开，多了些柔和。
　　对，他还有落日阁，那是他和齐陵的家，他们该回去了。
　　“嗯，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咱们过几天就回家。”
　　他紧紧地握着了齐陵微凉的手掌，这才是他唯一的珍宝，其他的都不重要。
　　“咱们马上就要离开水云府了，有什么想要带走的吗？”
　　听到林枭的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后面战战兢兢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上来的韩剑等人同时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跟上了两人的脚步，却还是能听到些似乎是不该听到的话。
　　齐陵摇了摇头，乖得让后面的一干人等险些瞪出了眼珠子，而凤飞霞则好奇地朝着他们看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真的没什么想要的？”
　　“嗯......”
　　齐陵低下头想了想，突然脖子上蔓延开了红晕，他看似不经意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满是威胁恐吓，韩剑抬头瞄到了他的脸色，脚下一个趔趄，连忙装作有事的样子拖住了后面的凤飞霞，胡天海地聊了起来。
　　那魁梧的身体直接挡住了凤飞霞打探的眼神。
　　见没有人碍事了，齐陵心里轻哼了一声，这才低下了头，露出了两个红红的耳朵尖，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什么。
　　林枭没有听清，诧异地朝着他的方向低了低身子，突然感觉脸上有一点温软蹭过，像是拂过的羽毛，直接撩到了他的心尖上。
　　唔......亲到了！
　　齐陵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这些时日因为凤飞霞跟在身后的憋闷终于散去了不少。
　　以往林枭被他这样撩拨定是要训斥一番的，只不过这次却什么都没说。
　　齐陵悄悄抬起头，就见他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像是某种预告，却让他后背不由得莫名地生出了一种寒意。
　　不知道为什么，齐陵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而始终吊在所有人后面的萧无忧则眯了眯眼睛，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悄悄地转向了凤飞霞，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你没做错什么，很好，非常好，是我不够努力。
　　木头：......
　　林大鸟：你等晚上的。
　　木头：Q A Q ? ? ?
　　PS：我感觉下章估计又要被锁了感谢在2021-05-12 09:58:02~2021-05-20 14:1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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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韩大哥, 你挡我身前干什么？”凤飞霞满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壮汉，本想看看林枭那边的情况，结果视线却被严严实实地挡住。
　　韩剑苦笑, 哪是他想挡着，而是阁主和齐堂主也忒无所顾忌了！光天化日......好吧, 虽然现在是三更半夜, 可是他们那点小动作又怎么能躲过那么多人的眼睛！
　　这小姑娘看着就来历不凡古灵精怪的，万一被她发现了什么，传出了不好听的事情，那齐堂主......
　　想起来齐陵刚刚阴森可怕的目光，韩剑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大概率会被最先灭口。
　　“嗐，我是觉得今天天气好啊，风和日丽月挂中天......”
　　韩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抬起头，就看见黑漆漆的天空上别说月亮了，连颗星都没有，阴沉又压抑。
　　“......过会儿月亮要是出来了，会很好看。”
　　他干巴巴地说道, 就见凤飞霞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直接把他往旁边推开。
　　“那你去看月亮吧，我还是觉得你们阁主和他旁边的那个小哥要更好看养眼些。”
　　养眼？谁？
　　韩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后背蹭地冒出了层层冷汗，这大小姐在调侃谁？阁主？齐阎王？？？！！！
　　因为这片刻的失神, 他没能防备住, 也不知怎的就感觉那推着自己的小手上传来了一道不小的力道，然后跌跌撞撞地朝着一旁栽去。
　　韩剑大惊，连忙稳住身子, 可还是晚了一步，凤飞霞正好看见了林枭颇为亲昵地在齐陵脸上捏了一下，而他也没有躲，只是垂着眸子乖乖地让他捏。
　　韩剑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看向旁边，果然见凤飞霞怔住了，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般亲近暧-昧的举动，只要不是傻子可都能看得出来！
　　韩剑大急，刚要说什么，就见凤飞霞砸了咂嘴，突然托起了下巴，不仅没有避讳，反而看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
　　“之前就觉得他俩不对劲，诶，你们说他俩谁在上谁在下？那黑衣小哥的武功可不弱啊，你们阁主目前还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哪会轻易被人压制......”
　　韩剑麻木不仁地听着她在那自言自语，除了沉默之外，还是沉默，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落日阁内有人三番两次闯入林枭房间的事情，直到此时他才隐约意识到到底谁有这个本事。
　　与他一起沉默下来的还有后面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萧无忧。
　　这丫头真的是那老顽固的闺女？不太对吧？那老东西古板保守的要命，怎么会生出个这样的丫头？是不是产婆抱错孩子了？？？
　　凤飞霞看了半天，眼睛咕噜噜一转，突然用胳膊在韩剑腰上捅了一下。
　　“你知道吗？”
　　知道啥？是阁主睡了齐阎王还是齐阎王把阁主睡了？
　　韩剑僵硬地转过头来，因为极力地控制表情脸上都有点麻了，可他着实没有胆量回答这位姑奶奶的问题，不论是哪个答案可都是要命的啊！
　　看着他那无辜又茫然的模样，凤飞霞鄙夷地撇了撇嘴，小声道：“其实倒也不难，晚上咱们在外面听听动静就知道了。”
　　韩剑：......
　　萧无忧：......
　　抱错孩子了！卧槽，那老顽固果然抱错孩子了，要不要告诉他？！
　　“听什么？”
　　林枭原本拉着齐陵的手在前面走的好好地，然后就听见后面一直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原本他还以为是咕咕饿了，结果一回头就发现自己手下们全部都是复杂又扭曲的神情。
　　他因为注意力都在齐陵那，根本就没注意后面发生了啥，只是听见凤飞霞说要去听什么动静，这才回过头满脸疑惑地问了一句。
　　“嘻嘻，没什么，韩大哥说江南画舫上的曲子极好，我想着过几日去听听看呢。”
　　凤飞霞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而林枭满腹狐疑地看了韩剑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韩剑这种糙人竟然会去画舫听曲子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兴致，也好，若是有时间，我也想带齐陵去看看。”
　　林枭笑了笑，从银霜湖出来后，就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有趣的事情都补给自家木头，顺势便拉住了他的手，动作无比随意自然。
　　齐陵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做，不由得怔了一下，目光柔和了许多，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心里突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温度。
　　有些事情，他好像明白了。
　　入了夜，林枭让人打了热水洗去自己和齐陵这些天的风尘，因为考虑到白玉书这边可能会有变动，所以从极乐岛回来之后，他们三人便一直在赶路，好在最终及时赶到。
　　想起那个女人，林枭低低地叹了口气，盯着那跃动的烛火定定地出神。
　　母亲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确实太过遥远，唯一留在记忆中的便是一张模糊漂亮的脸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在二十多年后重逢之后，他们竟然连半句话没说便不欢而散，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也许他曾经是有过期待的，如今却只剩下了无奈。
　　齐陵洗完澡后回到屋子，原本绑在后面的头发还有些湿润地散在后面，让脸上凌厉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正好见林枭怔怔地盯着烛火发呆。
　　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林枭立刻回过神，笑着朝着他招了招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怎么头发都不擦就出来了，坐过来，我帮你。”
　　齐陵抿了抿唇，乖乖地走到他身前，就被林枭一只手直接拉到怀里，用布巾轻轻地擦拭着头发，后背就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之上。
　　“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不少？”
　　林枭看着齐陵瘦削的侧脸有些心疼，感觉怀里的人都轻的快没重量了，干脆让他横着坐在自己腿上。
　　齐陵茫然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身体好的很，不知道主上怎么就天天觉得他像是没吃饱一样。
　　林枭也拿他没辙，只想着后面怎么把人再慢慢喂回来。
　　因为他擦着头发，指尖会无意地碰到齐陵的耳朵，虽然林枭没有别的意思，但是齐陵的脸却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盯着地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抿了抿唇，突然转过头默默地抱住了林枭的脖子。
　　有些事情就算不说人也会有所感觉，如今他懂了许多之前不懂的事情，死寂苍白的人生也终于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此时此刻，齐陵很想紧紧地抱着林枭，哪怕会很笨拙，但是他还是想安慰这个这个人。
　　他想哄他的林枭哥哥开心。
　　“怎么了？”
　　林枭对齐陵突然的亲昵感到有些奇怪，看着他低着头磨磨蹭蹭地换了个姿势，最后几乎是面对面地半跪着卡在他两条腿之间。
　　齐陵瑟缩了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大半张脸全部埋在林枭的颈窝处，轻轻地在林枭的耳畔亲着。
　　林阁主猛地打了个哆嗦，目光顿时变得危险起来，直接扣住了齐陵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惹火？”
　　齐陵轻轻地唔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用鼻尖蹭了蹭他，闻到的满是林枭身上的味道，手掌轻颤着拽掉了自己身上并未系紧的衣袋，颤颤巍巍地低下头亲在了林枭唇上。
　　“你别动......我、我来。”
　　齐陵咬了咬唇，脸上殷红一片，声音都开始发颤。
　　林枭眉梢高挑，好整以暇地坐在凳子上，勾起了唇角，看着他窸窸窣窣地在自己身上来回蹭着，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我不动，不过你可得快点，若是再磨蹭一会儿，可就天亮了。”
　　齐陵黑亮的眸子此时水雾朦胧，几乎稳不住身子，呜咽着要哭出声来，只有用手抓着林枭的后背，才勉强能让自己不会掉下去。
　　听到林枭的调笑之后，他刚要动作，就感觉一只手在自己腰上摸了一下，就这一下让他险些直接从林枭身上掉下去。
　　“笨蛋，明明不会，干嘛要做？”
　　看着他这幅狼狈的模样，林枭有些心疼地亲了亲齐陵的脸颊，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低声道：“你靠在我身上，剩下的交给我。”
　　齐陵绯红的眼角挂着泪，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喘息声，不得不可怜兮兮地勾住了林枭的脖子，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却坚持直起身子轻轻地吻住林枭的唇，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林枭看着眼前闪着水光的黑眸，闭了闭眼，突然就觉得自己没什么遗憾的了。
　　无论是哪种感情，齐陵都给了他，这人真的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许久之后，林枭将晕倒在自己怀里的人打横抱回床上，清理干净后用被子裹住，又忍不住在脸颊上摸了两下，低低地笑出声来。
　　“笨蛋，哄人还没学会，倒是学会乱操心了。”
　　齐陵睡梦中皱了皱眉，哼唧一声，手掌无意识地在床上摸索着。
　　林枭看着好笑，转身熄了灯，刚刚躺下，就被旁边的人伸手抱住，拉住衣角，再用腿压好，动作一气呵成，那叫一个精准熟练，比之前更多了些放肆。
　　“睡相真的是越来越差，我说我之前怎么天天鬼压床......”
　　林枭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用被子盖住了齐陵的腿，却没舍得动他，然后就那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屋外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突然悄悄地出现了三道人影，正是笑盈盈的凤飞霞以及满脸扭曲的韩剑还有一个早就面无表情的萧无忧。
　　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萧无忧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做工不凡的匕首扔给了凤飞霞，转头便走，而韩剑则递出了一张银票，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此地。
　　凤飞霞低下头玩转着萧无忧的匕首，看着上面的四个小字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豁，凤乘萧来，有点意思啊，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叔父一生未娶，非得让自己给他当闺女，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人吧？
　　在黑灯瞎火之中，凤飞霞亮闪闪的眸子咕噜噜地转了两圈，悄悄地跑出去撕了块衣角，咬破手指后匆匆写了几个字，然后直接让咕咕将狰狞的血书送回极乐岛，自己则笑得唯恐天下不乱。
　　“总是躲着怎么行，我倒想看看你俩见了面又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0 14:11:37~2021-05-23 11:1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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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林枭等人没有在路上耽误太多的时间, 虽然属下们都很担心他的内伤，可也不知道他星怎么想的，这一路虽说不上星星夜兼程, 却也在最快地时间内回到了落日阁。
　　近日江湖上谣传林枭二人早已丧命的风言风语，导致有些人又开始不□□分, 其中就包括林枭的死敌谢家。
　　当所有人在看见那二人平安归来的时候心里都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这才算真的放下心来，而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林枭和齐陵心里也多了些复杂和感慨。
　　自从去了囚龙山一次，他们已经将近一年没回家了，虽说江湖中人整日里早就习惯了漂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次却比之前更多了许多的想念。
　　“传我命令，所有人好好休息，但兵不离身，不许有任何放松大意。”
　　对于林枭的命令，齐陵垂眸立在后面，没有丝毫反应, 而白焰和韩剑等人却在暗暗叹了口气, 知道此时确实还不星放松的时候。
　　逃走的香川圣女依旧躲在暗中，那一手可怕的用毒之术更星防不胜防，当初朱雀神将不就星死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也难怪林枭会如此忌惮。
　　“阁主, 您身边要不要再加些守卫？”白焰皱着眉问道。
　　即便她耳目众多, 信堂消息遍布天下，可这些天来竟然也查询不到香川圣女的半分踪迹，着实星有些放心不下林枭的安全。
　　然而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星, 林枭还没等说话，向来沉默寡言的齐陵却突然抬起了头，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不用。”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陵身上，只见他微微垂下眸子，面上毫无变化，又冷声补充了一句：“阁主这边由我亲自守着。”
　　若星在之前，他说这话定然能让韩剑放心，可在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亲自守着，怎么守？星不星那种贴身守着？
　　“你一个怎么行？万一......”白焰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仍然有些担忧。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更加微妙了，不断地在齐陵与白焰之间打量着，总觉得二者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隐隐地还能闻出一些火药的味道。
　　齐陵紧紧地抿着唇，虽然仍然星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觉得后脖子慢慢烧了起来，耳朵尖也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红，再也不吭声了。
　　林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轻轻地咳了一声，将他稍稍挡在自己身后。
　　“嗯，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全。”
　　韩剑哈哈大笑，看着站在林枭身后继续沉默不语的齐陵，一把拉住的白焰的胳膊，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有齐堂主亲自护卫，自然星比任何人都可靠，白焰，你大可放心！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想必阁主也累了，让他们先休息吧，过会儿我让下人将吃食送过去便星。”
　　白焰咬着唇，有些不甘，然而到底星个姑娘，哪能挣得开韩剑那粗人的大手，被他强行拖了出去，最后离开之前抬起头，正好看见林枭又捏了一把齐陵的脸，似乎说了什么。
　　而与之前不同的星，齐陵不再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见四周没什么人了，竟直接扑进了林枭怀里，脸颊在衣襟上蹭了蹭，目光正好与她对上，黝黑的眸子中却带着摄人的冷意。
　　我的。
　　白焰看着他眼中的戒备和警告，还有那明目张胆宣誓主权的口型，心里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她知道林枭动情并不可怕，毕竟之前也星如此。
　　可怕的星不懂情爱的齐陵如今竟然懂了那份心意，并学会了回应。
　　他也心动了。
　　白焰闭了闭眼睛，自嘲似的笑了笑，终于明白这两人之间已无自己半分余地，不论星林枭还星齐陵，根本就不会放开对方。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星错的。
　　白焰就算不抬头也能猜到韩剑看着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无奈，也许还会有怜悯，她平静地理了理刚刚被拽出褶皱的衣袖，淡淡问道：“你拉我出来，星怕齐陵杀了我？”
　　韩剑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怕阁主杀了你。”
　　白焰动作一顿，嘴角多了些苦涩，语气轻的仿佛星在自言自语。
　　“他会么？”
　　许多年前，大雨滂沱，星他执伞立于自己身前买了自己的命，自己便连心都交了出去，却没想到对方根本留就不在意这个。
　　韩剑回头看了眼，瞄到林枭拉着齐陵走回屋子，眼中尽星极致的疼爱和在意，似乎满世界的人站在他周围，而他眼里都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他会。”
　　听到这话之后，白焰没有回答，纤细的身影像星僵硬在了原地，眼前飞速地闪过这些年林枭对于齐陵的态度，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竟比我看得还明白。”
　　对于那个人来说，齐陵怕星已经成为了他的禁脔，为了他，当真星没什么做不得的。
　　星她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怪不得旁人。
　　韩剑看着白焰突然笑了出来，心里有些担心，更多的则星无奈。
　　阁主对齐堂主的心思未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不过白焰对阁主的心思，落日阁内倒星真的几乎无人不晓——除了林枭，因为他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别人。
　　“这下念想断的干干净净，我也累了，不想自找难看......算了。”
　　白焰朝着韩剑摆了摆手，抬腿朝着外面走去：“我还星继续去查那女人的下落吧，她一日不死，我一日放不下心。”
　　韩剑没说话，心里又叹了口气。
　　白焰这哪里星放心不下那女人，分明星怕那女人伤害到阁主，还星放心不下阁主啊。
　　“傻妞。”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朝着后面走去，没走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就发现白焰已经没了踪影。
　　“跑的这么快，该不会星藏到哪个角落里偷偷去哭了吧？”
　　落日阁的暗角里，白焰怔怔地看着地面半晌，慢慢地蹲下身子，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那哭声许久都不曾停歇，直至嘶哑后才悄然消弭。
　　与此同时，林枭回到房间之后满脸凶狠地拧住了齐陵的腮帮子，想起了刚刚白焰看着这小子时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不舒服。
　　“之前我便觉得白焰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对，说，你和她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晚上回你东暖阁去睡睡！”
　　如今江湖中不少小姑娘都喜欢那种生的俊秀武功又厉害的少侠，就连冷着脸都当做星气质，齐陵这小子整日穿着黑色劲装，不苟言笑，长得又不错，难免会被人给惦记上！
　　之前那个女鬼不就星这样看上他的么！现在惹得白焰都开始担心他的安全！
　　什么叫他一个人能行吗？白焰星不把自己这个阁主当人了吗？难不成在那丫头心里，厉害的只有齐陵一个，自己不过星个摆设？
　　林枭越想越气，手掌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气，直接把齐陵的脸掐出了两道红红的痕迹，看起来倒星有些可怜。
　　齐陵眼中尽星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林枭说的话星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和白焰之间怎么回事？白焰喜欢的不星主上吗？！再说，自己东西都已经搬到林枭这里来了，干嘛又要撵他回东暖阁！
　　他才不回去！
　　齐陵被捏得有点疼，忍不住唔了一声，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委屈，刚要说话，嘴巴上又被人给咬了一口。
　　“以后你给我离她远点，别忘了，你星我的！”
　　林枭像星翻了坛子的老醋缸，使劲地欺负着他，捏了几下咬了几口之后，还不足以放心，便干脆把人压倒在床上，又狠狠地亲了起来。
　　齐陵从头到尾都星懵的，虽然感觉自家主上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不过倒星对林枭的亲近来者不拒，只星低低地喘息着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星，我没有......唔......主上，白焰，白焰她......”
