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
==================
《少将，我就是只虫》作者：话痨
文案：
星际少将攻 vs 宇宙虫族受

全文简介：
战将索里·普修斯在执行剿灭虫族任务的时候，捕获一只主动送上门的皇族幼虫，林奈。

由地球穿越而来的林奈，恍惚间做了百万年的宇宙虫族，正当他快把地球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邂逅了索里少将。因为虫族的血统基因，产生不可抗拒的雏鸟心理，继而从身到心的彻底臣服。

一个是具有野心、一心复仇、赫赫有名的星际战将；一个是任性随意、心地善良、具有诸多能力却不自知的蠢萌幼虫。在秩序和文明都大不相同的联盟社会相遇，就此展开全新的星际生活。

相恋、冒险、寻宝、战争、牺牲。



001：穿成虫族
林奈走在漆黑一片的雨夜里，被湿滑的石子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额头抵触到地面的时候，瞬间失去了意识。

在那之前，他手里还提着一盒蛋糕，准备给家里的弟弟过生日。

再次醒来，人就成了浩瀚宇宙中一只丑陋的虫子，身旁全身密密麻麻的哺育虫和工虫。

尖叫一声，如果虫子会叫的话，他又晕死过去。惹来女皇虫手忙脚乱地照料——如果虫子自己分得清手和脚的话。

这一待，就不知道多少个年头过去了。

他已经记不清弟弟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叫林奈，曾是个地球人，无父无母。也记不清地球的食物有多美味，满嘴都是星际原石那种生硬又冰冷的味道。可见，他的确穿越了太久。

有一种庄周梦蝶、如幻如真的感觉。究竟他原本就是一只虫，只是做梦变成了地球人，活了短短二十载，还是他真的就是一个穿越星际的人类？

反正他每天都被照顾得很好，一动不动地窝在虫窝里等待投喂，养得白白胖胖，八只虫足都油光粼粼。

有一天，他望着突破结界外出觅食的工虫，又拖着大块小块星际原石回来，每次经过时都会闪动淡紫色的光辉，那是星球屏障折射出宇宙浮光的幻影。

突然不甘寂寞起来。

干嘛要活得像只猪一样，不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艰难地抬头，看看生育自己的大家伙，那只体型庞大的女皇虫又繁衍了不少后代，像老母鸡一样蹲在坑里孵育它们，还要不时回头，用九双眼睛盯着他，露出某种名为‘慈爱’的光芒……

林奈这只虫深深地忧愁了。

原谅他很久没有过人类的情绪，此时也不确定这两个字用得对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他总觉得整窝虫族都对他特别关爱。明明都是女皇的孩子，他却从来不用干活，每天只需要吃饭睡觉。稍微舒展一下身躯，都会被女皇虫紧张地注视着。

比起同类而言，他又的确长得漂亮些。通过透明原石折射出的画面，林奈发现自己是一只比较小巧，却更加可爱的虫子，完全没有其他虫族那面目狰狞的外表。

所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不同的，所以会受到保护，甚至是监视。

然而，这样混吃等死的生活太无聊了，差点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人类的林奈，心里突然涌起反抗的念头。这一彻彻底底属于人类的情绪，早该在多年前他第一天穿越的时候就觉醒，却硬是经过了这么曲折的反射弧才显现出来。

其实也不怪他，任谁发现自己穿越到一窝看起来攻击力和战斗力就十分变态的虫窝里，下意识地不是等死就是无限龟缩自己的存在感。

林奈觉得，自己的心理调节能力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他就只能苦等机会，看哪一天虫族会放松防备，自己好趁机逃出去玩玩。

这一等，又是不知道多少年过去。

数之不尽的虫族，分工明确，阶级严明，每天不是工作、哺育下一代，就是窝在土坑里一动也不动。女皇虫偶尔会来摸摸他的头，用‘慈爱光波’上下扫视他全身。

渐渐地，她的表情就越来越兴奋，一副养肥了的猪待宰的模样，骇得林奈不轻。

终于有一天，虫族躁动起来。

无数战虫和工虫飞跃而起，像流动的土黄色瀑布一样冲向结界的位置。

似乎有敌人入侵！

透过遮盖得密密麻麻的虫族躯壳，他能看见灰黑色的巨大飞舰，不断发射出爆发力十分强大的光波，稍微阻碍虫族的攻击。下一刻，又有一批数量庞大的虫族冲上去。

一开始，林奈转身就想逃。

他现在也是虫族，又没有族人强悍的攻击力，被外星人逮到就是一顿油炸酥虫，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女皇虫见他懂得找位置躲，明显放心了不少，转过头认真调配起战将。

到后来，林奈突然看见一架浑身线条呈流线形、金光闪闪酷炫十足的机器人，从战舰上一跃而出。

猛地张大虫嘴。

那那那那，那个是不是机甲？！

先不说它如何威武霸气地左一拳、右一脚地击飞虫族，机甲应该都是由有手有脚的人类统领的吧？！

多久没有看过自己的同类了？

林奈都快记不起人类长什么样，每天对着土色的虫族和金黄色的女皇虫，审美都要疲劳了！

如今，一个十有八九是人类的生物就这么站在面前，林奈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

举起松懈已久的虫爪子，速度不快却保持匀速地飞奔向前。

人类，等我！千万别被虫族咬死呀！！！

另一边，索里·普修斯坐在机甲里，身穿少将级黑金色制服，一脸严肃地操控虚拟面板，连带着身体极致的协调，打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

好不容易侦破虫族藏身的地点，说什么也要谨慎，不能让虫后逃跑。

话是这么说，他的动作却逐渐猛烈起来，招招带着凌厉的攻势，逐渐步入虫族洞穴。

因为他发现，身后的战舰队伍已经有一定程度的毁坏，虫族吞噬金属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近了，更近了。

满目苍夷的星球上，虫族领域至少占据三分之一的空间，这个越渐深邃的洞穴，蕴含着极其不稳定却又极其汹涌澎湃的原石能量。比起周围的星球而言，更适合进行能源引爆，一举端下虫族老窝。

不过在这种气流复杂的地方进行引爆，逃不出去还是小事，或许整个星系都会被夷平。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战手法，必须留待最后再用。现如今而言，除了控制住虫族首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灭其根源。

索里操纵着机甲，顶着成千上万虫族的压力，朝着它们的女皇缓缓前去。

比起普通工虫，和体型更大一点的战虫，女皇虫至少比之它们大四到五倍，九双水滴一般的黑色巨眼，镶嵌在椭圆形的脑袋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锁定坐在机甲内的索里，仿佛能透过坚硬的机甲外壳，直视里面的情况。

索里浓眉一皱，总觉得它眼神里充满嬉弄，看他的神情，仿如看一只蝼蚁。

　

是不知道它死到临头，还是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

事实上，星际联邦对虫族的了解并不太深，只知道它们具有严明的阶级和分工，战虫侵扰星球、抵御攻击，工虫负责觅食，另外还有母虫、哺育虫、建筑虫等，全都由繁衍能力超强的女皇统领。且战斗力超群，上下颚的撕咬能力惊人，还可以吞噬星球上的原石和飞舰战队上的金属，根本就是以此为食物。

听着厉害，却也没什么大不了。

作为星际内战无不胜、硕果累累的顶级战士，索里从小就在与虫族战斗，端了大大小小数百个虫族老窝，都没找到女皇的藏身地点。他坚信，这一处虫窝不仅能被自己拿下，也将成为最后一个需要歼灭的虫族巢穴！

举起高光炮，索里摆出进攻的架势，双腿深陷进潮湿的土壤里，这是机甲提速的前兆。

在那之前，黑金色的战斗型机甲隐隐发力，高光炮的引擎着鸣，点燃如岩浆一般深红色的火焰，一发足以照亮整个洞穴的光波，带着划破空气巨响猛地前去飞去。

　　却见女皇张开漆黑一片的虫嘴，轻轻松松吞下这一记来势汹汹的攻击。

002：成功逃离
索里皱眉，刚想向前跨步，就发现脚下有一只无论是大小抑或是颜色都十分特别的幼虫。

此时正举着虫爪子，摆在下颚附近，跟得了癫痫一样左右摇摆着身躯。

这虫子，是什么种类？

林奈挥舞着短短胖胖的虫爪，可劲儿地卖萌。

看见没？看见没？宇宙无敌最可爱小虫虫就在眼前！还不快把他捞起来带走！

也许是感应到他的号召，十层楼那么高的机甲，就这么停在原地不动，任由周围的虫族一拥而上，别扭地用机械手臂抓起眼前这胖Q胖Q的小虫。

见到这一幕，女皇虫的九双眼的的确确闪过一丝惊愕，然后就是无尽的愤怒。

‘吼——’的一声尖锐嘶鸣，八只锋利的虫爪深陷地面，爬行着飞扑上前，似乎被什么激怒了。

索里捞起小虫，没注意到它乖乖配合的动作，反而对虫后突如其来的暴怒感到疑惑。

星际历史上，从未记载过女皇虫的攻击方式，胆大如索里，也必须避一避其锋芒。

于是把幼虫收进储物空间，启动背上的加速器，机甲就倒退着飞出洞穴。

一边接通主战舰上的通讯器，冷肃道：“撤退！”

一边侧身躲过虫后迅猛的攻击。

稍微感到惊愕。

没看错的话，它是把吞纳的光波又重新吐了出来？甚至连同体内其他的原石能源，融合成威力更大的能源量子反射回来！

这就是虫后的攻击手段？

索里的机甲防御力达到现今星际水平的满值，却是针对只会撕咬和吞噬的虫族而言。如果说虫后可以反噬伤害，那机甲的防御力就要重新做一个调整。

不得不说，他和星际联邦那帮老骨头未免把虫后想得太简单！

能孕育如此可怕的种族，成为全星际联盟的天敌，这女皇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

不再恋战，猛地飞身而出，离开虫族洞穴，入目又是深蓝色漆黑一片的无边宇宙，被飞舰战队打出一道又一道亮如白昼的光芒。

两艘小型极速战舰迎上来，把索里的机甲稳稳当当地引入舱内。

合上高密度真空舱门，战舰连合成一片完整的原石金属，再找不出任何缝隙。除非从内打开，或者整架主战舰爆炸，否则不可能用外力强行破开入口。

索里解除攻击模式，从机甲里踱步走出。

就有拿着身体机能探测仪的战舰飞行员迎上去，替他量度各方面的数据。

“全速撤退！”

“是！”

盛怒下的女皇虫，如若吸食更多能源，还不知道能不能放他们活着离开。

索里屏退一干人，坐上主统帅的位置，亲自操纵战舰，没几下就甩开牢牢攀附在战舰上的一级站虫，顺便碾死了几只过后，将引擎拉至最大，猛地后退翻身，战舰以极其诡异的角度调了个头，而后按着来时的方向全速前进。

“进入一等戒备状态！”

话音刚落，女皇虫嘴里的能源光波就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喷射而来。

所经之处，划出一道道扭曲的伏线，满是原石辐射的味道。

后备舰躲避不及，整个右翼被摧毁大半，连带着引擎也被余波冲击，失去飞行能力。

“放弃！”索里咬牙道。

跟着索里·普修斯少将的队伍，第一次出现如此严重的损伤，众人此刻更是绷紧了神经。

可不知道为什么，虫后本可以直接对主战舰喷射能源光波，却像是忌惮着什么，只紧紧跟在屁股后面，而不敢发动攻势。

索里不明缘由，却也看出它不会攻击主战舰，于是特意调动飞行位置，左右横行在整个战舰队伍上空。

“少将……”副舰长尤尔刚想开口阻止，这种飞行模式等于将主战舰置于虫族的靶子之下，也大大不利于主舰的引擎损耗，还会降低飞行速度。具有多年飞行经验的索里，不该犯这种错误才是。

可很快的，尤尔就明白索里的用意。只见这么一番动作后，女皇虫嘴里的光波隐隐蓄力了好几次，却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是临时改道，喷向无尽的虚空，就是干脆吞没了回去，生怕打中什么不该打中的东西似的，只能气急败坏地跟在战舰队后面，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嘶吼。

索里却丝毫不敢松懈。

还有三百光年，他们才正式逃出虫族的势力范围。

四周星球上聚集的虫族此刻都闻声而来，响应女皇虫的号召，积攒了数以亿万计的战虫和次等一点的工虫，黑压压地跟在索里他们屁股后面。

整个星际的虫族都差不多在这了吧！

战舰的随战人员此刻都目瞪口呆。

数量如此庞大的虫族，远远超出他们虫族研究团队的估计，如果虫后有心的话，分分钟可以带着这队伍直接碾压星际。

相比之下，虫族只偶尔骚扰联盟边界的领地，或者在虫后的指示下刻意寻仇，显得是那么仁慈。

那如今，它们又是为什么失了理智？应该问，虫后怎么无缘无故暴怒起来？

索里倒是心知肚明，可也是进退两难。放了幼虫，他们队伍肯定马上遭到歼灭，连带着整个联盟都会被记仇的虫族碾压；可若不放，虫后又势必不会罢休。

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主战舰不再前前后后打着圈儿地驾驶，密封式的舱门也在索里的吩咐下‘嗡’得一声打开。

虫族一下兴奋起来，马上就要一拥而上，却在虫后的指引下，硬生生滞停，

只见舱门的位置，一只机械手臂抓住一只幼小的虫族，另一侧则架起一束激光炮，近距离瞄准它。

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虫后的九双眼睛都气红了，充血一样绽发出赤红色的光芒。

随着“嘎——！”得一声尖嘶，硬生生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动作。可那凄厉的叫声，惹得和它相隔一层高密度防震外舱的随战人员，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

　索里却勾勒起嘴角，笑了，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画下一个胜利的句号。

他们都没注意到，被高高举在半空中，就这么暴露在宇宙射线里的人质幼虫，此时正伸出八只爪子，感受战舰高速行驶下带来的肆意凉风，乐此不疲地抖抖手、踢踢脚，一副呼吸到自由新鲜空气的蠢萌模样。

　　……

003：初见索里
茫茫无垠的宇宙，以银灰色飞舰为首的战队呈三角形航行，机舱外围因高速前进而发出巨响，碰撞上陨石，摩擦出隐隐火红色的亮光，顷刻就被飞舰的保护罩吞没。

然而机舱内却是一片死寂，渲染着未来科技独有的冰冷气息。

主舰，囚室里。

一干舰员，呈扇形一字排开，正中央的位置站着他们的舰长兼星际舰队少将，索里。

此时都皱着眉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打开。”

　

一声令下，表面平静，实则不断过着紫红色超压电流的囚笼缓缓被打开，还持续流露着‘噼里啪啦’过电的声响。

“咕咕～”

从无尽虚空中被放出来，林奈睁着大眼睛，不自觉发出蠢萌的叫声。视线一阵模糊过后，才看清囚牢外的场景。

好多人！！

拥有正常的四肢，人类修长的体型，不再是八只脚、圆墩墩的虫族。此刻他们穿着一看就质感优良的制服，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来。

　

那十分具有熟悉感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无一不让林奈激动，甚至热泪盈眶！

可张嘴却无法表达任何情感，只不断发出听起来很蠢的声音。

感动的泪水刚刚弥漫，就看见索里那张令人为之惊叹的帅脸。然后，倒抽一口凉气。

如宇宙一般深邃不见底的眼，泛着黯色类同琥珀的色泽，在眼窝处印有一双对称的奇异符号，像蛇形一样的图画，显得这男人异常不羁；挺拔如山丘似得鼻梁，刻画着最高傲的线条，再加上紧紧抿着的一双没有血色的唇，整个人都如神明一般威严不可侵犯。

面色有些苍白，一如这男人周围的其他人一样，应该是常年驾驶飞船，所以见不到阳光而产生的肤色。不过，这个世界还受太阳那颗巨型圆球的影响吗？

思想稍微偏移，下一刻，林奈又眼冒星星眼——超级大帅哥！！！

林奈是个直男，可惜长得过于阴柔，从而没什么异性缘，反而浑身都散发着基佬的气息，吸引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俊才。没错，就是不同种类却同样一往情深的男人。

所以由他过目的男人，都算相貌堂堂，有得还颇为俊美。可所有追求者，应该说他短短二十载人生里见过的所有地球人，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令人满意。不仅仅是好看那么简单，还长得十分有特色，是那种让人见之忘俗、为之倾倒的类型。

体内涌起莫名冲动，在林奈心里翻滚。

就这样陷入呆滞，八只盼滚滚的虫足一起轻轻颤抖，一副想扑上去的样子。

惹得四周一阵骚乱，

“少将，后退！”

“少将，请不要靠太近！”

“麻醉枪准备！”

……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林奈歪着个头，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要多迷茫有多迷茫。

不管了！

一头扑上去，猛地撞上囚牢外的紫红色电流，整只虫身都发出一股焦香的味道。

这下好了，烤熟了可以吃了！

索里就这样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想挪动的意思。实际却握紧了小型激光炮，随时准备攻击。可看见林奈一个趔趄后四脚朝天仰倒的模样，露出略显鄙夷的目光……

还以为这只幼虫有什么特别之处，想不到连紫电源石产生的能量都无法吞噬。

向来强大到变态的他，并不记得，黑洞深处小量产出的紫电源石，释放的庞大能量，足以杀死五只成年虫族。而林奈只摔了一觉，甚至抖抖身上的灰，在三秒不到的时间里颤悠悠地爬了起来。

　　

真他妈的痛！

林奈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腹诽。

看来这些‘人类’对自己并不友善。

也是，还记得自己刚来这时，看到丑陋又可怕的虫族，可是陆陆续续昏死又醒来了十几次才接受。

“咕咕～”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声。

“它就这样站起来了？！”索里身旁的副舰长尤尔，用极其不确定的语气猜测道：“而且，它这是在求饶？”

“说是求饶，更像是在讨好我们……”
“不是讨好我们，是在讨好少将。”

说完这话，大家顺着小虫子水汪汪的目光，统一极其默契地望向他们的舰长大人。

什么时候星际原虫都这么高智商了？知道要讨好大Boss？

“继续观察。”索里一点都不为所动，半眯着眼，冷冷说道：“锁好。”

“呜呜～”

望着他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林奈发出哀哀的嚎叫。

难得看上一个人，对方居然对他不屑一顾？！

“是！”

尤尔留下一个复杂的眼神，在几秒的犹豫后，也带着其他人离开。

他明显看见，这幼虫的眼神里是具备情感的！

……

诺大的囚室里，只剩下两名配备小型激光炮的看守员。

整整一个小时，他们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昂首挺胸。

就在一个小时零一分钟的时候，两人身上倏然流过几道紫色电流，在纯白色高级防护服的阻挡之下，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却在顷刻间失去意识，闷哼一声歪倒在地上。

成功了？

林奈举起胖乎乎的虫爪，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下一刻就被惊喜覆盖。

太神了吧？！

这紫电在前一秒对他而言，还是灼烧带着剧痛的存在，怎知那痛觉在体内环绕一圈过后，转化为暖洋洋的快意，不但没再给他带来任何不适，貌似还可以——收纳为自己所用。仿佛那剧烈波动的不稳定能源，原本就是属于自己身体的一份子，乖顺得像绵羊一样。
因为兴奋，林奈在原地蹦蹦跳跳一番过后，又陷入深深的忧愁。

看守的人是被放倒了，然而这副虫族的模样，还是无法让他走出大门半步。

如果能变回人就好了！

不由想着，自己以前是什么模样？

绞尽脑汁，才在识海深处挖出一张快要模糊了的脸，仿佛恍如隔世，却在一个记忆浪潮扑涌而来之时，突然抓住，翻涌起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毕竟，那是他自己的脸啊！

一双浑圆的大眼，翘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之际，闪烁着温和的光芒；小巧的鼻头和自带色泽的鲜橘色唇瓣，再加上乌黑柔软的天然小卷发，给人一副乖巧懂事的感觉。这人畜无害的模样，往往骗了不少接近他身边的人，以为他好欺负，不懂反抗。实际上，林奈的脾气并不算好，说是暴躁都不为过。

换任何一个人试试，从小到大被人用手捏着脸颊向两边拉扯，还要凑得极近，把口腔里的唾沫和细菌尽数喷在自己脸上，再笑嘻嘻地说：林奈好可爱哦~~~

不打爆那些人的头才怪！

那他现在为什么像个怂包，甚至像个自闭症患者一样？

实在是入乡随俗，被逼无奈。而且在未知又可怕的星际里沉寂了太多太多年，他都快习惯这样平静又无趣的生活了，满身脾气无处可发。

想着想着，那胖乎乎的八只虫足就逐渐隐去，幻化为人类的双手和双脚。顺着那温润的肌肤，和肌理的纹路向上看，就见到白皙脆弱的脖颈，一张无辜的脸，和一双闪烁着明亮光芒的大眼。

稍微向前走一步，就一个狗吃屎扑跌在地上。

林奈惊呼一声，是Z国的官方语音，字正腔圆的：“哎哟！”

然后猛地四处张望。

哪里？在哪里？

他刚刚明明听到了普通话，原来那刻入骨髓的语言，并没有被时间缓缓流滚的长河埋没！

他的同类在哪里？！

找了半天都没看见其他人影，忍不住又叹息一声，“唉！”

短暂的沉默过后，惊愕地捂住嘴！

是他自己！！！

等等，他哪来的手？

……

妈妈！他变回人了！！！

悲哀的是，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母亲的脸，那从小就丢弃他和弟弟的女人，早就化为宇宙里的某粒尘埃了。反而在这一刻，脑海里浮现的是虫族女皇那慈爱的眼神……

可那又怎样？

他重新成为人类了！！！

匍匐半晌，林奈才再次学会走路的方法。

然后，扭扭脖子，跺跺脚，掰掰手骨关节，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一双本就亮晶晶的眸子更是爆发出无法掩盖的光芒。

　　他要去找那个穿制服的大帅哥！！！

004：惊愕
仿佛望不见尽头的走廊，不是四四方方的，而像一条椭圆形的甬道一样，没有任何按钮，也没有门把，静得压抑。

林奈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一步一回头地前进。

这什么鬼地方，这么奇怪，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已经不记得任何鬼片的画面，和在地球上接触到的任何诡异的场景和事件，所以并不会感到害怕，更不会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只是，对这种安静到连空气都压抑的排斥心理，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反感。

他不会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星际最强战舰上，内里的重重验证和防备，一直为索里这支队伍骄傲。

正当林奈打退堂鼓的时候，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舰员从虚空出现，如同从墙壁上被剥落下来一样。

那舰员身处的位置，缓缓浮现一道门框的轮廓，再随着他输入完密码，倏地重新隐没，不见一丝踪影。

回过头，与林奈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没有尖叫，也没有拔枪，而是淡然地一个点头，然后侧身走过。

林奈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

看看他多聪明，穿了看守员的衣服，还戴着他们的防护面罩，从外表看，就是战舰上的一份子！

“等等！”急忙叫住正准备进入下一个房间的舰员，“那大帅哥，不对，你们老大在哪里？”看起来很高级，还能发号施令，应该是这里的boss没错吧！

“你，”对方狐疑地上下看了他一眼，“在说什么？”

什么叽里咕噜的！

　　

啊！差点忘了，他们语言不通！

这下好了，人没问到，还引起了怀疑！

“没什么！”慌乱摇着头，然后转过身就跑。

“等等！”

别叫我，别叫我！

林奈捂着露在外面的嘴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外来者的身份。

那舰员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对劲。那匆匆跑走的，不正是看守幼虫的负责人？那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难道，是幼虫出了问题？！

　想到这，舰员再也不敢耽搁，点亮手背上的光屏，直接拨通尤尔的视讯。

“报告！副舰长，请派人支援囚室！”

“什么？”尤尔原本正在检查战舰的飞行系统，此时听到这消息，连忙停下动作，“幼虫？！”

……

一干舰员步伐整齐一致地跑向囚牢，在看见昏倒在地的两个自己人，连同空空如也的囚牢，再次十分有默契地黑了脸。

为首的那人正是尤尔，一道紧急讯息就传到了舰长休息室里。

“报告少将，幼虫被掳走了！！”

随着一声警报，战舰进入备战状态。

“A舱门关闭，没有爆破征兆。”

“B舱门关闭，没有爆破征兆。”

“压力舱关闭，逃生舱完整。”

一批又一批舰员鱼贯而出，搜寻每一个入侵者可能藏匿的地方。

林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看不到头的甬道里四处乱窜。

还以为可以回到囚牢里，做一只表面上乖巧的虫子，打消他们的怀疑。可跑着跑着却发现，这甬道完全没有道理可循，并不是顺着原路就能返回……他已经迷失很久了。

脚步声就在身后，无论是作为人还是虫，被抓到都无法预料自己的下场。

入侵者，或者，妄想逃跑的囚犯？哦不，应该说是囚虫！

可能一束激光就会把他打爆！

满心绝望的时候，一道光门出现在林奈面前。像救世主一样，闪动着异常耀眼的光芒。

这是他看到的第一间为自己开启的房门，至少不是一片虚无，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二话不说地扭门进入。

入目就是诺大的银白色空间，只有一张超豪华的King size大床，一副很松软很好睡的样子；和一个看起来就硬邦邦的、像子弹形状一样，却大得多的养生舱。

转过身合上门，把一切混乱都关在门外。然后，听着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是故意避开这里一样，林奈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好不用被处死！

不过，这是哪里？

林奈这边刚放下心来，那边又对这古怪的地方产生好奇。

为什么那些人都不搜寻这里？

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往超级松软的床上一躺，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类似丝绸的触感就把他紧紧包裹，还带着说不出的馨香，仿佛上好的松木一样，好闻到令人沉醉。

“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刚想翻个身的时候，就发现那子弹一样的舱门不知在何时被打开，那个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就坐在里面，像一尊无欲无求的佛像，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不知道望了多久。

“啊！”音调变了意味，林奈匆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望着那男人琥珀色的眼，深陷的眼窝，和那蛇形一样的图案，又忍不住满心渴望。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靠近这男人，哪怕对方很可能把自己当入侵者处理掉。

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脚步虚浮地靠近。
近了，更近了，已经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好像重新坠入那张松软舒适的大床。

苍白无血色的肌肤，和林奈健康红润的脸近在咫尺。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不算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似得轻轻拂在脸上。
然后，淡色的唇瓣轻启，用冰块一样的声音说道：“别靠那么近。”剩下的没说完，手里的枪已经抵在林奈脖颈上。

“离远点。”

“你是谁？”

“幼虫在哪？”

……

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

可是这人，连拿枪的姿势也好帅啊！

林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吧！

反正就是克制不住地想要接近，对眼前这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着魔得厉害。

　　

所以只从嘴里发出一声‘呵呵’般的傻笑，任由不长眼的枪口放在自己的大动脉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男人。

活该别人把他当神经病。

还用帅死人不偿命，却明显有些嫌弃的眼神望着他。

索里一般没什么表情，对着眼前这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的人，却忍不住面露鄙夷。

他一向看不起弱者和雌性，可林奈弱得连弱者都够不上，还是一只雌性。

就像那幼虫一样，看起来实力强大，实际上没什么用处。

眼前这人也是，躲过战舰上的重重防备，尤其是囚室里防御力破表的装置，还以为有什么大本事，甚至勾起了兴趣，故意把他引来这里，想不到连自己的攻击意识都没看透……

　想到这，索里也不想再废话，“说！幼虫在哪！”要不然，就等着脖子开花吧。

已经能感受到枪口隐隐发热，林奈这才紧张起来。双手无力地推拒，可怜兮兮道：“我知道你可能听不懂，但我要告诉你，我真的不是什么入侵者……”

索里半眯着眼，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问道：“你这是，在说古地球的语言？”

“！！！”林奈激动，“你听得懂？还会说？！这是普通话，普通话对吧！”难道他也是穿越来的？！
“什么普通话？”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调都恰到好处，“古地球话就是古地球话，什么是普通话？”

“？”哎呀不管了！“能沟通就好！我真的不是入侵者，对你们没有任何危害，也没有偷走那只幼虫……”因为他就是呀！

“那幼虫去了哪里？”索里可不信这套，“据监控来看，就只有你出现在囚室附近，然后，它就不知所踪。”

“……”

“说！”索里冷漠的眸子，并不动摇分毫，“别以为会几句生僻语系，就能糊弄过去！”

林奈欲哭无泪。

他真的就是他们在找的它呀！

可是，他又不愿意在这人面前表演大变活虫，如果被厌恶了怎么办？

林奈完全没有多想自己这顾虑从而何来。做虫做了太久，他早已习惯顺从心意，活得随心所欲。

喜欢就是喜欢，害怕被嫌弃就是害怕，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像刚刚初恋的少女，青涩而幼稚，宁愿牺牲一些不用牺牲的东西，也要保证自己的形象美好。

所以他宁愿有生命危险，也不愿暴露自己是一只虫子的事实。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连索里也开始怀疑，眼前这古怪且实力弱小的雌性，是否真的有本事偷走幼虫的时候，尤尔领着一班舰员，站在门口请求入内。

“你能保护我的，对吧？”要面对着其他人，林奈就没那么自来熟了，忍不住可怜巴巴地哀求。

“凭什么？”

“凭、凭你是这艘船的老大！”

　

“船？”这是战舰，“而且，谁告诉你我是老大了？”

“不是吗？”林奈狐疑，“他们明明都听你的！你还会说普……哦不，是古地球话，那么厉害！”

“是吗？”索里勾起玩味的笑，“一艘战舰的老大，应该叫做舰长。可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

“什么？”

“少将。”

“少将！少将也很厉害吧！”林奈眼冒星星眼。

看着他这副傻不拉叽的模样，索里难得玩心大起。也只有星际里赫赫有名的顶级战将，才敢在面对一个不知底细的危险人物时，玩起饶有趣味的把戏。

“少将只是头衔，舰长才有实权。”索里不无可惜道：“我只是个俘虏，在这艘船上没什么地位。”

“……”不会吧？

“所以，被发现的话，这里没人保得了你。可能会直接把你放逐到舱外，被重力撕成碎片，或者让星际垃圾把你撞成几截。”他自己，也早该一束激光炮轰死这入侵者了。

一番话，吓得林奈脸色煞白。

这么轻易就达到目的，索里顿时觉得了无趣味。

找不到幼虫，这一趟冒险就是白搭，还惹怒了虫族女皇。眼前这弱者雌性，死一千万个都不够赔。

眼神忽然变得冷淡，甚至蕴含冰冷如刀锋般的冻意。

把门打开，然后这人就交给尤尔拷问吧。

少将的副舰长，有的是手段严刑逼供。

“进来。”

这句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林奈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既然这男人保不住自己，他又实在不想被抓回去做研究，就只能靠自己躲起来了！

可这空荡荡的房间，大是大，却没有丝毫遮蔽物，一张床，一个养生舱，完全无法藏住他这个正常体型的人类男人。

尤尔那一批人获得权限，已经在输入密码。林奈望着king size的大床，和悬浮在空中的养生舱，狠狠一咬牙，‘咻’得一下化为了虫形，憋屈地躲在了床角的位置。

就在这时，尤尔带着舰员进入。

空荡一片的休息室，除了少将兼舰长大人以外，没有任何别的生物。

事实上，只要他们敢站到少将的背后去，就能看见那坨龟缩在床沿后面，正在瑟瑟发抖的虫子。

“少将，没有找到幼虫，也没发现入侵者的踪迹！”说这话的时候，尤尔也是抖个不停。

跟了索里那么久，他还从没犯过这种致命错误。让敌人在眼皮子底下，夺走他们的重要收获，甚至无法侦破任何蛛丝马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连富有飞行经验的尤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更吓人的事发生了。

索里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把人赶走。

“知道了，这事不怪你们。出去吧，暂时别来打扰我。”眼角的余光，不断瞄着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某一团棕色身影……谁又能想得到呢？

尤尔点头，比以往更为恭敬地退了出去。

少将，难道是气疯了？

看来，接下来的工作要更紧密小心才是！

“全员戒备，没有少将和我的命令，各大舱门不允许打开！”

“侦查组留意，三天之内必须发现线索！”

“一经找到入侵者，无法制伏，即可当场击毙！”

“是！！！”

……

那人还能长翅膀飞了？就算是翼族，也不敢在气流混乱，还充满源石暴虐气息的宇宙中放肆飞行。

所以，入侵者一定还在战舰里才对！

尤尔满腹心事地退出去后，索里蓦地发现，床沿下的某个身影，忽然又变回了那弱小雌性的模样……

仿佛从未改变过，一直这样害怕地双手抱膝，用不安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不是，用那双湿润乌黑的虫眼……

同样的，林奈也深深望进索里那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然后，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嘿嘿！”

惹得索里璨然一笑，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掩埋其中，马上在脑海里串联出一切可能性。

原来，这只幼虫竟可以变身成人。

那么，有多少虫族借此混入星际？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不对。这种情况，他巡航星际多年，从未在其他虫族身上见过。就算是深入研究虫族的科学家，也从没得出过这种结论——虫族可以变成人？不仅是无稽之谈，更会引起全星际的恐慌。

这应该就是眼前这幼虫的独特之处。

所以，它，应该说是，他，果真如情报里所说，是虫族女皇选定的皇族——下一任的虫族女皇，将会担任整个虫族最为重要的繁衍工作？

难怪虫族女皇的震怒来得那么突然，也难怪她会对自己的战舰穷追不舍，也难怪她后来轻易放手，不敢再以幼虫的性命做筹码……

索里眯着眼，脑海里涌上万千思绪，感觉一切纷杂都解了开来，心里明镜似得亮。

没错，一定是这样。

就算不是完全正确，也肯定八九不离十。

看看！

他索里在星际里，得到了个什么宝贝？

　

有趣，实在是有趣。

“你有没有名字？”索里如此问道，一抹笑颜，悄悄爬上淡色的唇角。

笑得真好看！

林奈没看见嫌弃的眼神，已经很知足了，如今还得到一个好看的笑容，当下就兴冲冲地回话道：“林奈！我叫林奈！”

“林奈。”索里笑得更深，“很高兴认识你。”

“嘿嘿！”

　　……

005：彼源星
主战舰平稳前行，连带辅助舰、仓务舰等航行在深不可测的宇宙。

“少将，还有五小时即可抵达主星。”

“嗯。”索里望着光屏，漫不经心地答道。

良久，见尤尔还杵在原地，他才微微扬起下颚，用淡色的眸子注视他的副舰长，一副‘有屁快放’的模样。

尤尔一哆嗦，视死如归道：“报告少将，幼虫失踪一事，没有任何进展。”别说找回它，整件事的起始、过程和结尾，都没有任何线索，就连负责看守幼虫的奇纳和伯英，也不知自己被击倒的原因，迷迷糊糊一醒来，囚牢里就空无一物了。

这样没用的副舰长，按照索里杀伐果断的性子，早该被扔出战舰几十次了。

“没事。”

什么？尤尔猛地抬头，就见自家少将重新看起了光屏，好像上面有些什么精彩秘闻一样，惹得他对幼虫的消息都毫不在意。

“我说，没事。”索里翻动光屏，不知看见了什么，眸子陡然一肃。慢慢说道：“奥德温家族的人，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尤尔二话不说打开光屏，翻没多久，就看见占据星际头条的新闻。

《索里·普修斯少将的未婚妻，奥德温家族幼子等候主星港口》

索里成为少将以前，只是家族里默默无名的分支后辈。自从异能觉醒，战果丰硕，就被奥德温家族相中，直接与普修斯的当家之主商议联姻，把家中的次子塞了过来。

沉寂已久的普修斯，对这样难得的机会欣喜若狂，只要能再次攀附上主星，让家族里那些老骨头做什么都愿意！

从未有人问过索里的意见，他本人貌似也不太在意，所以那奥德温家的次子，才有机会在星际里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深情戏码。

幼虫被掳获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回主星。奥德温家族正愁没有与联盟抗衡的筹码，索里可谓是送上门来。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幼虫又被人盗走，且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尤尔的脸色时坏时好，都不知道失去幼虫究竟是好事坏事了。

“正好。”索里早就习惯，所以面不改色道：“传两条消息出去：一，战舰上的幼虫失踪，奥德温家族的人正好作为看守员；二，女皇虫的能力深不可测，还具备许多未知潜能，幼虫很有可能被她夺回。”

这话说得尤尔满头冷汗。如果幼虫的失踪是因为奥德温家族在搞鬼就算了，若真是虫族女皇，那星际联盟会迎来怎样疯狂的报复？一想到战舰后面跟着的那堆密密麻麻的虫族，尤尔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也该让奥德温那班人沉寂一点。”索里往床上一仰，“顺便让联盟的人知道，他们所掌握的虫族数据，错得有多离谱。”

“是！”

……

尤尔刚退出去，子弹形的养生舱就被某个人推开，可能是把握不好开舱门的力度，整个人‘啪叽’一声从悬空掉在地上，痛得直叫：

“哎哟！”林奈揉揉屁股，脸都皱成一团。

紧张严肃的气氛瞬间消失，索里又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眼神。

没见过那么蠢的雌性！

　

“索里～”

打昨天起，自从林奈撬开这冰块少将的嘴，问出了名字过后，他就一直‘索里’、‘索里’得喊。

每每让索里浑身一抖，嘴角抽搐。

活了两百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调喊他。往往不是冷酷严肃的，就是清高自傲的；到了后来，就变成谄媚奉承的，或虚情假意的。林奈这种叫法，搞得自己像是他所爱的人一样，浑身不舒爽。

“别乱喊我的名字，叫我少将。”第N次这么说了。

　　

“少将～”

“……”第N次打败这个驰骋沙场的男人。

短暂的无言过后，索里突然皱眉喝道：“收起你头上的触角！”

“啊！”又跑出来了？林奈摁摁头顶，不意外地摸到一对细长细长的触角，然后一用力，就让它们隐没在头顶。

刚化身为人的时候，他身上还没有虫族的象征。可随着对外界一切事物的感知加深，他不由自主地就会幻化出触角。就像刚才一样，为了摸索养生舱内的开关按钮，这对触角不知不觉就长了出来，帮助主人感受舱内的装置，还真让林奈立刻就逃了出来。

“我说了，不要让它们露出来。”索里凝重道：“很快我们就会抵达主星，亿万双眼睛将同时注视着这里。不用我提醒，你都知道，被星际联盟发现你是虫族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被捉去开膛破腹的研究，或者进行基因改造，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每次都有新的说辞，不同种类的威胁，吓得林奈立刻噤声。

见他一副乖蠢乖蠢的模样，索里才敛去怒容。然后，丢给他一部未进行资料绑定的光屏。

“这是联盟人民在成年以前，用来探索知识的学习机器。因为没有实名认证，所以只能有限度的获取网上资讯，而且每天不能使用超过十小时。”

就跟地球上保护未成年的互联网法则差不多嘛！

变身为人类过后，林奈觉得自己快要全部丢失的记忆，正逐渐一点一滴地回到脑海里。

不过，“给我干什么？”

　“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就会抵达彼源星港口。在那之前，多学点通用语的词汇和发音，不要像个外来者一样。”

他就是外来者呀！

几个小时……是把他当天才吗？

他们的语言听起来那么奇怪，扭扭曲曲，发音又深奥难懂，怎么可能学得会？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智商都很高？

林奈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打又打不过，连智商都比别人低，他以后该怎么混下去？还是得依靠少将……

想得如此悲观绝望，却在打开光屏的那一刻，一切都像无师自通一样，艰深晦涩的语言文字，源源不断地灌入他脑海，几乎图文发音一配对，他就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融会贯通地使用出来。

　　可能是未来科技的伟大？抑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反正他基本上将通用语掌握了七七八八，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惊喜！

……

战舰抵达之前。

“学得怎么样？”索里穿上外套，一颗一颗地系着雕刻精致的纽扣，更显得手指洁白无瑕，温润如玉。

望着他这一副禁欲系男神的模样，林奈忍不住眼冒星星眼，说了句：“好帅～”

还是发音纯正的通用语。

索里愣了愣，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这家伙学得不错。然后才听明白话里的意思，不由又打了个寒颤。

“还有别的呢？”假装不受影响道：“就学了这一句话？”

林奈还沉浸在羞怯中，只捂着嘴，扭扭捏捏地不肯再说。

　“算了。”索里低下头，理理一尘不染的衣角，“等下我引开注意，你穿上舰员制服，混在队伍后面，一句话也不许说，并且一步也不许走远。”是用地球语交代的，生怕他听不懂。

“哦……”所以也用普通话回应。

“过来。”

“？”

“靠近点。”

屁颠屁颠地挨过去。

望着索里那张俊逸清冷的脸，和眼窝处神秘奇异的蛇形图案，林奈只觉得一阵眩晕，被迷得无法呼吸。
“张嘴。”

“啊？”

因为惊讶，所以傻傻地张开嘴，倒不是在听从指令。

下一刻，冰冷的唇，连带炽热的舌，在印上林奈的同时，搅入他的口腔，迅速塞入了一个什么东西，顺着喉咙直下。

是带着精密电路板的监测晶片。

这个时候没有配套仪器，无法用正常方式植入林奈的皮下组织，只好采用特殊手段。

只一秒不到的时间，索里拉开距离，离开他的唇舌，却给对方带来足以回味好久的滋味。

林奈呆了好一会儿，才从刚刚湿润暧昧的触感里回过神来。

然后，难以克制地红了脸，一双水漾的乌黑眼眸，像搅乱一池春水似得迷朦起来……

无视林奈一副发春的模样，索里用指腹轻轻抹了抹唇角，拭去不存在的口水。

“换制服。”不知道哪变出来的衣服，递过去。

换好后，“跟上。”

“收起你那傻表情！”

“走快点！”
……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林奈的嘴角挂着荡漾的微笑，乖乖跟着少将大人。

　　

006：未婚，妻？！
彼源星的港口，开出又载入许许多多大型、小型飞舰，它们稳稳当当地悬在半空中，款式各样不一，有军用，民用，旅游用，星际穿梭用，也有索里这种半军队自组战舰队伍。再加上四周都飘浮着强大且丰盛的源石能量颗粒，就像色彩万千的小光球一样环绕飞舞，更映衬得场面十分华丽。

这便是彼源星这名字的来源，作为被探索开发区域的星球，所储存的源石能量仅次于虫族女皇的地盘，已经到达肉眼可见的地步。

在这样的地方，的确可以轻而易举建造出一座极为发达的城市；然而，能够居住或逗留在这的联盟人民，必须具备一定实力，否则便会被源石能量反噬，引至体内的力量爆窜。这才是彼源星成为主星的原因：从死物到生物，都是最优秀的存在。

索里和他的舰队，便是这‘最优秀的’其中一份子，理所当然会引来诸多留意。

更别说，他的未婚妻，奥德温家族幼子，帕西加，还在港口苦苦守候了五个小时，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为这场苦战了三个月的战役，受到全星际关注的回归，增添不少八卦的色彩。

往战士的勋章染上浑浊。

这一向被索里厌恶。

然而当他的战舰，随着凯旋的乐曲奏响，分毫不差地停在专属索里·普修斯的位置时，他还是十分冷静的，没有选择直接碾上帕西加的脸。

“索里！”

苦苦等待的人，我见犹怜地倚在一旁，任由战舰猛一降落带来的狂风，吹拂他的发丝和衣物，更添一股弱不禁风的味道。

可以说是长得非常平庸，五官拆开来看都很漂亮，合在一起，就硬是不出众。可那摇曳着金光的一双眸子，头上一对龙角，还有脸上扑洒着的淡淡金粉，都让帕西加显得神圣又高贵。

作为一只貔貅，在找寻贵重源石方面极具优势，赢下主星里大大小小数百场辨石比赛，也算是奥德温家族里拿得出手的儿子。否则普修斯那边怎么可能一口答应？

可也许是本性使然，帕西加身上总是不可避免带点俗气，这一点很不受索里待见。

“嗯。”所以只是淡淡地点头，丝毫没有奥德温家族渲染出来的浓情蜜意。

星际追踪器全方位无死角地照着索里的脸，将画面传送给全联盟人民看，偶尔移动到帕西加尴尬的表情上。

　

“你都走了三个月了，为什么这么冷淡？你都不知道，这些时间里，我一个人有多孤单，只能去圣亚星走走看看，每天都很想念你……”帕西加挤出甜蜜的微笑。

同样作为星际明星的他，在装乖巧这一方面还是很纯熟的。可惜就是红不起来，只能蹭着索里的热度上头条，往往连名字都不被报道，都以‘奥德温家族幼子’或者‘索里·普修斯的未婚妻’一笔带过。

“边走边说。”毫不留情地打断，却也没有彻底拂了他的面子，这就是索里一贯的态度。不尖锐，也绝不纵容。

“好……好！”微愣之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听话地跟在索里身后。

林奈站在队伍末尾，连呼吸节奏都学了个十成十。

　三秒之内，一呼一吸，不可快也不可慢。

然而，当他注意到黏在索里身边的帕西加时，连带几个他刚学会的通用语词汇，什么‘孤单’、‘想你’之类的，他的呼吸就陡然急促起来。

什么鬼？

索里那个大冰坨子，为什么被当众表白都不拒绝？

还有那个浑身泛金光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比他好看吗？

似乎还听到周围的人喊道，什么‘未婚妻’？男人也能做少将的未婚妻？这个世界未免太开放了吧？！

整个脑袋都快伸出队伍，显得那么突兀不合群。差点连头上的触角都长出来，连带着心里满满的怒意，只想一探究竟。

遥遥的，索里感受到某人的动静，状似不经意地回头，抛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只有林奈看得出，里面的警告意味有多强烈。顿时缩了缩身子，装回一名普通的舰员。

帕西加却误会了，立刻报以含情脉脉的眼神，甚至都有勇气小跑两步，追上索里的步伐，挤到他身边去与他搭话。

一张嘴，就是掩饰不住的铜臭气，“索里，听说你们在星际，找到很值钱的物什？”他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那东西的珍贵，只好选择了最为直接的两个字。

想也知道，他说的是幼虫。

竟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来。

索里难得一笑，也不知道是对着他，还是对着漫天的追踪器说道：“哦？你不知道吗？我们在虫族女皇的地盘，活捉到一只皇族幼虫。”

帕西加和林奈同时一抖。只不过前者是兴奋使然，后者却是因为害怕。

“真的吗！”帕西加欣喜道：“那只幼虫在哪里？可以让我看看吗？”

让你接触到，可就不是看看那么简单了。

索里淡然道：“本来我也有这个念头，可惜，它因为看守员的失误，不知道被谁盗走了。”

“什么？！”从云端上跌下来的滋味可不好受，“是哪个该死的看守员？有没有把他贬到荒星去？”

“是你家的两位堂兄，奇纳和伯英。”

瞬间住了嘴，顺便涨红了一张脸。在追踪器之下，丑态百出。

这也是帕西加一直红不起来的原因。

没有脑子。

在某栋装点得十分豪华的悬空房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播内容的奥德温长老，此时恨恨地发出‘啧’的一声。

这帕西加，真没用！

很快的，帕西加也反应过来。忍不住暗骂奥德温家的人，收到如此重要的消息也不告诉自己！

事实上，是他一直守在港口，又忙着对四周的追踪器搔首弄姿，忽视了一直闪个不停的通讯器，自然不会知道幼虫得而复失的信息，还蠢到当众问了出来，才给了索里一个责问奥德温的借口。

而索里却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惹得帕西加猜测来猜测去，反倒更加担忧起来。

他不会借此取消婚约吧？到时候自己的脸该往哪儿放？

带着这样的胡思乱想，倒彻底闭上了嘴，让索里清静了不少。

想不到的是，索里自以为的清静，其实只是麻烦的开端。

搭乘上专门的悬浮列车，整支舰队全员到齐，姿态端庄地挨个坐下，准备前往联盟政府会议厅，由他们的索里·普修斯少将汇报这三个月来的收获和见闻。

视线刚一触及玻璃外的巨大港口，几艘客运舰刚刚停罢，蔚蓝色的深色星空，连带源源不断的光点，仿佛置身于宇宙一样的飘浮不停。列车无声无息地开动，速度仅仅略逊于小型飞舰。

然而，索里却蓦地张大眼，一双淡色的眸子，闪动烈烈燃烧的怒火，和不可置信。

那虫子，跑了？！

全力导航晶片的位置，发现林奈根本没有坐上来，与速度奇快的列车相比，还是肉眼可见地往相反的方向挪去。

猛地站起身，带着势不可挡的威严。

却在下一刻重新坐下。

“索里少将？”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强行停下列车去找他的话，林奈的身份就无法瞒住。

“没事。”

反正有晶片在，谅那不听话的虫子也跑不远！

就怕他在这段时间里被其他人发现，尤其是奥德温家族……

半眯着双眼，索里隐没在衣摆下的手，陡然捏紧。

还以为那虫子胆子小，乖巧听话，还对自己十分依赖，才毫不设防，想不到他竟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

等把那虫子找回来，看他怎么惩罚他！

……

另一边，林奈撇下身上这极为引人瞩目的制服，露出原本的衣物来，这是他根据自己在地球常穿的装束幻化出来的，其实也就是一层皮肤，并不是真正的衣服。

然后漫无目的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哼！

该死的索里，当众和那金光闪闪的男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是当他死了吗？！

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醋意，幼稚得无与伦比。就像雏鸟被夺走母亲一样，也不是单纯的嫉妒，就是心理上感到不平衡，所以闹离家出走，以期引起索里的注意。

这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意念，和对索里莫名的好感一样，是突如其来的，也是不可抑制的。

之前也说了，作为一只被宠了几百年的虫子，林奈随性了太久太久，再加上化身为人类，原本的暴脾气见长，几天下来就恢复本性，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所以完全忘了索里的再三叮嘱。

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

007：彼源公园
林奈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找到。

只是在被找到之前，他总要找个地方乖巧地待着。不能像个流浪的疯子一样，在大街上乱窜，然后十分狼狈地被索里抓回去。

于是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下去，然后对自己看到的一切感到目瞪口呆。

如索里所说，彼源星是个巨大无比的星球，作为彼源系的中心天体，直径四百二十万千米，比太阳还要大三倍左右。

这样沉的庞然大物，还能有条不紊地维持运转，且不会在宇宙深处四周飘浮，全靠她储藏丰富的源石力量，带来充沛的生命力。

林奈原本以为，体积和面积如此大的星球，应该很难在路上看见居民，毕竟大家住得地方可能都隔了几座山那么远。

然而事实却并不是如此。

随意坐上一架无人操控的电子列车，看标示语，应该是港口直通民居的免费专车，林奈就进入一个仿佛闹市的地方。

和港口处亮如白昼的夜晚不同，这一块领域，是真正光亮如万千星华点缀，小光球不比港口的多，却多了更多不同的色彩，融汇了许多林奈从未见过的色系，渲染得四周活力十足。

一栋栋悬空的楼房，呈现各样不同的形状，有高楼大厦型，有茅屋矮房型，甚至有蜗牛壳状的房子，还缓缓转着圈，让林奈头晕眼花。这些房子无一例外都配备一个舒适的阳台，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在上面，或浇花，或看书，或和隔壁邻居隔着窗台聊天，反正都悠悠闲闲地做着自己的事。

说外星人，实在是冒犯了他们。人家不过就是些长着毛的果冻，要不就是切开了一半的奇异果，或者浑身长满刚硬肌肉的岩石巨人……也有正常人模样的居民，大部分都带有动物特征，羊角、兔耳朵、猫咪胡须、大象尾巴等等。少部分像索里一样呈现出人类的完全体，都不会在阳台多待，林奈就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走到阳台呵斥一个顶着对梅花鹿角的人，对方就委屈巴巴地回到屋子里。

还有悬空的马路、车轨，甚至空中楼阁一样的人行道，有条不紊地穿插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林奈就站在其中一条人行道，低下头，望着脚下透明玻璃显示出的万丈深渊。隔着至少一万米的距离，却能清晰地看见，底下是大自然令人窒息的绝对景致，全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和连绵起伏的高山，还有些不知名的动物，长得迪迦奥特曼里面的怪兽一样，面目狰狞，在绿意盎然的环境里肆意横行。隔着玻璃，仿佛都能听见它们狂怒的吼叫。

林奈突然觉得，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可这样的梦，又太过于玄幻，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力范围，没有亲身经历这场景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梦不出这样一座乌托邦一样美好又生机勃勃的城市；又太过真实，真实到人降雨落在脸上，嘴巴尝到金属的味道，真实到耳边传入各种不同闻所未闻的语系，绝不是地球上那种有迹可循的语言，甚至有像喇叭一样以‘嘟嘟嘟’发音的种族，真实到人行道里的商铺，传来类似奶酪混合油炸酥肉的味道……

彼源星，真是一个奇异的地方。

林奈感叹完，终于感到饿了。

作为一只虫子，他一直以来都被当猪一样喂饱，前一顿还没消化完，女皇就把新的一批源石怼到他嘴里了。有多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他自己也不知道，早就习惯了源石冷冰冰的味道，不经嘴巴就能吸取里面充沛的能量，所以从来没有饿过。

可他吃不惯战舰上的流质食物，现在又玩失踪，本来应该可以吃到联盟政府提供的美食吧？毕竟索里也是个凯旋归来的少将级人物……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赌气了！无论如何，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不是？

身无分文的林奈，也不懂这个世界的贸易规矩，假如为了一块不知道到底是奶酪还是炸酥肉的东西，就被抓去当几十年苦力怎么办？所以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他委屈地走开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停在人行道的分岔路前。上面画有两个标示语，一是‘彼源公园’，二是‘彼源博物馆’。

两个地方都好没意思！

撇了撇嘴，林奈还是选择去公园看看。至少公园比博物馆好玩！

坐上人行道里的小型列车，没多久就到了彼源公园。

来到这里，林奈又不觉得后悔了。

这彼源公园被划分为两个区域，截然不同的风格和景色，显示出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一边是青山绿水，小桥亭台点缀其间，在这未来科技般的地方，居然呈现出古色古香的风采来；另一边，就像欧洲西式庭园，有喷泉和剪裁精致的灌木丛，只不过占地面积要大得多，几乎看不见边界。

可是绝不会让人误以为自己身居地球，毕竟满地爬的外星生物，和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此时都聚在这里，享受美好的饭后时光。

林奈左右看了看，本来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窝着，等索里来找自己。然而，他的鼻尖不由自主地微微耸动，被一阵阵甜香的味道吸引。

像牛奶饼干，像香草冰淇淋，也有点像巧克力味的奥利奥，总之闻着香甜可口，对一个肚子饿的人来说，极具诱惑力。

顺着这味道望过去，就看见一只小狗那么大的生物，脖子上系着狗链，用舌头不断舔着一块饼干一样的东西。它的主人，正用一只手摸着它的脑袋，另一只手就拿着铁板那么大的饼干，保持不动的姿势喂食。

鬼迷心窍地走过去，蹲下来，靠在狗主人身旁，也不顾人家奇异的目光，林奈问道：“可以给我一块吗？”

新鲜出炉的通用语，还带着生涩的味道，却也足以沟通了。

“什么？”

是和索里不一样，温和如风的声音。就算说着发音奇怪的通用语，也那么好听，完全不突兀。

艾华耶·奥德温从没想过，自己在公园里喂咕噜兽，都会遇到一个落单的、而且长得如此出众的雌性。像是温暖的普罗花，又像是活泼的月奇鸟，一开口就和他索要咕噜兽的食物，傻乎乎的，却绝不引人反感。所以立刻就被吸引，还露出标志性微笑，笑得一双本就璀璨的眼眸布满星辰，“你不能吃这个，这是它的食物。”

洁白如玉的手指，指向在地上‘咕噜、咕噜’叫的小兽。

林奈这才望向这个男人，惊觉对方长得如此好看的同时，也感到很尴尬。

照他刚刚看来，这个世界里的男人长相都不俗，不过只针对那些没有动物特征的纯人类。索里算是一个样貌顶尖的，和其他人没有可比性，想不到眼前又来一个帅得让人走不动的男人。

用皓齿明眸来形容并不为过，闪烁着无数星辰的眼眸，眼角微微上扬，显示出愉悦的模样，连同心形的漂亮唇瓣，更给人时时刻刻都在微笑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和索里那种刺人的冷硬不同，就像养了只大狗的好邻居一样，只是帅得过了分。

可能是见他一脸别扭，艾华耶十分绅士地圆场，“也不用伤心，我这里有些别的食物，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管怎么样，一听到‘食物’二字，林奈就跟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

望着他直率可爱的模样，连带乌黑湿润的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艾华耶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微笑了。

然后，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食物，什么荔枝味的坚果、六角形的果冻、鸡腿味的饼干等等，甚至还有会蠕动的七彩小虫子。

“咦！”嫌恶地推开虫子，林奈才不吃自己的同类！

于是放在面前的选择不多了。

“谢谢！”真诚地道谢，然后迫不及待地挨个挨个塞进嘴里。

原来不是坚果，是比任何东西还硬的石头，还有看似软乎乎的果冻，吃起来都硌牙，最可怕的就是那饼干，根本就是钢铁做的，咬起来口感还冷冰冰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忍不住皱着脸，林奈满嘴奇奇怪怪的味道。

这些看起来可爱的食物，空有外表和香味，并没有什么卵用！吃起来那么难吃，让他脆弱的胃怎么消化？

“不好吃吗？”艾华耶疑惑道：“这都是雌性喜欢吃的零食，应该很合你胃口才对！”而且价格都很贵，是有钱人宠爱雌性才会购买的奢侈品，就林奈刚刚塞进嘴里的，就值一千通用点。

“不好吃！”坦率道：“从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牙齿都要掉了！”

如此娇弱的小雌性，看来是家里人宠得很厉害。

艾华耶从不讨厌娇生惯养的雌性，甚至觉得柔弱的他们更有吸引力。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又问道：“单身雌性最好不要单独来公园，除非你和雄性缔结了婚约，并且在他的陪同下一起来，否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哦！”照眼前这雌性的长相看来，追他的人应该从公园排到博物馆去了，没有实力强大的雄性保护，早就被人掳回家了。

所以也是故意这么问，以期知道林奈有没有缔结婚约。

艾华耶微笑着等待答案，甚至想着：不要紧，就算这雌性有了家室，他也有信心让他属于自己。

想不到，林奈根本就听不懂他的暗示。

“刚刚就听你提到，‘雌性’是什么？”这个像普通话‘明月’一样的发音，林奈还没有学到。就像做英语听力考试，一个关键词听不懂，其他就全乱了。

“你不知道什么是雌性？”艾华耶微微皱眉，却还是保持绝对的绅士风度，“ 虽然你身上没有明显的雌性特征，可是恕我冒犯，你浑身的气场，和……实力，都显示出你不是雄性。”

“雄性又是什么？”

艾华耶觉得，这小雌性是不是在玩自己？

可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摩纳人的种族定律：雄性就是拥有异能的人，是发展成熟的进化体，没有原始身份的特征，也是家庭里的保卫者，负责照顾雌性，看护后代；雌性就是发展不成熟的失败体，外表可爱，能力弱小，一般而言，除非具有先天优势的雌性，他们的工作就只是负责繁衍，且最好依附雄性生存，否则就很容易夭折。”

说完这么长一段，还微微低下头，“冒犯了！我也只是重复教科书上的内容。”

林奈越听越奇怪，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听懂了没错，可怎么听都觉得这人描述的是男人和女人的分工，和地球一样，只是两性关系发展到更加极端不平衡的地步，能力天差地别不说，女人，哦不，是雌性甚至成为雄性附属品一样的存在。

这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这男人会把自己叫作‘雌性’？

“我是女人吗？”不对啊！他的小林奈明明还在，虽然他很久没尿尿了，但还是在坐下的时候、睡着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感受到胯下的摆动。想了想，甚至不确定地摸摸下面，直到触碰到小林奈的弧度和硬度，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你……”当着自己的面，做这么挑逗性的动作，让一向不在意脸面的艾华耶都有点吃惊，绅士的外表差点难以维持。不过，“女人是什么？”

“就是，胸前两坨肉，身体很娇小很柔弱的，雌性？”林奈在胸前比划着。

“咳……”艾华耶干咳一声，“你说的，胸前两坨肉，那个应该是偏远星系的珍稀物种。”

　　“地球吗？！”

“这就不清楚了。”微微摇头，“不过，彼源星系，以及其他的分支星系里，我们摩纳人都是按这定律划定分工。”这一套严明不容侵犯的制度，可是保障摩纳人成为联盟主宰的优势。

　　可他又不是摩纳人！林奈嘟囔着。

“什么？”

“没什么！”林奈才不相信自己是什么负责繁衍的雌性！

艾华耶也觉得有些疑惑了。按照林奈这娇生惯养的模样，应该是家里宠得厉害，可怎么会连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是摩纳人与生俱来的传承记忆，就算知识再贫乏的雌性，都会懂这些基本常识。

不过，那又有什么所谓呢？亲手打造的雌性，才是独一无二，又专属他自己的！

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奥德温族长的四子，联盟内家产丰厚的商人之一……

这一系列豪华的身份还没说出口，林奈就毫不感兴趣地挪开头，转而觊觎着咕噜兽的狗饼干，还很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恨不得变成趴在地上‘咕噜’、‘咕噜’叫的小兽。

见他对自己的身份兴趣不大，艾华耶又不愿意自报家门，显得很饥渴一样，只好失笑。

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可能连这最后一丝脸面都不要，一切都以拿下林奈为目的。

就当艾华耶手拿香甜的狗饼干，正要往林奈嘴里投喂的时候，一道冷冽如冰锋般刺骨的声音传来。

“艾华耶·奥德温。”仿佛要杀人的语气。

是索里。
找人心切，他用尽办法甩开周围的随从，没带任何人，开着小型飞舰就顺着晶片找来，还以为会看见一只可怜兮兮的虫子，正翘首以待地等自己，谁知道看到的就是这令他怒火翻滚的一幕。

“啊～”与此同时，林奈还搞不清楚状况，正张着嘴发出蠢萌的声音。

“唔～”的一声，把狗饼干吃进嘴里，比起那些硬邦邦完全嚼不动的石头，这个就像牛肉干一样，虽然也费力，至少可以尝出味道来。

林奈迫不及待要吞咽下去，祭奠空荡荡的胃，却苦于嚼不烂，只好慢慢地吃。然后，就听见一把令人颤抖的声音，机械化地回头，就看见索里那张黑到发青的脸——

“咳、咳咳……！”呛、呛死了！他家少将怎么会突然出现？“少、少将！”

“咳死了没？”索里一字一字道：“没咳死，我就弄死你。”

艾华耶望着这星际里赫赫有名的战将，他七弟的未来夫婿，也不愿和索里起正面冲突。只把林奈护在身后，礼貌地打招呼，“索里·普修斯少将，好久不见！”

看见他这动作，索里勉强按捺住的情绪陡然失控，半眯着双眼，淡色的眸子猛地一沉。

周围的能源力陡然增加，比之刚才还要充沛十倍，完全失去温和稳定的状态，像狂怒的烈风等一样，酝酿着暴风雨前的阴沉。

艾华耶难以置信。

索里·普修斯这是要在联盟政府的保护区和他开战？

星际上实力顶尖的人物不少，拥有的异能再稀罕再强大都好，都不如眼前这为年轻的少将具可塑性。艾华耶本人的异能是金属，任何金系的源石都可被他掌控，随着不断锻炼，他已经练就到源系六段，可以化出实体金属进行战斗。

然而比起索里·普修斯的异能，他的就完全不够看了。星际上唯一一个可以直接操控、分解和剖析源石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具有源控力的少将。这样的异能居然出现在没落的普修斯家族，还是资源分配甚少的分支部族，让亿万联盟人民大吃一惊。

原本异能的最佳检测时间是十岁以前，而索里·普修斯的异能却在他一百岁的时候才觉醒，对于万分重视源石的星际联盟而言，简直是又恨又爱。只好立刻就把索里调到普修斯来，计划一系列非人的体能和异能训练，熬得过来就成才，熬不过来就被能源吞噬，成为空受期待的废子。

然而这一切，都被索里咬牙挺过来了。那个冷淡又孤傲的少年，从一下受到万众瞩目，再被人打从心里的看不起，到后来的成才晋级，成长至厮，每一步都踩着血与泪，却从不见他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又仿佛在他内心深处，他只在意自己不曾启齿的真正目标。其余的，都是垫脚石。

至于他的异能等级，有传闻说他已经越到八段，朝着九段进发，也有人说他早就九段，都快迈入顶级十段……暂时还没有人摸索得清索里的实力，毕竟也没有人会蠢到和他交手。

真要交手，那就不是切磋那么简单，而是生死搏斗。谁让索里自己都没法完全控制异能，被数之不尽的暴动能源吞没至死，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所以，也不怪艾华耶退却，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愿意成为索里的敌人。

林奈却从来都不怕索里，这一刻，他反而有些沉醉索里身上的能源波动，一点也没感到压迫和不适。

“少将～”林奈跑向索里，因为正对他异能释放的尖锐点，迫使他不得不硬生生收回动作。

林奈毫不犹豫的动作，对某个男人完全没有留恋，让索里烦躁的心情稍微好受些。

这虫子是他发现的，也是他抓到的，看谁敢和他抢！

“下次再跑，就挨个打断你的八条腿。”凑到林奈耳边，状似暧昧，却极为冷酷地说道。生怕他听不懂自己的威胁，还特意转换了林奈的语言。

林奈扁嘴，“还不是你，和别人那么亲密！下次再这样，就算你打断我第九条腿，我也要跑，跑到天涯海角去！”

索里皱眉。他听不懂什么是天涯海角，却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这该死的虫子，是不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带回去再收拾吧。

“走。”

乖乖地点头，跟在身后还要絮絮叨叨道：“我之前听他们说什么未婚妻的，难道那个男人是你老婆吗？你不许在外面勾三搭四……”

　“闭嘴！”

“本来就是嘛……哇！好帅的车！”

停在面前的，是通体浑白如冰一样的小型飞舰，流线型的设计，有点像三角形的飞碟，稳稳当当地悬挂在空中，明明充斥着浓厚的能源力，其波动却不着痕迹，看得出来是一款性能极好的代步工具。

“是飞舰。”索里把虫子塞进去，锁住舱门，静默一会儿，才恢复面无表情，回头说道：“艾华耶·奥德温，刚刚是我冲动了，别介意。”

艾华耶挑了挑眉，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然而他嘴边的“没关系”还没说出口。

索里又说道：“不过，最好别碰我的人，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使用联盟特权。”

联盟特权。

艾华耶面色一僵，随即笑道：“明白。”

联盟特权，专门开放给地位崇高，且具有不俗实力的军队部门。尤其是索里这种异能特殊的个体，往往可以利用联盟特权，杀死一个哪怕是望族出生的人，且不需要背负太重的责任。

警告一番后，坐上飞舰，关门，走人。

动作行云流水，如那番话一样毫不留情面。

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人是自己未婚妻的哥哥这个事实。

见人走了，艾华耶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璀璨的星眸，略为幽深下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也是他生气到极致的表现。

怒火来不及延伸，就接到家族里的消息。

打开光屏，读取通讯录上的留言。

……

那雌性……

看完后，他蓦地一惊，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面色突然凝重起来。

索里·普修斯。

他本是从不掺合家族里的事，可因为这位年轻的少将，这次的任务，他只好接来玩玩。

……

　　

008：惩罚
坐在自动导航的飞舰，索里一路都没有吭声。

望着光屏外显示的路径，不断左拐右拐，高高地飞在上空，身旁不时有颜色形状不一的其他交通工具经过。一开始，林奈还兴奋难耐，整个人都快趴到荧幕上了。

　　

渐渐地，他就对满室寂静感到不安。

“索里～”戳戳某人的肩膀，小声地询问。

索里没有回应，只用一双淡色眸子，不喜不悲地望向他，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少将！”马上改口。

于是又挪回视线，可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也不开口。

两人就这么保持沉默，直到飞舰开到一栋乳白色的房子外。

黑色铁栏栅隔绝外界的视线，周围栽种了类似竹子的植物，只是冲天得高，几乎要掩盖房子的屋顶，显得绿油油一片。

索里停罢飞舰，率先进入栏栅，走进两米宽的棕色大门。

“等等我！”

林奈小跑跟上，就看见这房子的摆设，出乎意料地充满家的味道。

三层楼高的架构，一楼处进了玄关，就置身于洒满橙黄色灯光的区域，家具少却绝不空旷，一沙发一茶几一地毯，连带满室的绿色盆栽，都是暖色系的。

还以为会是只有一张床的冷冰冰的房子！

想不到他们少将内心还是很柔软的！

“上楼。”

“这房子里，没有别人吗？”乖乖跟着上楼梯，望着索里冷峻的背影，林奈问道。

“闭嘴。”

好凶！

扁嘴。

“不许扁嘴。”

……

经过二楼的时候，只敢遥遥看一眼，貌似是索里的卧室。

一整层楼当卧室……

然后就被带到了顶层。

“进去。”
“这是做什么的？”

被切割成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区域，设有不同的装置和机械，还时不时喷着阴暗幽冷的气体，看起来像是进行秘密训练的地方，渲染着冰冷又诡异的气息。

这才符合林奈一开始的幻想！索里的家，就该是这种感觉，而不是一楼、二楼那种起居室。

见人愣在原地不动，索里干脆把他推进一间十平米大小的房间，再‘咔嗒’一声锁上门。

“嗯？”林奈疑惑地望过去。

　

就看见索里的脸，像神祇一样面无表情，淡色的眸子，不带丝毫情欲地注视着他。仔细看，还带有一丝残忍决绝的味道。

“记住，这是你私自逃离我的惩罚。”

审判一样说完这句话，索里按下操纵室里的红色按钮。

顿时，好几种深浅不一的黯色气体同时喷涌而出，像毒气一样浓稠，熏染开来，让原本就窒闷的空气更显得浑浊不堪。

索里，这是要放毒气毒死自己？

林奈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玻璃窗外的人。

索里却没有丝毫退却，哪怕林奈望着自己的眼神，纯洁又不沾染任何杂质，美得像家乡水洗般的天空。

胆敢违背规矩，无论是谁，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有这样，这该死的虫子才长记性，再不敢逃离自己的掌控。

很快的，暗色又刺鼻的气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诡异难闻的味道，一寸一寸地侵蚀林奈的生存空间，映衬得他的脸色更是苍白黯淡。

不行了，憋不住气了！

一直屏住呼吸的林奈，在这气体沾染上衣角的那一刻，猛地深呼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忍不住地吸了一大口‘毒气’，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好恶心！

捂着嘴全力隐忍，不让自己在索里面前吐出来，可空荡荡的胃，让林奈只能干呕几下。

索里就站在原地，一定也不动，等待林奈开口求饶。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他还没动真格的。

可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索里变了表情。他皱着眉，举起手不知该不该按下停止的按钮，就这么僵在空中，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林奈由一开始的满面菜色，转变为安逸自若。几种交织混杂的气体，好像被他吸收了一样，只带来最初生理上的排斥，渐渐地就成为他身体里的一份子，再不会感到恶心了。

不止如此，他空荡荡的胃，还慢慢产生饱实的感觉，好像吸收了气体里面的营养一样，不经过嘴巴的嚼动，就能直接填饱肚子，滋养身体。

所以索里是给自己放饭的？

颜色是丑了点，什么深紫、深绿、乌黑、红黑，吃进肚子里，却也挺香甜可口的，还带着一股暖洋洋的快意。像极了他之前在虫族进食的感觉。

忍不住吧唧吧唧嘴，林奈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很空虚，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基本就没履行过自己的责任。不由想念彼源公园那块好不容易求来的狗饼干，嚼起来的触感，像牛肉干一样……

索里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惊到正张着嘴进食的某虫，望过去，就看见他铁青的面色。

这是索里给自己定制的能源分析室，通过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分解宇宙中开采到的源石，不进行处理和净化就吸入身体，可以锻炼他对源能力的控制，加强他对源石的了解，还可以训练抗菌免疫力、抵抗力和承受力。

普通摩纳人进入，雄性还可以顶上十到十五分钟，然后体内能源就会暴走，乱窜直至死亡；雌性则更差一点，基本上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会心跳加速，头晕眼花，中了混合型源毒。

然而，林奈不但没有感到痛苦，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差点都忘了，这该死的家伙是虫族。

索里缓缓松开皱紧的眉。

会不会对源石有抵抗力，所以完全产生不了负面影响？

那还可以怎样惩罚他？

一个不怕源石力暴走的人，还有什么软肋？

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脸色难看得很，像是在为什么做挣扎。良久，才坚定下来，打开能源分析室的锁，居高临下地说道：“既然我对付不了你了，那你就走吧。”

“？”

“以后都不要跟着我。”

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头。

一步。

两步。

三步。
“索里！”自己跑了出来，林奈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少将，满满都是哀求，“我错了……”

还在继续地往前走。

“我真的错了！”

停住步伐，头也不回地问，“错哪了？”仿佛说错一个字，他就再也不会给林奈丝毫机会。

“我不该自己逃走，让你担心！我以后不会了！”如果不能跟着索里，那他还能去哪里？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要离开索里，他就浑身不对劲，满心的不情愿，比饿他十顿还难受。