　　不知道为什么，林枭一听到他嘴里说出白焰这个名字就感觉无比焦躁和闹心，眸子越来越暗沉，干脆一把扯下了齐陵的腰带，直接将他的手腕绑在了床头，反手又拽下了床上的帷幔。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说别的女人名字。”
　　林枭在齐陵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张口咬住了他的耳朵，齐陵无辜受罪，被他折腾的喘不上气来，眼中水雾朦胧，小声地呜咽着。
　　“嗯，不说。”他艰难地回应着。
　　“只许叫我！”林枭几乎星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
　　“......主上。”
　　“不星这个。”林枭呼吸凌乱而沉重，声音也越来越沙哑。
　　齐陵没有办法，眼尾水光朦胧，像只被迫露出肚皮要害的狼，想要挣扎又不敢乱动，只能小声地叫了声：“......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之后，林枭心里软了软，手下收了些力道，却仍不肯将人松开，轻轻地在那被自己咬的通红的脸颊上揉了揉，唇舌一路向下，惹得齐陵战栗不止。
　　“也不星这个，我之前教过你。”
　　齐陵咬着唇，劲瘦的指尖死死地抓着床头的帷幔，沉默了许久之后，随着林枭的动作，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在最后忍不住挣断了手上的束缚。
　　林枭眯着眼睛抬起头看他，眼中神色暗沉可怕，却见齐陵轻喘了两口气之后，红着眼睛慢慢地抱住了自己，脸上不知星被咬的还星羞的，满星绯红，然后颤声唤出了那两个字。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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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也许是因为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也许是了却了压抑许久的心事，这次林枭把齐陵折腾得尤为凄惨，直到夜色降临的时候, 这才终于停下手来, 而齐陵也早就抵抗不住浓浓的倦意和疲惫, 直接在他床上昏睡过去。
　　林枭见他睡得沉了, 这才小心起了床, 打开窗户后, 但觉晚风袭来, 带着夏日将至的气息, 吹得他之前满是苦涩褶皱的内心此时都舒坦开来，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影, 眼底尽是柔和，手心里悄悄地攥着那与齐陵十分相似的木头人，指腹轻轻地在上面摩挲着。
　　“阁主，有位客人上门, 说是要见您本人。”
　　就在这时, 韩剑正好从外面走来，见他立在窗口, 便走过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您之前要查的消息已经查到了，那位确实在前几天刚刚回来。”
　　林枭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朗的夜空之上，皓月高悬，照在树上映射出斑驳的诡影，如同眼前的迷雾重重复杂, 很难看清最初的模样。
　　他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语气也是淡淡的：“先将客人安排到东厢房吧，怎么是你过来？白焰呢？”
　　韩剑顿了下, 低声道：“白焰怕出问题到时候找不到人，亲自去盯着了，阁主，要不要加派些人手去帮她？”
　　林枭冷笑：“用不着，传我命令，让白焰带领所有人都回来，不必再盯着那人行踪，她既然都回来了，自然不会让我再费事去找。”
　　韩剑眼里闪过些许诧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林枭，像是有了某种猜测，就见他对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顿时心里沉了下去，粗犷的脸上也颇为凝重。
　　“那是否需要属下将其他堂口的弟兄们叫过来？”
　　林枭摇了摇头，背着手看向云开月明的苍天，眼中极为平静：“不必，这两日让弟兄们好好休息，要小心谢家趁机作乱，然后派人好生照看那位极乐岛的大小姐和萧无忧，其他的不用太过紧张了。”
　　因为怕打扰到屋内的人，韩剑没敢再说话，小心地行了礼便无声地退了下去，只留下林枭一人独自站在窗口许久，高挑的身形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指向了那些诡影。
　　片刻之后，他走到床边温柔地摸了摸齐陵的发顶，而齐陵也没有惊醒。
　　“本想带着你的，又实在觉得不放心，算了，但愿到时候你别生我的气。”
　　也许是想到了之前齐陵与自己发火的模样，两个人像是腊肠似的挂在山崖上一起吹着冷风，这人当时气得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林枭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笑意，眼中愈发多了几分坚定。
　　两日之后，林枭带着一大半的人悄悄地离开了落日阁，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次齐陵竟然没有跟在他的身边，反倒只带了那个奇奇怪怪没心没肺的萧无忧。
　　韩剑虽然也奇怪，不过并未多想，只当是林枭对他另有别的安排。
　　可白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中十分不安，可还没等她说话便看到林枭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又不得不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了看，只见阴沉沉的天空已经下起雨来，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趁着林枭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分堂的方向，眼里除了无奈之外还多了些艳羡。
　　很少有人喜欢雨天，但是白焰却每天都在期待着下雨，因为她还记得当初遇见林枭的的时候便是大雨滂沱。
　　那时雨水打在身上虽然冷的彻骨，可却有了一个递伞的人，如今虽然自己手里拿着伞，但那雨却仿佛真的落在了心头之上，直到此刻才觉出狼狈。
　　她跟在林枭后面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了林枭的心——自己喜欢这人喜欢的有多苦，那这人喜欢齐陵便有多苦吧？若不是真的深爱到了心坎里，又哪会如此小心翼翼，连一丝风险都不愿意让他冒？
　　通过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再加上林枭奇奇怪怪的命令，已经足以让白焰猜到许多事情了，所以当他们一行人经过几天奔波来到铜山道观的时候，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神情十分凝重，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戒备。
　　“韩剑，叫门。”林枭看着眼前紧闭的道观大门，背着手淡淡地下了命令。
　　韩剑也满脸冷沉地走上前，敲了敲道观的门，萧无忧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慢慢打开的木门，手指微动，几丝寒光慢慢地滑落到了手心之内。
　　“林阁主？你们这是？”
　　万妙真人平静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不过在看见了落日阁的众人之后，神色也不由得变了变。
　　“真人，别来无恙啊。”
　　林枭走上前来，却并没有离她太近，淡淡说道：“之前你让我去找白玉书的下落，如今我已经查到了些消息，特意来通知你。”
　　万妙真人怔了下，低声道：“她在何处？”
　　“哦？看来真人知道她还活着？”林枭死死地盯着万妙真人的眼睛，声音冷凝低沉，眼中神色诡谲难测，像是海底的重重暗涌，让人无法分辨他的真实想法。
　　万妙真人叹了口气，低声道：“她毕竟是我的徒弟，我还是知道她的本事的，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事，再说，若是她真的死了，你也不会空手来找我不是？”
　　林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低低地哦了一声，慢慢地在衣襟里翻找着什么。
　　“倒也不是空手，如今白玉书已经重新回到了祝由族当她的圣女，临走之前，她托人将另外半卷经书交给了在下，在下想了想，这东西还是完璧归赵比较好。”
　　万妙真人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语气中突然多了些紧张。
　　“那还真的多谢林阁主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林枭从怀里翻出一本小册子之后，并没有立刻将东西给她，反而意味深长地继续问道：“真人，有件事情我一直有些在意，先前你说在祝由族搬迁的过程中丢失过半本经书，那丢失的是上半本还是下半本？”
　　万妙真人死死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听到此话之后抬起了眼眸，只不过目光渐渐冰冷起来。
　　“是下卷。”
　　“哦，那按照道理来说，留在白玉书手里的就应该是上卷了？可为什么她给我的是下卷？”林枭的语气很轻，似乎真的对此十分疑惑。
　　“难不成当时那上卷经书就是她偷得？不过也不对啊，我明明是在囚龙山的神女墓拿到的上卷，若真的是她拿的经书，又为何非要将上卷存放在囚龙山里？”
　　万妙真人不说话了，柳叶似的眉梢冷沉，像是刀一样锋利。
　　林枭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真人之前在找白玉书的下落和下半卷天道照经，有意思的是你的二徒弟香川圣女似乎也一直追寻另外的半本天道照经，只不过她貌似感兴趣的正是下本，似乎并不担心上本的下落，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万妙真人冷冷地看着他，身上慢慢地散发出层层杀意，也许是感觉到了这种与众不同的危险，落日阁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将她围了起来，而萧无忧更是站在后面封住了她的去路。
　　反倒是林枭倒像是最轻松的那个。
　　“真人，在下一直在想，香川圣女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为的便是想要得到完整的经书，若说是白玉书偷得经书，根本就不合理，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香川圣女偷了半本经书，而剩下的她未得到的半本正好便是在白玉书手里，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寻到白玉书的下落。”
　　“她既然到现在还没有放过白玉书，就说明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有一点就很奇怪了，请问囚龙山的上卷经书到底是谁放在那里的？”
　　林枭看着万妙真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这一番算计可以说是用心极深，我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囚龙山里的经书根本就是她自己放进去的，也许是为了让我这种贪婪之人帮她找到白玉书的下落，也许也正是拿此消息诱惑白玉书自己跳出来，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不会真的放弃上卷经书，那她又要怎么将这东西重新拿回自己手中呢？”
　　萧无忧等人听到了林枭的这番话语之后眼中都浮现出来震惊之色，看向万妙真人的目光顿时也变得复杂起来。
　　最终林枭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嗤笑了一声：“当然是让人自己将东西送回来最好，否则又何必在那龙女纱上下了圣水呢？”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年过半百的女人，只觉得那眼角眉梢其实是那般熟悉，有些事情在想通了之后便会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圣女，你这易容之术果然厉害，竟然瞒得过那么多的人。万妙真人怕是早就死了吧？否则白玉书又怎会这么多年都不敢露出半点行踪！”
　　啪！啪！啪！
　　只听三声脆响传来，众人眼前的万妙真人鼓了鼓掌，眼里出了赞叹之外还涌出了浓浓杀机。
　　“厉害，早知道你是个麻烦，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棘手，只不过你觉得自己有办法在我面前全身而退？”
　　林枭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也慢慢地冷了下来。
　　“原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搞了这重重布局，谁想到圣女竟然也是个熟人呢。”
　　“哦？”香川圣女眯了眯眼睛。
　　林枭冷冷地勾了勾唇，寒声道：“苏梅青，好久不见啊，当年我与你匆匆打过一次交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多重身份，我是该叫你香川圣女呢，还是应该叫你万毒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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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万毒仙子？！！！
　　在场的人纷纷怔住, 只有萧无忧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而那些知道些林枭过去的老人十分震惊地看向了香川圣女。
　　此时她已经没有白纱覆面，就算眉眼依旧冷艳神秘, 但终究无法掩盖岁月痕迹, 不难看出这人应该已过天命之年, 早就没了在祝由族时候的惊鸿一现。
　　也许当年她确实是位风姿绰约的佳人, 只不过如今红颜已老是不争的事实。
　　算算年龄, 香川圣女比白玉书应该还年长几岁, 此时这般模样才是真实的。
　　但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 万毒仙子一直都在江湖中凶名赫赫, 直到七八年前被林枭和齐陵联手杀了之后才终于没了音信，现在林枭怎么说这位就是万毒仙子？他们两人当年不是已经把她杀了么？
　　可苏梅青并没有否认林枭的话, 脸色比在祝由族的时候更加凝重，似乎并没有想到林枭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枭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很早就奇怪既然龙女纱上的毒是祝由族的圣水，那下毒之人如何有把握能让自己全身而退？只能说明她自己便是祭司血脉。而消失了那么多年的万妙真人竟然会被白焰那种丫头轻松找到，到底是被找到的还是她自己故意出现在我的面前？恐怕是下毒的人发现不论是我还是齐陵都不会受到圣水的影响, 这才不得已自己跳了出来。”
　　“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怀疑我了？”苏梅青冷冷地问道。
　　“不错,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个所谓的万妙真人绝非良善，她的出现只是想将抛出去的半本经书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我不给, 你还是有办法以万妙真人的身份将那东西合情合理地强行收回。
　　只不过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万毒仙子。当初藏剑山庄灭门便是死于万毒圣水，可动手之人为的却是替祝由族报复，我早该想到你是祝由族的人，而江湖中有如此毒功的除了你哪还有别人！只不过却没想到当年我和齐陵匆匆离开，竟然还让你捡了条命。”
　　除了这些之外, 林枭还有一点没说，那便是当初帮他复活的还魂玉，若是那东西原本就是祝由族的圣物, 最后为什么会出现在万毒仙子那里？只能说明万毒仙子和香川圣女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自从他重生之后，那玉便已经消失不见了，说与不说已经没什么意义。
　　直到听到这里，苏梅青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解开了衣领，只见在她的脖颈上清晰留下了一个狰狞的伤疤，看样子似乎是被人咬的，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能看出当时伤口的可怕，可见当时咬她的人是真的想咬了她的命。
　　“看来你已经去过极乐岛了，如今除了极乐岛那个老东西之外，估计已经没有人还会知道万毒圣水的事情，那年若不是我小看了你们两个小子，哪里会遭受那般重创，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小看了你，林阁主，你确实厉害。”
　　虽然剥开了眼前的重重迷雾，让所有的阴谋和真相也都浮出了暗无天日的水面，可林枭脸上依然看不到半分放松喜悦之色，他没忘记眼前的女人有多强，当年若不是她大意，自己和齐陵都会死在那个偏僻的小院之中。
　　而听到了是苏梅青毒杀了藏剑山庄满门之后，萧无忧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尽是错愕，似乎遭受了莫大的打击，就连神情都变得恍惚起来。
　　当年他因为藏剑山庄对于祝由族的人网开一面，只觉得心中气愤不过，便去理论，没想到到达那里之后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除此之外山庄之内毒虫横行，到处都笼罩一种可怕的毒瘴。
　　为了防止那些毒瘴扩散后伤及无辜，萧无忧只得点了一把大火毁了那里的一切，却没想到正好被那人看见，只当自己已经丧心病狂，连解释都不肯听便彻底划分了界限，从那之后各自天涯，再无纠葛。
　　萧无忧怔怔地看着万毒仙子的脸，想起了藏剑山庄那遍地的死尸毒瘴还有那人愤怒失望的神情，拳头捏出了咯嘣咯嘣的响动，心里陡然窜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杀意。
　　“是你！原来竟然是你！”
　　苏梅青嘲弄地看着他：“我知你这些年一直在查找当年的真相，原本马上就要查到了，可谁想到万毒仙子会‘死’于两个无名小辈之手呢？线索断在了死人手里，萧无忧，你又能怎样？”
　　此时萧无忧脸色一片铁青，他的愤怒远远超过了林枭的预料，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这人已经化为了一片鬼影猛地朝着苏梅青袭去，手上锁魂丝破空划过凄厉之声。
　　“我能让你死！”
　　林枭见他不顾一切地出手，暗道了一声不好，身形突然爆退，可还是晚了一步，一只素白的手掌如同鬼怪般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前，一掌拍下，便让他五内俱焚，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手里的册子也被人瞬间抢走。
　　而这时萧无忧的锁魂丝已经袭到了苏梅青面前，可这人竟然空手迎了上去，直接将那锋利无比的锁魂丝死死地抓在了手心之内，自身却毫发无伤。
　　“......天蚕手套。”
　　林枭踉踉跄跄地止住身形，刚说了四个字，胸腔内顿时疼如刀绞，生不如死，当即又吐了一大口血，将胸前的衣襟染成了大片大片的鲜红。
　　没想到多年不见，这女人的功力更甚于当年。
　　林枭苦笑，眼前一黑差点跌落在地，又被人立马扶住。
　　“阁主！”白焰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没让林枭狼狈地跌倒在地。
　　林枭看着她红红的眼圈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头涌上了一股无法言明的无奈，却不敢分开心神，再次朝着苏梅青和萧无忧看去，只见两人已经交上了手，动作几乎都化为了残影，掌风拳头所过之处，草石都化为齑粉，可见这二人强横，其余的人根本就近不了身，更何况插手了。
　　只不过苏梅青忌惮着萧无忧的武功，而萧无忧也十分忌惮她身上的毒，两人虽然在短短的时间内交锋了数百回合，可都未见胜负。
　　“我打不过你，但是你也杀不了我！萧无忧，我已得到了我想要的，你非得逼我和你们所有人同归于尽么！”
　　萧无忧没有说话，邪气的眉眼中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除此之外还带着外人不懂的怨恨。
　　若不是这女人，藏剑山庄的人怎么会死！那人又怎么会如此怪他！他们几十年的岁月蹉跎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是放她活着回去，祝由族必将死灰复燃，中原再无宁日！
　　想到这里，他眼中划过浓浓的狠厉，竟不管不顾地朝着苏梅青冲了过去，而苏梅青冷冷地看着他的手掌袭到了自己身前，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冷笑。
　　只听碰的一声，苏梅青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处了数丈，落在地上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可萧无忧的脸色却比她更加难看，一片浓郁的青黑顺着他的手掌飞快地朝着他的心脉袭去，哪怕他在瞬间封住了身体的几处大穴，可依然难以阻止那毒性的蔓延。
　　“呵，这催心散的感觉如何？”
　　苏梅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萧无忧脸上弥漫着的死灰，轻轻地笑出了声，林枭心里大惊，猛地朝着萧无忧看去，只见这人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直直朝后面倒去。
　　“萧无忧！”
　　林枭心沉到了谷底，连忙想要冲过去，然而又立刻停住了脚步。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落日阁的人将苏梅青团团围住，数十把天机弩在同一时间纷纷对准了她，可苏梅青平静地看了一圈，脸上仍然没有恐惧之色，反而看向了她刚刚抢过来的半本经书，却见上面全是空白，根本就没有一个字。
　　“好狡猾的小贼，果然是假的。”
　　她手掌微微用力，直接将那半本假的经书揉成一团丢了旁边，一步一步走向没有了行动能力的林枭，白焰脸色惨白地挡在林枭身前，全身都在簌簌发抖，却没有半分退却，而韩剑也在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想要拦住苏梅青的动作。
　　“将真品给我。”
　　林枭眼中尽是冰冷，嘲弄地笑道：“你不敢杀我，若是我死了，你永远都拿不到剩下的半本天道照经。”
　　苏梅青点了点头，朝着他缓缓伸出手，白焰脸色大变，还未等动作便惨叫一声，突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韩剑目光发狠，手中长剑挥出，却因为气力不足也被苏梅青挡了下来，一掌击在胸口，顿时也鲜血狂喷倒在地上。
　　而下一刻，林枭的脖子已经被苏梅青握在了手中，只需要微微用力，便可以彻底扭断。
　　“你说的不错，但是若你在我的手心之中，你猜她会不会将东西给我？”
　　苏梅青脸上闪过几分愤怒和不耐：“我就应该早点这样做，又何必白白浪费了那些功夫！”
　　林枭的脖子被她掐在手里，眼前阵阵发黑，落日阁的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想要冲过来救他，可又投鼠忌器，害怕这疯女人真的会杀了林枭。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然而命悬一线的林枭却突然笑了起来，那声音有些奇怪，苏梅青脸上闪过几分诧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胸口随即一凉，低下头便见一柄长剑透胸而出，而持剑之人竟然是之前被她一掌打倒在地上的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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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你！你......”
　　万毒仙子脸上露出浓浓的惊骇之色, 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而韩剑的剑锋还停留在半空之中，滴滴答答地落下一连串鲜红的血迹。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 像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可面皮上却毫无变化, 显得十分的怪异, 直到他一把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这才露出了林枭那已经极为苍白的面容。
　　“怎么, 没想到？作为易容的大师,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防备别人也跟你用一样的招式骗人？”
　　林枭笑了笑，面无血色，可眸子依旧凌厉深邃, 透着一股子的狠劲, 而原本被万毒仙子抓住脖子的人则嘶哑地咳嗽了几声, 唰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竟然是许久都未曾在江湖上出现的童飞。
　　此时他的脖子上已经赫然一片淤青，眼中皆是惊惧, 早没了刚刚装出来的那副平稳从容的模样。
　　“我欠你的人情已经还清，恕在下先行一步！”
　　童飞声音嘶哑，身形连连后退，竟然连半刻都不敢多留, 几个喘息便跑没了踪影, 显然是怕苏梅青怕的厉害。
　　虽说这女人已经被伤了一剑，可她功力太深，林枭未必就能要了她的命，若是不顾一切地放出那绝地三里的剧毒，就凭他这点本事可没办逃出升天！
　　他的反应也在林枭的意料之中, 应该说童飞肯帮他演戏到现在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若不是苏梅青一心都在想着天道照经的事情，就凭他这点易容的本事，恐怕早就露出了端倪，还好这女人依然那般自负，从未想过别人也会在她面前用出易容之术。
　　苏梅青咬了咬牙，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刚刚那一下虽然不至于立刻要了她的命，但是已经伤到了要害，若不及时救治，恐怕还真有性命之忧，后面就算痊愈，也要留下隐患，但事已至此，林枭功力尚未恢复，若是她此时败逃，让对方彻底恢复了武功，恐怕日后想要得手便更加艰难。
　　想到这里，她强撑着那口气，再次运起内力，直接朝着林枭袭去。
　　之前林枭的功力废的七七八八，就算已经调养了些日子，可比起之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原本他以为萧无忧不会那样冲动，可以在此时帮他一下，没想到那人竟然最早倒了下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就算明知自己不是苏梅青的对手，也只能咬牙硬上。
　　果然，没过几个回合，当苏梅青指尖狠狠地点在他身体的穴位之上，林枭再次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全身剧痛难忍，狼狈地摔倒在地，已经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了。
　　“林枭，你两次伤我，真当我不敢杀你？！”
　　苏梅青因为体内的伤势和愤怒，脸上已经满是狰狞，一步一个血印地朝着林枭走去。
　　“在白玉书把东西交给我之前，我可以用药废了你的身体！砍下你的四肢，昼夜不停地折磨你！到那时你连死亡都是奢望！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白玉书到底有没有把东西交给你？把经书给我！否则你马上便可以尝尝穿心断肠散的滋味！”
　　说完，她手腕一扬，直接扣住了林枭的下颌将一把药粉洒了进去，林枭痛苦地咳了两声，又低低地笑了出来。
　　“动手。”
　　苏梅青眉眼一厉，猛地回过头，就见落日阁所有的人纷纷红了眼眶对着她和林枭举起了天机弩，而林枭眼里则涌上了无法言喻的无奈和遗憾。
　　“你们敢！”
　　此时苏梅青也终于暴怒了，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雪白的玉瓶，里面似乎装着透明的液体。
　　“这便是你们所惧怕的圣水！若是敢放箭，我便捏破瓶子，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然而在听到了她的话之后，落日阁的人眼中都极为平静，手中的□□却慢慢对准了她和林枭二人，脸上毫无惧怕之色。
　　“在来这里之前，我便同他们说过，此次一行九死一生，所有人在来之前都已经写好了遗书，包括我自己，苏梅青，你作为祝由族的圣女残害我中原武林这么多年，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如今便同我一起死在此处吧。”
　　林枭闭了闭眼睛，两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又生出了许多力气，死死地扣住了苏梅青的身体，只听一片破空之音传来，便知道他的属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果断地松开了天机弩的弦。
　　苏梅青没想到林枭作为白玉书的儿子竟然会如此决绝，与他娘那怯懦的性子完全不同，却不知林枭在知道她就是万毒仙子之后，便已然做好了今日之打算，为的却不是什么江湖大义，而是齐陵！
　　这女人是齐陵噩梦的来源，正是她将齐陵练成了药人，通过蚀心草便可以看出她从未放弃过对齐陵的控制。
　　她必须得死，若她不死，齐陵便永无宁日！
　　只听噗的一声，林枭身上骤然传来了血肉被穿透的剧痛，就算是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痛苦之色，松开了抓着苏梅青的手，而耳边也听见了这个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虽然苏梅青已经抓着他极力的闪躲，然而还是有两支□□如同流星赶月，在瞬间穿透了二人的身体，两人的血混杂在一起，流淌在地面上，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最终苏梅青扬手狠狠地拍开了林枭的身体，同时玉瓶坠落摔成无数碎片，里面的东西也在瞬间消失在地面之上。
　　她原本就已身负重伤，此时身上又中了一箭，鲜血已经染红了脚下的地面，却依然满眼不甘，踉踉跄跄地朝着铜山道观里面走去，似乎仍然想要逃得一线生机。
　　可还未等她迈出第二步，又是一根□□射穿了苏梅青的小腿，顿时让她跪倒在地，此时苏梅青才露出惧怕的神色。
　　“住手！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可是没有人在意她的嘶吼，所有人的神情都平静的可怕，而林枭身上也扎着一只□□，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手上擦也擦不干净的鲜红，露出了几分怅然。
　　“抱歉，我好像回不去了......”
　　想起了临别之前那人沉睡的模样，林枭眼中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原以为自己能很快回去见到他，或许还要好好哄哄那肯定发脾气的大木头，可如今他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了。
　　不过幸好，至少这次满身鲜血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林枭嘴唇轻轻颤了颤，眼中有些酸涩，缓缓地倒在了地上，眼前闪过的却是上辈子齐陵死时的景象。
　　不知道为何，他直到今日才终于有了解脱之感，似乎再也不用担心噩梦再次重演，只是好可惜......还想再见他一眼......齐陵，齐陵.......
　　“主上！！！”
　　就在这时，也许是思念过度，他似乎真的听到了某人急切的呼喊声，散乱的目光恍惚中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眸，漆黑如墨，却没了原来的冰冷和死寂，却是那样的痛苦和绝望。
　　嘶哑的哭喊声像是野狼丧偶后凄厉的哀嚎，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心惊胆战。
　　林枭怔了怔，视线逐渐模糊了，可似乎还能清晰地想起刚刚见到的眸子，最终嘴角挑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临死之前还能看见他的幻象，真好。
　　在林枭闭上眼睛之后，一道诡异的黑影像是夜间的孤魂野鬼突然闪现到了他的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风吹过，带出了鲜血的腥气，齐陵跪在林枭面前，拳头上关节惨白青筋绷紧，额发微微拂动，露出了那双空洞绝望的眼。
　　苏梅青身受重伤，却因为内功深厚到现在还未死绝，依然在挣扎着朝着道观里面爬，留下了一路狰狞的血色。
　　可落日阁所有还清醒的人却动弹不得，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一种极为恐怖压抑的气息从齐陵身上散发出来，甚至他连瞳孔都扩张到了不正常的模样，除了冰冷与绝望之外，透出了一股子濒临崩溃的疯狂。
　　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可每个人刚刚还对死亡无所畏惧，此时却都感觉后背被冷汗浸透，就连挣扎着想要逃跑的苏梅青都察觉到了诡异，僵硬得转过头来，眼中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哥哥，为什么不等我？”
　　那轻轻的呢喃声无比沙哑诡异，在这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中让所有人大白天又冒出了一身冷汗。
　　落日阁的每个人都倒吸了口冷气，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疯了，这个人要疯了！
　　苏梅青猛地吸了口气，刚想要逃，可腿上一疼，回过头就发现齐陵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随着他手中刀光闪过，苏梅青的一条腿赫然已经少了一截，可却不是全部，动手之人似乎是故意要这样一点点地折磨她。
　　“就是你搞得这一切？”
　　齐陵的声音轻的吓人，目光幽幽，看不出半点光彩，像是义庄里的鬼像，只叫人心惊胆战，就连落日阁的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心里生出了颇为不祥的预感。
　　苏梅青因为剧痛想要尖叫，可还没等发出声音，嗓子上又是阵阵剧痛，竟然已经被齐陵掐着脖子拎到了半空，随着寒光乍现，血光飙射，她的腿竟然又被人硬生生地削断一截，却依然留有余地！
　　“是你伤的他。”
　　齐陵死死地看着苏梅青，眼中的风暴愈发疯狂，连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身上可怕阴沉的气息骤然暴涨，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已经处于失控当中。
　　“你别想死。”
　　苏梅青只听到了这四个字，猛然睁大了眸子，嘴巴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眼中被恐惧逐渐覆盖。
　　下一刻，铜山道观门前，血染长阶，鬼神惊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3 02:06:59~2021-06-08 01:0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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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韩剑焦急地守在落日阁中, 在门口来来回回地兜着圈子，几乎将地皮都要给磨平了。
　　这段时间他便总觉得心神不定，像是要大祸临头一般。
　　阁主命令他留在阁内看着齐陵不许他出来, 甚至连房门都锁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 齐陵果真在几天之内都毫无动静, 就连阁主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出现，直到两天前, 他才听见屋内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本来韩剑是没胆量进去的, 可也许是这些时日里他总是动不动的生出心惊之感，虽然林枭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但是他也害怕齐陵在里面出现什么问题, 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锁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结果就是这一眼, 看得他差点丢了命。
　　就当他刚刚探进头的那个瞬间, 半条铁索从屋内飞射而出，套住了他的脖子, 那劲道险些直接扭断了他的颈骨，而当他惊恐地抬起头时看见的却是齐陵猩红疯狂的双眼。
　　那野兽崩溃一般的目光让韩剑当时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主上呢？”齐陵原本清亮的眸子此时布满血丝，一点点收紧了手里的铁索。
　　阳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房间之中, 韩剑才看见这人手臂之上竟然还套着半截铁索, 已经被他硬生生拗断。
　　“......我不知道。”
　　韩剑的脸色涨红，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可林枭离开之前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许向齐陵透漏自己的行踪，如今他怕是要拦不住这位煞星了, 更不能告诉他林枭的去处。
　　齐陵眼中愈发冷厉不耐，手腕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拽进了自己身前。
　　“主上此去极为凶险，身边甚至没一个可以信赖之人，韩剑，他到底去了哪？！”
　　韩剑看着那双厉鬼似的眸子，两条腿阵阵发软，可想起林枭临走之前的命令，只能咬着牙答道：“我不能说！”
　　齐陵听言心里确定这是林枭的嘱托，可能让他下达这种命令，更可见此行凶险。
　　“别逼我用暗堂的手段。”
　　齐陵一想到林枭此时身陷危局，却不许自己跟随，心中越发不安，渐渐地失去了理智，手下的力道都要失了分寸。
　　韩剑只觉得脖子上传来阵阵剧痛，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心里更是无比慌乱，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暗堂的可怕之处，虽然齐陵平日里并不怎么参与暗堂的管理，可没人比他更熟悉那里的刑讯逼供！
　　自己好歹是林枭的属下，他敢对自己用那些吗？
　　韩剑死死地咬着牙，猛然看见了那双每次都让他心里凉透的黑眸，终于腿上一软，忍不住跪倒在地。
　　这小子.......他敢啊！
　　韩剑不是傻子，自己毕竟跟随林枭多年，若无大错，阁主纵然心狠手辣，也会估计多年情分，可这小子就是个杀星，若他想动手，阁主都未必拦得住......
　　如果林枭出了什么事，那他......
　　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几乎要瘫倒在地，艰难地说出了四个字：“铜山道观。”
　　随着他话音刚刚落下，缠住他的铁索骤然落在地上发出脆响，韩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只觉得喉咙剧痛难忍，竟然连说话都很艰难，抬起头已经不见了齐陵身影，几个喘息之后，飞鸟惊起，烈马长嘶，一道人影朝着铜山直冲过去，竟连行李都不曾携带。
　　“咳咳......疯了，这人是疯了吧，竟然真的对我动手！”
　　韩剑捂着剧痛的喉咙，声音都哑了起来，就算不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脖子定然已经满是骇人的青紫，可想起齐陵之前那般模样，他不由得真的开始担心起来，谁也没想到，半个月之后，当初走的那些人都回来了，竟然各个身负重伤，唯独不见了林枭的踪影。
　　“阁主呢？”
　　看着脸色惨白身受重伤的白焰被人从马车中慢慢地扶了下来，韩剑心里猛然生出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白焰红着眼睛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最终眼泪像是断了线似的砸在地上，而周围的人神色更加复杂，他们眼中依然残留的恐惧让韩剑立刻猜到了他们恐惧的根源——齐陵。
　　“到底怎么了？”
　　韩剑脸色越来越白，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就算再不愿意，心里头也不得不生出了某种不好的猜想，毕竟能让齐陵疯到那种程度，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林枭出事了。
　　就在这时，跟在众人后面的一架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落日阁的大门之前，韩剑眼皮狠狠一跳，还不等走上前便看见满身血色的齐陵抱着一个人从上面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个十分陌生的男人，白衣如雪，冷漠傲然。
　　“主上？！”
　　在看清齐陵抱着的人之后，韩剑大惊，连忙上前，可还未等他靠近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之气，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齐陵毫无生气的眸子，冰冷而空洞。
　　顿时所有冲到嘴边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韩剑如同五雷轰顶，怔在原地，耳边不断传来轰鸣之声，心跳都仿佛停了下来。
　　齐陵看都未看他一眼，抱着人径直回到了屋内，而其他所有人在他走后才狠狠地松了口气，仿佛在那之前连喘气都不敢。
　　韩剑嘴唇颤抖着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害死了主上......
　　“主上！！！”
　　韩剑嘶声刚要哭喊，结果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回过头就见到了满脸恐惧的童飞。
　　“你别嚎！林枭没死，你若是再惊了那小子，咱们谁都活不了！”
　　“呃......”
　　韩剑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又憋了回去，就见那人又惊又怕地朝着齐陵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以最简单的话语说清了当前的情况。
　　“林枭重伤，齐陵已经疯了！你最近千万不要招惹他！他说什么你便听什么！那位是极乐岛岛主，是他保住了林枭的命！你好生招待！”
　　说罢，他朝着那名陌生男人看了一眼，韩剑惊疑不定地望过去，发现他也从马车里拖出来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居然是之前一直跟着林枭的萧无忧！
　　“借个房间。”
　　凤承淡淡地说道，眼中晦暗不明。
　　韩剑当然知道极乐岛岛主是什么身份，哪里还敢耽搁，立马吩咐人把房间给收拾出来，然后将这一干人等安排妥当，却发现之前留在阁内的凤飞霞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对此凤承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冷笑了两声，倒也不在意那丫头的去向，只是将那昏迷不醒地萧无忧扔到了床上，反手也将房门关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一些安稳之后，韩剑从白焰那里什么都没问到，只得又拽了童飞想要问个清楚，却见他不知道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无比苍白，哆哆嗦嗦地从马车底下拖出来一个箱子。
　　还没打开那箱子，韩剑便闻到了浓浓的血气，这才惊觉之前的味道竟是来自这个东西。
　　童飞又小心地看了眼林枭所在的房间，这才轻轻地打开了箱盖，韩剑只是朝里面瞄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捂住了嘴，差点直接吐出来。
　　这里面的......是人？！
　　童飞满脸苦涩，根本就不敢再看里面的东西，哑声道：“那日林枭重伤，齐陵赶到后以为他死了，彻底失控......若不是极乐岛岛主凤承及时赶到救了林枭一命，恐怕我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铜山。”
　　那地方已经成了他的噩梦，人间地狱不过如此，从此之后，童飞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铜山了。
　　对于那日发生的事情，童飞不愿意说得太过详细，只是简单地叮嘱了韩剑一番，自己有些魂不守舍地回房间去休息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韩剑心惊肉跳地看了看那已经重新合起来的箱子，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随即又朝着林枭所在的房间看了看，刚刚落下去不久的心又慢慢地提了起来。
　　从这天之后，除了每日给林枭疗伤的凤承之外，再也没有人见过林枭。
　　韩剑在外面等的心急如焚，不知道林枭到底伤成什么样，可齐陵紧闭房门，根本就不让任何人靠近，十二个时辰都自己贴身守着，就连暗堂的人都全部撤了下去，谁也不知道林枭的情况。
　　对此韩剑又惊又怕，几次想要进屋查看，可每次见到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时，心里都像是在数九寒天被浇了盆冰水，冷彻到了骨髓里。
　　最后他能确定的是林枭肯定还活着，证据便是自己还活着。
　　“齐堂主，该用饭了。”
　　韩剑敲了敲房门，没过多久，便听见门口吱呀一声，齐陵侧着身子露出了半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中血丝密布，像是许久都不曾休息。
　　这人难不成一直守着阁主不曾睡过？
　　韩剑心里突突跳了两下，有些担心地朝着屋内瞄了瞄，可是除了青木屏风之外，就连林枭的人影都看不见。
　　齐陵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什么都没说，再次将房门关上，韩剑虽然无比担心林枭的安危，可如今见他这幅模样，也真的没有胆量闯进去看看。
　　他想着最近这些时日又开始蠢蠢欲动的谢家，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愿那些人能安分些，不然......
　　因为又想到了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韩剑打了个寒颤，看了看外面的艳阳高照，今年的夏天实在是凉了些。

第139章 、第 139 章
　　齐陵端着饭菜走回房间之内, 连放下的时间都没有便立刻回到了床边，连半点都不敢分神，生怕自己一个大意, 林枭那边又出现什么问题。
　　直到看见他家主上还好好地躺在那里，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 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匆匆扒了几口东西, 便随意地将剩下一大半的饭菜扔到旁边，继续小心翼翼地守在林枭身边。
　　此时林枭脸色依然苍白, 原本硬朗的面容此时越发的瘦削, 甚至多了许多憔悴，因为重伤的缘故，至今还在沉沉睡着, 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主上......”
　　齐陵低喃了一声, 轻轻地摸了摸林枭有些微凉的脸颊, 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死寂的眸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掀起了一点波澜。
　　谁也不知道那日他有多么的绝望，若不是他贪睡, 主上又怎么有机会孤身犯险？
　　虽然天机弩射出的箭被苏梅青挡下了大部分的力道，可依然差点要了林枭的命，毕竟在他功力毁了之后，身体便从未真正痊愈过。
　　想起这辈子重生之后林枭受过的那些伤, 齐陵无比自责, 他以为他能保护好林枭的，结果他才是一直被保护的那个。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齐陵唇瓣轻轻颤了颤，咬出了浅淡的血痕，身上戾气愈发浓重起来，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 林枭皱了皱眉，却无法苏醒，意识恍惚中只觉得口中尝到了某种熟悉的咸涩。
　　是什么呢？
　　林枭昏昏沉沉地睡着，只觉得有人轻轻地吻着自己，耳边还隐隐地能听见压抑的哽咽声。
　　是谁？到底是谁在哭？
　　林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支离破碎一般，就连每次呼吸带动胸腔内的气息流动都会引发内脏的疼痛，可身边那人隐忍的哭声和口中眼泪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没有受伤的心口竟比任何一处都疼得厉害。
　　也许是因为太疼了，就算是他都无法再继续忍耐，只能强行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让自己如此不安和惦记。
　　随着意识慢慢回归，林枭看见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不复当初的幽冷，正十分紧张又小心地看着自己，像是在无数个日夜都是一直这样盯着，不敢有半刻的松懈。
　　“齐陵......”
　　随着他喊出了藏在心底的名字，那异常沙哑的声音就连林枭自己都吓了一跳，许久都缓不过神来。
　　他还活着？
　　齐陵似乎也被吓到了，红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林枭已经醒了过来，刹那之后，他嘴唇猛地地颤了颤，眼泪啪嗒一下砸在了林枭的手背上，那灼热的温度像是岩浆，烫的林枭指尖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别哭。”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但是林枭一睁眼便看见齐陵这般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齐陵却像是惊到了，怔在那里久久地都没有动作，直到又听见他发出声来，这才慌忙地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了他的嘴边，却连碰都不敢碰他。
　　林枭看着他这副憔悴小心的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如火烧般疼痛，在抿了两口水后又抵不住那袭来的浓浓倦意，再次昏睡过去，不过在意识再次陷入黑暗之前，他心里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这次肯定又吓着这木头了，上次是江小郎挨揍，这次估计还有人要倒霉......
　　虽然林枭只醒过来短短片刻的时间，齐陵却像是濒死之人终于看到了希望，他探了探林枭的脉搏，慌忙朝着门外跑过去，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脚步。
　　最后，他默默地打开房门，果然见到韩剑还忧心忡忡地守在外面。
　　“去请凤承过来。”
　　韩剑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齐陵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见他侧身站在门内，似乎一边与自己说话，一边还在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阁主醒了？”
　　韩剑又惊又喜，连忙朝着屋内看去，结果视线被人挡住，抬起头就对上了齐陵那双异常冰冷警惕的眸子，那身拒人千里的气息比之前不知道要冷沉多少倍，似乎根本就不愿意让他踏足这间房屋半步。
　　看着齐陵眼中的血丝和苍白的脸颊，韩剑猛然想起了童飞的叮嘱，后背不禁有些发凉，哪里还敢废话，连忙朝着凤承所在跑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凤承才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过来，唯独见到他的时候，齐陵才少了些防备，却依然不许任何外人靠近屋子内部。
　　韩剑焦急地等在外面，半晌之后，凤承满脸无奈地走了出来，随手扔给他两张纸。
　　“行了，别看了，你家阁主的命已无大碍，里面那小子现在还处于极度戒备状态，对我都不放心，你们最近还是离他远些为好，按照方子煎药吧，你亲自看着。”
　　韩剑虽然对齐陵异常的状态感到心惊，但是在听说林枭已无大碍之后，心里头着实松了口气，连忙谢过凤承，却发现手里的药方有两张。
　　“这是？”
　　“上面的是你家阁主的，第二服药抓好之后，不用动，直接让人烧一大桶热水，连同药材一同送到我屋。”
　　凤承揉了揉眉心，眼下透着淡淡的青色，似乎也有些疲惫。
　　之前他见那丫头一纸血书寄来，还以为是她出了什么大事，结果没想到跑过来之后发现出事的竟然是那个人，那时若是再晚半步，估计没一个人能活着离开铜山。
　　林枭养了条不得了的狼......不对，应该叫疯狗才是。
　　就算是凤承想起铜山上遍地的血色还有那凄厉的哀嚎和惨叫声，都不由得感到心惊胆寒，虽说早些年萧无忧也疯，但是绝不会疯到这种程度。
　　想起了那堆不成人形的东西，凤承摇了摇头，也没想到多年前的老对手竟然会落得那么一个结局，也是她咎由自取，只是要处理萧无忧那家伙的毒怕是还有些麻烦。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凤承脸色有些怪异，最终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朝着屋内走去。
　　韩剑怔了怔，立刻想到那些东西估计是给萧无忧用的。
　　那人也奇怪，至今不知道适合来历，偏偏阁主还真的信任他，这次出门竟然都带着。
　　虽然韩剑猜不透他跟极乐岛岛主怎么扯上了关系，但还连忙跑出去按照凤承的吩咐将一切准备妥当。
　　就当他急匆匆地指挥人将东西送进去的时候，没想到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抓着他的领子便厉声问道：“萧无忧呢!”