林奈从来不信一见钟情，却无法解释少将对自身的影响。冥冥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推向他，稍微远离一点就浑身不适，心里慌得发麻。

总会有原因的，他想。只是做了这么久的虫族，浑浑噩噩惯了，早已没了深究的心情。

“还有呢？”

“还有……？”

听到这个语气，索里二话不说走下楼梯。

“还有还有！我不该乱和陌生人搭话，更不该乱吃陌生人的东西！我以后绝对不和来路不明的人多来往！”可能被丢下的慌乱，迫使林奈绞尽脑汁地反思自己，还真让他憋出两条致命错误。

索里闻言，总算回过头，用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盯着他看，直看得他心慌意乱，差点发个毒誓写个血书担保自己不会再犯。才慢慢说道：“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否则，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嗯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跟上。”

‘嗒嗒嗒嗒……’是某人欢快跑下楼梯的声音。

……

索里再杀伐果决也好，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别人的感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虫子如此依恋自己，只是当他无法用别的手段控制住他时，要么毁灭，免得落入他人之手。要么，就只能利用他的软肋。

抬起头，意味不明地望了林奈一眼，索里心想，如果他可以乖一点，好好为自己所控，他并不介意给他想要的东西。

“过来。”轻声唤道。在对方受宠若惊的眼神里，摸上他柔软的发丝，叮嘱着，“要乖乖的。”

“嗯嗯！”

如果眼睛会发光的话，林奈此时的双眼便熠熠生辉。

更映衬得索里的眼，像古井一样幽深无澜。

　　

009：留愿，克莱焰
林奈当了几百年虫族，早就习惯无聊的生活，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像脑细胞都死光了，完全不用思考。

就像给从未尝过肉腥味的人一点甜头，再逼迫他过回以前无味的生活一样，其困难和不愿是成百成千叠加的。

索里离开家好多天了，只每天拨个视讯回来，看看林奈的脸，确认他有安分守己，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却把林奈一个人丢下，数着虫爪子上的细小绒毛，无聊得吐泡泡。

这些天，他都把索里的地盘摸索遍了。

一开始还奇怪，这么温馨舒适的画风，怎么会是他家少将的钟爱。后来就渐渐习惯了，可能这就是索里内心的写照，而这个地方除了他和索里，好像也没什么其他人知道。

　然后连灯光变色的幅度，窗外人造景观的变迁，和家用机器人打扫的过程和时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也只有等待中的人，像是被摁停了时间，把周遭的一切都放大，并不知不觉地刻进记忆。

所以，他算是窥探了索里的生活，也算是进入了他的生活吗？

“咕噜噜～”玩着嘴里的口水泡泡，发出一些蠢萌的声音。

林奈第二十三次捕捉到落地窗外的蝴蝶飞过，那是一只蓝红相间的小昆虫，翩跹花丛之间，掠过一道艳丽的光影。如果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它就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直到雨后小植物探出头来，溜进些好闻的青草香味，它才又摇摇晃晃地飞过。

……

好无聊。

林奈垂下眸子，掩饰不住神色的黯淡。

直到望见窗外划过的流星，他的眼睛也随之被点亮。

出去看看吧！

因为之前得罪了索里，所以一直不敢再私自离开，假如他刚好回来，把自己逮个正着怎么办？

可过了这么多天，他貌似也不会突击检查，只要自己快点回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于是蠢蠢欲动的一颗心，再也熄灭不了想要出门的念头。

蹑手蹑脚地来到一楼，明明没有任何人，还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殊不知无处不在的监视器，早就把他的罪证录下。

在拐角处，林奈露出一颗乱糟糟的鸟窝头，底下是掩饰不住的满眼精光。

冲到玄关，扭门，撞开铁栏栅，就可以逃到不远处的小径，沿路走进林子那头，好像有民居的样子。

有人烟，就有公园之类的地方可以打发打发时间。他就不信，这个世界的人不需要娱乐！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林奈很快就冲进树林，周围环绕着足以遮天蔽日的大树，一股雨后新木的浓郁味道，断断续续地传来。

看起来是面积很大的森林，其实只是障眼法罢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人造的，气候、地貌、自然环境乃至空气，只为给居民营造真实舒适的生活。否则人口以亿万计的星际早就膨胀到爆炸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星际联盟占领的地盘本身就很大。

果然如书上所说，林奈只走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从郁郁葱葱的森林里探出头来。

回过头一望，索里的家已经隔了好远好远，几乎看不见了。可他知道，真实距离也就十分钟左右。

好，玩一会儿就回去！

林奈打定主意，彻底放下心来，周围环视了一圈。

索里的房子，明显是刻意营造出的温馨。而这个地段却大不相同，悬浮小岛一样大大小小的房屋飘在低空，家家户户炊烟缭绕，有外星人探出头来，隔着阳台和自己的邻居对话。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开着小型飞舰的有，还有人骑着别的交通工具，或驻足在商铺前，或一边走一边和熟人打招呼，热闹得很。

完全没有躲在大宅里的压抑和束缚，这里的一切都那么自由！

这才是林奈幻想中的星际生活。

好在，他们也并不关注林奈这个外来者。事实上，像他这样从森林里来的‘商贩’很多，虽然做生意的雌性比较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林奈左看看，右瞧瞧，从摊位上捡起一块丑陋的石头。

“嘟嘟，嘟嘟嘟嘟嘟！”一颗长得像猪笼草的植物，就发出喇叭一样的声音，激动地跳跃到林奈面前，还左右摇摆自己的身躯。

骇了林奈一跳，扔下东西就往后退几步。

应该是这个摊档的主人，想把他留住，好买东西。

“不买，我只是看看！”用略微顺畅的通用语表达道。

好像听懂这番话的植物星人，一脸失望，就算没有明显的五官，也看得出那极其低落的气场，连周身的叶子都垂落下来。林奈楞了一下，恨不得马上掏钱！

“别被他们骗了。”

突然，一把温婉的声音打断林奈的思路。

回过头，就看见一相貌平平的男人。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缝合而成的衣服，和一条麻布一样的长裤，简单却清爽。

“这是斑叶族一贯的手法，很多雌性都被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骗了！”说到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害我上次买了块烂石头，被克莱焰骂个半死！”

林奈这才注意到，他的前额正中间，有一只小巧的角凭空冒了出来，不仔细看还好，一细看就能发现上面流动的彩光，衬托得那不出众的外貌，硬是多了点迷幻的感觉。尤其是他眼角底下那颗朱红色的泪痣，更显神秘清雅。

是个雌性吧？

如艾华耶所说，还带有明显动物特征的，都是进化不完全的莫纳人，也就是负责繁衍下一代的，雌性。

明明是个胸前能跑飞机，胯下能举大炮，和自己一样的男人……为什么就能生孩子呢？

被林奈的目光看得毛毛的，留愿，这长着角的雌性，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想跑。

看着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怎么这么怂？

一把抓住他的衣摆，林奈问道：“你头上的角是什么？”

听到这话，留愿突然变得惊慌失措，还以为被对方识破了什么，一边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一边大力挣扎。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林奈怎么可能放他走？难得遇见一个胆子比自己还小的人，力气还小得可怜。

这就是雌性的力量吗？

真弱。
林奈摇了摇头，用了点力，就把人扯向自己这方向。

“你跑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没有恶意。”

坏人都是这样说的！

想起克莱焰凶巴巴的恐吓，留愿急了。

　“松手！”就在这时，一个留着满头红发，浑身好似火焰燃烧般的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急吼吼地拉走留愿。顺便冲林奈喝道：“你想干嘛？！”

这又是谁？

“克莱焰！”留愿一副见到救星的模样，害怕地躲在他背后，“这个人，问我的角……”

听到这话，叫克莱焰的男人一双红褐色的眸子，明显燃起凌厉的火光，紧张地看向林奈——

如果林奈不是雌性的话，他早就动手了。

　　“误会，误会！”林奈眨巴眨巴眼，流露出极致的善意。

比起其他雌性或平庸或丑陋的外表，林奈的相貌已经算是佼佼者，还是很具欺骗性的。

克莱焰这才收回暴涨的怒火，转过头冲自家雌性吼道：“我才离开一下，你就跑到这边来了，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你都走了好久了……”所以他才无聊，只敢到附近的商铺看看。

“还顶嘴？！”

克莱焰一句怒吼，留愿就住了嘴，把委屈收在眼底。

“别骂他了，是我的错。”早知道这个世界的雄性都这么凶，不让雌性和外人接触，林奈也不会出于好奇就把人抓住。“是我一直和他搭讪，他都没有理过我。”

还是他的索里好！

　　林奈不知道的是，索里不对他怎样，是因为暂时拿他没办法。索里·普修斯的狠辣手段，一向与他冷漠的性格与外表成反比。而星际里的雌性也没那么柔弱，更不会被雄性保护过度，一切只因留愿的身份特殊。

……

被克莱焰带走的时候，留愿的眼底还残留几朵泪花，却回过头望了林奈一眼，流露善意的微笑。

真是单纯的雌性呀！

林奈咂巴咂巴嘴。

下一刻，他突然浑身一颤。

留愿被带走的画面，让他想起自家的少将大人！

假如被索里发现自己逃了出来，肯定会把八只虫腿都打折！

一想到索里俯在自己耳边，用威胁意味十足的语气和他说这番话，林奈拔腿就往回跑！
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恨不得幻化出八只腿全速前进。

果然，林奈前脚刚到，消失多日的索里就推开了铁门。

……

诺大的玄关，索里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倏然沉下来，连带着黑了一张脸，浑身散发出足以冻死人的冰冷气息……

门，没锁。

那该死的虫子！

　　

010：晋级？
一步，两步，三步……

数着某人可怕的脚步声，林奈躲在三楼，大气也不敢喘。

偏偏像猫捉老鼠似得，索里走得很慢，连脚底磨砺木制阶梯，发出的轻微‘嘎吱’声都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来到三楼，一双冷冽的眸子缓缓扫视，终于在那间最为幽暗的房间找到人。

能源分析室？

倒是会给自己找地方。

透明的墙壁后面，林奈腆着一张脸，笑得无害，眼巴巴地望着索里。

　　

“少、少将！”

四目相对，林奈‘咕噜’一声咽下口水。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好可怕。

“你偷偷出去了？”索里也不废话，直接扭开门，进去就要抓虫子。

“没有！”

“没有你跑什么？”

不像虫子，倒像只泥鳅，在空间不大的能源分析室里左逃右窜。“你别抓我，我就不跑！”

这种你追我赶的小游戏，惹得索里更为烦躁，双眸一黯，就用分析室里残余的混乱能源，凝练、压缩再集合，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迫使跑得正欢的林奈朝自己这边来。

“是你逼我的！”伤着了可别怪他！

完全忘了虫子对这里的能源免疫。所以林奈没被伤到，只觉得有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量，无形地推动着他，往索里的方向去。

眼看索里的掌心向外，就要一把抓住他，惊得林奈大叫一声，拔腿就往门口跑。

人跑了自然要追回来，拉拉扯扯之中，伴随着林奈的尖叫，分析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林奈！”索里显然气急了，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染上星星点点的怒意。

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林奈躲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下一刻，颜色诡异的烟雾就从四面八方涌出，很快就弥漫了整间分析室。

从林奈的视角看过去，索里的脸色即刻变差，抿着的唇一片苍白，显得有些勉强。

“少将，你怎么了？”再也不跑了，还急忙迎过去，“是因为这些烟……吗？”

他是没什么问题，反正出来前也没‘吃饭’，现在正好饱餐一顿。可索里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站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的样子，把他吓得不轻。

“我去开门！”急急忙忙说完，就跑去扭门。

‘啪嗒’两声，门却被锁起来了。

“没用的。”索里一边运用源控力，分解糅合那汹涌斑杂的能源体，一边吃力地解释道：“这门一关就从外面自动锁上，半个小时后才能打开。”

“为什么？！”这不是索里的家吗？还有他打不开的门？

“这设定，就是想弄死我。”索里淡然道。

当初在这永无天日的训练，哪怕累到极致也不被允许松懈。能源分析室易主以前，一直是普修斯家主操练他的良器，美名其曰追赶进度，让他尽早成为优秀的战士，实际就是让他以命相搏，一次又一次抵达身体和源控力的极限，以求在最快时间里晋升。

成年莫纳雄性，最多在这待十五分钟，超过十分钟就失去意识，最后五分钟是黄金抢救时间。而索里从一开始就被要求超过这个数字，一直挑战更高的时数，直到已经可以在分析室里坐上二十五分钟。前提是状态好的情况下。

如今，外面没人操控，能源室的门也打不开。

“呵，”想不到，索里冷笑一声，那个老家伙一直逼他尝试三十分钟时限，都没有成功，往往在他血液涌上眼球的时候被迫放弃。现在他居然自己把自己关在了里面，而且有林奈在，这幢楼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终于意识到闯了大祸，林奈默默蹲在索里身旁。

“对不起……”

索里摇摇头。

就算是在这样的关头，他还是咬着牙关问道：“你为什么偷跑出去？”

“你、你好久没回来了，我就出去看看。”林奈闷声道：“这房子那么大，都没有人陪我。可森林那边就有一个小镇，十分钟的路而已，我想着很快回来嘛……”

“是吗？”索里打断他。合上眼，“等我死了，你多得是时间玩。”

“不要！”

“……”

“索里，我不要！”

然而任凭他怎么踢、踹、打、撞，这道门就是纹丝不动，连反响回来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死心吧，没有一支激光枪，这门打不开。”更别说连激光炮都轰不开的墙壁了。

“那、那怎么办！”林奈回到索里身边，不自觉地揽上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处。

索里现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任由这虫子黏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把八只脚都化出来，一副打死不松开的样子。

“索里，索里！”

“我还没死。”

所以，闭嘴！

“……”

……

十五分钟过去了。

索里渐渐发现，自己的源控力并没有被消耗太多。不像以往，在这个时候就会出现源控力紧绷的状况，连带浑身的肌肉开始抽搐，脑子像被铁锤砸一样生疼……现在的他，感觉就跟待在分析室里五分钟差不多，状态甚至比一开始还好。

望了一眼紧紧抱着他不撒手的林奈，索里的眼眸一亮。

“抱紧点。”突然这么说道：“把脸凑过来。”

“什么？”林奈惊愕地抬起头。

下一秒就反应过来，

难道他们少将要挺不住了，所以想在死前和他温存一番？

于是自发性地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脸颊，感受对方肌肤上独有的温度。

少将浑身都好冷，跟抱着冰块没什么两样，可自己却热得像火炉，可以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温暖。这样的互补很不错。

“吻我。”

“什……”

冰冷的呼吸，吐露在近在咫尺的位置，还有些连绵到耳边，引起林奈一阵生理上的抖动，皮肤立马泛起小小颗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酥的还是麻的，更不知道是因为两人的距离太暧昧，还是因为索里说话的内容而感到颤栗。

“奈奈，吻我。”再次落下一记重锤。

得等林奈主动才行吧。

所以一向步步为营的索里，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原地，缓缓合上眼眸，抬起头。

微启的唇，与林奈的距离不过两厘米，只需要稍微低头，就能吻上那冰一样的花。尤其是眼窝处的蛇形图画，更像是诱惑一般吐着蛇杏子，可林奈知道，那仅仅是静止的符纹，一切都是自己那颗心的震颤，才导致他产生幻觉般的入了迷。

然后，虔诚地闭上眼，捧着索里的下巴，将自己火热的唇舌毫不留余地的奉上。

唾液相交的那一刻，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产生，那么奇妙，那么美好。

两人就这样维持一高一低的姿势，紧紧贴合着彼此。

直到索里的力气逐渐恢复，源控力的使用也得到纾解，他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封印般，有所动作起来。

先是狠狠搂过林奈的腰，迫使他不断向自己压低，仿佛要让他彻底融入自己的身体，嘴上的动作也幻化成狂风暴雨般猛烈，席卷他整副唇舌，好像要把林奈吃进肚子里去。

“唔……”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胸前，林奈一副推拒的模样，实际却在索里的攻势下不断沉沦。

……

不像之前那么煎熬，时间溜得飞快。能源分析室的门锁‘啪嗒’一声重新打开。

索里这才慢慢拉开两人的距离，把林奈揽在怀里。

低下头，直视他如搅乱一池春水般汪洋泛滥的双眸，

索里满眼复杂。

想不到，这虫子还能帮他吸收体内暴窜的能源，甚至让它们一丝一缕都得到安抚和梳理。

l索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浑身力量的充沛，好像连之前受的伤都好了个彻底。

更甚的是，他那很久没有增加过的储备能源，如虫子蠕动般缓缓上升了一点……

而能源储备，正是每一名莫纳人提升异能的基础。直到累积了一定的能源，并彻底吸收且分解在身体里，使它成为能源运转时的一份子，异能才有可能升级。

这么说，林奈还能帮他晋级？

没有人知道，赫赫有名的索里·普修斯少将，还一直停留在源系六段，找不到门路晋级。

在六段以前，索里的源控力一路攀升，根本没遇到过阻碍，只需要多运用、多锻炼，就能轻而易举攀升。而有的摩纳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六段的等级，却被索里轻而易举做到了。

可六段以后，他的源控力就好像一潭死水般，没有陈旧的源力流出去，更没有新的能源储备流进来。这样令人绝望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十年。

而林奈，这身份特殊的‘雌性’，会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吗？

看来自己的计划要调整一下，让林奈，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奈奈，”他轻声叫道：“以后我会多回来陪你。”

“真的吗？”还有些气息紊乱的林奈，闻言立马惊喜地抬起头，“我发誓，只要你多陪陪我，我就不会到处乱跑！”

“嗯。”

“我们可以一起去森林那边的小镇玩，那里有好多外星人，还有像喇叭一样的植物星人摆地摊，可以买很到好多好多东西！”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时候，林奈才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通用语的词汇没有掌握，也不停顿，直接用普通话补足说不出来的字眼，还是让索里听懂了他的意思。

“好。”

这么爽快？

林奈楞了一下，笑得更加灿烂。

想不到，少将和他亲了个嘴，就变得这么好说话！不仅没有追究他偷偷跑出去的事，还答应陪他一起出门！

果然，男人嘛，就是要靠肉体与肉体之间的亲近，才能让两人的感情升华！

　　

“嘿嘿嘿……”想到这，笑容有点变了味道，像极了偷腥的猫。

更何况，林奈觉得，和少将做这些亲密又有点害羞的举动，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让他由身到心感到愉悦。

他才不会承认，刚刚那一个长达十分钟的深吻，让他胯下的小林奈抬头了无数次，只想永远埋在索里怀里。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是个情欲那么重的人？或许是初尝禁果，才一发不可收拾；或许是因为，索里对他而言是个十分特殊的人。

偷偷窃喜的林奈没有注意，索里那忽明忽暗的眼眸，和里头翻涌不息的情绪。

　　那一下又一下抚着他背脊的手，也只是漫不经心的下意识动作而已。

011：虚拟社区
“嗝~”的一声，林奈从分析室出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赶紧捂住嘴，用慌乱的小眼神瞅着自家少将。

索里应该没听见吧？这么难听的声音。

可索里不仅听见了，还在下一刻，伸出手缓缓揉着他的肚子。虽然林奈并不是靠胃消化那些能源，还是被这个小动作暖到了。

不过，他怎么会这么饱？就好像原本不打算吸收的多余能源，都跑到他肚子里去，让他根本无法控制。

　　

还好宅在虫窝里的时候，女皇就习惯性投喂自己，让他常年处于吃撑的状态，所以现在也没多难受。

“我要出去一下。”一边揉着，索里一边说道：“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自己待一会儿。”

　望见林奈失望的表情，他想了想，又说道：“明天下午之前会回来。”

“好！”

这算是个承诺了吧！总算没有像之前那样，让他天昏地暗的等，看不见尽头似得。

所以对于他的离去，也不再那么排斥。甚至主动把人送到门口，一只手还扭扭捏捏地想牵过去。

索里那双葱白如玉的手，垂落在扣着两颗金色纽扣的制服下，更显得节骨分明，那么好看，多了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对着少将，林奈总是诸多渴望。

这是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就衍生出的欲望，混杂日益加深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奈奈，在家好好待着。”每次有什么吩咐，索里都会转用地球语告知他，好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听见这熟悉的语言，林奈稍微楞了一下，然后就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比起被叮嘱的内容，他更在意索里对他的称呼。

“乖。”下一刻，那双让林奈垂涎已久的大手就主动伸了过来，揽住他的后腰，让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

是一个严严实实的拥抱。

猛地撞上某少将的胸膛，鼻子传来阵阵酸楚，却还是掩不住傻笑。

“我走了。”

啊？没有亲亲了吗？

林奈微微嘟起的嘴，僵在半空中，满脸掩饰不住的窘迫和失落。

“我明天就回来。”误以为他不舍得自己走的索里，耐心地安抚一番，就走出玄关。

这一次，他没有上锁，因为宅子内的人总是能想办法逃出来。索里只是下了一条最高指令，让门外的铁栏栅释放电流。

一道一道扭曲的暗红色电流，像泥鳅般游走在黑色的铁柱上，光是听着那‘滋啦、滋啦”的声音，就令人望而生畏。

隔着通了电的栏栅，索里苍白的脸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样，最后望了林奈一眼，笔直地转过身去，坐上停放在隔壁的飞舰，开走。

……

默默望着他离去的林奈，总觉得自己像囚犯一样。

之前在索里的战舰上，他就被囚禁在通电的牢狱。这一次被关的地方换成一所宅子，还是有种被监禁的感觉。

林奈想伸出手摸摸那铁栅，却犹豫了好久不敢动作。

好半晌，才终于放下手，放弃般地回到房子里。

　

远处，仔细观察他的某少将，这才真正启动引擎，往自己名下的能源署驶去。

他要去看看，自己的源控力究竟上升了多少，离晋升还差多远距离。

他迫不及待要看见自己源系七段的实力如何。到那时，能不能达成他的目的，或者离那目标又近了多少。

……

等他走后，林奈那颗不安分的脑袋再次从门口探出来。

左边看看，右边望望，连远处的高空都不放过。

嗯，确定没人！

以为几道电流就能关住自己？

在战舰上，林奈能通过那专门收押星际囚犯的牢狱，现在这用以家居安全的电流，怎么可能拦得住他？还不如真的拿条铁链子把门拴住呢！

果然，短暂的麻痹过后，林奈抖了抖有些失去知觉的手脚，已经对那些电流免疫了。

可能是像源石里蕴含的能量一样，在一瞬间的排斥过后，总能被林奈身体里的消化系统吸收。既然外来的东西成为本体的一部分，又怎么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所以再次碰触铁柱的时候，那暗红色的电流彻底失去效用，直接越过林奈的身体，任由他把铁门推开再合上。

出去玩喽！

林奈一脸兴奋地往林子里跑。

他是答应了少将没错，可既然都知道索里明天才回来，何必把自己关在家里？

赶在天黑之前回来不就好了！

暗叹自己的聪明才智，林奈这次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穿越了森林，来到之前看到的小镇。

　　

奇形怪状的外星人穿梭其中，在摊档和商铺里挑选货品，挤得每条街道都堵住了，还是那样热闹喧嚣，比冷冰冰的大宅好多了！

还是没有人注意林奈，他欢呼一声，就往人群里挤，很快不见了人影。

　

如果让这些平凡的居民和商贸者知道，有一只杀伤力十足的皇族幼虫就混迹在他们之中，他们估计会吓到马上跑路。谁留下谁就是傻子！

林奈就这么四处乱窜，这个铺子看看，那个铺子选选，一张白净清秀的脸上挂满笑容。偶尔引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也顶多是某些雄性在纠结他的性别罢了。

很快的，林奈就玩得不起劲了，因为他发现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身上没有通用货币！

除了四处转悠，在人烟稀少的大广场坐坐以外，他什么也干不了！

看来得让索里给他转通用点。

可是他又说不上来用途，一只应该整天待在家里的虫子，需要通用点干什么呢？

心里这么想着，林奈无精打采地坐在长凳上，身旁的感光灯很智能，随着他低落的心情变得黯淡。

就见他一脸呆滞，独自坐在阴暗又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偶尔打量周围的环境。

附近的民居比较多，形状整齐划一的‘悬浮岛’飘在半空，还闻得到食物飘出的味道。有点像地球里的小区，有明显的大小和范围规范。

可这里的位置距离那片商贸区挺远，看来不是什么很好的地段。

正当林奈决定回家，一把温婉又耳熟的声音叫住了他。

“喂——！”是通用语，“你怎么在这？”

下意识回头一望。

是上午那个男人？哦不，应该说是，雌性。

一入目就是那平庸的五官，望着额间那只角的时候，却越发觉得他神秘高贵，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祥和。

站在阳台上的雌性朝他挥了挥手，露出善意的微笑，“要不要来我家玩？”

林奈狐疑。

这个世界的雌性都那么单纯吗？

下一秒，“好啊！”开心道。他正愁没有地方去呢！能参观一下其他外星人的家，也是个不错的体验！没错，对于林奈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外星人。

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实力弱小的家伙，林奈同样没有防范的一口答应。

“我叫留愿！”进入门口的那一瞬间，留愿如此介绍自己道：“现在是一名结了契的雌性。”说到这，脸上还有小小的羞涩，和他那清雅的五官极其不搭配。

“什么？”林奈有些惊讶，顾不上打量他家的布置，“你怎么会有个地球名字？”前面两个字明显是通用语没错，摩纳人和其他外星人开始介绍自己的时候，都是以这两个音节开始。可后面两个字，的的确确是普通话发音，字正腔圆的‘留’、‘愿’二字。

　　“地球？”留愿想了想，“是那个一亿年前被灭绝的古老星球吗？”

“灭、灭绝了，那上面的居民……”林奈打了个突。

莫名有些悲伤，那生他养他的地方，怎么说没就没了？虽然过了太久，他早就和以往的一切断绝了，却还是时时幻想回到那熟悉的地方，哪怕只是旅游也好。也许，只是也许，因为空间和时间的错乱，他还能找到他弟弟呢？

“你在难过什么？”留愿轻轻拉过林奈的手，用一双写满担忧的眸子看着他。

与索里的冰冷不同，留愿那温暖的手，覆盖上自己肌肤的那一刻，林奈从心底感受到平和，从手背蔓延到四肢，再遍布全身，好像所有繁琐、苦恼、悲伤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真是神奇……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名字属于地球？”

林奈这才回过神，解释道：“因为它们听起来一模一样。地球上有一个语种叫普通话，是我从小说到大的语言，你的名字，‘留愿’，完完全全是普通话的发音。”

“是吗？”留愿惊喜道：“别的摩纳人都说我的名字难读，让他们的舌头都打结了！原来是因为我的名字属于地球？”

“应该只是巧合吧……”林奈也不确定，“如你所说，地球人已经灭绝了，不会有人给你取这样的名字。”不过，林奈忍不住想到，摩纳人和地球人长得那么像，彼此间的文化也不是全然不同，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来不及多想，留愿又问道：“那我的名字在地球有什么意思？”
“单就字面来看的话，留愿，应该是留住你的愿望吧！”这差劲的分析，让林奈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留愿应该是想听到一个充满唯美、寓意十足的解释才对。

想不到的是，留愿听到这话以后，眸子陡然一亮，绽放神采奕奕的光芒。“真的吗？！我的名字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了？”

“太巧了！真是太巧了！”留愿很激动，“难道我的名字是地球人取的？”

“什么意思？”

　　

见林奈一脸疑惑，留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细细思考了一番，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对我这么坦白，我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哪里坦白了？林奈呆了。这个世界的雌性也太单纯了吧！

不过，傻子才不听秘密。

“你说，你说！”一副期待加怂恿的模样。

“好！我要说了！”留愿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其实我是一只独角兽。”

“……”

现在是怎样？玩迪迦奥特曼大变身吗？还是新一期动物世界？独角兽？是那个他在书上看见的，长得和地球传说独角兽一个模样的东西？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没有收获预料中的反应，留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不满。

要知道，摩纳雌性中的独角兽可是寥寥无几，不是偏居一隅，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就全都被联盟政府保护起来了！

“我……该惊讶吗？”林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雌性具有动物特征，那又如何？多一只羊角或者狼耳朵，除了可爱一点有何作用？“独角兽很厉害？”

闻言，留愿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同情。

没错，就是同情！

“你也太……”不知道说什么好。“独角兽雌性的功能，你不会不知道吧？”

雌性还有功能？

继续说道：“独角兽本身就是一种祥和的存在，有我们在的地方，就不会有硝烟与战火。最重要的是，我们头上的这只角，可以满足你任何一个愿望。”

“任何？！”老天爷，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错，任何。无论是获得财富，还是源系晋升，甚至是起死回生……”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留愿早就习惯这种反应，“可这只角就是我们独角兽的命，没了它我们离也死不远了。”

“难怪你们这么稀有……”

“那也得我们心甘情愿，否则没人用得了我们的角。”

“还好还好！”林奈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的…你的雄性，知道这件事吗？”原谅他内心阴暗，谁不渴望强大的力量？留着一件宝物在身边却不使用，这跟和猪扒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光看不吃呀？

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当然知道。不然他怎么会和我结契？”

“什么意思？他不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契的吗？”

“我是爱他的，可是不知道他爱不爱我。”毕竟，克莱焰途径自己的部落时，可是从来不理他，只每天埋头猎杀，锻炼自己的火系源力，还一心想着离开。直到知道自己是独角兽，才改了观，愿意带他一起走。

当初离开家族的时候，留愿还不觉得后悔，现在其实也不，只是一直摸不到克莱焰的真心，让他觉得有点挫败罢了。

“如果一定要死，我宁愿为克莱焰奉献。”

望着他淡然的表情，和仿佛深思熟虑过后，说起来一点也不犹疑的态度，林奈问道：“这个世界的雄性和雌性都这样吗？”为了利益结合？

“不知道，至少我认识的雌性都是这样。”反而一些没有特殊能力的雌性，哪怕无人问津，也会活得比较快乐吧。

林奈突然有些低落。

那索里选择自己，又是为什么？自己甚至不是摩纳人，也可能不是雌性，只是一只被联盟合力抵抗的虫族产物。

难道是因为爱吗？

他不敢深想。

“那，你认不认识一种头上长角，浑身金光闪闪，好像扑了金粉的雌性？那种雌性有什么作用？”他没用，索里的未婚妻又如何？

“唔……”留愿想了想，“按照你的描述，这种雌性的原型不是龙族，就是貔貅。可龙族已经灭绝了，那你说的肯定就是貔貅没错。虽然远远比不上独角兽那么稀有，却也同样是星际里比较少见的物种。作用挺大，主要功能是分辨和探测珍稀的源石，他们天生就对值钱的东西很敏感，所以每一只都会被联盟政府学校收录。这可是特殊雌性才有的荣誉！”

不会吧！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不是自己的弱小，而是情敌的强大。

“奥德温家族里就有两只貔貅，一个是长子，一个是最小的儿子，剩下五个儿子都是雄性，把他们两当宝贝一样宠。啊！那个小儿子还和索里·普修斯少将订婚了呢！”留愿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

说到八卦，每个世界的雌性都不遑多让。

　

林奈却完全兴奋不起来。

“哦？是吗？”听到情敌的强大不可怕，可怕的是情敌即将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契。也难怪林奈提不起劲来。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普通雌性没有受教育的机会，虚拟社区里还是有很多学习资源的，连他这种居住在险地的雌性都会偷偷联网。“你都没有在社区里读过书吗？”

那又是什么？

林奈被打击得恨不得钻到地底去。

果然，留愿的脸上又浮现出一层浅浅的同情。

“你戴上这个试试。”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芯片，出其不意地植入林奈的脑海。“这芯片很贵的，可别用坏了！”

“它，它跑到我脑袋里去了？！”

“不用怕，它可以被取下来。”所以克莱焰从不允许他联网超过两个小时，用完后就让它闲置在一旁，免得被其他人察觉。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连接虚拟社区，只需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林奈一个指令一个步骤地照做，忽然就发现自己的意识一沉，像进入深度睡眠，又像是坠入无尽深渊。

然后，再次张开眼，人就来到一个闹市一样的地方，周围有高耸入天的大楼，有低矮的茅草房，还有修建精致漂亮的学校，最多的却是海水，肉眼可见的包围着整个港口，停摆在岸边的邮轮和其他交通工具，供人们来来往往。

脑海里有一把声音提示，他这是来到了彼岸区。

明明已经入夜，这里却还是亮如白昼，有穿着学生制服一样的雌性，也有手拿武器的雄性……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或忙进忙出地做自己的事。

像无师自通一样，林奈很快就摸清了这里的构造，好像是那块芯片还保存着留愿的记忆，植入他的脑海里也能起作用。

什么虚拟社区，这里根本就是个虚拟世界！

大到看不见尽头的地图，数量繁多，任何生活所需的用品都可以在这找到，俨然现实的翻版。甚至因为身处网络，在这里，很多现实无法做到的事都得到了实现，不敢出门的雌性也找到生存空间，尽情拓展自己的人生，尝试现实里不敢体验的种种。

难怪他总觉得星际人沉闷，大街上的外星生物还多过摩纳人，原来是因为大家都聚在这儿了！

　　也是！外面的世界那么枯燥又危险，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供给打发时间，寻找趣味，甚至有人把这里当作真实的世界，难怪引导了整个星际人民的潮流，无一不沉迷！

不就像是地球迟迟未能研发的虚拟游戏吗？当时追动漫的时候，林奈可是期待了好久！

真是太棒了！

于是，林奈就这样顶着留愿的ID账号，在彼岸区疯跑了一圈。

阳光照射到皮肤上传来的灼热，让他觉得新奇；别人撞到他的肩膀，那种闷痛的感觉，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路上还有雌性笑着和他打招呼。

那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一切却有本事比现实还真实……

原来这就是虚拟社区！

林奈恨自己没有早点知道它，要不然他才不怕闷在宅子里发霉，一定老老实实在家等索里回来！

这么想着，林奈越发喜欢这里，如果不是留愿启用强制下线功能，他都要赖在里面不走了。

“喂！你还要在里面玩多久？”留愿的声音有点着急。

林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吓了一跳。“什么时间了？”

“你放心，虚拟社区的时间是现实的二分之一，你至少进去了五个小时，现实也才八九点钟而已。”

那就好！林奈松了口气。

好在，这个世界计算时间的方法的地球一样。否则他就只能终日里不知白天黑夜，也不知时间早晚了。这么说来，星际和地球真的有很多共通点。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你必须得走了。”留愿不好意思道：“如果被克莱焰发现你在这，他会骂死我的！”

那个很凶的雄性？

林奈一副‘我理解’的模样，“那我得快点走了，免得又害你被骂。”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对了，我叫林奈！等我叫我家少…我家雄性给我买了芯片，我就进社区找你玩！”

“好啊！”留愿也很期待。他认识的人不多，虽然才见过两次面，但是他莫名笃定，自己和林奈就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那我走啦！要不然我家雄性也会骂我的！”林奈挥挥手，就合上门走了。

留愿站在原地，清雅的脸沾染上点点倾羡。

真好，看这样子，林奈的雄性应该很在乎他才对！

……

走在黑漆漆的森林里，林奈还是有点害怕的。硬是把十分钟的路程，再浓缩了几分钟，连跑带跳地回到宅子。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铁栏栅，确保它和自己离去前所在的位置一致，这才放心地走进门口。

再等一晚上，就一晚上，索里回来的时候，自己就算在地上打滚，哭得眼泪横飞，也得让他给自己买一块芯片！

虚拟社区！

想想就期待！

这一夜，林奈怀着全然兴奋的心情入睡。

　　

012：应允
第二天一早，索里就驾驶飞舰回来。

他体内的能源太驳杂，导致源段一直无法晋升，这可能是以往急于求成的恶性后果，也可能是源控力这种异能的天生缺陷。毕竟可以直接分解源石里的能量，再加上常年在宇宙中出征，身体就像一块磁铁一样源源不断地汲取各种源石，导致他接触到的能源比一般摩纳人要多，长此以往就堵塞了能源壁。并不是说其他摩纳人不会，只是他的机率大上许多。

这份资料，在能源署那边一直是顶级机密。如果让联盟政府知道，战无不胜的索里·普修斯早就失去了晋级机会，那自己的存在也没了意义，那帮老家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寻找更优秀的雄性代替。

可通过能源署那边的检测，就在昨日，却不知道为何，很小一部分坏死在体内的能源被吸了出去，得到释放的能源壁，自然能够继续储存新的能源，在一定程度后晋级。

就像常年被堵住的管口得到疏通，而林奈，就是那疏通的关键。

只是需要再确认一次。

太少有什么事让这年轻的少将感到愉悦，唯有体内上升的能源储备，才令他稍微放松。

遥遥看见大宅，浑白如冰的飞舰加速前进，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

先是检查铁栏，看见上面的电流毫发无损，索里才走进去。

可当他把监控调出来，那只虫子一跑出去就一下午没回来的画面，就清晰无比地传到他的光屏上。再加上之前植入林奈体内的监察晶片，让他把林奈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

瞬间黑了脸。

隐忍的怒意，伴随着索里一步一步急速踩上楼梯的动作，无处可藏。

他很快来到二楼，在一坨鼓鼓的被子里发现某虫的踪影。

居然还没起床，索里微微眯起眼睛，看来是昨天玩得太累了。

一把掀开被子，还以为会看见卷缩成一团的林奈，谁知道里面只放了一条多云鱼模型。

这只奇形怪状的多云鱼，还是索里在半个月前给他寄回来的。只因林奈在教学光屏上看见，从此就迷上了这丑陋的生物，哭着喊着要买。如同其他幼年期的摩纳人一样，心智发育不成熟。而幼童的品味，让人不敢恭维。

多云鱼两双灯泡一样的大眼，挂在头顶的位置，整个身体呈现出椭圆的形状，嘴巴却长在肚子的位置，咧开嘴露出里面稀缺的牙齿，看着就无比滑稽。

如今在索里看来，更是碍眼到不行，多云鱼的表情，仿佛在嘲弄他的愚蠢。

空气僵窒了几秒。

下一刻，索里立即启动监察晶片，搜寻林奈的位置。动作之大，足以看出他翻滚的怒火。

该死的虫子！

居然还没回来？

不打断他的腿，还真以为自己治不了他？

然而等晶片定位完毕，

索里望着结果，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一肚子的火压下去。

猛地拉开储物柜，就看见虾米一样缩在里面的林奈。

还熟睡着。那双一睁开就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紧紧闭拢，长而卷翘的睫毛映照出一排扇子一样的阴影，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胸口也随着一呼一吸之间起起伏伏……睡着的林奈，看起来那么懂事乖巧，比他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穿着纯白色制服的男人，就这样维持着一手拉开柜子的姿势，低下头，莫名入了迷。

如此好看的雌性，整个星际都找不出几个。

偏偏他是只虫子，还是属于女王虫的皇族幼虫。

索里毕竟是索里，没多久就恢复冷静，压下心里异样的感受，用脚尖踹了踹林奈的屁股。

“起来。”

“唔……”林奈听到后，挣扎着张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却只能勉强半眯着眼，和他家少将打招呼，“索里~”

软乎乎的叫声，让索里的心好像被挠了一下似得痒痒。却冷冷喝道：“叫少将。”

“你的脸怎么这么臭？”一大早就看见他家少将发怒的样子，还真是不走运。

如此想着，林奈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甚至伸手去抱索里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倒在他身上。还要抱怨道：“你不在，我就只敢睡这里。可这破柜子，睡得我好不舒服，腰酸背痛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索里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他，只觉得脚上那团灼热的温度，好像一路攀升到他全身。

这虫子，越来越大胆了。

只因为昨天的一个吻吗？或者是那个拥抱？

他之前还不敢随便触碰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吗？

“你昨天是不是又跑出去了？”嘴上质问着，却还是没有把他弄开。

倒是林奈听到后，整个人猛地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来，“我、我没有啊……”

“是吗？”索里不怒反笑，“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光屏里的画面，赫然是林奈悄悄出逃的证据。

　还有这种东西？

林奈整张脸变得煞白，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然而下一刻，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索里的手，兴奋道：“少将，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虚拟社区？”

“怎么？”
“我和你说，除非你每天都陪着我，否则你怎么都关不住我。就算是把我禁锢在能源分析室、上锁、通电、派人看守……”林奈一个一个数着，无视索里越来越黑的脸色，“这些对我通通没用，我还是能跑出去的！”

“所以？”咬着牙问道。

“所以你必须给我买个虚拟社区的芯片，这样我才会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林奈还嘚瑟地比划着，索里突然就一把拉过他。

然后，二话不说开始脱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猛地被索里脱去上衣，林奈急眼了，不顾一切地挣扎，“别扯我裤子！”

他那点小鸡力气，对付对付雌性还行，在索里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很快，林奈就被扒了个精光，露出白皙稚嫩的一副躯体，坐在原地窘迫得捂住自己的小林奈。

救命啊！

他家少将兽性大发了！

无视他眼泪汪汪的控诉，索里禁锢着他的双手，凑近了点，一寸一寸观察他的身体。

先是脸，再是线条漂亮的脖颈，展翅待飞的锁骨，滑嫩细腻的胸口，白花花的肚皮，冰冷的视线往下移，彷佛点燃火焰。

端详的距离之近，让他的呼吸一点不遗留地喷洒在林奈的肌肤上，惹得他后腰处一阵一阵酥麻， 整个人都颤栗不停。

呜呜呜！少将好坏！

直接正面上他多好？干嘛要用这种婉转又撩人的方式。

林奈都软成一团了，被抓住的双手早就无力垂落，散发出一股任君采撷的味道。索里却在这时候松开了手。

挺直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禁欲系少将大人。

“你到底是怎么通过电流的？”没有匿藏任何东西，化身成人形的躯体，也和普通摩纳雌性一模一样，“之前在战舰上也是，我还以为是紫电源石耗尽了。”

明明一颗紫电源石，就可以击溃五只虫族。

望着他怀疑的眼神，林奈欲哭无泪。

原来扒光自己，只是为了这个吗？

别问他，他也不知道呀！

最重要的是，这该死的少将把他的情欲撩拨起来之后，就一副不会再继续的样子。

“是不是给你买了芯片，你就不会再跑出去？”想来想去都想不通，索里生平第一次感到挫败。这虫子对他大有用途，所以伤不得，杀不得，更加跑不得，丢不得，还得好好哄着，免得他为别人所用。如今还没办法囚禁，时刻带在身边，又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叱咤星际的索里·普修斯，也有搞不定的生物。

硬性手段行不通，就只能妥协。

最厌恶妥协的索里，脸色很是不好看。

“你答应了吗？”林奈立刻来了精神。他还以为买芯片的事是场持久战呢！

　　“嗯。”

“谢谢少将~”黏糊糊地倚过去，不顾自己袒露的身躯。

“把衣服穿上！”索里把他弄开，“穿好后跟我到三楼来。”是时候做正事了。这才是他今天回来的用意。

林奈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止不住乐呵呵的笑。

有种小孩子撒娇求家长买东西的感觉，目的达成的那一刻，雀跃得仿佛要飞起来！

而这只能飞的虫子，就这样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家少将身后。

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能源分析室，索里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顿时，颜色诡异的气体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整个房间。

他神情肃穆，笔直地站在原地，丝毫不运用源控力抵抗，面色变得死白。

　　

一双如宇宙般深邃的眼，却牢牢注视着林奈。

“吻我。”

“……”

求之不得。

因为是站着，所以得踮起脚尖。

等两人齐高的时候，林奈捧起他家少将的脸，仔细端详着，忍不住在那蛇形一样的图案上一连落下好几个如羽毛般的轻吻……唇与肌肤相叠的那一刻，背后像是长出翅膀似得浑身一轻，尾脊骨蔓延开一片麻痒，通体舒爽。

索里的内心猛然一震，双手紧握，似是极度压抑。

很少有情绪波动的他，被人触碰到这敏感的一块，几乎要颤抖起来。

“够了。”强忍脸上极致的酥麻，索里说道：“吻我。”

那炽热的温度，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落在一个更为让人怦然心动的地方。

少将的唇，还是那么冰冷。

可他如此沉醉，好像吻上千次万次都不足够。

还要勾缠他不主动的舌，引领他探入自己的领地。

……

脸红心跳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分析室内的气体被彻底吸空，索里才拉开林奈。

低垂的眼眸，除了遮住里面复杂的情绪，似乎还要遮掩一种不为人知的动情。

看似淡然，其实起伏不定的胸膛，还是泄露了主人的秘密。

……

真的有用。

索里的眼里，在一瞬之间划过一道狂喜，隐秘得仿佛不曾出现。

能源储备又提高了一点！

虽然数量少到难以察觉，但总比之前那让人绝望的纹丝不动要好。

他想尽了办法都解决不了的困境，如今终于有了转机。

林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望着怀里的人一副凌乱的模样，索里缓缓抚上他的脸颊。

　　动作之轻柔，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013：为钱愁
索里的效率还是那么高。

之前自己看上一只宇宙无敌爆可爱的多云鱼，他也是第二天就给寄来了。

不是开玩笑，那叫做多云鱼的生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很纯真的大嘴巴，还有水桶一样肥嘟嘟的身型，简直就是孩童杀手，任谁看见都会爱上它！

想必他家少将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林奈觉得自己有了新宠！

那连接着虚拟社区的芯片，此时就拿在他手上，正想植入的时候，就接到索里的视讯。

“少将~”甜甜地叫，“东西我收到啦！”

“嗯。”索里只是想确认他没乱跑，可不知道怎么的，见他笑得这么灿烂，心情竟然稍稍愉悦起来。可是一点儿也不显现，甚至冷冰冰道：“如果让我发现你偷跑，就永远不让你用虚拟社区。”打断腿什么的，已经不具任何威胁力。

“知道了！”林奈乖巧地点头，对着光屏撅起嘴，模拟亲亲的声音，“啵啵~”

下一刻，视讯就被切断，索里的一句话还卡在嘴边，已经见不到那边的画面了。

这是林奈第一次主动挂掉通话。

该死的虫子！

不承认自己心里的异样，索里若无其事地继续处理手边的事情。

脑子里却不可抑制地闪过林奈的笑脸。一想到他捧着芯片乐不可支的模样，他那冷冰冰的内心，就悄悄地融化了一个小角。

可他本人并没有察觉，甚至排斥一切令他不悦的变化。

索里以为，林奈只是漫长生命中的异数。而这个异数，迟早会被铲除，成为其中一块垫脚石。

谁会爱上一块石头？

低下头，索里·普修斯少将，仍然笔直地坐在机甲里，一丝不苟地调整紊乱的数据。

另一边，挂掉视讯的林奈，兴奋地嗷嗷直叫，然后再也不愿意等待，一把将芯片植入脑海。

不需要繁复的操作，只需要往额头上一拍，那芯片就自发往里跑。

连接虚拟社区！

如此想着，熟悉的感觉传来，先是昏昏欲睡，紧接着，意识在顷刻间堕入混沌。

连接成功！

猛地坠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一轮柔和的月，点缀着几朵云团，挂在漆黑如墨的夜空。

四周飘浮着五颜六色的小光球，营造出梦境一样的感觉。

可又如此真实，连呼吸间都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怎么不是城镇？

恍然间，林奈听到一把机械式的声音对他说道。

【请完善资料后再进入社区。】

　　一块荧白色的光屏出现在面前。

ID？

就叫林奈吧！

【不允许使用真实姓名。】

那就叫‘最爱少将’好了！

【姓名重复。】

咦！

生气！

思来想去，林奈最终决定叫‘迷途小虫虫’。

【请选择样貌特征。】

只见光屏上浮现出一系列动物特征，什么狗耳朵、猫胡须、兔子尾巴……虚拟社区检测到林奈没有异能，就直接把他当雌性对待了。

林奈一下子兴奋起来。他要给自己选对龙角！

可找来找去都没看见什么霸气威武的特征，全是些软绵绵且实力弱小的动物。

进入虚拟社区的雌性，一般已经自带了特征，所以就算系统允许他们乔装，也只不过是出于保护，从最强改到最弱而已。

这是个和真实高度对接的世界。

林奈不敢把自己的触角露出来，只好委屈巴巴地选了对黑色的猫耳。

下一刻，头顶ID‘迷途小虫虫’，戴着一对毛茸茸猫耳的林奈，就被传送到社区里了。

毫无预兆的，面前就出现一排排七歪八扭的茅草屋，沿着灰土色的路，像蘑菇一样四处点缀，一直延伸到视界线之外的地方。周围黄沙漫天，只有少得可怜的绿色植物，比如仙人掌、石头缝中的杂草，在这环境恶劣的地方苟延残喘。

人数庞大的摩纳人穿梭其中，他们丝毫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满脑子都是刚刚进入社区的兴奋，比起茫然的林奈，他们明显十分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还是先加上留愿吧！

加好友这种基础操作，林奈还是知道的。应该是芯片附带的资料，直接植入脑海了。

输入‘愿愿’这个ID，再搜索。

　　有了！

是顶着一对兔耳朵的留愿。

通过请求后，留愿立刻拨通了林奈的视讯。

“林奈！”没有了额间那只角，留愿的长相一下黯然失色，让他多了股平凡普通的气息。可脸上的笑容还是如此温和，让人感到平静，“你怎么还在起始城镇？我来找你！”

可能是在虚拟社区的缘故，再加上头顶着兔耳，留愿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怕被发现真实身份，一举手一投足，明显自信开朗许多。

真好，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林奈也笑起来，欢呼道：“走走走！留愿，我们一起去玩遍虚拟社区！”

“好！”

“……”

“嗯？”为什么突然站着不动了？

“可是，虚拟社区有什么好玩的？”林奈还是个新手。他想，留愿在这方面总会比自己了解得更多吧？

的确。

“有很多！”留愿闻言，很快就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朗姆星，皮幽尔星，卡莫雅星……”

　　

“都是些什么地方？”他一个都听不懂。

“虚拟社区复制的外太空场景，据说每一颗星球，都要用至少三十年的时间才游览得完。上面有很多新奇物种，还有很多现实里卖上天价的美食。因为它们离彼源星很远很远，源系低级的莫纳人和普通雌性，穷其一生都到达不了！”

所以才放进虚拟社区，让人饱饱眼福吗？

“听起来很不错，我们就去那儿吧！”

虽然没了角，却还是不能阻止留愿露出一脸同情。

“林奈，在虚拟社区里参与一趟星际旅行，可是很贵的……”

“现实比较便宜吗？”

“不是呀，”狠狠摇头，“更贵！”

“要，要多少钱？”林奈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难道进入虚拟社区，也摆脱不了他贫困的生活？

“大概要三十万通用点！”留愿认真算了算，“转进虚拟社区里，也就是三百万虚拟货币！”

‘噗通’一声，是林奈栽倒的声音。
那还玩个屁！

“你也别太失望，虚拟社区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

……

两人详细地商量了一番，发现以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就只能蹲在起始城镇玩沙子！

“玩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那么穷？”林奈抱怨道。

“平常克莱焰都不让我多玩，再加上，虚拟社区里也是要吃东西睡觉的！”他那点虚拟货币，维持日常开销都不够。如果不是林奈来了，他还是会乖乖听话，能不上线就不上线。

“没办法了，”林奈想了想，咬牙决定道：“我们去赚钱吧！”

他一向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人，什么都顺着心意来，这个特质，在成为娇生惯养的虫族以后，有变本加厉的趋势。既然已经对遥远星球产生了憧憬，再让他待在虚拟社区里玩沙子？才不！

“赚钱赚钱赚钱！”

　　“好、好！”勉强答应道。

014：重遇艾华耶
耗尽了留愿身上最后的虚拟货币，两人来到低级区域，裘卡斯森林。

“到森林里去屠杀怪物，就能获得它们身上培育出的源石，贩卖出去，就是一笔不错的收入。”留愿这么说道。

以他们两的能力，确定不是被怪物屠杀？

在虚拟社区死亡不会有任何惩罚，只会被传送回城镇，除非签订了生死状，进入一对一或多对对模式。但是身上传来的疼痛感，却是百分百真实的。

真的要冒险，去体验和死亡０差别的感受吗？

“不要一脸怀疑地看着我啦！”留愿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的确打不过，甚至被怪物追着跑。可是，现在有你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林奈更怀疑了。

　

“我们可以找人组队，最后取得的收益是平均分的！”长相平庸的自己无人问津，相貌出众的林奈可就不一样了！

留愿虽然才刚刚成年，却也算是小有阅历。在他的生命里，从没见过像林奈这么好看的雌性！就算是比起某些星际明星，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林奈，一定可以组到队伍，让别的雄性带他们屠怪。

要知道，还是有很多单身摩纳人，在虚拟社区里寻找结契者的。

就是要委屈林奈牺牲色相了。

裘卡斯森林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裘卡斯树的缘故，从偏远星系复制过来，直冲云霄的高度，火红一样的色彩，像蓬勃的火焰一样烧上了天际，远远就散发出烧焦般的糊味。

站在森林入口，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况，可就算是低级区域，林奈也能感知到浓浓的危险。

海岸线一样的橙红色森林边缘，将荒土与植坯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两人刚刚靠近，成堆聚集在森林入口，等候组队的摩纳人，就注意到了他们。

划一的动作，同时回过头注视，雄性火辣辣又毫不遮掩的目光，就这样照射在林奈脸上。

其中一名气质极为温润的雄性，先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随即，温和的笑容陡然消失，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下一刻，心形一样柔美的唇瓣牵扯出微笑，立刻做下了某个决定。

谈论的声音明显变大了，应该是在商量要不要邀请林奈他们进入队伍。

虽然从特征来看，两只雌性的实力都很弱，但是林奈的长相实在太出众。

有点小卷翘的发丝，底下是一双湿润的黑眸，随着他轻轻一笑，浑圆的眼就稍稍眯起来，连带那鲜橘色的唇瓣微微上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蹂躏我’的气息。
这可是以强者为尊的摩纳雄性，最喜欢的雌性类型。

弱一点也没什么所谓，反正裘卡斯森林多的是强者，要不就是来找爆率少的稀有源石，顺便带带别的摩纳人，要不就是陪雌性屠怪，逞逞威风。

　

已经有几名雄性朝着林奈他们走来，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上辈子，林奈就对这样的目光熟悉至极，只要去到娱乐场所，里面的男人女人几乎都这样注视自己，然后找个借口靠近。

忍不住用小小怨怪的眼神望了一眼留愿。

然后，决定主动出击。

与其被这些另有所图的雄性带走，不如自己找一个看起来老实点的队伍。

“林奈，你去哪？”留愿疑惑道。这不是有雄性找上门来了吗？
“跟着我！”林奈牵着留愿，直接绕开走到他们身边的雄性，两只圆碌碌的大眼睛四处乱转，像雷达一样搜寻着目标。

有了！

那边有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

“你好，我叫林奈！”露出自以为甜甜的笑容，其实傻乎乎的。“我们可以加入队伍吗？”

“当然。”艾华耶·奥德温唇边的笑纹加深，一双璀璨的星眸，灼灼地盯着林奈，闪动着不为人知的光芒。

想不到呀，想不到。
在彼源公园的时候，林奈就是一头撞上来。

现在自己正愁没有理由接近，他又主动出现在自己身边。

还邀请自己组队。

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这个索里·普修斯少将养在身边的雌性。

“太好了！”林奈和留愿互看一眼，露出真心的笑容。

“不过，你不记得我了吗？”眼前这个和睦如春风一样的雄性，突然望着林奈问道。

“嗯？”

等等！

这么说的话，的确是挺眼熟的！

艾华耶提示道：“彼源公园，”

“彼源公园……”苦苦思索。

“咕噜兽。”

“哦！我想起来了！”那像小狗一样，奢侈地吃着美食的小兽！而那只咕噜兽的主人，好像就是眼前这个雄性。“艾……艾华耶？居然能在这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嗯。”一如既往温和地笑。

要知道摩纳雄性的颜值普遍都高，这还是很难忘记的。别说艾华耶，就说站在他身旁的另外两个人，也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左边那个，鹰眼高鼻，轮廓深邃，皮肤黝黑，稍微丰厚的棕色唇瓣，紧紧抿着，显示出他桀骜不羁的性格。右边那个，蓄着金色的长发，眼神像太阳一样温暖，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眼，浑身赤裸，展现漂亮的肌肉线条，和小麦一样的肤色，仅仅在腰间围了一块像兽皮裙一样的东西。

简直是男模走秀场，女人的天堂，野性阳刚的伊甸园。

其他雄性一看这边的阵容，甚至有眼尖的认出他们的身份，也知道这三人不好惹，不是自己能触碰的领域，都摸摸鼻子退回队伍。

好半天，林奈才回过神。抹了把口水，狠狠告诫自己：要对少将大人从一而终！

　　见他这副模样，除了艾华耶，另外两人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他们早就对雌性的追捧习以为常。

留愿倒是很冷静。他们独角兽一向情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只要认定了一个摩纳雄性，对那其他人的美丑就再也没有概念了。这三名明显十分出众的雄性对他来说，可能就和克莱焰每天随便买的食物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

“是不是长得很好看？”艾华耶打趣道。

如果知道他们的宗族，这位索里少将看重的雌性，又会是什么反应呢？于是不疾不徐道：“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弗莱德家族的阿比尔。”指着那肤色较黑的雄性。

性格就如长相一样倨傲，根本不搭理林奈他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予。

“弗莱德！”倒是留愿惊呼一声，“是那个传说中的古老家族吗？”与彼源星系共存亡，具有彼源星创始者之一的身份，至今仍在联盟政府里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权力不算绝对崇高，却是任何重大政令不可缺少的决裁者，每当联盟政府召开联会，弗莱德家族都拥有特赦权和否决票。

依靠久远到不可追溯的古老血脉，以及家族里一代比一代优秀的年轻俊才，到今时今日仍旧屹立不倒的大家族。

可想而知，阿比尔·弗莱德的实力有多强大，背景有多雄厚。

“没错。”虽然同样古老，曾经没落过的普修斯家族可比不上。艾华耶不动声色地望了林奈一眼，却只在他脸上看见茫然无知。

“啊？”林奈是真不知道。

也是，他在听闻自己是奥德温家族的四子时，也没有任何反应。

的确是娇生惯养。

可他始终不相信，索里看上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名普通雌性？

他太了解索里·普修斯了，高傲不可一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个雌性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你们好！我是贝亚特·莱恩斯。”另一名被冷落已久的雄性不甘寂寞，碍于修养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不容易寻得个空子，马上就主动地自我介绍，“目前居住在彼源星的港口，收入稳定，时刻处于求偶阶段，旁边这位闷骚的雄性也是单身哦~”

一口白牙，灿烂夺目的笑容，真的可以去拍牙膏广告了。

完完全全的阳光沙滩肌肉男。

帅得令人发指！

“莱恩斯……”和林奈关注的点不一样，留愿忍住想栽倒的冲动，“又是一个古老家族……”不由地想到，那这个看着很好相处，气质极为温润的雄性，肯定也不简单吧？

“到底什么是古老家族？”林奈低下头小小声问留愿。

“总之，就是在星际里最具分量的家族。”留愿忍不住嘟囔道：“难怪，他们身上的气息这么贴近彼源星创世纪年的时候。”

“什么意思？”

“血统里有传承，会显现出古老生物的特质，除了雄性都有的异能以外，身体还比一般摩纳人强壮，甚至会像某些雌性一样具备特征，辅助战斗。”同时拥有异能和特征，这也是古老家族之所以强大的真正原因。

“难怪……”林奈恍然道。难怪他觉得阿比尔无论是长相亦或是气质，都有点像倨傲的鹰；而莱恩斯就像狮子一样，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那索里呢？他眼窝处的蛇纹，那让自己醉心迷恋的图案，是不是也有什么寓意？

　

又问，“他们是不是很厉害？”

“何止很厉害，”留愿没有继续说下去，林奈也懂他的意思。

当机立断道，“那我们别跟他们一起！”

照林奈看来，他只是被害妄想症犯了，所以不想和地位崇高的人待在一起，免得生出什么乱子来，得罪不起就算了，不定时还可能遭人暗杀。完全忘了自己最爱的少将，也是个权力不小的摩纳人。

留愿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怕自己的身份被暴露，才避免去接触什么上层权贵。

无论如何，两人此时意见相同，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就走。

“艾华耶，下次再和你玩，我们找别人组队好了！”

让星际里的其他雌性知道，还不捶胸顿足地骂他们暴殄天物！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想破脑袋，艾华耶也想不到林奈会在得知他们的身份后，反而拒绝组队。

他果然是个特殊的雌性，不能按常理出牌。

“等等，”于是角色对调，轮到艾华耶请求道：“就让我们带你们进裘卡斯吧！虽然是低级区域，里面也不太安全，如果死亡的话，那痛苦的滋味可不是雌性忍受得了的。跟着我们比较有保障！”

为什么？林奈怀疑。身份这么高贵的人为什么非要和他们两个弱小的雌性组队？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算了！

“下次吧！”极其敷衍。

眼见林奈和留愿都快走远了，错过这次机会，就再没可能熟稔起来。

艾华耶急于靠近，只好使出杀手锏，“林奈，上次在彼源公园匆匆离开，好不容易重新遇见，就当叙叙旧不好吗？更何况，其他雄性已经不会和你们组队了，除了我们，你们别无选择。”的确，现在停留在森林边缘的雄性，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主动，反而纷纷避开林奈他们的眼神，装作没看见一样。

最重要的是，一提到彼源公园，林奈就想起自己吃了他不少零食，甚至和人家的咕噜兽抢狗饼干，现在却翻脸不认人。

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然就跟他们打一次？”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留愿点点头。

“行吧！那就麻烦你们了！”林奈转过身，爽快道。

心里却想着，唉，都怪自己长得太招人！

连星际里的权贵都连拉带拽地要带他屠怪！

还以为理由只是这么简单，源于愧疚的心理，才决定顺了艾华耶的意。

见情况发展成这样，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阿比尔和贝亚特互望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疑惑，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揶揄。

　　

想不到，他们的好友艾华耶·奥德温，也会有求而不得的雌性。不像之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居然一点也不怕丢脸，三翻四次地请求一个雌性的跟随。还以为他和他们一样天性风流的性子，不会愿意找一个稳定的结契者。可能这次是遇到克星了。

“很高兴你们肯加入！”贝亚特一向热情，很快就接受了队伍里的陌生雌性，围着两人不断企图攀谈，“这两对耳朵真迷人！”

“贝亚特，离他们远点！”艾华耶失笑。

“别那么小气嘛！”他贝亚特·莱恩斯才不会碰好友看上的雌性，只是逗着玩玩。

而走在他们身边的阿比尔，就像没有看见林奈和留愿似得，只偶尔附和贝亚特的笑闹，一起攻击被标签为暗恋的艾华耶。

这样看来，这队伍还是挺和谐的。

跟在身后的林奈放下心来，朝留愿挤眉弄眼道：“希望等会儿的收获不错，早点存到虚拟货币，去星际旅游！”

“嗯！”跟着这样实力不俗的雄性，应该能大赚一笔！

几经波折，一行五人终于可以进入森林。

　　这是林奈第一次在虚拟社区里屠怪，至少安全是有了保障。

015：雷电异能
森林的地貌一览无遗，虽然四周栽种着密密麻麻的裘卡斯，那烧焦的树香味源源不断地传来，但是地面上却鲜少植坯，别说暴露在外的根茎，就连杂草和花苗都见不到半颗。

越走越深，林奈心里也越来越怀疑。一般来说，森林里不都该有些蝉鸣鸟叫的？通用语翻译过来相当于‘森林’的裘卡斯，不应该和地球的情况一样？可周围却安静得过了分，除了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和其他摩纳人队伍传来的的动静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巨斑兽的饮食习性，喜欢把任何食物都啄食得一干二净。”典型的吃饱这顿不管下顿。如果不是因为裘卡斯树呈现出烧焦的生长状态，估计这里就不能叫森林，得叫荒原。

艾华耶继续向林奈叮嘱道：“所以巨斑兽一出现，你们就要好好躲起来。它会采用集体进攻的模式，直接啃咬你的身体，每一块肉都不会放过。”就算死亡后会被传送回城镇，在死亡之前，眼睁睁望着自己被啃食殆尽的滋味可不好受。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奈想，不愧是和现实高度对接的虚拟社区，连巨斑兽吃人的过程都被复制了个十成十。他可不想被奇怪的生物一点一点地咬死！

留愿虽然见识过巨斑兽的厉害，此刻被艾华耶这么一强调，脑海里还是涌上那可怕的回忆，就差和林奈两个人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

见他们这副懦弱的模样，阿比尔的一双鹰眼里，明显染上了一丝嘲弄。

嗤！

这样的雌性，艾华耶都看得上？

倒是贝亚特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意义，走在两人身边，拍着结实的胸肌，兴奋道：“别怕！有我保护你们，那巨斑兽根本靠近不了！”说完，一只大手就伸过去揽着林奈的肩膀，想把人抱进怀里，可惜中途就被艾华耶狠狠打落。

　　“嘶……！”痛死了！望着林奈的脸，他差点就忘了眼前这雌性是自家好友看上的人，只忍不住想沾染。

“林奈，你跟着我。”艾华耶把人拽到身边，心里浮上一层浅浅的不悦，自己都没察觉到。

的确，跟着艾华耶是安全一点。

那个一脸冷嘲热讽的雄性，明显不会管他们死活。至于那个热情过头的家伙，的确会保护他们，却得忍受他的动手动脚。相比之下，还是艾华耶这个绅士好。

林奈把留愿也拉过来，紧紧挨着艾华耶，再没有刚刚那么排斥。

见他这样，几不可闻的，艾华耶的嘴角勾勒出浅浅笑容。

一行五人越走越入，浓郁的烧焦味明显有变淡。

这一块土地的裘卡斯种植得没有那么频密，灰黄色的土壤，上面有数之不清的巨坑，像被什么硬物狠狠凿穿。

迟他们一步踏进来的摩纳人队伍，统统站在原地，谨慎小心地不敢往前。

“对了，”艾华耶突然说道：“巨斑兽主要活跃在地底……”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刺耳的嘶吼，土壤里猛地窜出一只丑陋的怪物。

铠甲一样的坚硬躯体，像一坨不规则的肉团，覆满了灰黑色大小不一的斑点，颜色诡异的皮肤，显得浑浊不堪。致命的是它头上的三只巨角，和大口里的三排牙齿，尖锐无比，似乎还有不知名的肉渣和血块嵌在牙缝里。

好恶心！

林奈拉着留愿后退，只想离得要有多远有多远。

“别动！”艾华耶却拉住他，往自己身边带。

眼前这巨斑兽只是侦察兵，作为整个部族智慧最高的存在，往往会被派到地面上，看看‘食物’多不多。一旦引起它的进食兴趣，就会召唤地底里的其他族人，涌上来一起饱餐一顿。

和眼睛差不多大小的鼻孔一张一合，侦察巨斑兽压低身子，俯爬在地面，从喉咙里发出低频的‘咕噜’声，一阵一阵的，听得人鸡皮疙瘩都冒起来。

“来了！”

很快的，四周的土壤震动，数以千计的巨斑兽齐齐冒出头，看见裘卡斯森林的猎物后，明显兴奋地嚎叫一声，然后蜂拥而上！

其中一只，正好从林奈身后窜出来，如果他刚刚继续往后退，可能会直接被那巨角顶穿肚子。

艾华耶转过身来，凝聚出实体的金属刀刃，一掌劈下，凌厉的攻击就狠狠打在那只巨斑兽身上。

一击致命！

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吼，它就向后仰倒，体内的紫色液体四处喷洒。

超！恶！心！

林奈抓着留愿的手，一声尖叫哽在喉咙，半晌发不出来。

来不及安抚他，艾华耶很快就加入阿比尔他们的战斗中。

和艾华耶的作战方式不同，阿比尔和贝亚特很少动用源力，他们更倾向磨练自己的血统传承。

　

只见阿比尔的双手，长出尖长的利爪，挥舞之间，直接割走巨斑兽喉间的一块血肉，身姿更是灵敏到难以看清，笨重的巨斑兽连他的衣角都蹭不到，就不明不白地死去。

相比之下，贝亚特就比较直接，站在原地不躲不闪，把冲上来撕咬的巨斑兽甩出去，狠狠砸到裘卡斯树上，紫黑色的脑浆炸裂一地。哪怕身上爬了好几只巨斑兽，它们的牙齿也根本咬不进他的皮肉。

三只雄性，基本承包了这块土地的大半数怪物。

　

原本跟着所属队伍的其他雌性，都不动声色地往他们身边靠来，免得被哪只漏网之鱼咬上一口，那痛楚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是不是另有目就不知道了。

贝亚特倒是很享受，一边战斗，一边朝长相不错的雌性抛媚眼，惹得他们一声声惊呼，雀跃不已，差点黏到他身上去。

“贝亚特！”阿比尔咬牙切齿道：“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知道啦！”满不在乎地回应，“一片低级区域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把巨斑兽当垃圾一样扔，脑浆这里流，那里溢。

林奈一声干呕，反胃得不得了。

这场面不仅血腥，还随着四溢的脑浆和血液，散发出浓浓的恶臭，混杂裘卡斯树的烧焦味，简直不能更难忍。

“留愿，我们到一边去……”艰难地说完这句话，林奈反过来被留愿带走。

惹来阿比尔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嗤笑。

不大声，却很刺耳。

　

“你没事吧？”留愿扶着林奈，担忧道。

“没事，”无力地摆摆手，“只是有点不习惯。”

虚拟社区的场景，实在太逼真了。

林奈发誓，等自己有钱了，绝对不会去裘卡斯星旅游！他永远不要在现实里接触这些恶心的怪物。

两人远离这片区域，躲在一颗树后面，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去看那个画面，倒是好受很多。

林奈抚着自己的胸口，舒缓那恶心的感觉。唤道：“留愿，你也坐下。”

外面的巨斑兽还剩好几百只，等那些雄性杀完，至少还要一段时间。

在那之前，坐着等一会儿吧！

“好！”

与此同时，艾华耶转过头来，就发现林奈不见了。

不会是死回城镇了吧？

一想象到林奈的身体被巨斑兽啃咬，他就忍不住皱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却对自己解释道：林奈不能死，否则他以后都不会相信他，那自己的目的也达不成了。

可那混蛋贝亚特，搔首弄姿的，招来的雌性太多，引来的巨斑兽也随之增加，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身边，让他根本找不到林奈的身影。

不由地急了，一次性凝聚出几十把金属尖刺，凭空出现，猛地刺进巨斑兽的脑袋。

视野清空了，才更方便找人。

聚精会神地巡视，终于在一颗巨大的裘卡斯树后面找着林奈。

他侧着头，和留愿小声嘀咕着什么，嘴巴撅得老高。

艾华耶刚刚松了口气，就发现林奈身边的土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蓄势待发地准备窜出来。

于是一颗心又提起来。

“林奈！”大声喝道：“你旁边——！”

全速跑过去，却来不及。

　

那只智慧很高的侦察巨斑兽，一直在寻找落单的弱小摩纳人，啃咬几口就潜入地底，已经弄死了不少雌性，吃得肚子都撑了出来，却没受一丁点儿伤。

当它发现林奈和留愿的时候，黄豆大小的眼陡然一亮，接着就在地下无声无息地挖了过去。

坚硬如铠甲一样的躯体，帮助它在土里来去自如，很快就钻到了林奈身边。

然后，趁他在说话的时候，头顶那闪着锐利光芒的三只巨角，就猛地向上顶去。

　　“林奈！”

留愿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被林奈狠狠推开，整个人仰倒的同时，也离开了巨斑兽的攻击范围。

“好痛！”一张脸都痛得皱了起来，林奈那双湿润的黑眸，因为生理性的疼痛流下眼泪。
为了推开留愿，他没来得及躲开，手臂被顶穿了一个洞，顿时血流如注。

“吼！”巨斑兽闻到血腥味更是兴奋，按照以往的经验，猎物此时肯定是动不了了。所以马上张开半米宽的巨嘴，露出三排锋利的尖牙，不给林奈留一丝喘息空间，狠狠咬过去！

“臭死了！”林奈都快哭出来了，不是痛的，是被熏的。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艾华耶还没赶过来，巨斑兽就已经扑到他身上。

和那臭嘴近在咫尺，流下来的粘稠口水，越来越靠近林奈的头。

这怪物，是想一口吞吃掉他！

被这种东西吃进肚子里，林奈只怕会产生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可是眼下没人能帮他。

他才不要这样死！

远处的阿比尔，流露一脸嘲讽。

明知道自己弱，还不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死了活该。

转过头，不再留意那雌性的死活。

反正他必死无疑，不是吗？

“林奈……？”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艾华耶的反应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

惹得阿比尔也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下一刻，狠狠皱眉。

怎么回事？

只见林奈双眼紧闭，一直握着的拳头却张开来，从指尖无意识地流泻出一道道紫红色的电流，源源不断地过渡到那巨斑兽身上，让它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瞬间死得不能再死！