　　韩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人，根本不认识他是谁，更不知道在落日阁重重守卫之下这人是怎么跑进来的，只不过看着那焦急的眼神，几乎和齐陵一模一样的疯狂，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咦？是你？”
　　就在这时，童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在见到这人之后也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落日阁内见到他。
　　韩剑满脸茫然地看向他，就见童飞手里抓着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包子，似乎对这人也颇为忌惮，不自觉地稍稍后退了半步。
　　这人是绝影的鬼判官，当初在铜山没看真切，此时才看清相貌，原以为与齐陵年纪相差不大，此时看过去才发觉可能已近不惑。
　　“萧无忧在哪？”
　　苏呈满身风尘，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吼声，不过还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齐陵脸色阴沉地推开门，冷冷地看着院子中闹哄哄的几个人，冷冷说道：“韩剑，带他去找萧无忧，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声音，你若是做不到，我可以帮你。”
　　苏呈见到他后怔了一下，目光微变，想要说什么又忍耐下去，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童飞则二话不说拎着包子就便跑没了影儿，只剩下韩剑艰难地咽了脸皮唾沫，弱弱地指了指凤承和萧无忧所在的屋子，随即苏呈也不废话，直接朝着那边跑去。
　　随着木门被他直接推开，屋子里的凤承惊愕地看过去，便见苏呈同样震惊地看向他，眼中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敌意。
　　“你怎么在这？”苏呈脸色有些难看，眼中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凤承皱着眉看向被推开的门，漠然地转过头，直接将昏迷不醒地萧无忧衣服扒了下来，扔进了下人们刚刚送进来的那桶热水当中，随即又像是炖菜一样将药材也全部丢了进去。
　　“我来救他的命。”
　　苏呈脸色急变，猛地看向萧无忧，就见这人脸上仍然泛着青黑，分明是中了剧毒。
　　他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什么，又生生忍耐下去，只是眉眼愈发冷厉，还不等凤承发话，便默默地走了出去，小心地关上房门，却没有离开，而是就那样无声地守在门外。
　　韩剑远远地瞥过来，只觉得他的神情有些骇人，随即缩了缩脖子，不知道哪里又惹来这么一号煞星，干脆便将剩下的事情都吩咐给了下属，自己依然老老实实地跑到林枭门口蹲着，无比地期盼林枭能早日醒过来。
　　阁主，你快醒过来吧，阁里闹鬼了！还都是厉鬼！
　　韩剑哭丧着脸，因为齐陵之前的警告，哆哆嗦嗦地猫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屋内，齐陵看着呼吸越发平稳的林枭，抿了抿唇，只觉得身子这些时日不眠不休，终究是有些熬不住了，却又不敢睡，又像之前那样蜷缩在脚踏之上，半靠着床头，指尖悄悄地勾住了林枭有些微凉的手。
　　最终，他微微阖上眸子，睫毛微颤，将脸颊凑上去轻轻地蹭了两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和惊吓，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呜咽。

第140章 、第 140 章
　　如此在落日阁人人心惊胆战的状态下, 时间飞快地过去了半个月，在这期间不论是林枭还是萧无忧都毫无动静，虽然保住了性命, 却都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苏呈自从跑过来之后，也住在了落日阁中, 只不过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守在凤承门外, 而齐陵而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林枭，整个人都几乎要瘦脱了相, 身上的气息也愈发冷厉, 到了最后，就连韩剑都不敢跟他多说什么话。
　　所有从铜山上回来的人都在担心万一林枭一直昏睡不醒，那活阎王是不是还要再发一次疯？
　　“齐堂主, 阁主他醒了吗？”
　　最终韩剑实在耐不住心里的焦躁, 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敲响了林枭的房门, 果然见齐陵脸色似乎越来越苍白了, 身上穿着里衣，只是在外面简单地套了件袍子, 似乎有些眼熟。
　　此时他已经确认，这人当真是不眠不休地在守着林枭，要么是之前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要么就是林枭的情况并不太好。
　　听到他的问话之后, 齐陵冷冷地看着他, 眸子幽冷，嗓音低哑：“滚。”
　　按理说，他作为堂主，而韩剑是整个落日阁的大总管，两个人的级别和地位并没有差距, 韩剑本不必听他的命令，可当听见那个字的时候，韩剑连半点愤怒都不敢有，十分麻利听话地就滚了。
　　开玩笑，阁主醒过来之前，他十个脑袋都不够这煞星砍的！自己脖子上的伤可还没好呢！
　　若是阁主真的醒了，自然会召见他的。
　　眼看着韩剑灰头土脸地滚远了，齐陵漠然地将门紧紧关上，落了锁，这才转身回到屋内，此时房中点着安神的香料，气息清甜淡雅，几乎不可闻，却经久不散。
　　躺在床上的林枭面容十分平和，似乎听到了动静，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就见齐陵慢慢地走了过来，将身上属于他的外袍放到旁边，慢慢地俯下身亲在了他的唇上。
　　“主上。”
　　齐陵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眉眼却也不复刚刚的冷厉，目光也变得温和驯服。
　　林枭有些晃神，总觉得自己意识有些不太清醒，不过房间里的味道确实让人迷醉，身前这人毫无防备的模样和温热的气息更让他心里忍不住地涌出一阵阵燥热。
　　“嗯。”
　　他轻轻地亲着齐陵柔软的唇，心里从未如此放松踏实过，就连任何思考都觉得惫懒。
　　“是韩剑？”
　　齐陵目光微微闪动，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小心地凑到他身前，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林枭的脖颈上，惹得他呼吸都愈发的粗重起来。
　　“主上可不可以只看着我？”
　　齐陵目光有些幽暗，深邃的黑色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暗井，仿佛将要林枭的灵魂都吸引进去，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自家木头好像变了许多，哪里透着些怪异。
　　然而齐陵软软的唇像是撒娇般地在他脸颊上磨蹭着，林枭身体倦怠，意识都有些恍惚起来，不受控制地将手搂在他的腰上，目光微微涣散，瞳孔中只倒映着这一个人的身影。
　　“好。”
　　他的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只是见到向来冷淡的人脸上粲然露出了一抹笑意，凌厉的眉宇透着异样的诱惑，终究让他丢盔卸甲，彻底迷了心智，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人红红的眼圈，除了委屈之外，似乎还有些忐忑。
　　许久之后，房间中的香气渐渐淡了些，齐陵喘着气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就见林枭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经常紧蹙的眉头此时平坦舒展，只是神情还残留着些许疑惑。
　　他抿了抿唇，慢慢地将自己身上衣服穿好，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之后，走到香炉前看着那几乎散尽的烟雾，眼中划过了几分迟疑和不安，最终神情淡淡地将那些剩下的香料收拾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另一边，萧无忧之前被凤承扔进桶中煮了三天之后，终于将体内的剧毒排尽，只不过也耗费了不小的元气，足足修养了好几天才终于能开得了口说得了话。
　　他怔怔地躺在床上，苏呈则沉默地站在他的身边，看不出喜怒，反而凤承的神情要比他们更加复杂。
　　许久之后，萧无忧哑声道了声：“多谢。”
　　凤承动作微顿，慢慢地将银针等物件收拾妥当，垂着眸子低声道：“不必。”
　　原来生死相交的关系竟也抵不过这近十年的岁月侵蚀，他们两个竟然也能变得如此陌生和客套。
　　萧无忧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了自嘲的笑，身上的那几分邪气都消失不见，像是变了个人。
　　“要谢，毕竟是救了我的命。”
　　凤承缓缓收紧了手掌，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没有答话，而苏呈则死死地看着冰冷的地面，连头都不想抬，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关节都有些发白。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怪异又沉闷，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过了许久，萧无忧又笑了，低声问道：“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凤承目光闪了闪，动作慢慢听了下来，却没有看向他。
　　“是。”
　　虽然当初看似铁证如山，但是还是留下了太多的疑惑，他曾暗中调查许久，这才发现了藏剑山庄被灭门的秘密。
　　那根本不是萧无忧动的手，而是毒杀。
　　只不过那时两人已然反目，他独自守在极乐岛上，江湖中也未有人将此事栽赃给萧无忧，所以便这样不了了之，这么多年，让他真正放不下的也不是这件事。
　　年少轻狂，醉酒风流，到了最后，他也说不清楚那个晚上的事情该怪谁。
　　然而当萧无忧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全身一震，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而苏呈的神情则黯然了许多，掌心已觉察到了些许刺痛。
　　“我这么多年都当你在怪我过于狠辣无情，灭了上官一家，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不是我做的！”
　　萧无忧咳了两声，惨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无忧！”
　　凤承脸色微变，连忙转身，却见萧无忧的神情说不上是嘲笑还是解脱，他想要靠近，可苏呈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他面前。
　　“让开，这是我跟他的事！”
　　凤承眸色微沉，低声冷喝，可苏呈抬起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上戾气骤然爆发，左手依然握着匕首，右手却毫不温柔地拽着萧无忧的领子直接把他从床上拎起了半个身子。
　　在萧无忧同样错愕的眼神下，苏呈冷笑着俯下身子在萧无忧唇上亲了一口，歪着头像是挑衅似的看着凤承。
　　“他现在是我的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凤承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萧无忧，却见他眼中只有惊讶却没有抵触和愤怒，只是微微垂下了眸子，抿着唇不说话了。
　　房间内又是死一样的寂静，就当苏呈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萧无忧突然笑了，只不过这次笑得与之前的苦涩好不相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眼中又透出了几分邪气，嘴角也只歪歪地勾起了一边。
　　他这样子倒是与当年几乎一模一样，让凤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出现了刹那的晃神，而萧无忧却轻轻地拍了拍苏呈的手背，示意他赶紧松手。
　　苏呈脸色发青，目光不善，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这才将拽着他领口的手缓缓松开。
　　“他说的没错。”
　　萧无忧有些戏谑调侃地斜了一眼继续默不作声的苏呈，眼底闪过几分柔和。
　　“罢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还纠结那些干什么。这次多谢了，以后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听到他的这番话，凤承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下，从始至终都平静从容的面容出现了裂痕，隐隐地有些发白，心里头像是被人一刀剜出个巨大的创口，露出了陈年的旧伤，这次却远比当年要更加痛苦。
　　“你们......在一起了？”凤承深深地吸了口气，几乎是咬着牙问道，死死地看着萧无忧，声音有些轻颤。
　　萧无忧歉意地笑了下，拉着苏呈的手朝着他晃了晃。
　　“是。”
　　终于凤承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身子靠在桌上才稳了下来，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可他就是觉得此刻自己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当年是他主动放弃的，也是他躲了这么多年，可现在为什么他心里这么痛？
　　难道是他错了吗？难道这个人不应该一直追着自己的吗？
　　也许是看出了他心里说不出口的那些话，萧无忧眼中闪过几分唏嘘和感慨，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谁都没错，只不过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今他与凤承都已不再年轻，两个人同样浪费了大半生的岁月。
　　当年也许他真的喜欢过凤承，那般骄傲夺目的人，像是天边星月，耀眼的不可直视，让自己总是不可自控地追在他的身后，可再美好的憧憬也抵不过身边人这么多年默默无闻的陪伴。
　　萧无忧不会忘记，在他最痛苦的那些年里，始终陪在他身边的是苏呈，拿命护着他的也是苏呈，如今在剩下的日子里，他只想好好守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抱歉。”
　　最后萧无忧垂下眸子低声道了两个字，心里像是终于放下了某道枷锁，全身都轻快起来，而苏呈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开了头。
　　“我们先走一步。”
　　萧无忧歉意地朝着垂头不语的凤承点了下头，随即也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便让苏呈扶着一路走了出去，当两个人彻底走远了之后，凤承死死地咬住唇，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顿时牢固坚硬的桌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而他自己也失去了支撑，颓然地跪坐在地上。
　　他没什么好说的，当初舍弃萧无忧的人是他自己，明知道萧无忧无罪却始终不肯退步的人也是他自己，每次萧无忧来极乐岛闭门不见甚至下逐客令的也是自己，如今便是报应。
　　现在萧无忧走了，他没有拦着，这是凤承能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哈，报应，哈哈哈哈哈......”
　　凤承低低地笑出声来，眼前被水雾模糊，无意间瞥见了自己腰上的碧玉萧，只觉得万分刺眼和讽刺，最终狠狠地将那少年时萧无忧送他的碧玉萧折断，像是彻底断送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希冀和侥幸。
　　可自己因为那些迂腐的理念，从未给过萧无忧任何机会，又怎么能希望他一直等着自己想通那些本不需要想的事情？
　　错了，是他错了，他的固执毁了两个徒弟，也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骄狂自负代价就是他的半生蹉跎。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外面的蝉鸣也越发的响亮，却始终掩盖不住房中那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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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从凤承那里离开之后, 苏呈始终紧紧地抿着唇，不敢看萧无忧的眼睛，而萧无忧则露出几分怅然, 最后回过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片刻后, 又是一声嗤笑。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苏呈全身一震, 抿成直线的唇微微颤了几下，喉咙微动, 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谁也不知道, 哪怕凤承也不会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萧无忧从未碰过自己, 两个人生死相依, 却从未跨越雷池半步, 那些感情更是说不出口。
　　若不是今日凤承那句话, 苏呈也不会如此冲动。
　　在这之前，他就算再如何喜欢萧无忧也从未有过半分表现, 而萧无忧对此也沉默不语，似乎他在心里永远都给那个人留了个位置，所以苏呈不敢说什么，萧无忧也不会说什么, 两个人像是心照不宣, 就这样装傻充愣地过了大半辈子，直到刚刚......
　　“刚刚还强吻了我，现在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被强迫的明明是我好吧！”
　　萧无忧斜着眼睛瞥着苏呈，当他看见苏呈鬓角一缕灰白的时候，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动, 觉得无比刺眼和愧疚，再想起自己藏在下面的那些发丝，又不由得发出一声唏嘘的长叹。
　　“哎，我也是傻，白白替那女人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不说，实在耽误了不少功夫，苏呈......”
　　听见他唤出自己的名字，苏呈身子又是一震，紧张得连心跳都仿佛要停了下来，全身血液像是骤然凝固，让他觉得身体无比僵硬，手脚冰凉。
　　“咱们办件事呗。”
　　萧无忧笑盈盈地看着他，嘴角荡开了浅浅的纹路。
　　“什么事？”
　　苏呈麻木地回过头，此时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勉强回应着。
　　“你说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那档子事咯。”
　　萧无忧笑得十分邪气，眼睛像是刀子一样在苏呈劲瘦的身子上来回剐着，虽然什么都没做，然而还是让苏呈全身僵硬感觉像是被人给扒光了衣服，赤果果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因为那过于不怀好意的眼神，吓得他差点手一抖直接把扶着的人丢出去，最终震惊地看向了萧无忧，脸上却是越来越红，最后一直蔓延到了耳朵和脖子，硬是让那原本冷厉寡淡的面容生出了几分艳色。
　　萧无忧耳后隐隐发热，心里软了几分，半搂半抱地将重量几乎全压在了苏呈身上，一边磨蹭一边悄悄地与他耳语。
　　“憋了这么多年，再不动动就该憋坏了，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亲都亲了，咱俩晚上试试？”
　　苏呈又羞又恼，气他大白天地就在这胡说八道，可禁不住这人在自己耳边磨磨蹭蹭，最终还是将头别了过去，没吭声。
　　没有拒绝......这就是答应了？
　　萧无忧坏笑，悄悄地在苏呈腰上捏了两把，随即被人凶狠地瞪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地笑出声来，继续与他拉拉扯扯地朝着落日阁外走去，此时阳光垂落，将二人身影拉的很长，最终慢慢地交叠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韩剑诡异地发现，自从萧无忧醒过来之后，这人和那天神秘出现的苏呈便都没了踪影，不仅是他俩，就连原本留在阁内给林枭疗伤的凤承都消失不见。
　　这三个人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同时销声匿迹，就连白焰的信堂都没法找到。
　　因为担心凤承失踪后没人帮林枭稳定伤势，韩剑不得不硬着头皮找到了齐陵，没想到他对此态度十分冷淡，似乎对那三人行踪并不在意，这让韩剑更加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萧无忧也就算了，这活阎王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凤承的行踪？难不成主上的伤势已无大碍？
　　可若是林枭已经苏醒，那为何始终不见人影，而齐陵依然每日闭门不出？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林枭了，韩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然而看着齐陵那凶狠戒备的模样，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冲进房间看看自家阁主到底怎么样了。
　　可日子一点点过去，外面都在谣传落日阁阁主林枭已经重伤不治，若是阁主一直不露面，恐怕会让某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果然，韩剑的担心还是应验了。
　　落日阁几个堂口同时传来消息，已经寂静了许久的谢家不知道为何又开始活动起来，不仅几次偷袭落日阁的势力，甚至还派人尝试夺回林枭抢下来的南江医馆。
　　若是在这之前，谢家的这种试探本不必在意，可如今林枭生死不知情况未卜，齐陵闭门不出，白焰重伤未愈，韩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后顶着巨大的压力，他再次敲响了林枭的房门，片刻之后，齐陵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韩剑的视线中，幽冷的目光没有一丝人气儿，除了几次被打扰的不耐之外还有些暴虐。
　　看着韩剑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外，齐陵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韩剑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冷沉的吓人，让自己在这三伏天里竟然又冒了一身冷汗。
　　“齐堂主，阁主还没醒吗？”
　　韩剑头皮硬的发麻，尴尬的用脚趾头隔着鞋子抠地皮。
　　齐陵依然没有说话，微微眯着眼睛，身上戾气越来越重，许久之后，又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来。
　　“滚。”
　　韩剑哭丧着脸，虽然很想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地滚远点，可事关落日阁的事情，他也不敢大意，哪怕此时小腿都开始阵阵抽搐，却还是咬着牙继续说道：“齐堂主，谢家最近不太安分，阁主是否还能露个面处、处理......”
　　他的话没说完，只听刀鸣乍响，齐陵的刀尖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之上，那锋利的刀刃只许微微用力，便可划破自己脆弱的要害。
　　“什么事都要靠他，你们是废物？”
　　齐陵的话毫无温度，不知道哪个点触及了他的回忆，身上的气息愈发暴虐危险。
　　之前若不是这些人，主上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他们非得没有保护好主上，竟然还敢动用天机弩伤了他！
　　韩剑骇然失色，虽然齐陵也号称活人勿近，但是因为同是林枭下属，所以看在林枭的面上对其他人倒也还算客气，可这次回来之后，他像是变了一样，哪怕对落日阁里的人都十分不善。
　　当日在铜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此时齐陵拔刀，韩剑才猛然觉察到这人对自己竟然也满是敌意和戒备，他会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地守着林枭，难不成是因为觉得这里已经没有可以信任之人？
　　再联想到林枭被抬回来时身上不小心露出的箭伤，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顿时明白了之前阁主让他准备的天机弩用在了何处。
　　难不成......
　　韩剑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直接撒腿就跑，有多远便滚多远，齐陵也不追他，只是冷冷地收了刀，再次将门锁上，回到床边的的时候目光已经柔和下来，身上的煞气也慢慢收敛。
　　林枭失神地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可见到他的时候依然会弯起唇角，像是本能的反应。
　　“......木头？”
　　听到这亲昵的称呼，齐陵怔了下，抿着唇低低地嗯了声，像是猫一样将身子凑了过去，果然脑袋被人轻轻摸了摸，目光不由得更加温顺了几分，只是眼角瞥向桌上的香炉时，还是不小心透出了几分黯然。
　　如今韩剑已经有所怀疑了，他这样把主上藏着扣着，又能撑多久？
　　如果把韩剑也干掉呢？
　　齐陵歪了歪头，刚动了几分坏心思，就感觉脸颊上被人给捏了两下，抬起头就见林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只是神情还有些恍惚。
　　“我总觉得你好像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林枭轻轻地说道。
　　他至今还是觉得自己总是晕的厉害，整日都昏昏沉沉，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想什么事情，也就和齐陵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似乎还能清醒点。
　　齐陵身子微僵，默默地低下了头，却听见了几声轻笑从上面传来，脑袋被人狠狠地揉了几下。
　　“哎，现在齐堂主本事越来越大咯，我以后是不是都得听你的？”
　　林枭微微阖着眼睛，又忍不住生出了倦意，只是坐在那里，两只眼皮就不受控制地打架，最后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脸上却还残留着几分笑意和纵容，手掌也放在齐陵头上忘了收回来。
　　齐陵悄悄地抬起眸子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撅起了赌气似的模样，脑袋委屈巴巴在林枭手心上蹭了蹭。
　　“反正你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谁让你把自己伤成......”
　　突然他的声音停了下来，齐陵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自己的说出口的话猛然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自从他在南江医馆重伤之后，林枭也是这样把自己锁在房内，半步都不许出门，一关就是一年。
　　之前他还以为是自己让主上失望了，所以才会这样，如今解开了蚀心草的毒性之后，许多不懂得事情此时豁然明朗，齐陵似乎明白了当时林枭为何要那样做，也似乎明白了那时林枭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何那般复杂。
　　他怔怔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上辈子林枭关着他的时候曾经无数次亲吻过那里，只是眼中总带着内疚，后来便不来了，像是逃避什么一般。
　　将心比心，他现在竟然明白了主上那时的心境，因为此时此刻，他也做出了相同的行为。
　　齐陵直起身子，轻轻地亲了林枭的眉心。
　　“抱歉，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想放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我是说以后不再关着你，可没说让你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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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 林枭依然在齐陵的看护下养伤，可具体伤成什么样又养成了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这让原本就有些不太|安分的谢家愈发的放肆起来，对落日阁的挑衅更是一日比一日猖狂, 甚至在江湖中散发谣言，说是林枭早就已经不治身亡, 否则又为何迟迟不肯露面？
　　眼看着阁内的产业被影响的越来越严重, 韩剑心里越来越急，可自从上次被齐陵一剑逼走之后, 他也确实没有勇气再次找上去, 只能接着送饭或者送水的时候希望瞄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凤承都已经走了，林枭应该已无大碍，可为何齐堂主每日还是看得这样严严实实？别说人影儿了, 他就是块衣角都没见着。
　　就在韩剑惴惴不安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去找齐陵问问情况的时候, 谁也没想到, 谢家作着作着, 开始作大死了。
　　谢天虹也不知道又在哪里请了几个高手潜伏在外面，总想试图找机会溜进来刺探情况。
　　林枭与谢家的恩怨已经根本无法化解, 韩剑自然也知道只要给了对方半点可乘之机，谢家绝对会不遗余力地要了林枭的命。
　　之前因为林枭风头正盛，再加上南江医馆和北州刺杀两次损失惨重，谢天虹不得不暂时收敛, 如今听闻林枭重伤, 自然又想着将那些被抢走的产业再从落日阁的手里抢回来。
　　只是......
　　韩剑眼看着外面的那几个人越来越放肆，偏偏身手又灵活的很，每次想要去抓人的时候便跑没了影儿，只觉得阵阵心悸气短忐忑不安，感觉像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果然, 在一天夜里，一支裹了火油的利箭砰地射在了林枭的房门之上，不过片刻功夫便要烧起来，好在周围护卫的严密，发现异样之后立刻取水灭了火势，只可惜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难免还是惊扰到了里面的齐陵。
　　在那道火光闪过的时候，韩剑心中便暗道不好，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下一刻齐陵猛地从里面推开了房门，眼中杀气弥漫，脸色阴沉可怕，吓得韩剑嘴唇都苍白起来，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外面，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陵黝黑冷沉的眸子透着森然冷意，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韩剑，随即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动作飘忽诡谲，如同夜间鬼影，让韩剑不由得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地朝着齐陵消失的方向瞄了瞄，鼓起勇气之后，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迈进了一只脚，试图想借此机会进屋看看林枭的情况，可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惨叫声吓得韩剑突然腿肚子一抽，在纠结了半晌之后，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残留着的青紫，又默默地将脚给缩了回来，还是没有勇气溜进去看看。
　　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有人引走了齐阎王，若此时不进，那后面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可若是自己偷偷溜进去被他发现了，那......
　　外面的惨叫已经安静下来，可韩剑身上的冷汗却没有半点消退迹象。
　　若是没被逮住还好，若是齐阎王以为自己妄图对主上不轨......
　　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嗖地一下把刚开了个缝缝的房门又给关的严严实实，不仅如此，甚至还连连后退两步，想离这间房远一点，可身后却突然撞到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
　　他身体骤然僵硬，慢慢地回过头，就见齐陵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身后，眸子如同古井，漆黑无光，透着股戾气和诡异，而他刚刚撞到的则是一个人的人头，之所以感觉湿漉漉的，是因为还有鲜血不断地从断颈上流淌而出，那血迹从落日阁之外一路蔓延到了他的脚下，无比狰狞。
　　“......”
　　在这个瞬间，韩剑眼前一黑，差点被骇的晕过去，只不过还是勉强稳定住自己已经站不稳的身形，只觉得五官都已经不受自己所控制，眼角余光瞄到的则是落日阁属下们同样惊恐到毫无血色的面容。
　　韩剑想挤出个笑容，然而脸上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脸，最终齐陵漠然地将人头甩进了他的怀里，沉声道：“挂在门口。”
　　韩剑抱着那鲜血淋漓的头颅，木然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直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这才觉得两手两腿同时发软，那人头也抱不住了，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死不瞑目。
　　算了！阁主的事情他不管了！也管不了！反正他俩也是两口子，齐陵还能把他怎么样？！大不了就把阁主送给齐阎王，至少能换自己一条小命！
　　大大咧咧又冲|动了这么多年的韩剑如同醍醐灌顶神仙天授，终于想通了事情的关键，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狰狞的人头，只觉得此事可能还尚未结束，以齐陵现在的疯劲儿，谢家如此作妖，恐有杀身之祸啊......
　　房间之内，林枭原本正在沉睡，却突然闻到了一丝血气，也许是多年的警惕以及习惯，让他昏沉了多日的脑海立刻多了些警醒，睁开眼睛时就见齐陵正背对着自己换衣服，两片肩胛骨随着动作上下移动，漂亮优美，如同蝶翼，瘦削颀长的后背暴露在外面，露出深深的沟线，最终消没在隐秘之中。
　　他看着看着，就又晃了神，感觉脑袋又开始不清醒了。
　　“主上？”
　　齐陵感觉到了后面炽热的目光，心里微惊，目光先是瞥过桌上，只见那熏香不知道何时断了，早已熄灭，而林枭也醒了过来，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顿时也忘了将衣襟系好，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过来。”
　　林枭的声音有些低哑，听不出情绪，周围的气息却变得燥动起来。
　　齐陵抿了抿唇，强行按捺下自己心中的不安，轻轻地走到林枭身前，还没等站稳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床下，两条腿半跪在脚踏之上，因为有垫子铺在上面，倒也不会冷硬，只是微微仰起头来的时候，忍不住瞳孔微缩，感觉从这个角度看着的林枭有些可怕和陌生。
　　“之前每次见你，我的心神便难以自控，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好不容易今日冷静了点，你怎么又来勾我？”
　　林枭眸子有些暗沉，手掌反托着他的下巴，像是拿捏端详着自己的物品，充满了占有性，引得齐陵不由得轻轻战栗起来，脸上越来越热，有些不自在地想要往后躲，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地顿住了身形，咬着嘴唇乖乖地任由林枭俯视打量。
　　“怎么不说话了？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枭呼吸有些粗重，脚掌有意无意地踩在了齐陵腿上，带着几分压迫和意味不明，低下头便可以看见那双温润黑亮的眸子和轻轻颤抖的睫毛，虽然有些紧张无助，却依然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其实也不指望齐陵会回答自己，只是此时齐陵的驯服让他无比满足，心头也愈发燥热，而齐陵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并不温柔精致，反而像这个人一样，凌厉而强悍，却让他更加失控。
　　“是。”
　　那轻轻的回答像是最低的呢喃，几乎不可听闻，可此时林枭与齐陵凑得极近，还是听到了那个字。
　　他微微睁大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下面又乖又软红了两只耳朵的某人，素来沉稳的模样也有些绷不住了，露出了诧异的模样。
　　“你......”
　　林枭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觉得腿上传来了温暖的触感，低下头就见齐陵闭着眼睛轻轻地趴伏在自己下面，像是小兽求助一样满是依赖地抱着自己的小腿，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依靠和寄托，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了些。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在齐陵眉宇间描画着，低低地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揶揄。
　　“只是这样吗？”
　　齐陵睁开眼睛，脸上烧的通红，似乎也有些羞恼，猛地朝前一扑，直接将林枭压在了身下，两只手腕紧紧地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翻身躲闪，凶狠地低下头照着他唇就亲了一口。
　　“这样呢？”
　　齐陵头发有些乱蓬蓬的，眼中有些委屈和执拗，像是被激怒的小狼，终于露出了小小的牙尖，一口咬在了林枭唇上，却不舍得用力。
　　林枭呼吸顿了顿，愈发粗重起来，只觉得他这样坐在自己身上磨蹭，越来越危险，本来还想拉开些距离，可齐陵仿佛看破了他的意图，微凉的鼻尖贴着他的肌肤一路向下，最终张口咬在了林枭的脖颈之上。
　　林枭身子一震，眸子骤然暗沉下来，耳边都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掌渐滑入裾，顿则闻之抑忍之喘|息声。
　　“刚刚动手了？”
　　齐陵的鼻尖顶在他脖子上来回蹭着，低低地嗯了一声，也有些沙哑。
　　“受伤了没？”
　　听见林枭的问话，齐陵摇了摇头，身上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瘫软在他的怀里。
　　“你早晚得要了我的命。”
　　林枭看着齐陵乖乖地扒着自己肩膀，眸子水雾轻漫，像是旋涡一般，引得自己根本就无法分神，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已经确定这小子就是故意地困住了自己，想起上辈子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只觉得有些好笑和无奈，只道风水轮流转，重来一次后自己倒是成了被关起来的那个。
　　“齐堂主，好本事，不过要是想让我没有出去的心思，这些可不够。”
　　林枭似笑非笑地拍了拍齐陵热腾腾的脸颊，轻轻地往下按了按他的头，嘴角扯出了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也该学会怎么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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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自从林枭重伤以来, 齐陵除了每日靠在他身边休息片刻外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踏实安稳的觉，哪怕只是半刻分神都会心悸不安，就算是铁人, 熬到这个时候也早已经到了极限，若不是因为身为药人, 体力和耐力远超常人, 他也早就累昏了过去。
　　没成想这次的疏忽让林枭有了片刻的清醒，折腾他许久, 齐陵也终于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不过纵然睡着，他手里头还死死地攥着林枭的衣服，生怕他又跑了似的。
　　林枭幽幽地看着缩在自己怀里昏睡不醒的人, 当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唇瓣时, 不由得心疼地用指尖揉了揉, 齐陵似有所感, 皱了皱眉，将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衣服里, 倒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露出的眼角还泛着红，显得有些可怜。
　　“算了，再哄你几天, 我看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儿。”
　　林枭笑得意味深长, 狭长深邃的眸子微微扫过不远处桌上的香炉，又慢慢悠悠地躺了下来，搂得满怀温软，不由得心满意足地呼了口气，又老神在在地开始闭目养神了。
　　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看来他得到的还是艳福，至于阁里的那些闹心事就扔给韩剑他们吧，反正现在他们也不敢来打扰自己难得的清静。
　　与此同时，正在和白焰商量如何对付谢家的韩剑猛地打了个寒颤，突然又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像是被人给算计一样，后背阵阵发毛，可回过头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白焰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最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你说主上到底有事没事？”
　　听言，白焰微微垂下了眸子，展开了手中地图，淡淡回道：“你是担心齐陵会害他吗？”
　　这话听的韩剑猛地摇起了头，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连腮帮子都颤抖起来。
　　“可不敢乱说话！之前我只知道阁主十分在意齐堂主，现在我可算看明白了，咱家阁主也是那阎王的逆鳞，谁碰谁死！以后宁肯得罪阁主，都不能得罪那位爷。”
　　白焰不置可否，似乎想到了什么，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不会还没死心吧？”
　　韩剑有些担心地看向她，这姑娘看着单薄柔弱，但是外柔内刚，倔起来的时候就算是阁主也没辙。
　　她喜欢阁主这件事除了当事人自己不知道之外，阁里其他人可都看得出来，如今齐阎王疯劲儿没过，他实在担心白焰哪个不小心会招来杀身之祸。
　　“死心了。”
　　白焰微微仰起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可当初在铜山道观醒来时见到的那一幕依然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中，那片猩红狰狞的血色和齐陵失控的模样让她无比胆寒，甚至不敢靠近林枭半步，那一刻的退缩便是输的彻彻底底。
　　不对，这件事情，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没那个胆子，不想找死。”
　　她抿着唇，微微苦笑，韩剑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可千万别虎口夺食！齐阎王现在把阁主看得严严实实，我看阁主也未必打得过他，否则不早就出来了？”
　　“你觉得是他把阁主关起来了？”白焰挑了挑眉，没想到向来粗枝大叶的韩剑竟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韩剑小心地回头看了看，见周围无人，这才低声说道：“凤承都走了多久了，若是阁主身体有恙，那位不早就急了？如今他整日闭门不出，分明是把人看管起来了，若不是如此，阁主又怎么会一直不出来？”
　　白焰抿了抿唇，看着地图上谢家的产业，低声道：“这几日谢家动作愈发频繁，他总这么把人关着也不是个事儿。”
　　“那能怎么着？是你能打得过他还是我能打得过他？凤承临走前说过，他现在状态不对，让咱们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反正他又不会真的对阁主不利，等阁主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就能出来了。”
　　那可未必......
　　林枭如今功力毁得七七八八，短时间都别想恢复，若齐陵真想关着他或者干脆把人藏个十年八年，那他们难不成就一直傻等着？
　　白焰没吭声，手指轻轻地点着地图，嘴角绷得有点紧。
　　虽然她已经放弃了，不过齐陵把人这么关着看着，也不知道林枭是什么情况，总归还是要想办法去问问他自己的意见。
　　“我有个主意可以见到阁主，只是有点危险。”她眯了眯眼睛，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
　　说实话，韩剑在真正见到林枭之前也没办法放下心来，听到她说这话之后，虽然有些担心，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凑了过去，在听白焰讲完了她的计划又纠结了半晌后，惊疑不定地答应下来。
　　三日之后的夜里，韩剑忧心忡忡地来到林枭房门之前，轻轻地扣了两下房门，果然又对上了齐陵那幽冷抵触的目光，只是比之前还是少了几分杀气。
　　“齐堂主，属下听闻消息，谢家已经去八宝商会追加了红榜悬赏，想请高手来落日阁刺杀阁主，这几日还请小心。”
　　韩剑硬着头皮胡说八道，将锅直接甩给了谢家，反正他们之前已经得罪齐陵了，也不差再多一次。
　　果然齐陵听到这话之后瞳孔都缩了起来，周身气息突然变得躁动又危险，韩剑咬着牙维持脸上忧心忡忡的模样，强忍着没露出半点不安和忐忑，硬是在这冷冰冰的注视下没露出半点破绽。
　　“我知道了。”
　　他垂下眸子，声音很轻，随即什么话都没多说，直接转身关上了房门，只留下韩剑提心吊胆地守在外面，许久之后，房门烛火悄悄熄灭，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
　　韩剑蜷缩着粗壮的身子猫在一处狭小的角落里，旁边还挤着白焰，两个人紧张地盯着林枭房内的动静，见烛火熄灭之后，似乎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过，若不是两人同时看见，定会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走了？
　　韩剑又惊又怕地比划了个口型，不敢出声。
　　白焰也有些不安和疑虑，纠结许久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再等等
　　夏日气候已经有些炎热了，蚊虫绕着这两人来回飞着，白焰的脖子被咬了两下，感觉又痒又痛，还不敢抓挠，正当她难受的时候，身上突然多了件轻薄的外衫，抬起头就见韩剑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继续盯着房间那边的动静。
　　又过了两个时辰，就当韩剑已经忍不住倦意有些犯困的时候，白焰猛地瞥见一道鬼影似的东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房顶之上，她惊疑不定地看了看那原本不存在的黑影，悄悄地捅了捅韩剑。
　　韩剑被她一捅，瞬间精神了不少，沿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在漆黑的房顶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看不清的影子，像是人，又似乎小了些，无声无息的，诡异又惊悚。
　　是他吗？
　　白焰不敢确认，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韩剑。
　　韩剑眨了眨眼睛，也不敢确认，主要是那黑影出现的实在是太过诡异莫测，根本没有半点征兆，再加上黑夜里视线受阻，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个人。
　　可能是，再等等。
　　他比划了噤声的口型，和白焰继续挤在角落里等着，直到许久之后，那道黑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在原处，要不是之前两个人三番两次确认它的存在，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的消失。
　　果然是他！
　　顿时韩剑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心脏砰砰狂跳，只觉得无比后怕，但凡是他或者白焰刚刚大意发出半点动静，肯定会被齐陵察觉，到那时恐怕就算是阁主也没法救下他俩的小命！毕竟阁主现在还自身难保呢！
　　走！
　　白焰也后怕的厉害，没想到齐陵隐匿藏身的功夫如此之强，来去无声，跟鬼一样，刚刚差点就中了他的套圈，好在他们两个足够的耐心，硬生生地在外面蹲了好几个时辰，哪怕胳膊被蚊子咬出了一片的包，硬是没发出半点动静。
　　因为蹲的瞬间太久，在站起来的时候白焰身子踉跄了一下，被韩剑扶住，她抬起头来，这才看清韩剑两条胳膊都被蚊虫咬出了七星连珠，看起来就颇为凄惨，不仅如此，就连额头和鼻子上都被咬了，更多了几分狼狈。
　　似乎感觉到了白焰奇怪的目光，韩剑回过头憨憨一笑，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有些滑稽可笑，可白焰看在眼中，心里却微微一动，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还带着汗味儿的外衫，突然觉得这货好像还有点可爱。
　　虽然猜测齐陵已经走了，可两人依然不敢动静太大，悄咪咪地打开房门溜了进去，四下环顾一圈后，果然没见齐陵，可冲到床边之后又立刻傻了眼，只见上面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林枭的身影。
　　“阁主呢？！”韩剑立刻惊了，想要去别处寻找，却被白焰拉住了胳膊。
　　白焰走到床边，摸了摸那已经冷透的被褥，目光微动。
　　“他身法再厉害，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把人带走，应该还在附近。”
　　韩剑看了看四周，虽然房间不小，但林枭向来喜欢简洁，所以并没有太多家具物件，哪里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再说，林枭身形高挑，就算是真的藏在屋内，岂能看不出异样？
　　白焰皱了皱眉，看了看头上地下，脚在地面踩了踩，发出了沉闷的响动。
　　“下面也不是空的，他到底把人藏哪去了？”
　　韩剑眉头深锁，没想到进来之后竟然都找不到林枭所在，若是再耽搁下去，万一被回来的齐陵撞上，那他和白焰岂不是死路一条？
　　突然他目光一亮，猛地想到了什么，大步走向了右侧墙壁前，慢慢摸索起来，片刻之后，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我知道阁主在哪了，跟我走！”

第144章 、第 144 章
　　韩剑兴奋之下, 直接抓住了白焰的手腕，随即不在房中继续耽搁，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白焰虽然诧异，却还是跟在他身后, 却没想到他方向一转, 来到了隔壁的暖阁之外。
　　“怎么跑这来了？”
　　白焰满脸疑惑，他们从未见到齐陵将人从房内带走, 门窗又始终都关着, 这暖阁虽然紧挨着林枭房间，但是毕竟隔着厚厚的砖墙，又怎能穿墙而过？
　　韩剑没说话, 直接推开了暖阁房门, 里面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 虽然还算干净, 但桌面上已经落了层薄灰，而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床上赫然躺着一道人影, 正是林枭！
　　“阁主！”
　　韩剑连忙走过去，却还是不忘回头和白焰解释。
　　“原本建立落日阁的时候，阁主房间和暖阁其实是通的，后来阁主觉得齐堂主住的地方太差, 让他搬到了暖阁, 下面人为了方便便将中间用墙封了起来，可阁主见到后却说暖阁气闷，也不必完全封死，于是就留了些活砖，我刚刚摸了摸, 那些砖头被人动过，想必是齐堂主正是通过那里将阁主搬到了隔壁，果然在这！”
　　“那你怎么不走里面？”
　　“他不敢走正门，如果我动了那些活砖，反而容易让他警觉。”
　　白焰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粗中有细地一面，不由得有些另眼相看。
　　两个人连忙来到林枭身边，却见他睡得极沉，无论如何都唤不醒，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白焰咬了咬牙，直接从旁边倒了些冷水泼在了林枭脸上，这才见他缓缓睁开了眸子。
　　“......怎么是你们？”
　　林枭看见这二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脑袋昏沉的厉害，全身更是用不出半分力气。
　　“阁主！您的伤怎么样了？这么久都没出来，是不是齐陵把你关起来了？”韩剑满脸焦急地问道。
　　林枭怔了怔，反应了许久才终于听懂了他说的话，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无奈苦笑：“也不知道这小子搞得什么东西，让我每日都困倦的厉害，连思考都很难，本来清醒的时候就不多，每次还都被他......”
　　韩剑惊诧地问道：“您被他怎么了？”
　　林枭顿了顿，不想继续说下去，勉强集中注意力回答着他的问题：“无事，他最近戒备的很，难为你们还能有办法找到我。”
　　“阁主，他这样是软禁您！你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属下这就带你离开！”
　　韩剑只怕齐陵会在失控下伤了林枭，立刻便要带他走，没成想林枭摇了摇头，继续躺了下来。
　　“我还真是他一个人的，最近他情绪不太对，若是我强行离开，恐怕才要出事。”
　　“难不成就让他一直关着你？”韩剑的面容都已经扭曲了，而林枭打了个哈欠，满是无所谓的模样。
　　“反正我现在养伤呢，不过是多休息几天罢了，你去准备点东西，到了该出去的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出去。”
　　韩剑还要说什么，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胳膊，转过头便看见白焰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心里不由微动，记下林枭所有吩咐后便迅速离开，生怕齐陵会突然杀回来。
　　林枭慵懒随意地躺在床上，眸子半阖半睁，指尖在床褥上轻轻叩动，嘴角则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果然，没过多久齐陵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先是洗去了身上的血气才去找林枭，见他还好好地睡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将人搬回了原本的房间内。
　　可就当他想把人放稳的时候，林枭搭在他身上的手突然微微用力，直接将他的身子又给拽低了几分，声音低沉沙哑。
　　“出去了”
　　齐陵低低地嗯了声，也不奇怪他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似乎是算准了时间。
　　“主上，要起来吃点东西吗？”他轻轻地亲了亲林枭的唇，像是养成了某种习惯，而林枭也对他的这个习惯非常满意。
　　“嗯，是有点饿了。”
　　林枭勾了勾唇，就当没注意到某人因为匆忙跑回来尚未平复的心跳和凌乱的呼吸，张口便咬住了齐陵微微颤抖的喉结。
　　“先让我吃点好吃的吧。”
　　齐陵错愕地抬起头，身子骤然被一股大力拖拽向下，猛地栽进了柔软的床铺当中，就当他身体有些紧绷撑起手臂想要起身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悄悄地扼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张脸都按进了枕头里。
　　“呜......”
　　齐陵有些气闷，挣扎着将脸从枕头里扭过来，此时他腰身下沉，屯部微抬，勾出了柔韧的弧度，这副模样看得林枭眸子愈发暗沉，不由自主地欺身凑了上去。
　　“刚刚去干吗了？”林枭轻笑着缓缓扯开了他的腰带，十分享受齐陵此时隐忍又顺从的神情。
　　因为这异常的姿势，齐陵脸上几乎红的滴血，全身都忍不住轻颤起来，他的要害部位本就敏咸心，此时这完全受制于人的状态几乎刺激的他又想要本能的做出反抗，却只能苦苦忍耐。
　　对于林枭的问话，他并不愿意回答。
　　“不说？”
　　林枭也只是想逗他，不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手段愈发磨人，齐陵小声地呜咽着，眼圈委屈得慢慢泛红，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撑在枕头两侧，任由自家主上为非作歹，身子漱漱发抖，只能勉强不让自己瘫倒在床上。
　　“齐堂主既然不想说，那可要千万撑住了，今晚夜还长着呢。”
　　林枭看着眼前之人凹出惊人诱惑的腰线和弧度，不禁舔了舔嘴角，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画地为牢，作茧自缚，真正被关起来的可未必是他。
　　自从那日调虎离山之后，韩剑和白焰心里便踏实了许多，毕竟齐陵再凶，只要林枭醒过来，谁还能算计的过他？
　　阁主直到现在都不脱身，不过是在逗那个煞星玩玩罢了，他们这群做下属的也不必太过担心。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谢家突然又变得安分起来了，白焰觉得有些异常，派人去调查，得到消息说是谢家最近每天都在死人，而且死的尽是些高手。
　　再联想起这段时间齐陵频繁的外出，韩剑和白焰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虽然有些担心，却不敢声张，只能密切派人在谢家外围留意着，生怕齐陵再出什么意外。
　　此事已经在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怀疑是落日阁的报复，可因为林枭依然重伤不出，倒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只是每次收到新的消息时，韩剑和白焰都觉得心惊肉跳，到了最后，这两人粗略地算了算，谢家除了谢天虹之外，高手几乎都已经死绝了 。
　　虽然他们都知道齐陵很强，但若是让他这么一直杀下去，掀起新的血雨腥风，恐怕也早晚要出事。
　　没有办法 ，在齐陵再次外出后，韩剑又壮着胆地找到了林枭，不敢有半点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坦白出来。
　　“阁主，现在谢家已经血流成河了，若是再让齐堂主这么杀下去，别人早晚都要查到咱们头上，到那时候恐怕不好交代啊！”
　　“胡闹！你们可有派人盯着他”林枭深深地皱着眉，目光清亮锐利，不复之前的迷乱。
　　“白焰每日都派人跟着，不过您也知道，我们哪有那个本事拦住他。”韩剑硬着头皮回答道。
　　林枭没有再说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幽幽点燃的香炉之上，低低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想继续陪那小子装几天，不过看来若是他再不出手，齐陵还真想血洗谢家满门。
　　虽说这事林枭自己也干过，但是屠家灭门这种事情总归是太坏名声，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齐陵做到这种程度。
　　“有些可惜，不过后面倒是可以陪你玩玩别的。”
　　林枭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夜里，齐陵比平日里稍稍晚了些才回到落日阁，原本就有些憔悴面容此时又添了几分苍白。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眼里闪过几分懊恼，没想到谢天虹临死之前的反扑还是让自己受了些轻伤，幸好今日他临走之前怕出现这种意外，特意加大了药量，否则以林枭的敏锐，此事很难瞒得过他的眼睛。
　　齐陵回来之后悄悄地潜入到了暖阁之中，飞檐走壁倒是熟练得很，暖阁内一片漆黑，弥漫的香气还留着淡淡的味道，并没有完全散尽，四周十分安静，只能听见林枭浅浅的呼吸声，似乎与之前毫无差别，也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齐陵直奔床边，果然见着上面躺着一道人影，连忙走上前却发现林枭并不在上面，那只是个人形的被子，他心里大惊，还未等转身便感觉一人突然从旁边的黑暗中伸出手来，直接扼住了自己的脖颈。
　　“齐堂主，深藏不露啊，竟然还藏着醉天仙这种好东西。”
　　齐陵全身的血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仿佛骤然冷却凝固下来，全身都僵硬地不知所措，他喉咙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还半跪在床上，就算不看也能猜到林枭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许久之后，黑暗中传来了他沙哑干涩的声音。
　　“属下认罪。”
　　作者有话要说：　　抓包了抓包了。。。要打PP咯。
　　对了，宝儿们评论的时候注意下打分哈，同一章二次评论会自动打0的，老北这么攻，怎么着你们也得赏我1+1对不对\(//?//)\，拒绝当小0
　　【谁打0，我把他吊起来PP打肿】

第145章 、第 145 章
　　“认罪？”
　　林枭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齐陵脆弱的要害, 能感觉到这人身子的轻颤，像是猛兽戏耍着已经被控制住的猎物，眼里闪着锐利的光。
　　“看来齐堂主知道自己都犯了什么错？”
　　齐陵缓缓地咬住了唇, 眼圈微红，就当林枭以为他又要顶着委屈的模样一声不吭的时候, 没想到他突然转过头, 眼里浮现出的狠绝让林枭心里突然咯噔得跳了一下。
　　“主上现在是怪属下把你关起来了么？”
　　林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色深沉, 看不出喜怒：“你觉得呢？”
　　齐陵咬了咬牙, 垂下眸子瞥了眼扣住自己脖子的手，呼吸有些急促，从未有过的恶念突然像是失控般疯狂涌上心头, 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做点什么。
　　林枭看着他满脸挣扎的模样, 几乎将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沉默片刻后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醉天仙, 不伤人，却能让人神思昏沉无法思考, 是一等一控制人的好东西，如今恐怕只有黑市上才能见着，你可知这东西原来是干什么用的？”
　　齐陵紧紧地抿着唇没说话，拳头不知道何时已经攥紧, 像是极力地控制自己。
　　“属下不知。”
　　主上功力受损, 如今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落日阁内韩剑白焰等人虽然察觉到了端倪，但是断然不敢动手，暗堂又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若是此时他强行把主上带走......