凭借小聪明，一般都可以在裘卡斯森林活不少年头的侦察巨斑兽，以为这一次也能毫无意外地享用美食，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踢到铁板了。谁知道这看似弱小的林奈，竟然还能反抗，甚至让它死得不明不白。

浓郁的源力持续充斥在空中，可见这电流的能量有多强大，连原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贝亚特，都诧异地望过来。然后，露出和阿比尔一样的反应，甚至夸张地张大了嘴。

因为那巨斑兽已经死亡，所以剩余的紫红色电流，全都跳跃围绕在林奈身旁，映衬得他的脸白皙光滑，让他乖巧柔顺的卷发，产生静电效果而微微炸毛。

之前毫无察觉，好像封锁在林奈体内，一出现，却霸道得无法忽视。这样剧烈的源力波动，有点像黑洞深处稀有的紫电源石，用以击杀虫族，或者囚禁星际通缉犯。然而紫电源石必须通过解析才能产生能量，绝不可能直接引用。

林奈用的，只可能是雷电异能！

且杀伤力这么强大，至少达到源系七段。

可林奈，分明是个雌性。

　一瞬间，空气都沉寂下来。

艾华耶、阿比尔和贝亚特互望一眼，传递着复杂的情绪。

连林奈本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垂下手，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虚脱在原地。身上还趴着那只惨死的巨斑兽，像块石头一样压得他难以呼吸。

“快、快来帮忙……”有气无力地喊道。

艾华耶这才回过神来，和留愿一起把巨斑兽的尸体推开。

“林奈，你没事吧？”留愿吓得不轻。可他没看出什么端倪，他只以为巨斑兽是被艾华耶杀死的。“早知道就不来裘卡斯森林了，我们在城镇里打工，慢慢攒钱也是一样的……”

“对、对……”林奈这才想起来，拽着艾华耶的手问道：“我们赚了多少源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了，但是自己刚经历了九死一生！所以，一分钱都不能少！

“放心，”艾华耶失笑，“光是你身边这一颗，就够回本了。”

智慧最高的巨斑兽，脑子里培育出的源石也最值钱。

真的吗？

“快给我！”林奈急道。这可是用命换来的！

“好，好。”艾华耶一根金属刺，戳穿巨斑兽的脑袋，顶出一颗三色源石，交给林奈，“运气不错，三系混合源石。”爆率在千分之一左右。

“可以卖多少钱？”接到手里，林奈一脸垂涎。

然而刚拿到手上，他手里的源石就凭空消失，像是被他的身体自动吸收了。

“怎么回事？！”原本还没什么力气的林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

他把这归咎到自己愤怒的情绪上。

“我的石头呢？！”

“它好像跑进你身体里了……”留愿不确定道。

“怎么可能？”林奈不相信，“我又不是吃石头的，肯定是有人偷……”说到这，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住了嘴。

自己被豢养在虫窝里的时候，每日维持虫形，怼到嘴边的源石都是直接化为一道光，类似索里的能源分析室一样，源石里的能量被转化为极易吸收的气体，被他的身体主动汲取。

这应该是虫族的本能，所以往往都是不张嘴就能吃饱。

可自己现在是人形呀！怎么可以直接吸收源石？

难道他刚刚就快要变回虫子了？

为什么？

因为脱力了，再没有力气维持人形吗？

……

想到这，林奈不由地一阵后怕。

如果艾华耶没有把石头交到他手上，那自己是不是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回虫族了？

然后，被打靶，被解剖，被拉去做生化研究，往虫肚子里灌腐蚀液……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奈摆摆手说道：“没、没事了，别管那石头了！”

就在这时，阿比尔和贝亚特也终于清光周围的巨斑兽，捡了一堆源石过来。

他们站在林奈身边，用一种像看怪物般的探究目光望着他，在那之下，是一层不易察觉的好奇，和淡淡的趣味。

这雌性，貌似很特别。

“源石给你，”破天荒的，阿比尔主动问林奈，“要吗？”

贝亚特见状，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腰腹，“好家伙，居然抢在我前头！林奈，别管他，他捡得都是培育不完全的垃圾源石，我这儿有好的，都给你吧！”

“不要！”望着两只明显目的不单纯的雄性，林奈戒备地把手藏在身后。他才不敢再接源石，谁知道会不会又被直接吸收？到时候该怎么解释？石头被空气吃掉了？

还是算了吧！

“艾华耶，我们不要源石了，赶快带我和留愿出去！”

“好。”深深地看了林奈一眼，艾华耶应允道。

他也需要回到家族里，好好查一查自己看到的情况。

索里·普修斯保护的雌性，果然不简单。

　　可同时，他绝不肯承认，自己对林奈的兴趣，并不仅仅是因为家族派下来的委任。

016：厌恶
慌乱下线以后，林奈硬是憋了好几天没连接虚拟社区。

床上、地板上、露台上，每个地方都躺遍了，无聊得吐泡泡。

在虚拟社区里，哪怕没钱，他还可以四处闲逛，找留愿聊天。

可因为源石突然消失的事，他心里还是有点小怂，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游戏放在身边而不能玩，堪比饥肠辘辘的时候只能看不能吃。

第四天的时候，林奈实在憋不住了。

　

主动一通视讯，就拨给自家少将大人。

这一次，他没有再匆匆挂断，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任凭它响了又响，直到快要挂断的时候，索里那张冷漠淡然的脸才出现在眼前。

“少将~”

　　“什么事？”索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家里这只不安分的虫子，已经连续给他发了上百个视讯。愚蠢得很，以为连接后马上挂断，就能装作没有拨出？可他破天荒的，竟然完全没有生气。如果是别人，胆敢在弄索里·普修斯工作的时候，玩弄他的私人通讯，应该早就被甩到星际外碎成肉渣了。

“没什么事呀，”林奈没想太多，眨着眼睛单纯道。看见自家少将的脸色蓦地沉下去，又赶忙补救，“有啦！就是……我想你了~”

　

“……”

“这难道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吗？”

所以他一直想联系自己，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无聊。”索里面无表情地切断视讯，画面停留在林奈一脸委屈的样子，没有被关闭。

　　

索里就这么望着。那写着不满的湿润黑眸，微微皱起的鼻头，撅起来像花瓣一样泛起皱褶的橘色唇瓣。

有些出神。

突然，下一通视讯接驳进来，帕西加那张神圣唯美的脸，顶替了蠢萌蠢萌的林奈。

几不可闻地皱起眉，索里还是接受了他的通话请求。

“索里。”帕西加柔柔地唤道。他还是那副模样，头上一对小巧的龙角，浑身华光环绕，脸上还扑了些金源石粉，显得高贵又美好。

　　看他身后，应该是在新星雌性的小型发布会现场。

拨自己的视讯干什么？

哗众取宠。

“有事？”

和林奈不同，帕西加可不敢随意回应索里的问话。

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兜兜转转之后，才忐忑地问道：“奇纳和伯英，现在怎么样了？”自从看守幼虫失误一事过后，奥德温家族就再没有得到他两个堂兄的消息。虽然帕西加因为那两个蠢东西很是气愤，但好歹是自己堂兄，完全不问候，会显得自己太绝情。

“我有我的处理方式。”低下头，索里懒得看他一眼，“还有事？”

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

“这样啊！索里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帕西加面色难看，勉强维持着修养，令他连最后一丝神圣的感觉都不复存在，加上平庸的五官，出了名的坏脾气，顿时让他周围的粉丝面面相觑，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本是想在宣传的时候表演一下深情，赫赫有名的索里·普修斯少将的头衔，光是报出来就十分响亮，能让他在一瞬间被抬到最高，成为发布会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惜索里一向不给他这个机会，甚至是厌恶。

“结束了？”

“等等，索里，我还有事要说……”帕西加连忙说道。笑得牵强，声音却还是那么柔情似水，“明天的辨石大赛，你会来担任其中一名评判哦？”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一年一度的盛会，星际里专属于雌性的大型比赛，谁若能胜出，或者给联盟政府留下深刻印象，谁就能进入联盟政府学院，获得身为雌性的顶级殊荣。

身为天生的辨石能手，貔貅，帕西加蝉联了三任总冠军，早就进入了政府学院。所以，他只是想在比赛中再次胜出，赚赚风头。

　索里今年会担任比赛评判的事，他也是通过奥德温家族的内部消息得知。

如果自己的未婚夫举办辨石比赛，而自己又能夺冠，肯定会成为星际里的一桩美谈！

他帕西加，再也不会被讥讽，说成是依附索里·普修斯的存在。

竟然愚蠢到在众目睽睽下问出来。

“说完了？”索里的最后一丝耐心都消耗殆尽。

“什……”下一刻，帕西加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在脸上。

索里就这样挂断通讯，在那之前，还留下了一个冰冷锐利的眼神。

像是看着什么世间极蠢之物，又像是看着最令人厌恶的垃圾。

帕西加不由地抖了一下，寒到了骨子里。只觉得索里这次从战场回来以后，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比之以往还要恶劣百倍。

不行了，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坐以待毙。他要让父亲尽早给自己完婚！绝不能让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夺走！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哥哥。

另一边，索里直接一道最高执行命令，发布到整艘战舰上。

“以后关于帕西加的任何通讯，全部隔绝。”丝毫不顾他是自己未婚妻的身份，“谁若接驳进来，或者替他传达，就滚出战舰。”

副舰长尤尔，在第一时间接到通知。

看着光屏上的讯息，他不由地想，帕西加这次是把少将大人得罪惨了。

可是帕西加以前也是这样的，作为一只喜欢争风吃醋的雌性，他再过分，能过分得到哪儿去？至于为奥德温家族谋利益的举动，每个家族背景雄厚的雌性都如此做，为什么少将之前就能容忍呢？

是少将的耐心和脾气变差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来不及细想，他又接到第二道命令。

这一次，是索里专门对他下达的。

“给我准备我的飞舰，我要回彼源星。”

“现在？”惊讶道。边缘虫族的定时清理工作，才到一半。

“有什么问题？”索里用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淡淡地望着他。

“没、没有！”

……

索里脱下舰长的战服，换上少将的制服，挨个扣着金色的纽扣，白净修长的大手，从锁骨滑落至腹部，最后才是袖口处的位置。有条不紊的动作下，有那么一丝迫不及待。

好不容易整理完毕，他理了理领子，又是那个不带一丝情欲的冷漠少将。

没什么，他只是突然有些厌倦这里的一切。

干脆回家一趟找小虫子，看看他在做什么。

反正这边的事，也是日复一日，枯燥无趣。

绝不是因为林奈说想他。

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看好战舰。”和尤尔说道。

“是！”

下一刻，索里就坐进自己浑白如冰的飞舰，头也不回地往彼源星开去。

……

“少将去哪里了？”这是索里·普修斯少将第一次没有监督清理任务。他们少将，一向是个严谨到变态、规律到极致的人，不像普通雄性那样。

“做事去！”尤尔也不清楚。

“是……”

　　他们少将，是越来越奇怪了。

017：迷乱
窗外，模拟气候的雨淅淅沥沥，像洒落的豆子一样，从天际、屋檐边，垂落在草地间、土地上，打弯了青草的腰，一片‘沙沙’作响。

林奈半眯着眼睛，惬意地望着这幅画一样的美景，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身旁，索里拿着一本书，细细看着，只偶尔有纸张翻阅的声音传来。

这一切，实在太像是生活在地球。

如果不是因为索里拿的是一本《机甲高密度磁片聚合器制造》，他都要以为自己从没成为虫族，还和以前平凡普通的人类一样，只是在这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人。

也全赖星际年代的高科技，除了食物，摩纳人一向很会享受，设计出来的高仿生活仪，能制造设计出你想要的一切。

古地球、朗姆星、皮幽尔星……只要记录在数据浩瀚的星际处理器里，再偏远的星系，都可以小面积的复制下来。

索里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倒是挺喜欢这种生活。尤其是手里这名为‘纸’的东西，看起来总比光屏资讯舒服，一点一滴吸收内容的感觉，也比狼吞虎咽地直接把东西灌进脑子里强，不至于头昏脑胀。

他两天没离开大宅，一直陪在林奈身边。

应该说，是林奈黏在他身旁。

只是简单的朝夕相对，就让林奈从身到心、连皮带肉到骨子都软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少将～”望着一串雨滴打在窗户上，来不及滑落，又被另一串雨滴覆盖，再一起快速垂落的景致，林奈懒懒地喊道。

“嗯。”漫不经心地回应。

“我们去星际旅游好不好？”

“……”翻书的动作停下来，“你知道，你不能出去。”

“你不是有战舰吗？偷偷运送我，带我去朗姆星嘛！”

“那是战舰，不是旅游舰。”索里继续翻书，淡淡道：“不许撅嘴。”

“可是……”

“我陪你还不够？”果然是只得寸进尺的虫子。

“够够够！”连忙道。然后语气一转，“你陪我，让我觉得超开心的，每天时间都过得很快，一点也没有之前难熬。但是……”

还想继续哀求，索里就打断他，“没有但是。”

不满地住了嘴，继续看雨景。

“起开，”索里突然说道：“我要连接一下虚拟社区，有事。”

“？！”林奈两眼放光，“少将你也玩虚拟社区？叫什么ID？肯定很厉害吧！带我去屠怪赚钱好不好？”和索里在社区里旅游，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我是不会带你的，死心吧。”

索里·普修斯的虚拟社区经过现实认证。他才不会让别的摩纳人知道，自己带来路不明的雌性屠怪。

“老实待着。”说完，索里就把书放回书柜里，原封不动地码好，坐在座椅上连接社区。

……

真是绝情的少将。

林奈屁颠颠地跑到索里身旁，见人失去了意识，便凑近了端详他的脸。

真好看。

怎么都看不腻。

因阖上而显得细长的双眼，浓密的睫毛，打落一排阴影。如山一样高耸的鼻端，在尾端的部分，滑落一个高傲漂亮的弧度。低下是一双没有血色的唇，更映衬得整张脸苍白如雪。最迷人的，永远是眼窝处的蛇形图案，勾着蛇杏子，像是要迷惑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张开眼还好，一张开眼，那蛇纹就好像活了似的，看多几眼就会醉过去。

他喜欢的人，真好看！

忍不住再次感慨道。

失去意识的样子，没有醒着时的冰冷锐利，冰山诱人美男，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

很快的，林奈就不满足于看，一双水润的黑眸里，悄悄染上一丝情欲的色彩。他缓缓凑过去。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然后舔上那精致的蛇形图案。
没有反应！

接着就变本加厉，主动捧着索里的脸，虔诚地吻上去。

只浅啄一下还不够，干脆主动坐到索里的身上，面对着面，搂着对方的脖颈，像个变态一样舔吻他的锁骨。再缓缓游移上去，一口含住他冰冷的唇。

索里的意识应该还停留在社区里，所以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扣到喉部的金色纽扣，只露出下巴处一部分漂亮的线条和苍白的肤色，这样清冷如明月的人，就坐在这任由自己摆布。

林奈越看越心悸，只觉得身上的麻痒更甚，比万蚁噬心还要难以忍受。

忍不住缓缓伸出手，探上去。

……

索里的东西一点也不难闻，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嗝～”吞下去后，没几秒钟的时间，林奈突然打了个饱嗝，眼里的红血丝一根一根地退却，就好像情欲消失不见，肚子还瞬间饱胀起来。

……

呃？

等等，自己在做什么？！

彻底清醒过来的林奈，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自己头上、脸上、身上、手上的东西，尤其是索里腹部的不明液体，忽然捂着自己的嘴，猛地向后倒退好几大步。

他！

刚刚！

　　对着索里的躯体，发泄了？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对着他的身体释放，还没经过他的同意，把玩他的兄弟，自己肯定会变成油炸酥虫！

那个连话都不爱说的禁欲系少将大人，就这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猥、亵、了！

一切都发生得莫名其妙，但是，真的很爽……

打住打住！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清理痕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否则，被毁尸灭迹的就是他林奈！

急匆匆地转过身去，找到墙壁上的调节器，转到人体净化模式。

殊不知，本该连接虚拟社区的某少将，倏然睁开一双如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望着林奈急切的身影，眼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似是难以置信、怒意、怀疑……一副气场低压，风雨欲来的模样。

这虫子，胆子真的肥，竟敢拿他的身体发泄！

他早就完成了现实和虚拟社区的对接验证。身为星际战将，怎会把意识彻底丢入别人创造出来的世界？

因为身份特殊，虚拟社区的主脑为他开了特例，容许他的意识同时存在于现实和虚拟社区之间，或者自己决定留在哪个世界。自此之后，凡是身份特殊的摩纳人都可以朝主脑发送申请，主脑也会酌情批准。

换句话来说，从林奈舔上索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清醒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阻止林奈，只能说索里一开始是震惊多过愤怒，紧接着就想看看这虫子会做到哪一步，再然后，可能就被身体的快感征服……

自然不是。

　　

只是索里发现，当林奈吸吮上他的那一刻，自己身体里混杂的能源瞬间开始流动，堵死了的能源壁又有松懈的迹象，更甚随着最后的喷发，一次性被吸走了肉眼可见的一节。

比起之前所有的努力，造成的疏通，这一次的数量，是成十成百倍的叠加。

难道，要用这种方法？

还是说，体内能源的流通多少，全看林奈自身的动情程度？

可能是习惯了接吻，林奈帮助他无意识导流出去的混杂能源，明显越来越少，可只要自己稍微抚摸他的耳朵、肩膀、背脊、腰肢，进度就立马追上之前。

林奈，应该说，皇族幼虫，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这才是索里没有阻止的真正原因。

并不是不愤怒，毕竟他的身体，从来就没有其他人碰过。可若是被触碰就能有这样的效果，他并不介意。

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人是林奈，而他对林奈的抚摸一点也不反感的缘故。

下一刻，慌乱的某人突然转过身来，用调节好的道具，仔仔细细地帮索里清理。

腹部的液体，凌乱的制服，遭到蹂躏的纽扣。

直到把他家少将重新收拾得清爽干净、一丝不苟，好像刚刚那色情的一幕从未发生，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索里全程都没有睁开过眼，仍然维持着双眼阖拢，呼吸平稳的模样。

在林奈看来，他家少将一直连接着虚拟社区，对现实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还好，还好！

少将没有发现就好！

抚了抚胸口，拍了拍依旧红扑扑的面颊，林奈望着索里那禁欲系的帅脸，脑海里不知怎么的，不断回想起刚才那色欲满满的画面……忽然深深害羞起来，拔腿就往一楼玄关跑去。

因为腿软，跑起来还不是很顺畅。

完了，他真的变成淫荡的虫子了！

刚刚那一切，他虽然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也对发生的一切感到迷茫，好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被某股不可控制的力量操控着，解开索里的裤子。但心里的确是暗爽多过疑惑！

不行！他要去小院子淋雨冷静一下！

　　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索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羞窘跑走的身影。一双眸子，忽明忽暗。

018：辨石大赛
“林奈。”

跑到院子里透气的某人，还没待上多久，就听到自家少将喊他的声音。

像是从幽幽山谷传来，却仿佛响彻在自己耳边。

猛地抖了一下，怯生生回过头，就看见索里站在窗户旁凝视着他。

没有情绪的眼神，没有表情的模样。

刚刚散热的一张脸，不争气得又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窘迫还是害怕。

“回来。”

像唤宠物一样。

“好、好！”乖乖听话。

老实地坐在地毯上，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摆设，林奈的心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看起来很奇怪。”索里的手，一下一下地，敲在桌面上，像打在林奈心里。

“……有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

“嗯。”

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气氛，总觉得自家少将知道了什么似得，林奈扯出一个比鬼难看的笑容。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和留愿约好在虚拟社区见面，他该等急了……”然后根本不敢等索里的回应，在脑海里一声令下，身体就突然向后仰倒。

意识猛地坠入黑暗。

连接成功。

再次睁开眼，人还是站在裘卡斯森林边缘。

闻着一股子焦香，望着界限分明的裘卡斯树和土黄色的荒原，场景似火，漂亮得很。

“唉~”林奈却哀哀地叹了一口气，头顶的猫耳都萎靡地垂落下来。都怪自己，做出那种糊涂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少将了！

　

下一刻，艾华耶倏然出现在他身后，轻声唤道：

“林奈。”

“吓死我了！”

“抱歉。”皓齿明眸的俊脸，温润如玉的气质，还是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艾华耶笑得一贯如常。

　　

看这样子，应该没有怀疑自己。

不过，“你为什么在这埋伏我？！”

“埋伏？真是冤枉！”艾华耶无辜地眨眨眼，“我记得你说想赚虚拟货币？所以一见你上线，我就顺着好友位置传送过来了，想带你去一个赚钱快的地方。”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离开这块地方。

“……”真的吗？狐疑地看着他。

“你应该不知道，缺乏虚拟货币的摩纳人，光是做活儿或者屠怪，至少要存上十年八年，还得不吃不喝，才能去一趟星际旅游。”引诱道：“所以参加社区里的比赛，成了唯一来钱快的途径。一般只要获胜，就能一次性攒够三百万虚拟货币。”

奖金好丰厚！

林奈‘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可是，我哪有这么容易赢……”

“试试而已，参赛也不需要缴费。”

也是，屠怪那么危险，巨斑兽腥臭的口水，仿佛还流淌在他头顶。林奈可不想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好！那就去试试！”

“我们去搭悬浮列车吧。”

……

坐上平稳却极为快速的列车，林奈腆着脸道：“等我赢了比赛，就把车费还你。”前往虚拟社区中心地段的费用可不便宜。

“好，”艾华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触及柔软的猫耳，和卷翘的发丝，手心麻痒麻痒的。“你一定能获胜！”

“不过，那是什么样的比赛？”

“看我！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和你说。”收回稍显灼热的手，调出光屏，找简介给林奈看，“辨石大赛，虚拟社区一年一度的盛会，只开放给雌性参与。很多平凡的雌性，在辨石大赛里一战成名，获得巨额奖金不说，还被收入联盟政府学院。”

“辨石……”是源石吗？

　“这是平民雌性的机会，只要平时记下的资讯够多，对源石的了解够深，就算是再普通的种类，都有机会取得胜利。所以，这成为全星际雌性最期待的盛会，很多摩纳雌性从一出生起，就在准备这场比赛。”不仅是比赛，许多摩纳雄性还会借此在这寻找结契者。只要被实力强大的雄性看中，雌性这一生就算是稳妥了。否则，特征普通的雌性，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可我什么都不懂呀！”

“有三分得靠运气。”眨着一只眼睛，暗示道：“很多雌性蒙混过关，假装认识某些源石，又刚好叫出名字，就能突破入围。只要进入第三个阶段，就算没有胜利，也有十万虚拟货币的奖赏哦！”

“听起来不错！”林奈安心了。小聪明什么的，他还是有一点，横竖不吃亏，自己也不需要付出什么，“太好了！”

“的确。”雌性果然单纯……艾华耶笑得温柔。

辨石大赛已经持续了两天，今天过后，就会筛选出一万名雌性进入第二阶段。艾华耶多怕林奈不上线，那自己的计划就泡汤了。

现今，帕西加在比赛里占据优势，索里·普修斯还是主要评判之一，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长兄也在场。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能少了索里的新欢？

把一潭池水搅得浑浊，自己才能摸透后面的秘密。

望着林奈一脸期待的模样，不时还兴奋地转过身去，对列车外不同区域的风貌连连赞叹。

就像是被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绝对的光明，一边是绝对的黑暗。

光明在这单纯的雌性身上。

而艾华耶自己，一张脸笼罩在阴影底下，忽明忽暗的，哪里还有一派温和的模样？

……

很快的，悬浮列车就开到了虚拟社区的中心区。

克莱门。

一瞬间，像是千万种色彩一起涌进脑海，大片大片鲜艳至极的颜色像花一样在眼中绽开。那感觉就像是，眼前倏然一亮，连带着浑身上下的感官细胞，都向大脑发出绝对愉悦的信号。

　

与彼源星的中心城高度对接，设有联盟政府会议厅，联盟政府主办公楼，和联盟政府学院校区，作为虚拟社区的交通枢纽，最为繁华的地段，按照真实场景百分之百打造。星际富豪排行榜头一千名摩纳家族长期斥资于此，百分之八十的巨额交易在这产生，百分之九十的稀有源石在这出售，聚集了整个星际联盟分散在各大星系的摩纳裔精英。

就算不去读芯片直接传达入脑海的消息，光是看这令人屏吸的奢华建筑，林奈就能感受到这片区域的与众不同。

悬浮在半空的高楼大厦，采取不同方式的设计。有像自家少将的战舰一般通体浑白如冰的空中建筑，联盟政府会议厅就置于高耸入天的八百楼顶层，其下都是星际前一百强的企业总部。据索里说，这种材质的源石可以防御星际里最顶尖的军用武器，是在最靠近虫族领域的地方采集，算上星际旅游、舰队维修和风险预算，一块砖头大小的源石就要一万通用点，转换过来，也就是十万虚拟货币。这样高额的材料，这里有一整栋。

还有仿佛全金打造，宽度用肉眼量度不清的联盟政府主办公楼，现实世界直接F.B.JQ复制过来，是汇聚了至少一千万名金系摩纳雄性，合力制造了整整三天的成果。

以这两座最为宏伟的建筑做枢纽，连接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商业街，每条街都要花一天时间才逛得完，星际里所有值钱的品牌、风靡的产品，都可以在这找到。

而举办辨石大赛的地点，就在克莱门广场，日租一百万虚拟货币的大型活动中心。

　　林奈跟着艾华耶，走在其中一条通往克莱门广场的核心街道上，周围全是衣着打扮各异的摩纳人，看得他眼花缭乱，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星际！

多少地球人渴望环游世界，又有多少人像林奈前生一样梦想上太空旅游？只要能感受灵魂脱离身体的极致航行速度，只要能远远地瞥上一眼深蓝漆黑的奥妙宇宙，只要能脚踩与地球决然不同的奇诡土地，也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

可现在，林奈就真正实现了这个梦想！

并且站在瑰丽如斯的克莱门中心区，就等于一次性做了星际环游，观赏到不同的系外文化，感受到摩纳一族渊源的历史和人文叠加。

“走吧。”艾华耶轻轻喊道。

唤醒了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浸泡在绝对兴奋里的林奈。

“好！”转过头，乌黑湿润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显示出主人的愉悦。林奈真心说道：“谢谢你，艾华耶！如果没有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克莱门！”

“……”望着他全然绽放的笑颜，和悠然上扬的语调，像温暖的普罗花，像活泼的月奇鸟，一如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震撼……艾华耶的内心猛然一颤，好像所有龌龊和见不得人的想法都被洗净一空，满心眼里只剩下他的笑容。然后，不自然地别开眼。“没什么。”却忍不住莞尔。

“走咯~”

林奈率先走在前面，像疯子一样乱跑乱逛，一颗心，全然陷入兴奋当中。

惹来不少摩纳人的侧目。

这片区域，终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比较多。

可望着他纯真开朗的笑容，可爱乖巧的面貌，还有跟在身后衣着华丽的艾华耶，许多摩纳人又释然了。

也许是刚刚成年的雌性，和自己的雄性结了契，被带着来克莱门游玩。

年轻真好！

望着周围善意和祝福的目光，艾华耶一一点头微笑，不辩解，更纵容这样美丽的误会。

内心一片平和，甚至还有点雀跃。

突然觉得，带着林奈这个小东西出门的感觉，真不错。

……

然而，是路总会走完。

林奈拉着艾华耶，一路逛逛停停，还是磨蹭到了两人的目的地。

呈现出一颗巨大球形的克莱门广场，像开了窗户的深蓝色星球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点缀着荧光色的门口。站在任意一个方向，都可以走进去。

艾华耶这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突然有些浑身无力。

奥德温家族的儿子，真不好做。

“进去吧。”

“好！”林奈已经有些信任眼前这个脾气特别好的摩纳人，开玩笑一般哀求道：“你等下一定要罩着我！我也不懂这里的规矩，赢不了比赛就算了，我可不想出糗……”

“放心。”摸了摸他的头，艾华耶对这手感有点上瘾。眼里情绪翻滚，传递了足够的安全感给林奈，自己却陷入纠结的深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身影瞬间被隐没。

克莱门广场，到了。

深蓝如海洋一般，辽阔无垠；黝黑如宇宙一般，神秘莫测。再往前走一步，之前被隔绝的人声鼎沸，突然一起传到耳边。

只见整个克莱门广场，塞满了摩纳人，有雄性、有雌性，他们坐在洋流一样可以左右移动的看台上，呈包围状地揽住中央的巨大舞台，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说是舞台，其实又不太像。

总归是一个占据了克莱门广场一半面积的平台，上面华光四溢，闪耀夺目，有雌性在上头待命，点亮了全场的热情。

缩地成尺的设计，让林奈和艾华耶只走了十步，就自动来到平台右侧。

看见上面的情况，林奈“哇”的一声张大了嘴。

好多雌性！

像水滴一样的座椅，密密麻麻地点缀在平台的暮景上。数不清的雌性坐在里面，被浑圆球形一样的保护罩围绕，周身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往里看，绝大多数的雌性都有特殊的特征，叫不出名字的棕黄色螺角叠在头顶，深蓝色冰块一样的尾巴长在身后，杏黄色的尖锐硬刺布满肩膀，火红色的繁花和枝叶爬满全身。粗略看来，至少有万人以上。

一场雌性盛宴！

这些雌性，长相都不算出众，却因为奇异的特征，让浑身气质升华，要么温和、要么疏离、要么清雅、要么冷漠……往往会直接忽视他们的面部五官，只感受到第一时间传递来的气场。而偶有几个长得好看的，某一五官稍微出众，身边就会聚集雄性，在看台上给他们喝彩加油。而他们也会报以微笑，矜持地回应。

“现在是辨石大赛第一阶段的最后一天，处于加注赛。”艾华耶完全不受台上的雌性影响，正眼都没望一眼。因为场内太喧哗，只能低下头，在林奈的耳边解释道：“克莱门广场的租金不便宜，为了赚噱头，辨石大赛允许雄性和其他不参赛的雌性押注，也就是随意猜测一个最终会进阶或者获胜的雌性，赔率不同，以一万虚拟货币起步。坐在水滴里的参赛者，已经入围了第一阶段，举办方还是特设了加注塞，选拔最后一百个实力稍逊的雌性。”

“所以，我就是那最后一百个？”林奈有点被这浩大的场面吓到。

“别怕，”艾华耶轻声安慰，“今年的情况比较特殊，担任评判的人很受欢迎，所以才这么多雌性参与。其实侥幸过关的有很多！”还眨了眨眼，一脸意味深长。

　　

“很受欢迎的评判，谁呀？”原谅他除了自家少将，一个出名的摩纳人都不认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才是艾华耶带他来的真正目的。“现在，先去旁边领取比赛号码。”

其实名额早就内定好了。

加注赛参与人数限制一千，只进阶其中十分之一。内里却并没有那么单纯，许多大家族的雌性都会等到这一个环节才上台，打得就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名号。

而奥德温家族，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举办方，出资出力不少。

塞一个名额进来，有多难？

所以林奈根本不需要挤破头去抢比赛名额，更不需要缴交昂贵的参赛费用，艾华耶·奥德温，家族里的老四，早就替他打点了好了一切。

当然，能不能进入第二环节，最终还是靠雌性的实力决定。

全星际都关注的盛事，也不能掺杂太多水分。

可是已经足够了。

让那人看见他，目的就达成了一半。

……

　　

林奈核对完身份后，很快领了号码，右手背上，清晰地飘浮出一个大大的字样。那是通用语，转换成地球语，意思大概是阿拉伯数字一千。

第1000号？

到底是有多少人参加？

　回过头想找艾华耶，却发现早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正纠结的时候，一只无形的手就把他推上雨滴一样的座椅。

稳稳当当地靠坐在里面，莹绿色的光芒瞬间支起一个圆形的屏障，一如外面平台上坐着的雌性一样。外面的人别想进来，里面的人也别想出去。

‘砰砰’两声，林奈拍打这无形的保护罩，却传来好像敲打在玻璃上一样的声音。

真神奇！

内心不惊不惧。

既来之，则安之。

都参加了，也没有反悔的道理。

再说，他又没有任何损失。

当举办方连接他的意识，在脑海询问：【是否现在加入比赛？】的时候，林奈点了点头。

下一刻，雨滴一样的座椅就漂浮起来，他就像一颗尘埃，被不费吹灰之力地运载，左飘右飘之后，平平稳稳地放在了通体浑蓝的台上。

平台上方，就是那万名已经入围的雌性。

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们，这即将以劲敌身份进阶的一千人。

身旁还有其余九百九十九名雌性，林奈看看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特征是那么普通。

猫耳……应该是唯一一对。

其他雌性，有的不太出众，却也不至于沦落到林奈这种‘宠物’类。大部分的特征都美轮美奂，奇异到让林奈难以形容。

跟之前在彼源港口见到的帕西加差不多，那只金黄色的貔貅，浑身萦绕着神秘高贵的气息。

这一千名雌性也一样。

最吸引目光的，有支在头顶的荧黄色闪电、围绕全身的纯白色祥云、长满火一样的红黑色纹路，还有浑身湿漉漉，连发梢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水珠的雌性……这样华丽好看、又稀有珍贵的特征，让林奈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什么科幻电影片场，而这些雌性都具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他这才承认，原来摩纳一族的生活习性不仅和地球相似，应该也容纳了其他种族的系外文明。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特征出现了。

林奈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其他摩纳人也在细细地端详他。

星际追踪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照射在他脸上，将画面传送给网络上所有正在关注辨石赛的联盟人民。

一时之间，林奈的镜头切换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几乎所有摩纳人的焦点都转移过来。

第一眼就是头上的猫耳，顿时惊讶了一下，和身旁的人讨论起来。

“这么弱的雌性，也能报名加注赛？”

“这不是大家族角逐的环节吗？”

　　

“说不定是虚拟社区的外形保护模式？”

“怎么可能？虚拟社区运营了这么久，哪有雌性会调低特征的？”

……

这样的疑惑纷纷传来，网络留言也不断刷新，矛头直指台上那平庸的雌性。

然后，再关注到的就是林奈的脸。

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大眼眨巴眨巴，底下是鲜橘色的唇瓣，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无辜至极的感觉。连那最普通的黑色猫耳，随着他四处张望时一颤一颤的，也被渲染上纯情可爱的气息。

于是，话题猛地拐了个弯。

“长得真好看……”

“好想狠狠揉一揉他头上的耳朵……”

“甜得心都要化了！”

“是哪家的孩子？”
……

态度顿时变得和善起来。

星际真是一个重颜值的地方。

林奈满脸黑线。

不仅讨论他，许多摩纳人还控制着屁股底下的洋流看台，移动到他的投注站。

“加油，我看好你哦！”一名身形魁梧的雄性挤眉弄眼道。

“小雌性，比完赛之后联络我。”还有一个长着桃花眼的雄性抛了个媚眼。

“我们是彼源星际娱乐的，想当明星的话，直接来总部找我们，克莱门南街。”一位戴着墨镜的雌性亲切地说道。

……

“呃……”林奈尬笑着，一一点头。

不知不觉，他身前的投注额就涨到了最高，同时，赔率也是最高的。

一连拿下加注赛的两个记录，这下连举办方那边都在留意他。

场内的摩纳人都对林奈热情得很，唯有坐在评审席的某位少将，被这边的喧嚣吸引，发现林奈的身影后，

眉头倏然紧皱。

他，怎么会在这儿？

按捺住立刻把人拉下场的冲动，索里·普修斯，今年辨石大赛的最高评审员，猛地黑了一张脸。

比赛，开始了。

　　

019：进阶（上）
“加注赛，正式开始！”

一把极具辨识性的声音，激昂地说道。

顿时，伴随着一阵阵足以掀翻全场的喝彩，洋流一样的看台涌动起来，上万个承载雌性的光球束缚也被解放，像吹拂的蒲公英一样，在平台上四处飘动，拖拽留下一道道幻光。已经进阶了的参赛者可以随意移动座位，观察其他雌性的比赛情况。

林奈等人的光球，则被推到台前，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一条直线。身后，就是投注加筹的装置，越早加码，加码越多，赔率越高。

“大家一起为我们的评审团欢呼！”

听到这句话，全场摩纳人都统一朝一个方向望去，尤其是雌性，明显躁动起来，脸上写满了渴慕。

到底是谁在说话？

林奈沿着他们的目光，就看见一只四处飞舞着的生物，浑身绿幽幽的，像飘浮的微生物，仔细看，更像小精灵，拥有清晰的五官，还穿着绿叶一样的袍子。

这精灵一边主持，一边飞旋盘绕，航线总离不开一团隐藏在光雾中的巨人。

不，不应该说是巨人，应该说是，巡航机甲？脑海里的声音如此说道。

林奈这才注意到。那就是辨石大赛的评审团。

芯片源源不断地传输资讯。那四台巡航机甲，是全星际雄性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象征着实力、财富、地位，和星际占据点的多寡。前三者或许普通雄性都能达到，最后一项，却是许多雄性穷其一生都无法接触的领域。

用稀有源石打造而成，光从低调隐晦却泛着暗光的色泽，和凹凸不平又霸气威武的外表，就知道这四台巡航机甲的防御力和攻击力爆表。专门打造的隐藏超光炮，隐形机翼和旋涡一样的喷搅机，还有其他星际中最高端的秘密武器，给它提供了超高的伤害，和超高速且超精准的移动力。这样的大家伙，根本不畏惧星际里的任何一只虫族，基本上可以横行宇宙。

一行五人，除了一名雌性没有机甲，其余四人都坐在机甲操纵间，注视着全场情况。从他们的动作看来，几人或端坐，或翘腿，或站立，就知道他们对机甲的控制已经到了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以把它当普通工具一样使用。要知道，操纵机甲不仅对源系有很高的要求，对身体负荷、承载力和重力训练也有很大的限制。

其中一台黑金色的机甲，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着林奈的方向，从未转移。仿佛机甲的主人对他涌起了极大的兴趣，又仿佛是其主人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林奈可没留意这个。

他所关注的，是那个能和拥有巡航机甲的雄性，坐在一起的雌性。

这颜值，在星际里应该算是顶尖的存在。

连他看了都忍不住犯花痴！

明明就是地球男人的长相，却硬是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清冷的眼，金色的瞳，眼形狭长而上扬，波光流转之间，几欲被他眸中的情绪卷入深渊；高耸的鼻，划过优美而流畅的线条，给人一种高傲不可攀的疏离。往下看，一双爱心一样的唇，不笑不怒不哀不怨，却天生自然地上扬，又减缓了这种距离感。每一处都像是精心打造，高贵完美得令人惊叹。他坐在那儿，像是望着平台上的情况，又像是哪里都没有看，可能不想引人注意，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这是林奈第一个先被五官吸引，再留意到特征的雌性。

然而他的特征都那么漂亮。

一对龙角。对，又是一对龙角！

和帕西加的不同，这对龙角，更像是地球上梅花鹿的角，一簇拥着一簇，一层叠着一层，仿佛珊瑚一样壮观而华丽，散发着流幻熠熠的金光，就算不像帕西加那样，往脸上扑金色的粉末，就已经耀眼到不可思议。

这么看来，这雌性和帕西加的气质很像，只是更为冷傲出尘，有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等等，好像和艾华耶更像！尤其是一对心形的唇，这样好看诱人的唇形，当初林奈留意了很久！

“那雌性很漂亮，对吧？”

好空灵的声音！

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身边站的就是那浑身滴落水珠的雌性。

湿漉漉的，连发丝都凝结在一块儿，深蓝色如海藻一样的长发，垂落在苍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皮肤上。仔细闻，才嗅到那浓浓的水的味道，应该说是，海洋。多久没闻过这味道了？数不清了。却在接触到鼻尖的那一刻，猛地唤醒这独属于地球的回忆。

“那是奥德温家的二子，一只貔貅，伊洛。”

“是你，在和我说话吗？”明明嘴巴一动不动，还阖着眼，那声音却像一汪清泉一样，直接流入心底。林奈有点被吓到。

“不然呢？”沾染上笑意，更像泉水跳跃一样‘叮铃咚’的好听。

“为什么你不睁开眼？”一直闭着不难受吗？

“我们鲛人一族，只有死的时候，或者想让人死的时候才睁眼。”

“那、那你还是闭着眼吧！”等等，“鲛人？！”

“有什么问题？”明显被冒犯到，徐徐流淌的泉水，转变成得有些急湍。

“没有没有！”急忙摆手，林奈有些惊慌。然而下一刻，他的脸上又不由自主流露出花痴的表情，“你真好看，我从小就喜欢些奇幻的传说，什么海龙王、海的女儿、美人鱼之类的……”喂喂，中西方混杂了吧！

“没听过。”摇了摇头，有一丝迷茫。声音却明显没有刚才那股怒意。

“没关系！”果然还是和地球不一样，哪怕发音很像。“你叫什么名字？”

“魔儿。”不是‘尔’，就是‘儿’。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连儿化韵的轻音都恰到好处。

救命！自己是不是产生幻听了？林奈扶额。“是，魔儿吗？”

“你的发音很准。”有些惊讶，“从来没有摩纳人读得对我的名字。”

“这么好听的名字，太可惜了！”

……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半天，魔儿被林奈哄得心花怒放，苍白的肤色都微微泛起红粉。

完美错过评审团的实力介绍。

只听一声引擎猛地发动传来的巨响，巡航机甲带着那龙角雌性，齐齐围绕克莱门广场一圈，就当完成了比赛的开幕仪式。

“让大家久等了！”小精灵，姑且叫它小精灵吧，看到这一幕后，兴奋地乱飞乱窜，洒落一地荧光的绿色粉末。哪里有半点主持人的端庄模样？

然而摩纳人就吃它这一套，气氛很快被带动，纷纷操控着洋流，左右移动，大声欢呼。

在众人的追捧下，小精灵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加注赛的规则。

“在场的一千名雌性，必须挨个辨认源石，并正确地喊出它们的名字，按照时间和准确度综合排序，最终取得分数最高的一百米雌性，才有机会进阶！”环绕四周的光屏，无所不尽其详地播放着过往的比赛画面。

“相信这些，大家都再清楚不过！然而今天的加注赛与以往不同，我们按照源石的珍贵程度和稀有程度，划分了不同的比例！”画面被切断，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小精灵身上。

“分别以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五十的比例，作为源石的评级。也就是说，如果参赛的雌性能快速认出第一颗源石，就能获得二十五分！第二颗同上。然而，你若是能快速认出第三颗源石，就能直接获得五十分！如果用时太长，就会按照原本的分数，逐次扣分，最低零分直接淘汰出局！”

“一颗源石的分数就等于两颗，”魔儿沉吟道：“今年的比赛，倒是有趣。”
林奈来不及回应，他满脑子都是通用语和地球语之间的转换，掰了半天手指，才算出这分数比例，搞懂详细的比赛规则。谁让摩纳人自有一套更清晰的计算方式，所以通用语中是没有阿拉伯数字的。

意思就是，只要认得最后一颗，就能获得一半分数了是吧？

自顾自点着头，林奈恍然道。

小精灵的声音落下，代表讲解结束。

下一刻，呈半圆状态的防护罩，就将林奈在内的一千名雌性重新隔绝起来，形成一个浑圆的球形，散发出更为耀眼的盈盈绿光。

平台前排，瞬间被一千颗像电灯泡一样的圆球点亮，其他地方都调暗了光度，让所有人的焦点都只能投注到这些雌性身上。

加注赛，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

众人屏息等待。

很快的，第一颗源石，就由防护罩外沿缓缓浮现，平稳地升到林奈面前。

四周万籁俱寂。为了防止雌性被打扰，所以保护光圈还顺带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哪怕处于全场焦点，从林奈这方向是看不到任何人，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的。

促使他的眼里，只容得下眼前的石头。

一颗宽约五厘米，长约八厘米的源石。浑身黝黑，没什么洞眼，平滑完整，底部泛着灰色暗光；外形就像龟背一样，呈现被分割开一块一块的网状，触碰上去却没有感觉，只觉得手感冰凉，摸多几下，就传来一阵阵质朴。没错，就是质朴，让人觉得力量温和而敦厚。

经过一系列看似专业的分析后，林奈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认识它。

和他的傻眼不同，其他光圈里的雌性都立刻行动了起来。

充分利用自身的特征，端详、嗅、触、摸，甚至有雌性打磨源石上的粉末，或者尝试吸收里面的能量，来取得一个精准的答案。

宇宙里的源石太多，从摩纳一族兴起开始，到成为星际文明的支配者，源石就一直作为外星人的主要能源。这样一个用尽全力研磨源石的种族，自古以来就累积了太多太多种类各异、功能不一的记录。在不同星系、不同星球甚至不同环境下培育出的源石都有细小的区别，配以不一样的编号和名字。随意切掉一个小角，或者掰开两半，都能令两种截然不同的源石被混淆，误导其他摩纳人的视线。

所以，辨认源石成了一门大学问，也成了不需要锻炼源系、开拓宇宙疆土、厮杀虫族的雌性，热衷于学习的东西。而先天的特征，会成为源石辨别的障碍或辅助。

像鲛人族的魔儿，一向对珍稀宝物的气息很敏感，不仅不需要触摸源石，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张开。只见他浑身上下的水珠都连成一条直线，正微微颤抖着。整个过程中，水珠浑圆的表面维持一副随时要破裂的模样，其实已经渗入源石内部感应着，并传达摸索到的信息给他。

只有林奈一脸茫然，和这颗丑陋的石头大眼瞪小眼。

“他在干什么？”聚集在投注站的摩纳人，纷纷讨论起来。

“光看能看出答案吗？”

“连节源石都不认识，还敢参加辨石比赛？”

　　“不一定，不同地区开采出的节源石都不一样，他可能在确认？”

“怎么可能？身体呈网状、底部泛灰光，十有八九就是节源石了！这道题根本在放水好不好！”

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没有实力就别来参赛啊！浪费我的虚拟货币！”

“哎！果然不能被颜值骗了啊！”

……

这边众说纷坛，评审团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黑金色巡航机甲的主人，索里·普修斯少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光圈里的某只虫子。

林奈低着头，看不见那双水润的大眼，一张白皙的脸皱着，貌似有些苦恼的样子。

活该。

谁给他的自信，来参加这个比赛？
“索里·普修斯少将，”身旁，棕黄色巡航机甲的主人，贝亚特·莱恩，那一口白晃晃的好牙，被机甲挡在了后面，却仍是阻止不了他露齿大笑一下，打破沉静道：“我看你怎么一直盯着那猫耳雌性，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语气依旧轻佻，让人听了想打他一顿。

闻言，顶着龙角的雌性，伊洛·奥德温，用一双浑金色的眸子望过来，眼里的情绪，没人读得懂。

“是个不错的孩子。”伊洛望着林奈，如此点评。

　

以他的资历，叫一声孩子一点也不过分。虽然星际里并没有严格的年龄划分，都是以实力说话。

“看一只猫耳雌性，怎么输掉这场比赛罢了。”索里收回视线，淡然道。

“是吗？”阿比尔·弗莱德一双鹰眼微阖，“我倒不觉得他会输。”看起来是蠢得无可救药没错，实际上却拥有诡异的能力。裘卡斯森林发生的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

任凭其他人如何愤怒、怀疑、猜测，林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他犹豫了两分钟，然后就释然了。

算啦！

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上辈子在大天朝考试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问题都会苦苦思索，百般纠结过后选择的答案，十个有九个是错的！

相比之下，那些抱着无谓心理的学渣，随便填填，反而能过五关斩六将，拿得多项选择题的头筹。

所以，林奈决定，放弃！

“申请提交答案。”

【请说出源石名字。】

“索里石！”用他家少将的名字，来给第一块源石命名，再好不过了！林奈笑得一双眼都眯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

然而，看见他这么快就提交答案的观众，先是惊讶，甚至还有点期待，紧接着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什么烂名字？！”

“又是索里·普修斯的脑残拥护者吗？”

“果然是为了他才来比赛的吧？”

“所以到底是怎么通过审核的！”

“加注赛不能让这种雌性参加！”

……

一瞬间，关注林奈比赛的摩纳人全都沸腾了。连收到星际追踪器画面的网络观众，都愤愤不平地讨论着。

评审团那边则诡异地沉默下来，尤其是阿比尔，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只有一小部分反对声音，

“不会啊！我怎么觉得挺可爱的……”

“偷笑的样子，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反正也不知道答案，不直接放弃已经很好啦！”

　

“也是个不错的尝试嘛！”

都是一群颜狗！刚说出来，就被群情激愤淹没，然后讪讪地闭了嘴。

成功提交答案后，

果然，是错的。

“唉~”林奈了然地叹了口气。

　　

光圈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在九百九十九个淡绿色光圈中间，显得异常突兀。可见他的答案错得有离谱。

没关系，好歹是以少将的名字命名的呢！

随后，没有给林奈休息的时间，很快就把第二块源石呈了出来。

与上一块截然不同，这块源石宽约十厘米，长约二十厘米，通体深红，凹凸不平，幽暗的纹路爬满全身，里面还有黯黄色的微光流动；触碰的时候，有些温热，再然后就感到炽热，像摸到火焰一样烫手。

林奈猛地缩回手，放进嘴巴里含着降温。

一脸防备地瞪着面前的源石，一副生怕它爆炸的样子。

这一次，全场的焦点都转移到他身上。因为目前来说，只有林奈的进度最快，可以让大家知道第二道题目的内容。

然而一看到这源石，不仅是他，所有观众都陷入思索。

“难度一下提升了这么多？”

“就像从源系一段直接跳到源系五段……”

“今年的加注赛，开始认真了？”

……

这道题目本身不难，只需肉眼一看，连源力和特征都不需要使用，就知道它是一颗续源石，和专门用来避免源石能量被一次性输出的节源石不同，是作为延续源石内部蕴含能量的存在，不至于让源石一开采出来就被耗损太多。难就难在要分辨它是初级、中级、高级还是顶级。

而续源石的石身滚烫，普通雌性根本触碰不得。要打磨它的石粉，在不被伤害到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分析，更差的情况就是要吸入体内，承受一定程度的痛楚，才更准确无误。

坐在一个隐蔽角落里的艾华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输了比赛不要紧，如果林奈去碰石头怎么办？

第一题输得难看，第二题免不了认真对待。

他会不会被续源石的戾气灼伤？

每年的辨石大赛，都有雌性受不同程度的伤害。

因为真正的源石不可复制，里面蕴含的能量波动，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不一样的变化和跳动。所以为了确保比赛的专业性，辨石大赛一般都会直接植入真实源石。故此，源石造成的伤害，是和现实无缝对接的，如果太严重，就会直接在现实留下永不可愈合的伤疤。

然而选择参加辨石大赛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死就与举办方没有任何关系。源石就摆在眼前，不碰不摸不吸收，就绝对伤害不到你。如果为了赢取比赛，自愿分析里面的成分，那发生了任何事，举办方都不会负责。举办方最多保证，雌性在受到致命伤害的同时，会立即得到治愈，就算不能阻挡源石带来的伤害，也全权不负责。而接收治疗的这一举动，也宣告该名雌性进阶失败。

冷漠的条款，早就清晰地列明。

这一点，也是艾华耶故意向林奈隐瞒的。

所以林奈根本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在比赛中死亡。

还傻傻地以为，顶多是在虚拟社区感知到疼痛。

艾华耶心里有些烦躁，为林奈担心的同时，还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坐立不安。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地又嗤笑一声。

算了吧。

自己有什么可担心的？真正该在意的人，可不是他。

就算发生什么事，以那个人的权限，也绝对可以阻止一切。

　　

充其量就是停止比赛而已。

远远望去，索里·普修斯少将的黑金色机甲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好像根本不关心比赛的情况，也从来不认识林奈似得。

看你可以装到什么时候。

……

林奈含着手指，心境从谨慎和防备，转变成愤愤不平，

这什么破石头？烫得跟烧开了的锅一样。

之前只是稍感灼热，现在就觉得整根手指都痛得刺骨，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自己与猪蹄之间，就差一撮孜然。

如果不是看见手指还白白嫩嫩的，他都以为要直接被烤熟了。

而且无论怎么做，哪怕离这源石一米远，都阻止不了手指上那火辣辣的痛觉。这才是真正让人生气的点。

这已经是第二次受伤了！

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之前巨斑兽咬他的手臂，都没痛多久，就被浑身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掩盖。直到吸收了三系源石以后，连那疼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林奈已经想不起那受伤的感觉，好像只在自己的记忆表面走了一遍，根本记录不下来。

这一次却不一样，所有的感受都太真实了，好像刻入骨髓一样！

真实到难以忍受！

作为一只娇生惯养的虫族，林奈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忍不住用脚踹了那源石一脚，想把它踢远一点。而那火红的源石只抖落了一点，就悠悠然地飘回原位。

自以为出了气的林奈，很快就感觉一股难耐的灼烧，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小腿，还有继续延伸的迹象。

眼睛一眨，生理性疼痛就刺激着眼泪掉下来，流落白皙的脸颊，隐没在衣服里。

这一落泪不得了，四周都寂静了。

没有摩纳人发出嘲笑，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纷纷心疼道。

“天啊！我心都要碎了……”

“这该死的续源石！”

“不会比赛就别比了嘛，让自己受伤多不好？”

艾华耶也忍不住呼吸一滞，差点从洋流一样的看台站起来。

而索里所操纵的黑金色的机甲，还是一动不动，好像根本不在意。

“你很关心那孩子？”伊洛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索里缓缓地回应，“不关我事。”

　若是别人，他根本不会理会。

伊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索里只有再遇到真正在意的事物，才会隐忍不发，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让人感到更为极致的冷漠。然而就是这种异样的情绪显露，才出卖了他。

这一点，索里自己都没察觉到。

另一边，林奈强忍脚部的疼痛，

“申请提交答案……”

【请说出源石名字。】

“垃圾石！”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骂人的词汇能转换成通用语。

这一次，连光圈都陷入诡异的静默，过了三秒，才通过了他的提交。

身上火焰灼烧一般的疼痛，终于获得治愈。

可惜，前后没有五分钟，林奈的包围圈再次闪动鲜艳的红光。

大错特错。

看来是和进阶无望了。

前两道题都是零分，第三道题占一半的分数，难度系数不可想象，肯定是前面两题加起来都比不上的困难。林奈又怎么可能知道答案？

甚至有人喊道：

　　“退出吧！”

020：进阶（下）
“唉，让他赶紧下来吧！”

“别继续参赛了，第三道题还不知道多危险呢！”

“就是可惜了我投注的虚拟货币……”

他们已经不在意了。在他们看来，林奈根本就是被养在家里的雌性，涉世未深，只是想跑出来玩玩，对源石也没懂多少，纯粹是靠花钱买通的名额上场。

还有的看见提交名字，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

“这雌性叫什么？他如果出道，我一定支持！”

“还辨什么石？笑一笑就能赚到通用点了！”

换一个丑一点的雌性试试？还不被骂得狗血淋头。

唉，一群颜狗。

在别的雌性还百般确认第一块源石的时候，林奈的第三道题，已经呈出来了。

是五十分的大题目。

林奈如此想着，顿时严阵以待。

‘滋啦啦’的声音率先传来，和之前两块不同，第三块源石，还在光圈范围的时候，就已经散发出强大的能源力。

一瞬间，观赛的摩纳人几乎全都转过头来，网络上的观众也不断拉近画面，务求以最近距离观察那第三颗源石。

一向作为强者的摩纳人，尤其是雄性，对波动强烈的源石十分敏感，而那源石，隔着保护罩形成的光圈，都隐隐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绝对不好对付！

……

电流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感受到潜伏的静电，一点一滴地攀上发丝，让林奈本就卷翘的头发根根竖起，发梢都微微颤抖。

第三颗源石，终于呈到面前！

是颗深紫色的源石，连带着莹绿色的防护间，都被染得变了色，幽幽地散着强力的紫光。宽约三厘米，长约一厘米，看不清形状，因为浑身都像是被冰冻过一样，被淡紫色的雾气缭绕，还不断有‘滋啦滋啦’的紫红色电流，像电鳗一样迅速流窜石身，遮掩住它的真实面貌。散发着黑暗气息的石头，仿佛从什么深不见底的深渊挖掘采出，危险系数爆表。

林奈白皙的脸，都被笼罩出阴森的紫光。

他端详半天，突然皱起眉，却并不是因为害怕。

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看起来是很可怕没错，有一种能吞噬所有的强烈波动。却不像前两颗源石那样，给他全然陌生的感觉。

心里倏地涌起一丝希望。

可光是看，林奈还不敢肯定。

忍不住伸出手，一点一点地靠近，想去摸摸它的石身。

“不要！”

“千万别摸！”

“他看不出来吗？上面的源力都实体化了！”

“快让这个雌性下场！”

普通源石，不通过吸收转化，绝对无法使用里面蕴含的能量。高级一点的源石，除了本身就实力强大以外，还有点像通了人性一般，懂得吞吐周围的宇宙能量波动，不断修炼以达到自身的绝对纯粹。就像源系达到六段的雄性一样，可以凝结出本系的源力，用以保护自身。而这紫色的源石，从未出现在从事非军事活动的摩纳人眼前，一般的网络资讯也搜索不到它，导致它的来源疑云重重，根本没有人认识。只知道，它看起来还远远不止源系六段的实力！

往年的难度更易，今年的难度却远远甩了正式比赛几条街！

洋流一般的看台，顿时鼓噪起来。许多摩纳人纷纷涌到林奈面前，想要阻止他。然而淡绿色的光圈，早就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他们就算喊破嗓子，动用源系异能，也不会传达到林奈耳里。

艾华耶猛地站起来，满眼不可置信。

只是一场加注赛而已，为什么动用了它？

其他雌性或许还有分寸，毕竟他们都是选拔入赛，对源石有一定了解，懂得知难而退。

可林奈……

那个傻子！

狠狠在心里暗骂。

艾华耶知道，去林奈的比赛区喊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只是头也不回地，往举办方的所在地跑去，动作隐隐带着仓皇，完全不像外表那样镇定。

心里一片生疼，后悔的情绪，像潮涌般淹没了他。

……

　　

“这孩子有危险。”评审团这边仍然一片安静。伊洛淡淡道：“处理不好，他就没了。”

“嗯。”沉默半晌，索里才给出回应，一双忽明忽暗的眸子，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然而语气，却更为冷漠疏离，“决定参赛，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死了也怪不了任何人。”

“看来那小雌性玩完了！”贝亚特不无可惜地说道：“长得还挺可爱的，怎么脑子就不好使？”

阿比尔没说话，一双鹰眼，却牢牢地注视着场中的情况。

“珀雷格，你怎么看？”见没人搭理，贝亚特不甘寂寞地找上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好友。语气倒不像是在问人命攸关的事，更像是在问：今天的源石价格涨了，你怎么看？

闻言，珀雷格邪肆的眸子流露笑意，像染了血一样的朱红色薄唇微扬，满不在乎道：“不就死个雌性？还是最没用的那一种，有什么可说的？”

“啧啧啧，你还是老样子。”贝亚特摇摇头，随即笑道：“说的也是。”

　

惹来阿比尔一个淡漠的瞥视。

而索里的机甲，还是一动不动。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显示出绝对的冷然。实际上，一双手却悄悄紧握。

身边的噪音太大，让他很想松松筋骨。

……

另一边，林奈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他的手越靠越近，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紫红色的电流，好像随时可以跳跃到他白皙的手上。如果外面的声音没有被隔绝，他就会听见一片片惊呼齐齐响起。

摸到了！

【此源石极其危险，是否确认触摸？】

原来还没摸到……

源石的外层，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防御膜，如果有雌性想接触，就会被主脑警告。这是主脑最后的保护手段，一般雌性走到这一步，本来就有些犹疑，再被恐吓一番，之前建立起的勇气就会土崩瓦解。

这已经上升到雄性之间签生死状进行决斗的层面了。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可能会真实地造成摩纳人死亡。

“确认！”林奈却毫不犹豫。

围观的观赛者，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雌性不是疯了吧？！

下一刻，林奈的手就触碰到源石本身。早就迫不及待的紫红色电流，此时更像是兴奋难耐一样，‘滋啦滋啦’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响彻在耳边一样，

纷纷往他的身上跳去。

然后就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掀不起一丝波澜。

甚至没有之前的冰凉和灼热，只感觉到普通的石头温度和质感。

这看起来厉害的石头，就跟林奈上辈子在家楼下小公园捡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只摸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缩回手，却足以记录指尖传来的触感。

好菜！
林奈流露一脸嫌弃。

光圈外一片鸦雀无声，连网络上关注着林奈的摩纳人，都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

这雌性怎么还好端端地坐着？

没有尖叫，没有面色发黑，没有触电身亡，一颗至少源系六段的源石，对他还不如一颗续源石带来的感受痛苦。

是没有碰到吧？

正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感到脚底发虚的时候，林奈苦苦思索了一下，又做了一个让人提心吊胆的举动。

只见他快速地伸出手，再次摸了一下源石。

还是只用了0.01秒的时间就缩回手，却让注视着他的摩纳人齐齐瞪大双眼。

依旧没事。

这雌性，逗他们玩儿呢？！

　　“到底摸不摸？不摸快点退出比赛吧！”

“看着就好危险，这雌性怎么想的？”

“退出吧！退出吧！别摸了！”

“真的碰到怎么办？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除了那个答案以外，林奈也摸不出什么别的东西。

他又没有特征，不能像别的雌性一样感应石头的能量、构造、来源和分布。

“申请提交答案。”

【请说出源石名字。】

观赛者彻底松了一口气，连洋流一样的看台都停止了移动，情绪经历了剧烈波动的摩纳人们，此刻都懒得再动弹，只等林奈开口。

看来是又要乱说一个名字了。

索里石？普修斯石？坏蛋石？笨蛋石？可怕石？

　……

随便了，早早把它结束吧！

长得这么可爱，自己可不想亲眼目睹他的死亡。

来自颜狗们真实的内心写照。

“紫电源石！”林奈喊道。

接收到答案的那一刻，主脑诡异地停顿了更久的时间。

正当众人一致默契地等待红光出现时，下一秒，光圈却猛地亮起了蓬勃而有生命力的耀眼绿光：

【回答正确。】

像是整个眼界线都被这绿意十足的光芒充斥，几乎比那红光还要刺眼一百倍，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居然，对了？！

“哦耶！”果然是紫电源石！林奈大叫一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水滴一样的座椅上，开心地乱蹦乱跳。

见状，黑金色的机甲，向后稍稍退了一步。发现这个微小细节的人，足以看出其主人此刻如释重负的心情。

伊洛不动声色地瞟了索里一眼，垂下头，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雾气缭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运气真好！”人没事就算了，还猜中了正确答案。贝亚特砸吧砸吧嘴，笑道：“不应该啊，这雌性莫非是主脑的亲儿子？”

“只是运气吗？”阿比尔注视着林奈，那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模样，不置可否道。

　“有点儿意思。”珀雷塔也如此说道。平日里杀意滚滚的眸子，染上一丝兴趣迥然。

任凭其他人再惊讶也好，林奈总归是完成了比赛。

只用时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拿下了一半的分数。
也只拿下了一半的分数。

如果连第三题都答得出来，为什么前两题要乱来？

究竟该说他天赋异禀好，还是该说他蠢笨如白痴？

获得满分的话，不就百分百进阶了吗？

　　现在还要等其他雌性比赛结束，才能得知最终结果。

林奈的投注率和赔率都是全场最高。

几乎到了一万虚拟货币等于十万的赔率。

如果他进阶了，举办方不仅没得赚，还得呕出其他雌性的投注金额，彻底亏瞎了！

一瞬间，投注了林奈的摩纳人，还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些虚拟货币，现在又重新涌起一丝希望。却只是个小苗头，不敢让这缥缈的希望生长。

……

历时五个小时，其余雌性才全部完成比赛。

绿色保护罩一打开，就有雌性因为脱力而晕厥在地上。

还有的特征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哪里有一开始气质出尘的模样？

“魔儿！”林奈被关了五个小时，此时终于被放出来，连忙找到一旁十分虚弱的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仍然阖着眼，闭着嘴，泉水响叮咚一样的声音，却有些缓慢，“前两颗石头还好，就是第三颗比较棘手，让我耗了点力气。”还差点伤到根本。海藻一样的蓝色发丝，像是回应主人一样，有气无力地贴在湿漉漉的面颊，身上的水珠至少没了大半。

是因为水导电吗？

林奈瞎想一阵，扶着魔儿到旁边休息，“那你最后全部答对了吗？”

“嗯。”虚弱却满足地一笑。

“好厉害！”夸完过后，林奈不好意思道：“我根本不知道前面两道题是什么鬼……”

“那你能进阶吗？”

“不知道啊！好歹拿了一半分数，应该可以吧！”

“你也很厉害。”魔儿准确无误地摸了摸林奈的头，触及那毛茸茸的猫耳，突然爱不释手起来，一连又摸了好几下。“和我养的海蝴蝶好像。”手感一模一样。

消化了一下，林奈才翻译过来。

那只丑陋的海洋生物？

两人在平台上等了一会儿，举办方那边就公布消息了。

他们的效率一向很快，只是辨石太久的雌性耽误了比赛进程。

也怪今年的难度系数太大。

“让大家久等了！现在，我们将会公布进阶第二轮比赛的雌性，先恭喜一下有机会晋级的雌性，落败的也别难过，下年还有机会！小绒永远在这儿等着大家~”小精灵欢快地说完，

下一刻，在场的一千名雌性身上，就散发出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手背亮绿光的则代表进阶，手背亮红光的则表示明年再来！”

“太好啦！魔儿！”林奈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又蹦蹦跳跳起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林奈，你哼的这是什么？”魔儿也进阶了，还是前三名。身上的疲惫，完全掩饰不了内心的雀跃。

“我还以为我忘了怎么唱呢！果然，童年回忆都是根深蒂固的！”

林奈这边还没高兴完，账户里就收到了进阶奖金，和其他摩纳雄性投注的虚拟货币。扣除举办方收取的费用，按照说好的百分比，林奈总共活动了三十万虚拟货币！

这下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能暗爽在心里了。

　　突然，林奈像是看见了谁，急忙打了个招呼，“艾华耶！这里，我在这里！”

台下的人靠近不了，免得因为激动一拥而上，伤害到失去防护的脆弱雌性。

远远望见艾华耶儒雅的脸，就站在台下，注视着自己，林奈只好自己‘噔噔噔’地跑过去。

“艾华耶！”跑到边缘，猛地扑下去，却被平台的保护罩反弹回来，就像撞进了一团有弹性的棉花，林奈摸了摸鼻子，超级开心道：“艾华耶，你猜猜，我赚了多少钱？”

“……”

“当当当当~”秀出光屏上显得饱满起来的金额，一张脸笑得傻气，“是三十万哦！三十万！”

艾华耶深深地望着他，心形一样的唇瓣微启，想给出一个微笑，却只能无力地垂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里早被内疚、自责、无能为力等一系列负面情绪包裹。

当他知道自己作为奥德温家族的四子，也无法立刻停止比赛的时候，他几乎都要跑去评审团找索里·普修斯了。

　

不敢看比赛的情形，只能无助地坐在看台，内心一片纷扰烦乱。却听到林奈完成比赛，甚至成功晋级的消息。

让他说什么好？

“我分你三分之一吧！”林奈说着，手指一动，就把十万虚拟货币转到了他的账户，脸上顿时混杂着爽快和肉痛这两种复杂的情绪，“太爽了……太心痛了！”

十万虚拟货币到账，在艾华耶多到数不清的财产数额上，掀不起半点波浪。

“你怎么不说话？”林奈终于感到疑惑，然后，悄咪咪地问：“你刚刚是不是押了我重注，以为自己要破产了，结果赢了投注，又拿到了这十万虚拟货币，所以高兴地傻眼了？没事，消化一下就好了，你现在是有钱人了！“

说完，林奈就跑回去找魔儿了。

身后的艾华耶，低垂着头，连身带心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

“结束啰~”贝亚特在机甲操纵间里拉了拉筋，连带着巡航机甲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第一百名，运气实在太好了。”意有所指道。

“是一百零一。”若不是前一名受了重伤，差点殒没在比赛里，没个十年八年都养不回来，林奈也不可能进阶。连阿比尔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想不到，看起来那么弱的雌性。”明明是个连巨斑兽都怕的弱者。

“所以才说他运气好。”贝亚特离开机甲，把它收进储物空间里，“所以干嘛叫我们来？第一场根本没我们什么事！”

评审团的存在，就是留意和指出场中任何不公平的现象，抓到作弊的雌性，就终身剥夺参加辨石比赛的机会。

“还是有用的。”珀雷格玩味地笑道：“至少，我们看到一场精彩的表演，不是吗？”

不再理会这或高兴或失落的疯狂场面，三人最后望了一眼林奈的方向，都脱离机甲，准备离开。

而索里·普修斯，和伊洛·奥德温早就走了。

“他们还是这样，”贝亚特啧啧道：“都不带我们一起玩。”

“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拆得开？”阿比尔支起一对黑棕色的翅膀，张开之时，至少有一座机甲那么宽，跌落的羽毛，隐隐还有幻光流淌，“走了。”猛地提速，人就化为一道炫光往外飞去。

“等等我！”贝亚特喊完，也幻化成一头至少三米高的棕黄色狮子，浑身肌肉矫健、爆发力十足，背上还支着一对华白色的羽翼。狂吼一声，追了出去，快得连身影也看不清。

　　眼看好友都化身成本命传承，珀雷塔打了个哈欠，一头黑红交加的豹子就陡然出现在原地。维持着嘴巴大张的模样，还前后拉伸一下身子，浑身慵懒。然后才慢慢踱步离开。

021：退出
加注赛之后，为了让消耗过度的雌性休息，举办方会延后三天才开始第二场比赛。期间，为了避免作弊，雌性不允许下线，必须留在虚拟社区。

刚刚被安置在休息室，还来不及兴奋，林奈就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想到自家少将。

“不行不行，魔儿，你帮我跟他们说，我必须下线！”难怪带他们住这么漂亮的房间。可是不打招呼就消失一天半，他还不被索里砍掉八只虫腿？

“怎么了？”疑惑道。“待在虚拟社区，对你的身体也不会有任何损害，摄取的营养是一样的。”更何况，举办方准备的休息室条件还不错。

“不是这个原因啦！”结结巴巴道：“我的结契者在等我……”这么说实在太羞耻了。

“你已经有结契者了？！”不怪魔儿那么惊讶，林奈的模样，看起来顶多刚成年。不过，“你可以在这里联系他，摩纳人不是都玩这个？”

这语气，说的好像他不是摩纳人似得。

然后更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在这怎么找到他。”当时还没追问到ID，就被索里转移了话题。

“这样。”魔儿倒不觉得奇怪，除了和源石相关的，他还不是很懂这边的规矩，“可是，林奈，你的确不能下线。”

“？”

　　

“参加辨石大赛之前，举办方就说得很清楚，直到被淘汰，或完成第三场比赛后才能离开虚拟社区，违背这个条件就直接出局。”这也是为了保障比赛的公平，避免雌性在现实采用特殊手段，短暂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会吧！”不知道是艾华耶刻意的隐瞒。林奈哀嚎一声，都怪自己，什么都没问清楚就参加了！

可是，他实在不想让索里干等。他知道等待的滋味不好受。

“那我，还是退出算了……”思索半天，林奈决定道。

“你确定？”魔儿不明白。只是一天半的时间，林奈的结契者就这么等不了？“你的雄性是谁，他的脾气很坏吗？”

都这么问了，林奈想了想，也不再隐瞒。

他觉得，能坦荡荡地向朋友公布自己喜欢的人，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事。还有什么比相互分享甜蜜的情绪，更令人感到幸福？

“其实，暂时也不算是我的雄性啦，但我们应该是互相喜欢的没错。”所以变成结契者，只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自家少将，林奈乐呵呵笑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索里·普修斯？”

魔儿一双阖着的眼，颤了颤。好半晌，才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索里·普修斯少将？”摩纳人太多，同名同姓的不少。可索里·普修斯，整个星际就只有一个，这是联盟政府赐予的荣誉。连魔儿这种刚刚移居过来的，都听闻很多他的事迹。

“嗯嗯！你也知道他？”

“当然知道……”泉水一样动听的声音，流淌得有些迟缓，“可是索里·普修斯好像有喜欢的雌性。”而那个雌性，从来都不叫林奈。

“我知道，他有未婚妻嘛！”提到这个，林奈也有些愤慨，“他跟我说过，和帕西加·奥德温的家族联姻！逼少将娶他不爱的雌性，太可怜了！”

“帕西加？”魔儿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道：“好像和我听到的名字不一样。”

“？”什么意思？

“那名少将喜欢的雌性，应该叫做伊洛·奥德温？”

这又是谁？

“奥德温家族的长子，一位在星际里颇具威望的雌性。”