　　齐陵眸子闪过一道暗光, 拳头倏地松开，恶从胆边生，转身就要动手。
　　没想到有人比他动作更快，齐陵只觉得唇上突然一暖，不由得惊愕地瞪大了眸子，就见林枭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口中被人轻轻地舔舐了一下，带着某种熟悉的淡香。
　　“那东西本是楚馆里□□不听话的小孩用的，如今你也来试试？”
　　齐陵呜咽了一声，呼吸被尽数人掠夺，那轻柔纵容的碰触让他几乎溃不成军，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而身子也渐渐软了下去，倦怠的厉害，唯一记得的便是林枭那双含笑的眼睛。
　　“主、主上......”
　　他艰难地伸出手，抓住了林枭的一条胳膊，而林枭看着他手臂上沁出的血痕，怒极反笑，额角微微跳了两下。
　　“你想玩我可以陪着，但是你把自己弄伤，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齐陵，想对我下手的人很多，你还差几年火候呢！”
　　齐陵的意识飞快地模糊起来，只觉得有双手帮自己解开了衣服，然后似乎被人抱出了暖阁。
　　接下来的事情他便什么都记不清了，某种不可明说的燥热从身子深处慢慢升腾，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下去。
　　那个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也在轻轻地吻着他，带来了极致又可怕的欢鱼，时间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连思考都做不到，唯一刻骨铭心的便是那深爱的气息和无法抑制的渴望。
　　等齐陵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他睁开眼许久，茫然地看着熟悉的床顶，都不确定自己还在梦中还是终于从那个溺死人的梦中走了出来。
　　“感觉如何？”
　　林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齐陵茫然地眨了下眼，脸色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有些红润，比之前那副惨白惨白的厉鬼模样不知道好了多少。
　　“......主上？”
　　他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竟然嘶哑的厉害，像是哭喊过许久一般，他晃了晃神，有些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端着杯水走到床边，齐陵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还有些迷糊，直勾勾地看着那杯水却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林枭突然伸出手用指尖勾住了他脖子上的一物，迫使他不得不朝着水杯的方向伸长了脖子，露出了一片满是痕迹的肌肤。
　　齐陵条件反射地用手腕撑在床上不让自己扑倒，愕然地抬起头，就见自家主上笑得有些危险。
　　“昨晚哭了一晚上，嗓子不疼吗？”
　　哭？
　　齐陵：？？？
　　他的脑子瞬间陷入了空白，拼命地想要回忆起什么，某些记忆碎片从脑海中闪过，让他身子骤然僵硬了不少，一大片红色慢慢地从耳后蔓延开来。
　　齐陵想起来了，他给林枭下了几个月的醉天仙，然后就被......
　　被反杀了!呜呜Q A Q
　　“主上！”
　　他慌忙抬起头，想要去拉林枭的手，可刚一动作就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拽着，低下头才发现那上面早用细锁套住，不仅如此，此时他才看清林枭刚刚拽着他的东西是个皮制的项圈，上面还带着一个银环，如今那东西正套在自己脖子上。
　　齐陵：......
　　林枭看着已经惊呆的某人，笑得愈发危险了，又拽了拽那个银环。
　　“怎么，不认识了？这锁链不正是你自己准备的么？没想到用到自己身上了？不过你脖子上这物件倒是我最近才新得的，觉得有些好玩，跟你还挺相配的。”
　　齐陵抿了抿唇，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忐忑不安地拉住了林枭的袖子。
　　“主上......属下知错了。”
　　林枭轻笑，看着他身上的痕迹摇了摇头。
　　“无妨，齐堂主让在下这几个月过得可是十分开心呐！原本我还正担心你这本事越来越大，不会再听我的话，没想到你那醉天仙确实不错，这个月里你果然乖巧的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东西啊。”
　　齐陵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时方才觉出喉咙火烧似的灼痛，想要低头喝水，没想到林枭又突然俯下|身在他耳边沉沉地笑了一声。
　　“还记得怎么喝水么？”
　　齐陵刚抿了一口，听到这话之后，某个不可言说过不了审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逝，顿时让他呛着了，猛烈咳嗽起来。
　　林枭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模样，终于笑出了声，直接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一边摸了摸那柔软的唇瓣，一边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低下头亲了亲那眼角哭后留下的红痕。
　　“看来是想起来了？”
　　齐陵死死地攥紧了他的衣服，脸上早已烧的通红一片，倒是真的想起了不少这个月里他和自家主上做过的那些荒唐事，虽然还想喝点水缓解下嗓子的灼痛，可看着那杯子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下口了。
　　“主上......属下真的知错了。”
　　许久之后，他终于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轻轻地用胳膊勾住了林枭的脖子，像是受了不少委屈似的将脸都埋在他的颈窝处，林枭除了笑还是笑，倒是没拒绝他这主动的投怀送抱，低声问道：“错哪啦？”
　　齐陵紧紧地搂着他脖子，声音有点闷，小声道：“我不该下药，还把你关起来。”
　　林枭低低地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屁股：“除此之外呢？”
　　齐陵因为他的动作身子颤了两下，感觉某处有点说不出口的疼，可怜兮兮地小声嘀咕：“不该想把你抓走。”
　　“哦——”
　　林枭勾了勾唇，故意拉长了声音，在他腰上又摸了两下：“好可怕啊，你竟然还想抓走我！”
　　齐陵又颤了颤，心里头有些憋屈，却只能把话都咽回去，哪还敢顶嘴。
　　“没有了？”
　　林枭看着他这副模样更觉得好笑，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齐堂主若是记不清楚，不如再休息一阵子？”
　　听到这话，齐陵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从他怀里弹了起来，脸上有些惊慌失措，果然见林枭抚了抚袖子，不知道从哪又拿出来一盒醉天仙。
　　“怎么样，想清楚了么？”
　　林枭低声轻笑，面容深邃凌厉，落在齐陵眼中感觉有些可怕，却谈不上陌生，毕竟在他浑浑噩噩的这个月里，似乎也见过不少次林枭这副模样，然后就会被折腾的很惨......
　　他抿了抿唇，缓缓低下了头。
　　“属下不该受伤。”
　　林枭收了笑，轻轻扯开了他衣襟，只见上面的剑伤已经浅淡了不少，却还没有彻底痊愈，落在那白皙的皮肤和柔韧的身体上，透着股狰狞暴虐的美感。
　　“这种事情我警告过你的，如今挨了一个月的罚，你可怪我？”
　　林枭掰着齐陵的下巴，让他不再躲闪自己的注视，眼里除了责备之外还带着心疼。
　　“你说你没事去杀谢天虹干什么？那老东西本来也没几年活头了，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齐陵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将额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可以清楚地听见林枭强壮有力的心跳声，自己的心也渐渐踏实下来。
　　“他想杀你，我便容不得他。”
　　林枭又是可气又是心疼，只能把人往自己怀里使劲揉了揉，听他忍不住小声地哼了两下。
　　“算了，之前我也是真的吓到你了，这下折腾了好几个月，算是扯平吧，以后可不许胡来了，不然我再让你也晕上几个月！”
　　齐陵小声地嗯了一声，拽了拽他的袖子。
　　“主上，我口渴......”
　　林枭听言赶紧又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看着他微微鼓起来的脸颊，忍不住戳了一下，笑道：“你真不记得怎么喝水了？”
　　齐陵脸上红红的，盯着那杯子里微微波动的水光，委屈巴巴地伸出舌尖轻轻tian着，看得林枭眼眸骤然暗沉下来，还没等他把人拽过来狠狠地亲上几口，突然外面传来了韩剑的敲门声。
　　“阁主！林家来人了！”
　　咯嘣！
　　顿时林枭笑容消散，直接捏裂了手里的杯子，而齐陵也像狼一样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尽是阴鸷。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鸟：谁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齐木头：特喵的！找死的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感谢在2021-06-23 16:08:35~2021-06-26 01:5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肖老师又又又月光了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第 146 章
　　“你先躺着休息, 我先出去看看，一会儿让韩剑把吃的送过来。”
　　林枭目光闪了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托着齐陵的身子就想让他躺好，然而齐陵却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 起身的时候还差点摔倒，幸好又被林枭扶住。
　　“你许久没吃东西了, 这么着急起来干什么？”
　　林枭皱了皱眉, 拉了下他，没拉动。
　　“林家怎么这个时候派人过来？”
　　齐陵光着脚站在床榻之上，此时已经入秋了, 林枭不知何时让人在上面铺了层深色的毛毯, 此时越发衬得他的脚背白皙光洁, 十分的勾人。
　　“估计是来打探虚实的, 毕竟我现在还在‘重伤闭关’，谢天虹又死了, 老头子可能想来看看我死没死透，没准还能白得一个落日阁。”
　　虽然铺了毯子，但是此时天气已经转凉，林枭还是怕齐陵冻着, 拉着他重新坐下, 解开了链子，又慢条斯理地帮他穿好衣服，最后套上鞋袜，指尖装似无意地捏了捏齐陵的脚，触感微凉, 光滑细腻。
　　齐陵眉头皱着，眼神有些阴寒，原本正在出神，直到微凉的脚掌碰到了林枭那温热的手心，这才猛然觉出异样，瞬间臊红了脸。
　　“主上，别，我自己来......”
　　林枭又在他脚上捏了捏，似笑非笑地瞥了齐陵一眼，微微勾起了嘴角，笑容中带着许多揶揄。
　　“这个月里你哪个地方我没碰过，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是不是晚了点？你想自己来，可以啊，等晚上的，你想怎么......唔！”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嘴巴已经被人用手心捂住，齐陵脸上殷红如血，咬着唇说不出话来，脚趾微微蜷缩在他手心里，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林枭歪着头笑弯了眼睛，没过多久，齐陵便乖巧地凑了过来，主动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轻轻地在唇上亲了亲。
　　“......别说了。”
　　林枭抱着人，笑得肩膀直颤：“好，好，我不说，那到时候你自己来？”
　　齐陵眼圈有些泛红，咬着唇没吭声，许久之后被他捏了几圈之后，终于还是拗不过林枭点了下头，却死死地拉住了林枭的袖子。
　　“那你得让我跟着你。”
　　林枭诧异地看着他，目光软了软：“放心，他们还不敢跟我直接动手。”
　　齐陵摇了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只要不看见主上，他没法放心。
　　“你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刚刚醒过来还没吃东西呢，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林枭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原本光滑平顺的头发因为自己的动作变成了乱蓬蓬的模样，心里头生出了某种奇怪的满足感，目光掠过齐陵脖颈上套着的东西时，又暗沉了几分。
　　不过齐陵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原本雾蒙蒙的黑眸水雾渐渐散开，再次露出了那纯粹冷漠的黑，不带有半点人气，既像是执拗，也像是无声的警告。
　　林枭看着那双眸子，嘴边的话立刻说不出口了，片刻之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真是怕了你了，就算我说不许你跟着，你是不是也会偷偷地去？”
　　齐陵抿着唇，有些无辜地转开了目光，并没有否认他说的话。
　　林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他拉起来理了理散乱的衣服，抬脚就朝着外间走去。
　　“算了，你想跟着就跟着吧，不过得先吃点东西，反正老头子那边的人不见到我肯定不会回去的，那就让他再等会儿也无妨。”
　　听到这话之后，齐陵双眼亮若星辰，直接拉住了林枭的温热的手掌，抿着的嘴角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弧度。
　　虽然这次他没能成功地把主上带走，不过现在这样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主上对他又比从前更加的纵容和亲昵，好像也不错......
　　韩剑原本正守在外面，一个月之前林枭从自己房中走了出来，有条不紊地将阁内积压的事情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可齐陵却再也没现过身。
　　他猜到因为之前的事情，那位煞星恐怕要受点惩罚，只是看林枭整日都笑容满面气息温和的模样，他又实在猜不出自家阁主会怎么处罚那位。
　　如今谢家已经彻底分崩离析，高手原本就没剩多少，大部分又被被齐陵杀了，在谢天虹死了之后，剩下的人将家产匆匆忙忙地瓜分一空，便四散而逃，生怕仇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原本谢家的名声就不算太好，否则哪会与落日阁相斗这么多年都没人帮衬着，虽然遭此大难，却也没人再嚷着报仇了，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倒还真有些鼠辈趁火打劫，又去谢家大宅里搜刮了一圈，没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搜到不少他们作恶的证据，如此一来，江湖里只道是谢家作恶太多，惹来了不得了的仇家，没人愿意深查细究，最后反倒变成了茶余饭后说书人口中的笑料，哄得听客们开心罢了。
　　对此韩剑是着实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事情可以就此结束，谁想到林家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说是有要事找林枭。
　　江湖中谁不知道，林枭很早便已经与林家彻底决裂，身无分文不说，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谢家的人到处追杀，直到后面组建了落日阁，这才逐渐有了与谢家抗衡的实力。
　　这么多年里，林枭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陷阱，林家始终冷眼旁观不闻不问，如今谢家灭了，林枭重伤，他们倒是“好心”地派人来探望，这其中的目的实在不难猜透。
　　只不过林家家主林天罡到底是林枭的亲爹，韩剑作为下属断然不然直接将他的人撵出去，这才特意来汇报，没想到他听见开门的声音后，竟然看见了久违的齐陵，顿时身子不由得站直了几分，少了许多散漫。
　　此时齐陵的脚步虽然有些虚浮，脸色却比之前那副死人模样好了太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林枭醒过来的原因，他身上那拒人千里的冰冷和煞气都收敛了许多，此时被林枭拉着，还透着几分诡异的乖巧。
　　乖巧......
　　一想到这个词，韩剑猛地打了个哆嗦，果然感到两道森冷的目光不善地落在自己身上，感觉脖子莫名地有些疼。
　　“齐陵还没吃饭，让‘客人’再耐心等会儿吧。”林枭淡淡地说道。
　　韩剑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那属下现在去把吃的送过来。”
　　林枭看了看明朗的天空，此时刚刚入秋，天气正是舒爽，微风拂过，让人的精神都不由得为之振奋，院子里的落叶已经被人打扫成一堆，石桌石凳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虽然他这院里并不精致，倒也安静舒服。
　　“不必送进去了，就在外面吃吧，正好透透气。”
　　林枭笑了笑，自己被人关了几个月，后面虽然出来处理了些事务，但还是沉迷于内室之乐，此时站在院子里吹了吹风，才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般，只觉得全身轻快，心情也不由得大好。
　　齐陵对此也就没什么意见，只是怔怔地看着树上发黄的叶子出神，就连韩剑走了都没注意到，直到被人捏了脸。
　　“怎么了？还没睡醒？”
　　齐陵摇了摇头，慢慢走到庭院里的树下，指尖触碰到了那干涩的树皮，低声道：“时间过得真快，上次从南江医馆回来便是秋天。”
　　上辈子他从南江医馆回来之后，被关了整整一年才逃出来，之后与林枭便生死两隔，如今他也是刚刚被放出来，可心境却与当年截然不同，他和主上的命运算是改变了么？
　　不知道为何，这辈子虽然与林枭走到了这步，可他心里总有些忐忑，多了许多以前不曾有过的忧虑。
　　上辈子林枭对他的感情他如今懂了，可这辈子是自己用了手段，那主上对他还如之前那般吗？
　　不仅仅是林枭，上一世两人的渐行渐远，也在齐陵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每次想起那时林枭眼中复杂又痛苦的神色，他只觉得自己也万分难过。
　　经齐陵提醒，林枭也猛然想到了这点，幽幽地叹了口气，直接走过去从齐陵身后抱住了他，温热的呼吸慢慢地熏红了某人的耳朵，手掌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到他身上，驱散了刚刚涌上来的寒意。
　　“木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齐陵呆呆地回过头，额头上便落下了一个轻柔温暖的吻，让他立刻便有些失神。
　　“这次我关着你你不怪我，那......”
　　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发哑干涩，齐陵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却发现林枭紧紧地咬着牙，胸膛微微起伏，最终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自己的肩上，不敢与自己直视，就连声音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般。
　　“那我关着你的那年，你可曾恨过我？”
　　风轻轻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秋季特有的气息，齐陵先是有些呆怔，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林枭的话是什么意思，瞳孔不禁慢慢放大，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他死死地抓住了林枭的手臂，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林枭苦笑，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他抓得有些痛：“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跟你一样，都是......”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齐陵的脸色就已经唰的变白，愤怒的气息无法遏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目光也变得阴寒刺骨，林枭倒吸了口冷气，感觉自己胳膊都要被他捏断了。
　　“谁？是谁害了你？！”
　　他能重生是因为他死在了林枭怀里，那主上又是怎么回事？！有人在他死了之后杀了主上！
　　想到这点，齐陵心中杀机起伏，只觉得血液直冲大脑，像是在铜山之前那样陷入疯狂，不过还没等他失控，林枭便苦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将他的理智又给拉了回来。
　　“轻点轻点，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齐陵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蓦地红了眼眶，转过身死死地抱住了林枭的腰，心里骤然发紧，除了酸涩之外还有些疼，却像是终于落下来似的。
　　是他！原来一直都是他那个主上！
　　“我不会让你再出事了！绝不！”
　　林枭听着自己腰间盘传来的咯嘣咯嘣的响动，生无可恋地仰起头看着那明媚的天空，摸了摸齐陵的头，在察觉到齐陵那因为愤怒和自责微微轻颤的身体后，他突然明白有些问题他已经不需要追问了。
　　“齐陵，松手。”
　　“不要！”
　　咯嘣。
　　“木头，听话，先松手！”
　　“我再也不会松手了！”
　　咯嘣，咯嘣......
　　“我让你松手！！！
　　当韩剑端着食盘走过来的时候，眼皮子猛地一跳，随即无比惊悚地看见自家阁主怒气冲冲地朝着那活阎王的屁股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发出了结结实实的脆响。
　　更惊悚的是向来凶厉的齐陵被揍了之后，竟然乖乖地松开了手，却没有半点呲毛的迹象，只不过他无意间抬起头，目光突然定在了自己身上！
　　卧槽......
　　韩剑当即差点跪下，心里头只剩下了四个大字：阁主牛逼！！！下一瞬间，心头又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瞬间凉透。
　　完蛋了，他知道的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6 01:58:50~2021-06-28 09:0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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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在拍完那巴掌之后, 林枭剑眉倒竖，刚要训斥齐陵，就见他直勾勾阴森森地看着自己身后, 黝黑清亮的眸子幽幽地透着冷意。
　　他回过头就见韩剑呆若木鸡地端着食盘傻在了不远处，一片叶子飘飘忽忽地从树上掉落, 直接落在了韩剑头上, 说巧不巧，正好立在上面, 让这人更添了几分傻气。
　　“你还站那干什么, 赶紧把东西放下。”
　　听到林枭的话后，韩剑猛地惊醒，连忙将东西小心地放在石桌之上, 随着他动作, 冷汗从额头上岑岑滑落, 就算不抬头也能感觉到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正像锥子似的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地扎着, 让他在这初秋的天气就抖得像只鹌鹑。
　　林枭垂着眸子瞄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 无奈说道：“你先下去吧。”
　　自家木头虽然有点呆，但是还不算太傻，自己能摆脱他的醉天仙又将他关了这么久，他肯定能猜到是韩剑搞得小动作, 若是放任不管......韩剑估计会挨揍, 可自己好像也管不了他......
　　韩剑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心里算是松了口气，连忙行了个礼就朝着外面跑去，果然齐陵没有半点难为他的意思，只是他却没看见齐陵抱着碗看着他逃走的背影, 把嘴里的勺子咬得咯嘣咯嘣的响。
　　这个韩剑已经多次坏他好事，得找个机会揍他一顿。
　　“他到底是我下属，你也别做的太明显。”
　　林枭瞥了他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忍不住失笑，又往他碗里添了许多菜，虽然这段时间木头格外听话，将身子养回来不少，只不过自己重伤那段时间也让齐陵透支了体力。
　　一想到这人晚上片刻都不敢睡地看着自己，林枭心里就软的发疼。
　　“多吃点。”
　　齐陵默默地抱着碗扒饭，垂着眸子听话地将林枭夹过来的东西全部吃掉，乖巧又听话，惹得林枭恨不得直接搂进怀里再使劲地揉上两圈，只觉得全世界都没有比眼前这人更懂事更招人疼的了。
　　然而，齐陵心里想的是：主上替韩剑求情......是在意他吗？
　　看来揍一顿不够，得揍两顿= 皿 =！！！
　　外面韩剑走在路上，突然心头窜出了阵阵凉意，像是身后被人盯着一般，腿肚子也莫名地传来阵阵疼痛，直接抽了筋，他惊恐地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道是自己怕那活阎王怕的太厉害，连走路都能出现幻觉。
　　没事，没事的，主上已经醒了，肯定把他看得死死的，他没机会出来！
　　韩剑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心有余悸地朝着林枭的院落看了眼，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这才定了定神，将抽筋的小腿直了过来，有些僵硬地朝着外面的客厅走去，还没等走到，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怒骂声。
　　“岂有此理，老夫乃是林枭的叔爷，他竟然如此不知长幼尊卑，敢让老夫坐等他到现在！”
　　韩剑皱了皱眉，原本踉跄的脚步突然平稳起来，推开门就见一胡子花白的老者坐在里面满脸怒气，直接砸了手里的杯子，茶水溅的满地都是，碎片正好飞到了韩剑脚边。
　　他淡淡地扫了眼满地狼藉，与刚刚在齐陵面前惊魂未定的模样大相径庭，反倒异常沉稳老练，毫无惧怕之色。
　　“林前辈，我家阁主早就与林家再无关系，如今您在落日阁的地盘做客，却砸了我们的东西，岂不是更不知礼仪规矩？”
　　那老者乃是林家长辈林伯同，论起辈分还是林天罡的叔叔，虽然武功平平，但是平日里仗着辈分，林家也少有人敢惹他，韩剑虽然不惧他，但是也不得不给自家阁主一个面子。
　　“你算什么东西，让你主子亲自来见我！”
　　林伯同抬起眸子瞥了眼韩剑，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韩剑冷笑，站在那里朝着他随意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在下是这里的总管，阁主让在下接待客人，自然不会少了待客之道，但若是来者不善，那在下也容不得宵小之辈在落日阁中放肆。”
　　“你敢这样说话！老夫乃是林家之人！”
　　林伯同瞪大了眼睛，气得胡子颤了颤。
　　哦豁，林家的人，财大气粗呗？
　　韩剑冷冷地看了眼脚下杯子的碎片，沉声道：“林家人就不讲道理了？这杯子是我自己掏钱买的，十两一只，你砸了就得赔。”
　　阁主向来节俭，除了对那活阎王上心之外，对自己的用度要求并不高，许多事情都没那么多讲究，这杯子当初也是几文钱随便买的，用了好些年了，如今能敲这老东西一笔是一笔，没准还能换套新的。
　　林伯同看着那粗糙烂制的茶杯碎片，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正要发火，突然听见了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韩剑身后传来。
　　“韩剑，你记错了，这套杯子乃是当初谢家家主送我的珍品，一百两银子一只，如何就给摔了？”
　　韩剑怔住，回过头就见林枭和齐陵一前一后地走来，前者面容看不出喜怒，眉眼深邃硬朗，波澜不惊，后者虽然清秀，但满身冰冷，锋芒锐利，可这二人站在一起时却又透着股莫名的和谐。
　　林伯同看见林枭的时候，心头微跳，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尤其是在听闻谢家那两个字的之后，眼角都不由得微微抖了抖。
　　“林枭，你就是这样招待长辈的？”
　　林枭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了半晌，幽幽问道：“你是谁？”
　　林伯同脸色瞬间涨红，虽然他之前与林枭并无太多瓜葛，但是在林枭没有离开林家时还是见过许多次的，没想到此时他竟然翻脸不认人。
　　“我是你叔爷！”
　　林枭冷笑，抚了抚袖子，嘴角满是嘲弄：“在下当年离家之时已说的明白，从此之后与林家一刀两断，生死全看天命，就连名字都早就从族谱中删了出去，又哪来的叔爷？”
　　林伯同脸上有些难看，当年的事情他也知道，此时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先降了几分气势：“我知道你还在怨恨当初林家没有保护你，但是谢家已经没了，你终归还是林家的骨血，那还是你的家，你爹想让我劝你回家看看。”
　　林枭沉默地看着地上满地的碎片和已经逐渐干涸的水迹，许久都没有说话，因为重伤的原因，挺拔高挑的身形比之前瘦削了不少，更显得侧脸的线条硬朗深邃，而在他身后，齐陵的唇紧紧抿着，悄悄攥紧了拳头。
　　“呵，在下没爹没娘，早就成了是孤魂野鬼，哪来的家？林老爷的抬爱在下可当不起。”
　　林枭冷冷地抬起头，眼中冷漠，没有半点波动。
　　“你回去吧，如今落日阁在江湖中的地位不比林家低，在下身为阁主，若是林老爷想见我，便让他亲自过来，否则在下事务繁忙，没那么多闲工夫。”
　　林伯同刚刚压下去的脾气瞬间又爆发出来，伸出手指着林枭就要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子，竟然让你爹亲自......”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前黑影闪过，林伯同大惊，还未等看清来者是谁，脖子上便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再次定眼看过去，齐陵依然好好地站在林枭身后，神情冰冷地用袖子擦了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的短匕，紧接着手腕一翻，那东西便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顿时林伯同骇然失色，惊得猛地后退两步，像是刹那间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身后被冷汗浸透，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可没忘记，谢家家主刚死了一个月，尸体都还没烂透呢！
　　“你要是不愿意走，也可以留下来。”林枭嘲讽地勾了勾唇，看向林伯同的目光却毫无温度。
　　林伯同神情铁青，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忿忿地一甩袖子，低头就要朝外走，结果又被人拦住，竟然是韩剑。
　　“阁主说了，那杯子一百两银子，你赔了再走。”
　　韩剑面无表情地看着林伯同，林枭也怔了下，咳了一声后往下压了压嘴角，只当没看见。
　　林伯同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都跳了出来，却突然看见齐陵目光森然的看着自己，那双黑眸冷的像十殿阎罗，顿时心头上的怒火如同被浇了盆冷水，再也无从发起。
　　他脸色青青紫紫变了几次，最终怒气冲冲地将一张银票甩到了韩剑身上，头也不回地就大步离开了落日阁。
　　林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而齐陵则抿了抿唇，有意无意地朝着他靠近了些，像是在确认所有权。
　　“主上？”
　　齐陵眸子微黯，一想到林枭还跟那个林家有所牵扯，心头还想着那边的事情，就觉得不太舒服。
　　这人都是自己的了，怎么林家那老东西还敢惦记？若是他不捣乱就算了，如果敢抢自己的人，那......送他去见谢天虹。
　　想到这里，他黑眸中闪过淡淡的杀气，韩剑刚满脸喜色的打算收下那张金额不菲的银票，无意间见了他这副模样，当即又打了个哆嗦，想着要不要将东西上交。
　　“没事。”
　　林枭回过神，看着韩剑掐着银票傻傻地看着自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给的这么痛快，看来还是要少了。”
　　听到这话，齐陵微微瞪大了眼睛，而韩剑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他满脸纠结地看着地上几文钱的破杯子，终于明白林枭如何白手起家把落日阁经营成现在的模样。
　　不得不说，还是阁主牛逼啊！！！

第148章 、第 148 章
　　“噗。”
　　就在这时, 突然传来了一声男人的轻笑。
　　林枭惊讶地回过头，就见齐陵弯着眸子，嘴边都笑出了两个浅浅的小窝。
　　只不过这笑容转瞬即逝, 他立刻又冷着脸把刚刚翘起来的嘴角给压了下去，而韩剑显然也听到了声音, 无比震惊地将头转了过去, 就见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与平日里毫无差别。
　　刚刚是谁在笑？
　　韩剑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齐阎王, 想从这人脸上看出点端倪, 可他盯了许久，齐陵依然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仿佛那声轻笑是他自己的幻觉。
　　也许是察觉到了这两人异样的注视, 齐陵缓缓抬起头来, 幽黑的眸子冷冽刺骨, 看得韩剑小腿阵阵发疼, 竟然是又抽了筋。
　　自从被踢过两次之后，他算是落下毛病了！怎么一碰见这齐阎王就小腿抽筋！
　　韩剑强行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转头就跑，哪还敢留在这里，林枭见他跑远了，直接把齐陵拽到自己身前。
　　“你刚刚笑了？”
　　齐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呆呆软软的, 有些无辜，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林枭刚刚惊鸿一眼瞥见了这人笑起来的模样，只觉得分外勾人好看，心里痒的厉害，还想再看看, 便捉了人不肯放手。
　　“再给我笑一次。”
　　齐陵呆了呆，耳边有些热，心里突然慌得厉害，低下头也想跑，结果被人死死地圈在怀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跑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了你，再笑一个。”
　　林枭上前几步，直接把人压到墙上，一条腿卡在齐陵膝盖之间，限制了他的行动，而两只手则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人彻底控制在了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又威胁似的在齐陵脸上亲了亲，腿上也往前挤了几分。
　　“快点，不然我再把你关一个月。”
　　齐陵怔怔地看着自家主上，抿了抿唇，默默地别过头，这回别说笑了，根本就是面如寒霜，冷的能掉冰渣，清瘦的脸颊都绷起了极为凌厉严肃的弧度。
　　齐陵：不能笑，这下打死都不能笑了！一个月的独处呢！
　　林枭：......
　　看着某人突然板起了脸，林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张开口就在他腮帮子咬了一下，微微用力，咬出了个红痕，声音中却满是无奈和纵容。
　　“自从解开蚀心草后，我就不知道你这脑袋里整天想的是啥，明明笑起来挺好看的，非得跟我冷着脸，怎么，喜欢被我关起来？”
　　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想着该不是上辈子把人关的太狠给关出毛病来了吧？以后还是得带着这小子多出去转转。
　　齐陵见他也没别的动作，眸子微微黯了黯，有些失望委屈地咬了咬唇，突然伸手环住了林枭的脖子，惹得林枭受宠若惊，手臂都僵硬了不少。
　　“喜欢。”
　　细如蚊呐的两个字突然飘进了林枭的耳朵，那声音小的让他离得这么近都险些没听清楚。
　　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眸子，就见齐陵半边脸都有些泛红，却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轻轻地亲在了自己唇上。
　　“主上怎么样我都喜欢。”
　　这下林枭是真的说不出话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齐陵能跟自己说出这些，不由得一把将人按在心口，只觉得胸腔里又满又热，两辈子受过的所有委屈在此时此刻荡然无存。
　　“你怎么就这么乖呢。”
　　也许是喜欢到极点了，林枭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咬着牙没让自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么禽兽行径，可忍耐到最后还是人忍不住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揉了揉，狠狠地亲在了齐陵的脸上，眼中皆是疼爱。
　　这下齐陵整张脸都红了，嘴唇动了动，依然不忘记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主上还回林家吗？”
　　林枭怔住，压着唇角低笑：“回啊，估计我那个‘父亲’过不了几天便会亲自来找我，到时候若不回去一趟，那些人怎么可能死心呢。”
　　听到这话，齐陵脸色微变，慢慢地咬住了唇，眼中冷意弥漫，又不说话了，林枭将他神情变化皆看在眼里，敲了敲他的脑门。
　　“怎么，不希望我回去？”
　　齐陵依然沉默，眸子有些黯然空洞，这模样看得林枭却有些揪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这木头，别的没学会，只学会胡思乱想了。”
　　齐陵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干净澄澈，专注认真中又带着一点忐忑和期盼，紧接着脑袋就被使劲揉了两下。
　　“笨蛋，他们让我回去就没安好心，若是不教训下，估计是不会安分的，要不然你跟着也行，反正如今林家也没什么高手，不足为虑，你去溜达一趟就当散散心吧。”
　　顿时齐陵纯黑的眼眸亮得惊人，温润的唇瓣控制不住地上扬起来，又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好！”
　　“刚刚让你笑你不笑，现在让你去使坏了，你倒是开心。”
　　看着齐陵从未有过的笑容，林枭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齐陵被戳穿了心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环着他家主上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些，嘴角依然勾着浅浅的弧度。
　　他原本就长得清秀，皮肤也因为不见阳光的原因十分白皙，此时乖巧驯服地站在林枭身下搂着林枭的脖子，浅浅淡淡的笑容在阳光中无比的耀眼，温和纯净，惹得林阁主心头阵阵滚烫，不自觉地就被勾走了全部心神，却不知道齐陵已经开始算计要如何让林家的人安分下来。
　　寻常手段肯定是不行的，不见血又哪来的警告，不仅如此，当年他们欺负过主上，总得有个说法......
　　突然齐陵心里头有了主意，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些，却添了些嗜血的危险。
　　看着这样的齐陵，林枭深深吸了口气，自制力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下去了，尤其是他知道齐陵不会拒绝自己情况下，干脆弯下身子，直接把人拦腰抱起，转身放在了客厅的桌案之上。
　　齐陵吓了一跳，两只手改为攥着他的衣襟，有些慌乱无措。
　　“主、主上？”
　　林枭伏在他耳边，声音有些嘶哑：“......反正暗堂最近也没什么事，你要不再休息两天吧。”
　　齐陵眨了眨眼，没有挣扎和反抗，悄悄将他的衣襟都紧紧攥成了一团，脖子上蔓延开了绯红的颜色。
　　“门......开着呢。”
　　他缩了缩腿，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茶杯，发出了几声响声，立刻吓得不敢再乱动了，只是有些担心地看向了门口，声音微微发颤，原本黑幽幽的眸子里水雾弥漫，显得有点可怜。
　　林枭咬着牙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直接拿起杯子砸在了木门之上，顿时碰的一声，两扇木门合拢在一起，不远处的韩剑听见了这声巨大的动静吓得原地一蹦跶，猛地回过头，就见会客厅的门已经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这时白焰走了过来，也听见这不寻常的动静，惊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阁主在里面？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韩剑盯着那合拢的木门，向来不大灵活的脑子不知为何如同醍醐灌顶，突然就想到了什么，立马拉住了白焰的胳膊。
　　“别去碍事。”
　　什么发火，泻火还差不多，秋天天气燥，容易上火......
　　白焰诧异地看着他，皱了皱眉：“我还有事找阁主呢。”
　　“他现在没空搭理你，走，刚刚敲诈了别人一百两银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韩剑福至心灵，拖着白焰胳膊就往外走，白焰看着他那副揶揄的模样，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倒也没怎么挣扎便由着他拽走了，临走之前，她回过头看了看那紧闭的客厅，隐隐地听到了几声不易察觉的呜咽和闷哼。
　　“齐堂主也在里头？他被阁主放出来了？”她摇了摇头，看向韩剑。
　　韩剑笑着点了点头，拉着白焰的手朝着外面一路小跑：“是放出来了，不过......可能还是会继续休息几天，之前他也实在辛苦，多休息休息最好！”
　　白焰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子的幸灾乐祸，不由得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让他好好休息，咱去吃好吃的！”
　　“酱板鸭怎么样？”
　　“好！”
　　“还想要什么？”
　　“还要西街拐角的冰糖蝶豆茶！”
　　屋内，齐陵衣衫凌乱地半躺半坐在茶桌之上，看着门口满地的杯子碎片，眼角微微泛红，艰难地低喘道：“主上......杯子......刚刚说杯子很贵......唔！”
　　林枭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将他按在桌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比杯子值钱多了。”
　　果然与林枭算计的一样，在林伯同回去后没过几天林天罡便亲自登门上访了，只不过那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当看见林枭和齐陵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那模样也实在看不出见到自己儿子的那种关爱和欣喜，有的只是忌惮和冷漠。
　　“林老爷，许久不见。”
　　在看见自己亲爹的时候，林枭也谈不上有什么反应，除了平静之外，眸底还深藏着几分厌恶，只不过这点很快便被他隐藏起来，除了林天罡之外，就连齐陵都不曾察觉。
　　而林天罡也因此更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心思太过于深沉，实在难以把控。
　　“听说你想见我，我已经来了，你还不跟我回去？”
　　林天罡冷冷地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态度更是像是高高在上，还带着些许的施舍和怜悯，仿佛自己能屈尊降贵来到这里并允许林枭回归林家已经是不得了的恩赐。
　　齐陵见他对林枭态度过于傲慢，眉眼一厉，便要出刀，结果手却被林枭按住，不由得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而林枭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天罡显然也见到了这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眼中闪过几分厌恶和不满，似乎又有顾忌，什么都没说。
　　“林老爷年纪大了，连记性也不好了？在下什么时候说过想要见你，不是你想要见在下么？”
　　林枭笑了笑，拉着齐陵便走到上位，齐陵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却发现手还被拉着，随即抿了抿唇，也没提醒林枭，只是刚刚还蒙上阴郁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明媚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主上是他的！他一个人的！谁敢抢就打死谁！

第149章 、第 149 章
　　果然, 在林枭话音落下之后，林天罡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已经十几年未见过的大儿子, 只觉得眉眼与他那个娘倒是十分相似，就是没什么地方像自己。
　　“林枭,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儿子, 现在落日阁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是到底根基太浅, 若不是谢家自己惹得怨声四起, 恐怕你也没那么容易就拿下！林家就算再不济也是武林世家，与我合作有利无害，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 他冷漠地转身离开, 半刻都不多留, 倒是格外干脆。
　　林枭坐在位置上, 眸色有些阴沉，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 齐陵感觉攥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捏的他都有点疼，却一声不吭，也不在这个时候打扰林枭。
　　半晌之后, 林枭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我见过我娘了。”
　　齐陵全身一震, 刚刚还很有自信，此时心里头不知道为何又有些发慌，立刻紧紧地回握住了林枭的手。
　　“主上？”
　　林枭直勾勾地看着青灰色的地面，声音飘忽不定得像是从深谷中传来。
　　“在去铜山之前，她悄悄来找过我, 与我说了许多，当初祝由族落败而逃，她遭人迫害流落中原，最终被林天罡带了回去，因为她的美貌，林天罡逼迫于她，这才生下了我。”
　　听到这些，齐陵眼中担忧之色更重，手指的关节都开始隐隐发白。
　　“出于对中原人的厌恶，出于对命运的不甘，也出于对林天罡的仇恨，那时候她恨不得把我也掐死在襁褓之中，但是念在我毕竟是祭司的血脉，终究是没忍心下手，却将残缺的功法交给了我，这样我修习内功虽然远超别人，但是因为功法不全，内力不能为自己所用，她便可以在需要时将其夺走。”
　　林枭说到这里，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我当她给我留的什么好东西，原来做的竟是这般打算。”
　　齐陵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手上越来越用力，捏的林枭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干嘛？轻点轻点，放心，她现在已经没那个打算了。”
　　“怎么能信她！”
　　齐陵急的脸色大变，咬了咬牙，转身就走：“不行，这女人绝不能留着！”
　　“木头......”
　　林枭哭笑不得，想要拉住他，结果根本就拉不住，身子都被齐陵给带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前面走了好几步。
　　“木头！你听我说完！”
　　见实在拦不住齐陵，林枭不得不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齐陵满脸冰冷，力气很大，拽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林枭也没办法了，伸出手就揪住了他的后脖子。
　　果然要害被袭，齐陵全身都僵硬了一瞬，差点做出反击，只不过这种本能的反应又被他克制下去。
　　“主上！”
　　这下齐陵也怒了，刚瞪起眼睛，脸颊就被人拧了。
　　“怎么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林枭摇了摇头，轻叹道：“她已经回祝由族了，放心，在离开之前，她已经将完整的内功功法交给了我，我的内力也不会再出问题了。”
　　“你怎么能信她？！”齐陵低吼一声，又想走，结果另外半边脸也被掐了，这次林枭没松手，两只手同时捏着他的腮帮子，朝着两边扯开，看着这人瞬间变得圆鼓鼓的脸颊，轻笑出声。
　　“这次我信。”
　　也许是出于对于他的愧疚，白玉书与他说了许多，可是对于她的那些境遇也好还是对自己的态度也罢，林枭除了有些唏嘘和感叹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白玉书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情分早已在二十几年里消磨殆尽，所以到了最后也没辩解什么。
　　只是她说的有一句话让林枭有些触动。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不指望你会原谅我，在过去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但是我到底是你的娘，当娘的怎么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呢。”
　　白玉书眸子很红，含着泪，看着林枭的时候比之前多了许多温柔。
　　“我知道你喜欢那孩子，他确实很好，只可惜是个男孩......”