魔儿零零碎碎地拼凑自己知道的信息，“作为一只貔貅，实力却很强大，对源石的掌握不亚于雄性，所以能在源石研究所担任副院长。星际里经常谈论他和索里·普修斯，因为两人都很强大，还总是待在一起，每年都有摩纳人请愿让他们结契。”

八卦，八卦而已！

“对了！”魔儿突然想到，“你刚刚见过了，评审团里唯一的雌性，就是伊洛·奥德温。”

那看起来就很神圣漂亮的男人？

一瞬间，林奈的一颗心就仿佛跌入醋坛子里，连带着语气都酸酸的，“不可能！这些只是八卦而已，索里才不喜欢那种卩火示╳类型的雌性。”他喜欢的，应该是像自己这样可爱又善良的。

心里一把声音默默反驳：别人不可爱，不善良吗？

打死不承认，伊洛·奥德温的条件甩了自己好几条街。

林奈笃定道：“魔儿，你一定是听到了虚假的传闻！星际上很多消息都是假的，那些出名的人，为了掩人耳目，都会放出假消息……”

“真的？”说得魔儿都开始怀疑自己。“可是全星际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林奈闻言，气愤地撇过头。

突然看见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默默凝视着自己。

伊洛·奥德温？

他怎么在这？

像珊瑚一样的龙角，点缀在长至腰际的金发。离近了看，没有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缥缈，却更漂亮了些。那清雅的眼，狭长的线条，还有心形一样微张的唇。

林奈不得不承认，自己又看傻眼了。

他身旁，站着一名浑身裹着黑衣的雄性。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直接破开了休息室的禁制。

可能是评审的缘故，只要提出想见参赛者的要求，举办方一定会允许。

对着长相好看，尤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高贵的雌性，林奈凶不起来。

只有些不满地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伊洛没有开口。

反而是他身旁的雄性，用绝对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现在，立刻退出比赛！”

这声音，冷硬，疏离，听起来好熟悉。

没有和心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林奈反应过来，凶巴巴道：

“你是谁啊？”瞪大眼。

让他退出就退出？

可能是混杂了之前愤恨和怀疑的情绪，此时不管不顾地凶起来，还真有几分气势。

也不想想，和伊洛·奥德温待在一块儿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我、是、谁？”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你看看我是谁？”

拉下裹住脸的遮挡物，那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是索里！

　　除了往日里的冷漠，还有跳跃燃烧般的点点怒意，糅合在一起，让索里一双冷情的眸子都结了冰，像是要刺伤谁一样的尖锐。

“少将！”林奈张开手就要抱上去。

却被索里一个侧身躲开。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

“退、出、比、赛。”

林奈有些茫然：“为什么？”

他还很高兴可以在这见到索里，这样就不用下线通知他，也可以继续参加比赛。谁知道，前一刻的高兴还来不及维持，就被索里这种冷硬的语气刺伤。

“我不！”一瞬间，林奈的犟脾气就犯了。

让他退出可以，只要是索里要求的，他都愿意做。

唯一感到气愤的，是索里当着伊洛·奥德温这个雌性的面，对自己冷冰冰地怒喝！

看见他们两一起出现的身影，已经够不爽的了，他还要凶他！

林奈一直是个暴脾气，随心所欲惯了。他秉持的原则就是：人活一世，绝不能和自己过不去。这一点，在他成为虫族以后，得到了巨大的彰显。

他是很喜欢索里没错，但索里也不能用感情来伤害他！

他不要面子的？

“你确定？”不怒反笑，索里一双没有血色的唇，勾勒出残忍的弧度，“不退出，你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了。”

“不跟就不跟！”闭着眼睛硬气道。

“好，很好。”深邃的眼眸，最后望了一眼林奈，“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事。”

说完，就带着伊洛走了。

留下林奈，一瞬间被慌乱和后悔的情绪淹没。

他刚刚是不是过分了？

可是，明明是索里不顾他的感受。

他还没质问索里和伊洛的关系，他倒反过来吼自己一通。

现在还离开得这么决绝。

“林奈……”魔儿摸着他的头，声线像轻轻流淌的泉水一样，企图安抚受伤的他。

林奈喊道：“不管就不管！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

　

另一边，伊洛垂着眸，缓缓地跟在索里身后。

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情绪波动很大。”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索里了。就像一潭死水突然掀起巨澜。

是因为那个孩子？

“……”

　　

翻滚的怒意，仿佛还回荡在胸口，滞留着不肯走。严谨如索里，一向不容许自己失去冷静。合上眼，再次睁开时，又恢复到往日里无情无欲的模样。

“你想多了，伊洛。”

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这一次竟妄想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脑海里又浮现出林奈比完赛后，朝艾华耶·奥德温扑过去的场景。

这一幕不断操纵他的情绪，叠加他的愤怒。让他做出种种不符合自己原则的事。

……

　　一只不听话的虫子，留着还有什么用？

022：阿比尔
因为被禁锢着不能下线，除非和举办方申请退出比赛，林奈不能脱离虚拟社区去找索里。

他会不会因为生气，把自己的身体丢出家门？

或者直接上交给联盟政府，任由研究人员解剖？

已经过了两天，都不见索里再来找他。林奈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

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闹一下别扭，发一下脾气，对方就会来哄他吗？

可那人是索里，清冷如月，淡漠如冰，自己是享受不到这待遇了吧。

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后悔。甚至越想越生气。

就算两天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以他这个小暴脾气，还是会说出同样的话，做出同样的举动。

居然和伊洛走得那么近，还被全星际的人诽议，懂不懂避嫌的？

完全不敢想，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身为男人，林奈告诉自己，这点肚量还是要有的。不能不问清楚，就像个女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瞎误会。

就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留愿和克莱焰在一起，没得上线。魔儿陪了他两天，恢复了状态，就躲在休息室里准备第二场比赛。

只剩林奈，无所事事地留下来。

正当他心如乱麻，在克莱门广场闲逛的时候，就看见一道穿着黑衣的身影，背对着他，像是在等待。

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那熟悉的黑，和背手等待的姿势，却让林奈一下兴奋起来。

“索里！”一边跑，一边唤道。
背影的主人，阿比尔·弗莱德回过头，一双鹰一样的眸子，如刀锋般锐利，钉落在林奈脸上。

皱起眉，不确定道：“林奈？”他不准备比赛，在这干嘛？

“是你。”

望着他沮丧的表情，阿比尔嗤笑一声，“抱歉，让你失望了。”对着天生弱小的雌性，他一向刻薄不留情面。如果不是因为林奈的诡异能力，他连理都不会理他。

不过，这还是第一个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雌性。

　　除了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抗拒。

林奈尴尬地笑了笑，就准备闪人。

想起好友的叮嘱，再加上心里的不甘作祟，阿比尔忍不住喊住他，“等等！”

“嗯？”

回过头，人就被抱起来。

“干嘛？”使劲想要挣脱。

下一刻，两人弹簧一样猛地冲出克莱门广场。

“啊啊啊啊啊！”

林奈瞪大双眼。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
艰难地往上望，阿比尔那笑得不羁的脸就在上方，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说：怎么样？

而他背后，一对足有十米宽的黑棕色羽翼张开至极致，每一根羽毛都雕琢着细致繁复的纹路，在黑夜的衬托下，隐隐还有浅白色的幻光流淌。正不间断地拍打，滑翔，煽动狂乱的风。

林奈捂着一颗乱颤的小心脏，任由那风狠狠打在脸上。

他并不恐高，坐平稳的飞舰和悬浮列车，一点问题也没有。

　　关键是阿比尔的飞翔模式！

底下的街道，栽满高耸入天的悬浮大楼，连带低矮的房屋，高低不一。因为是夜晚，灯火辉煌，一盏连着一盏，一直延伸到视界线看不清的地方，还有密密麻麻的摩纳行人点缀其间

　　

这样的景观本该十分壮丽，却随着阿比尔故意炫耀一样的飞行技巧，总在差点一头撞上去的时候猛地拉高，或者突然降落到最低再滑行，像过山车一样剧烈的起起伏伏，惹得林奈完全欣赏不来，也不敢分神。

　　“啊啊啊——！”一声尖叫哽在喉咙，马上就被下一声覆盖，到后来，林奈已经彻底失了声。

只能放弃抵抗般闭上眼，尽量制止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该死的阿比尔！

“你飞完了没有？！”

“哈哈哈，还有更刺激的！”一连串不羁的大笑从喉间流出，阿比尔明显愉悦到极致。想不到，自己的本命传承还能这么用，逗弄一个蠢蠢的雌性，比普通飞行来得有趣太多！

“什……！”惊恐的询问来不及发出，林奈就发现一直抱着自己的双手，

缓缓地，松、开、了！

“阿比尔！”

虚拟社区里的引力，和彼源星高度对接，是地球的六倍。

所以从五千米的高空，林奈也以比地球坠落快六倍的速度，猛地向下砸。

没错，就是砸！

狠狠闭着眼睛，等待自己变成肉酱的那一刻。

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应该不会很痛才对。

因为会直接死掉！

　

然后，随着阿比尔盘旋在空中的放肆大笑，林奈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时候，被他迅猛凌厉的航线，一把从死神怀里抱走。

已经奄奄一息了。

……

总算玩够本了，阿比尔直接抱着林奈，笔直地飞向高空。

目的地，是克莱门最高建筑物，有八百楼的联盟政府会议厅。

说是八百楼，也只是林奈自以为的转化而已。

其实每一层楼之间的距离，都不是普普通通一层的高度。

所以阿比尔至少仰冲了五分钟，才飞到顶端，把差点失去意识的林奈放落地面。

“你这个……混蛋！”双脚发软，浑身无力，林奈扶着墙干呕，却因为太久没有吃实体的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

　

掐了掐他苍白的脸颊，触手还有点冰凉，阿比尔笑眯眯道：“古老传承的飞行体验，你值得拥有。”

“走开，”用尽全力，虚弱地说道。

……

等林奈好不容易缓过气了，他站起来，正想大骂阿比尔一顿，就被眼前极度壮观的景致惊呆了。

因为高耸入天，完全看不见其他任何建筑物。只剩下蔚蓝色的一片天，像磁铁一样，将周围运转的星体整片拖曳过来，绽放出红的、黄的、紫的、绿的各色的光芒，亮眼得，仿佛站在宇宙中央。和抬头望星的感觉不一样，人与星之间的距离，已然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

阿比尔说道：“天体与天体之间的距离看似很近，其实还隔得很远，要乘坐星际航班才能抵达。现在只是因为会议厅的保护屏障，把所有星球都放大了而已。”

好神奇！

忍不住伸手去摸。

果然，看起来只有一手臂的距离，其实根本触碰不到。然而连风都染上了宇宙的味道，神秘、幽暗、深不可测，近得好像可以一跳就跃到隔壁星球去。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鲜橘色的唇瓣上扬，笑得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气得想骂娘。

“看你好像挺不开心的，”阿比尔耸耸肩，“带你来散散心啰！”

“你有这么好心？”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的雄性，带他散心？

“没有，”大方地承认，“我是受人所托的。”

更重要的是，他也有几个问题需要林奈解答。

　“谁？”欣喜道。索里吗？

“这不重要，”阿比尔拒绝回答。“我问你，在裘卡斯的时候，你是怎么杀死巨斑兽的？”

“……”笑容一僵。

“还有，你怎么会认得紫电源石？”不留情面地指出：“像你这样普通的雌性，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它。那是星际战将才有机会接触的源石。”

换言之，源系再高的雄性也没机会，只有联盟政府的正规军队，且品级还不低的才行。在这方面，特征特殊的雌性，反而对源石的了解更有优势，可以通过感应得知。

而林奈，只是一只猫耳雌性。

忍不住打了个颤，林奈不敢回答。“我也不知道……”

“你不用害怕，”阿比尔皱眉，“如果我有什么坏心，就不会直接问你了。我们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不会贪图你那一点半点好处。”

真是耿直。

林奈只好认真回答，“没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连他自己都没搞懂自身的状况。

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我相信你。“

沉默半晌，还以为两人的话题就这样终结了。

阿比尔突然说道：“好好弄清楚，这力量从何而来、如何运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既然可以令你变强大，就绝对不要白白浪费。星际，一向以强者为尊。”

“知、知道了！”

阿比尔，的确是个耿直的人。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坦率？”阿比尔一笑，语气里自豪满满，“这就是我们古老家族。”

望着他一脸骄傲的样子，林奈愣了一下，之前的成见有消融的迹象。

“几句话就愿意和别人交朋友，你这不是单纯，是纯粹的愚蠢。”想不到，一直留意他表情变化的阿比尔，在看见林奈缓缓柔和下来的面部线条后，直接指出来。“你这么弱，才不会有人想和你做朋友！”

“闭嘴！”林奈咬牙。

准备返程的时候，阿比尔拒绝林奈乘搭悬浮梯降落的要求，“坐那个，你回去就不用休息了。”至少三个小时。

　　“我不要再和你飞了！不要！”

他二话不说地抱起林奈，在对方的尖叫声下。

缓缓地飘落。

像风筝一样，乘风而下。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

平稳到不可思议。

没有眩晕，更没有想呕吐，甚至比乘坐飞舰还舒服，看着被缩小的大地，一点一滴地放大，重新出现在视界线内，自在又悠扬。

“真好～”林奈感叹着。

下一刻，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捶了阿比尔的肩膀一下，“明明可以慢慢地飞，你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耸了耸肩，阿比尔不否认。

从来没有雌性，可以被他抱在怀里，甚至带上天去。更别说在他怀里打他，可能还没出手，就被狠狠摔出去。

然而阿比尔觉得，这感觉不差。

林奈长得不错，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最重要的是性格坦率，不像一般雌性般扭捏，让他挺舒服的。

算了，看在和林奈相处起来还不错的份上，就不和艾华耶计较了。

那个请求自己帮他照顾雌性的混蛋！

　　

023：分解
高空飞行带来的疲惫，让林奈一回去就睡死过去。

心情不好什么的，都阻止不了他睡觉。

只能说阿比尔欠扁的举动，奇迹般的奏效。

第二天，林奈伸个懒腰起床，就到了第二场比赛时间。

和魔儿互相加油打气一番，两人就被熟悉的水滴座椅载走。

“一会儿见，魔儿！”挥挥手，淡绿色的光圈覆盖住座椅。

然后，像蒲公英一样摇曳，左飘又浮，平平稳稳地降落在平台上。

入围的雌性，有整整一万零一百名。

此时全都坐在光圈内，映照出他们脸上泰然、漫不经心、紧张、害怕等复杂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再一次恭喜我们进阶的参赛者！”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是那样振奋激昂。披着绿色袍子的小精灵盘旋在四周，洒下一道一道光粉。“不过接下来的比赛可不简单，现在，就让我来为大家详细说明一下规则：

这一轮比赛，雌性将解除防护罩，站在对应号码的通道上。每一条道，都设有隔离屏障，植入了十颗功能不一的源石，有的温驯、有的猛烈，且按照次序随机排列。能克服源石蕴含的能量，走到终点，且用时最短的一百名雌性，才有机会进阶下一回合！

再次提醒一下哦：源石带来的冲击和伤害，和现实世界没有分别！参赛者要量力而行，可以随时放弃比赛，只需要自行和主脑沟通！”

规则介绍完毕，万名雌性的表情都或多或少地凝重起来。

每年辨石大赛的考核准则都不一样，所以没有雌性可以依照过往经验，侥幸参赛。而今年的难度更高，只是第二轮，就开始考核雌性对源石的分解和承受能力，还必须通过整个关卡。意思就是，哪怕不到一百名雌性可以通关，举办方也宁缺毋滥，绝不放松进阶条件。

一万多名雌性里，只留下可能不到一百名。

激烈的竞争，即将打响。

“准备好了吗？！”小精灵飞舞旋转的动作越来越快，“第二轮辨石大赛，正式开始！”

场内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欢呼，洋流一样的看台就没停止过移动，投注站人满为患。

上万个承载雌性的光圈倏然点亮，在昏暗的克莱门广场齐齐闪耀。紧接着，自动排列起来，一个一个地将他们送去比赛的区域。

林奈在脑海里转换了半天，好不容易搞懂比赛规则，人已经被放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

身旁，没隔多远的距离，一道挑衅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抛过来。惹得林奈都忍不住望回去。

帕西加？

今天的他，脸上、身上都洒满了金粉，浑身萦绕着金光，更映衬得那一对龙角耀眼夺目，一副神圣高贵的模样。然而平庸的五官，还是不能细看。甚至看多了，只觉得这样繁复又浓烈的金，完全比不上他哥哥那种淡金来的高贵。

嗯，就是有点庸俗吧！

一个是索里的绯闻结契者，一个是索里的未婚妻，现在还一脸鄙夷地望着自己。

奥德温家族的人，真讨厌！

其实帕西加并不知道林奈是谁，除了他自己，他很少关注别的雌性。只是林奈刚好站在他身旁，隔着透明的防护屏障，仔细一看，

猫耳雌性？

忍不住从喉咙逸出一声讥笑，火辣辣的目光就甩了过去，眼神里分明写道：

退出吧！到底是怎么进阶都不知道的弱者！

林奈毫不避讳地回视他，右手缓缓抬高，坚定地举起中指。

脸上，是一个绝对灿烂的笑容。

帕西加自然看不明白，只留下一个不屑的眼神，就率先走进自己的比赛通道。

一经进入，除了取得胜利，就只有放弃比赛，或者死亡。

林奈在原地托腮坐了一会儿，也准备进入。

只是在那以前，他转过身，朝坐在评审团里的某少将，狠狠比了一个奇丑无比的鬼脸。

“略略略！”翻着白眼，鼓着鼻孔，张大嘴巴，伸出舌头，双手还要揪着面颊向旁边拉，硬生生制造出一副恶鬼的形象。

评审团这边。

“噗哈哈哈哈哈！”阿比尔最先看见。他的嘴蠕动一下，忍不住爆发出大笑。

贝亚特听到阿比尔的笑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感慨道：“雌性还能有这么丑的一面。”

“阿比尔笑成这样，也挺恶心的。”珀雷格懒懒道。这可是阿比尔，平常高傲到死的雄性。

鬼脸的真正针对者，索里·普修斯少将，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目光，却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紧紧跟随着某个已经走入通道里的身影。

“这么关心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他？”一旁的伊洛淡淡道。

好一会儿，索里才回过头，望向他，“不用再试探我，伊洛。”

嘴角流露一笑。“放心做你的事吧，我明白。”

……

林奈本来很有信心。

是真的。

他想着，不就是走过一条放了十颗源石的通道？侧着身子、弯下腰、爬过去，顶多打滚前进，避开不碰触就行啦！面子值个多少钱？

然而当他来到第一关的时候，就双腿发软，打了退堂鼓。

那颗通体深红、凹凸不平、浑身流动黯黄色微光的源石，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第一轮比赛里，烧得他半死的破石头吗？好像叫什么，续源石！

如今它静止在原地，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挑衅的光芒，比起之前更鲜艳刺眼，像是看死了林奈不敢过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龟缩。”林奈瞄准续源石底下的空间，那只容得下一个五岁小孩的高度。干脆利落地趴下来，呈毛毛虫蠕动状，慢慢地爬了过去。

成功！

“这样也行？！”关注着林奈的摩纳人都目瞪口呆。

“这，算不算作弊？”

“趴下来就能躲避续源石的能量吗？”

“没有了主脑的防护，这石头可不像第一轮那样温和！”

任由他们有多疑惑，林奈确确实实地通了关。

好在林奈的实力早就被看穿，就是个凭借侥幸进阶的雌性，观赛者不会再拿自己的虚拟货币开玩笑，哪怕林奈的赔率是全场最高，第二轮比赛的投注金额，可是直接跃到了十万起步！只有零星几个超级颜狗投注了他，此刻也没什么人留意这边，否则早就引起轩然大波了。

其中一个，就是那亲和力爆表的雌性，估计是想借此吸引林奈注意，让他加入星际娱乐公司。

和普通观赛者不同，评审团那边，一眼就看出其中蹊跷。

“那续源石的能量，刚刚完全覆盖到他身上了吧？”贝亚特一扫轻佻的模样，严肃道。

“趴在那个位置，承受得冲击才最大……”

“而他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明明之前还痛得哭了。

说完，阿比尔和珀雷格相望一眼，都敛去了笑容。

伊洛没有说话，泛着金光的眼，却开始关注起林奈。

只有索里，浑身的冰冷像是凝结成实体，连带着周围的源力也一片紊乱。

像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正抽丝剥茧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他却无法阻止，只能任由别人分享，这本该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

因为第一关过得异常轻松，林奈拾掇拾掇破碎的自信，得意洋洋地继续往前走。

转过头，帕西加也正好回望。

两人视线相对。

似乎没有想到，林奈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帕西加有些惊讶。

“运气不错，猫耳雌性。”斜斜地睨过来，帕西加冷嘲热讽道：“真希望你能走到最后。可惜，运气不会一直顾怜弱者。”

自己招他惹他啦？

　因为有屏障，隔绝了一切外界干扰，林奈的通用语，也远远没达到可以看唇语的境界。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帕西加在说什么。

可是看他一脸欠扁的模样，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傻逼！”地球语回敬，然后率先走入第二关。

见林奈超过了自己，帕西加一愣，倒不急，只悠悠然地跟上去。反正到了后面，林奈就走不动了，就先让他高兴着吧。

第二颗源石的能量波动，倒没有比第一颗强烈多少。通体幽蓝，染得屏障都泛起荧蓝色的光芒，像椭圆形的鹅卵石一样光滑润泽，还未触碰，遥遥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气。

由于体积很小，只有手掌那么大，它周围的空间就更突显了。

林奈高兴一笑，太好了！这次只需要弯下腰，就能避过去。举办方是不是傻？这种bug都不修复，还是所有雌性都太单纯，只懂得硬碰硬？

这么想着，他迫不及待地低头往前走。

那幽蓝的光，争先恐后地跳跃到他身上，一瞬间就顺着筋骨脉络，延伸到四肢，再弹回到肺腑，带来冰封一切的感受。

冷，好冷……

虽然通过了，却感到彻骨的寒冷。牙齿忍不住上下打颤，浑身抖个不停，连黑色的卷发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这只是一开始，到后来，那寒气植入肺腑，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下来，吸入鼻腔里的空气，冷然地好像要撕裂一切，浑身都冰得生疼，像躺在冰刃上，又像是被万根冰针戳刺。

受不了了！

林奈蹲在地上，卷缩起来，把身体围住，以为这样就能给自己取暖。

“愚蠢！”帕西加轻松通过第二关，忍不住看一下林奈的进度，下一刻，马上就开怀地笑出来。“居然用这种方法通过冰茵源石，简直要笑死人了！”

冰茵源石和大多数源石一样，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就位于底部。如果利用特征慢慢疏导、分解的话，顶多觉得身上覆盖了一层寒气。如果直接迎上去，就等于让那蕴含的能量全部灌入体内。

看来是他高估林奈了，这弱小的雌性，只靠他可怜的小聪明，应该会直接死在第二关吧，哈哈！

然而，当他正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就看见卷缩成一团的林奈，慢慢站了起来。

死白一片的脸，逐渐恢复红润，眼底蔓延上的一片冰霜，也有消融的痕迹。

这，这不可能！

帕西加瞪大眼，惊讶的模样，让他完全失了神圣高贵的气质。

甩了甩头，把融化在发丝上的水雾甩掉，林奈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冰冷，正逐渐褪去。好半晌，才一切如常地迈开步子，恢复到刚刚的状态。

和之前一样，这些源石再凶狠霸道也好，其作用都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林奈把这视为星际源石的尿性，中看不中用。完全没有想过，是自己体质特殊的缘故。

远处，一直关注着他的阿比尔，以为林奈就要冻死在第二关的时候，就看到他恢复如常，站在原地，一副自己也很迷茫的模样。

于是一双锐利的鹰眼染上严肃，缓缓说道：“果然，源石的能量，对他只能作一次性的攻击，很快就会被他的身体免疫。”内容是那么天方夜谭，任谁听了都会嗤笑一声，以为他在开什么天大的玩笑。然而语气，却是那么笃定，仿佛除了这个结果以外，不可能有其他原因。

贝亚特不得不承认，好友说得对。

这一现象，索里·普修斯注意到了吗？

据说，这雌性可是属于他的。

望着绝对低气压的某少将，贝亚特和珀雷格相视一笑，都很期待林奈接下来的表现。

　　……

只见林奈又恢复到盘膝托腮的姿势，望着第三关的源石，愁得不行。

虽然只有一小段时间，但也是痛得难以忍受的好不好！

其实能不能赢比赛，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所谓。毕竟他只是缺钱，赚到了三十万虚拟货币，已经很满足了。他忍不住想到，索里可能就是怕他受伤，才让他退出比赛。所以自己果然不该赌气吗？

然而当他默默用哀戚的眼神望向评审团，就只看见阿比尔朝他邪邪一笑，背后的黑棕色羽翼，挑衅般的抖了抖，落下流光一样的羽毛。

回敬一个鬼脸。

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留意到，索里根本没有在看他比赛。只转过头，不知道和伊洛低声说着什么，脸上一片温和。

于是刚刚被浇灭的斗志又熊熊燃烧起来。等着吧！看他怎么通过比赛！

第三关的源石，不规则的表面，呈现纯粹的黑。可怕的是，明明看不出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盯得久了，却能让人感受其绝对深邃的质地，似乎一触碰就会堕入深渊。

“魔涌源石！”更多摩纳人被吸引过来。可能是想看看林奈的运气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倒要看看，你们刚刚说的是真是假！”躲避源石散发的能量？开什么玩笑！抱着怀疑心态来围观的也不在少数。

“魔涌源石！第三关就挑战源系五段，运气太差了吧！”

“过不去的，放弃吧！”

可惜林奈统统听不见，他满脑子只想着，通过这十道关卡给索里看！

然后侧着身子从空隙溜过去。

刚刚通过，就感到沉重的压力负在身上，忍不住跪坐在地，窒闷得不能呼吸。只是这种水平吗？林奈有些疑惑。随后，他突然捂着胸口，只感到一阵一阵心悸，连带着双眼渐渐发黑。再过一段时间，又仿佛猛地向下坠落，失去重心般的一直跌、一直跌，好像从高空跳下，坠入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个尽头。

“眼白都黑了，他应该不行了。”

“根本躲不过去！”

　　

“魔涌源石蕴含的能量，可以杀死十个他！”

“至少不是多么痛苦的死法，”

“在无尽的黑暗和空虚中死亡，还不痛苦？”

死在辨石大赛的雌性太多了，一个林奈，并不会留下太多关注。顶多是对一个长相出众的雌性的怜惜，也是他不自量力导致的结果。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历经一世纪那么长，林奈撑着地板，慢慢抬起头来。

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从鬼门关回来，浑黑一片的双眸，渐渐恢复到黑白分明的状态，折射出眼里惊恐、害怕、不安等种种负面情绪。

“妈的！”忍不住骂粗口。

这第三关，比想象中的可怕得多。

不是刺痛，也不是缓慢的钝痛，而是一点一滴流尽血液般，被人遗忘在时间的缝隙，丢弃在荒芜的绝境，陷入看不见尽头的空虚。

这样恶心的感受，永远不想尝试第二次！

早早把这破比赛结束了吧！

秉持这股愤怒，林奈深呼吸一下，紧接着，一口气冲过了三个关卡。

橙黄的、紫绿的、深灰的源石，一颗颗被他甩在身后。

顿时，种种复杂的感受包围他的躯体，啃噬他的心灵。冷汗倒流，空虚反胃，如芒在背，连带着腿软打颤，好像被万蚁攀爬。

“唔！”咬着唇，才能按捺住不发出声音。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流了一地。

林奈的行为，包括他后来一系列痛得满地打滚的举动，让观赛的摩纳人再次炸开了锅，对着林奈，他们仿佛有再多惊讶都不够用。

“这雌性是不是疯了？！”

“一次性通过三颗源石？！”

“虽然都是源系三段，也不可能叠加在一起！”

“不过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站得起来？”

“是没碰到吗？”

“怎么可能！源石能量的覆盖范围，早就扩散整个通道了，距离越近越强烈！”

“他他他，又站起来了！”

屏障内，林奈扶着墙，缓缓爬了起来。

还是很久缓不过气来。

身体上的疼痛消失，刻在心灵上的痛苦，却不可能忘记。

已经有些害怕了，不敢再继续通关。

反正已经走到第七关了，索里也该知道自己的决心了吧？哪怕是以这样愚蠢的、硬碰硬的形式。

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试探性地望过去，就看见索里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还来不及高兴，就在那双冷情的眸子里，看见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信息，仿佛在说：“林奈，这痛苦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是他瞎逞强，看不清自己的实力。林奈的嘴角分明挂着一抹苦涩，要笑不笑的，好像比刚才通关的时候还要难过，却更为凸显了内心的不甘。

再过一关吧，最后一关。

远远的，望着索里那张无欲无求仿若神明一样的脸，他突然觉得有点冷，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的孤立无援。

然后，缓缓朝第七颗源石走去。

钻石一样闪耀，通体幽紫，晶莹剔透，如梦如幻，看着并不是很有杀伤力。

麻木地绕过去，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堕入真假难辨的梦境。

……

漆黑一片的宇宙，距离彼源星很远很远的距离，那是虫族的领地。一窝女皇虫诞下的虫卵，纷纷孵化，乖巧地啃噬源石。其中一名，就是林奈，头顶两只透明的触角，一双黑色浑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八只长着细小绒毛的虫腿一抖一抖的，幸福快乐地跟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在宇宙里翱翔，这颗星球抱一抱，那颗星球啃一啃。回家的时候，遇到乘着黑金色巡航机甲的帅气少将，是索里！

挥舞着虫爪子，正想高兴地扑上去，就看见索里架着一束高光炮，猛地朝虫族洞穴轰去。

　不要！索里，不要！

一只虫子发不出任何声音，林奈急得跳脚。

不要再杀他的兄弟姐妹了！

然后，那冰冷的炮口对准了自己，让林奈一下愣在了原地。

是我啊！索里！是我啊！

“轰——！”的一声，索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映衬着眼里绝对的无情，毫不犹豫发射了高光炮。

捂着眼不敢看。却发现女皇虫不知何时挡在自己身前，凄厉一叫，就幻化成宇宙粒子的一部分。

　　

来不及反应，没有伤心，没有悲痛。

下一刻，高光炮瞄准自己。

……

不知不觉，林奈就泪流满面。

这个噩梦来的突然，却那么真实，像是要剥夺他生命所有的美好。

“梦魇源石！”围观的摩纳人惊道。

“居然是源系六段梦魇源石！”

“如果走不出来，就直接死在噩梦中。”

“太可怕了，今年的辨石大赛，会死多少雌性？”

　“不过这猫耳雌性好像熬过来了！”

“又熬过来了！”

……

抹了抹脸，触手一片冰凉。

继续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任由时间匆匆流过。

意识逃脱了，心理却还走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奈突然望向索里，眼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绝望。

内心猛然一震，索里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神，一双眉却忍不住紧皱。

林奈闭上眼。

很久很久，他才真正逃出来。

望着透明的屏障。

他知道，索里绝对不会这样对自己。可是梦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遗留在心里，深深刺激着他。

心里一片纷乱的时候，

“好好弄清楚，这力量从何而来、如何运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既然可以令你变强大，就绝对不要白白浪费。星际，一向以强者为尊。”

阿比尔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像一波一波扑打石面的浪潮，击起千层浪。

林奈深呼吸一口，再次睁开眼时，心里就做下一个决定。

他要认真尝试通关。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只剩下三颗石头，拼了命走过去吧！

有的时候，他还是挺倔的。尤其在经历万般跌宕起伏之后。一瞬间，却好像过了一辈子。人生再也不会惨过刚刚那个梦境了，不是吗？

第八关。

透明的源石，如水晶一样晶莹剔透，亮得如此纯粹，不像前一颗那样诡异，似乎是颗比较温和的源石。

林奈的猜想没错，这是星际里最普通常见的采光源石，源系二段，平常只用以照明。可若是强硬使用里面的能量，散发出的强烈波动，也足以刺瞎成年摩纳人的双眼。这痛楚，也不是开玩笑的。

刚好用来练手。

　

林奈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解析源石能量？

他作为虫族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分解源石，只要怼到嘴边，无论波动再大，都能直接涌入身体，填饱他的肚子。也就是说，虫族本身就可以消化源石！

没错！

就是这样！

因为他现在不是虫族，披了一层和摩纳雌性一样的外皮，才要承受消化源石带来的痛苦。

可他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回虫族。所以，只要摸透人身和虫身之间的能量转换关联，或许，就能很大程度地减免身体上的伤害！

就像很多摩纳雌性一样，用自己的特征摸索、感知、避开源石内的危险。他同样可以做到！

没错，这个假设说得通！

林奈的双眼一下亮起来。

失败了，顶多再承受一次罢了。

这难堪又痛苦的路，总能走完！

于是不再抱着侥幸心理，或是想着一次性通过，林奈缓缓伸出手，触碰那颗漂亮的透明源石，心里一片虔诚。

闭上眼。

空白一片的意识，缓缓浮现一颗透明源石的身影。在脑海里仔细摸索，就剖析开这源石温和表面下涌动的能量。

刺眼，眩目，像太阳一样耀眼，可以把人灼伤。

　　头顶的触角蠢蠢欲动，想要破开皮肤表面。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将透明源石内部的能量疏导出来。

林奈一下慌了，用尽全身力气，遏阻触角长出来。

比起单纯的消化，不需要过脑子，探索源石内部的结构，就免不了动用虫族最为敏锐的特征。可是不行，绝对不行！这触角可以隐藏，也绝对可以在隐藏状态下，达到它的功用。

于是林奈更专注了，一边强迫自己不展现触角，一边分化源石内的能量。

　额间，一滴滴汗水流淌。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触摸到了！属于自己触角的无形的光源，压制了源石体内那耀眼如太阳的光线，猛地抓住它，再一缕一缕地分流导出，不再一次性横冲直撞地植入林奈体内，反而像涓涓流水一样，被迫变得温和而有耐心。

下一刻，林奈睁开眼，闪过一丝欣喜。

成功了！

双手迫不及待地触摸过去，那原本锐利的源石，现在就像小绵羊一样乖巧，任他摆在手心里蹂躏。

哈哈哈哈哈！

早知道可以这么做，他宁愿费点力气，也不要吃那苦！

他就知道，他林奈可以做到！

忍不住朝评审团的方向看去，这一次，目标却是阿比尔。

　消失已久的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还是那么灿烂。右手抬高，比出一个大大的‘耶’！

“阿比尔，我成功啦！”

精通唇语的阿比尔，看见林奈这个模样，骨子里的傲慢一扫而空，忍不住微微一笑，莫名为这个雌性感到自豪。

接下来，林奈的路就好走多了。

第九颗源石的能量，还不如透明源石，汗都没流几滴，他就成功通了关。

倒是第十颗，因为蕴含的能量波动太大，像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时而显现，时而隐藏，让林奈花了不少力气。

可能对虫族来说，分解源石就比吃饱饭难上那么一点，反正他是越做越顺手，头上的触角也再没出现过蠢蠢欲动的感觉。

历时五个小时零十分钟，林奈终于通关了！

还是第三名。

观赛者的焦点纷纷转移过来，有人呆愣，有人质疑，也有人欢呼，总之是夺走了帕西加原本的关注。一只貔貅完赛，这再正常不过了。可应该会死一万次的猫耳雌性通关了，这个牛逼可以吹一年！

望着帕西加一脸吃了屎，一副惊讶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奈叉腰仰天大笑，完完全全的小说里大恶人修炼出关即视感。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他，不记得自己刚刚还难过得死去活来，满脑子只剩下这一刻成功进阶的极度愉悦

这五个小时，走得太辛苦。多少次想要放弃，还是被他咬牙坚持了过来！

而且不是靠侥幸，是实力！

这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让林奈一下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不用依附，也无需勉强，他可以真正开始享受美好的星际生活！

当然，账户里多出来的一百万虚拟货币，也是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原因之一。

　　完成比赛后，就带留愿和魔儿做个短途星际旅行，多快乐，多幸福！

而投注了林奈的摩纳人，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什么叫【投注的雌性进阶成功】？望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三十万虚拟货币，一下赚了二十万的他们，纷纷一脸惊奇地望向林奈。

他刚刚不是就快死了？所以自己才惋惜地走开。

转过头，人没死，居然还进阶了？！

他不是猫耳雌性吗？

果然，是隐藏了自己的特征吧！

林奈可管不了那么多。让他知道这些人还有二十万虚拟货币的分成，估计还会找上门去讨要一部分。

可能是故意忽略帕西加的打量，和评审团那边灼灼的目光，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水滴座椅里，全心全意地等魔儿完成比赛。

　　

024：贝亚特
仍然是三天的休息时间。

这一次，却不是所有雌性都能恢复。

第二轮辨石大赛，夭折雌性合共九十一名。

最终进阶第三轮的，也才九十名。

这数字在人口浩瀚如烟的星际里，掀不起任何风浪，却打破了往年所有辨石大赛的记录。让进阶的雌性，不免严阵以待。

谁知道第三轮比赛又有多困难呢？

魔儿以第十名通关后，休息了一天时间不到，就进入下一轮的准备中。

　

林奈并不觉得自己累，可是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再次醒来，克莱门广场又到了驱散游客的时间。

偌大的广场，平常可以容纳那么多摩纳人，如今只剩下他们一百个不到的雌性。

显得如此空旷。
林奈漫无目的地闲逛，心里止不住有些惆怅。

索里还是没来找自己。

百般寂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正逐渐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老讨厌金色，只觉得这颜色又俗又艳，纯粹摆着一副高贵的样子。

所以皱着一张脸，掉头就走。

“林奈。”高傲得仿佛要上天，这声音？

林奈走得更快了。

“我在叫你，听不见吗？！”帕西加怒喝的时候，一张脸显得有点狰狞。

跟他又不熟，没事找自己干什么？本来就够心烦了。

不承认是因为他和索里的特殊关系，所以才那么招自己讨厌，林奈一下就跑得没影。

然而克莱门广场，总归是帕西加熟悉过他，在一片绿油油的仿造树林，林奈被一把拦下来。

“我叫你呢，你跑什么？！”帕西加扑着金粉的脸，染上跳跃的怒意。

你叫我就不能跑？你谁啊？

忍住呛回去的冲动，林奈一向不主动与人为恶。勉强笑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退出比赛。”语气傲慢，像是在下达命令。

林奈愣了一下，都气笑了。

这个世界的雌性，都蠢得没有脑子吗？

不不不，至少留愿和魔儿，还是很善良可爱的。然而这只更加凸显了帕西加的脑残。

“原因？”林奈这小暴脾气，已经开始酝酿暴风雨。

“你也看到了，第二轮死亡的雌性那么多，你一个猫耳雌性，怎么可能凭借运气走到最后？在没有受伤之前，退出吧！”

帕西加从小娇纵，却也没主动刁难过谁，毕竟奥德温家族已经把他的路磨平，移走了所有挫折和困难。然而，林奈以一个绝对弱者的身份出现，却差点追上了自己，让他不由地感到恐慌。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让奥德温家族给自己漏了题目，现在还指不定谁排在前面。

所以，林奈必须退出！

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诱哄道：“如果你自愿退出，我就直接给你三百万虚拟货币，这可是赢得比赛才能有的奖赏，现在你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得到。”

这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举动，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如果他刚刚没有恶语相向，林奈没准儿就从了。他一向没什么志气，三百万虚拟货币，足够他带留愿和魔儿去朗姆星玩一圈，还可以退出比赛去哄哄索里。

然而，他也一向经不起挑衅，就是那种激一激就死要面子宁愿上刀山的人。

“三百万虚拟货币，我何必向你拿？”暴风雨酝酿完毕。他不主动与人为恶，却也忍不得傻逼，“赢了比赛，那三百万不就是我的了？没实力的人才使这种下作手段，有实力的人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就我这样，被你苦苦哀求着退出比赛，好把第一名的位置让给你。”

“你！”帕西加气得鼻子都歪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和谁说话？”他以为自己拍电视剧呢！“帕西加·奥德温，我清楚得很。管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们现在都是参赛者，没有谁比谁高贵。劝你别把奥德温搬出来，这样只会给你的家族蒙羞！”

好声好气不听话，非要动真格。

要不是当了太久虫族，多年没发过脾气，林奈指不定就动手了。

雌性也是男人，他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好，是你逼我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帕西加正准备联络家族里的人，就听到一把突兀刺耳的声音响起。

“哟！林奈，你在这呀？”

蓄着金色的长发，眼神像太阳一样温暖，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

俊美，阳刚，

这不喜欢穿衣服，整天袒胸露背，展现大块肌肉的死变态，

贝亚特·莱恩斯。

林奈瞪着这不速之客。

怎么样，是和帕西加一伙儿来欺负他的吗？

“才几天没来找你，就这么瞪我，是不是想我了？”贝亚特笑得轻佻，“对不起嘛，我前几天有事忙，原谅我呗？”

　　

林奈左右望了一眼，发现贝亚特的确是在和自己说，一下就炸了，“别乱说，我和你不熟！”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手一伸，把人抱进怀里，任凭他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宝贝，别闹了好不好？”能徒手撕开巨斑兽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放手！”林奈一脸憋屈。

帕西加一看，嘴角挂上讥讽的笑容，“我说你一个猫耳雌性怎么这么狂，原来是有莱恩斯家族撑腰！”

林奈没理他，手脚并用，只想挣脱贝亚特的怀抱。

“靠着长相获得庇佑，看来你嘴里的实力，也不见得有多干净！”帕西加还在嘲讽。

贝亚特怀里圈禁着人，一双琥珀色的眼望过去，分明写着一抹冷冽，“我和我喜欢的雌性在一起，奥德温家族的幼子是有什么不满吗？”

一向嬉皮笑脸的他，板起脸来也是很有威严的。毕竟是古老传承的后代，下一任莱恩斯家族的继承人。

“没、没有！”光顾着嘲讽林奈，完全忘了眼前这雄性是个多么不好惹的角色，帕西加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害怕。“对不起……”

如果不是见识到他刚才泼辣的模样，林奈都要对他的柔弱信以为真了。

“装逼！”一边挣扎，一边忍不住用普通话骂道。

“什么意思？”贝亚特低头，在他颊边啄吻一下，“是不是他惹你不开心了？要不要我帮你对付他？”

“啊啊啊——！贝亚特你这个混蛋，给我放开！”

　

转过头，哪里还有帕西加的身影？

贝亚特这才慢慢松开手，嘴里还‘啧啧’两声，“手感真好，软绵绵的，香喷喷的，能抱多一会儿就更好了！”

一头卷翘的发丝乱得彻底，林奈气得满脸通红，一拳头就往贝亚特脸上招呼，“死变态！”

像蚊子叮一样。

满不在乎地挠了挠脸，贝亚特说道：“喂喂！不就是抱了一下吗？如果不是我，你就死定了！帕西加在星际里恶名昭彰，你是骂得爽，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关你什么事？”

“如果不是艾华耶拜托我看着你，我还懒得管呢！”虽然抱得很爽，他也很忙的好不好？

“什么意思？”这么说来，也好久没看到艾华耶了，满腔愤怒全被疑惑掩盖，“他人呢？”

“谁？”

“艾华耶！”

“什么？”贝亚特装傻道：“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时嘴快，说错话了！

让好友知道，自己把他拜托的事爆了出来，以后都不能去他名下的商业街骗吃骗喝了。

古老家族的传承后代，有这么穷吗？

有！

尤其是一向不务正业的贝亚特·莱恩斯，每个月的自由时间和零花钱都少得可怜。

　　

于是赶紧补救道：“我带你去玩吧！”

“玩什么？”狠狠拒绝，“不去！”

转身就走。

下一刻，整个人被托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坐稳，就猛地窜了出去。

怎么又是这样啊啊啊？！

被大型动物的宽厚背脊挡住了视线，可是那种飞上天的悬空和不安，随着纷乱的气流，疯狂地扑打在他脸上，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

他又飞起来了！

底下，是一头壮硕的棕黄色狮子，浑身肌肉矫健、爆发力十足，还支着一对华白色的羽翼，上下拍打，扯动背脊上的肌肉线条。

“慢点飞啊——！”

不像阿比尔那样把他抱在怀里，林奈只能紧紧拽着狮子头上的鬃毛，打死不肯撒手。

“刺激吧？”贝亚特的声音，带着得意洋洋的炫耀，在高空中模糊不清地传来。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又笑出了一口白牙。

总归是在夸赞自己高超的飞行技巧，和超快的飞行速度。林奈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故意大力扯他的鬃毛以作报复。

好在，贝亚特也是陆地动物，不像阿比尔那样崇尚飞翔的快感，很快就把林奈载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应该说，是一条河道？

河一样形状的液体，温顺宽广，却弯弯曲曲，镶嵌在两条窄窄的过道中央。四处都飘浮着纯白色的光球，连那河里也不例外，纷纷流连在数不清像船只一样的画舫里，上面坐满了游玩的摩纳人。

船并不是棕色的，而是银白色不知道什么材料制作而成；河也不是浅色的，而是倒映着整个天空漆黑如墨一般的颜色。如果不是缓缓流动着，都快要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林奈被放到一只巨大的画舫上，身子猛地一沉，是贝亚特这大狮子坐下来的动静。

“你下去！”船会翻的！

下一刻，贝亚特就变身为人，给这可怜的画舫舒缓了不少压力。

“怎么样？这地方漂亮吧！”揽过林奈的肩，感受那温软的手感，表面上一副哥两儿好的样子，其实就是在吃豆腐。“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其那畅！”

其实是艾华耶的产业，却因为这狮子的频频来访，都快把这儿当家了，有送给他的打算。

只要把林奈照顾好。

贝亚特自然是一口答应！照顾一个雌性有多难？

林奈却甩都不甩他，弯下腰，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绰约不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伸出手，想触碰这流动的水面，

却摸了个空。

原来这不是水！

触感冰冰凉凉的，似雾似雪。

“这是什么？”

“从朗姆星上的复制过来的场景，”见林奈没再生自己气，贝亚特感到自己很有机会把其那畅要过来，所以也乐于担任一个优秀的向导，“朗姆星上全是这种光影通道，透明，折射一切颜色，看起来悬空，其实任何东西都能漂浮在上面！因为太漂亮，很受我们摩纳人喜爱，尤其是雌性，干脆就复制过来了！”

“悬空？”

“不信你试试？”

林奈才不信这不靠谱的狮子。

这光影通道，看起来像河流，澄澈见底，所以可以看见底下一大片深不见底的空间，应该还是有点高度。

话音未落，人就被猛地揪起来。

　　“贝亚特，你敢！”

“什么？”无辜地瞪大眼，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一把将林奈甩进河流一样的光影里。

“啊啊啊！”

半晌，没有熟悉的失重感，也没有狂风呼啸在耳边的声音。

　　

林奈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往下坠，反而像蒲公英一样，轻飘飘地浮在光影之中。

和漂浮在宇宙里没有区别。

于是干脆换了个姿势，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水洗如墨的天空，和四处飘散的小光球，舒服惬意得很。

摩纳人也太会享受了！

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缓缓移动。

怎么回事？

望过去，正好看见贝亚特拿出一个网状物，像捞垃圾一样，把他套牢，缓缓拉回去。

“喂！”太不尊重人了吧？

“没办法，”贝亚特耸耸肩，“你在其那畅里动不了，只能把你拉回来。”

“那就把我放在这！！”

好暴躁的雌性。

　

“不行！”挤眉弄眼道：“我还给你准备了特别节目！”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狮子！

虽然气愤，却不得不承认，艾华耶的朋友不愧是土生土长的摩纳人，熟悉星际里所有美好的景致，带他出来散心，总比他自己四处乱撞要好得多。

所以忍不住带着一丝期许问道：“什么节目？”

“看着吧！”

贝亚特明显比他还期待的样子。

很快的，数不清的画舫，就缓缓移动起来，统一围绕成一个圆圈的形状，只留下中央的空白位置。坐在上面的游客有些惊喜，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因为他们比林奈清楚，其那畅通道，会定期进行一些光影表演，不会伤害到他们，还能带来极致的视觉盛宴。
欢呼声响起，打破其那畅的宁静。

水面一样的光影通道，缓缓浮现出一个华美的身影。

是个身穿水袖长袍的雌性。

芙蓉般桃红色的面孔，向两侧微扬的狭长双眸，一张极其漂亮的唇，长得跟妖精一样。如果不是宽大的骨骼，和喉咙间的喉结，林奈都以为自己看见女人了！

“他是其那畅的控光表演员，特征的功能是引光，没什么别的作用，所以只能做这个。”贝亚特一边大声欢呼，一边给林奈解释道。

果然，林奈光顾着盯着他的脸，忽略了他额间的一个星形闪光点，正一眨一眨地闪烁，不断吸引周围的光影进入。

这是什么特征？又是他没见过的生物。

来不及多想，这雌性宽大的衣袍就随风鼓动，连带那水袖也飘拂起来，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一挥手，万千透明却耀眼的光束纷纷从水袖跑出来，一会儿化成动物奔跑的动态画面，一会儿化成裘卡斯树燃烧至天际一样的形态，这光芒时强时弱，时长时短，在空中拼凑出不一样却同样精彩的图案。有时候还齐齐跑到画舫上去，化身成可爱的小精灵，飞旋盘绕在游客身边，洒落一船的光粉。

这样华美的场景，持续了足足十分钟，看得林奈目不暇接。

最后，所有的光影统统收回，汇聚成一个巴掌大的圆球，静默三秒后，猛地幻化成一只猛狮的形态，在原地咆哮怒吼一声。

就当结束了表演。

漂亮是漂亮，震憾也很震撼，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望了一眼贝亚特，“你也太自恋了吧？！”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头英姿飒爽的狮子，就是贝亚特幻化的形态。

“这可不关我事，”语气明显得意洋洋，“那控光的雌性知道我在这，故意表演给我看的！”
“你就吹吧！”

看着林奈的表情，贝亚特急了，“你不信？那雌性暗恋我好久了，知道不可能跟我结契，还死缠着我不放，不信你看！”

虽然很不想承认，那雌性完成了表演后，却没有退开，只欲言又止地望着这边，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求而不得。可能是看见林奈了，还一副想过来，却不敢过来的模样。

“那你还带我来？他不得伤心死？”

“喜欢我的雌性太多了，我还得一个一个照顾他们的感受？”贝亚特满不在乎道。

“你这样的，迟早阴沟里翻船！”

“什么意思？”怎么老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就是说，你这样玩弄雌性的感情，迟早有一天遭报应，被喜欢的雌性抛弃！”

不知不觉，两人就从陌生人，上升到可以斗嘴的关系。

“怎么可能？”大声地嗤笑一声，他，贝亚特·莱恩斯，感情上无往不利的能手，“谁会舍得抛弃我？”

“你就吹吧！”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你这蠢脑子解释不清。”真是词到用时方恨少，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不是那么容易转换的。只好换个话题，“你这样天天乱搞雄雌关系，不怕异能退步吗？”

　　被帕西加那傻逼刺激了一下，林奈对赢得辨石大赛难免产生了渴望。当时就听留愿说，莱恩斯是很厉害的大家族，和贝亚特取取经也好。

“乱搞雄雌关系？哈！真是个新鲜的词汇！”贝亚特笑出一口白牙，煞有其事道：“其实解析源石，就跟你嘴里的雄雌关系一样，是有关联的。”他知道，林奈真正关心的，不是雄性的异能，而是雌性的源石掌控力。

“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贝亚特知道林奈不懂，就跟他慢慢解释，“源石蕴藏的能量波动很难捉摸，硬碰硬只会遭到反噬，可若是摸清了规律，它强你弱，它弱你强，找准空隙，伺机而动，压制到最关键的一束，它就任由你操控了！”

看着林奈一脸迷茫的模样，贝亚特安慰道：“光说你肯定不懂，不用急，迟早会感受到的！你可是通过了第二轮辨石大赛的雌性，要相信自己很优秀！”

冲林奈眨眨眼，贝亚特不知不觉就把平时哄雌性的那一套用上了。

还以为肯定会把林奈感动到死去活来，却听他凉凉地说道：“你还真是会说话，可惜这一套对我没什么用。”

怎么会？！

“不过，谢谢了，”林奈望着其那畅河飘浮的光影，“我会按照你说的做做看。”

　

不自觉展露的笑容，笑弯了一双乌黑湿润的大眼，显得那么开朗可爱。

贝亚特忽然觉得呼吸不畅起来，为了掩饰心里异样的感受，他抬起手，猛地把林奈拍下了河面。

“哈，哈哈！”干笑道：“不用谢！”

“贝亚特！！”

身体快脑子一步，真把人真的推下去了，可是望着林奈气愤的样子，贝亚特又觉得那么爽快。

“有本事上来呀！我就在这等你！”

这样欺负一个雌性，也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偏偏林奈也不会真的生气，让贝亚特喜欢得紧。

如果林奈，不是属于艾华耶的就好了。

　　两个心智年龄比孩子大不上多少的，就在其那畅河畔吵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

025：昏厥
在其那畅游了一晚上，第二天，贝亚特干脆带他去爬冰塔，在塔尖悬挂的休闲社区里，玩了一天一夜。

匆匆赶回克莱门广场，林奈用力打了一下贝亚特的背脊，“慢死了！”马上要迟到了！

“急什么？”好整以暇地收起羽翼，化为人身。

话还没说完，林奈的身影就隐没在广场里。

水滴一样的座椅静默在原地，像是等候已久。此时一把托起他，防护光圈一边支起，一边全速前进。

等他好不容易降落在平台上，剩余的八十九名雌性已经一字排开，随时可以开始比赛。

“林奈，你去哪了？”魔儿的声音有些着湍急。“差一点就赶不上了！”

“这不是赶上了吗！”拍拍魔儿的肩，“安啦！安啦！”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也是一阵后怕。

从冰塔上一睁开眼，时间就差不多了，急得他一脚踢上贝亚特，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狮子喊起来。

他要是赶不上比赛，帕西加那个雌性岂不是高兴死了？这种情况坚决不能发生！

得意洋洋地望过去，成功在帕西加脸上捕捉到一抹失望。

另一边，贝亚特还打着哈欠，一步一步懒懒地走向评审团。

刚坐上自己的位置，就被阿比尔狠狠顶了一手肘。

“好痛——！你干嘛？！”他的力气和林奈可不一样，五脏六腑都快被顶出来了！

还要被瞪一眼。“你把林奈带哪去了？”

“就出去玩玩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又打了个哈欠。

“我警告你，他不是你能碰的雌性。”阿比尔一向不管他的私生活，这一次却没办法置身事外。贝亚特是什么尿性，他还不知道？那单纯的雌性，还不被他啃得渣都不剩！

“我知道！他可是艾华耶的人！”

“不是索里·普修斯的？”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诡异地沉默下来。

脸上迅速闪过一丝烦躁，“反正两个都不是好惹的。”

否则的话……

两人还想继续说，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绿袍小精灵还没有出场，呈一字排开的雌性面前，就缓缓升起一个玻璃水缸一样的容器。

不厚，摸上去很温润，有一股吸力，像是能吸收能量。萦绕着乳白色的淡淡白光，像雾气一样蒸腾其中，总觉得摸不清它的轮廓，仔细一看，又能描绘它呈圆形、具光泽的外表。

正疑惑的时候，主脑直接连上意识——

【在最短时间内，释放出蕴含最多的源石能量，即为胜出。】

简单的一句话，不冗长，不解释，看起来也不会有危险。

却让在场的大多数雌性都变了脸色——

释放源石能量？

怎么释放？

他们又不是采集源石的机器，也不会储存或转换源石能量，哪里释放得出来？

而且这一次，再没有莹绿色的光圈保护他们，让雌性免受外界的干扰。因为没有危险，所以整个比赛都呈开放性，你可以选择退出，也可以走来走去，总归是在比赛彻底完结以前，释放出能量就行。

“有点意思……”珀雷格抚了抚下巴，连他都是刚刚才知道规则，难怪举办方会连评审团都隐瞒。任何一个人漏了题目，就会对其他八十九名雌性造成绝对的不公。

从没想过储存源石能量的雌性，就算有这个本事，也不一定做了这个准备。考核的，就算雌性对源石发掘的远见和悟性，最后才是实力。

“你们怎么不说话？”自己嘀嘀咕咕了半天，都没人搭理，珀雷格忍不住望向平常最多嘴的好友，贝亚特，却见他一脸阴郁，不太想开口的样子。

搞什么？刚刚回来还好好的，和阿比尔吵了一架就怪怪的。

不过，他们为什么吵架来着？

算了，他才懒得关注这个，还是看比赛吧。

洋流一样的看台，观赛的摩纳人激动地投了注，转过头，就发现台上的雌性全都静默下来，一脸严肃地凝视面前乳白色的容器。

忍不住疑惑，怎么回事？

比赛还没开始吗？

　　直到有人留意光屏弹出的消息，才清楚详细规则。

瞬间炸开了锅。

“不会吧？举办方在搞什么！”

“让雌性释放能量？那明明是雄性才做得到的事！”

“如果雌性做得到，那他们就不叫雌性啦！”

“喂，那边的，你们小声点——！”

“没有防护，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干扰他们！”

“闭嘴，你这个白痴！”

全场在爆发出热议后，又极为默契地安静下来。却还是掩不住小声地窃窃私语，没办法，他们实在太惊讶了！

甚至想到，今年的辨石大赛，不会没有最后得胜者吧？

林奈干脆维持着万年托腮的动作，坐了下来。

眼前的容器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降落到他跟前的位置。

离视线不超过一米的距离，林奈望着眼前这个圆润有光泽的玉缸，深深地发愁了。

他又不是一颗源石，要怎么释放能量？

而且因为玩得太疯，他好久没有进食，此刻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释放能量……放个屁他就行！

唉~

忍不住偷偷望了一眼魔儿，深蓝色如海藻一样的长发垂落，面色有些凝重，浑身的水珠滑动，却总不见落到地上。他一思考就这样。

其他雌性都或多或少地行动起来，再没底，总得试试吧？

要么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想着方法；要么闭上眼，仔细感应源石的波动；要么动用特征，全力探索残留在体内的能量。暂时没有任何结果。

都处于起始阶段，还好不是他一个人迷茫无助。

又望了一眼帕西加，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遥遥相逢，林奈一楞，就见帕西加一脸挑衅，明显在说：“你不是要得第一吗？做给我看看呀？”

他的样子倒是胸有成竹，好像早就知道了题目似得，完全不紧张。

正皱着眉的时候，‘叮——！’的一声，是一条接驳进来的留言简讯。

悄悄望了四周一眼，看短讯没问题吗？会不会被当成作弊？

转念一想，举办方主动摒弃防护光圈，也没附加其他比赛条件，意思就是默许了他们连接网络，或者寻求帮助，反正最后能不能释放出源石能量，靠的还是他们自己。

望一眼发简讯的人，林奈马上将所有考虑抛诸脑后。

是索里！

急忙点开一看，

【退出比赛，你做不到的。】

满腔欢喜顷刻幻灭。

难得主动联络他，一开口就是泄气话！

他就这么不相信自己？认定了自己一定做不到？

倔脾气又犯了。

你让我退出，我偏不！

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痴痴地望着这容器，愁得不行。

“他在干什么？”周围的摩纳人急了。

“我这次可是压了重注，重注！”

上升到一百万虚拟货币起步的筹码，开什么玩笑！

“虽然比赛要求是奇怪了点，但其他雌性都开始行动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前两轮的表现都不错，这一次怎么……”

“想办法啊！”

“喂喂！猫耳雌性，你行不行？”

没有隔绝外界声音，这一次，林奈把台下的讨论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许多摩纳人直接朝他喊话。

烦得不行，干脆转个身，背对台下！

萦绕着乳白色微光的容器，也跟着他转动，直挺挺地飘浮在面前。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部分雌性已经有了结果。

某些身体微微发抖，额间冒出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都咬得苍白，才从特征的位置逼出一丁点能量，主动被容器感应吸了进去，只泛起一层浅浅的高度，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好埋头继续努力。

可好歹是有了点结果。

“原来雌性身体里也能蕴藏能量……”

“没看之前研究所发表的数据吗？雌性和雄性的构造一样，只是储存能量的容度不多，所以才使不出异能！”
“那不是没经过证实，不可靠吗？”

“总之雌性也是可以转换源石能量的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底下讨论的声音越发盖不住，都是一群沉不住气的。

林奈的心情，也由焦急，变得更加焦急。

他可是放了狠话的人，绝不能什么成果都拿不出！

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容器，恨不得把它往地上摔。

然而脑海里的芯片告知，这容器的材质来源足以建造巡航机甲，无论是防御力还是容量都高得变态，凭他，连一块碎片都磕不下来。

那边的帕西加，一对龙角微微发力，浑身金光大绽，就从中央的位置凝结出一颗小巧却十分明亮的光球，移动到容器里的时候，小光球瞬间膨胀至满溢，发出极致耀眼的光芒。根本不需要蓄力，也没有做事前准备，像是练习了无数次一样，动作娴熟得很，一下就聚集出和真正源石所差无几的能量源！

这家伙，作弊吧？！

狐疑至极。

“看来今年的冠军又是帕西加了！”

“毕竟是连续夺冠三年的雌性……”

“奥德温家族是最大的举办方，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蹊跷。”

“帕西加是貔貅，在辨石方面还是很有实力的。”

　　

“也是！”

不管台下怎样议论，也不管林奈瞪着一双眼，多么质疑的模样，帕西加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就气定神闲地走向林奈，身旁飘浮着那快要满溢出来的容器，闪耀又刺眼。

“林奈，这就是你凝结出的能量？”望着他面前空空如也的玉缸，帕西加‘啧啧’了两声，满脸惋惜，“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

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

“还获得胜利呢！”大声嗤笑一声，“早接受了我的条件，就不用当众出糗啦！”

站在林奈身边的雌性，此刻受到近距离干扰，一惊，好不容易凝结出的能量球就这么消散在空中。气愤地睁开眼，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奥德温家族的幼子，帕西加，只好忿忿地闭了嘴。

　　

连魔儿都不自觉皱眉，浑身紧绷到极致的水珠有即将破裂的迹象。

生怕惊扰魔儿，看他那边好不容易有点成果，林奈拔腿就往最角落的位置跑，免得帕西加这八婆兮兮的男人烦到别人。

谁知道帕西加还跟了上来，“你跑什么？”

感情这雌性自己完成了比赛，就打定主意干扰自己到底了是吧？

“你要不要脸？”忍不住发火，“别跟着我！”

“说你几句，还恼羞成怒了？”他越气，帕西加越高兴，一张脸笑得都快抽筋了，“真正有实力的人，不就是你这样的？还怕我说几句话？”

他这小暴脾气！

林奈脑子一热，挽起袖子就想抽他。

下一秒，就一连收到好几封‘叮叮叮——！’作响的简讯。

【林奈，别动手！】

【动手就上了他的当！】

【忍一忍！】

……

是阿比尔和贝亚特。

虽然劝他别动手，怕直接被取消比赛资格，在简讯里，却帮着林奈把帕西加骂得一文不值，好几个词汇还十分精辟，让林奈翻译了半天，才转换过来。

哈哈哈哈！

什么叫‘拔了牙的巨斑兽’？还有‘口臭的芝芝精’？笑死他了！

　

望过去，评审团那边，两人还维持着极有风范的姿势，一个身姿挺拔地站在原位，一个霸气地岔开腿坐着，偏偏还要一脸严肃，和他们骂人的样子形成极端的反差。

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无视两人瞬间疑惑的表情，林奈平复了心情。

转过头，再次朝帕西加举起中指。

这凑表脸的雌性，太作了！差点就逼他破了功！

然后转过身去，无论帕西加再说什么，冷嘲热讽也好，闲话家常装熟络也罢，林奈都爱理不理，完全当他不存在。

望着眼前淡定飘浮的容器，林奈再次陷入思考。

要怎么，释放能量呢？

……

时间再次流逝，不知不觉，场中的大部分雌性都完成了凝结。

魔儿双眼紧闭，海藻一样的蓝色长发微微飘浮，身上涌动的水珠越发晶莹剔透，仿佛身体都坠入黑暗，只有那水珠泛动着盈盈的光芒。随着一道清脆的呐喊，如同破了闸的泉水，眼眸微张，流泻出幽紫色的黯光，

下一刻，浑身水珠汇聚成一颗极为耀眼的光球，破空而出，马上被乳白色的容器吸纳，好几滴甚至满溢了出来，像流光一样坠落在地上。

唯一可以和帕西加抗衡的对手，出现了！

　看他凝结出的能量源，已经可以媲美一颗真正的源石！

可是用的时间比帕西加长，综合下来，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

“这雌性什么来头？”

“没见过这种特征，应该是珍稀品种！”

　

“何止珍稀？他可能是从深渊来的！”

“深渊？”

“不会吧……？”

魔儿完成了任务，一下脱力地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嘴角却扯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低调地遁来他身边，林奈扶起他，担心道：“你没事吧？魔儿！”

“我没事……”泉水般涌动的声音十分缓慢，明显太过疲惫，然而看到林奈面前空空如也的容器，一下又精神了些，“你的能量呢？”

“我……”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感应不到。”

“怎么会？”

无助地摇摇头，林奈自己也急。

随着一颗颗光球坠落，或微弱或耀眼，绝大多数雌性都完成了比赛。

此刻独自休息着，或者被自家结契者照顾着，都流露松懈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能走到最后一轮，还能凝结出能量，突破了以往的极限，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都或多或少感到满足。

只有林奈一人，没有任何进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比赛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

“可惜了我的一百万……”

“猫耳雌性，再侥幸也走不到最后。”

“没时间了，其他人都完赛了。”

林奈垂着头，一颗心就像是坠入到泥沼里一样，被泥浆灌了个满，百般挣扎都无果。

就这样结束了吗？

“林奈，你别急。”魔儿稍微恢复过来，一双冰凉的手，就覆盖上林奈的。一把泉涌般‘叮咚’响的声音，细细流淌在他耳边，“冷静，冷静下来。按照我说的做。闭上眼睛。对，就是这样，乖。现在，在心里画圈儿，一道，两道，三道，越画越宽，越画越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

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声音，只剩下魔儿的细声叮咛。

像是带着魔力一般，不知不觉，林奈的一颗心就缓缓沉淀下来，闭着的眼睛像被黏住一样，怎么也睁不开，从灵魂到意识都从身体上剥落下来，只留下一道黯黑色的剪影跪坐在原地。

　

潜入一片浑浊不清的混沌，林奈的意识，像是脱离了虚拟社区，坠入了第三层世界。很清醒，却明确地感知到，这不是真实。

打量着四周，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林奈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好像这个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属，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基地，也是他才能涉足的地方。就像来到了心灵的栖息地。

缓缓走动，就发现也不是完全的漆黑，四周潜伏着本该极为显眼的光芒，像鱼一样围绕着他游动，只是都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淡化了它们的力量。

这些，会不会就是源石能量？！

惊喜地伸出手，却发现如何都触摸不到

不行！

一定要抓一束出去！

然而越急，就好像离它们越远，意识甚至差些回到本体上，魔儿循循善诱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心里明镜似得清：如果脱离了这个地方，再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好在一片黑暗中，再次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源石蕴藏的能量波动很难捉摸，硬碰硬只会遭到反噬，可若是摸清了规律，它强你弱，它弱你强，找准空隙，伺机而动，压制到最关键的一束，它就任由你操控了。】

突然，贝亚特的声音在这虚空中放大，不断回响环绕，直到最后一丝余音落下，林奈忽然明白该怎么做了。

于是没有强硬地突破屏障，只用尽全力去感应，将那淡化了的光芒一缕一缕放大，突显在眼前。渐渐地，头上的触角又有实体化的迹象，可这次完全顾不上它们，只不知从哪儿分化出属于自己的一抹光，缓缓牵引。直到捅破了屏障！

好几扎能量捆绑在一起，黄的、蓝的、黑的、紫的……像是之前见过的源石颜色，又好像被本体吸收转换了一些，波动剧烈，刺得林奈向后退了一步，差些功亏一篑。原地修整一下，更为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仔细挑选着，没有感受到能量浮动最大的那个。好不容易，才发现最耀眼的那一束，就躲在层层光线之下，却散发出极为耀眼的紫色光芒，仔细听，似乎还‘噼里啪啦’作响。

动作静止下来，没有马上出击。属于自己的光线，在原处埋伏好久，终于窥探到紫光流转得最慢的弧度，在转角处的位置找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去，成功捕获！

林奈倏然睁开眼，猛地从漆黑一片的虚空中回来，稍微一使劲，那被捕捉的光球，就如同接收到心灵感应般，破空跳了出来。

‘滋啦、滋啦……’，极为强烈的波动，耀眼得照亮了一切，染紫了以林奈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许多雌性被这不稳定的能量吓了一跳，纷纷避开。

然后，乳白色的容器感应到源石能量，开始主动吸收，紫电一样的光球，一开始还不愿意离开林奈，在空中一番拉扯，很快就耐不住旋涡一样的吸力，缓缓并入容器当中。

狠狠抖动几下，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容器一下吃了个大家伙，乳白色的光雾全都消失，只剩下幽紫色阴暗的光芒，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它压制住，再也无法恢复到之前平静的模样，还在原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

“比赛结束！”一直没机会出场的小精灵，欢呼雀跃地跳出来宣布。

然而，已经没有人理它。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场中忽然出现的能量波动吸引。

“太、太强烈了吧？”

“隔着容器，都能感受到它在挣扎！”

“对，一颗被雌性释放出来，还在挣扎的能源力！”

“你们觉得，这像不像紫电源石释放的能力？”

“之前那道比赛题目？”

“就是那从黑洞产出，产量极少，威力巨大的源石！”

“不、不会吧！谁能吃了那能量？不被反噬才怪！”

他们的惊讶和好奇爆发至顶点，讨论和质疑的声音差点把整个场掀翻了。

“怎么可能！”帕西加气得脸都扭曲了。

这一切，林奈都不知道。

那强大的能量一从自己这剥落，熟悉的疲惫感就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甚至比上一次击杀巨斑兽还来得汹涌，让他死命摇着脑袋都清醒不过来，几乎要马上昏死过去。

“林奈！”魔儿自己都很虚弱，见林奈状态不对，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干着急。

殊不知，外界的一切声音，林奈早就听不到了。

他正用尽全力，在心里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能晕倒！千万，不能！

似乎清楚得很，晕倒后就没办法维持人形，将要在亿万摩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虫族身份！　

　　到时候，谁还管什么比赛，肯定会把他一举诛杀。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

然而脑袋已经无法维持运转，视界线一片模糊，仿佛万物都被扭成一股麻绳，不断叠加虚幻的意识，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刻，林奈似乎看到一个身影，急急忙忙地跑来。

嘴里还喊着，“林奈——！”

完全失了风度，没了修养，也不在乎什么良好的仪态，仿佛一切都没有台上昏过去的人重要。

艾……华耶？

终于阖上眼，完全失去意识。

……

一直面无表情的索里，见林奈倒下去，突然站了起来，脸上一片肃杀。

可是眼里的情绪波动再激烈，也没有阻止艾华耶把人带走。

理智上清醒得很，林奈那个状态，急需得到救治。

然而感情上，却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怎么，一颗心久久无法平静，连带着浑身气场都难以克制，源力杂乱无纲，极为少见的一片紊乱。如果再用点力，绝对可以把四周夷为平地。

“索里。”伊洛淡淡地唤着失态的他。这一次，却很久都没得到回应。仿佛在索里眼里，那个猫耳雌性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已经拉不回他的注意。

淡金色的眸子有些微黯，探不清里面复杂的情绪。

“没看错的话，林奈的头上，是长了触角？”贝亚特喃喃道。

“嗯。猫耳后面，长出了一对触角。”那才是他真正的特征吧？阿比尔很不愿意相信，可是作为古老鹰族的本命传承，他的视力不能再好。别人看不见，或者看不清，他却再清楚不过，甚至确认过，那一对，就是虫族的触角没错。

林奈究竟，是什么身份？

一双眉紧紧皱着。

这一次，不等索里和伊洛先走，阿比尔和贝亚特，就带着珀雷格一起早早地退了场。

他们要去找艾华耶，看清楚林奈的情况！

……

除了少数押中注的摩纳人，收到账户里的两百万虚拟货币，兴奋地大吼大叫以外，举办方和在场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

最终赢得辨石大赛的雌性，因为体力不支退了场，这再正常不过。

这还有第二第三名，

怎么评审团就接二连三地跟着跑了？

　　都还没颁奖呢！

026：识破
艾华耶抱着林奈，大步往奥德温那儿跑。

家族里有足够的资源，治愈好这脱力的雌性。

恍惚间，突然看到林奈苍白无血色的脸，头上，长了一对突兀的触角。

触角？

琥珀色，尾端呈水滴一样的形状，温润具有光泽。

虽然小巧得多，也没那么狰狞，但是艾华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分明，是摩纳人拼死抵抗厮杀多年的宇宙虫族。

步伐一下急停，艾华耶愣在原地，狠狠皱眉。

林奈的生命气息渐渐微弱，浑身轮廓，竟然呈现出虚幻的迹象。

不能耽搁了！

完全不知道这是林奈快要变回虫族的象征，艾华耶还以为他撑不住了，心思百转之间，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往家族里去！

一咬牙，就把林奈带回自己的飞舰。

通体天蓝色，绝对符合流线型飞行的设计，隐隐流动华光，稳稳妥妥地停罢在克莱门广场门口。

然而在飞舰之前，还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索里·普修斯。

一袭黑衣，肩膀处纹有金白相间的少将勋章，挡在艾华耶的飞舰之前。

“把他交给我。”淡淡说道。

“林奈是虫族，对吧？”艾华耶不躲不闪，深深望进他的眼。
“把他交给我！”眼窝处的蛇纹扭动，浑身源力怒张，源控力在顷刻间实体化。

索里一步一步走向艾华耶，看似缓慢，实则能感受到他在极力克制，否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面前的林奈。

“你会害死他。”淡然地指出，“林奈的身份，现在不止你一个人知道。”

“是吗？”苍白的唇牵扯一笑，“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

联盟特权吗？

动用诛杀望族，却能获判轻罪的高级军官特权。

让这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想不到，艾华耶也笑了起来，俊秀儒雅之中，带有一抹狠绝，“但是救林奈的方法，只有我知道！”

源力猛地开始撕扯，往往像猛兽一样狠狠扑过去，却又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勉强收回利爪，硬生生反噬，搅得四周源力一片乌烟瘴气。

　

“索里·普修斯，时间不多了——！”必须大声地喊出，才能突破紊乱的源力，传达到那失控的少将耳里。

怀里的林奈，轮廓已经呈现透明。

“明天，我来接人。”索里缓缓说道。声音有些闷沉，像是极力隐忍。

艾华耶不置可否地点头。

他知道，索里·普修斯现在根本没得选择。

绕过他，快速登上飞舰。天蓝色的舰身微微抖动，是引擎发动的声音，下一秒就呼啸而去。

瞬间没了踪影。

站在原地的少将，一双淡色的眸，染上猩红的痕迹。

……

飞舰自动导航，全速前进。

艾华耶捧起林奈的脸，再一次仔细端详他的触角。

没错，绝对是虫族没错！

刚刚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此时整个脑海都如同被巨锤敲击一样，一下一下回响。

思维被放大十倍，不断浮现在裘卡斯森林发生的那一幕。

林奈接过巨斑兽培育出的三系源石，原本还很虚弱的模样，马上就来了精神。而那三系源石也消失在他手里，蒸发得无影无踪。

这是虫族的本能，吸收？

从储物空间掏出一颗源系五段的源石，艾华耶满眼复杂，缓缓向林奈身上探去。

如果是真的，

如果真的能吸收，

下一刻，源石触碰到林奈虚化了的身体，在一瞬间消失，似乎被一道强烈的吸力卷走。

就证明，林奈的的确确是宇宙虫族。

吸收了源石，肉身得以维持，林奈的呼吸也渐渐畅顺起来，一片灰白的脸，恢复到仅仅是苍白的模样。

然而轮廓还是虚化扭曲的，似乎一颗五段源石，并不能弥补失去了的能量。

于是，艾华耶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六段源石，这是他储存起来，准备进阶的珍稀品种。

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往林奈的身上探去，这次特意换到了触角的位置，

果然，被吸收的速度更快了！几乎还没碰触到，就主动化为一道幻光，溜进他的身体。

一颗需要慢慢吸收的源系六段源石，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就是虫族的吞噬力量！

这一次，林奈的身体终于开始实体化。

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一双紧紧闭着的眸子，也不再是一脸痛苦，反而增添了一股安详的味道。

看起来只是熟睡，再没有刚刚那不断流失生命迹象的吓人模样。

他是睡得舒服，艾华耶却怎么也无法忽略内心的震撼。

不仅仅是虫族。

林奈是跟随索里·普修斯回的星际，再加上他那一系列古怪又诡异的能力，都证明他就是之前失踪的——皇族幼虫。

原来不是失踪，只是化为人形，匿迹在索里·普修斯身边。

然后被自己带进辨石大赛，窥探出真实身份。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和他想要的结果所差无几。

他的确侦破了背后的秘密。

却只能颓然地往后一倒，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熟睡中的人，微微皱了皱脸，在梦中，嗅到一股像是棉花糖又像是奶酪的味道。

肚子是饱涨得很，嘴巴却越发空虚。

　　好想吃软绵绵的棉花糖，好想吃香喷喷的奶酪。

还有白米饭、土豆丝、玉米粒、麻辣牛肉……

在梦里，林奈一脸幸福地拥上这些已经快要消失在记忆里的食物，转个身就‘啪叽’一声跌在地上。

　　

一只摔懵了的虫子。

打了个哆嗦，睡了一整天，现在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就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和气息。

这是哪？

溶洞一样的空间，椭圆形的墙壁，却温暖舒适，洒满着橘黄色的暖色系灯光。

没有房门，只有一道透明泛着蓝光的屏障，试探性地探出头去，就像是连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四周围绕着冷色调的高科技装置，家用机器人管家、感光灯、气候环境仿造仪、自动卷帘、指纹监控和全天候侦察防谍动向器。

虚拟社区的私人楼宇，一套单位以一千万虚拟货币起步的安全型豪华住宅。芯片如此介绍道。

这跟他幻想中外星人应该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不像索里的家，更不像留愿的，那这里是谁的家？

穿着不知道什么质地编织而成的白色上衣，居家休闲的裤子，没有穿鞋。艾华耶站在一人高的家用自动烹饪灶台前，等待容器里的食物炖好，还不断往里面添着东西。

因为林奈的牙齿很纤幼，嚼不动普通雌性吃的食物，就只能再炖化一点，好让他吞咽。

艾华耶十分专注地处理手里的食材，更显得浑身气质温润如玉，完全没有注意到，某只虫子已经醒了过来，正悄悄把一颗脑袋伸到他臂弯处，聚精会神地看着。

“艾华耶！”

动作乱了，差点把容器里的东西洒出来，

“林奈？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怎么会在这？”

　

大眼瞪小眼，下一刻，艾华耶败下阵来。

“摸摸你头上的东西。”转过身不再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头上……？”什么鬼？林奈摸索着，触手就是毛茸茸的猫耳。

没问题呀？

稍微向后探，就摸到一个冰凉如玉，触感温润的条状物。

这个……莫非是……

他、的、虫、角！

“啊啊啊——！”惊恐大喊，下一刻头上的触角就隐没了身影。“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用一脸防备。”艾华耶淡淡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林奈退缩到角落里。

“包括你的身体在极其疲惫时，可以主动吸纳源石这件事。”

　“嗯？”迷茫地眨眨眼，有这回事吗？紧接着，林奈环抱着自己叫道：“这不重要！”

“难怪你要跟着索里·普修斯。”无视他理所当然的过激反应，艾华耶淡淡问道：“他是不是拿这个要挟你了？”

　有吗？没有吧？

“你把我关在这里想干嘛？！”因为是虫族，就不顾之前的交情了吗？

“要对你干嘛，早就动手了，何必等你醒来。”

说的也是！

“那你现在识破了我的身份……”

“摩纳人和宇宙虫族，应该说，宇宙虫族和整个星际联盟人民，做了几亿年的死对头。”

“……”

“有虫族的地方，就只剩下联盟人民的尸骸。有联盟人民的地方，虫族都被高光炮轰成粉末。两者从不共融。”

“所、所以呢？”牙齿打颤地问道。

“可是林奈，你不同。”

“唔？”楞了一下。

“你是有思想、有情感的。”艾华耶一脸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流露出刚刚百般纠结挣扎的模样，明显是在心里做了某些决断。“你不是那些只懂执行女皇命令，血腥杀戮的野兽。”

“……”

“所以你不必害怕，我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帮你保守秘密，保护你的安全。”为表证明，艾华耶展露出极为温和的笑容，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嫌隙。“饿了没？”

呜呜！

一泡热泪涌上眼眶，林奈鼻子一酸，主动拽上艾华耶的裤脚，差点感动得落下泪来。

“你真是个好人！”

没有恐吓、没有威胁，反而无条件地保护他。

“比我爸爸还好！”用脸颊蹭了蹭他。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爸爸’，却还是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感受手心里舒服的毛茸茸的触感。甚至笑得很是满足，之前的嫌隙消失不见不说，感觉心里还有什么被彻底塞满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脱离索里·普修斯了？”成为他的雌性，受他的保护，他也不需要再执行什么家族任务。

　　“嗯？”又流露出一脸迷茫。“为什么？”

艾华耶一愣，正要回应。突然，出了名防御力极高的屏障，就从外面破开。

是他们谈论的对象，约定好一天后来接人的某少将，

索里·普修斯。

“奈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样，见到林奈的那一刻，却伸出了手，诱惑意味十足，“过来。”

“少将——！”双手瞬间脱离艾华耶的裤腿，兴奋地往索里身旁跑去。

一把接过扑过来的人，紧紧实实地抱在怀里，掩盖住他白皙的脸颊，占有意味十足，“下线，立刻。”

“哦、哦……”对哦！他完成比赛了，可以下线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傻傻地执行自家少将的命令，在他怀里闷闷地道：“艾华耶，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哦！”

“下线！”

“知道啦知道啦！”难得这冷脸少将肯主动来找他，现在当然要老实一点。

话音未落，林奈的意识就脱离了虚拟社区。

久违地回到现实世界里，还身处在熟悉的环境——索里的家。

太好了！原来少将没有把他的身体丢掉！

……

索里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望向艾华耶，成功在他脸上捕捉到一抹惊愕、失望、难堪混合的复杂情绪。

索里所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知道了林奈的身份，又有什么用？

他从来没有用过强硬手段，迫使什么人留下。

林奈，最终还是会选择他。

“再见了，艾华耶·奥德温。”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索里也跟着脱离了虚拟社区。

以前的他从不会这样，故意用一些小举措刺激对方，以达到目的。

　　似乎有了林奈之后，很多事都正悄悄发生着改变。却不自知。

027：原谅
林奈这边刚刚站起来，松动松动筋骨。

索里就突然下了线，出现在他面前，胸膛抵着鼻尖。

抬起头，是一双深不可测的眼，里面蕴藏着风雨欲来的情绪。

“赢了比赛，很开心？”一字一字道。

“我赢了？”那岂不是有三百万虚拟货币的奖励？林奈乐得蹦起来，“等我一下！”

说完，重新连接虚拟社区，在艾华耶惊讶的眼神中，查看了自己的账户，望着多出来的那一笔庞大金额，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挥挥手道别，又回到现实世界。

刚一站稳，

‘砰’的一声，被索里狠狠压在地毯上，钳制住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再一声不响地连接虚拟社区，从我身边消失，我就把它从你脑袋里直接挖出来，让你永远都上不去！”捂住林奈的嘴，在他耳边狠狠威胁道。

“少将，别压着我，疼！”这不是撒娇！是真的疼！

谁知听了这句话，某少将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终于找到发泄的途径。

“你还知道疼？”抚摸上纤幼脆弱的脖颈，在那白皙的皮肤流连，“去摸紫电源石的时候你不疼？第二轮通关十颗源石的时候你不疼？释放紫电源力，脱力昏厥的时候你不疼？”

从一连三个问号里，嗅出了浓浓的杀气。

“还三天两头，跟着阿比尔·弗莱德，贝亚特·莱恩斯，艾华耶·奥德温这三个雄性鬼混？”

“索、索里……”

“叫少将。”

“少将。”

“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

“……”

“如果不退出比赛，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事。”

“……”身上的重量倏然减轻，慌乱地爬起来，就只能看见索里的一个背影。

“出去。”

“少将……”

“出去！”

可怜兮兮地跪坐在原地，打死不肯挪动。

然而下一刻，人就被授权开启的保护系统移了出去，正对漆黑的铁栏杆，还落了指纹锁。

就这样，把他丢出来了？

“少将！”

而且任凭他怎么喊，索里都像是没听见一样，怎么也不肯开门。

……

进不去，也不敢离开，林奈就窝在门口抱着膝，时不时望里面一眼。

想借此打动他家少将，原谅自己一波。

然而索里就像是铁了心似得，几天下来，只见得到他开飞舰出去的身影，晚上要么不回来，要么也是一艘飞舰停罢在院落，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连一眼都没看过林奈，像从来不认识他。

偏偏庭院自带的人造气候，时不时降雨，陪伴林奈的，就只有那仿造的蓝红色蝴蝶。

自己都感觉是在演苦情剧，可是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一颗心这才真正感到恐慌。

索里，真的不要他了？

……

被丢在门口已经第五天了。

林奈饿得不行。

之前吸收的那两颗源石，蕴含的能量很丰厚，却大多数拿来弥补消耗掉的能量，肚子里剩下的不多。

所以林奈早就饿了，这种饥饿的感觉，也只有刚来到星际的时候感受过。似乎只要离开索里，他就会成为一只吃不饱肚子的虫子。

这也是索里想让他明白的。

“林奈，你就吃一口吧！”留愿知道他在这，趁克莱焰不在，就偷偷遁过来找他了，还带着自己做的食物，一块类似小麦饼的物体。

额间一只小巧润泽的角，散发出盈盈光芒，浑身的祥和不断，让林奈久违地感受这让他遍体舒畅的气息。可是心情平和了，生理上却还是饥肠辘辘。

“留愿，”几乎有些虚弱地说：“不是我不肯吃，是我……”实在嚼不动！

这话就不说了，免得伤害到留愿，让他以为自己嫌弃些什么。

摩纳雌性的力量不大，却都生了一副铜牙铁齿，多么硬的食物都吃得下去！

“很好吃的！”留愿主动咬了一口，顿时传来嘎嘣脆的声音。“林奈，你不吃饭会饿死的！”

“我……”

　

“就算是想得到结契者原谅，也不能这么多天不吃东西！”

不是的！他才不屑表演那种绝食的苦情戏码，他是真的吃不动。

欲哭无泪。

又过了一个下午，留愿都必须回去了，林奈才终于撑不住，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之前是饿得睡不着，现在是直接饿晕了。

“林奈！”作为心境平和的独角兽，留愿少有的着急。甚至想着，干脆带回家吧！被克莱焰骂，也不能让林奈活活饿死在这！

打定主意，就艰难地把人背起来，好不容易驼好，

铁栏杆那边，就传来一把极致冷漠疏离的声音。

“把他放下。”

受到惊吓，留愿双脚一滑，就背着林奈一起扑在了地上。
‘嘎吱’一声，是铁栏杆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背上的重量一轻，连带着自己也被扶了起来。

应该说是被提起来的。

“索里·普修斯少将？！”留愿掩住嘴。

“你就是留愿？”一双清冷如月的双眸，淡淡瞟了他一眼。这就是蠢虫子天天挂在嘴边的雌性。什么温柔、善良，和气好相处，夸了不下百遍。

“你、你怎么知道？”

“谢谢你照顾林奈。”索里不再废话，能开口和他说上几句，已经是个奇迹。然后就转头走进屋内。

‘啪嗒’一声，铁栏杆再次紧紧闭拢。因为虫子已经被接回来了，所以还通了暗红色的电流，像泥鳅一样‘噼里啪啦’地游走在上面。

只剩留愿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林奈的结契者，怎么是他？！

索里·普修斯少将的真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比追踪器转播到网络上的画面，还要冷漠无情。

……

走上三层楼梯，把林奈丢进能源分析室。

下一秒，紫色、黑色、绿色的诡异液体就尽数析出，失去意识的某虫子，忽然餍足地婴咛了一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久违的饱腹感。

尤其一睁眼，就能看见索里那犹如如高岭之花一样的冷傲帅脸，让林奈一下就精神满满。

却聪明地没有表现出来，还故作小心翼翼地喊道：“少将……”

他都饿晕在门口了，这下总可以原谅他了吧？

索里没有回应，见这虫子吃饱了，就打开分析室的锁，缓缓走向他。

单膝跪地，和他的高度持平，还要低下高傲的头颅，淡然道：“吻我。”

这一切形容词都是林奈脑补的，在他看来，愿意亲亲就是少将原谅自己的表现！

而且，他总是不会抗拒和索里亲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和细胞都在彼此靠近的时候，叫嚣着要，要，要！着了魔似的根本无法控制。

于是兴奋地环上他的脖颈，把人再拉下来一点，照例吻了吻眼窝处的蛇纹，在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后，带着灿烂笑容的唇，才轻轻印上他的。

唇舌交融那一刻，发出满足的喟叹。

四周，诡异的液体还在不断喷洒。

为什么总在这样的环境亲亲呢？

林奈把这归咎到自家少将的特殊癖好上。

半个小时以后，索里才拉开他。

望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和唇角满足的微笑，忍不住低头又啄吻一下，做完之后自己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撇过头站起来。

“出去吧。”

“好！”

“我是说，出去。”手指的方向，赫然是窗外。

“为什么？！”亲都亲了，还要生气吗？

“想我原谅你？”

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变成虫子，三天不用人形。”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猛摇头。

林奈已经习惯人形，毕竟这才是他真正喜爱的生活方式，说话用嘴、吃饭用手、走路用脚，他才不要变回那丑陋的虫子，尤其是在索里面前！

“出去。”

一定要这样吗？

林奈再次欲哭无泪。

他搞不懂某少将的心理。

因为那只属于他的触角，被艾华耶看见了，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要再看看林奈的原身，好证明他仍然只属于自己一个。

“少将……”

“出去！”

苦苦哀求也没用，犹豫了半天，只好极度委屈、万般别扭地，在他最心爱的少将面前，变回一只丑陋的虫子！

头顶一对小巧的触角，土黄色的躯体，八只胖胖的虫爪子，身上点缀着一对超级卡通的黑色大眼睛，浑身都圆滚滚的，是只肥虫子无疑。

不用再描述了啦！

林奈这次真的感到委屈了，一双大眼泛着泪花，要流不流的，恨不得把自己龟缩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三天而已，顶多把自己当做灵魂出窍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显露原形。”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完全不像出自私心的样子。

什么显露原形？他是西游记里面的妖精吗？

林奈又气又委屈，干脆躲到被窝里不出来了。

索里倒是一下心情好了起来，之前仿佛要冰冻一切的气场消失不见，重新恢复到那清冷如月的模样。

“出来。”

不要！

“出来！”看似严厉，其实却诡异地糅合了笑意。

百般不愿地挪动，林奈觉得自己生而为人的面子里子，全特么丢光了！

　　他脆弱的小心灵，受伤得不能更彻底。

028：录取
静谧的时光，没有人打扰，悠闲自在。

以上感受只针对索里一人。

林奈可不这么认为。

偌大的第二层卧室，索里捧着书，一页一页翻动，专注而认真。

在他身旁则有一只浑身散发着‘别管我让我去死’一脸生无可恋的某虫子。

这是保持虫形的第三天，林奈已经麻木了，整只虫都蔫蔫儿的，不太爱说话。

他也没法说话！

索里这个混蛋，白痴，二百五！

　

卡通一样的乌黑大眼睛泛着泪花，尽量龟缩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整个躯体都埋在被窝里，不被任何人看见。偏偏正在看书的某少将还闲不下来，一只手悠悠地翻页，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掀开，

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看起来薄，却可以随意伸缩拉长的被子，无情地丢开。

暴露出底下颤颤悠悠的胖虫子。

“咕咕——！”张牙舞爪。

“该吃东西了。”

他家少将的声音，分明带着笑意，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咕咕！”不去！

下一刻，整只虫子就被提起来，禁锢在某少将的怀里。

目的地，赫然是三楼的能源分析室。

“咕咕咕！”我不去！我要饿死我自己！

全力挣扎也无果，被某少将轻轻松松地带到三楼，往分析室里一丢，还滚了个圈儿。

救命啊！虫子没有虫权啦！他不要面子的？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人形的时候，怎么不见索里这么关心自己的饮食？还一日三餐的喂呢！就想看自己羞窘尴尬的样子，太坏了！

颜色诡谲的气体纷纷析出，林奈流着泪，委屈地打了个饱嗝。

化为虫形，吸收吞噬得更快了。

索里这才悠悠然按下按钮，把某虫子拖出来。

全程都带着戏谑揶揄的笑容，气得林奈一抖一抖的。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回到二层没多久，‘叮！’的一声，是林奈的通讯器响了。

估计又是留愿的简讯，所以索里头也不抬地继续看书。

林奈还沉浸在悲伤中不可自拔，好半晌，才慢慢点开。

“咕？”

这是什么？

　

好像不是留愿发来的。

正艰难地辨认上面的通用语，整个光屏就被抢走，突然移了位置，浮动到索里面前。

“咕咕咕——！”干什么！他还看着呢，懂不懂尊重虫了？

索里不理他，自顾自看上面的信息。

然而入目第一个圆形标志：颜色如宇宙般幽蓝深邃，一台巡航机甲屹立其中。显然是联盟政府学院的院徽。

眉头倏然紧皱，几乎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内容。

一封来自联盟政府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咕咕……？”被索里幽深灰谲的眼神激了一下，林奈楞了一下。干嘛这么看着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自己又做了什么？

是否接受学院邀请，雌性完全可以自由选择，直接不去报道就行。

偏偏这封录取通知书，附上了政府会议厅的会章。一旦雌性的能力得到认可，再由具身份地位的望族动议，把名单交到联盟F.B.J.Q政府会议厅。一经审核批准，盖上会章后，该名雌性对于联盟政府学院的录取，便不允许拒绝。

而促成这件事的望族，除了艾华耶·奥德温以外，索里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在这等着。”语气冷硬，不容置喙，明显是动了怒。

“咕咕，”狐疑地点头。突然生的哪门子气？

林奈真的想乖乖听话来着，马上就能变回人形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他只是等索里连接了虚拟社区后，读了一下自己的光屏。

联盟政府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一字一句地辨认翻译完，林奈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联盟政府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留愿不是说，能进这学院的雌性，等于获得了无上的殊荣吗？

他的死对头帕西加，和情敌伊洛，一个正在就读，一个从政府学院毕业，他怎么可以输？

作为原本的天朝人，林奈可是非常看重考试成绩和毕业证书的，被联盟政府学院录取，难度还高于被清华北大收录，想想就不能更兴奋了好么！

所以把自己发誓不再搞事情的心态忘得一干二净，林奈一下化为人形，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张白皙的脸，却浮上兴奋的红霞，笑得见牙不见眼。

连接虚拟社区！

他要去和索里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意识缓缓坠落，连接成功。

刚一站稳，就被四周波动强烈的能源力推到墙角。

“唔！”猛地撞到墙，吃痛地喊了一声。

见林奈突然出现，源源不断释放的强大源力一下煞停，被扭曲搅动得乌烟瘴气的环境，也逐渐散清，露出原本的面貌，已经是一地残骸。

“林奈，滚下线！”冷冷喝道。

索里站在原地，黑色制服上纹着少将级金白色勋章，眼窝处的蛇纹一片赤红，一双深邃的眼弥漫开浓浓雾气，源控力所操纵的能源完全失控，如凌厉的刀锋，割咬周围的一切。

而艾华耶，捂着受伤的肩膀，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林奈一下急了，“为什么打架？”

这明显不是打架这么简单，索里·普修斯，是想要了他的命。

艾华耶笑得明朗，望着林奈的眼，却染上一抹嘲意。

见他这样，林奈也难受得紧，有一种自家男人把自己朋友打伤的负罪感，“索里，有什么就好好说，何必动手？”

“你，帮，着，他？”话音未落，一道刀锋般锐利的源力朝艾华耶猛地袭去，顿时闷哼一声，手臂处又被开了个口子，汩汩流出赤黑色的液体。

这才是真正的索里·普修斯，手段狠辣，绝不留情。

“索里！”林奈急了，动用双手双脚，把他整个缠住。

却更是激怒了他，“放手！”

“不放！”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他，你必须去联盟政府学院？”

“那有什么不好？我很想去啊！”林奈一愣。这不是好事吗？

“我不允许。”

“为什么？”

“你不听话？”索里眉头紧皱，一双淡色的眸子杀意顿显。似乎林奈只要说一个‘不’字，他就连着他一起撕碎。

有些害怕地抖了抖，林奈知道，他这语气不是在开玩笑。却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道：“如、如果你要继续伤害艾华耶，就先把我杀了吧！”

“你以为，我不敢？”猛地把缠在身上的人弹开，跌落在地上。

索里居高临下，像神明一样无欲无求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双手操纵源控力，一瞬间凝聚成球，形成浓度深稠杀伤力十足如暴雨如狂风的源力，猛地席卷而去。

被近在咫尺的高密度源力震慑，林奈不由地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每一卷发丝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

索里，真的想杀了自己？

然而那一团令人畏惧的源力，下一秒就和他擦身而过。

索里想杀的，是艾华耶！

“不要！”林奈回过神来，严严实实地挡在艾华耶面前。

于是那来势凶猛的源力，再一次僵在空中，被迫煞停。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间，艾华耶在生死关头捡回一条命，脱力地昏厥过去。

“林奈，你很好。”

下一刻，索里的身影就脱离了虚拟社区。临走前眼神里的陌生，像是不认识林奈一样，让他心慌。

过了好久，四周残余的源力才真正消失。

　艾华耶嘤咛一声，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林奈。

“艾华耶，对不起！”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希望你不要追究索里，任何赔偿我都可以帮他给！”

嘴角牵扯一抹苦笑，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悲哀。

艾华耶慢慢下了一道指令，四周凌乱的环境逐渐恢复原状，除了被彻底破坏的防御系统，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看见了吗？没事了，你下线吧。”

“艾华耶！”感动地抱了他一下，“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

“让我去帮你教训索里！”雄赳赳地挥舞拳头，林奈半开玩笑半讨好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温和地笑。

“放心吧！”还叮嘱道：“你好好养伤哦！”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下了线。

只剩下艾华耶，捂着没有再流血的伤口，瞬间敛去了笑容。

在家族里，他这个四子能力出众，却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因为一向不爱权力地位，也从不争不抢。

他以前认为，这就是天生的性格使然，让他很少对一件事物感到执着。可自从在彼源公园遇到了林奈，从喜爱，到不甘，再从内疚自责，到后来的释然，衍生希望……这种种复杂的情绪叠加累积，日日夜夜啃噬他的心，让他逐渐认清一个事实：自己绝不可能放手！

活了几百年，难得对一个人产生执念，他不想抱憾终身。

哪怕希望破灭了无数次，哪怕这路途再艰辛也好。

　　他有的是时间，耐心等待。

029：珀雷格
等林奈下了线，前后不过五分钟，整栋宅子里已经找不到自家少将的身影。

惴惴不安的心，瞬间落进肚子里，却一直沉进深不见底的泥潭。不把他赶出去，干脆自己离开吗？

林奈不知道的是，索里·普修斯一向不在宅子里待着，没有他的时候，不是在星际里执行巡航任务，就是在名下的研究所待命。现在，只不过是恢复到原本的状态罢了。

犹豫半天，才给他拨了第一通视讯。

不像以往那样响个不停，林奈立刻被告知，自己的账号信息被对方屏蔽。

“明明是他不对，现在还给我冷战……”自从有了虚拟社区，和索里的关系就没好过，还不如刚来星际的时候。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人造布景日落西斜，感光灯突然亮起来。林奈等了一整天，拨出去几十次的通讯，输出得上百条留言，全都石沉大海。因为内心的不安，所以时间更难熬，待在这偌大的宅子里，感觉自己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太安静了，受不了了！

还是上虚拟社区吧！反正气消了总会回来！

赌气地想。

连接成功的那一刻，正对艾华耶惊讶的眼神。

“这么快就搞定了？”还以为这一次，会让他们吵个十天八天呢。略微有些失望。

“什么？”林奈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别提了！他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见艾华耶身旁站着机器人管家，正在给他的伤口更换敷料，马上有些尴尬，“包扎伤口这种事，机器人怎么行？换我来，换我来！”

眼角染上一丝笑意，艾华耶命令管家让开，让林奈成功挤到自己身边来。

生怕弄疼了他，动作小心翼翼的不说，还不时给呼呼。

凉凉的风，吹拂在艾华耶的伤口上，惹得一颗心都灼热起来。

照林奈的想法，就是伺候好伤患，自家少将就不会被人追究法律责任。

虽然不知道这边的刑法是怎样的，但无缘无故伤了人，总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吧？

林奈不知道，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有的时候宁可牺牲一万平民，也不肯舍弃一名望族。而具有高级军官徽衔的，地位更是凌驾这二者之上。

杀了人，真的不需要偿命，甚至连惩罚都很轻。

等林奈笨手笨脚地包扎完毕，艾华耶的肩膀和手臂，就多了两颗大包子。

甚至连隔壁的智能机器人，都流露出鄙夷的目光。

似乎在说：就这水准，还好意思推开它？

“好了！漂漂亮亮的！”林奈一下得意，忘形地拍了一个巴掌上去。

俊雅的五官有一瞬间扭曲，是艾华耶吃痛的表现。

“对、对不起！”

“没事。”失笑地摇摇头。

“那我走喽？总待在你家也不好，我还要去找魔儿呢！”那天昏过去以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他，肯定要把他急死了！

殊不知，魔儿被一个不要脸的家伙缠上了，根本无暇分心来找他。

“我找人来接你。”

“谁？”

“等会儿就知道了。”

没多久，阿比尔和贝亚特的声音响起。

却是在窗户边上。

“林奈！”

“你没事啦？”

一人支着翅膀，还煽动凌厉的风，一人维持兽形，华白色的羽翼扑打。都是匆匆赶过来的样子。

“不过艾华耶，你怎么受伤了？”还是阿比尔比较有良心。

林奈瞬间紧张起来，艾华耶朝他安抚一笑，说道：“小伤而已，就是他包扎得太夸张。”

　“林奈帮你包扎的？”这下，阿比尔也不想鸟他了。

“我们走吧！让这家伙自生自灭！”

说完，贝亚特就俯下身，好让林奈跨上来坐。

“还是我带着他比较好，你这家伙的翅膀那么小，托你自己这么大坨份量都够呛！”阿比尔推开大狮子，朝林奈伸出手。

“别吵！”林奈把两个人都推开。有门口为什么要从窗户出去？悬浮的距离，至少有三十层的高度，他又不是傻子！“在楼下等着！”

　　转身刚要走，失重的悬空感袭来，被阿比尔一把提起来。

啊啊啊！

为什么总是这样？

棕黑色羽翼拍打的风，狂乱地扑在林奈脸上，飞得太高太远，已经看不清艾华耶的脸了，只好欲哭无泪地朝他挥挥手。

“喂！你这死鸟，等等我！”贝亚特毕竟是陆地动物，在身后追得吃力，只后悔刚刚没学这家伙一样，直接把林奈抢走。

“喂——！你不要乱飞啦！我还要去找魔儿！”

　“魔儿？”阿比尔硬生生停在空中，“那个鲛人族雌性？”

“你怎么知道？”

“别找了，”再次起飞，“他被珀雷格带走了。”

“怎么会？”

趁这个空隙，贝亚特终于赶上来，“珀雷格看上的雌性，没有跑得掉的。”

“不行！你必须带我去找他！”

怀里的雌性挣扎个不停，只好在半空中掉个头，把林奈带到珀雷格那儿去。

停罢在平原一样辽阔的灰色空地，是一艘庞大的，飞舰？

三角形，不像普通机甲那样呈人形，更没有巡航机甲那种武器绑一身的变态攻击模式，这明显流线型设计、幻光四溢的外表，和索里那台飞舰的材质看起来一模一样。就是体积，再大个十几二十倍吧。所以一下子没出认来这是什么。

“珀雷格野惯了，不喜欢住普通房子，就订造了一艘飞舰作为私人领地，可以随时移动。他在现实里也这样。”

那也太大了吧？

足球场那么大的范围，两层楼的高度，飞到天上去还不把云都盖住了？

“这么肥，飞得起来吗？”林奈问。

“贝亚特都飞得起来，你说呢？”阿比尔凉凉道。

“喂！你什么意思？！”

无视某狮子的大吼大叫，阿比尔把林奈带进飞舰。

面积宽敞，除了驾驶仪，和操纵杆，看起来东西不多，光线略微阴暗，硬是把飞舰塑造出一种腐朽潮湿的地窖的感觉。

“去找你的魔儿吧。”还是不是完整的就不知道了。

为了驱散这阴暗的感觉，林奈扯起嗓子大喊：“魔儿！”

刚一喊完，就在二楼的位置，听到‘扑棱’一声水声。

似是某只鲛人给他的回应。

“魔儿，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哼哧哼哧地跑上二楼，水声更响了。

就是这儿！一头撞进透明的屏障，

就看见一个透明的巨型水缸，灌满浅蓝色的海水，某只人鱼面颊贴着玻璃，水藻一样的蓝色长发四处飘散，一双暗紫色的眸子第一次张开，流露兴奋的光芒，还开心地朝林奈挥着手。

“林奈！”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还镶嵌着一片一片墨绿色的华美鳞片，搅得水花‘咕噜咕噜’响。

一旁，大豹子俯蹲在水缸边沿，毛茸茸的爪子一下一下捞着什么。

……

动物世界之·大型猫科动物爱捞鱼。

林奈的嘴角抽了抽。

说好的危险呢？

突然有人来，把豹子吓得栽进了水缸里，喝了一肚子水，半天浮不上来。

……

“擦擦吧。”把化为人形的某豹子捞上来后，阿比尔给他递了一条状似毛巾的东西，面色复杂道。

珀雷格的眼里写满不耐烦，发丝上还滴滴流落着水珠。此时被阿比尔嘲弄的眼神刺激到，不但不接过毛巾，还故意大力地甩了甩头，洒他一身水。

“你把他带来干嘛？！”指着坐在一旁无辜的林奈。

害他脸都丢光了！

“你自己不干蠢事，谁来都一样吧？”

还以为会看见魔儿被玩弄的画面，这样看来，倒像是这大豹子被人当宠物戏耍。

说到这，珀雷格更不耐烦，“你们不明白！”

事情还要追溯到十天前。

那只猫耳雌性昏厥后，阿比尔和贝亚特就匆匆找过去了。只剩下珀雷格一个人，百般无聊地闲逛，正好撞见来找林奈的魔儿。

望着眼前这与众不同的雌性，海藻一样的发丝，苍白精致的面孔，浑身滴落浅蓝色的水珠，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泉水一样‘叮咚’响个不停。他焦急地问，“另外两个评判呢？他们知不知道林奈被带到哪儿去了？”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惊艳。

这是珀雷格这个土生土长的摩纳雄性，第一次见到水。还是清澈透明的海水。和其那畅的光影通道不同。一碰就碎，会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于是朱红色的唇邪肆一笑，回道：“当然知道。”

然后就把人骗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原本是想用容器囚禁他，直到他愿意做自己的雌性。想不到魔儿却逐渐稀释出整整一缸的海水，泡得久了，那双光洁白皙的腿，甚至幻化成一条滑溜溜的鱼尾巴。

珀雷格感觉自己是有什么障碍吧，或者人格缺陷，总之一看到那条墨绿色的鱼尾巴，在水花中一甩一甩的，他就忍不住变成大豹子的形态，想把水缸里的鱼捞出来，也不是想吃，就是想摸摸，想碰碰。

结果锋利的爪子在水里理所当然受到了阻力，就越玩越开心，越玩越上瘾。

　

听完好友两眼放光的形容，连贝亚特都忍不住‘啧啧’一声。

珀雷格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还是那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出了名残暴血腥的家伙吗？

居然躲在自己家捞鱼！

　　

林奈可不管这三只雄性的心灵对话，有他在，魔儿终于肯浮出水面，重新幻化出人形的腿。

两人躲到一边去，开口就问，“你没事吧？那豹子有没有把你怎么样？”那么长的爪子，就等于锋利的刀刃，一掌下去，脆弱的鲛人还不得皮开肉绽？

一回到岸上，魔儿一双暗紫色的眼眸就重新阖上，声音也恢复成汩汩流水般，“他说你在这，把我骗过来后，就把我关在那个容器里。”

“这家伙太不尊重人了吧？”林奈卷起袖子，“我要去骂骂他！”

“别去，”魔儿摇摇头，“他实力很强，身上沾过不少血腥，还是不要起正面冲突得好。”

“你怎么知道？”刚刚捞鱼的样子，看着可不像。

“鲛人族一向对生灵和死物很敏感，他是天生的猎手，血气太重。”

哪有？外表就跟普通摩纳雄性一样呀！就是长得很邪气的那种俊美男人。

林奈不由地打量珀雷格，正好看见他望着自己，一双血红色的瞳孔，陡然散发出兽眸一样嗜血残暴的光芒。

忍不住骇了一跳，林奈拍了拍胸口定惊。感觉就跟见着野兽似的！

“魔儿，你要离他远点！”细细叮嘱道。

“嗯，我们鲛人族也没那么好欺负。”所以他才待在水里——战斗力最强的领域。

珀雷格见自己吓着林奈了，不屑地道：“你们看上的雌性，也不怎么样嘛！胆子小的要死，真不知道你们喜欢他什么！”

“谁喜欢他了？”

“放屁！”

阿比尔和贝亚特同时反驳。

“他可是属于艾华耶的，兄弟的雌性我不碰！”

“不是索里·普修斯？”

同样的对话，再一次出现。

“瞧你们那熊样，”珀雷格舔了舔牙尖，“两大古老家族的传承，看上一个雌性都不敢抢，畏畏缩缩的，白给你们沿袭那么强的本命。”

“我们可没你活得随性，”一向独来独往的豹子，有家族也等于没有，骨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归属感，在继承家主地位以前，什么都不用管。

更何况，对摩纳雄性而言，雌性是彻彻底底的附属品，也可以是娱乐工具。谁会为了一个雌性和好朋友翻脸？根本没这个必要。

“雌性嘛！多得是，总会遇到更好的。”贝亚特打了个哈欠。

话是这么说，谁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对林奈好。也不得不承认，因为林奈，他们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这样不甘的心理，任由它蔓延下去，星星之火都足以燎原。

030：沦陷
几人也没什么地方去，就暂时在珀雷格家住下。

中间，林奈还抱着侥幸心理，频繁下线去看看自家少将回来了没。

只要能哄好少将，就算再一次被扑在地毯上，饿七天肚子，维持七天的虫形……不不不，除了最后一样，他全都愿意！

然而，宅子里还是空空如也，只有家用机器人打扫的机械声。

再连接上线，整个人都蔫蔫儿的了。

“又和索里·普修斯少将吵架了？”魔儿问。

什么叫‘又’？

他们经常吵架吗？

“之前还能找到人，这一次是直接玩失踪，不知道去哪里了。”忍住想在地上打滚的冲动。

“要不然你问问阿比尔他们？之前不是在一起担任评审团吗？”

说得对！林奈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他怎么没想到？

都是大家族，彼此之间难免有点联系，问个行踪什么的，还是知道的吧？！

如此想着，就‘噔噔噔噔’地跑去找人。

　“阿比尔！”

在旷野里沉迷飞行不可自拔的某鹰，听到林奈的叫喊，行动就先思想一步，猛地俯冲下地面。十米宽的棕黑色羽翼狠狠拍打，骤降在他面前，请他吃了一嘴风。

“怎么了？”

　“呸呸呸——！你知不知道索里在哪里？！”满脸期待。

“索里·普修斯？”语气骤冷。“问这个干嘛？不知道。”

当他是艾华耶·奥德温那个蠢货吗？帮自己喜欢的雌性找情人，还是找那战斗力变态，性情也变态的冻冰块，莫非是脑子不清醒？

下一刻，他就以更快的速度飞上天。

“阿比尔！”

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阿比尔又重新降下来。

“你们都是大家族的，肯定知道！你就告诉我呗！”

荡漾的波浪号，撒泼的语气，内容却使阿比尔的一双眉头紧皱，“普修斯这个没落过的家族，和弗莱德没得比，不要把我们相提并论。”

“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气呼呼地要走。

“等等，”阿比尔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索里·普修斯一般都在太空巡航。”

“什么？”

“不过，他可以随时连接虚拟社区，不影响现实世界。”

“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只要是星际里实力受到认可的雄性，都可以向主脑申请保留意识，在进入虚拟社区的同时，不影响现实肉身的感受。”

不会吧？林奈登时满脸苍白，回想起自己在索里身上，像发了情一样扭动的画面，“天啊！”真正羞窘到满地打滚了。

“吵什么？还听不听了？”语气不耐烦。

“听……”闷闷道。

“所以他可以随时连接虚拟社区，如果上了线，一般都在政府会议大厅。”

那栋八百层巨高无比的建筑物？

“你带我去好不好？”哀求道。

斜斜地睨了他一眼，这蹬鼻子上脸的雌性。“做、梦！”

林奈只好去央求贝亚特。

想不到一开始还很兴奋的大狮子，听见他的初衷后，更直接了。

“滚滚滚，我飞不上去！”然后就趴在原地打起盹来。

“你们怎么这样！”林奈崩溃。

还以为都是朋友了，才好意思提要求，谁知道这两只雄性翻脸就不认人！

“求我啊！求我就带你去！”

听见这声音，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林奈一下坐起来，“求……”

怎么是珀雷格？

一双血红色的兽眸放肆地盯着林奈，笑得邪谑。让林奈忍不住打了个颤。

算了吧！这豹子肯定还在记恨自己撞破他的可笑行为，想也知道，跟他一起去的话，小命都能被折腾没！

见珀雷格一步一步逼近，阿比尔终于翻了个白眼，做出这没教养的行为，然后才降下去把林奈提起来。

“自己抓好。”

一路颠簸，比第一次载他飞行更胜，光是把人丢下去的行为，就做了不下五次。

“啊啊啊啊！”

林奈的尖叫，从头到尾就没有停过，却一句怨言也不敢说。

最后俯冲五分钟，终于来到熟悉的顶端，“呕”的一声干呕出来。

“一小时后，我来接你。”丢下这句话，阿比尔就率自飞走了。

扶着墙，虚弱地挪到会议厅入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防护屏障，突然看见某位少将身穿黑色制服，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露出半块金白色的军官勋章，和半张线条冷傲的侧颜。

一下来了精神，居然真的在这？！

可是看不清他的样子，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应该是会议厅的防御系统。

于是忿忿锤了屏障一下，顿时，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像被刀片一块一块肉凌迟过去，痛得冷汗直流。

然而再往前挨的时候，就感受不到那痛楚了，一下滚进屏障里。

视线登时明亮起来。

星际里最高级的防御系统，可媲美巡航机甲材质，就这样被林奈破解了。

痛得龇牙咧嘴，林奈极力控制扭曲的面部表情。刚想给自家少将打招呼，就发现他面前还站了个人。

‘刺溜儿’一下缩起来，免得被发现，直接给扔下八百楼。

也是个穿军装的雄性，肩膀上的勋章多得挂不完。身姿挺拔，样貌端正，一举手一投足都极有威严。光从那双淡色的眸子，就可以窥探当年驰骋沙场、厮杀敌人时的坚韧，和经历过腥风血雨岁月的沧桑。相貌没老，眼神却老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窝处有和索里一样的蛇纹！

这可能就是索里老了之后的模样吧。

不是父亲，就是爷爷之类的人物了！

如此想着，林奈更紧张了，恨不得整个人化成一颗球，龟缩自己的存在感。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父子情深的对话，再不济也是长辈严厉叮嘱，然后晚辈和善回应。

想不到，第一句话就给林奈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我看你是想从家族里滚出去。”低沉沙哑的声音，像在石头上磨砺，语气不带一丝情感。

赫尔·普修斯，现任族长，年近九百岁，金系八段，即将晋升源系九段，届时寿命可以再长个五百年，是星际里摩纳雄性的楷模，力量代表的巅峰。为人杀伐果断，决绝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仅仅靠他一个人，撑不起枝叶庞大的普修斯，好在偏系分支首领的儿子，索里·普修斯异能觉醒，才在他的培育领导下，一同让没落的普修斯家族崛起。一个从政，一个从军，现在于联盟政府会议厅，已经具有一定话语权。只要成功和奥德温家族联姻，普修斯家族的地位就能真正稳固。余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让林奈惊讶的不是芯片里提供的信息，也不是这位九百岁族长身上蓬发的气势，而是他对索里的态度。

自从认识索里以来，就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应该说，在林奈心目中，索里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任何人都无法凌驾，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放肆。就好像看见一个绝对的强者被打压，换做谁都会惊讶。

偏偏索里还面无表情，任由对方辱骂。

　“你这个废物，如果破坏了联姻，你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赫尔·普修斯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我看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杂种是昏了头了！”

林奈都忍不住想挽起袖子，冲上去替自家少将教训他一顿。

索里这才淡淡说道：“一个月的控制权，换一份身份证明书。”像是交易。

“还敢跟我谈条件？”赫尔一怒，额头上的青筋暴涨，行随意念，一根金属造的尖刺就毫无预兆地刺进索里的心脏。看不见的皮下组织，瞬间渗出赤黑色的液体。

源系八段的实力，可随时随地将异能实体化，哪怕是有源力防御的身体内。

要一个人的命，易如反掌。

索里吃痛，膝盖重重地磕上地面，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就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雌性，你就跟我对着干？！”赫尔嘲讽道：“你这晋不了级的废物，别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也别忘了，你之前卩火示╳都答应过什么！毁了和奥德温的联姻，毁了普修斯，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

听到这话，索里低垂的双眸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杀意，却坚持道：“请族长成全。”

“好，好！”赫尔冷笑，“费柏恩即将晋阶源系七段，一个月内，给我两颗七段源石，我就帮你解决身份证明。”绕来绕去，这个才是真正目的。

“我接受。”

七段源石，两颗，明知道自己得罪了虫族女皇，还做下这样的吩咐，一切只为了他那烂泥扶不上墙的长子费柏恩·普修斯。而且被他的八段源系异能所伤，光是痊愈就得半个月。

索里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了给林奈塑造一个合理的身份入学。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索里才冷冷地道：“出来。”

“……”

“林奈，出来。”语气放缓了些，像是没有力气了。

躲起来的某虫，这才如梦初醒般跑出来。

“索里……”他真的有点吓坏了。

“叫少将。”

“少将，你没事吧？”看起来好像很痛的样子。

“有事。”

“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回去。”索里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你一天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就不回去。”

这口吻，怎么这么像撒娇？

可是看着索里面无表情的脸，强忍极端的痛楚，却依旧显得很冷淡，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连忙道：“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

　索里一字一字道：“你错在忘记自己的身份，低估摩纳人的实力，跑去参加什么辨石大赛，把自己暴露在亿万联盟人民眼前。”

“……”

“你错在不听我话，非但不肯退出，还和奥德温家族的四子混在一起，最后必须进入联盟政府学院，你有没有想过，你要以什么身份入学？”

这个他完全没想过。

“摩纳人和宇宙虫族做了几亿年的死敌，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等待你的下场，绝不是处死这么简单。”

“……”打了个哆嗦，这个他也知道。

“你若是听话，我还能保住你，若是再乱来，”最后下了判决，“那就你过你的生活，我回我的战舰，免得哪一天你死在我面前。”

“我听话！”这下真的急了，“我真的听话！”

如果说之前有什么嫌隙，或是不满，此时听到这一番话，再大的怨言都烟消云散。他还以为索里只是喜欢禁锢他，限制他，掌控他，今天看见他为了自己受伤才知道，索里根本就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以前总觉得，对索里的喜欢是盲目且糊里糊涂的，总是身体先起了反应，想不顾一切地黏上去，然后才是直达内心的感受，到底为什么喜欢，也无从得知。可现在，看着他灰白一片的面色，无坚不摧的神也有被打倒的一天，林奈不知怎么的，一颗心油炸般的煎熬，夹着心疼，连带其他复杂的感受，最后通通被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吞噬。

……

沉寂半晌，索里才缓缓说道：

“奈奈，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像是释然，像是宽恕。

“嗯！”

如果到最后，索里还是不肯原谅自己，林奈肯定会自责死！

好在，少将还肯给自己机会！

“我们回去吧。”

“好！”林奈拉起自家少将就准备走。

却被一把揽进怀里，俯在宽厚的胸膛里，只露出半张脸。

　　所以看不见，索里一双淡色的眸，如同幽深的潭水般一片死寂。

031：旅游
一艘通体浑白如冰的飞舰里。

原本用以操控和观测的光屏，浮现出一名身穿制服的男人，外貌出众，五官显得十分硬气，眼神里却蕴含着老实敦厚的光芒，透露出他忠厚耿直的性格。

“尤尔，向上递交三天请假申请。”索里对着光屏里的自家下属，下达这样一条命令。

“是！”沉默几秒，问道：“少将，请假的原因是……？”

假期堆积起来可以放整整两年的索里·普修斯少将，自被颁发勋章后第一次主动要求休假。虽然只是短短三天，这道手续发布出去，也足以引起政府那帮核心官员的热议。

“怎么？”瞟了他一眼，“我的行踪还需要向你交代？”

“不、不需要！”

“从现在开始，战舰队的巡航和清理任务，全权交由直属副舰长，尤尔·路俅卡。”一道正式的权力转移命令。

“是！”

公事说完，到私事。

尤尔终于问出横亘在心里的疑惑，“少将，你是不是受了伤？”

透露出灰白色的皮肤，还有眼窝处泛着赤红的蛇形图案，明显是源控力发动或强忍剧痛后的遗留。没人比尤尔更了解他们少将的身体状况。

“小伤，没有大碍。”索里忽然不带一丝情感地笑了，“所以才需要请假，掩人耳目。”

“是！”放下心来，“没有战舰的防护，这三天也请多注意安全！”

“嗯。”

赫尔·普修斯那个老家伙，以为还能用八段源力牢牢掌控他。却不知道自己把林奈放在身边，堵死一片的源壁早就松动起来，无限接近七段晋级状态。金系异能，无论越级多少，在源控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接下来，就只需要做晋级的最后准备。而这一切，都需要林奈来配合。

　切断光屏，林奈的声音就遥遥传来。

“少将~”

像是阴暗中渗入一丝光明。

‘噔噔噔噔’地跑向飞舰，手里抱着一只比自己还高的布偶，喊道：“给我开门，快点！要重死了！”

流线型切割的防护门应声而开，露出索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要是带着那丑东西，就别去了。”无情道。

“啊！”哀嚎一声，“你的储物空间那么大，就帮我带一下怎么了？”

“储物空间是拿来存放战斗机甲、巡航机甲、维修设备和高级源石的，不是这只丑陋的玩偶。”

“它哪里丑了？”林奈瞪大眼，“多云鱼绝对是宇宙里最可爱最漂亮的生物！如果可以打造成机甲的模样，一定风靡全宇宙，把你那堆烂铁比下去！”

说完，无惧自家少将陡然凌厉的气场，直接冲上飞舰，还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坐姿。

“出发！”

索里一边用冻死人的视线盯着不要脸的某人，一边把极为碍眼又占位置的多云鱼玩偶收进储物空间。

心里想的是，到太空以后，就找个林奈看不见的角落丢掉。

“每隔一小时我就要检查一次，不能把它偷偷丢掉哦！”林奈突然这么叮嘱道。

　　“……”

飞舰启动，平稳却保持着极快的速度。林奈高兴地扭来扭去，心情比起第一次坐飞舰，还要来得兴奋激动。

会议厅过后，索里突然要带他去星际旅游，这可是林奈撒泼打滚求了半天都无果的心愿，竟然被那冷死人的少将主动提出，也不怪林奈此时乐得找不着北。

“再不老实点，就把你扔下去。”开着自动导航，第N次把林奈拖回座位上的某少将受不了了。

“知道了！”乖巧地点头。没过五分钟，再次嗨破天际。“星际旅游，欧耶耶~！星际旅游，哦啦啦~！”

索里突然有些后悔，就该把林奈带到目的地，再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免得这虫子不分时间地点地发疯。

而他，对于林奈的容忍度，一向高得令人发指，堪称为奇迹。

线条冷硬的唇角，甚至因为某只虫子胡闹的行为，悄悄蔓延一抹上扬的弧度。

也不想想，正是他的纵容，让林奈幻想出种种假象，以为自家少将向来雷声大雨点小，看起来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其实绝不会动真格，才越来越放肆。

……

飞舰抵达彼源港口的时候，索里在林奈的再三催促下，换乘了机甲。

黑金的颜色，嵌满坚硬铠甲的机身，四处都是隐藏的小型武器，攻击力和防御力，与酷炫的外形成正比，正是林奈第一次看见索里时的那台。

来不及欢呼雀跃，人就被一把提溜进去。

没有那么宽敞，甚至有些狭窄，内部空间布满繁复的电子仪器，同时连接主驾驶舱的脑电波，一名驾驶员就得操纵整台机甲的能源系统、传动系统和输出系统。

“让我开好不好？！”林奈眼睛都看直了。

但凡男人看见这样的大型武器，都会唤醒心中的机甲梦，光看怎么能够？必须过把手瘾才行！

想不到索里却凉凉地道：“你有能力开机甲？无论是异能要求还是生理指标，都远远不够格。”

“就让我试试嘛！有什么问题，马上再换回来就是了！”还不死心。

　

“驾驶员就是机甲的魂，操控失误撞上陨石或太空垃圾，没有任何补救方法，机毁人亡。”坚硬的机甲连虫族强大的破坏力都不怕，明显是吓唬他。

“这、这么严重啊……”

“更何况，你连最基本的承重都负荷不了，一出太空就会被压碎。”

“那还是你来吧！”林奈怏怏地妥协。

和飞舰的平稳流畅大不相同，机甲一发动，就感觉四周都在震动，再然后就浑身一紧，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身上，承受力仅仅在临界点，稍微重上一点就要崩溃。直到冲出一道结界般的束缚后，整个人又悬空一下，失重的感觉陡然而生。

林奈知道，这是到太空了！

还多亏了他是躲在压力舱里面，卷缩成小小的一团，待在外面还不被撕成碎片？

然而透过不太清晰的屏障，就看见索里挺直腰板，一丝不苟地坐在操纵间，完全没有受任何影响。开机甲的男人最帅！林奈一边犯花痴，觉得自家少将真是帅炸了！一边默默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开机甲！

没管他怎么胡思乱想，三个小时以后，索里稳稳当当地停驶在他们的目的地：

朗姆星。

面色苍白地滚出来，林奈颤悠悠地伸出手，给自家少将扶起来。

“我们就不能开飞舰来吗？”虚弱道。

“你不是吵着要坐机甲？”索里凉凉地说：“我早就和你说过，机甲不适宜长途旅行”

的确，对科技发展水平变态的摩纳人来说，三个小时已经算是长途。

林奈闭了嘴。

好歹是星级旅游，一点小波折完全不能影响他的心情。缓一缓后，就兴奋地到处打量，想看看期待已久的朗姆星究竟是个什么环境，却在下一秒失望透顶。

“怎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还有飞舞的粉尘，灰黑的烟煤状污染物，直呛鼻腔。“咳咳！呸呸呸……”

“走走看就知道了。”

闻言，林奈捂着嘴巴，试探性地踏出第一步，没有什么异样。

再继续走，还是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脚底就被一道气流打中，整个人悬空漂浮，顺势仰躺下来。

“好漂亮！”惊呼一声。

天空中游荡着变幻莫测的幻光，像飘渺的云，像七彩的北极光，更像奔涌不息的河流，比起虚拟社区的其那畅，还要来得光彩夺目。

隐隐约约，能看见漂浮在幻光之上的巨树，层层叠层层，像蘑菇一样炸开，堆建成房屋一样的形状。

还没看清楚，又一道强力气流击中林奈的背脊，

“啊——！”

整个人就被冲到了光波之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历的香味。和上辈子闻到的各种植物花香不同，也不像是星际里人工制造的冰冷气息，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让他觉得既安心又好闻。

“朗姆星的特色之一，挖掘你脑海深处的气味，无形无色地呈现出来。”不知道何时也飘在他身边的索里解释道。

“好神奇！”林奈更是努力地嗅了嗅。可这味道，他好像没闻过呀？难道，是生了弟弟之后就把他们一起丢弃的那个女人？

生物意义上来说，也就是他的母亲。

“怎么了？”见林奈突然安静下来，索里奇异般的不习惯。“不喜欢这里？”

“没有！只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好在做了那么久虫族，该释然的释然，该放下的放下。

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成功把他微微下垂的唇角毁掉。

“痛痛痛！”换作别人，林奈早就一拳头呼过去了。

　

索里领着他，轻松自若地穿梭在幻光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呈现在林奈眼前的，是一个漂浮在光里的树上世界。

精灵王国一样的巨型蘑菇树，枫叶一样的颜色，杂乱无章地点缀其间，粗略一数，每隔二十步就有一栋，四周还围绕着飘舞流动的光雾。旅客不少，但房屋之间都有屏障，隔绝了嘈杂的声音，和外界的窥探。只有雪花模样的精灵抖着翅膀经过，拖拽彗星流过一样的尾巴。

忍不住捉住一颗小精灵，压在手心里吹拂，把它身上雪雾一样的保护色通通吹走，惹来它气愤地嘀嘀咕咕。

“吱吱吱吱吱！”声音太小，听不清。

“哈哈，真好玩！”只看得见它那雪白的颜色变得赤红，应该是生气了。

　　然而凑近了听，却好像听懂了它在说什么。

“坏…大坏蛋…死！去死！”奶声奶气的声音，明显害怕到不行，却在故作镇定。

“索里，我听得懂它说话！”林奈献宝一样递过去，小精灵抓到机会瞬间就飘走了。“啊！它跑掉了！”

“听到了什么？”微微皱眉，“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说的是朗姆星球的语言。”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听得懂。

“真的！不信我再抓一只给你看看！”

　　然而周围的小精灵都对他起了防范之心，再抓一只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变得贼精！”林奈忿忿道。

“在朗姆星肆意玩弄原住民，是会被遣送回去，再也不允许踏足的。”

“啊！”瞬间缩回双手。

难怪这些小精灵一开始都不设防，可能是没想到林奈会这么狗胆包天。

“别再到处乱跑了。”索里牵过他的手，直接把人拴在身边。

莫名被这个动作苏到，虽然他家少将的手冷得跟冰块似的，却是第一次主动牵他，所以瞬间老实下来，把听得懂小精灵说话的事抛在脑后。

在流光四溢的环境里和喜欢的人牵着手漫游，周围静谧一片，没有任何人打扰，还有淡淡粉光洒下，林奈怎么都觉得这场景美炸了！

“到了。”没陶醉多久，索里就松开了手。“这几天就住在这。”

是一幢童话故事里才有的蘑菇房，有窗户，有烟囱，有露台，周围爬满了藤蔓一样的绿色植物，还在缓缓扭动，给他们制造了一条上楼的爬梯。

“哇！”一想到要住在这个地方，林奈就忍不住兴奋地叫出来，“太梦幻了吧！”谁说只有女人喜欢这样的场景？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都会乐得忘乎所以。这根本就是童年梦想啊！

‘哼哧哼哧’地往上爬，刚从落地窗跳进去，就发现索里正站在原地，用一副看白痴的表情望着他，仿佛在说：有门为什么不走？

被嘲讽惯了，林奈也不在意。

他欢乐地跑来跑去，把一整幢温馨又别致的房子跑了个遍，还在柔软馨香的蘑菇床上跳了又跳。最后停在光雾纷纷洒洒的窗前，满足地发出一声谓叹，“啊～！这样的生活，太美好了！”

林奈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吃得饱穿得暖，这两点在他成为虫族以后还是没什么可愁的，剩下的就是安安乐乐地过生活，少点忧愁，多点欢乐，能这样定期出来旅游就再好不过了！

“少将！把我的多云鱼给我！”

无敌可爱到爆的多云鱼，最适合搭配这样梦幻美好的场景！

“丢了。”在楼下的少将冷冷道。

“怎么可能？！”

“……”

“我一直盯着你的，绝对没丢，快拿给我！”

“……”

“少将！！”

　　

032：吐露
落地窗边的聚合帘自动拉开，朗姆星的幻光流泻进来，映照在林奈脸上。

睡在蘑菇一样软Q软Q的床上，林奈皱了皱脸，伸手想揽住某少将，却扑了个空。

嗯？

去哪了？

瞌睡虫瞬间被赶跑。

一想到可能会被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挺心慌的。

“少将！”匆匆跑下楼，就看见索里坐在调控椅上，闭着眼睛，眼窝处的蛇形图案一阵一阵泛红，周围的源力显出实体，乱中有序，不断从皮肤处吸纳吞吐着。

睁开一只眼睛，瞟了一眼林奈，就继续锻炼自己的异能。

之前被迫和帕西加待在一块，他就是用这种方式避开他的触碰。雌性最大的禁忌，就是打扰雄性修炼，毕竟在晋级过程中，一出差错就可能源段倒退，更甚终生无法晋级。

然而对象换成林奈，索里忽然不想冷落他，缓缓挤出最后一滴多余停滞的源力，

睁开眼。“饿了吗？”

惊醒某个犯花痴不可自拔的人。

“啊？”林奈恍然道：“哦，不饿，睡觉之前才吃了，哪那么快饿。”

“那就出去走走。”褪去上衣，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在林奈垂涎欲滴的表情里，淡然地换好制服。“走吧。”

“哦、哦，好！”吸了吸口水。

临出门前，林奈不知道在想什么，右脚突然绊到左脚，整个人呈大字型朝自家少将那边扑去。

这奔放不羁的动作，连他都觉得自己是故意的了。

“哎哟！”不走心地叫道。

索里回过头，稳稳当当地把人搂住，皱起眉：“走路都不长眼睛？”

“我的眼睛又没长在脚上！”干脆无赖地卧倒在他怀里，林奈笑嘻嘻道：“长了眼睛也阻止不了绊倒呀！”

　　

“起来。”明明只需要轻轻一推，却没有这么做。

“就抱一下嘛~”

“……”

“昨晚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抱抱我，现在就当做补偿！”

“不要得寸进尺。”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生气。

所以更加无赖道：“那亲一个好了~亲一个我就起来！”

换来一个凉凉的眼神，“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

呃……好像也是。

手一用力，讪讪地想站好，唇上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是少将的吻。

于是阖上带着笑意的眼，主动把这个吻加深。

索里皱着眉，放任他的小动作。

唇舌交融的声音，在两人耳边不断放大，直到林奈的脸颊都染上一抹殷红，才被轻轻推开，

“够了。”

眼神迷离，泛着水光，不依不挠地想继续，林奈不晓得此时的自己有多诱人。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都像被慢火煎熬一样，从脚底板麻痒到了心里，再蔓延到全身去。

“林奈。”

听到自己的名字，好比猛地被刺了一下，从扭曲玄幻的空间里醒来。林奈打了个哆嗦，动情的迹象渐渐退却，流露出一脸迷茫。

怎么回事？

　他又无缘无故发情了？

还是在少将面前？

之前尴尬的回忆一起涌上来，这下脸是全红了，不是羞的，是窘的。

索里倒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催促道：“走吧。”

“好、好！”

怏怏地跟在他身后，林奈有些苦恼。

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索里的一颗心倒是明镜般的清。皇族幼虫的成年期，伴随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发情。林奈从一开始就对他缠得紧，热情来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需要好好确定一下：到底是林奈容易发情，还是只容易对着自己发情？两者可是很不一样的。

皇族幼虫身上还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自己去一一发掘。

了解得越多，掌控得才越深。

……

由小精灵引导，两人来到一颗巨大无比的蘑菇树下。

像是所有蘑菇树的生命之源一样，这儿的幻光颜色更繁复，蕴藏的数量也多得多，还没走近，整个人就被托得飘浮起来。尤其是巨型蘑菇树冠上绽放的光，耀眼得几乎不能用眼睛直接去看。香味也更浓郁，只觉得身边都被巨树古老沧桑的气息包围，仿佛浑身一轻，舒服的连思考都变得缓慢。

　

“这是朗姆星最著名也最珍贵的景点，一般人无法靠近。”毕竟，已经无限接近朗姆星的核心，出了差错，动辄就是整颗星灭亡。

林奈看得眼花缭乱，这幻光不仅触摸得到，还不断演变成各式各样的形状，一会儿看着像狮子，一会儿像老鹰，一会儿像多云鱼，一会儿又像宇宙里的星系，变幻莫测，每一样都漂亮得令人屏息，比其那畅的光影表演要华丽自然得多。

而这幻光，也直接反射了林奈的内心，他想到什么画面，不出三秒，这里的光就会排列成那幅影像。这一点，索里却不打算告诉他。

“少将，你看！”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幻光，“那是你的脸诶！”

深邃的眼，奇异瑰丽的蛇纹，冷硬的薄唇，孤傲的线条，面无表情的模样，连冰凉如月的眼神都模仿了个十足。

“它们是不是在欢迎你呀？”伸出手抓一把，扯落了幻光索里的一缕发丝，“这么说来，那些小精灵对你也是毕恭毕敬的，朗姆星全星人欠你钱了？”

　　“……”哪来的结论。

“不过一颗旅游星，也不会这么穷吧？”好在醒悟得早。

“之前宇宙虫族肆虐到这，我率领战舰保住了朗姆星。”

原来如此，是整颗星的救命恩人，难怪。

　

‘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口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宇、宇宙虫族很喜欢发动战争吗？”犹豫半晌，才敢问出来。

没有注意到，周围五颜六色的幻光，都变化成虫窝里的场景。

　　偌大如一颗星球的虫族洞穴，左边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哺育虫，和刚刚孵化的幼虫。右边是工虫，有条不紊地搭建已经十分稳固的虫窝。战虫则分批外出巡逻，不时带回猎物或源石，还剩很大一部分驻守在屏障的位置。

正中央处，就是那只恶名昭彰的女皇虫，九双水滴一样的巨大眼睛镶嵌在身子四周，不断向林奈的方向投射奇异的眼神。

有些欣慰，有些期待，更像是慈爱。

索里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纳入眼帘，记在脑海。

“少将？”林奈轻轻唤道。生怕激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下一刻自己就被挫骨扬灰。

“不清楚，”

“什么？”

“宇宙虫族挑起战争的真正原因，没有人清楚。几亿年来，星际文明都在不断研究探索，只初步认定，它们是不满资源被抢夺，才在虫族女皇的率领下发动攻击。”

“……”谈起虫族的话题，总觉得怪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戳在自己身上。

“林奈，”索里忽然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简单幸福，平凡快乐，和他待在一起，每天悠悠闲闲地过日子。

“当然喜欢！”不假思索道。

“是吗？”索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却还是问了。“如果毁灭虫族才能保持现在这样，你会怎么选？是要捍卫你的种族，还是守护这一刻的安宁？”

“为什么要选？”林奈不解道。

“非选一个不可呢？”

看着周围的幻光，演变成两人在一起生活的画面，不止在朗姆星上，还有在彼源星的时候，他坐在地毯上看着书，林奈窝在他腿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眼神没有交汇，却和谐得可怕，平静得仿佛不像自己拥有过的生活，恍如隔世。

让索里心里许久不曾暴露出来的柔软，毫不留情地揭露。

他有些想妥协了。

所以需要林奈的立场。

“虽然我和它们没什么感情，也不懂你们之间的冲突，但是，我毕竟是宇宙虫族，由女皇虫孵化哺育，安然生存了数不清的年头。所以，我不愿意。”林奈黯然道：“主要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就这么普通地生活，不用去考虑那么多，不好吗？”

索里忽然明白，那样平静的时光，不是不像存在过，而是不配继续存在。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普通摩纳人的时候，也像林奈一样简单地憧憬着。

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更没有阴谋和诡计，只有父母、两个兄长，一家五口平淡地过活。可是，一切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索里缓缓说道：“林奈，你知道吗？除了你嘴里的古地球，还有一颗和她差不多，甚至更漂亮的星球，叫莫易科。”

“莫易科？”为什么忽然说到这个？

“她很偏远，很贫穷，却也很真实。大家都生活得很简朴，每个人的笑容，无时不刻不在诉说他们的快乐。”语气像在追忆永远不可能回到的过去，“那里，才是我想要永远停留的地方。”

早知如此，他就该好好珍惜那样的生活，更不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在那件事发生过后，也该拼尽全力守护住他的家园，哪怕是一起走向毁灭，也好过糊里糊涂地看着它灭亡。

用一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子望向他，索里突然说道：“林奈，你知道我家人是怎么死的吗？”

“……”

原来除了那个凶巴巴的老头子以外，少将还有家人，只是他们都……

被宇宙虫族，活生生撕咬啃噬殆尽。

这一句话，索里没有说出口。之前还年幼无知，被寄养到赫尔·普修斯名下的时候，他曾深深地痛恨过虫族。

每天在血与泪中锻炼成长，满脑子想的都是家人困在飞舰里，被活生生咬死的画面。当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终有一日，他要到太空去杀光那群杂碎！

然而心智随着身体一同快速成长，他渐渐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好歹是偏系分支的首领，父亲绝不会任由虫族攻击，毫无挣扎地死在飞舰里。这一切，明显是有人故意操控，以虫族为掩饰，遮盖自己那颗发黑发臭的心。

“索里……”话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重？林奈有些害怕。

报仇，才是强忍血泪、坚韧成长的真正目的。

不知经过了多少挣扎，索里的双眸才又恢复到清明一片，

　　“叫少将。”

“少将……”

“回去吧。”

“……好！”呆呆点头。林奈还需要消化一下他说的话。

朗姆星，以‘倾诉’之称闻名的核心生命源地带，不仅对林奈一个人产生了作用。

　　这场表面为旅游，实质为试探的出行，受到最大影响的，究竟是谁？

033：晋级
一早，林奈就倏地睁开眼。

照例摸了摸身边的人，

还在！

松了口气。

然后一只手，就悄咪咪地揽过去，把自己整个蹂进他怀里。

曼妙的时光，流逝得更快了。

来到朗姆星，已经第三天。

看过去，床上的某少将，明显是一脸清醒的模样。应该是早就醒了，却不声不响地配合，垂在林奈背后的一双手，还有微微收紧的迹象。

好半晌，林奈才爬起来，望见索里后陡然惊了一下，“你你你，你醒啦？”

“嗯。”索里率先起床，换好制服，走向落地窗外的露台。

林奈睡觉的时候，帘子必须得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染的怪癖，摩纳人可从没这个习惯。

聚合帘有所感应，下一刻就自动隐蔽。

盛光在一瞬间统统涌入，映照在索里苍白的脸上，放肆地跳跃着，流动着，更显得一双淡色眼眸琉璃般剔透。往下，就是一对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太诱惑了！

林奈捂住‘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家少将。

索里不管他，只望着窗外。透明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干扰，只看见小精灵来来往往的身影，在空中拖曳一道道流光，忽然有些不舍。

这三天，过得实在太快。

然而这样的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秒不到，就被狠狠扼杀。

“该走了。”

却被人从身后抱住。

那双细嫩的手，就圈在腰间，背与前胸之间不留一丝空隙。

像是全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只集中在一点上，是那隔着衣服，却能直接拍打皮肤的呼吸。很浅，很轻，也很重，很灼热。

……

“少将，我不想走……”闷闷道。

“……”

“就多待两天嘛？”哀求着，“这是第一次旅游哦！”

用肉呼呼的脸颊，蹭了蹭某少将僵直的背，“拜托啦！”

索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

“少将？”

然后，突然转过身，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脖颈，一只手揽着腰，无限拉近自己。

是一个和以往不同，如狂风般卷席的吻。

甚至让林奈觉得痛，嘴唇麻痒不已，被压着肆意舔弄，像随时要被啃食殆尽。

可是不想拒绝，反而主动迎过去。

连衣服都显得碍事。想要褪去所有阻碍，让肌肤紧密相贴，感受对方的温度。

索里那并不平滑的指腹，忽然开始或重或轻地抚摩林奈的腰。

“别……”这一次，反而是林奈先受不了，像是害怕着什么，双手无力地摆在索里胸前，似是抗拒。

“你之前怎么对我的？”指的是趁他连接虚拟社区，偷偷对他动手动脚那件事。却不是在追究，“我只是有样学样，统统还给你罢了。”轻轻一笑，眼里却跳动着狂热的火焰，甚至第一次被听到喉间抑制不住的喘息。

林奈心里说不出的有成就感，还来不及反应，索里的一双手就缓缓游移到……

……

“等等！”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转过身把自家少将一把推开。

“怎么？”不爽地皱起眉。这个动作，让索里显得人性化很多。

“窗、窗外有人！”是一对结了契的摩纳雄性和雌性，两人正朝这边的方向走来，距离之近，足以看见发生的一切。

不对，这里一直有人，还有原住民！

四处飘浮的雪花小精灵，密密麻麻，显示出人数还不少。

天啊！

　　

丢脸丢到朗姆星上来了！

林奈蹲下身来捂住脸。

虽然每个男人心里都潜藏的不为人知的欲望，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欢爱，介乎被窥探和隐蔽起来之间，用那种惊险、刺激、狂乱的行为和心理，满足自己不为人知的私欲，但绝不是直接遭人看光光！