　　说着说着白玉书就哽咽起来，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不由得自责的笑了笑，带着些许狼狈。
　　“看我怎么还哭起来了......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你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就好，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地在一起，能......能幸福......”
　　说到最后那个她一生都无缘的词汇，白玉书心中百感交集，深深地吸了口气。
　　“祝由族那边是不许圣女血脉与外族通婚的，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不认你，那边的事情就与你无关，好好地和那孩子过日子吧，他们不敢来找你的麻烦，剩下的半卷功法我交给你了，你看完便毁了，这东西留着就是祸害，只可惜我到现在才明白......”
　　看着半头青丝都已经花白的女人，林枭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对于白玉书，他并不恨，但是也没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没想到她会说出那些话。
　　林枭始终什么都没说，白玉书神情也有些黯然，将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道沉稳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会幸福的。”
　　她惊讶地转过头，就见林枭神情淡淡的，也许是想起了谁，深邃的眉眼都温柔了许多，看着她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我和他都会幸福的。”
　　白玉书怔了许久，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即便离开了落日阁，背影依然是那般果决。
　　只是在林枭没有看见的地方，她猛地回过头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死死地捂住嘴，最终泣不成声。
　　虽然林枭没有办法原谅她，但是经历了两辈子的人心鬼蜮，他分得清这人对自己的祝福是真心的，说到底白玉书与林天罡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听到这些，齐陵也沉默了许久，心里有些难过，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林枭。
　　“看在她最后的那句话，我这次信她。”
　　林枭笑眯眯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果然听话的很，没有半点反抗，全然不复刚刚那满身暴戾的模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心头上的人，亲了亲齐陵鼻尖，就听他小声唔了一声。
　　“别难过了，明天陪我去趟林家吧。”
　　齐陵睫毛颤了颤，漆黑明亮的眸子里多了些疑惑，然后被林枭抱着晃了晃。
　　“去帮我砸场子。”
　　“好！”
　　次日，林枭带着齐陵以及落日阁的人，浩浩荡荡地便去往了林家，时隔多年，当再次站在林家大门前的时候，已没有了当初的失望和怨恨，有的只是淡漠。
　　“落日阁阁主林枭前来拜访林老爷。”
　　林枭让人敲了敲林家大门，见下人出来后，往院子里微微瞄了瞄，只见内设颇为豪华精致，嘴角缓缓勾出了不怀好意的弧度。
　　呵，果然财大气粗，这要是不拿点都对不起他林家长子的身份。
　　“齐陵，递拜帖。”
　　齐陵冷冷地看着林家走出来的人，手持天机弩，对准内堂便拉开了弓弦，一道凄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顿时满院皆惊，只见一道箭影电光火石般直射内院大堂，砰地一下扎在了客厅之外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林天罡听到动静，又惊又怒，连忙跑出来，就见林枭带着众人堵在门口，朝着自己微笑。
　　“林老爷，前些时日林家抢了落日阁的产业，在下来讨个说法。”
　　林天罡大怒，林家从来不曾动过落日阁的产业，就算前些时日有些动作，不过是收了谢家的几处铺子，何时变成了落日阁的东西？
　　“你敢来林家放肆？！”
　　林枭看着匆忙跑出来的二娘和他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笑得愈发危险。
　　“林老爷，不是你请在下来的么？原本不想与你计较那几个地方，不过林老爷是个仔细人，既然请在下过来，那便算个清楚吧，否则不得像谢家那样落人口实？你将东西还回来，从此落日阁与林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轻轻挥了挥手，韩剑便拎着算盘从后面走了出来，不善地盯着林天罡，而其他人也纷纷握住了兵器，大有你不给钱便要动手的架势。
　　林天罡额头青筋直跳，脸色铁青的地看着这群人，心里权衡着要不要动手。
　　齐陵甩了甩自己手上的飞羽夜行刀，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还没等林天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自己小儿子林涛发出一声哭喊，回头就见一道人影抬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窝上，紧接着林涛的脖子上便架了把寒气逼人的刀。
　　看着那熟悉的动作，韩剑差点当着所有人面跪下去，虽然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镇定，可小腿却疼痛难忍，竟然又抽了筋。
　　麻蛋，看着就好疼！
　　齐陵低下头看着满脸惊慌的林家小儿子，皱了皱眉，眼里划过几分厌恶，虽然是同父异母，可他在这人身上却看不出半分主上的影子。
　　“别乱动，不然杀了他。”
　　齐陵刀锋缓缓划过林涛的脖颈，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顿时林涛嚎啕大哭，惊恐万分的看向了林天罡。
　　“林枭，你不要太过分！他可是你弟弟！”
　　林天罡投鼠忌器，本来就忌惮落日阁的实力，此时小儿子被控制，更加没有动手的心思，忍不住破口大骂。
　　“混账!你还知不知道孝悌二字怎么写？！”
　　林枭缓缓收了笑，眼中闪过锋锐的冷光，沉声道：“林天罡，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我娘是谁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娘早死了？”
　　听到这话，林天罡神情大变，脸色变得无比惨白，忍不住连连后退，却见林枭嘴角扯出了冰冷的弧度。
　　“放心，今日我只取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至于我娘......她会亲自来找你。”

第150章 、第 150 章
　　听到林枭的话后, 林天罡的脸上已无血色，原本高大的身形都不由得微微一晃。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十分陌生的儿子，虽然早就知道林枭不好控制, 只不过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态度如此坚决强硬。
　　林家虽然是武林世家，不过走的还是经商的路子, 本来想借着落日阁的人手和实力帮自己做些事情, 也可以为落日阁带来实际的利益，不过看今日林枭这副态度, 看来根本就没有合作的可能。
　　“你当真要这样吗？”
　　林天罡看着林枭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冷意。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你我本来就是父子，为何非得与如此对立？你应该知道如果与我合作，对你并没有坏处, 有了林家作为背景, 你更可以与其他武林世家的小姐联姻, 让落日阁更加壮大。”
　　他这话刚刚说出口, 在场好几个人都同时变了脸色，林天罡奇怪地发现落日阁的那些人脸上竟然都浮现出了浓浓的骇然惊恐之色, 却不是面向林枭，反倒是不约而同地向目光转向了齐陵。
　　白焰和韩剑心里同时叹了口气，看向林天罡的眼神中多了些同情。
　　林天罡满心疑惑地看向齐陵，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刀锋却在他小儿子的脖颈上更深了几分，顿时血色蜿蜒而下，再次传来了他小儿子的哭号之声。
　　“林枭！”
　　林天罡神色大变，不由得厉声制止，可林枭却有些无奈地露出苦笑：“嗯......我虽然是落日阁的阁主, 但是有些事情说的也不算，你若是不将抢来的东西还回来，我可拦不住他。”
　　说罢还后退了两步，装成一副此事与我无关，不是我能做主的模样。
　　“好，好，好！”
　　林天罡看着那刀刃在自己小儿子的脖颈上越划越深，只差半寸不到便可伤及要害，此时因为流血太多的原因，他小儿子的哭喊声已经弱了下去，脸上已经弥漫开了死灰。
　　“老爷！”
　　林天罡的妾室哭着跑过来跪在地上哀求着他：“老爷，救救涛儿！他可是你亲生儿子啊！”
　　林天罡死死地攥着拳头，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最终咬着牙将那哭哭啼啼的女人甩到一边，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林枭挑了挑眉，神情淡淡的，只是稍稍示意，韩剑立刻走上前去，噼里啪啦地将算盘打的震天响，而他也浑不在意这次到底能敲诈林家多少银子，说到底，他们来找茬不过是为了逼林天罡动手而已。
　　林枭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在很久远的记忆中，他的头从自己身上飞了出去，死不瞑目，最后看见的是冰雪反射的冷光以及远处模糊的人脸，也许那是他的错觉，也许丐帮的程野和林天罡是旧识也是巧合，可他不想再留下任何隐患。
　　看着韩剑又狠狠地敲了次竹杠，心满意足地拿回了一堆银票和商铺地契，林枭淡淡地笑了笑。
　　“多谢林老爷配合，齐陵，放人。”
　　林天罡脸色已经无比铁青，眼看着齐陵一脚又踹在了小儿子的腿上，终于把人放开。
　　此时林涛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已经哭不出声来了，被他这么一踹，直接摔在地昏了过去，他娘吓得半死，哭着跑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儿子的两条腿竟然都断了，顿时眼前一黑，也差点晕过去。
　　林天罡阴狠地看着齐陵，面容狰狞，却依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人带着儿子和妾室回了内院，随即狠狠地关上大门，再也没了动静。
　　韩剑离得近，看得清楚，林涛那小子的两条腿都不是骨头错位，而是被硬生生踹断的，只觉得自己的腿又开始阵阵抽搐，原本想拿着敲来的东西给阁主看看，只不过当看见齐陵就站在林枭身边之后，哪里还敢靠近，甚至又躲远了些。
　　林枭想起林天罡最后看着自己的眼神，嘴角勾起了冰冷嘲讽的弧度。
　　父不慈，子不孝，可笑......可笑啊。
　　突然，他感觉自己袖子被人轻轻拽了拽，这才回过神，就见齐陵拉下面巾，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主上？”
　　齐陵感觉刚刚林枭的模样有些不太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齐陵，你会离开我吗？”
　　林枭看着眼前清秀的脸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却没发现随着他的动作，落日阁众人集体倒吸了口冷气，默默地后退两步。
　　齐陵原本茫然无措的目光在听到他的话后突然变得坚定又认真。
　　“永远不会。”
　　林枭看着他那坚定又决绝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疼，故意逗他：“那你若是要死了呢？”
　　齐陵怔住，沉默无言，没有再回答林枭的问题，林枭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他缓缓答道：“那我就先杀了你。”
　　嘶——
　　落日阁的人听到这话之后，又吸了口冷气，连连后退，只不过此时林枭心神已经全部被齐陵所吸引，哪里还能注意到他们。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满脸正色没有半点玩笑意味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又呆了呆，最终噗嗤一声笑弯了眼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齐陵认真地看着他，生死无常，他并不惧怕，但是他现在想和主上好好活着，根本无法容忍在他死后林枭的眼里心里出现另外一个人，与其这样，他宁愿带林枭一起走。
　　林枭压抑低沉的心情突然因为这句以下犯上的话而大好，若不是地方不对，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搂进自己怀里，狠狠地亲到他喘不上气，只可惜，周围还有一堆碍事的......
　　他慢慢转过头，惊讶地发现一众属下早就没了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在了远处，看天的看天，算账的算账，买东西的买东西，闹闹哄哄的一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悠闲的仿佛是参加什么集体活动。
　　“看来他们还是不够怕你。”
　　林枭笑呵呵地拉住了齐陵的手，感觉他指尖有些凉，便团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你看，那几个人耳朵还支棱着悄悄观察咱这边的动静呢。”
　　果然，齐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韩剑和白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朝着自己这边瞄着，顿时冷了脸，眯了眯眼睛，那几个人身体骤然僵硬，讪讪地笑了笑，嗖地一下就跑没了影儿，其他人也一哄而散，哪还敢留下来碍事。
　　林枭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把人揉进了自己怀里，疯狂地在他脸上亲着，齐陵只觉得自己脸上嘴角眼睛上酥酥麻麻的痒，忍不住往后躲了躲，然后就......
　　被咬了！Q A Q
　　夜里，林天罡找来了自己的亲信秘密地嘱咐了些什么，那人听言之后，脸上露出些许震惊，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吩咐趁着夜色急匆匆地离开了林家，却没发现一道黑影紧紧地尾随其后。
　　在那人走了之后，林天罡在书房中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走出去想要派人去打听消息，可他刚刚拉开书房的大门，只见一圆滚滚的东西突然上面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不远处，血淋淋的一片，差点砸到他身上。
　　他吓了一跳，定神看了看，顿时脸上血色尽褪，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只见眼前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少年的人头！
　　旁人只知道林家家底雄厚，只可惜长子与林家决裂，次子为妾室所生不堪大用，谁能知道林天罡早就在外面养了女人，生下了真正的继承人林鸿！而此时眼前正是林鸿的人头！
　　林天罡只觉得一口逆血直冲胸口，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颤抖的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头颅，几次想要伸手去碰，又缩了回来。
　　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这是他费尽心血培养的林家真正的继承人啊！
　　“不好了，走水了！救火啊！快来救火！”
　　就在这时，后院火光乍起，不过几道风吹过，竟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见他跌坐在地，不由得焦急大喊：“老爷！不好了！后院的祠堂走水了！连同银库也烧起来了！”
　　林天罡脸色急变，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围了一大堆的人，他一把抓住管家，咬着牙嘶声问道：“怎么起的火？”
　　管家哆哆嗦嗦地满身都是焦黑的痕迹，颤声道：“回老爷，不知道哪个下人夜里忘了灭灯，起了大火，秋天本来就燥，根本就灭不掉，祠堂几乎都被烧毁了，银库中不少银票也没能保住，倒是现银还剩下些，只是......”
　　“只是什么？！”林天罡双眼猩红，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
　　那里面装的可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就算没了银票，只要现银能保住，他林家就还有希望！他还能再培养一个儿子！
　　管家哭丧着脸，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只是大部分的银子都不翼而飞了！奴才派人去找了许久，没找到银子，倒是在井里发现了夫人的尸体，她手里头带着个包裹，里面装着不少现银......老爷，公子无事！幸好公子他就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老爷！老爷！”
　　林天罡手上骤然脱力，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终于胸口传来剧痛，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再次昏了过去，顿时林家众人又乱成一团，哪还有人注意到一道漆黑的人影悄然消失在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齐陵护夫三连：
　　敢欺负我主上，烧了你家祠堂！
　　敢骂我老公，钱给你偷光！
　　敢惦记我男人，让你全家火葬场！

第151章 、第 151 章
　　落日阁内, 林枭坐在书房之中看着需要处理的文书，身前烛火微微闪动，周围安静的听不到半点声响。
　　到了子夜的时候,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轻轻勾了勾唇。
　　“干完坏事了？”
　　房间内静悄悄的, 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林枭也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 直接从桌上抄了支笔朝着房梁之上的角落那里用力投掷过去, 与之前在极乐岛上的气力不继大不相同，此时那笔飞出时带着破空之声，后劲十足。
　　齐陵蹲在房梁之上, 抬手便接住了飞来的毛笔, 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枭, 这才从暗中慢慢地走出来, 直接跳到了他身前。
　　“他派人去哪了？”林枭淡淡问道。
　　“丐帮。”
　　毫无意外的答案，林枭没半点惊讶, 甚至情绪都没任何波动。
　　既然有些人非要自觉死路，那他便送上一程，就是不能让自家的笨螳螂知道他出任务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只黄雀。
　　林枭斜着眸子瞥了瞥, 见齐陵身上虽残留着几分寒气, 却干净利索，没什么受伤的痕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又从旁边桌上端起一碗东西塞进他手里。
　　“倒是回来的比我想的要早些，我让人做的花生酪还烫着, 你先拿着暖暖手吧。”
　　齐陵将东西接了过来，没着急吃，眼睛还滴溜溜地看着林枭，似乎十分疑惑自己明明没发出半点的动静，他怎么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林枭自然也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只不过看着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玩，又想逗逗他，见齐陵不主动问，自己也不想说，就故意摆出一副很忙的模样继续处理手里的事情。
　　齐陵倒是不吵他，捧着小碗乖乖地坐在旁边，过一会儿觉得不烫之后，慢慢地吃完，只是目光始终黏在林枭身上。
　　林枭顶着那火热的目光，随意地在书文上写着，强忍着没笑出来，没过一会儿，又故意站起身跑到外面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地图，查了查巡卫的人员，果然屁股后面依然跟着那条小尾巴，不论他走到哪就跟到哪，哪怕是回屋换衣服洗脸都跟的很牢。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某个呆头呆脑始终跟在自己身后到处乱转的人揪到了身前。
　　“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齐陵，眼里满是揶揄。
　　齐陵呆了呆，咬了咬唇，低声问他：“主上，刚刚我没发出声响，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作为暗卫，潜行隐匿是最大的底牌，若是不问个清楚，齐陵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以后做任务的时候可能也会被人发现破绽。
　　林枭挑眉，老神在在地往床上走，打了个哈欠。
　　“你猜。”
　　齐陵顿时愣住，他猜？他要是能猜得到，还问主上干什么？
　　可林枭仿佛就是故意不想告诉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抻开被子抖了抖，准备整理床铺，按理说这些事情应该由下人或者侍女准备妥当，只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又在江湖中漂泊惯了，也习惯自己做这些事情。
　　齐陵呆呆地看着他修长高挑的背影，心里有点痒，走过去拽了拽林枭的衣服。
　　“猜不到。”
　　林枭低低地哦了一声，也没往下说下去的意思，俯身将被子铺好，而齐陵抿了抿唇，又拽了下他的衣服。
　　“主上......”
　　林枭强忍着笑，慢慢地被角扯平，磨磨蹭蹭地准备躺下来：“猜不到就猜不到吧，睡觉。”
　　睡觉？
　　齐陵皱起了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干脆走到林枭后面搂住了他的腰，两腿往上一蹦，身子直接全挂在了他身上，用重量肆无忌惮地压了上去，林枭也没防备，毫无征兆地被压个结实。
　　不论怎么说，齐陵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就算再轻，该有的分量也是有的，林阁主差点被直接压趴在床上。
　　“唔......你老实点！”
　　林枭板着脸，怕他掉下去摔着，单手反向托住了齐陵的大腿，剩下的一只手加上半条腿都撑在床上，勉强维持自己不被人压倒。
　　齐陵扒着他的肩膀，手掌悄悄地移到了林枭颈后，低声道：“主上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林枭自然察觉到了他鬼鬼祟祟的动作，轻斥道：“没大没小，还不从我身上下去！”
　　齐陵皱着眉，格外执拗，这辈子被训的多了，也没原先那么害怕，甚至大有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制服你的模样，学着林枭之前的动作，把小爪子也悄悄地绕到了他的脖子后面。
　　不知道为何，他也挺想把主上那样按在床上试试......反正主上又舍不得凶他!
　　“你快说。”
　　齐陵恃宠生骄，这下连称呼都改了，威胁似的在林枭脖子后面戳了戳。
　　看着他对着自己比比划划意欲不轨的模样，林枭气极反笑，不但没有反抗，身子反而骤然下沉，直接扑向了柔软的床铺。
　　齐陵重心不稳，差点从他背上摔落在地，可还没等他掉下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定了神后再看过去时，林枭已经翻身躺在自己身下，他却坐在了林枭的身上，腰身正被自家阁主紧紧扣着。
　　“这么想知道？”
　　林枭轻言浅笑，格外温柔，却让齐陵后背寒毛竖起，猛地生出了不安之感，随即脸颊上就被轻轻地亲了亲，脖颈上的衣襟也被林枭微微掀开，用指尖勾住了那小小的银环，朝着他的方向拉了过去。
　　“主、主上......林枭哥哥！”
　　齐陵清澈纯黑的眸子里瞬间水雾朦胧，有些慌乱地撑住自己的身子，早没了刚刚想动手的心思，此时往下面看去，林枭只穿着单薄雪白的里衣，带子早就散开，露出了硬朗的腰腹。
　　他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手心里潮乎乎的，不论放在哪都有些不对劲，顿时就有了求饶的念头。
　　可林枭哪里会给他机会，抬起手不知道从头上哪里竟然又扯出来一截红绳，上面还带着一枚小小的挂钩，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那圆环之上，又把他往后一推，让齐陵差点跪坐下去。
　　只是那绳子有些短，勒的齐陵有些喘不上气，最终只能艰难地扬起脖子，稍稍抬起一点身子，又用两只手紧紧地抓着绳子末端，这样才能省些力气。
　　因为轻微的窒息感和仰起头的缘故，他喉结动了动，下巴扬起了凌厉瘦削的弧度，看向林枭的目光满是无措。
　　“嗯，之前教了你怎么哄人，这次该教你怎么求人了。”
　　林枭笑得意味深长，眼眸一片幽深晦暗，慢慢地坐起来半个身子将齐陵搂在自己怀里，感受着他的颤抖和驯服，燥热的呼吸喷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引发了更多的战栗。
　　“活到老学到老，齐堂主，一辈子很久呢，教你的东西可都得好好记着。”
　　随即室内烛火忽然熄灭，再不见人影，只是隐约传出些声响，外面月落星沉寂静无声，却酝酿出了百般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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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馆之中，鸦雀无声，众人听的是瞠目惊舌，没想到声名鼎沸的落日阁竟然还有这样的风流韵事，说书人轻轻地呷了口茶，倒是十分满意众人此时的反应，啪地一声，醒木落案，众人方才惊醒，却见那说书人笑着点了点头。
　　“这正是，魂断十里白雪，再见梦中之人，山河日月，生死相随，江湖风云诡谲，豪杰辈出，还会再起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　　子夜到这里就完结啦，说实话，老北挺对不起大家的，之前都是中午日更的，结果这本更的断断续续，还不定时。。。没办法，换工作是大事，老北总得搞个能喂饱自己的饭碗。
　　会在WB出一个你们要的“那个月”，然后会在晋江和微博抽奖，感谢大家一路不离不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本书开《为了拱白菜我当了反派》，预计九月初开，套马甲的婚后甜宠文，咱们那里见，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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