索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窝处鲜红的蛇纹缓缓褪色，像脱离情欲后，依旧无欲无求的神。

紧接着，就开始打理凌乱了的制服。

一颗一颗地扣上纽扣，捋顺袖口，摺好衣领。才面无表情道：“看到这层屏障了吗？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什么！”对哦，好像和他说过。

啊啊啊！自己这个蠢脑子！

“我不管！”央求地拽着他的衣角，林奈道：“少将，我们继续嘛！”

说完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林奈，你变了！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很诚实，死抓着索里不放。

　　虽然从没想过会被攻，却也没有想过敢攻自家少将。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除了害怕，没有一丝抗拒，也理应继续发展下去。

见面前的人不为所动，林奈一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干脆背过身去，撅起屁股，“少将～”活像烟花巷里的老鸨。

‘啪’的一声。

别误会，只是索里用手狠狠抽打林奈屁股的声音。

一下还不够，干脆‘啪啪啪’地一连打了两三下。

“哇！你打我干嘛？！”

白嫩的肉都泛起殷红，清晰的巴掌印浮现，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控诉他脑残的行为。

万年冰山发情的机会不多，尤其是一向性冷淡的蛇族。被林奈这么一打断，顷刻间没了心情。

“穿衣服，走。”

更重要的是，随着刚才某虫子的释放，不仅堵塞源壁的最后一丝源力都流泻出去，空隙的地方还被瞬间填满，全是林奈体内的精华。

别误会乘二。

是压缩的源力精华。

　　

索里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随时可以晋级源系七段。苦等了多年，望着堵塞坏死的源壁，每一刻内心都翻涌着煎熬，此刻，冷静如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可是在那之前，得好好准备晋级所需的源石，否则在过程中源控力紊乱起来，非但无法晋升，还可能实力倒退。而这一切，都要赶在费伯恩·普修斯那个废物晋级之前。

如果他知道，若是没有被打断，没有停下动作，把该发生的一切继续进行，现在早就安全晋升到七段，甚至可能直接达到巅峰，就不会匆匆结束了。

他只是低估了林奈对自己的影响力，一瞬间有点乱。假以时日，他肯定会留意到这一点。

　　从而确定，林奈越动情，源力坏死得就越少，储存得就越多，晋级得就越快。

034：报道
过没多久，林奈就得去联盟政府学院报道。

经过会议厅批核的雌性，应该在一个月之内抵达学院，处理一系列选科、住宿、生活等琐事，才能安定下来好好研习。

所以回到彼源星的一大早，林奈就收到催促信，那边把招待他入学的雌性都安排好了，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

“深……渊？”读着信件上的内容，有些疑惑。索里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一个来自深渊的古老种族。不过，深渊是哪里？这个身份可靠吗？

林奈本来挺期待的，毕竟上辈子过得苦哈哈，费劲千辛万苦考上大学，为了缴学费、养弟弟，都没怎么享受过校园生活。可这宇宙虫族的身份就像无形枷锁，牢牢束缚着他，让他原本雀跃的心情逐渐消沉。

　

偏偏索里回来后，就跑去战舰上执行任务，也不打算送他去学院的样子。

唉。

不听少将言，吃亏在眼前！早知道当时就不要赌气，退出比赛好了！

百般郁结的时候，就收到熟悉的视讯通话。

“少将！”把脸怼到光屏上，兴奋道：“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不是。”冷硬拒绝。

“哦……”

“等会儿我让尤尔来送你。”

“尤尔？”谁啊？“鱿鱼的儿子吗？”

“……”淡淡地瞟他一眼，直到光屏那头的虫子安分下来，才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不会允许你住学院。这个月我比较忙，才让你住一个月，在那之后，我会让尤尔接你回来。”

“知道了。”闷闷道。他才不想住学院！

“就这样。”

切断通讯前，林奈急忙问道：“你没别的事和我说了？”一整个月见不到呢！

想了想，“是有件事。”

“什么？”

“你连接了我的账户，里面的通用点，你随便花。”雄性养着雌性，好像都会给点零用钱。这件事他以前倒没有考虑，一直只把林奈当作虫子对待。

现在为什么改变了？心血来潮而已。并不是担心他在学院过得不好，会受委屈。

“老实点。”说完，就切断视讯。

留下林奈一个人，在宅子里兴奋地鬼吼鬼叫。

虽然和他脑海里的绮丽幻想不一样，还以为少将会说点情话，比如“奈宝宝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之类，却也差不多。

对待喜欢的人，就要具备该买买该花花的霸气！

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暗搓搓地查询账户：大写的零。然而，右下角却有连接某少将户口的指示栏。打开来，就被那串数不清等于多少个零的金额震撼了。

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满地直打滚。

想不到呀！他林奈也有一天翻身变土豪！

就在这时，警卫系统提示：门外有未知身份的陌生摩纳雄性。

　接通画面，就看见一张硬气军官的脸，穿着制服，佩戴副舰长的勋章，眼神忠诚敦厚，完全没有索里的冰冷和锐气。

“你是谁啊？”用叫嚣掩盖心里的紧张。

尤尔行了一个标准军礼，“你好，我是尤尔·路裘卡。索里·普修斯少将命令我来送你。”

接到这任务，堂堂副舰长尤尔是一脸懵逼。

“你有什么证据吗？”想不到，这雌性非凡没有打开门，还百般刁难起来。“你说我就相信？拿出证据来！”

尤尔更懵逼了。他身上佩戴的勋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惜林奈看不懂。

闹了半天，还是索里一通冷冰冰的通讯把他搞定。

“不好意思呀……”腆着脸打开门，“刚刚误会你了！”

　　

“没事。”抽了抽嘴角。

要不是看这雌性和少将的关系不简单，尤尔绝不会这么仁慈，早就破开门掳走人。

等林奈乖巧地收拾好东西，就坐上这位副舰长的飞舰。

一室寂静。

　　

直到林奈拨了通视讯给留愿，嘀嘀咕咕道：“我跟那鱿鱼的儿子走了，现在要去联盟政府学院，你明天记得来找我玩，知道没？”

尤尔的嘴角又抽了抽。

……

“到了。”联盟政府学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谢谢副舰长大人！”语调客气，行为乖巧。

林奈下了飞舰，就自顾自打量起来。

全星际最顶级的学院，光是门口的屏障，就有上千道强力异能加持，硬闯绝对遍体鳞伤。除去防卫措施不说，学院的建筑也是一等一的气派。数不清的乳白色矮楼，乱中有序地点缀在内，一道一道悬浮走廊搭建其间，还随着学生的操控科幻般地四处移动。建筑物外表投入无数颗淬炼而成的采光源石精华，就像夜空里最亮的星，看着平淡内敛，实则每一个角度的光芒都具有不同层次，显得整座学院如幻如真。

撇去他绝不可以暴露的身份，能做这里的学生，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副舰……”回过头，这位鱿鱼的儿子，已经回太空继续执行任务去了。

林奈站在偌大的门口，有些迷茫。

说好来接待他的雌性呢？

因为一切都人工智能化，所以半个人影也看不见，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还是魔儿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找他。

远远的，就望见他海藻般的蓝色长发，苍白的肌肤，滴落浑圆的水珠。

“魔儿！”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艾华耶告诉我的，”熟悉的声音，如涓涓流水般涌动，“他说有事，明天再来找你。”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忿忿道：“说好有雌性来接我的，骗子！”

“没办法，”同样作为辨石大赛里表现出色的雌性，魔儿早就来报道了，比林奈懂的多。“联盟政府学院的雌性都有点傲气，不会愿意做接待。”

那就不要答应嘛！

“而且，只有深渊来的雌性才有接待，这一点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说到这，泉涌般的声音忽然有些惊喜，“不过林奈，我真想不到，原来你也是深渊来的？我就感觉你不是普通雌性，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

“等等！到底什么是深渊？”

“……”沉默一会儿，释然道：“刚刚进入星际，你得了解更多才行。”

这话说得林奈一抖。

就听魔儿继续解释，“你没发现，整颗彼源星都只有悬空的楼宇吗？”

“发现了！”还以为只是这样比较酷炫，符合星际时代的高科技水平。

“那是因为彼源星在建星以前，这里就存活着原住民。摩纳人的先祖费尽心思，都无法征服，更甚只能探索到一小块区域，因为陆地上的源力太过浓郁，气场也十分紊乱，还有许多未知生物，领域意识强，攻击性强，杀伤力也高。索里·普修斯少将去了都没辙。”

这也是魔儿来到以后，才知道外界是这么理解他们的，

“但是摩纳先祖又不愿意放弃源力这么充沛的星球，久而久之，只好开拓了悬浮楼宇，共享资源，把无法探索的地底称之为深渊，双方互不干扰地生活。”

林奈默了。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踏足星际的时候，就在悬空走廊里看见这样的场景。

隔着那透明的屏障，脚底下至少万米高的距离，全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和连绵起伏的高山，还有些不知名的动物，长得像怪兽一样狰狞。

“所以你不是真正的摩纳族雌性？”

这下魔儿的表情有些疑惑了，“林奈，你不了解星际就算了，怎么连我们的家都不了解？”

慌了，“我、我从小就没出过门……”

“这样。”

这都给他圆过去了。

林奈悄悄松口气。

“我的确不算摩纳雌性，甚至没有性别，只是构造和摩纳人相差无几，可以孕育也可以使伴侣受孕。”

就是说，可攻可受吗？林奈默。

魔儿继续说道：“当初第一代星球开拓者，还不理解深渊的可怕，就放下了一批殖民者，他们有的死了，有的苟延残喘，绝大多数都被地底的环境改造，逐渐适应后再经过进化，后代都具特殊能力。”

“……”

“那种后代，应该就是你。和我这种土生土长的不一样，却也不能算作是摩纳人了。”

“所以联盟政府才这么重视深渊雌性？哦不，是他们以为的雌性。”

魔儿用一副‘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望着他。“其实我们对性别也没什么所谓，雄雌都一样，主要看另一半的想法。对外公布我们是雌性，是因为这样会显得比较没有杀伤力。所以你千万不能暴露哦！”

傻笑两声，“我明白了。”

两人总算可以出发，魔儿一边走一边感叹着想家，林奈只好尽力地搪塞，反复强调自己离开地球时的心态，倒真营造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熟稔感。

“就是这儿了。”直到两人走到一座乳白色的矮房子前，和其他建筑物没什么不同，就是门口的位置开拓了一个小水池，养了十几条拖曳着尾巴、奇形怪状的鱼。“我们共同入学，又都来自深渊，学院就把我们调在一起住了。”

“太好了！”不用再顾虑可能会随时被舍友砍一刀，如果是和魔儿住，那一切就再完美不过了！

“虽然学院通知我，你只停留一个月，但是他们不会收回居住权。”

“为什么？”

“这是深渊雌性的特权，其他学业成绩优秀的，也可以向上申请。毕竟结了契再入学的雌性也不是没有。”

两人推门而入，一入目就是明亮宽敞的房间，简单的摆设，智能化的科技，想布置怎样的场景，都可以任由调节。

魔儿那边是一池海水，铺满海藻，还闪着粼粼的波光。林奈则把自己的范围，调成跟少将家布置得一模一样。枕头、被子、地毯、窗户，再简单不过，却非常舒适。

“这是你的悬浮移，学院送的入学礼物，踩在脚下使用，速度只比飞舰慢一点。”

接过这银白色的交通工具，虽然长得丑了点，完全没有飞舰酷炫，却很方便实用。

林奈把它踩在脚下，操纵着飞来飞去，玩得不亦乐乎。“学院对学生也太好了吧！”

“因为是深渊雌性，所以还有很多特权，比如吃住免费，每半年还有一次旅游机会，近距离全报销，远距离报销八成……”绞尽脑汁，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我们再慢慢摸索一下吧。”

殊不知，林奈已经为这特殊对待乐晕了。

他收回自己的话。

只要身份不暴露，入读联盟政府学院，就不是感觉很不错，而是真的，真的，超级无敌不错！

　　而这样的生活，在他学有所成，或者自愿毕业以前，都可以无限期保持！

035：争执
没多久，林奈就在魔儿的带领下，办理完入学手续、领完新生指引和一系列杂七杂八的后续。

不得不说联盟政府学院真是赶鸭子上架，这边刚处理完，第二天就得选科试课。

林奈睡眼惺忪地跟着魔儿去教学楼，好久没有被迫起床，生理和心理都不习惯，好像又回到之前念书的时光。

“你初步有没有什么想法？”魔儿突然这么问道。

“什么？”

“选哪个学科？”

昨天在新生指引上看到，联盟政府学院比较著名的雌性专修科是源石类、商务类、医疗类和教学类，除此之外还有些冷门科目，太空军事类和陆地军事类等等。比起雄性可以攻读的课程，无论是种类还是知名度，都低了不止一个水准。
这方面林奈还是有考虑过，“主修太空战争吧，副修宇宙虫族研究。”

“……”

“怎么了？”

“冷门不代表简单，读这两科很难毕业的……”先不说至今资料都极少的宇宙虫族研究，光是太空战争，就需要雌性具备操作机甲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身体素质和技术水平，好让他们前往太空实践，毕业后也可以从事相关工作，辅助执行巡航任务。

偌大的联盟政府学院，以百万计的就读雌性，选这两科的人数每年都不超过一百人。

还以为是林奈又犯迷糊了，魔儿好心劝道：“我们都是辨石大赛出生的，选择擅长的源石类会比较合适哦！以后可以做源石研究或者源石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有兴趣。”

“不不不，我就要选这两科！”林奈坚定道。他都想好了，一毕业就去太空辅佐少将，以后就不用忍受长时间的分离。而虫族研究当然就是为了满足求知欲，要知道，他对自己的了解都少得可怜。

见劝不动他，魔儿也不多说。从深渊走出来的雌性，没有几个不经过万般挣扎和苦难，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很正常。

毕竟狠下心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体验不同的生活。

两人走进一栋月白色的椭圆形建筑物，从外表看只有篮球场大小，里面却别有天地，二十层的高度，宽不见底，由升降浮台托着上下楼，走廊和各大教室遍布摩纳学生，此时成群结队地走过，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浓浓的校园气息，打消了林奈的倦意，一下兴奋起来。

　

除了雌性，还有雄性，毕竟一些公开课是自由报名参加。

两个团体中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很难融入对方的圈子，却还是有雌性和雄性眉来眼去的，俨然一个大型相亲会现场。

“联盟政府学院之所以受雌性追捧，也是因为里面的雄性。”望着热闹的人群，魔儿发出了泉水响叮咚的笑声，“在这里找一个优秀的结契者，以后就不用愁了。”

“那你要不要找一个？”林奈打趣。

“我们深渊雌性可不能这么没出息。要找，也得找真正爱自己的，而不是仅仅可以依附的。”

林奈赞同地点点头，他家少将就是！

太空战争的课程只有寥寥十几名雌性，比起其他教室热火朝天的模样，简直冷清到一个点。

“林奈，我先去找个人，你试完课后联系我。”魔儿忽然说道。

“谁啊？”

“……”

“怎么了？”

一向毫无保留的魔儿，此时显得有些紧张，“我去找……”

然而，鲛人族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没有花花肠子，不晓得该怎么解释，干脆就实话实说了，“我去找珀雷格，他约了我在虚拟社区见面。”

“珀雷格？！”那只残暴的豹子？！

“嗯。”

“魔儿，他不会就是你说的，又爱你又可以依附的雄性吧？”

“我还在观察。”如实回应。然而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心里的想法。“其实珀雷格是一名很不错的雄性，看起来凶，却从没对我发过火。怕我来到这儿不习惯，对我也很好，处处安排着……”

这哪儿是观察，根本就沦陷了好吧？！

林奈难以置信，这还是之前对珀雷格一脸防备甚至有些厌恶的魔儿吗？

他不知道的是，鲛人族本就容易心动，和他们极为痴情专一的性格呈反比，可以因为一件小事而随意爱上，却是一辈子不会背叛的不死不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传承基因，他们就是天生浪漫却又诸多不幸的爱情猎物。

“那你要小心点……”除了这个，林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会的。”笑着摸摸他的头。

魔儿走后，太空战争的授课者就款款走进教室。

散漫坐着的雌性瞬间精神起来。

艾德拉常年在联盟战舰上服役，没有家族、没有雄厚背景，特征普通，全凭自身努力通过选拔，踏上太空征伐的路，为时已经三百年，历经大大小小的战役。前不久刚被联盟政府授予荣誉勋章，就被调来联盟政府学院定期授课。

对于这样一位出身普通却造就不凡的雌性，没有人敢小觑。

“这位同学貌似和我一样是新来的？”他指着林奈问道。

可能是平民出生，艾德拉比想象中更平易近人，不仅没有摆架子，反而十分热情。

　

林奈愣了愣，“呃，是的！教授你好，我叫林奈。”

“不用叫教授，和他们一样叫我艾德拉就好。”像长辈对待晚辈一样笑眯眯的。

然而讲起课来，林奈才从他身上感受到随舰员征服太空的锐利气场，每一字每一句都诉说着星际航行的困难与危险，却仍旧信心满满地面对下一次磨难。说到一次深入黑洞挖掘源石的经历，更是惹得大家紧张地屏住呼吸。却不会有人打退堂鼓，只因艾德拉的描述太精彩，他那洋溢着笑容的脸，显得充满活力，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让人觉得跟随战舰执行任务，航行在神秘不可测的宇宙，是那么光荣，那么神圣且值得期待！

“这就是我们随舰员必需的特质，热情、刻苦、不畏险阻！”说完这段话当热身，艾德拉才正式开始教授太空航行时的内容，今天的主题是战舰紧急维修。

……

三个小时的课，林奈觉得只过了五分钟。

听完之后还意犹未尽，不知道是艾德拉教得太精彩，还是他实在太喜欢这门课程。一想到可以和自家少将并肩作战，在宇宙的尽头看星星，他就期待得不得了！

刚走出教室，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回过头，看见一个眼睛亮闪闪的雌性，“原来你就是林奈？”

“你是？”

“我是泊桑，负责接待你的雌性！”褐色的头发，圆形的眼睛，长得不出色，笑起来却极为可爱，像是活力满满的小太阳，“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在机甲里忙忘了，把它们的四肢拆下来再组装上去，不知不觉就……”

“原来是这样，”林奈还没小气到对着陌生人吐槽，“没事，我有朋友在学院里，帮我把事情都搞定了！”

“那就好！”松了口气，“不过，你不是深渊来的吗？也喜欢太空战争啊？我和你说，你的选择绝对正确，以后我们学得好了，还有机会操纵超级酷炫的机甲……”

是个星际狂热分子没错。

林奈不由想，昨天的确是自己小肚鸡肠了，腹诽暗骂了半天。眼前这名雌性，就是个单纯热情又没脑子的家伙。

“不说了，我的结契者来接我了！”加了林奈的联络方式，泊桑就和一名高大的雄性走了。离开前还挥挥手，“明天一起上课哦！”

“好！”林奈笑着答应。

真好！

　　目前为止，联盟政府学院给他的印象都太好！这里的生活，完全符合他对校园生活的憧憬。漂亮的宿舍、专业的老师、精彩的课堂和热情的朋友……

如果没有遇到帕西加，这一切就更完美了。

林奈的好心情，持续到帕西加出现的那一刻。

金光闪闪的出场，顶着一对龙角，傲人的神情，和围在他身边的几名雌性如出一辙。

这一伙儿人，怎么看都不好惹。

却在看见林奈后，像雷达一样锁定他，笔直地走过来。

转过身，就和这来势汹汹的一班雌性打了个照面，林奈在心里暗骂一声娘。

完全忘了这烦人精也在学院里！

“林奈，”阴阳怪气地唤道：“想不到，你竟然是深渊来的。”

这么一嚷嚷，周围的人都望过来。

林奈恨不得打爆这嘴碎雌性的头。

这样一来，是个人都知道眼前这容貌无害的林奈，就是今年辨石大赛的夺冠者，还来自深渊的某个偏远部落。
顿时，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奇异。

没有人真心喜欢强者，尤其是处在同一个竞争环境下。

“对于之前的事，我必须和你道歉，”帕西加很满意周围的反应，得不到回应也不要紧，自顾自说道：“早知道你是从穷乡僻壤的地方过来，我就多让让你，免得让你以为我们摩纳人待客不周。”

“……”

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深渊出来的种族，并不隶属摩纳一族，却享用联盟政府提供的最优待资源。

如此一来，许多新仇旧恨在纷纷涌上来，围观的人不禁想起自己和深渊雌性的不同，种种优惠、厚待和特权。甚至于，他们到底算是雌性还是雄性，都无人得知。

“啊！”帕西加故作惊讶，“也不对，都不知道你是雌性还是雄性，我也让不了你！”言下之意，林奈能在辨石大赛夺冠，全靠他优于雌性的基因。

“好可怕……”有雌性突然喊道：“我不想和这种怪物一起上课！”

原本寂静的场面，忽然议论纷纷起来。

“帕西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林奈忍不住呛道。他上辈子真是刨了这家伙的祖坟，才活该换来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是雌性还雄性你看不出来吗？要不然我们两来试试？”

“你、你什么意思？！”

荤话才是骂人的最高精髓，这一点，林奈在地球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你一直提我的身份我的性别，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是的话你就正面来，别在这叽叽歪歪地耍什么小心机！”堵住帕西加的嘴，顺便让他黑了一张脸，林奈得意道：“我就许你一晚上，怎么样？你要是和我生得出孩子，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养你们娘倆儿，你要生不出来，就自己跳下深渊以死谢罪！”

　可能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向横行的帕西加，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只能脸色铁青，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和我生孩子？那就一边儿去，别再来碍我的眼！”

心情糟透了。

　抛下一个白眼，林奈踩上自己的悬浮移就走。

骂是骂得爽了，却阻止不了帕西加在原地装可怜。哪怕他的名声在学院里一向不好，摩纳一族还是向着自己人，很少胳膊肘往外拐。

林奈不知道，自己的一时爽快算是彻底得罪人了。

就算他知道，估计也只会翻个更大的白眼。

　　还是那句话：人活一世，绝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036：消气
回到宿舍后，林奈越想越气不过。

怎么会有帕西加那么无耻的人？

干脆躺在地毯上，连接虚拟社区，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一上线，通讯器就‘叮叮叮’个不停，至少响了好几十下，才让林奈逃离轰炸。

谁啊？烦躁地点开，就看见阿比尔的留言，先是淡然询问，再到紧张关心，最后是勃然大怒。

【还剩十分钟。】

【一个小时了，你确认完没？】

【我现在来接你。】

……

【林奈？你人呢？不会掉下去了吧？】

【看到回我一句。】

【……你怎么下线了？】

……

【好样的，让我在八百楼白等你半天。】
【上线你就完了。】

【给我等着。】

……

越看，林奈就越是胆战心惊。

悄悄放下通讯器，打算当作看不到，就发现某只鸟不知何时黑着脸飞在面前。

　“哎哟我的妈，吓死我了！”林奈一个惊愕，慌忙闭上眼睛。

“林，奈！”阿比尔咬牙切齿道：“你还敢上来？！”

当天，发现林奈人不见了以后，阿比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肯定是背着他偷偷和索里·普修斯走了！

于是拍着翅膀，臭着脸飞走。没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运气哪有这么好，随便来查看一下就撞上？

犹豫一下，又飞回去细细查看，还以为是自己一时小气没看着，让林奈从八百层会议厅跌下来了，飞上飞下地检查半天，都没找到人。

这才后知后觉地点开通讯录，发现林奈那家伙早就脱离了虚拟社区！

怒火夹杂着尴尬，一下蔓延开来。也不知道是在气他不打声招呼就走，还是在气自己单方面的乱了阵脚。最气的就是，这么多天以来还是很在意，频频查看他有没有上线，想等他一个解释。谁知道就一直空等到现在。

“听、听我解释嘛！我那天有事……”林奈摆着手。

“不听！”一向倨傲的阿比尔失了策，黑着脸把他揪起来。

悬空的失重感袭来，那双黑棕色的羽翼扑打着狂风。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林奈在空中手舞足蹈。

“不——说！”

双手一松，这次，是真的让他从八百层掉下去。

“啊啊啊啊啊——！”极致地麻痒爬上心间，整个人都快被这六倍重力刺激得痉挛，林奈的大叫声，划破一片寂静的天际。

掉了快五分钟，才抵达地面，这下一滩肉泥是跑不了了。

头朝地还剩三厘米不到的距离，双脚被人稳稳提住。

林奈的头发，已经和凌乱的鸡窝没有什么区别。

“阿，比尔，你这个，混蛋……”奄奄一息。

“还骂我？”挑了挑眉，“是不是想再试一次？”

林奈两眼一闭，选择嗝屁。

……

等阿比尔气消后，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

两人从会议厅，闹到联盟政府办公楼，再吵到商业大街。

任凭林奈怎么道歉，阿比尔都不理睬，偶尔还冷言几句，只觉得自己身为雄性的骄傲自尊被狠狠刺伤。

还是林奈吼了一句，“我心情已经很差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阿比尔才皱着眉问道：“为什么差？”

看来哄男人和哄女人是一样的。有的时候百般道歉、千般哄骗都没用，转移一下话题和注意力，反而能让他们忘却。

“刚刚在学院遇见帕西加了，”烦道：“那个讨厌鬼！”

　　

“他还没毕业？”

“什么意思？”

“帕西加在联盟政府学院待了快二十年，还死赖着不走。”阿比尔毒舌道：“再蠢的雌性，十年也就完成课程了，说他是巨斑兽都侮辱了这三个字。”

　

有时候，阿比尔对雌性的意见是真的大。

林奈一下笑了出来，“我的天！那他还好意思跑来挑衅我？”

殊不知，阿比尔完全是为了他在吐槽。

“其实和那种雌性没什么好说的，你骂回去，他反而能抓到话柄，让你在学院里待不下去。”

“那怎么办？我都快气死了，谁忍谁傻逼！”

“用实力说话。”阿比尔勾起唇角，“我们雄性才不像你们，整天玩那套虚的，看不爽就打一架，谁输谁闭嘴。”

这一看就是没有打输过……

“我总不能打他一顿，”虽然想想那画面就爽死了！

“三个月后，学院有出征选拔赛，通关的雌性可以跟随战舰，执行太空任务。”阿比尔嘲讽一笑，“这类活动，帕西加就从没选上过。”

“你怎么知道？”一脸狐疑。

“我是联盟政府学院的高级荣誉讲师，可以得到很多内部消息。”

总不能说因为艾华耶的缘故，自己想怼他那个烦人的六弟很久了，整天央求他四哥做这个做那个，用完又一脚踢开。却苦于身份地位迟迟不敢动手。

如今帕西加还惹上了林奈，刚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怂恿道：“你一个刚入学的雌性，作为他的死对头都能通过选拔，那他的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

“我建议你，先去下挑战书，等他参加了选拔，再在千万联盟学院学生面前，狠狠打他的脸。”

“阿比尔，”林奈突然说道：“你在我心里的人设完全崩塌了。”

“人设？”

“就是你的形象，彻彻底底毁了。”

“……”

“以前我还以为你很高冷，是个自傲的雄性，想不到……”就是个八婆。还是极其腹黑的八婆！

恢复成一脸倨傲的模样，阿比尔不屑道：“少说些有的没的，你把我撇下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忘记！”

也是很记仇的八婆……

不管怎样，被这么一闹，林奈的心情的确变好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阿比尔获得了这个消息，就一定会好好准备，争取被选上，跟随战舰去太空执行任务！

这不仅是为了打帕西加的脸，也是为了给索里一个惊喜，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家混吃等死的虫子，而是可以在未来辅助他的伴侣！

“喂！跟我去个地方。”阿比尔忽然说道。

“去哪？”

“去不去？别废话。”

“我要去找魔儿，要不然他会被珀雷格欺负的！”
“嗤，”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人家相处得不知多好，我看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们。”

“珀雷格那豹子可靠吗？”

“我怎么知道？”

“感觉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阿比尔不耐烦道：“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走了？”

“去去去！”嘀嘀咕咕，“变得越来越暴躁了，明明带我去找索里之前还那么好相处……”

　　不理会他的埋怨，阿比尔把人抱在怀里，双翅一振，就像弹簧一样猛地飞出去。

037：鲛人与独角兽
从虚拟社区下线，林奈觉得那翻山越岭的疲劳，简直延伸到了现实。

阿比尔带着他爬钻石山去了，是一座又闪又滑又难爬的高山，就为看一眼养在山顶陈设馆里的稀有源石，不仅昂贵，还被精通雕刻的摩纳人雕琢成各式各样的形状，极具观赏价值。

虽然很美也很震撼没错，但实在太累了。

而阿比尔那只死鸟，就悠悠然地飞在一边，笑看他累得半死。

……

带着复杂的心情入睡，林奈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还是留愿来敲门，才把他喊醒。

“是我来的太早了吗？”留愿有些不好意思，“克莱焰一出门我就过来了……”

揉了揉比鸡窝乱的头发，林奈睡眼惺忪道：“起这么早，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用了。”留愿的脸上浮现渴慕，“林奈，你们这儿好漂亮！”

宽敞明亮，无论是仪器还是摆设，都一片崭新，看得出来所用的材质也不一般，显露着极具层次的光泽。

林奈缓过神来，说道：“还有更漂亮的，我带你去看看！”

这个时间，魔儿肯定还在睡觉。

所以偷偷摸摸地把留愿带过去，

“期待一下！”挤眉弄眼道。

然后，轻轻掀开魔儿卧室门口垂挂着的海藻拉帘，顿时，一阵海洋的味道扑鼻而来。

一池闪动粼粼波光的海水，铺满碧色的藻类。透过清澈见底的水面，可以看见魔儿还酣睡着。苍白的脸孔，精致的面容，海藻般的蓝色发丝微微飘动，紧致的腰身底下，是一条墨绿色长满鳞片的鱼尾。

画面幽静得不舍去打扰，生怕唤醒沉睡中的鲛人。

“天啊！”留愿却忍不住惊呼一声。

“嘘！”

来不及了。只听‘扑棱’一声水声，魔儿摆动鱼尾，把自己缩在海藻下面，只露出一双写满警惕的暗紫色眼眸。

看见是林奈后，才松了口气，泉水般涌动的声音像是在抱怨，“你吓死我了！”

“嘿嘿，吵着你睡觉了……”

这边林奈刚道完歉，魔儿就忽然目光炯炯地盯着留愿。

那双在水里才肯睁开的眸子，一旦牢牢地注视一个地方，就像卷动的旋涡般惹人沦陷。

却不是因为愤怒。

魔儿一脸惊喜地说道：“我见过你！”

“……”

“……”

“你是住在皮波耶领域的独角兽吧！”

当他还是一条小人鱼的时候，就常常游到礁石上，向海岸线那边眺望。岸上长满参天大树，形成一片枝叶繁茂的森林，幽深不见底，被附近的居民称之为皮波耶领域。

据说只有皮波耶领域生存着独角兽，它们是一种可以满足任何愿望的珍稀生物，且永远抵触不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因为太罕有，至少人鱼一族从未见过。

却被偶然游上礁石的魔儿见到。

那是一个海面异样不平静的午后，浪涛汹涌翻滚，巨浪已经掀上皮波耶领域，覆盖住好大一块宽广的土壤。森林的生灵瑟瑟发抖，生怕怒号的海水把它们卷走。

就在这个时候，边缘处走出一只通体浑白、头顶巨角的独角兽，幻化成人形的模样，面貌平庸，却满是神圣的光芒。

他单膝跪地，把手浸入海水，低头喃喃着什么，狂怒的洋流就在顷刻间褪去，恢复成一片了无波澜的平静。

这画面震撼了魔儿，自此便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

讲完这个故事，魔儿下定论道：“我在三百年前看见的独角兽，就是你！”

　　浑然一副脑残粉模样。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留愿也认出了他，“维护生灵的和谐，是我们独角兽的使命。”

事实上，他们还满需要经常处理这种繁琐的小事。安抚受伤的小精灵，阻止魔猿族两大阵营打斗，替哭泣的鳄鱼抹眼泪……

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伟大。

“为什么人鱼族都见不到你们？”魔儿抱怨道。

“可能是因为一个在海洋，一个在森林。独角兽很恋家，从不离开皮波耶领域。”

“那你怎么会走出深渊？”

“……”

“因为一个整天大呼小叫的暴躁雄性，他的结契者！”林奈忿忿地插嘴。

原来留愿也来自深渊，而且身份地位还不低，至少是一片领域的统辖者。却得跟着那个贫穷的雄性吃苦，还得受气！

“你结契了？”魔儿惊讶，“独角兽一生只认定一名伴侣，你和一个摩纳雄性结契，想清楚了吗？”

“你自己不也是……”林奈翻了个白眼。总有一种自己身旁的鲜花都被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两个真正来自深渊，又是邻居的种族聊得热火朝天。

“深渊雌性在这里备受瞩目，你不必过得这么辛苦，可以来联盟政府学院读书，陪我和林奈住在一起！”听完留愿现在的生活状况，魔儿可惜道：“你的能力不弱，整天被关在家里就太浪费了。”

“克莱焰不会答应的，”留愿平静地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也和他提过，可是他很排斥我到外面去。”

“凭什么？”魔儿也有些生气了。

“是他带我出来的，我爱他，就会一直跟着他。”

“……”

“更何况，独角兽跟你和林奈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之所以稀少，就是因为头上的这只角。”指着额间那散发淡淡荧光的角，“有的人就算得不到，也要毁掉。我理解克莱焰的担心，在外面待着的确很危险。”

“所以还不如在深渊好好过日子。”林奈又嘀嘀咕咕道。

　

他就是看不惯克莱焰！自从他和留愿认识以来，就一直屈服在那根本很少出现的雄性的淫威之下，相处都受限制。

见没人搭理他，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奈干脆挥挥手，“我出去上课，今天有第一堂虫族研究！”

“好。”

“路上小心。”

等林奈收拾好东西，踩着悬浮移离开，两人才又聊起来。

“林奈从深渊来，却对宇宙虫族这么感兴趣……”陆地和太空，根本是两码子事。

　

“宇宙虫族？就是经常侵犯星际的物种吗？”

“你也知道？”

“克莱焰是雇佣兵，常常接到屠杀虫族的悬赏任务。”

“不过你和林奈是怎么认识的？”

“就有一天我在市集上……”

……

“第二天就到别人家里去，林奈也真是。”

“他很单纯……”

“的确，深渊来的都这样。”

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
絮絮叨叨的谈话声，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才刚认识，两人却很快就打成一片。

038：惊艳
宇宙虫族研究，联盟政府学院的真正大冷门。它不仅出路窄，且毫无意义，只有已经从事星际清剿工作、或闲得发慌的学生来读，因为联盟历史对宇宙虫族的研究并不充分。好在属于知识性范围课程，只需要多看多背就能取得高分，还是有一定人数为了毕业副修或干脆选读其中一两门内容，否则早就被取缔了。

还没走到，远远就闻到冷清的味道。

偏偏教室还设立在校区最南边，一栋低调的灰白色建筑物里。

走进去，抬头就是一只封存完好的虫族标本。

一等一的比例，土黄色的外表，八只虫腿布满筋韧，看起来就很有力量。一张巨嘴在撕咬时流泻出点滴腐蚀液，满目狰狞。最令人胆寒的就是身体上一块发黑的皮肤，流转着无尽虚空，是虫族用以吞噬和储存能量的部位，显示出它处于刚刚吃饱的状态。

林奈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这里居然有虫族尸体。

心情陡然复杂起来。

然而一进教室，林奈就理不了这么多了。

宇宙虫族研究的教室糅合了实物展览，合称为达尔法陈列馆。里面不仅有虫族的尸体标本，还有年龄、体态、颜色分布都不同的虫族四肢、绒毛和指甲等等，每一栏都标注了详细的解释。

像是在读自我介绍，林奈看得入迷，连授课讲师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一把严厉的声音叫住他，“那位同学！”

“战虫，以巨型的八只虫足为典型特征，每一只都长有无坚不摧的利爪，虫身不大……”林奈还在陈列馆后面弯着腰看着，甚至嘀嘀咕咕出声。

“咳咳！”只好走到他身后，用教棍戳了戳他的背脊。“这位同学——！”

“哎哟！”一下弹起来，差点一头撞上年纪不小的教授。

教室里传来阵阵哄笑，刻意流露出的恶意显而易见。隔着一段距离，林奈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灾乐祸。

可能是昨天和帕西加吵完架，此时没有雌性肯向他展露友好，

这是被全班孤立的节奏？

　愣了一下，也懒得管他们。

“对不起，我不知道上课了！”

可能是常年处在虫族辐射之下，教授看起来有点苍老，平庸的五官、稀疏的头发，是林奈看过最显老的摩纳人，完全没有艾德拉的活力，身上一片死气沉沉。

然而也很通情达理，“坐下吧！”

清了清嗓子，尼亚·博曼德就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要教的，是两亿年前摩纳族与虫族的对抗历史。这段时间，比盖尔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正因虫族刚刚完成第三次觉醒，战虫进化出强韧的犄角，这一部位反复出现，到现在又因进化而遭到淘汰。而当时的摩纳人对虫族还不甚了解……”

没多久，底下就一片昏昏欲睡。

林奈也不例外。

再加上周围的雌性都离得远远的，想找个人说话解解乏都不行，眼皮子都困得打架了。

聪明如摩纳人，就算记忆力和脑容量超群，谁能吃得消几亿年的历史资料？

可能就只有毛发稀疏、聪明绝顶的尼亚·博曼德了。

讲到一段摩纳雄性以一己之力诛杀一百只虫族最后牺牲的故事时，还十分激动，几根残余的毛发悠悠颤抖，

“在当时缺乏对付虫族装备的时代，能做到这个地步，展现了生命的奇迹，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卡米尔·普修斯，源控力异能的先祖，被记录在历史书内永垂不朽的雄性典范！”

听到这个姓氏，林奈一下来了精神。

似乎讲到了普修斯家族的兴衰和败落。可是与虫族的研究不太相关，再加上当权者之间纵横错杂的关系，索里·普修斯少将更是现今在位的政府高干，多议论始终不好。所以尼亚没说几句就匆匆代过。

大半节课过去，睡死的睡死，玩闹的玩闹，还有人偷偷连接虚拟社区。

尼尔放下光屏，突然说道：“好了，又来到最后的提问环节，一共三条。”

一双睿智的眼缓缓扫视四周，

小部分雌性开始推搡身边的人，却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玛克因，你来回答这条问题。”尼亚点开光屏上的名单，眯着眼睛看了看，随意抽取了一个。

顿时传来一声哀嚎。

尼亚教授一节课提三个问题，内容是出了名的古怪刁钻，不把某一段历史资料吃进肚子里再反复背个几遍，绝对找不出答案。偏偏还计算分数，答不出来就扣基本分，直接影响最后的学科成绩。

毕竟是联盟政府学院，就算只需要背诵，也得背得一丝不漏。

“刚刚说到两亿年前的虫族，完成第三次进化，战虫长出锋利的犄角。那么它们为什么不用以战斗？是犄角的第几个关节产生了什么变化？”

“因、因为，虫族的触角脆弱，用以，用以感知，而不是战斗……”玛克因含含糊糊地回答。

“完全错误！”尼亚严厉道：“我问的是犄角，不是触角。如果不好好巩固知识，你永远别想从我这毕业！”

“下一个，”

等玛克因神情哀哀地坐下去，尼亚又点名道：“欧维，你来！”

一名红头发的雌性站起来，刚刚还在嘲笑别人，此时笑容龟裂。

“哪一场战争导致若糜星毁灭？虫族在这场战争中发生了什么改变，而这样的改变为什么又遭到淘汰？”

已经不止是那一段历史，还牵扯到现社会的虫族知识。

“特里斯战役！”信心满满地说完后，就怂了，“改变了……数量，然、然后……”

“对一半，分数照扣。坐下。”

只剩最后一条问题，除了被扣分的两个人，大家都松了口气。

林奈趁机打了个哈欠，捂住嘴没发出任何声音，还是被尼亚看到。

充满智慧的教授眼神一亮，马上翻光屏找到他的名字。

“林奈！”读起来有点拗口，“这位叫林奈的雌性，麻烦你站起来！”

“……”

“在完成第三次进化后，虫族到什么时候才发生第四次进化？在这中间酝酿了多久，原因又是什么？”

林奈想了想，露出哀哀的一张脸。“我能不能试试看……”
“错了就要扣分！”尼亚淡然道。

顿时有雌性流露嘲讽的表情，以为林奈是仗着自己从深渊来，想让教授放他一马，结果还是遭到拒绝。

果然，在联盟政府学院，任何身份背景都没有用，得靠实力说话。

是时候让这深渊雌性长长记性了！

望着大家一脸期待他出丑的样子，林奈缓缓道：

“第三次进化以后，虫族隔了五百万年才进行第四次进化。严格来说，应该是蜕变。战虫的上下颚分别长出五排牙齿，连工虫也一同增强了撕毁和吞噬能力，因为它们在蔻瓦星系发现了一批极强的源石，这类源石只靠吞噬并不能完全摄取，会浪费很多精华，嚼碎之后才可充沛吸收。”

“……”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雌性们此时的表情不可用语言描述。

尼亚咽下一肚子说教，本来想骂骂林奈不要在课堂上打瞌睡，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顾着翻阅光屏，找到那一段历史进行对比。

事实证明，尼亚教授也记不住全部内容，无数学生都死在半路，没人敢问一句答案。

好半晌，他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这、这都是你的推断吧？虽然进化的部位正确，却是因为它们意识到和星际人民拥有旧仇，彼此是敌人，所以才进化。”

刚刚还很惊讶的雌性，一下子眼神又变了。这个林奈，不知道答案就胡编乱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扣分吗？

“不是的教授，你可以参照一下虫族在两亿零五百万年前之后的活动范围，是不是从切黎星系转移到了蔻瓦去？因为切黎的源石量供应，已经不足以应付它们的生存需求，而它们的蜕变又足以吸收源力更强的蔻瓦源石。”

“……”
“虫族没有记忆，只懂进食，它们和星际人民仅仅是资源抢夺的竞争关系，被侵犯和干扰，就自然而然地反击。”

说完这一切，林奈自己都惊呆了。

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忽然停止动作一样。

捂住嘴，他这是哪来的记忆？

林奈不知道的是，虫族一向具有传承记忆，这是上古生物的本能，只关乎生理变化，无关乎历史原因。平时不会干扰主记忆区，在仔细提取后，就像从分类理好的抽屉里取出资料一样，瞬间植入脑海。

“谢谢你提的建议，我会好好分析一下。”尼亚教授的面色有些凝重。

“呃，呃……没事。”装完逼，林奈深深地发怵。

“因为不确定内容的真实性，所以，请你把上两条问题一起回答出来，我就让你坐下。”尼亚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孩子究竟是一时运气好，还是真的对虫族有所研究。

“……”林奈皱着眉思索，在触及关键的一点后，脑海就源源不断地涌入记忆，

“第一条问题，战虫在第三次进化后长出锋利的犄角，不用以战斗，是因为第二和第三关节处的薄膜不承载重量。它们只用犄角来切割戴伦星的新型源石，等源石被吃尽了，也就不需要犄角，否则反而会限制触角的敏锐度。”

“……”皱眉，快速翻阅光屏。

“第二条问题，若糜星毁灭后，隐藏在地心的巨大源力一下爆冲出来，虫族也没感应到，从而折损了十分之一的庞大数量。于是在特里斯战役的时间段变换了队伍阵型，分化出探索队和后卫队，却不是用以战争，而是用以寻找食物，尽可能地补回损失的虫族，并以后卫队保护供养下一代的哺育虫。后来被淘汰，是因为虫族数量恢复正常，不再需要这么详细地分工。”

　说完这么长一段，林奈忽然感到口干舌燥。却不是因为渴了，他从变成虫族以后，所需的生命源全都蕴含在源石里，现在只是用脑过度，一下缓不过来。

尼亚教授完全陷入疯狂状态，一边猛翻光屏，一边喃喃道：
“难怪，难怪，我还以为是被新型武器震慑，才损失了犄角。难怪，特里斯之后虫族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原来只是一次短暂的退潮……说得通了，这样一切就连得上了！”

作为一个研究虫族的狂热分子，尼亚致力于理清虫族的进化和历史因缘，许多没有记载的部分都遭到篡改，加入所谓的英雄主义，让情节合理化，其实是完全不合理也不真实的。

如今林奈的出现，就好比多了一个研究方向，让以往都被蒙蔽的历史真相，重新浮出水面。

“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我需要再研究一下……”尼亚望着林奈，眼神同时流露疑惑、坚定两种矛盾的情绪。

情感上来说，他不相信一个刚入学的雌性，资历浅、实力弱。理智上来说，他却不得不承认林奈说的有道理，将很多错乱的史实成功串联。

“下课。”

破天荒的，还有半个小时才完结，尼亚教授就放了人，匆匆走进教室附带的小型研究所。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你望我，我望你，最后还是陆陆续续离开。

走之前，都用复杂的眼神望了一眼林奈。

今晚，联盟政府学院的专属论坛估计要炸。

本来就对深渊来的两位雌性议论纷纷，如今更是多了八卦可谈。

只留下几名和尼亚教授一样的研究狂热分子，一脸兴奋地请教林奈：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全是你自己的研究加猜测吗？”

“宇宙这么大，涉及的星系、星球和源石这么多，你怎么做到把它们连接到一起，再分析出虫族的进化动向的？”

“你不是深渊来的吗？难道一切都是你的编造？”

林奈见这几个人刚刚没有取笑自己，也就不摆脸色，“啊！是这样，深渊有很多和这里不一样的研究资料，我都背下来了。再加上我从小就对虫族很感兴趣，看了大量纪录片和分析论文，不知不觉就摸出一点心得……”

这么说自然不够，他简直要把上辈子高考时老师教的大道理全说出来，

　

什么“精神成人，知识成才，态度成全！”

什么“努力造就实力，态度决定高度！”

才让他们停止怀疑，纷纷流露一脸崇拜。

“天啊！你真的好努力！”

“我以为自己科科满分已经不错了，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以后虫族研究课程就拜托你啦！”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林奈尴尬地笑。

不是你的牛逼让我沉默，而是你的装逼让我无语。

　

　　装逼这个技能，他决定修炼到满分。

039：名额
第二天，林奈把太空战争的课程上完，就准备去图书馆看看相关的电子资料。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多看书不一定有好处，不看书就一定没进步。

走之前却被泊桑叫住，扭扭捏捏地问昨天发生的事。

　“什么？”眼前这褐色头发、眼睛圆圆的雌性，是整间教室唯一愿意搭理他的人，所以林奈释放出十足的善意，“别不好意思，有什么就问嘛！”

“就是……你昨天在虫族研究课里，把尼亚·博曼德气跑了？”

　　

“谁说的？！”

“论坛上面……”泊桑小心道：“他们这几天都在讨论你的事，评价不太好的样子。”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一个个等着看笑话。

“论坛？是学院的资源共享平台吗？”

　

“就是那个！”

“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没有把教授气走，在场的人还真是会捏造。不过，随便他们说什么吧，我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不在意就好。”泊桑放下心来，又恢复到活力满满的模样，“明天有机甲观摩，一定要准时来上课啊！”

“好，明天见！”笑着挥手。

转过身，就摆起一张臭脸。

林奈气得在心里直翻白眼，还打定主意回去就注册账号骂死那些造谣的人，只是勉强维持表面上的风度。

来不及回宿舍，半路又收到一则通知，强行把他叫去达尔法陈列馆。

署名是尼亚·博曼德教授。

行，等着！论坛上那帮睁眼说瞎话的混蛋，一会儿再回去收拾他们！

赶到达尔法，还没来得及收起怒气冲冲的模样，尼亚就突然出现在面前。

“林奈？”他苍老的脸，明显有一丝惊讶。

有些尴尬，“教授，您找我吗？”

“这么生气，是看了平台上的内容吧？”淡淡道：“你们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耽误了研究。”

“教授说的是。”讪讪点头。

可能上辈子是天朝人的缘故，林奈对老师既敬且畏，不像星际学生一样，个个心高气傲，不把师长当一回事。

“嗯。”一向严厉的尼亚挺满意这个学生，把林奈带到办公室，直接问道：“课上回答的那些内容，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他本来还不相信，一个刚入学的雌性会有这么渊博的知识，然而当他仔细核对过史料以后，才发现林奈的推断，十有八九是正确的。就算他的答案不对，现载的那段历史也做不到比他更合理。

原来是想问这个……

林奈老老实实地回答。

也就是把对那班学霸说的内容再重复一遍，

“……就这样，我一边在深渊看资料，一边自己写研究报告，不知不觉就有一套推论。”谦虚道：“不过我的知识肯定比不上教授丰富，还是得多和您学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尼亚顿时满意地点点头，板着的脸也有松动的迹象，“嗯，是个刻苦的好孩子。”

林奈还来不及微笑，他又问道：“你亲眼见过宇宙虫族吗？”

“……”

“应该说，你上过太空吗？”

吓、吓老子一跳！

林奈急忙回应，“上过太空，也、也就是去星际旅游，没见到虫族！”

“这样啊，”可惜地摇摇头。

“哈、哈哈！如果见了虫族，我还有命回来吗？所以当然是没见过的，哈哈哈哈哈……”干笑。

“孩子，你可别小看我们的科技。几亿年前，我们对虫族的进攻的确是束手无策，可时代在进步，摩纳人的命运一直在改写，虫族迟早会沦为我们进化的垫脚石。”这应该是每一个做虫族研究学者的梦想，“所以我们才要不断考究，找出虫族的弱点，支持联盟军队研发新型武器，把它们全部逐出太空！”

“哇，好伟大啊！哈、哈哈！”尬笑。

“你只有知识，没有实践，这样是走不长的。”尼亚考虑半晌，决定道：“我这有一个巡航选拔赛的名额，本来是想奖励给学科成绩最优秀的雌性，现在给你吧！”

“呃？”

“三个月后，学院会征缴一班学生到索里·普修斯少将的战舰上实习。”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索里·普修斯少将是谁吧？”

“知道！”该死的阿比尔，为什么没和他说是索里的战舰？！这下想要通过比赛的欲望更强烈了，“没有名额不能参加吗？”

“那可是无数学生削尖了脑袋都想去的战舰，所有人都有参加机会，可能会选到明年。”尼尔难得幽默了一把。“所以，只有教授或荣誉讲师有推荐名额，一般都给学科里顶尖的学生。”

“真的吗？！”鞠了个躬，“谢谢教授！”

其实林奈是骂早了，他不知道，就算尼亚不给他名额，阿比尔也一定把他塞进比赛。

“嗯，千万给我争气！”

说来惭愧，虫族研究课程的学生都是企图混分数的榆木脑袋，偶尔几个学业成绩顶尖的，也都是能看不能打，往往第一轮就被刷下去。而林奈来自深渊，又以辨石大赛冠军的身份入学，让尼亚多少看到点希望。

于是叮嘱道：“通过比赛并不容易，毕竟都是顶尖的学生，雌性虽然有一定名额，却远远少于雄性，你的竞争会很大，需要克服的困难也很多。我建议你，从今天就开始准备！”

“好的！”

离开达尔法陈列馆，林奈就往图书馆走。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信誓坦坦地说要修理那帮小人。

他满脑子只想着要比赛。

他得去图书馆参考一下，选拔赛是以什么形式进行，自己需要准备些什么，又有几分胜算。

　　既然参加，就一定要赢！

040：打击
通过选拔并不难，不以淘汰做赛制，只要达到登录战舰的要求就行。

辨石、战舰维修、重力负荷是三大核心，为了应付太空中随时可能发生的状况，即时修复漏洞，保证战舰的巡航是最重要的。必要的时候，还需要进入机甲，进行简单的操作，这个过程至少得十分钟。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驾驶机甲十分钟，就不可能通过选拔赛。

林奈想起少将的战斗型机甲，是很酷炫没错，却重得仿佛一座山压在身上，很难吃得消。

光是乘搭就不容易，如今还要自己操控。

唉，这男人的梦想并不好实现啊！

林奈从图书馆离开，决定先去做个测试，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哪里。

为了通过选拔赛，学院的学生十分倚重太空模拟测试馆，只要完成一系列训练，参考得来的数据，就知道自己适不适合上战舰，或者离登录战舰还差多少。

远远的，林奈就看见不少人往测试馆赶去。

悬浮移、飞舰、甚至有叫不出名字的太空舱，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交通工具，看起来还都挺华贵的样子。毕竟不是FB.J.Q教学楼，而是教授和学生混用的测试馆，感觉联盟政府学院的有钱人到这里才纷纷浮出水面。

他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什么时候也去买架酷炫的飞舰？抱着轻松的心态，林奈进入测试馆。

偌大的空间，亮蓝色的基调，满是科技渲染出的冰冷气息。每一道屏障后面都有一个主题，源段、韧力、体能……连智力都有的验。

　　林奈给魔儿发了条讯息，告诉他自己先不回去，接着就找到辨石一栏，跨进去。

【请选择挑战纪录】

浑身陷入一片虚空，好似微微悬在半空，被荧蓝色的光芒环绕，只看得见眼前的光屏。

　　挑战纪录？

滑动光屏，一系列数不清的头像就出现在面前，榜首赫然是伊洛·奥德温，而他的弟弟帕西加·奥德温则排在第十。

在一定时间内，辨石数目越多越精准，即可取代上一名。成功晋级到前一千名，就会获得学院颁发的一万通用点做奖励。在那以后，每增进一位，则加码一千，以此类推，刷新最高纪录的辨石学生就可以直接获得一百万通用点！但是每一次挑战都需要缴交五千通用点。

黑！实在是黑！羊毛出在羊身上，头一千名的奖励可能全是后面那些学生垫上去的。

林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排名，嗯，也就几十万名打后吧！

然而这排名完全没有消磨他的信心。

直接从第一千名开始挑战。按下确认的那一刻，账户自动扣除五千通用点，一条系统公告就发布给全馆：

【雌性林奈 挑战辨石栏第一千名 雄性奥维新 的纪录】

顿时，馆内八成的人都把注意力投过来。

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越级挑战，却很少有人直接挑战上榜，这等于白砸了大刺刺的五千通用点。

可这一次的挑战者，是深渊雌性，同时还是辨石大赛的冠军。这下众人的眼神奇异起来，从不屑转变成兴趣迥然，甚至纷纷放下手边的测试，围过来观看。

林奈不知道，自己的举动都被外面的人看在眼里，还傻乎乎地读着规则。

【十分钟辨认三十颗源石】

三十颗？！三颗就差不多……

来不及思考，第一颗源石就被呈上来，林奈摸了一下，就感觉手心被针扎般刺痛。熟悉的排斥，是源石保护自身的手段。再次摸上去的时候，就发现疼痛感消失，源石内的能量都被捕捉进脑海。

然而获取了能量，却不代表认出了源石的名字和功能，林奈一下子懵了。

思考一会，决定跳过这一题。

辨石测试的特点就在于，只要在最短时间辨认出最多颗就行，中间无论放弃多少题都无关紧要，虽然这也会浪费时间就是了。

　　

……

十分钟过去了，林奈的动作越来越快速，也越来越麻木。

一连捕捉了五十颗源石的能量，也放弃了五十道题。

没有辨认出任何一颗。

以绝对的零分收场。

　

周围顿时嘘声大作，一开始以为他是在隐藏实力的人，此时都流露鄙夷的目光。

“破不了纪录就不要装模作样！”

“还以为他本事多大，这样的纪录，连最后一名都比不上！”

“他是第一次测试吧？测试仪明显放松了难度，还是答不出来！”

可想而知，今天的论坛内容又要炸。

等林奈从虚空中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对着他议论纷纷的场景。

里面不乏雄性和雌性，望着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什么笑话。

搞什么鬼？

做个测试也这么多人围观？

回过头，就发现测试用的仪器记录了自己的数据：刺目的红色字体，赫然写着【水准不达标】五个大字。

　　

林奈突然觉得脸有点烧，只能故作镇定地走开。

丢死人了！

谁知道这个测试这么难？

不是硬闯就能通过，也不是释放源力就能吓唬人。

比起辨石大赛，辨石测试明显考核的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储存量，每见到一道题目，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林奈不得不沮丧地想：在辨石大赛夺冠，会不会纯粹是因为运气好？即使有一分实力，也是侥幸使然。

之前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带着乱糟糟的心情，他找到重力测试的屏障，像是逃避什么似得一头扎进去。

【请选择挑战纪录】

这个也要选？

对重力方面完全没有了解，林奈这次谨慎地选择【挑战上一位】。

现在是第572991名，成功就进阶第572990名。

因为是重力测试，参加的雌性少了，雄性却相对多了起来，人数只会有增无减。

确认完毕，肉痛地扣除五千通用点。

紧接着，至少十个他的重量猛地压下来。

‘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感觉膝盖都要磨损了。

比起在少将的机甲里，这样的重量明显轻得多。

然而通过测试的要求却必须是站起来长达十秒，并且不倒下去，难度就不可同日而语。

谁能顶着十个自己站起来？林奈双手撑着上半身，不住打颤，费力地想抬起左脚，额头开始流汗。等他抬起右脚的时候，后背早就湿透一片。

好不容易咬牙站直，脸都涨得通红，却堪堪维持了不到五秒，就猛地摔下去。

这一次还磕到下巴，嘴唇一片麻疼，不知道有没有出血。

‘嗡’的一声，仪器都看不下去了，提前把他放出来。

林奈浑身一轻，神情却有些呆愣。不仅是生理上的难受，连心理上都有些受打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一个，步入星际以来，就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挫折。还信誓旦旦地要靠自己的力量登上战舰，和索里并肩作战。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远远没有达到水准。

甚至连五百多万名的记录都无法超越，还谈个屁？

像是烈火陡然被浇熄，一阵无法忍受的焦臭味过后，让林奈看见了真正的自己。

　　无视周围投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踩上悬浮移就回了宿舍。

“林奈？”魔儿正和留愿聊着天，望见林奈的那一刻，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们都在呀？”林奈无精打采道。

　　“又和少将吵架了？”像是奇迹般，留愿抚上他的手，

一阵温热过后，林奈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祥和的圣光包围，连带心里的沮丧都有所舒缓。

忍不住叹气，“每次我还来不及难过，就被你们弄没了。这样下去会不会憋出病来？”

“把不开心的情绪去掉，不好吗？”留愿问。

“好是好，就是感觉怪怪的……”

“那我们下次不帮你啰？”魔儿笑吟吟地威胁道。

“别别别，我就随便感慨一下！”

闹完，倆人才开始问林奈的情况。

林奈也如实说了。

“反正就是这样，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办不好……”

听完，魔儿和留愿也陷入了沉默。
“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了你。”好半晌，魔儿才开口道：“只能说，你还没有充分了解你的特征。两百年前，我第一次走上陆地，就和现在一样，浑身都是水珠。我找不到它们的作用，看起来又很不美观，让我不厌其烦。”

胡说！明明好看死了！

林奈不知道的是，对于极其看重颜值的人鱼来说，这些水珠的确就是累赘。

“但是当我找到水珠的作用，它们可以渗入源石或其他物体的内部，探索并分解里面的结构，我才知道，是我对自己的了解太少，而不是因为无能。所以我才走出深渊，想更多地发现潜在的能力。”

“什么意思？”林奈呆呆地问。

“笨呐！”留愿忍不住开口，“也就是说，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好，而是你还没有充分挖掘自己的潜能！”

“我有什么潜能？”

“要靠自己找！”魔儿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砰’的一声，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痛！”林奈摸了摸头，突然有些清醒过来，“所以我必须多发展特征，才能正确地使用我的能力？”

“嗯！”两人一起重重点头。

“这样吗……”

见他兀自陷入思索，魔儿和留愿也不管他了。

　　

　　有的事情，无法靠别人帮忙。相反，自己肯动动脑筋，反而能找到突破的方向。

041：决心
接下来的一星期，林奈一直在教室、图书馆和测试馆三点一线地跑，连宿舍都很少回，简直拿出了当年高考的勤奋劲儿。

慢慢琢磨，还真的让他找到了门路。

只听系统公告，响彻太空模拟测试馆，一遍一遍回放。

【雌性林奈 挑战辨石栏第一名 雌性伊洛·奥德温 的纪录】

【雌性林奈 挑战辨石栏第一名 雌性伊洛·奥德温 的纪录】

【雌性林奈 挑战辨石栏第一名 雌性伊洛·奥德温 的纪录】

……

一整天下来，围观群众都麻木了。

这个林奈，自从挑战奥维新的一千名纪录失败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不断砸下五千通用点的测试费，全部以失败告终。粗略算来，至少白白消耗了十万通用点！

现在还直接挑战第一名！

大家从一开始揣测，到不屑，再到后来已经漠不关心。

有的人就是摔不痛，以为自己的失败只是因为不够勤奋。殊不知，能力和天赋就摆在这，不行就是不行，和次数没有任何关系。

林奈也不是故意这么张扬的。

因为他在试验了几次过后，发现挑战伊洛·奥德温的纪录，才能最有效地达到目的。

如魔儿和留愿所说，要利用自身特征来施展能力。这一点他不是不懂，却很难做到。毕竟他是宇宙虫族，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像帕西加那样随时展露特征，把它当花一样点缀在头顶。每每想到这，脑子就像一团浆糊似得转不动了。

　

要怎样才能不展露，又能训练到特征呢？

苦苦思索半天，他才突然想到，在辨石大赛的最终回合，自己曾堕入一片意识混沌的深渊。

在那里，黑与静就像两种不可分割的元素，牢牢禁锢着他的灵魂，却令他的思想放大无数倍，清晰的仿佛能听到心跳声。而源石能量，就飘拂在一层近薄薄的阻挡之外，像滑鱼一样游动，近在咫尺。

那种感受太奇幻，以至于他后来都迷迷糊糊的要忘却。

可仔细想想，那应该是他最贴近源石能量的一次。

于是思考的方向转变，从如何训练特征，转向如何分辨源石能量。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可以储存，甚至可以勉强使用，却无法叫出源石的名字。

就像一个身怀绝技的雕刻师，懂得所有技艺和手法，突然让他详细地列出每一个步骤的名称，和每一个工具的来源，也只能愣在原地。

再有才华的学生都不一定适合考试，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核对每一股能量，辨认它在星际里的名称，让它成为真正通用的知识。

直到一天前，他翻遍图书馆的源石类资料，发现有几本电子图集专门以源石能量的弧度做记载。这种记录方式太生僻，也没人看得懂，到现在都没有借阅次数。

　　而图集的撰写人，正是尼亚·博曼德教授。

这本图集记载的能量波纹和弧度，和脑海里游走的源力一模一样，可以让林奈认出源石原有的信息，才终于把两种散乱的知识统一起来。

依靠幅度和波动，背诵源石的名称。

能这么做的摩纳人，整个星际都找不出几个。

偏偏林奈可以。

所以他才不断挑战伊洛·奥德温的辨石纪录，争取让自己的五千通用点花得物超所值。

【请选择挑战纪录】

选定对象，按下确认。

【雌性林奈 挑战辨石栏第一名 雌性伊洛·奥德温 的纪录】

【三小时辨认三千颗源石】

平均十秒就要认出一颗。

是大部分雌性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林奈却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要破纪录，他所需要的，只是那三个小时。

抓紧时间！

抬起手就往源石上摸，

刺痛、麻痒、抽筋……皮肉纷纷绽开般的疼痛。

三个小时，一百八十分钟，一万零八百秒……

平均每三秒，林奈就放弃一道题目，同时获取一种新的源石能量。

到后来，完全是机械式地伸手捕捉。

如狂风卷席，如雷鸣轰炸、如雨水淹没……

逐渐麻木。

……

虽然每一块源石都筑了保护屏障，不至于致命，触摸时的刺激也具有一半程度。

除了林奈自己，没有人知道这疯狂的雌性在做什么。

如果他们知道，可能就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

结束了一整天的捕获，长达十二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而这样难受的过程，才刚刚开始。

　

渐渐的，源力弧度与源石名称匹配得越来越快，脑海里不知名的光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一片地纠杂在脑海。

刻录的源石光波越来越多，甚至把在辩石大赛捕捉过的源石都认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

林奈从测试仪走出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冷汗一遍又一遍濡湿后背。

却不能休息，还得赶回宿舍做最后一个试验步骤。只有成功，才代表他的想法可行，否则就要重头来过。

心力交瘁的时候，某个讨人厌的雌性突然出现，把他拦下来。

“林奈，听说你一直想超越我哥哥的纪录？”是帕西加。浑身萦绕高贵的金光，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和林奈狼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这么灰头土脸的待在测试馆，让其他人看见，不太好吧？”

“我劝你，”林奈淡淡道：“这个时候少来惹我。”

“怎么了？这么多天不见，和你聊聊天都不行？”恶意满满的语调，可不是聊天这么简单。“我劝你趁早放弃，别浪费时间了！我哥哥的纪录，可不是随便哪个雌性就能超越的！”

“……”

破天荒的，林奈没有回应，只踩上悬浮移走了。留下帕西加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仿佛已经胜利的笑容。

殊不知，林奈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都烟消云散。

他一向是个激不起的，别人一句质疑就能逼得他上刀山下火海。更何况是帕西加这种难搞的人物，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林奈只想加快进度，在某一天里，狠狠打帕西加的脸。

　　就算无法超越伊洛·奥德温，第十名的位置，还是得给他腾出来！

042：成功
林奈回到宿舍，把图集上的内容制成芯片，再植入脑海。

闭上眼，就能看见无数心电图一样的光纹，只是大小不同，形状各异，高低起伏不一。这是源石能量的弧度。

请求魔儿帮他催眠，泉涌声细细流淌在耳边。

很快的，意识就堕入浑浊不清的混沌，像是灵魂从肉身剥落，坠入第三世界。

在漆黑一片的虚空里行走，每一步踩踏的脚步声都清晰地回响。隔在一层薄膜之外，是数量明显增多不少的波纹，交织扭杂着，已经无法用肉眼看清。

这么多天来，他至少储存了五万种新的源石能量。

只要记下每一颗源石的波动，核对图集上的名称，这些知识就能真正属于他。

很快的，林奈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费力，光谱就与芯片里记载的名称自动对应。

除了不同的元素源石，还有懈源石、魔甲源石、克涌源石……

都是从未接触过的种类。

一道一道光纹，一颗一颗源石，像是配对般被一一码好。

一个小时不到，林奈的脑海里就多了五万三千六百三十一颗源石信息。

他的身体就像一本等待刻印的机器，材料就是芯片里的信息。

睁开眼，林奈却不敢放松。

离真正成功，还差最后一小步。

缓缓拔出芯片，像是在等待判决。

一秒，两秒，三秒……

脑海里的记忆还在！

“太好了！”这下林奈忍不住了，抱着魔儿又亲又跳的，“我成功啦！哈哈哈哈哈！”

身体上的疲劳，完全掩盖不住心理上的快乐。

紧绷了整整好几天的神经，此刻终于得到松懈。

当芯片植入脑海的那一刻，摩纳人的记忆就像遭到了篡改，可随时背诵过去几百亿年前的历史，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根本不需要费力。

这简直就是复习考试、读书学习的强大作弊器！

然而芯片始终是人工制造，褪出芯片的那一刻，新得来的记忆完全无法保存，一个字都记不住。如果强行植入记忆，则会破坏脑细胞，造成神经素紊乱。

所以星际还是崇尚自然背诵的方法，来累积和储存知识量，无论是学习新事物或者是辨认源石，都依靠摩纳人天生就十分强大的记忆力，而不屑用一些外力手段。

否则每个人都可以植入芯片，成为历史学家，或者辨石专家了！

林奈多怕刚刚记录下来的信息，会随着芯片一起被带出去，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可事情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也许是他已经捕捉了源石能量，并且储存在脑海。所以当它们和芯片里的信息融合时，就会形成崭新的内容，最终成为他的记忆。

林奈笑得脸都要抽筋了。

一个星期就记住了七万多颗源石的信息，还是在一开始没找到正确方法的情况下。

想不到，他有一天也可以做读书机器，像复制黏贴似得记录资料。除了身体上会受点罪以外，其成效之大，是不可想象的！

他相信，只要多训练，就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住更多源石！

然后，一举刷新辨石仪的纪录，打败帕西加那个混蛋！

望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魔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不清楚你到底在搞什么，看到你这样，我总算可以松口气。”魔儿说道。

免得周围的人一个两个都情绪异常，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让你担心啦！”

“还有留愿呢！他跑那么远来找我们，你却没时间陪他。”

这语气，活像一个怨妇。
“怎么啦，魔儿？”漾着笑打趣，“珀雷格最近对你不好？”

“不是我，是留愿。”魔儿没有笑，反而一脸凝重道：“他这几天的状态不对，看起来怪怪的。”

“怎么回事？”不开玩笑了，“他今天有没有来？”

“两三天没来了。昨天登录过虚拟社区，也没怎么聊天就下了线。”

“是不是你想多了？”留愿本身就宅。

“也许吧。”

“先别瞎想，我联络他试试！”

其实早就身心疲惫，再不休息，明天肯定没精神上课。只是留愿的事情更重要，林奈可不能不管。

……

几通视讯拨过去，留愿都没理会，上虚拟社区里也找不见人。这下，林奈也开始担心了。

“我明天下课马上去找他！”安慰几句，还是掩盖不住魔儿脸上的忧心忡忡。

人鱼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敏锐得有些残忍。

第二天下了课，林奈就匆匆申请离校，准备去找留愿。

　　

才办完手续，就接到留愿的视讯，一下停在原地。

“你这家伙，跑哪去了？为什么都不联络我们？”望着那头的留愿，林奈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说道：“你把我和魔儿急坏了，昨天都没睡好！有什么事就要说，不能自己藏着掖着，会憋出病的，你不舒服我们也不舒服……”

“林奈，”留愿打断他，笑道：“你太夸张啦！”

“哦，是吗……”林奈皱着脸，“那你说，你干什么去了！”

　“克莱焰带我去旅游了，我们刚刚抵达妥华星！”

镜头稍微偏移，林奈就看见他身后一片火红色海洋般的花海，绽放在眼前，色彩浓烈得仿佛要跳出来。

然而都比不上留愿此时的笑容，满是幸福，还带着点羞怯不安。

“这是克莱焰第一次带我出来玩，”留愿连呼吸都是小小声的，生怕惊动了眼前的美景般，“这里真的好美，美到我都以为是幻觉！有空的话，你、我、魔儿再一起来好不好？”

“当然好了！”林奈愣了一下，马上说道。“只要你不嫌腻，我们去几次都行！”

望着好友脸上灿烂的笑容，林奈打从心底替他高兴。

切断视讯后，就取消了离校申请，迫不及待要回宿舍和魔儿分享这个好消息。

“所以他没事啦！只是和结契者出去旅游了而已，你都不知道，他笑得跟朵花儿似得，别提有多好看了！”林奈拍了拍魔儿的肩。

他很少做这个动作，生怕把脆弱的魔儿拍坏了，今天实在是太高兴。

课堂表现不错，辨石方面取得成果，好朋友又和结契者感情越来越好……

这些天真是把所有好事都尝尽了！

魔儿却没有感染他的快乐，只皱着眉，喃喃道：“就这么简单吗？”

他怎么觉得，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如此不安？

“是啦，别瞎想！”眨着眼睛，“珀雷格昨晚不是约你出去玩？结果你因为太担心都没有去，现在就放下心来，好好地谈恋爱吧！”

“你不是不喜欢珀雷格吗？”魔儿也只好停止胡思乱想，笑道：“怎么现在老帮他说话？”

“还不是看你一脸担忧，不提你的心上人，怎么让你转移注意力？”林奈说这话并不老实。他其实对珀雷格没太大意见，就是怕他对不起魔儿。如今魔儿在他的陪伴下，每天都过得蜜里调油，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魔儿和留愿快乐，他就快乐。

　　为了这样的快乐，他宁愿自己牺牲点什么也在所不惜。

043：约定
到后来，林奈几乎可以不靠魔儿的催眠，随时沉入那玄幻的空间。

并且持续在挑战伊洛·奥德温的纪录，以增加脑海里的源石信息。

每天在测试馆看见这样貌可爱、实则脑残的雌性，所有摩纳人都视若无睹，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要去辨石仪砸钱。

一个人做出一件蠢事，那叫意外。一个人风雨不改地做同一件蠢事，就叫脑残。

对这位深渊雌性的议论，也就止步于此，毕竟讨论脑子不好使的雌性没意思，也不厚道。

可今天，林奈没有继续辨石，反而跨入了重力测试仪。

又是一个礼拜过去，他脑海里的源石信息库不断增加，数字已经攀升到十七万四千四百三十一种。就像背书一样，一开始还会吃力、紊乱，等背得越多，反而减轻了难度，好像所有资料都能串联在一起。

接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若是三个月内都保持这样的记录速度，通过一个小小的选拔赛，肯定不成问题！

然而除却辨石，还有重力负荷，这可能会让他死得很惨的考核项目。

所以必须好好练习了！

“呼——！”深呼吸一口，林奈睁开眼，貌似排名还跌了几十位。证明这两个星期，不断有新注册的学生打败了他。

别人都能承受这样的重量，自己也行！

【请选择挑战纪录】

再次谨慎选择【挑战上一位纪录】。

顿时，熟悉的承重感袭来。这一次有所准备，摆出了最佳的负重姿态，没有任何关节位置遭到磨损，却还是重得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困难。

呼、呼……

坚持了三分钟，以为自己适应了这样的重量，眯了眯被汗水糊住的眼睛，林奈就用手臂撑着地板，打算缓缓站起来。

‘砰’的一声，是手肘砸到地面的声音。

清脆而响亮，像是骨头绽开了花。

经过两个星期的摧残，林奈已经习惯了疼痛，当下更是一鼓作气地撑起身来，像蛤蟆一样维持着尴尬的姿势。

呼、呼……

　　

再一深呼吸，人就猛地站起来，憋红了整张脸。

感觉自己像一块饼，被模具随意按压，分分钟就要裂成它想要的形状。

却只能用柔软的肉身抵抗，

八、七、六……

每一秒都是煎熬。

五、四、三……

快点，不行了！！！

二、一……

【晋级成功】

“呼……”重力褪去，浑身一轻，却忍不住猛地跪在地面，只觉得像是要散架般酸痛难耐。

摸了摸脸，感觉除了汗水，还混杂了眼泪。

真的，太难受了。

为了上一艘战舰，有必要这么辛苦吗？

明明保持之前的状态，继续努力下去，就能在辨石和虫族研究方面取得不错的成果，少在重力负荷上浪费时间，自己或许还能走得更远，取得更高的成就……

恶魔在耳边卯足了劲儿地鼓动：是啊！所以放弃吧！区区一艘战舰，少将连机甲都让你坐过了，以后破例让你乘搭战舰也是一样的！何必这么辛苦？

天使则什么都没说，只把一张帕西加的画像举到眼前，上面，赫然是他得意又嚣张的笑颜，仿佛在说：你这个失败者，L-o-s-e-r！

……

别闹了，帕西加才不会说英文。

林奈翻了个身，仰躺在测试仪里。

一切都是他的不甘心在作祟。

他已经不甘到产生幻觉了。

这证明什么？证明自己绝对不能放弃！

辨石这么繁复又痛苦的过程，还不是挺过来了？到现在也一直做得不错。

区区一个重力负荷，他肯定没问题的！

没错！绝对不走后门！

他要凭自己的实力，让少将主动把战舰的大门打开！

　　……

可是该怎么做呢？

这次是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想来想去，林奈只好连接虚拟社区，决定找阿比尔和贝亚特问问。

他们两经常操纵机甲，肯定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找我，就为这事？”阿比尔扇着翅膀，闲闲地飞在半空，一双鹰一样的眸子，除了鄙夷以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这么多天你都没上过线，一开口就有求于我……你说我会不会答应？”

“当然会！”林奈气呼呼道：“这还需要犹豫吗？当初可是你拾掇我参加选拔赛的，害我这两个礼拜累死累活，现在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哦？”挑眉，“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敢不敢。”一秒怂，“你就教教我嘛~”

“少来，我不吃这一套。”语气明显缓和。“最精准的重力负荷必须在现实进行，虚拟社区做不到。也就是说，在这我没办法帮你。”

“那你就来联盟政府学院找我！”

　　

“……”

“怎么了，不可以吗？”

“你这是，想和我见面？”

“？？？”在虚拟社区还不是一样的？有什么分别？

林奈不知道，雌性和雄性在线上互相有好感，才会在线下约见面，和大天朝面基网友是一个道理。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大骂一句神经病！虚拟社区和互联网又不一样，一个是全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真实感官，一个是对着屏幕，现实里可能隔绝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哪能一样？

所以他才对阿比尔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

“我问你，你现在是想约我见面？”明明是问句，语气却生硬地好像林奈说一个“不”字就会被马上弄死。

“呃，呃！是啊……”茫然点头。

　　

“谁要见你？”从鼻腔里发出‘嗤’的一声，阿比尔突然扇着翅膀飞走。

被头发遮住的耳廓，微微泛起红泽，像是罪恶的证明，被他狠狠揉捏着想要抹去。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拍打翅膀的动作有些紊乱，几乎是在逃跑，哪还有气定神闲的模样？

“所以，到底是帮不帮啊……”林奈站在原地，抽了抽嘴角。

只好找贝亚特。

视讯接通的那一刻，林奈就不容拒绝道：“贝亚特，你来联盟政府学院找我！”

“干什么？”趴在地上的狮子有些惊愕，三两下幻化成人形，靛蓝色的眸子泛着水光，明显有些激动，“你约我见面吗？”

“呃，是啊……”

“为什么？”小麦一样的肤色，毫不掩饰地泛红，“你回心转意了？”

什么跟什么？

林奈学聪明了，没有像求阿比尔一样求他，打着马虎眼道：“就是……我们是朋友嘛，所以想让你来学院玩，我招待你？”

　　他和阿比尔一样，是学院里的高级荣誉讲师，哪里需要招待！

却没有说穿，笑出一口白牙，答应道：“好啊！我明天就来找你，你不反悔？”

“真的？太好了！你别赖皮，我等你的啊！”

　　“嗯。”漾着笑意，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切断视讯后，林奈还觉得奇奇怪怪的。

也没有深究。

哈哈！

好歹骗过来一个，学不到东西，绝不让贝亚特走！

下了线，得意扬扬地继续挑战负重，然后再一次被虐得死去活来。

　　……

044：操练
特意连接虚拟社区看了看，发现贝亚特没上线，才安心走去测试馆。

应该在来的路上？

林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站在重力仪面前，叹了口气，百般不愿地钻了进去。

【请选择挑战纪录】

在贝亚特没来之前，还是得勉强练着先！

……

等林奈从重力仪出来，已经去掉了半条命。

却发现测试馆不知道为什么一片骚乱。

平时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讲话，现在就像点了炸药般，摩纳学生跑来跑去，脸上写满兴奋和兴奋，连教授级别都坐不住，纷纷想要围过去。

“终于让我见到真人了！”

“天啊！真人比传播的画面还好看！”

“如果能跟我结契，我死都愿意！”

……

还有少数极度中二的声音传来：

“废话少说，来决斗吧！”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

林奈茫然地站在原地，被一名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雌性撞了个趔趄。

搞什么？

满腹疑惑的时候，就发现人潮不知道何时移动到自己面前，呈一个圈把自己包围。

为首的，正是贝亚特和阿比尔。

两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奈，神情冷肃。

“林、奈——！”异口同声道：“你把这家伙也喊来了？”伸手指着对方。

“呃……”原来是他们。“你……你们来啦？”

“嗯？”双重上扬的语调，聋子都听得出里面的不满，明显是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里好多人，我们换个地方说！”重新钻入测试仪，还设立了权限，只有贝亚特和阿比尔可以进入。

“行。”

忿忿然跟进去，留下身后陡然高涨起来的议论声。

“你有什么好说的？”

一片幽蓝的虚空之中，阿比尔的眼神更是冷冽，恨不得化出眼刀子，分割眼前这让他丢尽了颜面的雌性。

亏他昨晚翻来覆去，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掩不住的欣喜和激动。这种情绪，他已经很久不曾拥有……谁知道，当他在家纠结完半天，收拾好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林奈含羞嗒嗒的脸，而是贝亚特这只蠢狮子！

贝亚特都不想再提，见到好友那一刻有多么惊愕。两人的眼神无声地交织了两秒，就同时咬紧了牙关，心照不宣地想到：该死的林奈！

“阿比尔你不是不来吗？”所以才找了贝亚特。“哎呀，别这么别扭，一早答应好，就不会两个人赶在一块儿啦！”林奈也有些心虚，眼神左闪右躲的不敢直视他们。

“所以你先找了阿比尔？！”贝亚特一向不冲雌性发火，此时只想拧断他的脖子，“那还找我干什么？”

“还有两个月时间，我就要参加学院里的选拔赛，时间太少，我还搞不定重力负荷，所以……”希望你们能帮帮我！双手合十，没说完的话，用一双写满祈求的眸子表达。

“……”

“……”

阿比尔这才醒悟过来，林奈约他见面，是因为重力负荷没法在虚拟社区进行。所以该怪谁？怪他自己想太多，一听到邀约就激动得忘了思考？还是怪林奈这雌性太没心没肺，让艾华耶惹上一身腥，到现在都没法闲下来，甚至把自己和蠢狮子都卷进来？

　　

贝亚特的想法肯定和他一样，此时才会突然沉默。

好半晌，才颓然道：

“我们走吧。”

“嗯。”

“你们要走？”不解道：“为什么啊？来都来了，就帮我一次嘛！”

见两人态度坚决，理都不想理他，林奈直接绕过他们，躺在地上一边扭动一边大喊：“我不管！两个都不许走！啊啊啊啊——！就帮帮我嘛！”

被他的不要脸深深刺激。

阿比尔和贝亚特互望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无奈，怎么也狠不下心从他身上跨过去。

“你真是个不得了的雌性。”像是感慨，又像是下定论。

才搅得他们一片混乱。

换作其他人，敢同时约他们出来，还撞在了一起，早就被碾得灰都不剩！虽然也没什么雌性有这个机会。

阿比尔越想越不甘，一把捞起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某人，抱在怀里，扣住他的脖子，阴测测道：“别闹了，我们怎么舍得走？”

贝亚特也捏住他的脸，笑出一口白牙。却怎么看怎么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对啊！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可惜？我们还要帮你训——练——呢！”

“尊、尊的吗？泥们尊好！”因为被捏住脸，只能含糊不清道。

……

林奈没想到，两人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赖个皮就能享受高级荣誉讲师二对一专门课程。让他更加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重力测试，阿比尔和贝亚特是卯足了劲地操练他，简直要把他剩下的半条命也折腾没。

第四次名额进阶后。

“不、不行了……”浑身都好痛，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今天已经超负荷了……”

“还停留在五百多万名，就敢喊不行？”冷酷无情的老师一号。

“凭你现在的进度，这辈子都进不了选拔赛哦！”云淡风轻的老师二号。

“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不行！”

“不行！”

再次异口同声道。

　　“今天是看你可怜，你不会想着还有下一次吧？”

“我是很想陪你，对你这张可爱的脸，我是毫无抵抗能力。只是我太忙了，所以，你懂的吧？”

“呜呜！”悲愤地落泪。

……

一连进阶十名，林奈现在一提到重力两个字就想呕。

完完全全的身心煎熬。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

看样子是真的抵达极限，阿比尔才凉凉道：“那现在，正式开始训练。”

“什么鬼？！”回光返照，“那过去的三个小时是在干什么？！”

“热身而已。”贝亚特本来不想解释的，要不是怕林奈以为他们在恶意报复，“达到极限的生理状态才能有所突破，为了释放出你体内的源力，这些是必要的准备功夫。”

他怎么就不相信呢？

“那我要怎么做？”

“事实上，用肉身去抵抗重力，是极为愚蠢的行为。摩纳人再强大，源段再高，也无法负荷过量的重力，这是我们一族天生的缺点，不像外族那样，拥有可塑性极强的肉身。”

“比如朗姆星的精灵，看起来娇小脆弱，实际肉身很难被毁灭，裂成碎片也能重新黏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解道：

“而对于摩纳雌性而言，这更是不可逆的基因缺陷，因为他们没有异能，无法提升源段，更不能炼粹源力来保护肉身。”

“雌性就只能靠特征吸收源力，再转换成自身可用的能量，比起雄性充沛的源壁，微不足道。”

这就是造成雄性和雌性身份悬殊的原因吧？在星际时代，雌性体内没有源力保护，连机甲都无法操控，又怎么称霸太空？这世界，自然成了雄性的天下。

“那我……”

　　“你要做的，就是尽量释放源力，像在辨石大赛一样把体内的能源捉出来。”

“甚至要做得更好，因为不仅要释放，你还得让它们自动形成一道防护屏障，抵御身体上难以负荷的重力。”

“我大概懂了……”林奈侧着脸趴在地上，艰难地呼吸，“可我实在没力气了，明天再继续好不好？求你们了，呜呜……”平常靠自己的力量坠入那漆黑一片的第三世界，已经要耗费不少心力，现在还要他顶着重力进行……没有魔儿，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我是没什么所谓。”

“我也是。”

“真的吗？！”想伸手抓住他们的裤脚，表达自己的感激。

却被凉凉的陈述打败——

“只是听说帕西加那边，已经挑战到第五万名的纪录。”

“这对雌性来说可是不得了的成绩。林奈，要不然还是放弃吧？和我们一起回虚拟社区玩？”贝亚特笑得灿烂。

却让林奈寒毛竖起。

　　“别说了，继续！”

045：失控
“挑战第十万名记录。”

阿比尔突然这么说道。

“等等——！”

来不及了，一次性进阶几百万的名额，其重量可想而知，是多么难以负荷。

林奈只觉得一座山陡然坠落在身上，已经不是重那么简单，而是五脏六腑都被卩火示╳挤压成一团，像被人丢进榨汁机里，连皮带肉地搅成碎片。

如果此时还是普通人类的躯体，估计早就灰飞烟灭。在那之前，一定是鼻涕、眼泪、口水横飞的凄惨死相。
“是不是太过了？”贝亚特运用源力，轻轻松松就能抵御重力。望着林奈面色死白，肢体都僵硬扭曲的模样，心软道：“还是把等级降下来，让他慢慢来吧？”

“拿出你训练莱恩斯家族后辈的魄力。”阿比尔一双鹰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林奈，微微紧绷着身躯，明显比谁都担心，却说道：“我们是要帮他，不是害他。”

……

意识陷入一片混沌，就像承受不住肉体上的疼痛，被驱赶进一个漆黑的小角落，这是被迫进入了第三世界，不需要催眠，也不需要集中精神，而是身体磨练达到极致的一种体现。

思绪却奇迹般的清醒，他知道阿比尔一下提升了负重等级，也知道意识外的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重量，脑子里甚至有个放大的计时器，滴滴答答地走动，记录时间的流逝——

最多三分钟，外面的他就会被撕裂成碎片！

这是极限。

“抓住身体里的源力，糅淬成防护屏障！”

“要快！”

　　

阿比尔和贝亚特的声音像是穿越了千年般，缓慢地抵达他的脑海。

林奈猛地一震，不再像个旁观者一样慢悠悠地行动。

他要把屏障外的源力抓出去！

数不清的源力交织成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线条，其弧度和长短不一，却形成极为繁复的阵型，在林奈的意识里游鱼般游走。

慌忙伸出手，摸不着……

一下急了，甚至拔腿向前跑，想拉近距离，用尽了全力却也只能在原地踏步——像是嘲笑他般，交织缠绕的源力绽放出异样耀眼的光芒，明明近在咫尺，就是触不可及。

伸出的手像要抓住永远握不住的梦。

脑海里时钟一样的装置‘滴答滴答’地走动，时间只剩下一分钟。

　意识外的躯体，已然浑身泛着死白，翻着白眼的模样，像是将死。

“找准时机，不要急。”阿比尔的声音，如同驱散黑暗的明灯。

林奈深呼吸一下，在意识中闭上眼。源力的鼓动越发喧嚣，每一道源力弧度的动作，起伏、掀动、翻滚都被一一捕捉进脑海。

每十次缠绕，就会产生一处薄弱的交界，像蝉翼一样透明。

就是现在！

十、九、八……

林奈睁开眼，猛地破开如雾般的屏障，抓住一大扎扭动的源力！

七、六、五……

一次还不够，干脆捕捉了好几次，让近十分之一的源力都如泉涌般冲过来，仿佛大海掀起波浪、狂风卷起万物般覆盖自己，从头到脚，从身到心！

　

四、三、二……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糅淬的过程，也没有将它们揉捏成另一个形状——

一。

时间刚刚好。

像挂着一道蓬勃瀑布般充沛的源力，林奈在现实世界睁开眼。

入目就是阿比尔和贝亚特蓄势待发的模样——应该是想在他抵达极限之前停止仪器。

然而林奈浑身都被源力包裹，只觉得自己像是漂流在弯弯曲曲的小溪里，笼罩在阳光四溢的天空下，那么有安全感，温暖舒适。

“熬过来了。”

“嗯，熬过来了。”

阿比尔和贝亚特缓缓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惊讶。

林奈做到了。

在重力与太空无异的环境里，在身体达到极限的负荷下，坠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成功将源力捕捉，最终冲出重围。

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样小小的一具躯体，到底隐藏着多少奇迹？

不愧，是宇宙虫族。

两人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了，像狠狠撞向墙壁般绽开赤黑色的液体，死得凄惨，死得壮烈。然而望着林奈的模样，安详如小兽，甜美如婴儿，弱小的躯体包裹着强大的灵魂，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正破茧重生，抖动脆弱的双翼，划动瘙痒的痕迹，最后带着绝对傲人的姿态，展翅，绽放！并且牢牢驻在心底，生根，蔓延……

静默了好半晌，阿比尔才打破沉寂道：“站起来吧，完成挑战。”

别说十秒钟，以林奈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十个小时也毫不吃力。

于是微微眨了眨眼，林奈试探性地撑起上半身——

完全不觉得沉重！

甚至比普通状态下更轻松！

干脆整个人站起来，还跳了跳，笑弯了一双眼，“哈哈！什么十万名挑战，完全没有难度嘛！”

“嗤……”

“你就吹吧！”

阿比尔和贝亚特相视一眼，直接离开重力仪。

身后，是仪器突然发布的系统公告，响彻全馆——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重力仪第十万名】

每当大数目的越级挑战成功，从百万到十万，十万到万，万到千，千到前十，测试馆就会发布通告，并且额外奖励该挑战者一万通用点。

林奈的表现，无疑让馆内所有摩纳人大吃一惊。

“他是怎么做到的？”

“十万，已经相当于太空！”

“还是无法操作机甲……”

“以他这种晋级速度，迟早破一万吧！”

“操控机甲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

测试馆的平静，完全被这个叫林奈的深渊雌性打破。

自从他开始测试以来，不，应该说入学以来，学院里几乎每天都洋溢着关于他的讨论，一次比一次惊愕，一次比一次难以置信！

“你怎么看？”阿比尔问道。

“什么？”贝亚特回过神来，望向好友，那鹰一样的眸子，明显和自己一样写满挣扎。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反正不是关于测试的事吧，哈哈！”干笑两声。

他当然知道，阿比尔是在问自己对林奈的情感。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贝亚特忽然做下决定，“还能怎么样？最强大的雄性，当然要匹配最好的雌性。”靛蓝色的眼睛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是吗？”阿比尔也咧嘴一笑，彰显出不羁与狂傲，“最强大的雄性，是我。”

而林奈，就是世间最好的雌性。

哪怕是宇宙虫族，又有什么所谓？

　　

百分之九十九的感情，外加百分之一的实力，已经足以把两人选择结契者的其他因素排除在外，什么宇宙虫族，深渊虫族，全部去他的吧！更何况，林奈的潜力是百分之百，而无法抗拒的感情也快要升温到爆表。

　

既如此，何须再掩盖？

“认识珀雷格那么久，尽是学他不好的东西。”

“是啊！”感慨道：“我们可是古老家族，有重大使命要背负，不像豹子那么随心所欲。”

“鹰一向是独居动物。”

“切！狮子也强大到可以选择心仪的配偶。”

“反正你不放手了是吗？”

“嗯哼。”

“那就各凭本事吧！”

还聊着的时候，林奈突然跑出来——

“喂喂！你们为什么丢下我？”

转过身，两只雄性盯着他的眼神，如熊熊烈火般炽热。

　　这下，算是彻底锁定了猎物。

046：嫉妒
联盟政府学院的学生想不到，林奈不仅仅是突破了重力仪的名次，接下来的时间，他的排名还将不断攀升，直到抵达一个众人都无法接受的高度。

……

这些天，林奈都埋在测试馆，简直要住在这。一天十二个小时，辨石和负重的时间平均分配，【挑战上一名纪录】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晋升要求，基本都是越级挑战。

抓住了窍门，取得了成果，就再也停不下来，每天都在感受实力的进步、力量的增加，无比踏实，是自己才能给予自己的安全感。他突然有些庆幸，在这个世界不用进食和排泄，只需要在辨石的同时吸收点能量就行，往往还吃撑了回去。

而阿比尔和贝亚特，在完成了第一天的任务后，就像是约好了似的，隔三差五来找他，时间刚好岔开。

“这是机甲一代到九十五代的记录，你复制一份。”阿比尔打开控制面板，在取得林奈的账户连接后，源源不断地给他过资讯。

“什么来的？也太大了吧！”这一个月储存的东西太多，林奈几乎把图书馆的源石和重力资料搬空，此时光屏上闪烁着硕大的红色警示信号，显示内存严重不足。“我这没位置了……”

“蠢货，升级账户容量！”

手忙脚乱地搞定，顺便翻阅了一下资料，惊喜道：“天啊！这是谁记录的？太详细了！！”不仅记载了机甲的起源和历史，从一千万年前到现在，共经历九十五次的改革，还详略地描述每一代的强弱点和维修方法，以及其在太空中的运用准则。

“嗤，这是最好的版本。”阿比尔隐晦地自夸道：“必须对机甲有超过三百年时间的运用，还得接触过巡航机甲才有这个本事！”桀骜地挑眉。没错，这份资料就是他整理的。

“切，说的好像是你写的一样！得意什么？”嘟囔一句，林奈钻进测试馆附属的研习舱，“我要复习了，你去玩儿吧！”

“不谢谢我？”

“我们两谁跟谁？”

阿比尔没有说话，在研习舱即将密封的前一刻，把林奈拽出来。然后，严严实实地揉进怀里。

下巴抵着发旋，感受发丝的触感，柔软，温润，随着怀里人的扭动带来阵阵瘙痒。

“你干嘛？”林奈没有推开他，只是很不自在。

良久，阿比尔才把人放开，正色道：“看看你身体里的源力有没有增多。”

“哦……”原来是这样。

“不然呢？”笑一下，“你以为是什么？”

林奈摸了摸脑袋，感觉那灼热的呼吸还残留在头顶，用手都拂不走。

：
然后就钻进研习仓。

阿比尔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殊不知，这一幕被测试馆的学生用光屏截下来，上载到论坛，掀起摩纳雌性们一阵又一阵长久不绝于耳的哀嚎。

……

　

太空。

低调的主战舰，率领众舰队停驻在矩路星边缘。

舰长索里·普修斯少将穿着防御力极高的制服，从战斗机甲里退出，拖拽出一串赤黑色的液体。

“收好。”递给尤尔两颗七段源石。

舰员纷纷涌上去，替他量度身体各方面数据。

“肌理破损6.75%，需要立即修理。”

“血液流逝四分之一，需要立即补充。”

“头颅轻微震荡，需要注入芯片。”

“源力辐射五级，需要立即清除。”

……

索里摆摆手，没有坐进医疗修护舱。

“少将！”尤尔急道：“快进舱里，要不然等辐射范围扩散，伤口就不好修复了！”

　　“没事，”切换到私人对话频道，“林奈那边怎么样？”

“少将！这都什么时候了！”

“先报告。”冷硬的声音，不容拒绝。

尤尔只好把观察所得的情况说出来，速度却丝毫不慢，很快就陈述完毕。

“阿比尔·弗莱德，贝亚特·莱恩斯……”听完，索里的一双淡色眸子布满寒霜。一个艾华耶·奥德温已经够麻烦，现在又多出两个找死的！“在我修复期间，全速赶回彼源星。”

“是！”

等把索里送进医疗舱，尤尔这才抹了抹额间的汗。看少将那副模样，好在没有把联盟政府学院论坛上的信息也说出来……要是给他看见那张照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的林奈，还在例行拨打索里的视讯。

每日三通，不多不少。

“接视频，接视频，接视频……”仰倒在床上，望着光屏嘀嘀咕咕道。

然而还是失望。

已经一个月了，索里到底在忙什么？虽然他说过，在太空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少能接通私人视讯，林奈还是忍不住担心。怕他不是太忙，而是遇到意外……

呸呸呸！瞎说！

林奈打自己一个嘴巴子，从地毯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跑去看了看魔儿，发现他还在虚拟社区里，就收拾东西准备去测试馆。

今天没课，又是在那耗一整天的节奏。

……

等他大汗淋漓从测试馆出来的时候，迎面就遇上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的人——

苍白的脸，淡色的眸，睥睨一般的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不是高傲，就是与生俱来的姿态。眼窝处的蛇形图案静止不动，却像是漩涡似的多看一眼就会惹人沦陷。

“索里？”林奈先是愣了一下，喜色一点一滴爬上脸孔，然后才兴奋地跑到他身边，挨紧道：“你终于回来了！”

“嗯。”点头，冷硬的线条倏然缓和。“叫少将。”

“一整个月了，完全都不联系我！”洒豆子般源源不断抱怨，“视讯不接，留言也不看，再忙也可以抽一分钟时间来回复一下吧？害我都担心死了……”

索里没有说话，望着他一脸不满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怒火顷刻间消逝，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冲动……却只缓缓抬起手，搭上他的后腰，让两人原本只是挨靠在一起，形成拥抱的姿势。

“下次我也消失一个月，不联系你，不看你的留言，也不接你的视讯，气死你！”小声嘀咕道。

“……”

“回来了也一张冰山脸，都不和我说说话……”还在抱怨。

“奈奈，”

“……啊？”

一双乌黑湿润的眼眸微微睁大，望着自家少将，只觉得他淡漠的眼神里糅合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像是平静的冰山表面下压抑着快要藏不住的即将迸发的情感。

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那无血色的唇，倏地在林奈唇上印了一个冰凉的吻，像是动情，像是安抚，更像是歉意般突然解释道：“我执行任务的地方，屏蔽了一切信号，所以才联络不到任何人。”

索里从来不屑于解释，尤其是对着雌性。这一点，参照他对帕西加的态度就知道。如果换作他，估计抱怨个几百几千句，也只会得到一个厌烦的瞥视。倒不是因为帕西加本身就惹人厌恶，而是索里一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什么可笑的担心，多余的在意，通通不需要。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索里就是这么做了——安抚，解释，不想看到林奈脸上的委屈。

又觉得自己太反常，下一刻就故意冷漠道：“以后少操心这些，做你自己的事。”

“哦～”林奈心里所有的不满都随着那个吻烟消云散，甚至因为索里的回应，整颗心都狂跳不已，连带着表情都染上一丝雀跃。

少将这是，越来越在乎自己了……

这么想着，双手揽上他的腰，把距离无限拉近。连带着脸也凑过去，挂着笑，红润的唇印落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吻——脸，下巴，额头，唇——最后是那精致的蛇纹。

随着他不断的动作，索里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击中了一下……狠狠的，不留情面的，甚至是狼狈不堪的。

“够了。”揽着腰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甚至微微扣紧，陷入肉里。

　　

这一幕被测试馆外的学生看见，不像阿比尔和贝亚特来的那天议论纷纷。因为是索里·普修斯少将，而他怀里揽着的雌性，正是掀起学院话题的关注对象。

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像是坠入了什么奇怪的境地。

“要不我们走吧？”林奈留意到其他人的注视，不好意思起来。

“你脸红了。”

“不是啦！这不是有人看着吗？”

“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最应该避嫌的索里，反而一点也不在意。

对视良久，才把林奈带上飞舰。

“回家。”

“我还没办离校申请，而且魔儿也不知道……”虽然林奈很愿意跟着走，甚至一刻也不想再分离。

“我来之前已经帮你申请过了。”启动飞舰。

“哦，那我和魔儿说一声！”高高兴兴联络魔儿，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常常回来陪他住，这才挂断视讯。

浑白如冰的飞舰迅速开走，只留下一道残影。

和原位上一个呆愣的身影。

头顶巨角，浑身金光闪闪，贵气萦绕，平庸的五官上写满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是帕西加。

索里居然把那个深渊雌性带走了？他回想刚才的画面，两人旁若无人地相拥在一起……

不拒绝的索里，主动的索里，温柔的索里……全都是他从没见过的。在他面前，那个只会对他面无表情、厌烦和不耐的冷漠少将，居然也有这一面……可笑的是，对象却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下贱的雌性！

帕西加在一阵呆愣过后，突然满脸扭曲，捏紧了拳头。

一定是林奈主动的，在明知道少将有未婚妻的情况下！那个不要脸的雌性，和自己有纠葛，就借此机会勾引索里，让他成为笑柄！不仅是少将，连阿比尔·弗莱德，贝亚特·莱恩斯这两个古老家族的雄性都被他诱骗了！

那个贱人！！！

“林奈，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帕西加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因怒火而忍不住发抖的身体。

就算给周围的人看了笑话，也毫不在意，反而一个一个瞪回去。目光之阴狠，像是把他们全部当成林奈一样，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

另一边，索里带着林奈刚刚回到大宅，就收到一封匿名留言。

里面是一张照片，转自联盟政府学院论坛——

阿比尔抱着林奈，埋首在他的肩窝处，嘴唇扬起，笑得满是宠溺。而林奈也没有挣扎，只是乖乖让他抱着。两人之间充满暧昧的氛围，怎么看都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

还算不错的心情陡然消散，加上从尤尔那得到的消息，一股无法克制的阴郁潜入心底，连带着整颗心都被捏紧，留下锈迹斑斑的痕迹。

抬起头，一双无欲无求的眸子彻底冷下来，看着毫不知情的林奈，还对自己憨笑的模样，索里突然想到——

他该把林奈的八只虫足一一砍断，然后终身囚禁在密室里。哪怕每天对着自己哭，也不允许他对其他任何人笑。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突然涌进脑海里，完全抑制不住的想法，像病毒般不断扩散。

下一刻，索里的眸子倏地变得更加冷肃。因为他知道，这是嫉妒的情绪在作祟。本以为比想象中冷静，直到这种陌生的心情出现，打乱了所有自以为是，还牵扯出一种全新的情感。

林奈，不再是一只宇宙虫族那么简单，而是他开始想要彻底霸占的雌性。

思绪纷杂万千，内心却无比坦然，只挣扎了不到一分钟。可能是明白到，现在的一切沦陷都早有铺垫。

要霸占，就要从身到心，从肉到骨，完完全全地占有，不让任何人觊觎。

免得这令人作呕的嫉妒，再跑出来滋扰。

　　

047：伊洛·奥德温
试探性地摸了摸索里的手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干脆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还是像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理都不理。

“少将～”

被唤着的某少将翻了一页书，眼皮都不抬一下。

林奈“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口水。

他又做错了什么……？

在飞舰上的时候突然就不理他，气氛冻得吓死人，现在都准备睡觉了，还是一副当他是空气的模样，看都不看一眼。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林奈知道，这叫冷战。还是莫名其妙的冷战！绝不能装没事发生，必须主动出击，否则明天就会更严重！

于是坐在索里身上，揽着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处，连说话声都变得灼热，“你怎么都不理我？”有些委屈。

“……”

“一个月没见，我那么想你，结果呢？你看看你，无缘无故就生闷气……”

‘哗’的一声，是书本翻页。

“少将～”

“闭嘴。”

报复性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林奈闭了嘴，但是没住嘴。

然后就在他怀里使劲儿地闹腾，闷着声发泄不满。

被闹得受不了，索里忍不住开口喝道：“别动！”

“我不管，就算是生我气，也要告诉我为什么！！”

“……”

“少将～！”

怀里的某虫太磨人，索里只好问道：“你这些天都和谁待在一起？”

“嗯？”仔细回想一下，“魔儿，艾德拉教授，尼亚·博曼德教授，泊桑……”

还有他没听过的名字。索里皱眉，“就只有他们？”

“是啊！”

“就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你？”

“哦～有的！阿比尔和贝亚特也常来找我……”

　听到这，把人从怀里推开，“别挨着我。”

“干嘛？！”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起来，“不会吧？你这是在吃醋吗？”

熟悉古地球语的索里，明白‘吃醋’这两个字组合起来的意思，猛地黑了脸。

却没有否认，只是浑身的气场更冷肃。

“你误会啦！”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林奈笑弯了一双眼，喜滋滋道：“他们都是艾华耶的朋友，所以才来学院帮我……”等等！

捂住嘴。差点说漏了！

“帮你什么？”

“……”

“帮你，什么？”又重复一次。“有什么我不能帮，非要去求别的雄性？”浓浓的醋味和妒意，隔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都能感受到。

“反正你就是误会了！他们可是古老家族的雄性，身份尊贵，不会看上我这种身份来历不明的雌性！”

“……”

“你是不知道，我见过，围在他们身边的雌性多了去，挑都挑不过来！”

“如果就是看上你了呢？”

林奈瞥眉，“不会的！”

说到这，索里直接把论坛上那张照片放出来——

“天啊！！！”惊呼一声，林奈挡在光屏前面，“那些该死的！阿比尔只是在帮我检测体内的源力，没有别的意思！”

“呵，”冷笑。

“真的！”林奈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男人的心酸，和有嘴都解释不清的苦楚。但是他明白，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比不上一句甜言蜜语。“索里，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别人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愿意，让我随时和你结契都行！”

不知道是好听的话奏效，还是听到‘结契’两个字，让索里想起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所以怒火一下被浇熄。

脸色却更臭了。“叫少将！”

“……”

“睡觉。”

“你不生气了？”

“嗯。”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总算是不追究那件事了。林奈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暗恨道：论坛上那帮讨厌的摩纳人，一天到晚没事做就知道议论他，迟早有一天要反击！

索里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林奈身上，为了遮掩住他望着自己的亮晶晶的眼，干脆整个罩在他头上，把一只虫裹成了蚕蛹，只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卷发。

　　

“唔——！”挣扎。

“乖乖睡觉。”揽上这颗蝉蛹，用身体制止他乱动。

于是林奈安静下来，还真的慢慢睡着了。

索里却还清醒着。一双淡色的眸，写满不可琢磨的情绪。

　

他刚刚，竟然有那么一刻觉得对不起林奈。虽然摩纳雄性对雌性向来不太好，只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所属物，同时拥有好几名雌性的也大有人在。但是受到他那对恩爱双亲的影响，索里其实打从骨子里崇尚专一。

　　而当林奈提到结契的时候，他居然不敢面对，也无法回应。

是林奈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改变了，还是他终于懂得愧疚了？

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

索里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就挣脱了那些莫名的情绪。

无论如何，他的目的都不会变，永远不会，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扰。

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全盘否认对林奈的感情。

……

第二天一早，林奈就被送去上学。

这一次不是副舰长鱿鱼，而是他最最最爱的少将大人！

“嘿嘿嘿嘿嘿……”虽然意识还不太清醒，望着自家少将身穿制服、一脸严肃的模样，已经乐得合不拢嘴。

“傻样。”冷瞥他一眼，却也差点忍不住扬起嘴角。

“哼！我高兴不行呀！”

“……”启动飞舰。

“有少将送我去上学，肯定让别的雌性羡慕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如既往地沉默。

“得让魔儿来学校门口接我，把这一段录下来，我要回放来看！”

“……”

“不过，这样的话，少将岂不是好像我爸爸……只有父母才送儿女上学。嗯……”苦恼道。

　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一张嘴根本停不下来，再配合因为兴奋而产生的奇奇怪怪的动作，让整艘飞舰都充斥着嘈杂的声音。

索里不知道想到什么，终于忍不住勾起唇角。

有一只闹腾的雌性在身边，感觉不是太坏。

而不可否认的是，林奈的地位，终于从一只虫，上升到以雌性看待。

……

一连好多天，索里都亲自驾驶飞舰，送林奈出入学院，然后再赶回战舰处理公务。

可能是和林奈说不通，也没立场警告他，只好自己采取行动，尽量隔绝其他雄性的视线。又或者是，他其实也很享受和林奈待在一起？

不承认，不承认。

他不承认，当对一个人的感情稍微得到认可，那个人在心里的地位就会迅速攀升，像之前所有被忽略的细节都一一放大，每一丝情感都一一涌现，再随之叠加。

而索里·普修斯送林奈上学的这一场景，也被联盟政府学院的学生看在眼里。

所有摩纳学生都在议论，包括某些教授也开始关注。

受到最大影响的，莫过于帕西加·奥德温。

几乎每一天，都被奇怪的视线注视，可能只是打量一下，就觉得别人的眼神全都写满幸灾乐祸，甚至还有嬉弄和同情。

　　

他帕西加·奥德温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同情？！

平庸的五官，因为糅合了怒火，显得更为阴郁，帕西加只觉得这是他过得最窝火的几天。

像是找虐似的，明知道索里会出现在测试馆，和那个该死的深渊雌性待在一起，他还是忍不住每天定时找到那去。

远远的，就看见索里的飞舰停罢在门口，通体浑白如冰，他哀求了很久都没有得到许可坐上去。

没多久就见索里从测试馆出来，身旁跟着雀跃不已的林奈，聊着天的样子，手舞足蹈的，脸上写满幸福两个字。

帕西加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只敢远远躲在角落里，望着自己未来的结契者，和他最厌恶的雌性坐进同一架飞舰，然后，回到同一个屋檐下……

再也忍不住了，帕西加狠狠一咬牙，决定回奥德温家族主宅！

众多建筑群悬浮在空中，每一栋只有最多五层楼的高度，统一呈现黯金的色彩，该是由价值不菲的材料打造。

这里是奥德温家族的驻地，彼源星防卫最坚固的一个区域，直接以奥德温三个字命名，显示出主人家的地位。

帕西加跳下飞舰，就把它甩在一边，引擎都来不及关闭。

“父亲！”一边在宅邸里跑，一边大喊道：“父亲，你在哪？”

训练区，没有。

书房，没有。

卧室，也没有。

到底去哪了？！

帕西加越来越急，干脆无视禁令，冲上五层的禁区。那是奥德温历代家主储存重要物资的位置。

刚刚跑到门口，就被正好走出来的伊洛·奥德温拦住。

“帕西加，你要到哪里去？”高贵的龙角，华丽且雍容，伊洛一双金色的眸子，清冷得像静止的泉。

这种全然冷静的模样，往往让帕西加火得无以复加，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自己和同为雌性的哥哥的分别——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哥哥长相出众，受得所有人的喜爱和尊重，自己却连成为联盟明星都要靠家族力量，还以失败收场。

　

“走开，别拦着我！！”

“你知道，除非家主，通过这扇门就会被逐出家族。”淡淡地提醒。

“那你凭什么进去？！”

“我自然是获得了许可。”

“你——！”狠狠咬牙，“我要找父亲！”

“父亲不在里面。”

“那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清楚，”好歹是弟弟，语气缓和下来道：“有什么你就和我说。”

“好！正好！这件事你也该知道！我要和索里·普修斯尽快完婚！！”

“……”伊洛难得讶异了一下。

“怎么样？他是我未来的结契者，完婚也是迟早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父亲才一直拖延我们的婚期！！！”

“帕西加，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什么意思？”想要揪着哥哥的领子，却被轻轻一躲闪开，更为愤怒道：“他是我的结契者，你休想把他抢走！！”

“冷静点。”

“我冷静？”冷笑一下，“我想你还不知道，亲爱的哥哥，索里·普修斯和那位深渊雌性最近在学院里打得可是很火热。你以为你还能绑住他，你以为他全然信任的只有你一个，像当年莫易科灭星的时候？”

“住嘴！”伊洛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

“哈，你心虚什么？我们奥德温让他全族灭亡的事，也该告诉他了吧？毕竟他可是我未来的结契者呀，我的好哥哥！”

伊洛一下阖上眼，恢复了冷静，再次睁开，望着帕西加的时候，却像是冰刃似的要刺死他。“我劝你，不该说的别说，有些事情，烂死在心里，总好过烂死在死人身上。”

“你威胁我？你竟然敢威胁我？！”盛怒过后，快意地笑道：“伊洛，你终于撕毁那虚伪的面具，如果让索里看到，你说他会怎么想？我告诉你，我知道的绝对比你想的还多！再不让索里和我完婚，我就把你堵塞他源系壁的事也说出来！”

“……”伊洛忽然沉默，眼里的情绪也不明朗起来。他这一辈子沾过不少血，却唯独亲人的还没沾过，为了永绝后患，是时候考虑一下这最简便的方法。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帕西加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虽然是兄弟，却一直不熟络，伊洛的实力又很强大，若真是得罪了，凭他的受宠程度，弄死一个自己根本不是难事。而他现在，好像动真格了！

所以害怕了，开始无比后悔刚刚的口不择言……稍微往后退了几步。

“弟弟，”伊洛忽然叫道。“懂事一点，不好吗？”

“……”

“为什么非要逼我呢？”脸上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不寒而栗。

“我、我……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哥哥，能不能原谅我？”帕西加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威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良久，伊洛才收回浑身凌厉的气场。摸了摸快要瘫软在地的帕西加的头，温柔道：“只要你听话，哥哥就会帮你对付林奈，也会让你和索里·普修斯完婚，只要你配合。好吗？”

“好、好！”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他刚刚，是真的接触到死亡。这是伊洛的神秘能力。

“乖。”一只手忽然收紧，扯起帕西加的龙角，迫使他狼狈地抬起头来。“再不听话，就弄死你！”高贵出尘的伊洛，此时狰狞得像个魔鬼。

“知道了，知道了……”瑟瑟发抖道。

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人撇弃在一边。伊洛抹了抹被弄脏的手，眼里布满狠戾。

林奈。深渊雌性。搅的一切都乱了。

你的身份，真的如此简单？

　　……

048：突变
平淡又快乐的一个月后，索里收到虫族暴动的消息，得回到前线，驻守在战舰，不能再每天往来彼源星接送林奈了。

“虫族暴动的次数是不是增多了？”林奈一边替少将整理制服、扣着纽扣，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供认不讳，“以往半年一次，现在一个月两次。”

那的确是增加了不少……看来网上的流言？是真的。

是因为我吗？林奈想了想，还是没敢问出来。

“别多想，”索里站在原地，整装待发，“只需要跟着我就好，我会保护你。”

“……嗯。”

目送自家少将坐上飞舰，启动后以极速前往太空，只留下一个回眸，淡色的眼，清冷的神情，却因为回首的这个动作多了一丝人气，仿佛告诉林奈，他也会记挂着他。

使劲儿地挥手，直到看不见为止。

……

又要恢复住宿生活了！

林奈耸了耸肩。

虽然很想待在索里身边，但是跑去和魔儿一起住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安心等少将回来，又或者，在一个月后直接上战舰找他！

这么想着，林奈充满动力，取出一个月没用过的悬浮移，不等副舰长鱿鱼来接他，就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目的地是——联盟政府学院的太空模拟测试馆。

之前丢下的进度，现在要加倍赶回来！

……

【雌性林奈 挑战辨石栏第一千名 雄性奥维新 的纪录】

听到这系统公告，测试馆内的学生不由地一愣，然后就冷笑一声。

这个深渊雌性还真是折腾，两个月来不断在辨石仪上被狠狠打脸，挑战第一名伊洛·奥德温失败，现在就转而挑战第一千名……然而会有什么变化吗？肯定又是以失败告终。

大家都已经散开，继续做自己的事了。过了十分钟，忽然听到——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辨石栏第一千名】

……

接着馆内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望我，我望你，大眼瞪小眼，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又听见——

【雌性林奈 挑战重力栏第一千名 雄性巴奈特 的纪录】

还没从刚刚的惊异中回过神来，这一记无疑是重弹来袭——

他们的表情颇为耐人寻味。

深渊雌性是辨石大赛出生，在两个月内突破一千名，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然而重力栏第一千名，已经达到可以操控机甲的水平，林奈的本事再强大，也不该如此逆天……

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边的测试，聚集在重力仪旁边，屏息等待林奈的晋级成果——

十分钟过去了，仪器闪烁刺眼的红光，他们才像是突然放松般吁出一口气。

果然，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却不知道怎么的，非要看着林奈从重力仪走出来，还不肯散开。

像是在等待奇迹，又像是在等待他彻底失败的那一刻，否则就不能安心。

谁知道又一个十分钟过去，系统公告忽然响彻测试馆——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重力仪第一千名】

……

再也按捺不住，场内爆发热议。

“这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吃了禁药？”

“不是开玩笑的，我现在觉得只毛骨悚然！”

“时间才过了两个月，不是两年吧？”

“快掐掐我，我可能还不太清醒！”

……

照其他摩纳学生看来，林奈就像开了挂一样，在两个月内韬光养晦，然后突然大放异彩，骇得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等林奈浑身湿透地从仪器里走出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幕——

摩纳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堆积在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还有少数陷入呆滞中回不过神来。

一向不懂得低调为何物的林奈，很快就明白大家惊讶的原因，然后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来不及继续说些欠扁的话，就收到留愿的视讯。

于是顾不上装逼，匆匆躲到角落去接听。
“留愿？”望着光屏上，留愿温润的面孔，掺杂一丝疲惫，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林奈一下有些吓到。上次见到他，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不是和克莱焰在星际旅游吗？“你怎么了？是不是旅游太累了？”

　　“我马上到了，你叫上魔儿，在宿舍等我吧。”留愿细声细语道。

“呃……好！”

挂断视讯，不知道怎么的，林奈心里就涌上不好的预感。可是想再多也没用，得让留愿自己解释给他们听。

等林奈喊上魔儿，齐齐端坐在宿舍里，再等留愿来到，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怎么一脸严肃？”留愿推开门，看见他们手放膝、腿并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微微扫去脸上的苍白。

“你还好意思说？”林奈一股脑儿地抱怨道：“刚刚在视讯里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克莱焰去旅游了吗？为什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可能是听到那三个字，留愿忽然笑不出来了，露出满脸疲惫，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魔儿见状，什么也没说，只牵起他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能量，镇抚他焦躁不安的内心。

“想不到，独角兽也需要这股力量。”留愿平静下来，自嘲道。

“谁都是一样的，一直以来，你承受了太多。”魔儿淡淡地说。

“你们讲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林奈不满道：“我都听不懂！说人话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留愿闻言，坐在床上，像阐述别人的故事般，极为冷静地说道：“克莱焰需要我的角。”

“……”

“……”

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沉默，让留愿再也忍不住，落下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

如果不是它们齐齐在留愿脸上跳跃反光，绝不会知道他这是哭了。独角兽的眼泪，珍稀到绝无仅有，这一向以平和著称的祥瑞动物，原来真的有泪水……

魔儿愣了一下，内心无比震撼，同时又涌上深深的哀伤。这是随着独角兽的眼泪不断传递交杂，最终直达内心的负面情绪，无法抵抗。

“什么意思？”林奈却不受影响，他只想搞懂真相。“你的角，就是你的命，这一点我没记错吧？克莱焰想要你的命？！”

“可以这样说，”拂去眼泪，“从踏出深渊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准备。”

他的表情太坚决，语气太坚定，让林奈一时语塞。所有质问、所有埋怨都无法说出口，因为连当事人都下定决心，他们这些旁观者又有什么理由阻止？

“那我们怎么办？”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可以把自己奉献给克莱焰，毫无怨言。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听到这话，连魔儿都忍不住小声啜泣，紫色的眼泪从那微微阖上的眼眸里，一滴一滴流落苍白的脸颊。

“你们不要这样，”留愿笑得温柔，“克莱焰只是和我提了一下，可能十年八年后他才需要，也可能他最后又舍不得我了呢？每个人都会死，我只不过是早点离开罢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所以，不要哭了好吗？”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却再清楚不过。克莱焰本可以完全不提，却还是选择在星际旅游的时候说出口，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抉择。所谓旅游，也不过是为了安抚从未出过远门的自己，外加奉献角的补偿罢了。

真正难过的，是这么久以来，克莱焰对他的感情竟还是比不过一只角；如今认识了林奈和魔儿，让他难过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就是不能再陪伴在两人身边，必须提前道别，免得以后没有机会……

“感觉在和死刑犯做朋友似的，”林奈没有哭，只觉得压抑，连声带都被封死，沙哑得不像话，“早知如此，还不如没有认识。”

说完，他就踩上悬浮移，不等两人阻止就离开了宿舍。

赌气般地逃得远远的。

一边无声的哭，一边狠狠抹眼泪。

谁受得了谁受，他是不愿意！

也绝不会逼自己说出违心的“我支持你”。甚至心里还残存侥幸，如果留愿真能狠下心丢弃他们，就不会来找他们道别，这代表他也是不舍的，不愿意的！

　　反正，留愿一天不正视自己的内心，他就一天不见他！

049：泊桑
像是逃避什么似得，林奈一直不愿意回宿舍。

如果连他都原谅留愿的自我牺牲，那就没人可以阻止一切的发生。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眼下还有一个必须要达成的目标，那就是不断提升辨石和重力的名次，以通过一个月后的选拔大赛。否则他真的会在无尽的纠结中懊恼而死。

不知道有没有一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可以告诉他，当你的朋友自愿选择死亡，你究竟能如何阻止？应该说，以什么立场去阻止，又该不该阻止？

也许是这边的事太烦扰，林奈反而更专注测试进阶，取得了比想象中还高的成果。

每天听着林奈晋级的系统公告，测试馆的其他学生已经麻木了。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辨石栏第九百九十九名】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重力仪第九百九十九名】

……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辨石栏第九百二十三名】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重力仪第九百七十八名】

　　……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辨石栏第八百一十二名】

【雌性林奈 成功晋级重力仪第八百五十三名】

几乎每天都进阶好几个名次，这是许多摩纳学生几个月都抵达不了的程度。
‘嗡’的一声，重力仪被打开。

林奈大汗淋漓地从里面走出来，还来不及感到疲惫，就警觉地望了望四周——

没人！

很好。

像是小孩子一样幼稚，以为留愿没办法跟他做最后的道别，就永远不能离开。

“林奈！”有人在身后拍了他一下，骇得他差点叫出声。

“谁？！”

“是我啦……”褐色的头发，圆润的眼睛，是泊桑，那个脾气好好的雌性，林奈在联盟政府学院，除了魔儿以外唯一的朋友。

“干嘛突然在身后拍我，吓死人了！”抱怨着。

“你才是呢！那么心虚做什么？”泊桑没好气道：“魔儿天天来找你，都没办法和你取得联系，这都快一个月了，你究竟要在仪器里待多久？”

“……”

“连睡觉都在测试馆里，比以前还过分，真是拿你没办法！”泊桑耸了耸肩，“就算是为了选拔赛，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哎呀！你不懂啦，我是出了点事才这样的……”

“我明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好从原配那里把少将抢过来！”转着脑袋，把论坛上看来的信息念出来，“当少将邂逅深渊雌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遇到了真爱，之前许下的家族婚约，自然比不过爱情的力量！”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从哪听来的？”难道又是那个该死的论坛？！

“嘿嘿，冷静点！”泊桑往后退了一步，林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追过来打他。于是感慨道：“看来你的心情是真的很坏……”

“别管我了。”蔫蔫儿道。

“都快比赛了，你这样可不行！”叹了口气，“像之前那样精神满满的，感觉十个帕西加都打得死，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心情再差，帕西加还是得打死。”平淡地说。

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就对了嘛！别一直逼迫自己，该发生的总要发生，你又阻止不了！”叮嘱道：“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通过后天的比赛！这可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把它忙完了，再去担心别的事，不然两边都搞得稀里糊涂的！”

“泊桑……”林奈忽然有些感动，“你真好。”

一直以来，他都只认留愿和魔儿两个人，因为学院里的其他学生对他很是排斥，促使他也不太喜欢他们，很难把泊桑当做真心朋友。如今听着他劝慰自己，每一句还都劝到了重点上，林奈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看来，以后也要重视泊桑这个朋友才行！

“好啦！你继续努力吧，我的结契者还在等我呢！”挥了挥手，泊桑就离开了测试馆。

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拨通那人的视讯。响动数下后，一张皓齿明眸、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光屏上，只是紧紧抿着的唇瓣，显得有些阴郁。

“他怎么样？”艾华耶问道：“还把自己关在测试馆里？”

“嗯，刚刚劝了他几句，心情有变好些。”泊桑小声地回答。

“好，麻烦你继续帮我看着他。”艾华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会赶在选拔赛之前回来。”

“紫坦星系的情况还是很糟糕？”

“呵，”冷笑一声，“因为某少将的私心，导致当地军队故意松懈了防备，我们这些星系所属商就只能自己出力防卫，情况再好都算糟糕。”

“而且虫族暴动的次数还增加了……”有些忧心，“不知道奥劳拉的情况怎么样？”奥劳拉·条顿就是他的结契者，驻守紫坦星系的防卫军军长，也是艾华耶·奥德温的得力部下。前些阵子还有空来学院陪他，现在已经被征召到前线去。

“他很好，放心。”艾华耶停顿一下，说道：“只要林奈也一样好。”

“明白。”

切断视讯后，泊桑才收起忧心忡忡的表情，挂起平时里无害的微笑，走去教室。

……

林奈稍微休息了一下，又钻进辨石仪里。

泊桑说的没错，后天就是选拔赛了，他必须全力以赴。

　　至于留愿，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结，只能刻意忽视，否则一碰就会束得更死。

050：阿诺德·奥德温
终于来到这一天，酝酿了许久，一直被所有参赛者紧张筹备着的选拔赛。

由于赛事盛大，联盟政府学院今天刻意放宽了权限，只要是彼源星系的居民，都能进入学院内观赛。许多星际贵族也有权利前往，导致某些追崇贵族的摩纳人，为了搞到一张彼源星系的临时居住证，都抢破了脑袋。到最后，观赛者也不知道是为了看比赛，还是为了看神龙不见尾的贵族而来。

林奈一起床就发现了异样，平时空旷的校园，今天挤满了摩纳人。还有部分外星人，比如那像喇叭一样“嘟嘟嘟”乱叫的植物系星人也在场，虽然吵杂，却令整间学校都热闹非凡。

作为参赛者之一，他一早就收到了准赛信物，一枚银色的椭圆形徽章，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战舰图标。光是收到这个，就让林奈兴奋不已！

因为他认的出来，这图标绝对就是索里的战舰无误！就算还没通过比赛，有这个徽章做纪念品，已经令所有参赛者为之疯狂！

一路走去选拔赛的主场——奥苏那馆，林奈就看见几名戴着徽章的参赛者夹杂其中，雄性居多，也有小部分雌性，他们莫不是被身旁的人簇拥着，脸上写满骄傲。

只有他，生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悬浮移踩得飞快。

好不容易来到赛场，远远地就发现某名雌性站在门口，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必须等到该等的人，否则就不肯离去。

看到那人，林奈一早攒积的所有勇气都消散一空，只停在空中，连飞近都不敢。

“林奈，下来！”祥和的面孔，本该满脸温和，此时却哭笑不得。是留愿。

“我不！”换个方向，甚至有调头就跑的冲动。“你在这干嘛？我不要听你说话！”

“你先下来！！”

好说歹说，留愿都快说急了，林奈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降下来，还嘟囔道：“先说好，如果是关于克莱焰的，你就闭嘴！我不听！”

“就算是克莱焰不要我的角了，你也不听？”

“我说了，我不要听……”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嗯。”点了点头，露出微笑。“他说他后悔了，他舍不得我，所以不要我的角了。”

“真的吗？！”林奈张大嘴的样子，又呆又蠢，然后才兴奋地抱着留愿，“太好了——！还算克莱焰那个混蛋有点良心，要不然我真的会去找他拼命！”

“轻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哇，太不够意思了！留愿，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亏我这一个月要死要活的，每天都以为要失去你了，都快伤心死了！”

“你也没给我机会解释……”每天不是躲在测试仪里，就是不知道跑哪去了，通讯器还干脆屏蔽了他。

“我不管，你要好好补偿我！！！”

“行，你要我怎么补偿都行。”留愿展露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先把比赛通过了再说。”

“切，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赢！”像念魔咒似得，“打死帕西加！打死帕西加！打死帕西加！”

“嗯！”

望着林奈一边叫嚣，一边隐没在奥苏那馆里，留愿扬起的唇角，倏地就垂了下去。

林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与其看着你伤心欲绝，不如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让我们度过这最后的快乐时光。
“留愿。”像死水一样平静的声音，是魔儿。

“嗯？”

“别看了，一起进去吧。”

“好。”走进去之前，又问道：“你会不会怪我？”

“当然会。”魔儿想也不想地回答。

“……”

“但是我理解你，好歹以前是邻居，现在是朋友。”所以深知独角兽的臭脾气。

“谢谢！”真心道：“如果连你都不支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千万别谢我，”要不然，我会成为罪人。这句话没说出口，只叹了口气，说道：“在那之前，一定要快乐，好好陪在我和林奈身边。”

“我会的。”

说完，两人就一起走进奥苏那馆，为林奈加油打气去了。

表面上的平静，总归还是平静的。

……

林奈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从灰白重新变得有色彩起来，连那不时“嘟嘟嘟”的烦厌星人都那么可爱！

至于遥遥坐在看台高处，牢牢注视着自己的阿比尔和贝亚特，就更可爱了！

“喂——！”大力地挥手，脸上的笑容洋溢，“你们来得真早！”

听到这神经性跳脱的声音，阿比尔和贝亚特忍不住互望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异。

林奈的状态，恢复得不错。

不再是之前那要死不死的模样，两人都不敢去招惹，显得有生气得多。

这边还没想完，林奈就主动踩着悬浮移飞到两人面前，隔着一道象征着‘身份有别’的屏障，虽然不能触碰他们，却能勾勾手指，喊道：“这该死的屏障挡住了我，你们自己出来吧！”

喂喂！他们好歹是两大古老家族的代表人，可不是任谁都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身体却很诚实，在林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主动离开屏障范围。

这下，周围的观赛者疯狂起来，大喊着两人的名字要冲上来做近距离接触——

“阿比尔·弗莱德大人——！”

“贝亚特·莱恩斯大人——！”

惹得两人只能狼狈不堪地退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奈大笑出声，“你们的粉丝还真疯狂诶！”

臭着脸望着他，心里却同时一松。

“你总算没事了！”贝亚特心直口快。

刚说完就被阿比尔狠狠顶了一下，“闭嘴！”地球语怎么说来着？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没事啦！”林奈满不在乎道：“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打死十个帕西加都不在话下！”

两人还来不及回应，旁边就传来一把戏谑的声音：

“是谁那么大的口气，要打死我弟弟？”

“呃？”迷茫地望过去，就发现阿比尔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红色头发的雄性。

　　与克莱焰那种火焰般的红不同，这是一种掺杂着黑，黯红如褐色的血，看起来更有深度的红。同为火系异能的阿诺德·奥德温，乃奥德温家族的长子，命定的承袭人，源系在三百岁的时候已经晋升七段，现在的实力没人摸得清，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阿诺德·奥德温与豹族家的长子珀雷格一样，出了名的残暴嗜血，比起珀雷格，却更要不近人情一些。哪怕是对待自己在乎的人，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往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见血不罢休。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做家主，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亲却从不制止，甚至任其发展，导致他越来越扭曲。

此时一听有雌性当众挑衅自己的弟弟，哪怕帕西加是个废物，也忍不住要动手，不管挑衅的人是不是参赛者，又或者会不会是某个大家族的孩子。

“阿诺德·奥德温！”阿比尔挡在林奈面前，黑棕色的双翼展开，顺便抵挡那漫天的杀意，“这里是联盟政府学院！”

在政府领域动手，哪怕是奥德温家族的长子也没有好果子吃。

“哦？你竟然帮他？”邪邪一笑，“弗莱德家族终于要和我们奥德温对着干了？”

同样让人不悦的一点，就是阿诺德·奥德温经常把个人的争执上升到家族层面。

　　“再加上我莱恩斯家族，如何？”贝亚特也站出来。

以暴才能制暴。

“好吧~”第一次罢手，只是为了等待下一次爆发，“林，奈？”

读着徽章上的名字，阿诺德恍然道：“原来你就是林奈……”

被他盯上的雌性，不是死，就已经等于半死。

之前还懒得帮帕西加那个废物处理这种小事，想不到，这个叫林奈的雌性第一天就得罪了他。那么，玩玩也无妨。

“很高兴认识你。”笑着比了个问候礼。

“呃……”不知道怎么的，望着眼前这雄性的笑容，林奈躲在阿比尔身后，只觉得不寒而栗。

早知道就不要当众吐槽了，应该低调点。这下好了吧，把人家哥哥得罪了！

　

林奈有些苦恼，却并不后悔。变态何其多，尤其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星际社会，帕西加的哥哥，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哦……艾华耶除外。

051：选拔赛
直到人群陡然沸腾起来，每一名参赛者胸前的徽章都闪烁着熠熠的光辉，林奈知道，巡航选拔赛正式开始了。

诺大的奥苏那馆，只比虚拟社区中的克莱门广场小上一点，此时座无虚席，挤满了摩纳人和外星人，嘈杂万分。

参赛者面前微微亮起一块正方形的区域，林奈刚踩上去，整个人就被托到了馆内中心，和其他一千名选手并列。

整个布景就像拖拽的流星，尾端的炫光分散，正是看台上的观赛者；而参赛者所站的位置则像流星光芒最聚集的顶端，俯视着看台。

没有讲解，也没有主持，第一回合直接开始——

首先是战舰维修。

一千名参赛者身前，缓缓浮现一座与真实比例一比一的战斗机甲，黑金的外表，装满铠甲，看起来巨大却绝不笨重，无缝衔接的潜藏式武器隐隐露出，更显威武。

只消一秒，林奈就发现这座机甲赫然就是索里那台战斗机甲！虽然索里的机甲全都经过改装，却还是有许多共同之处。
刚刚还有些不安的心态顷刻间得到安抚，好歹自己坐上去过，比起其他参赛者，多少有点优势吧？

正想着，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频率很高，唯有佩戴着接收器的参赛者才听得见。这是战斗机甲在严重受损后的提示声，一般受损到这个程度，机甲专员就必须离开战舰辅助维修，哪怕身边有虫族，也要牺牲自己，全力保住机甲内的战斗人员。

林奈不由地肃穆起来，不再想其他的，钻入机甲就开始维修。

凭借阿比尔那套知识，很快得知这座机甲是寇瓦先锋第八十七代，攻击力已然是星际最高，是牺牲防御力也要全力输出的变态打法，导致机翼和悬浮装置最容易受损，于是率先检查这两个部位。

其他参赛者也或快或慢地发现端倪，不多时场内就完全安静下来，屏息等待修复结果。

……

“成功了！”

随着一声欢呼，其他参赛者也纷纷完成任务。

林奈灰头土脸地从机甲低端钻出来，排名第五十六，并不危险。

然而很快的，以为第一轮比赛结束的参赛者，就发现面前被修复完毕的机甲，被一座伤痕累累的巡航机甲所取代。

任务刷新了！

而且还转变成无论是线路还是芯片都更为繁复的巡航机甲！

在太空中，如果情况已经到了必须出动机甲专员的危机时刻，要维修的机甲就应该远远不止一台。

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林奈揉了揉酸软的手臂，打开巡航机甲的专门入口，滑落进去维修。

从机身深紫的颜色和凹凸不平的内壁看来，这是紫坦商人专产的防卫型巡航机甲第九十一代，变态般的防御力，装载了五千零一个防护装置，保护每一个脆弱关节，致使其无坚不摧，几乎没有缺陷。然而零件太琐碎，就需要操纵员超强的控制力，往往要在脑海里同时处理上百个指令。

机器永远比不上摩纳人复杂的大脑，从而这座机甲的控制仪反而成为易损坏的部分。最完美的设计，成为它不可避免的缺陷。

林奈摸清楚情况后，就开始处理损坏了大半的控制仪，这一步骤必须快、准、狠，否则机甲停当任由虫族攻击不说，操纵员的脑部也有可能受损。

……

看着林奈完全沉迷在修复机甲的转播影像，贝亚特忽然朝身旁的阿比尔说道：“他很努力。”

沉默半晌，才回复道：“可不是吗？为了索里·普修斯。”

说到这，两人颇有些挫败。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前阵子看着索里·普修斯和林奈出双入对的画面，今天再看着林奈为了他拼命的模样，他们一直担任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就怎么也无法安慰地说：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怎么就活得这么挫败呢？明明是古老家族的传承，星际里最该有所骄傲的雄性。忽然有些明白，双亲希望早早给自己订下婚约的原因，可能就是为了避免今天这种情况发生。

求而不得，容易产生执念。还不如一开始就把情根斩断，或者束缚在稳定的对象身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

这一点阿比尔和贝亚特倒是想错了，林奈之所以那么努力，不止因为索里，也因为三个月来受到身边每个人的帮助。

当被赋予厚望，且得到真心相助的时候，就算没有斗志的人，也有了必须要努力的原因。通过选拔赛，早就不仅仅是林奈一个人的事。

更何况，他还要打死帕西加！

当林奈大汗淋漓地脱离机甲维修舱，下意识地朝帕西加那边看了一眼，就发现他早就修复完毕，此时正傲然地坐在一旁。

怎么回事？不是说帕西加的机甲修复烂到有目共睹吗？今天怎么好像有如神助一样，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抛开脑海里的疑虑，林奈觉得还是该做好自己再说。

第一轮比赛正式结束，淘汰三百名修复失败的摩纳学生，其中，光是雌性就占了三分之二。如果将辨石环节放在开头，估计就是雄性被淘汰的居多。而赛制为了保障绝对公平，往往以抽签进行，只能说今年的雌性运气不太好。

　

林奈在维修巡航机甲上耗费了不少时间，综合排名九十七，跌了四十一位，仍然处于安全范围。只是后面两个回合不容失手。

来不及思考，第二个回合正式开始。

熟悉的荧绿色防护罩笼住剩余的七百名参赛者，隔绝外界一切的干扰。

三小时内，辨认三千颗源石。

赫然与源石测试仪第一名的挑战内容相符。

林奈早已熟悉这样的节奏，再加上储存的源石信息也多到数不清，不仅没有出现脑袋一片空白的情况，反而在这一轮超常发挥！

炎磨源石、驱幅源石、沁若源石……

一颗一颗将名字和源石拖拽辨认，像玩小游戏般极速通关。

三个小时后，林奈的辨石排名稳定在前十之内，综合排名上升了整整六十三个名额，现居第三十四位。

笑着朝看台上的留愿和魔儿挥了挥手，林奈只觉得自己充满信心！

奇怪的是，一向在辨石方面具有傲人天资的帕西加，只拿了前二十的名额，综合排名变化不大，对他而言却是个狠狠的打击。

虽然林奈在辨石栏的排名还处于八百多位，今天的表现，却无异于已经赢了他。

连阿诺德·奥德温的眼神都鄙夷起来，望着他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弟弟。

在帕西加惴惴不安，以为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的秘密时——

重力的支架已经搭好，就是一台由参赛者刚刚修复完毕的巡航机甲。

林奈不得不赞叹，评委方在出题方面的环环相扣。如果在第一回合表现欠佳，就算勉强通关，也会在第三回合遭到反噬。因为修复不当的机甲，对太空重力的承受大打折扣。

整整十分钟的时间，雄性或许可以靠自身的源力抵抗缺陷，而留下的雌性，才是真正具备上太空资格的人选。

帕西加看见比赛题目，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愣是比其他参赛者晚了十分钟，才在自己哥哥足以杀人的眼神里硬着头皮走进去。

这一切林奈都不知道，他已经深呼吸一口，坐上了驾驶位。
三、二、一……

倒数过后，机甲内壁亮起悠然的绿意，这代表林奈的维修合格，巡航机甲正常抵抗重力中。

欣喜过后，肉身绝对无法抵抗的重力倾倒而来。林奈一刻也不敢松懈，坠入第三世界，提取源力束，再沉入，再提取……不断修缮随时可能绽开的防护壁。

除此之外，还要同时在脑海里处理一系列机甲行动的指令，站立、蹲下、伏卧、打滚……

精神和肉体的高度紧绷，促使汗水浸湿了发丝，贴紧额间一片的肌肤，差点糊住双眼。却不能闭上，必须望着光屏，闪躲不断袭来的虫族幻影。

被击中，站不稳，即死。

十分钟而已，林奈，你做得到！！！

……

五秒倒数，四、三、二、一……

陷入反射性动作的林奈并没有立刻停止，而是又躲开了十只虫族，直到清空了光屏上的幻影，才瘫软在驾驶舱内。

巡航机甲随着他的动作，一同摆出颓懈的姿势，完全失了威武，惹人发笑。

“要好好犒劳他。”魔儿喃喃道。

“嗯，真是辛苦了……”留愿表示认同。

历时四小时十五分钟，巡航选拔赛在三个回合内只给予了参赛者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此刻正式宣告结束。

林奈以二十五名的优等名次通过比赛，在雌性中也是位于第三的佳绩。

之所以能位列第三，不仅是因为实力，也因为有些雌性在十分钟时间一到就放弃了机甲，有目标却不抵抗，不管之前做得多好，任由虫族撕咬的那一刻就等同失败。

林奈一边嘀咕评委团的腹黑，一边庆幸，好在自己懒得爬出来，在里面又反射性行驶了几个指令。

结束比赛之后，除了最开始的那几秒，他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感觉睁着眼睛都能看见惺忪的火花，一朵一朵绽开在眼前，阻隔他正常的视界。

“林奈。”

这声音是……

“艾华耶……？”

眯了眯眼睛，才看清他那温润的脸，心形的唇瓣上扬，掺杂着重逢后的激动。

扶起瘫软在地上的林奈，还没来得及抱入怀中，就被匆匆赶来的阿比尔和贝亚特拉开。

“让他透透气！”贝亚特话是如此说，却把人毫不犹豫地扯进自己怀里。

紧接着是阿比尔，臭着脸一脚踹开狮子，“乱摸什么呢？”

艾华耶皱眉，望着自己的好友，只觉得三个月不见，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了。

“都走开！”魔儿用水珠隔离三只雄性，和留愿一起扶起林奈。“我们回宿舍！”

反正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没必要留在这。

“我又没死，抢什么？”林奈被托上悬浮移，有气无力道。

　　

052：作弊
虽然身体被透支，心情还是雀跃得想要飞起来！没有什么比全力以赴过后再取得理想成果来得更快乐！

然而还没开心多久，就听到一个让他炸毛的消息——

“帕西加作弊？！”心情跟吃了屎似的，“这么多评委，还有你们在，他是怎么做到的？”

“严格上来说，并不是真正的作弊。”阿比尔解释道：“他和阿诺德·奥德温签订了家族协议，允许一定程度的灵魂操控，也就是帮助他完成大脑对身体的指令。”
“这种协议要求双方对彼此绝对信任，哪怕流露出一丝怀疑，就会被反噬。”贝亚特接着说道。

难怪！难怪第二回合过后，帕西加怕得跟什么似的！

“你们确定？”艾华耶听到这，忍不住说道：“家族协议的代价太高，等于任由他人操控，就算是同一家族……”

“帕西加为了赢，什么都做得出来。”阿比尔打断他，“他已经魔怔了。”

“我倒不觉得以他的智慧能想出这个办法，肯定是有谁在背后教唆。”贝亚特笑道：“为了一个比赛赔上自己，帕西加这次是彻底玩完了。”

“我回去看看。”听到这，艾华耶再也坐不住。再愚笨也好，好歹是自己弟弟。只可怜他刚刚赶回来，还来不及和林奈说几句话就得离开。

“去吧！”大方道：“这里有我和阿比尔就行！”

贝亚特总是对自己的目的不加遮掩，引起艾华耶的忌惮。看来，把林奈交给他们是个错误的选择。

“等我，很快回来。”深深地望了一眼林奈，眼神里包含着太多情绪。

“呃……哦！”

等艾华耶离开，林奈才继续抱怨道：“那个帕西加太过分了吧？！实力弱就作弊，我要去举报他！”

“你找不到证据的。再说家族协议也是大家族维持秩序的一种方式，算不上真正的作弊。”阿比尔淡淡道。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那倒不必，流言即可使人致死。”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一样。

望着两只雄性脸上高深莫测的微笑，和魔儿、留愿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林奈突然觉得，好像全天下都是聪明人，就他一个大傻子。

……

很快的，林奈的疑惑就被解开。

联合政府学院的论坛上，深渊雌性总算不再是焦点，取而代之的是“奥德温家族幼子比赛作弊”的话题。

内容首先被匿名用户上传，然后转载次数很快就超过了千万次。

虽然大家都明白，家族协议并不能算是真正作弊，却也与作弊的性质无误，总归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赢得比赛。再加上被刷下去的参赛者很多，就这么与梦想中的战舰失之交臂，此时自然有很多人看不惯帕西加的行为，出声征讨：

“取消帕西加·奥德温的资格！”

“取消帕西加·奥德温的资格！”

“取消帕西加·奥德温的资格！”

论坛上刷满刺目的红色字眼。甚至有学生专门制作立体影像，一点开就会弹出光屏，多数是讽刺和丑化帕西加的内容。怪就怪帕西加平时人缘也不好，关键时候竟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他说话。

……

这边闹得热火朝天，奥德温家族的主宅，却静得可怕。

唯有一个人歇斯底里地呐喊，打破一室静谧。

“明明说好不会被人发现，我才答应签订家族协议，可现在，你们看看！”帕西加跪坐在地上，极端怯懦的心是协议发动后残留下来的后遗症，必须靠嘶吼来驱散恐惧，“所有人都在议论我，所有人都说我是个骗子！！！”

　伊洛·奥德温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不堪入目的弟弟，冷冷道：“他们没有证据，只是说说罢了，不要乱了阵脚。”

“没有证据？他们连家族协议的细节都展析得一清二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帕西加·奥德温是个靠哥哥赢得比赛的废物！！！”

“吼什么吼？”阿诺德懒洋洋地走出来，“你本来就是个废物，不是吗？”

对这个大哥，帕西加一向怕到了骨子里，尤其是被他签订协议，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

所以再也硬气不起来，爬到阿诺德脚下，哀求道：“大哥，一开始你和二哥说好，会妥善帮我解决这些事的！你们说好的，可不能反悔！”

“谁允许你抱着我的脚？”阿诺德低下头，满脸阴郁。

帕西加心知不妙，还来不及躲开，就被阿诺德一脚踢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脸色青白，痛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到自己弟弟这副可怜的模样，阿诺德不仅不觉得愧疚，一双眼反而猩红起来，染起嗜血一般的快意。

“别弄死了。”伊洛淡淡道：“我还要靠他，在战舰里帮我办点事。”

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阿诺德一向只受他这个二弟的约束。却还是抑制不住体内的暴戾因子，又往帕西加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才停下。

赤黑色的液体从嘴里喷出，帕西加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哪里还有半分高贵的模样？

对自己家的人尚且如此残忍，更何况是其他……

像是感应到什么，前一刻还布满笑容的阿比尔，下一刻就收敛表情，神情肃穆起来。

“林奈，你别高兴的太早。”

“什么？”愣了一下。“让帕西加身败名裂，不该高兴吗？”

“这只是谣言，没有证据，存在不了多久。反而是帕西加，他宁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赢，可见他多么容不下你。”叮嘱道：“去太空的时候千万小心！在那里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有一万个可以捏造的理由！”

“哦哦……”懵懂地点头。

　

“你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那里好歹是索里·普修斯的地盘……”贝亚特说道。

“雌性可是很恐怖的。”

这句话，似乎勾起贝亚特某些不好的回忆。一只偏执的雌性，足以毁天灭地……于是闭了嘴。

“别这么紧张啦，我会小心的！”反正上了战舰，就有少将罩着，横竖不会有什么事！

抱着轻松的心态，林奈开开心心地连接虚拟社区，找留愿和魔儿玩去了。

过了今天，他们就要进行为时一个星期的培训，之后就得正式上太空。

所以在那之前，必须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虚拟社区，我来啰！”

望着林奈陡然瘫倒下去的身体，意识已经不知道浪哪儿去了，阿比尔和贝亚特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无奈。

有句古地球语怎么说来着？皇帝不急太监急！林奈本人都满不在乎，他们瞎操心也没用。只能见招拆招了。

想到这，两人也干脆抛下一切纷杂的思绪，

“连接虚拟社区。”

……

　　

053：培训
作为庆祝，魔儿带着他们，在虚拟社区唯一一个有大海的区域进行了潜游。

阿比尔和贝亚特难得流露出疑惑，站在细白的软沙上，观望了许久。珀雷格这只豹子更是化为兽型，瞪大一双红色的兽瞳，对于双脚之下快要陷入的柔软感到深深惊恐。

好在留愿、林奈和艾华耶对水并不恐惧，有人鱼的保护，足以畅游在大海里，不畏惧任何野生怪物的袭击。

最后阿比尔还是在林奈的挑衅下，颤颤悠悠地下了水，眼神里明显写着：给我等着！你死定了！看我不打断你的中指！

唯独贝亚特和珀雷格始终龟缩在岸边，感觉自己整个雄生都不太好了。

“唉～”望着跳跃的水珠流淌在林奈白皙的肌肤，贝亚特对于艾华耶、阿比尔能够和他近距离接触，感到深深的嫉妒。

就像是在快乐的伊甸园，男人与男人之间胸膛的碰撞，掀起肉体摩擦的灼热，滑溜溜的身躯，线条紧致的躯体，像擦了精油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人侧目。而这一切，都不属于他这陆地上的霸主——贝亚特·莱恩斯。

悲哀！

而珀雷格，远远望着魔儿一条鱼尾摆动，弧度之诱人，肌肤之透明，每每还带起‘扑棱扑棱儿’的水花，更是眼睛都气红了！虽然他的兽眸本身就是红色的。

好不容易熬完这次的沙滩之旅，两人就齐齐抱怨道：

“这个鬼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再敢带我来这种地方，就把你锁在家里，钉死你的尾巴！”

闻言，魔儿阖着的双眼微微颤动，浑身的水珠突然间暴涨。惹得某豹子不由地炸了毛，还牵连了在一旁无辜的贝亚特。

“哈哈哈哈！菜鸡！”林奈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闭嘴！你这该死的雌性！”炸毛的猫咪怒吼道。

贝亚特只觉得自己的雄生更黯淡了。

打打闹闹地回到市区，一路上此起彼伏的笑声不绝于耳。

“就这样，我下线啦！”站在克莱门广场前，林奈挥了挥手，“等我从太空回来，再找你们玩！”

“好。”齐齐应道。

……

快乐过后总要付出代价。

没有选择在高强度的比赛后休息，反而进入虚拟社区潜游，让紧绷的精神得不到放松，林奈只觉得这七天的培训快要了他的命！

虽然只是做日常的特训，什么维修战舰、辨认源石、负荷重力，来来去去都差不多，却因为水准提升至专业层面，强度大大提升。再加上有人领着训练，和自己这种入门者瞎摸索始终不一样，稍一松懈就可能错过知识重点，导致生理和心理都必须高度紧绷。

做完最后一组负重体能训练，林奈连同其他九十九名入围者，一同瘫软在地上。

而他们的训练教官，艾德拉，在太空服役超过三百年分平民雌性，此刻更是毫不手软。

“明天就要上太空了！你们这帮软角的巨斑兽！还不给我打起精神来？！”艾德拉小小的身躯，爆发力却十足，听着他的喊叫声，许多被训趴下的雄性瞬间精神起来，硬撑着又多做了一组体能。

林奈是真的不行了，仰倒在地上，把自己卷缩成一团，生怕被艾德拉抓住，像几天前一样被迫多负重了三个小时。

这个变态魔鬼教官！

而娇生惯养的帕西加，自然不会参与他们的训练，在一切都结束后才姗姗来迟，拿着一张学院长亲自开的医疗证明，把艾德拉气得脸都绿了，上了战舰也只能给他分配最轻松的活儿。

令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上前挑衅林奈，只是不时用阴狠的眼神盯着他，比起以往的不屑、厌恶，多了某种怨怼和恨意，偶尔被捕捉，就匆匆闪烁着视线躲开。

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好像酝酿着什么重大阴谋。林奈抖了一下，搓了搓满手的鸡皮疙瘩。

突然想起阿比尔的警告，却还是没有深究。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到那一刻，谁又知道帕西加想干什么？

……

“全体随舰人员，解散！”艾德拉分配完明天的工作，讲解完任务的流程，就让他们去休息了。

听到这个称呼，每名学生莫不是激动万分。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做索里·普修斯少将的随舰员！哪怕只能辅助一个任务，也足以让他们吹嘘一年！

林奈喜滋滋地回到房间，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索里见到他时惊讶的模样，一边使用修复液，争取让索里见到最完美的自己。抽空还得回复留愿和魔儿的留言，拍着胸口说会给他们带纪念品回来。

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手一快不小心接了个视讯，索里那张犹如高岭之花的冷漠俊颜就出现在眼前。

“索——”惊叫声扼在喉间。

“你在哪里？”原本心情还不错的索里，看见林奈那边的情境，马上皱紧眉。

“我，”不能说！

“林，奈！”少将大人的怒火，寒得像冰。

完了，一切都瞒不住了！

等林奈垂头丧气地说完一切，索里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提早让林奈接触一下太空战争，和虫族入侵，并不是坏事。必须让他知道，联盟社会目前面临的局势，他才会死心塌地。

“就这样？”语气恢复平淡。

“就这样，”蔫蔫儿道：“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这倒没错。

索里想了想，正色道：“你有这种觉悟，我挺高兴。”

“哦，”等等！“什么鬼？你不生气反而高兴？我偷偷做了这种事，还瞒着你……”

“有什么所谓？”陈述道：“至少你具备了和我并肩作战的准备。”

他，他家少将是不是转性了？不！这分明是从里到外被人掉包了！

林奈露出狐疑的神情。

“……”

这陡然严寒起来的气场，和眼睛里仿佛下起冰雹的凶恶表情，和索里没有分别……

“你真是索里？”

“叫，少，将！”

冷着脸切断视讯，只留给林奈满屏幕的雪花。这边的索里，忽然扬起唇角，像冰山融化，像春暖花开。

至少那一句话是真心的。

这只不争气的蠢虫子，竟然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这是不是表示，林奈选择了自己的阵营，并且永远与他站在同一阵线？

微微捂着嘴，止不住流泻的笑意。索里少有的欢喜。

连副舰长尤尔露出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也毫不在意。

过了半晌，才恢复到面无表情，肃穆道：“尤尔·路俅卡！”

“是！！”

“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联盟政府学院的学生入舰，直到任务完成，出了任何差错惟你是问！”

“……是、是！！！”

尤尔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在心中大声哀嚎：少将也太善变了吧！之前才和他说不用管那班学生死活！现在就转变个天翻地覆！

突然背负了一百条人命，尤尔只想哭。

　　

054：入舰
简单而隆重的仪式在彼源港口举行，联盟政府学院的学生准备进驻索里·普修斯少将的战舰。

齐齐穿着灰白色的制服，显示出见习随舰员的身份，却足够让他们欣喜若狂。

仪式完毕。

随着‘嗡——’的一声，一艘早已停罢在此的运载舰打开舱门，肩膀上别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勋章和军徽，尤尔·路俅卡副舰长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尤尔·路俅卡！！”
“副舰长大人！！”

“天啊！少将居然派副舰长来接我们！”

一时之间，已经整装待发的学生们躁动起来，全都兴奋地议论着。

“这鱿鱼的身份原来那么尊贵……”连林奈都忍不住嘀咕道。

“安静，安静！”艾德拉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也满肚子疑虑。索里·普修斯从不重视这类活动，别说派人来接，就算上到他的战舰，估计也不会拿正眼瞧一眼……

校方准备的运载舰孤零零地停载一旁，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

“出发！”

带着极度的兴奋坐上去，学生们想不到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归属索里·普修斯少将管辖！

五秒倒数过后，运载舰平稳升空。星际的科技水平，早已做到让舱内的乘客毫无不适感。只要不睁着眼睛望窗外极速飞逝的景致，基本连头晕的感觉都不会有。

林奈上辈子就喜欢望窗外，这下没有防备，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像是有小人儿在脑子里打鼓。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人已经位于太空之中，被一条管子般的运输管，输送进索里的主战舰。

在管道内，从未与太空如此接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人造源壁，衍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明明舱内的说话声如常，却能贴身感知到外面的世界——一片静止——没错，就是静止！好像所有微小粒子此刻都悬浮不动，连声音都无法传递，稍一失衡就会陷入永恒的深渊。

林奈后知后觉地兴奋起来。

　　

他应该是，地球历史上第一人，离开太阳系如此之远，且没有任何防护装备，与宇宙几乎零距离接触！！！

这是人类在漫漫历史中探索多年却求而不得的体验，此时就有如神迹般发生在他身上！

　　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泛起生理上的抖动。

没有人理解他的心情，大家都屏住呼吸，谨慎小心地进行载体转移。等整支队伍都成功入舰，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人员转移的时候遇到危险，是防御力等于零的状态。打个比方，这个时候要是冲上来一只宇宙虫族，摩纳人就得和它们贴身肉搏，没有任何辅助装备。

所以高级战舰一般都会派小型舰队左右盘旋，随时待命， 以确保输送的安全。

艾德拉望着通道外，至少有十艘改装型飞舰正在保护他们，顿时心情复杂起来。

索里·普修斯少将是不是转性了？还是从头到脚被人掉包了？要知道，当初就连他服役的战舰队，星际排名前十的莫均·亚洛斯号前来拜访，这位脾气古怪的少将都没有派人迎接，更别说出动飞舰保护输送。

如今只是一班学生……艾德拉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摩纳学生全数转移上战舰，他们激动地忘了之前的培训，什么时刻保持警惕、精神高度紧绷、眼看手勿动等，嘴里不断发出赞叹，“哇～哇～”乱叫地跑来跑去。

一会儿陶醉地摸摸高密度闭合的舱门，一会儿尝试验证指纹，一会儿观摩线路复杂的操纵台，总之没有一刻闲得下来。

　连林奈都忙着调戏那位于中央位置的战舰主脑，一台外表呈现虚幻飘渺般光雾的智能机器：

“你叫什么名字？”

“毕琼。”机械式的声音传来。

“你平常负责什么？”

“自动航行、目标锁定、指令传达、紧急状况警报……”说了一连串，听得林奈满头雾水。

于是打断道：“会不会唱歌？唱来听听？”

“……”诡异的沉默。

如果不是战舰的最高指令官，索里·普修斯少将今日下达了一条特令：【战舰范围内各智能AI都要态度友好】，毕琼一定会把林奈抛出舰外。

“纪律！纪律！！！”艾德拉作为特赦上舰的教官，一个人控制不住这么多学生，只好拜托尤尔·路俅卡副舰长出动舰员帮忙管理。

心里怕得要死！就算那位少将大人今天心情好，也不能这么胡来！！尤其是林奈，那平常还算乖巧的学生，可能是脑残附体，竟敢调戏战舰主脑！这可是一支战舰队伍最核心的存在！

　

艾德拉越想越害怕，生怕被赶出战舰，成为第一支刚刚抵达就被逐离的队伍，成为全星际的笑柄！！

于是带着三分紧张七分歉意，朝副舰长尤尔·路俅卡深深鞠了一躬，大声道：“手下的学生不成器，给你们造成麻烦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尤尔愣了一下，摆摆手道。他现在已经不再疑惑了，因为他刚刚就发现，少将那百般在意的雌性也在舰上。

好像是叫什么，林奈的。

那一刻就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少将这么反常！

所以闹到现在这样，搅得秩序良好的战舰一片紊乱，他也毫不在意。大佬都没出声，明显采取放纵态度，他又有什么可说的？

就是可怜了眼前这位雌性教官，貌似是莫均·亚洛斯号的服役舰员，一百年前见过一面，仍是英气勃勃的模样，就是脸上多了几分恐慌。

该是要吓死了吧？

忍不住多望了艾德拉几眼，出于对雌性的怜悯，尤尔派人制停了这帮学生。

　

局面这才稳定下来。

学生们整齐排列，此时悄悄咽了口唾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都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尤尔很宽容，简单地训斥几句，就吩咐道：“今天的任务：辅助清理奇恩星边缘的虫族，把现场情况控制下来，即可返程。”

所谓辅助清理，基本就是让他们在舰内帮忙，自有一班训练有素的战士外出厮杀。

闻言，不少雄性流露失望的表情，他们还以为有机会与虫族战斗。

雌性倒是没什么所谓，这种机会一向轮不到他们，能做辅助工作已经很满足。

不管怎样，大家在航行途中都遵守秩序，静待抵达战场，总算拿出舰员的专业素养。

艾德拉也松了口气，在心里祈祷到：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完成任务吧！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055：任务
奇恩星的坐标极其偏远，在毕琼导出的模拟星座图上，处于最边缘的位置。方圆一百光年内，都没有其他星球，可谓是孤独万年。

离它最近的尼普顿星，刚好离它一百光年，通体呈蓝，散发着盈盈光芒。

林奈在听见尼普顿这三个字的发音后，下意识地就是一哆嗦。

这分明是海王星的英文译名！

难道他们要去的就是太阳系吗？

还是他想多了，哪有这么巧？

太阳系，这个在上辈子听起来多么浩大的词语，在这一世，竟如此接近。

正当林奈心情复杂的时候，一名身穿纯白色制服的正式舰员趁其他学生没注意，把他带到角落，说道：

“少将在修复舱等你。”

“呃……啊？”林奈愣了一下，喜滋滋道：“他是不是想我了～？”

“……”舰员维持着良好修养，把上头嘱咐他的说出来，“这张磁卡是少将的通行证，输入坐标，它就会带你到目的地。”

“修复舱吗？”林奈自然地接过磁卡，道了声谢就走。

“等等！”舰员忍不住喊住他，叮嘱道：“这张磁卡具有最高权限，是舰长身份的功能磁卡，请务必妥善保管！”而且不能乱用！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怕怠慢了这位雌性。也不知道少将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信物交到这雌性手里，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心都‘突’了一下。

“哦。”点点头，林奈就高高兴兴地找索里去了。

走过那条熟悉的甬道，没有人，没有声息，好像堕入虚幻空间。林奈后来才知道，这是战舰上的高级防御系统，类似结界一样，只有具权限的舰员才摸得清内部构造。

然而拿着磁卡，这些纯白如肉墙一样的甬道没有为难他，在几个转弯过后，来到一间房外。

‘滴滴滴’，磁卡闪烁绿光。

就是这吧？

林奈推门而入，诺大的银白色空间，像看不见尽头的虚无，只铺了一张暖色系地毯，悬浮着一个看起来就硬邦邦的、像子弹形状一样，却大得多的养生舱。

不消三秒，他就记起来，这个地方他来过！

只是那张超级松软的King-size大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毛茸茸的地毯，像家里那张一样。

一把扑过去，把脸深陷其中，只露出半张侧颜。

直到养生舱打开，索里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像极了他们第一天见到的画面。

“天啊！”感叹道：“你还是坐在这个位置，好像时光倒流一样！”

“你也还是那么不设防，随随便便扑上别人的床。”凉凉道。

这话怎么怪怪的？

“索里索里，我想问你，尼普顿是不是位于太阳系？应该说，她离地球是不是很近？”

“叫少将。”

“快告诉我啦！”

“三个小时，即可从奇恩抵达尼普顿，再十分钟，就能看见古地球。”

十分钟？那根本等于不计！

“少将～”声音突然嗲起来。

“……”

“能不能稍微绕行，经过一下尼普顿？”谄媚地眨眨眼。

“你想看古地球？”索里一下捕捉到重点，皱眉道：“你对那颗已经灭绝的星球，究竟有多浓厚的兴趣？”

“我解释不清楚啦！”

“不说清楚，就别想。”

林奈一时语塞。

要怎么说？说他是从地球穿越来的，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历经数不清的年头，现在只想回去看看曾经的家？

完全说不出口啊！

“就当我求你了都不行吗？”可怜巴巴道。

“你求我的，还少？”索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冷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离开修复舱，和那些学生坐在一起，等待三十个小时的航行时间过去。二，闭嘴，安静坐下。”

“当然是和你待在一起！”

“嗯？”威胁般望了他一眼。

林奈立刻噤声，还用手在嘴巴上划过，模拟出一个关上拉链的动作。

“嗯。”索里勾勾唇角。

却没有真的不理他，反而招招手，把林奈叫到身边，一起睡在养生舱里。

位置不大，刚好容纳两个人。林奈虽不能说话，却动用了十八般武艺，在自家少将身旁蹭来蹭去。直到索里面色一白，闷哼出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将身上还有伤，当下才老实下来。

长达三十小时的航行时间，学生们作为见习舰员，只能窝在安全椅上。都不是娇生惯养的，此时也顶得住。

唯一可能撑不住长途旅行的帕西加，也不在场，不知道是不是找自家的堂哥去了，他们可是普修斯少将的正式舰员。

只有林奈，饱饱睡了一觉，醒来后倚在索里身边，百般无聊地玩起他的耳朵。

索里在看书，完全不理他。

所以林奈那调皮的手，不安分地划弄整只耳朵，从耳廓到耳垂，留下羽毛搔过般酥痒的痕迹。再抚摸上脸颊，攀上高山一样傲然的鼻峰，最后停在静止的蛇纹图案上，沿着蛇身描绘它们的形状。

见少将对他容忍至厮，另一只压在身下的手，忽然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悄悄摸索到他的裤裆。

索里眼神一黯，平稳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紊乱了一拍，刚想翻身骑在某只不老实的虫子身上，尤尔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少将！”

如此恭敬，显得此情此景更为淫靡。

“什么事？”皱眉。

“战舰即将抵达奇恩星。”

“就这样？”

“还、还有，伊洛·奥德温来访。”尤尔一抖。少将的语气怎么这么可怕？

“他怎么会在这？”翻身离开养生舱。

“据说研究院的战舰出了问题，我们是距离最近的求援目标。”

“去处理一下。”索里猛地打开舱门，已经来不及怀疑研究院为何会跑到偏远星系，只怕那人受了伤。

　

“是！”尤尔应道。

阖上舱门的那一刻，突然瞄见一脸茫然的林奈，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动作嘎然而止。

然后聪明地闭上嘴，只默默留了门，就跟上索里的步伐。

……

　伊洛·奥德温？林奈和索里的想法一样，只是心境大不相同。他在这干嘛？！

听那鱿鱼说，战舰也快到奇恩星了，林奈想了想，干脆也离开这里，想回到队伍所在的位置。

只是磁卡好像丢在了养生舱里，害他兜兜转转摸不着路，吃了三名舰员的白眼，才回到主厅。

态度这么差，下次叫索里教训他们！哼哼！

这么想着的时候，艾德拉终于看见林奈的身影，上前一拳捶在他脑袋上，“你跑哪去了？！”

“痛——！对、对不起！”思索一会儿，找到个好借口，“我不小心进了那甬道，一直找不到路出来，结果就在里面睡着了！”

“你一睡三十个小时？！”艾德拉当然不信。但他一向比较偏爱林奈这个学生，气冲冲地又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就让他归队。

如果不是帕西加那雌性更不懂规矩，此刻都没回来，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林奈。

……

没多久，战舰通体亮起荧绿色的光芒，主脑毕琼报告道：“到达目的地：奇恩星。”

一众学生才生龙活虎起来。

“该死的，我还没去过距离三十个小时远的星球！”

“坐得我腰酸背痛！”

“就是啊！如果这不是普修斯少将的战舰，我早就忍不下去了！”

雄性纷纷抱怨道。

雌性都哼哼唧唧地不想说话。

林奈没有累着，是唯一还有兴致望窗外景致的人。

刚望出去，整个人就一哆嗦。

只见星球外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虫族，仿如土黄色流动的瀑布，一波一波涌进奇恩星的保护屏障，将原本星球上出了名红艳如火的源石壁，啃噬得乱七八糟，露出地表原来的焦黄色。

这是一颗原生态星球，未经开垦，没有居民，只有丰厚的源石蕴藏量，所以哪怕偏远，也一直属于联盟政府的管辖范围。还没来得及采用，就遭到虫族袭击，估计救下来也保不住多少资源了！

然而战士们没有犹豫。

“准备战斗！”尤尔不知何时出现，一张有棱有角的脸上写满肃穆。不说一句废话，直接放出一批装备妥当的舰员，像伞兵降落般一个一个脱离战舰，直奔虫族而去。

“天啊！这就是宇宙虫族！”

“我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能让我战斗就好了，看我不撕碎它们！”

学生们在短暂的呆愣后，纷纷说道。

只有林奈白了一张脸，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056：不适
万里无垠的宇宙，漆黑不见底的幕景，一台机甲，率领十名舰员，为之一个小分队，合共从二十个方向一同攻打过去——

离虫族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它们没有反应。直到踏入虫族用气味做的领域范围，这堆土黄色的昆虫才明显躁动起来。

土黄色的外表，一人等高、两米宽的身躯，摆动着布满筋韧的八只虫腿。随着一声声嘶鸣，逐渐留意到敌人的它们一个一个扑过来，张嘴就流泻出墨绿色的腐蚀液，满目狰狞。

　　“一级戒备！”坐在机甲内的分队长齐齐待命，与身后十名舰员一同默契地摆出防御姿态，分布在二十个有力据点。

与此同时，一人两把小型高光炮，无需蓄力，也没有后坐力，只等虫族冲入攻击范围——

　

就是现在！

“攻击！”

历经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的舰员们配合得默契十足，高光炮那亮蓝色的光芒一束束绽放，划破幽深的宇宙，没有任何浪费，招招击中要害。

命中头部十次，才可以彻底了结一只战虫；如果是工虫，则只需要命中八次。

一秒一发的高光炮，已经是目前最先进的武器，但是在皮糙肉厚、且数量繁多的虫族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要知道，被虫族贴到五米内，就铁定会被腐蚀液侵蚀，连带着不断跳跃的辐射等级，有命回战舰都没命下太空。也就是说，必须在远程范围内爆掉虫族的头，不小心漏掉一只就必死无疑！

像拍科幻电影一样，蓝色激光持续发射，数量上千的虫族源源不断地涌向二十个据点，前面的倒下，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前仆后继地扑过去——然后，再次被射爆！

虽然听不到高光炮发射的声音，和虫族痛苦的嘶鸣，远远望着这浩大的战争场面，已经足够壮观！

　至少对那班摩纳学生来说。

“就是这样！打爆它们的头！”

“那里还有一只，小心！！”

“这什么分队长？换我来做多好！！”

他们的脸贴着光屏，边看边谈论得热火朝天。而林奈就躲在一旁，恨不得彻底龟缩自己的存在。

很快的，就连学生也无法置身事外，被分配进各个辅助队伍。

因为战局紧张起来，虫族那边意识到不对劲，在核心虫的指挥下，更多地涌向了敌人——

小队压力增大，装备明显开始吃紧。

而目前最艰难的任务，就是挪开堆积如山的虫族尸体，否则会在很大程度上阻碍射击。

一发不中，就会让战虫突进五米。

而每支队伍与虫族间的距离，并没有多少个五米。

其中二十名雄性学生，被分配到清理尸体的队伍里，没有老手带领，这还算是个凶险的任务。却没有人抱怨，反而在接到任务后，全都摩拳擦掌地兴奋起来。

他们每人被分配到一艘飞舰，这在星际里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都一流的改装型飞舰，一般交通工具可没法比。

只需要喷上会让虫族嗅觉闭塞的源力药剂，绕过它们，飞到高空，再启动极速模式，从上至下地铲开虫族尸体，就能做到不惊动它们，同时清理战斗现场。

这个任务不难，基本会开飞舰就能完成，只是需要绝对的服从，遵守上级命令。如果任何一名舰员动了小心思，妄想执行不属于指令范围的任务，不仅会惊动虫族，还可能令身后的小队全军覆没。

“现在，”辅助队伍的统领，见二十艘飞舰都升至高空，待命完成，大声喊道：“下降——！”

从接收器里听到这个指令，二十名摩纳学生一同咬牙，启动极速模式，负荷着成百倍叠加的重力，猛地向下飞去——

在撞上一堆沉重的尸体后，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倒，不过一秒，喷射力极强的飞舰就把它们一个不漏地怼到底部。

而被掠过的虫族只是愣了一下，继续进攻原先的目标，没发现任何异常。

第一轮清理任务，成功！

“立即返程！”

来不及欣喜若狂，他们就齐齐开回战舰。那特意开辟的，每次只能容纳一艘飞舰进入的舱口，在连贯吞入了二十艘飞舰后，就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再也找不到缝隙。

“哈哈！成功了！”

“太刺激了！”

“在几百只虫族身边擦过，我怕得还在抖！”

脱离飞舰，另一批辅助人员就迎上去帮他们量度身体数据。

“合格！”

“合格！”

“合格！”

林奈也在其中，活儿很轻松，只是用仪器扫视他们的身体，有点像上辈子过机场安检时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虫族尸体又堆积起来。

第二批清理队伍必须出航。

“这次换我来！”一名叫阿维特的雄性学生从雌性手里抢过发动飞舰的手环，不由分说地坐上去。

“这是我的任务！”可怜这名雌性，反抗无果，只能接手去侦测数据。

三秒倒数后，飞舰弹出舱外。

阿维特不等其他人，兴冲冲地飞跃到任务地点，握着操纵杆——

“哈哈！来吧！万恶的虫族！”

“全体待命！”统领刚说完这四个字，阿维特可能是听错了，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等等！！！”

来不及了，只见一艘特立独行的飞舰脱离队伍，往虫族堆里冲去。

“全体原地待命！！！”

如果只是铲走尸体，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顶多就是要延迟出动另外十九架飞舰，会给分队增加点压力，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如若这学生不听指令，私自行动，可就保不准了！

极速模式下，阿维特驾驶的飞舰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撞击到虫族尸体后，再猛地一发力，以更快的速度飞跃虫群——

“哈哈！”任务即将成功，用时不到十秒，简直小菜一碟。阿维特得意地大笑出声。

就是这样，离开虫群！！队伍统领压着耳边的接收器，喝道：“舰员阿维特，即刻返程！”

下一秒就要脱离战场，一道亮蓝色的光芒，倏地从飞舰内发出——

阿维特，居然发动了攻击！！！

堆积在第九分队位置的虫族，肉眼可见地僵窒一下，然后齐齐望向底部——

黝黑巨大的虫眼，阴测测的目光，它们明显注意到阿维特这个落单分子。

“全力进攻！！！”第九分队长见情况不妙，连忙加大火力，想重新吸引虫族注意，然而也只能拉回大部分，还剩几十只朝底下的方向涌去。

“什……？！”阿维特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狂喜道：“好！来吧！看我怎么击溃你们！！”作为主修太空战争课程的佼佼者，成功入选到索里·普修斯的舰队，却只能做些辅助任务，他早就不爽很久了！

举起飞舰自带的高光炮，在第一只虫族进入射击范围时，就一次性发动十记亮蓝色的光束——

“吼——！”它在吃痛过后，抽搐着虫腿倒下。

飞舰的攻击力，比起小型高光炮而已自然是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然而后坐力也不可忽视，阿维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飞舰带着一连后翻了几个跟斗。等重新适应了重力，再次握紧操纵杆的时候，一只战虫已经跃到了跟前。

黝黑的眼，蒙上一层阴影，没有丝毫光芒，像不具备生命的杀人机器，隔着脆弱的光屏，一动不动地望着阿维特。

然后，前足猛地敲下——

‘砰’的一声，传感器被击碎，光屏瞬间笼罩一片雪花，再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感到整艘飞舰都在剧烈抖动，顶端的位置似乎要被刺穿！

“啊啊啊啊啊——！”内部空间扭曲，连带着身体也仿佛被撕裂。最要命的是，虫族体内的辐射源从缝隙渗入，只觉得浑身麻痹。阿维特突然感到无比后悔，害怕糅合着绝望，促使他只能大叫出声，以为这样就会有人来救他。

飞舰内，佩戴着接收器的学生听到他的惨叫，配合远处这副可怕的情景，都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有了这个教训，没有一个人再敢贸然行动。心里同时涌上一个念头：阿维特怕是废了！

“这就是太空。”

林奈也屏住呼吸，望着那边的情况一动也不敢动。就听见索里的声音，像万年无法融化的冰山，冷漠而遥远。

重复道：“这就是太空。在虫族的威胁下，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林奈，你看明白了吗？”

嗫嚅着嘴，说不出话。

索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达成目的的胜利者。

然后，从舱口位置脱离，一边运用源控力抵抗太空巨大的重力，一边装备战斗机甲。

下一刻，一台黑金色的庞然大物破空而出，在主人进入操纵间的同时，就与之心意相通。高举着高光炮，同时保持绝对的速度，带着赫然凌厉的风，几乎瞬间转移到阿维特的位置。

仿佛救世主般，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轻松挑开攀爬在飞舰上的数十只虫族，爆头，击溃！

墨绿色的液体喷洒，堆积在尸体旁边，久久无法散开。

有索里·普修斯的加入，战局明显轻松许多。

不仅阿维特获救，其他分队也松了口气，不用再惧怕躲在同伴尸体身后，随时会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虫族。因为在那之前，少将就会帮他们逐一清理干净，甚至连攻击速度都有所放缓，举目望去，能纳入攻击范围的目标都被少将包揽了。

“不愧是星际里赫赫有名的战将……”

“机甲搭配源控力，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这么逆天的异能，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

战舰内，一同跟着闲下来的学生们纷纷感慨道。而正式舰员还淡定地做着自己的事，对他们家少将强悍且变态的攻击力，早就见怪不怪。

　　只有林奈，呆愣在原地，内心五味陈杂。

　　

057：觉悟
就算是索里，也救不回狂傲自大的阿维特。他被辅助队伍拉回来的时候，已经面色泛青，浑身静脉突起，隐隐爆出赤黑色的液体。

“源力辐射十级。”医疗队长陈述道。语气平静，却相当于给阿维特判了死刑。
熟悉太空战争课程的学生都知道，辐射九级即可致死，十级根本只出现在尸体上。再不进行隔离，还有可能感染其他舰员。

“申请驱逐战舰。”

“同意。”尤尔毫不犹豫地说道。

　　索里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也不理会周围学生望着他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由舰员量度身体数据。

这种不遵守指令的舰员，死得越多越好，免得拖累其他人。

‘嗡’的一声，阿维特的尸体从倾泻垃圾的舱口被排出，漂浮在宇宙里，不知道会流到什么地方。

艾德拉只能看着，不能做什么，甚至没立场开口说话。一切都是他管教不当所导致，刚才若不是这位少将大人出面，被虫族尸体阻碍进攻的分队，还不知道将要面临多大麻烦。若真的对舰员造成什么损害，以他的性子，哪怕一百个学生全部陪葬也死不足惜。

好在阿维特没有雄厚的家族背景，这一切也是由他自己的莽撞造成，艾德拉和学院都不需要负任何责任，更别说索里·普修斯和他的战舰队伍。

这件事，只需要简单的通报一声，院方还可能反过来赔偿这位少将大人，免得将他得罪。

“不用担心。”以为艾德拉情绪不佳，尤尔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少将没有生气，否则你和这九十九名学生还能站在这？早就被当成垃圾一起排出去了。”甚至可以说，少将奇迹般的心情不错……也不知道为何。

“谢谢……”安慰得可真好！艾德拉皮笑肉不笑道。

一切都尘埃落定，战舰外的虫族数量也锐减至即可控制的状态，他们很快就要返程。

林奈又被一名舰员拉到角落。

“普修斯少将让你到这个地方去。”低着头，蒙着脸，身穿纯白色制服的舰员递上一张磁卡，“这是最高权限卡，里面设定了坐标，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哦。”接过磁卡，闷闷道。他都知道怎么用了，何必再解释一次？

“速度要快！”

望了这连脸都看不清的舰员一眼，林奈没有多想，无精打采地行动起来。

目睹刚才那一幕，他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索里。看着他一枪一个虫族，除了胆寒以外，实在很难有其他感受。再加上他在脱离战舰前和自己说的那番话……

唉～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陷入沉思的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不同，似乎并不像是走向修复舱的路线。就算让他注意到了，估计也以为是战舰的防御系统。

所以他不知道，磁卡设定的坐标是弹离舱，位于战舰尾部，一般用于机体高度受损后，全体人员快速逃离的舱口。

走了二十多分钟，迟钝如林奈都觉得有些奇怪。就算防御系统会改变路径，也不会把路线延长那么多吧？明明从大厅到修复舱，只有十分钟的距离。

　　

然而低头望了一眼磁卡，迟迟没有闪烁绿光，且一直指向前方，林奈犹豫了一会儿，只好继续跟着走。

好歹是少将的磁卡，刚刚成功通过了那么多关卡，这总不会骗人的。

又走了十分钟，周围静得可怕，再看不见任何舰员的身影，磁卡这才‘滴滴滴’地闪烁绿光——

在空荡荡的环境里响起，还吓了林奈一跳。

就是这吗？面前倒是有一道门，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还闪动一个‘禁止入内’的标志……忍不住皱起眉，不像是修复舱呀？

“林奈。”

这声音，是帕西加？！

回过头，就见一直不见踪影的帕西加出现在面前。

“你的眼睛怎么了？”林奈并不是关心他，只是打从心底觉得奇怪。

帕西加的眼睛，不再是一双金瞳，而是漂浮着淡淡的红，像雾气缭绕，深锁其中。

“我没事！”狂狷一笑，一步一步逐渐靠近，“你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你要干嘛？”看这家伙的状态，半痴半癫的，眼里还有一丝疯狂，林奈忍不住后退几步，背靠着舱门。

“亲爱的小雌性，别害怕哟！”

帕西加才不会叫他雌性！

“你是谁？！”

　　

“我的身份，似乎不需要透露给死人？”说完，帕西加就抢过林奈手里的磁卡，刚要有所行动，忽然就僵硬在原地——

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大喊道：“不行！不行！这里是索里的战舰，他会杀了我的！”

然后又愤恨地喃喃，“让你做你就做！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吗？”

“不行！至少不能在这里……”

左手制止右手，摇着头，满是挣扎。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索里更换完损坏的装备，正要去修复舱探望伊洛，问道：“伊洛的情况怎么样？”

“他被奥德温派来的战舰接走了。”尤尔回答。

“这么快？”有些疑惑。无论从奥德温家族的哪一个据点，来到奇恩星都至少需要十五个小时。抛开一边，又吩咐道：“把林奈叫来。”

说到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不等尤尔启动坐标侦察，自己就发动林奈身体里的芯片——

下一刻，双眸睁大。
他在弹离舱干什么？！

……

帕西加在自言自语过后，浑身剧烈颤抖着，嘴里开始喷涌赤黑色的液体，弄污了胸前一大片制服。再次抬起头，所有纠结和犹豫就转变成狰狞，眼里红色的雾气浓得像是快要滴出来的血，

“我回来了，小雌性！”笑嘻嘻道。

他这副中了邪的模样，骇得林奈不轻，双脚都发软。不是不想逃，是被他堵住通道，生怕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被捅一刀之类的！

　　于是只能静默在原地，避免刺激这发狂的雌性。

如果能重来，林奈想，他应该不会再招惹这个疯子！

“你在害怕？”帕西加凑近他，“这张无辜的脸，害怕起来，让我想一口吃掉……”

　“……帕、帕西加，我们有话好好说！”林奈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唔……”舔了一下他的脸颊，“那就难办了！我一向不喜欢废话！”

说完，帕西加就用手里的磁卡，刷动林奈背后的弹离舱，轻轻一推——

“只好再见了，小雌性！”不舍道。

……

尖叫声哽在喉咙，林奈瞪大眼，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尽深渊。失重感袭来，让他双脚麻痹，再蔓延至全身。然后，背部像是有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将他托起，朝战舰外猛力一丢——

感觉周围是一片静止的空间。

双眼一黑，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任何声音。

这里是，太空。

前方至少两百米远的距离，是庞大的战舰队伍。

帕西加居然把他丢出来了！！！

足以将他搅拌成肉碎的压力袭来，让林奈还来不及理清思绪，身体就快思想一步，被迫调动体内所有的源力，形成源壁抵抗。

　　在毫无装备的情况下，以肉身接触太空……

这下是真正的零距离了！

林奈想苦笑一声，却因为浑身力气都用来修补源壁，连摆动唇角都做不到。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一定要撑到有人来接他回去！！

然而很快的，他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勉强回头，像僵硬的机器人，一格一格地望过去，

瞬间瞪大双眼！

只见两只战虫，张着大嘴，流着墨绿色的腐蚀液体，就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近到伸手就可以摸到。

顶着一双黝黑的虫眼，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奈。腰腹上的虚空还没有转动起来，可见还饿着肚子。

林奈的心瞬间凉透了——帕西加这是，一心要他死？！

就算勉强能抵御太空重力，也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从两只战虫手里逃脱。

阿维特被袭击的画面还在眼前，想不到，现在就轮到自己……

可悲的是，他现在连眼睛都闭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啃噬殆尽。

帕西加还真是狠啊！

“吼——！”的一声，其中一只战虫忽然仰天嘶鸣，声音尖啸得仿佛要穿破宇宙。

林奈立即紧张地绷紧身子。

却没有扑上来，只是听到它的召唤，周围的虫族很快的一只一只地增加。

从两只，到十只，再到五十只……层层把他包围起来。

林奈欲哭无泪。它们两只吃就算了，还吹鸡喊同伴来分食？都不知道一只虫子分一根手指头，够不够它们吃的！

奇怪的是，虫族是越来越多，全都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却没有一只敢冲上来碰林奈。

从它们眼里，林奈看到的不是嗜血和杀意，更多的却是——纯粹的激动？！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似，想直接扛走，却又害怕伤害到他。

于是就形成了极为诡异的人虫对立画面……没有战火，没有硝烟，也没有火药味，如此平静，众虫一人地和睦共处。

“这怎么可能？！”远远的，帕西加看到这一幕，拽起自己的头发就往墙上撞，疼到口齿不清道：“那该死的雌性，怎么会没事？！”

在他撞墙的时候，索里终于赶到。

见到大开的弹离舱，已经失去林奈芯片的定位，和陷入疯狂的帕西加，他什么都没说。

淡色的眸黯淡下来，蛇纹扭动，绽发鲜血般的红光，浑身源力在一瞬间暴涨，化为一道极为凌厉的风，卷起帕西加就往墙上丢——

与此同时，开启战舰的防御系统，检测到异物的墙壁又将帕西加弹开，顿时血肉翻飞，瘫倒在地上，像破败的布娃娃。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三秒间，索里看也不看一眼，往弹离舱的方向纵身一跃，

进入机甲。

林奈还漂浮在原地，和数量越来越多的虫族大眼瞪小眼。

他已经确定，这些虫子不会伤害他。

刚刚安下心来，忽然就看见眼前一直和他保持眼神接触的战虫，从头裂到了尾，绽开墨绿色的液体——眼里还残留上一刻来不及掩去的兴奋，就这样，被一道力量撕裂成两半。

怎么回事？！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一道吸力卷走，进入一个温暖而封闭的空间。

“少将？！”

戴着操纵仪的索里望了他一眼，确认他平安无事后，就控制着机甲，开始大杀四方——

像是失了魂般，包围着林奈的虫族没有一只懂得反抗，只呆愣地站在原地，任由索里砍杀。

墨绿色的液体，在林奈眼里绽开，仿佛鲜血淋漓。

嘴里一句：“不要——！”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虫族一只一只被清理干净。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直到一切又恢复平静。

开着机甲回到战舰内，解除装备。

索里背对着林奈，背影冷然而肃穆。

“少将……”

没有回头。

“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踉跄着想要离开，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陷入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

“奈奈，”

“……”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这句话，是用地球语说的。索里紧紧抱着他，像是揽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林奈整个人都为之一颤。只觉得这三个字从索里嘴里说出来，犹如一道惊雷，狠狠不留情地劈到心里，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少将～你不需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反过来劝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啦！”

“……”

　

见索里仍是不说话，实在不愿意见到一向高傲的他，流露出自责的表情，只好插科打诨道：

“好了好了，不要哭鼻子，来给奈奈亲一个～”

“……”

“哎哟！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来么么，么么～”

“摩纳人是没有眼泪的。”被他这哄小孩的语气深深气到，索里深呼吸一口，觉得自己的举动简直是丢人显眼。

谁让他刚刚，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不，应该说是很怕很怕。所以才失了风度，丢了自己……

他好多年不曾这么失态。

事实上从他全家人都死了以后，就再也不曾试过。

林奈现在是没事了，生龙活虎的很，依旧那么惹人嫌，却更显得刚才的行为很蠢……

　

“少将，是不是觉得很丢脸呀？”

“……”

“没事的！谁没有情难自控的时候？”

“闭嘴！”再也忍不住，把人从怀里推开，冷声道。

“刚刚还抱着人家道歉，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啦？”

索里握紧拳头。很想丢下他就走，却不敢，怕再出什么意外。还得望着他笑嘻嘻的欠扁模样，克制住动手的冲动。

内心复杂的情绪纠葛，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后悔，一会儿窘迫，

于是一张脸更臭了，浑身的气场更冷了。

索里觉得，绝对不能给林奈得寸进尺的机会！

可捡回完好无损的他，自己又的确是，打从心底觉得庆幸。

所以，姑且给他得意一会儿吧。

就一小会儿。

　　

058：身份
虽然失去一名队友，却没有几个人伤心。顶多是对太空战争中随时可能丧命的无常命运感到唏嘘。所以多少有些沉默，不像一开始那样兴奋。

战舰队完成任务，缓缓返航中。

林奈破天荒地没有跟索里回修复舱，在他惊异和不满的眼神里，缓缓踱步到大厅。他需要想清楚点事。

主脑毕琼一路显示航行情况，光屏上布满繁复的星座图，以一枚蓝色标志为战舰，此时正均数移动，显示他们刚刚离开麦裘斯星系。

　　

“好像不该这样走……”艾德拉望着光屏，喃喃道。

莫均·亚洛斯号也执行过麦裘斯星系的任务，回程时直接绕过奇恩星，按原路返回即可。难道普修斯少将还接受了其他任务？或者说，这是一条距离更近的航行路线？

思索半天也没有结果，干脆不想了。论星际征伐，没有人比这位少将更具话语权，他总归不会坑他们。

静坐三小时后，毕琼忽然提示道：“进入落阳星系，位于尼普顿星左侧。”

听到这句话，林奈整个人一哆嗦，从沉思中醒过来。

海王星？！

光屏上，一颗黯蓝色的星球占据整副荧幕，一连串数据显示出她的源石储藏、生物数量和宜居程度。然而林奈并不关心这些，他忽然像疯了一样跑到舱口，对着近在咫尺的海王星望了又望——

视线像是要穿透高密度闭合的玻璃，延伸到海王星这颗庞然大物的身后……

然而，看不见，完全看不见！

索里说这里离地球只有十分钟的航行时间，可这是针对战舰的速度而言，想用肉眼从海王星望见地球，根本不可能！

林奈在短暂的惊喜后，心情就像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此时更加失落。

还是看不见地球吗？

他呆呆地望着毕琼展示的光屏，忽然，眼角的余光就望见一颗闪着绿光的星球，像是在冥冥之中特意安排好似的，林奈不顾毕琼高杀伤力的防御模式，直接用手触摸光屏——

“别碰！！”艾德拉想制止他疯狂的行为，可是来不及了。

林奈的手已经摸了上去，甚至点开那闪烁着的荧绿色的光点，滑动、放大——

一颗大面积呈现绿蓝色的星球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奈捂住嘴，满眼流露不可置信。

　源石蕴藏，零。

生物数量，零。

宜居程度，低。

……

明明还是那样明媚，在失去了太阳的照耀下，依靠其他恒星折射的光芒，顽强地生存在宇宙里……

却没有任何居民，仿佛一颗静止的死星。

林奈想不到，再次和地球碰面，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境下。

地球死亡了，人类灭绝了，而他，也成了匿藏在联盟社会里的宇宙虫族。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地球以往的光辉历史，渺小坚韧的人类，伟大灿烂的科学，与漫漫时间拼死耐劳着艰苦搏斗的曾经……

内心忽然涌上万种情绪，长久积攒着的失去家的悲哀纷纷浮现，原来它们从未消失不见，而是深深地藏在心里，只等待一个恰当的时刻将他吞没。

“林奈，你怎么了？”艾德拉奇怪道：“主脑没有攻击你，我也……”不打算责怪你了。见他突然流露这么伤心的表情，从眼眶里流落一滴一滴透明的液体，他竟然也觉得心疼，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

来不及继续安慰，林奈就被尤尔带走。

在副舰长‘稍安勿躁’的表情下，艾德拉只好顺从。

林奈被带到修复舱。

索里站姿挺拔地伫立在原地，望见他糟糕的脸，皱眉问道：“你哭什么？”语气里的焦急，自己也没察觉。

“没、没什么！”林奈哽咽道。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顺着流下手肘，濡湿了腰部的制服。

“是不是受伤了？”

刚想叫尤尔过来，

“没有……”

不由地心烦，“到底怎么了？不是都特意绕路，让你看古地球？”默默把这笔帐再次记在帕西加头上。

“没事啦！”干脆背过身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断落下的泪水，像是在告知他，现在正是时候，彻底和过去挥别。

索里就这样看着他哭，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水份流尽，几次想上去把人揽进怀里，却踌躇在原地，伸不出手。

直到林奈哭累了，委屈巴巴道：“你都不安慰我！”

“……”

“好啦！还好我能自我治愈！”就是不愿让索里难做。他心目中的少将，只适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展露一脸冷若冰霜的表情。

“嗯。”终于伸出手，“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扑进他怀里，被稳稳当当接住，再把头埋进去，闷声道。

犹豫一下，右手抚上他天然卷的发丝，传递到手心里的触感，柔软而细腻。突然就不想松开手，觉得此刻的林奈，一定很需要自己的拥抱。

……

长达三十三个小时的航行，副舰长尤尔·路俅卡很仁慈地将一班学生送回联盟政府学院，而没有直接停在彼源星港口。

闻着熟悉的气味，看着熟悉的环境，感受脚踏实地的真实，学生们都静默下来，打从心底体会到‘成长’两个字的力量。

他们之中，有些人或许不会再参与太空战争，又或许对率舰出征更怀有憧憬，总之不会有任何一名学生对这次的旅途感到后悔。

艾德拉一个一个清点人数，才发现帕西加·奥德温不见了。突然想起，他在奇恩星战斗的时候就没见着踪影，难道被落在太空了？

一张脸瞬间苍白起来，正准备向上面报备，就收到尤尔·路俅卡的私人留言，说帕西加已经被遣送回家族，松了口气。

默默决定，这次的出征报告，一定要给帕西加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分数！最好让他以后都上不了太空，免得祸害别的教授！！

……

　林奈回到宿舍后，给索里留了条言。

下一刻，就收到那边打来的视讯。

“到了？”

“嗯～”有些疲惫，但还是笑道：“你在太空要小心安全，快点回来陪我！”

“好。”

　　

“还要记得想我！”

“……”

“知道没？”催问道：“要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知道了。”

总算没有再直接切断视讯，林奈乐呵呵道：“记得养好伤，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劳，不要逞强……”像老妈子一样嘱咐着。

索里强忍挂断视讯的冲动，一张脸越来越黑。

“好了，那就这样，我要回去休息了！”都快累死了！

像得到特赦，索里不再废话，直接挂掉视讯。甚至有些后悔之前主动拨通视讯的举动。要不是看他哭得厉害、情绪不佳，绝不会这么仁慈。

面对满屏幕的雪花，林奈虽然身心疲惫，却止不住满心欣喜：总觉得索里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了，有一种调教大型冰山成功的快感！

哼着小曲儿回到宿舍，魔儿不在，应该还在上课，于是往地毯上一扑，原本只打算趴一会儿，谁知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

他提着蛋糕，走在漆黑一片的雨夜，那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小巷。发情的黑猫一边避雨，一边“喵喵”春叫，他就像迷失的旅者，怎么也找不见自己的家。

雨越来越大，他只好随意打开巷子边的一扇门，就看见弟弟坐在床沿，双脚乱晃。虽然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心里就是笃定无比，这是弟弟无误。

张嘴，却说不出话，像是喉咙被人堵塞。于是弟弟开口了，一把脆生生的少年音，“哥！”

“……”

“你回来干嘛？”开朗乐观地陈述着，“我都死了好久了，你去过你的生活啦！”

“……”

“不止是我，丢弃我们的父母、隔壁家的林大爷、生了崽子的大黄……整个地球，大家都死啦！”

“弟……”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像扭动着镜头的相机，弟弟的脸逐渐聚焦，清晰起来，眼睛像天上的星子一样亮，唇角弯弯，“无所谓啦！反正，你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嘶哑得厉害。

“别问了，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笑着挥挥手，林奈面前所谓的世界陡然崩塌——

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裂成碎片，从背后渗透鲜红如血般的液体，渲染整个视界。

眨了眨眼，林奈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虚无的空间。

远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朝他伸出手——

“等我！”林奈慌了，竭尽全力地狂奔起来，却如何也追不上去。“索里，等我——！”

求求你，等我！

否则，我就没有家了！

……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直到林奈泪流满面，挣扎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就看见留愿、魔儿、阿比尔和贝亚特齐齐聚在他身边，呈一个圆形，包围熟睡的他。

“怎么在哭？”留愿突然说道。

魔儿沾了沾他颊边的泪水，放进嘴里，唔……苦苦的！

“是不是做恶梦了？打他一拳，把他弄醒就没事了！”贝亚特建议道。

“要不然把他从联盟政府会议厅丢下去也行。”这声音，是阿比尔。

林奈本来还迷迷糊糊，没从梦境中彻底抽离，听到这两句话，气得瞬间清醒过来。

“去、死！”咬牙道。

“诶，醒了！”

“怎么样，太空好玩吗？”

“黑不拉几的，很无聊吧！”

“那破地方，我早就去腻了！”

大家笑嘻嘻道。

　　林奈突然觉得，一醒来就能看见他们，实在是一件万分美好的事。如果那个梦境是绝对的黑暗，他们就是纯粹的光明，驱散他所有的害怕和不安。

何必如此纠结自己的身份呢？人类、虫族、生存于何处，全都不必考虑。有这么一帮人的陪伴，走到哪都会幸福。

“唉～”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你们真是想感动死我！”

拜托，如果有神明的话，无论哪一路的都好，让他平静而快乐的生活，永永远远地持续下去吧！

　　

059：深渊研究
“你要放弃？”

太空战争课程结束后，艾德拉把林奈和其他四个学生留下来。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索里·普修斯少将很满意这次与院方的合作，愿意提供五个名额，长期给学院的学生进驻，为他们日后成为正式舰员铺路。

艾德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索里·普修斯愿意接受雌性也就算了，这雌性还不算是任务中表现最出色的那一个。

不过他一向挺喜欢林奈，对于林奈在测试馆内的表现略有耳闻，知道这是一名极具潜力的学生，所以当下也没深思，只把人留下来，告知这个消息。

本以为会看见林奈感激万分的表情，谁知他却说道：

“对，我放弃。”

“你确定？！”艾德拉以为自己听错了。
“教授，你都问了我第三次了……”林奈叹了口气，再次重复，“我放弃！”

“……”

另外四个学生在收到通知后，莫不是捧着战舰的邀请函欢天喜地着离开。唯独林奈，是真的不愿意……

“教授，我还有课，可以先走了吗？”

“呃……”目送他离开，却忍不住叫道：“等等！”

“嗯？”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建议道：“如果是厌恶战争、畏惧虫族的话，拒绝这种机会是不明智的。随着经验的累积，你一定会慢慢有所成长，到时候无论面对怎样的战况，你都可以做到游刃有余。所以……”

“不是的，”林奈打断他，“谢谢教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实在没办法再与虫族对抗，望着它们在我面前一只一只被屠杀，那会让我浑身不自在，像万蚁噬咬般锥心的难受。

这是林奈在战舰返航时，就衍生于脑海的想法。哪怕不能再与索里并肩作战，甚至以后都不接近战场，他也做不到站在虫族的对立面，披着人类的表皮对它们喊打喊杀。他已经没有家了，不能再没了根。

像是看出他的坚决，艾德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把人放走了。

眼里或许有一丝恨铁不成钢，却没有强硬干预林奈的想法。假如是他，在三百年前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别说拒之门外，就是死都要把它攥在手里！这么一来，未来的发展可谓是一片光明，也可以少走更多弯路……

然而他是他，林奈是林奈，不是同一个人，又怎能完全一致？

“他的态度很坚决。所以……”

等艾德拉把情况通知过去，尤尔的表情和他一样，瞬间凝重起来。

“知道了，我会转告少将。”

切断视讯后，尤尔立刻在内心爆发小宇宙——

这让他怎么交代？！

“少将，另外四名学生都同意定期入舰学习。而你专门给那名雌性预留的位置，则遭到了拒绝……”

如果这么说，一定会陷入永恒的冰封吧！

少将从不开放额外的途径入舰，一切只以甄选的成绩为准。这次破例开放五个名额，也只是为了让林奈的入舰不那么引人注目罢了。然而配角欣喜若狂地接受，主角却毫不犹豫地拒绝……想想少将的反应，一定很可怕！！！

这边的林奈，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上完虫族研究课程，就准备去测试馆提升辨石排名。虽然不打算上太空了，辨石却是一门让他实实在在感到用处的强力技能，值得继续修炼下去。

直到索里一通视讯打过来，望着他，眼里的寒意像是要凝结成冰——

“为什么拒绝？”一字一字道。连声音都冷得冻死人。林奈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了。

鼓起勇气，“你知道的，我的身份……”

“所以？”后悔和他站在一边？！

“所以我没办法与虫族对抗。”

话音刚落，那边就直接切断视讯。

却忘不了索里最后留下的那个眼神——

说是冷漠，完全不足以形容那种情绪，甚至还叠加了失望、后悔，和被背叛后的愤怒。他没想到，索里的反应竟会那么大，还以为最多被训斥两句。好像他拒绝上战舰，就等于站在了虫族那边，从此和索里划分成两个阵营似的……

他只是做不到伤害任何一边罢了。就让他做一个中间人，避开两方的纷争不行吗？

“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索里并没有那个意思。希望他只是不满自己的不争气，不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索里不仅屏蔽了他的通讯和留言，甚至没再派尤尔监测他的动向，就当没他这个人。可想而知，他对林奈拒绝上战舰这件事有多失望。

之前极速升温的感情，好像一下倒退了十步，比起前一段时间来说更差了。

林奈却不后悔。他知道，自己是无法伤害虫族的，就像无法违背索里一样。

……

虚拟社区，其那畅通道的画舫上。

林奈躺在甲板处，双手枕在脑后，一双腿埋进虚幻的河流里晃来晃去，随着光影的摆动，载沉载浮。望着如水洗般的天空，缓缓说道：“我以后不上太空了。”

“……”

“……”

阿比尔和贝亚特还在伺机把他推下去，听到这话，动作一僵。

“什么意思？”

“为什么？”

同时问道。

“就是不喜欢战争，感觉太压抑了。”当然不能说因为他就是星际人人仇视的虫族。

两人马上就明白真正的原因。

……

“不上就不上呗，反正去了也是拖后腿。”

“哈哈！我才不希望在太空遇见你，免得影响我的舰队。”

“虽然很气，还是谢谢你们的理解。”林奈笑道。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上太空。”

“我也是！”

老鹰向往的是蓝天，而狮子眷恋延绵的陆地，谁稀罕那冷冰冰的太空？满鼻腔星际源石的臭味。

　　

不过，“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源石研究员，还是联盟明星？”林奈的长相可是老少通吃。

“听起来都很不错呢！”舒服得快要睡着，迷迷糊糊道：“可我打算做深渊研究，目前对那个地方挺感兴趣的……”

“什么？”

“深渊研究？！”

阿比尔和贝亚特突然站起来，画舫左摇右摆，差点把林奈颠下去，瞌睡虫跑个没影儿。

“干嘛这么激动？！”故作不满道：“我本来就是深渊来的，去研究一下自己的出生地，不可以吗？”

亏他说得出口……

两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深谙他的身份，估计都要被他振振有词的样子骗了。还深渊来的，以为谎话说多几次就能成为现实吗？

阿比尔最先反对，“什么都行，深渊研究不行！彼源星的源力构成多复杂，你不知道吗？深渊那个鬼地方更不用说，比太空还要危险十倍，出了事谁都救不了你！”如果在太空，弗莱德家族还具有一定的掌控权，可以保下林奈。

“没错！”贝亚特接力道：“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探险队伍折在深渊，向来都是有去无回的，你让我们看着你去送死？”

“哪有这么夸张……”嘟囔着，“你们别想吓我！有魔儿这个土著陪着，我一定会没事的！”其实真正原因是，他前几天在图书馆的图册看见深渊的记录，发现那里的地理环境和地球很像，有海洋有土地、有高山有河流，连植物都是正常的绿色，而不像星际里什么奇奇怪怪的颜色都有。虽然动物都像变了异似得比正常尺码大个几十倍……

不能上太空，总的给自己找点事做吧？要不然失去奋斗目标，人生就了无希望了。

见两人还要说些什么，直接打断道：“我已经决定了！连魔儿都同意我的想法，愿意一起加入，你们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沉默半晌，阿比尔突然说道：“行，你要去就去吧。”

“阿比尔？！”他疯了吗？！

“只不过我要跟着一起去，正好我对深渊也挺感兴趣的。”嘴角扬起一笑。

“……”贝亚特明白过来，叹道：“没办法，那我也一起加入好了！据说深渊有望不见尽头的平原，跑起来的感觉应该蛮不错！”

“真的吗？！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啊——！”下一秒，整个人就向后仰倒。

“小心！”

“小心！！”

伸出手却没捞住人，林奈跌进光影河畔里，只露出一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的脸来，“说好了就不许反悔哦！谁赖皮谁就是咕噜兽！”

“嗤！幼稚！”

“放心啦，我们说到做到！”

就是要瞒着家族，否则让他们知道，两大继承人一起结伴游深渊，可能会被打断腿。

　

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无奈。

罢了，就当增广见闻好了！

堂堂古老家族的传承，又怎么会惧怕区区一个深渊？更何况是和林奈去的，就当一起旅游好了！

　　这么想着，两人内心还有点小激动。

060：踏上征途
往索里的接收器又留了几条言，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回应。

林奈叹了口气，继续收拾行李。

今天就是他们约定好出发的日子。也许是做深渊研究的学生太少，林奈上午向学院申请，下午就得到了批准，还附送他一个可以在深渊储存物资的空间，就是容量也不是特别大就对了。

深渊的源力驳杂紊乱，普通的储存空间到了底下就可能打不开，物资耗尽的时候，又打不开空间，这真的会让人抓狂。学院附送的特别空间也不是很可靠，得像上辈子出远门一样，打包点行囊随身携带，算是做个两手准备吧。

林奈比较简单，带了个信号增强的接收器，还有一包裹拍卖下来的源石。反正不用吃喝拉撒，能量吸收得足，连睡觉都可以省下。所以除了多带点源石，实在不知道带什么好。

相比之下，魔儿带的东西就多了。

“你没有储物囊吗？”他一边往一个牛皮似的袋子里源源不断地塞东西，什么探路拐、除障器、防虫喷雾……一边疑惑地问着林奈。

“那是什么？”

“……”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储物囊，深渊里人手必备的储存空间，原理比较简单，所以可以克服底下紊乱的磁场，就是容量比一般空间少得多。”当他第一次看见珀雷格把自己平原那么大的飞舰塞进储物空间里时，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没有……”心虚道。

“弄丢了吗？”

“嗯！我太不小心了！”

“好吧，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身上的水珠一颗一颗隐没在林奈的包里，不消一秒就感应完毕，重新回到主人身上。“为什么带一袋子源石？！”

“我怕用完了嘛……”更加心虚了。

“林奈，你离开家多久了？”这笨行为，好像不是来自深渊似的，“一开始摩纳人为什么要选择彼源星做主星，就是因为这里丰厚的源力。深渊更甚，源石几乎随处可见……”所以带一包去是要干嘛？填海吗？

“是吗？！”那他的担心岂不是完全多余！“嘿嘿嘿……”傻笑两声，把源石一颗一颗掏出来。

摊开手——这下好了，啥也不用带了。

“唉～”看着他这样，魔儿忽然有些担心。“都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出来的……等回到家，你可要跟紧我！”他习惯性把深渊称之为家。

“好！”乖巧点头。

等他们浑身轻便地来到集合地点，就看见阿比尔和贝亚特早就到了。

“你们怎么也没带什么东西？”林奈疑惑道。还以为他们一定会大包小包，像他一样出糗。

“深渊可以用储物囊，你不知道？”

“满地都是源石，只需要带些基本的探测仪和武器就行啦！”

两人说的话，让林奈深深汗颜。他这个组队发起者，还不如后来加入的。

　　

在原地等待一会儿，一艘改装型飞舰就从远处移动过来，看起来有些笨重，完全没有普通飞舰的轻盈。

“来了。”

这种深渊专用的交通工具，防御力一般，攻击力一般，连移动速度也没有特别快，就是外壁采用了极其昂贵的筑御源石作原材料，在源力紊乱的环境里也可以升降自如。

四人坐上飞舰，有一种坐直升飞机的感觉，噪音大得吓人。

魔儿在正式下降之前，还和珀雷格打了一通视讯，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看得林奈好不羡慕。

如果索里也能在这个时候联络他就好了！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连尼亚·曼德拉教授都在出发前给他发了条信息，万般请求他要把深渊里的虫族研究资料带回去……想起之前装的逼，现在还得想办法圆，林奈更加忧愁了。

他不知道的是，飞舰刚刚落下正常区域，突破悬空区与深渊之间的屏障，索里那边就开始疯狂发送信号，想与他的接收器取得联系——

然而都被瞬间膨胀的紊乱源力阻隔。

索里望着光屏上【信号丢失】的红色字样，急促的动作僵下来，淡色的眸闪过一丝凌厉的冷冽。

今天只是没忍住，取消了屏蔽林奈的指令，在收到如潮水般涌来的信息后，一条一条查看，林奈那撒泼打滚求原谅的姿态就随着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他输入的文字浮现在眼前。心情稍微转好，唇角还来不及勾勒，就看见最后几条留言——

“好想你哦！每天都很闲，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一定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行！”

“少将，我三天后要到深渊去一趟！”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深，渊？

气场陡然严寒，继续读下去：

“少将，你有看我的留言吗？我明天就要去深渊了！”

“东西都收拾好啦！说实话，还是有点小紧张！如果你肯和我讲讲话就好了，想听你的声音……”

“准备出发啦！保佑一切顺利！”

怎么看都像最后的遗言。一瞬间，所有林奈可能遭遇不测的画面浮现在脑海，让索里没办法安坐。

“我回去一趟。”匆匆换下战服，都来不及交代尤尔一声。

“少将？！”清剿任务就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索里就脱离战舰，连飞舰都没用，直接装备巡航机甲，从距离彼源星有五个小时航行时间的铁奄星飞回去。

他很少在太空直接使用巡航机甲，这对操纵者的控制力和耐力都有颇大的要求，稍一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如果昏厥在茫茫无一人的太空，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巡航机甲的飞行时间绝对不是一般科技可以比拟的，五个小时可以硬生生压缩成五十分钟，只是需要操纵者负荷巨大的重力。

抵达彼源港口的那一刻，索里瞬间解除装备，大汗淋漓的模样，连发丝都湿润地贴在额头，少有的狼狈。

心念一动，漆黑如墨的飞舰就从储物空间召唤出来。受到主人的影响，驾驶得飞快，远远就只能望见一道残影，像滑动的流星。

目的地是——联盟政府学院。

凭记忆找到林奈的宿舍，推开门，早就人去楼空。

五十分钟前的留言显示，他已经在路上。那现在怎么也不该还在宿舍才对……早就知道会这样，却还是忍不住跑到这来。

他的想法是，如果林奈还没出发，或者不准备出发了，他都会把他带走，直接办理退学手续，然后终身囚禁在战舰里。像两人刚遇到的那一天一样。

松了松领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少有的烦躁。

林奈，你给我等着！

正准备出动私人飞舰队，直接下深渊把人捉回来，就接到尤尔的紧急通讯——

“少将！铁奄星的战况不对，虫族数量远远超乎预计！”自从奇恩星的清剿任务完成，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虫族就好像盯上他们了，哪怕一开始只有不到一百只，短时间内数量就会急剧上升，然后死缠烂打地追着他们。却不是为了攻击，十分诡异的，只是想要包围战舰队。

索里深呼吸一下，极力想要恢复冷静。

半晌，才做下决定。

“我马上回来。”睁开眼，一字一字道。

林奈，你最好给我小心点，不要出什么意外。否则，我就把你在意的虫族全部剿干净，包括那只女皇虫，让它们统统给你陪葬！

　　

061：皮波耶领域
另一边，随着飞舰越来越猛烈的摇晃，最后‘砰’的一声降落，挥开一地尘埃。林奈知道，他们到了。

强忍想吐的冲动，艰难地下了飞舰。自从来到星际社会，还没有过这么糟糕的飞行体验，就连索里的战斗机甲都比它强一百倍！

没有了悬浮区域的保护，彼源星的真面目展露在眼前——

源力驳杂，从静止的状态转为活跃，随时可能被一束束横冲直撞的源力击中，所以必须时刻调动体内能量，形成保护层。长久下来或许会很吃力，却也没多大影响。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就另当别论了……难怪摩纳人都很排斥深渊。

不仅如此，天上还悬挂着两颗硕大的光球，比之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驱散这片大陆的所有阴霾，使一切都暴露在光线下，明晃且亮堂。周围被连绵不绝的高山包围，颜色是熟悉的绿，却一点也不可亲，只觉得这些郁郁葱葱的深山后面匿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随时就会张牙舞爪地冲出来。

飞舰停在原地，它只能上升和降落，再往前，就开不过去了。操纵员挥挥手，祝他们好运，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升空，回悬浮区。

“他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回去？”林奈惊讶地问。

“完成探索后再回到这块区域，这里的信号强，可以联络上面的人。”阿比尔解释道。

“好吧……”暂且宽下心，却还是觉得不靠谱。这一片到处都长一个样，等走远了，要怎么原路返回？不过看其他人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觉得他们肯定会有办法，也就没有再想。

四人启行，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新奇。

惊叹连连——

“气味好古怪，感觉暖洋洋的，又很潮湿！”

“这一块的源力冲击特别大，别走过来！”

“啧，肥得跟贝亚特似的，居然也能栖息在树上！”

……

走进被绿意包围的森林，头顶参天大树，只能看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密密麻麻洒落在土地上的光影，偶尔映照到散落在各处、形状不规则的源石上，折射出璀璨而刺眼的光芒。然而这树不是一般的树，全部都是侏罗纪的尺码，仰着头，十分艰难才能望见树冠。在那粗壮的树枝分岔尖上，则卧着一团又一团大象那么肥大的生物，感觉它们随时会把树梢压断。

“这是罗群树，在上面睡觉的是亚鹳鸟，性格温顺，没有什么领域意识，除了繁衍后代的时候，一般都不具攻击力。”魔儿像个导游似的讲解道。

“飞得快吗？”阿比尔只关心这个。

“它们的翅膀基本退化，都靠四肢爬上树……”

除了亚鹳鸟，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动物——两只细脚像蜘蛛一样行走的縻爬虫；外表像猪笼草、甚至也会设置陷阱捕猎的佛逻驼；还有点缀在灌木丛中，随风摆动身躯，以香味俘虏猎物的悦绮仙……不仅模样古怪，连名字也是闻所未闻。

感觉像是走进了另类的动物世界，如果能忽略它们可怕的杀伤力和头顶的两颗大太阳，一切还算是十分美好的。

“我们要去哪？”虽然这样问很不好意思，暴露自己什么都没准备的事实，但林奈还是没忍住。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

“去我家～”欢快道。

魔儿的家？海洋？

直到夕阳西下，大家一开始还会闲聊几句，到后来，都只顾着埋头赶路。阿比尔和贝亚特走得烦了，干脆化为兽形，一个优哉游哉地飞，一个闲散地踱步。毕竟老鹰一拍翅膀、狮子一个跨步，就等于他和人鱼的十步。于是在林奈阴测测的眼神中，两只雄性一人驮一个，成了运输雌性的受剥削劳工。

气氛又轻松起来。

仰躺在阿比尔怀里，移动时还有凉风扑打，稍微驱散闷热，林奈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深渊有风，真好！”悬浮区的天气全靠科技模拟，虽然也能营造舒适的环境，却总是少了那么几分真实。

魔儿抓着狮子脖颈处的鬃毛，海藻般的蓝色长发也随风微微飘动。嗅了嗅，惊喜道：“就快到皮波耶了！”

“独角兽的领域？”

“嗯！可惜留愿来不了，他一直很想家来着……”

“无论是哪都好，只希望能快点到。”阿比尔实在是飞累了。他擅长的是速度，而不是负重飞行。忍不住吐槽怀里的林奈，“你是不是胖了？”

“生活太滋润，没办法！”凉凉地呛回去，“你是不是营养不良，饿瘦了？”所以现在才这么无力！

“……”双手开始比划，琢磨着要从哪个角度把人扔下去，才能让林奈摔个脸朝地。

“要不我们换换？”寻得机会，贝亚特笑着建议道。以狮子的形态做出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

于是阿比尔又收回手，甚至往怀里再抱紧了点。

“想都别想！”

吵吵闹闹之间，另一片杏黄色的森林出现在眼前。

“到了！”

如果说现在身处这片森林是夏季，那皮波耶领域就是清爽的秋季。

三角形的树叶如落枫般铺洒一地，完全掩盖棕色的土壤。有枯叶形态的小精灵穿梭其中，只要它们阖上眼，就能彻底与树干融为一体。往往气得巨树上的魔猿族捶胸顿足，它们一向不太喜欢身躯娇小、性情狡猾的精灵。

除了这两大种族以外，皮波耶领域的统治者——独角兽——这通体混白的祥瑞圣兽，也常常出现在森林。林奈一行人刚好看见他们的巡逻队，五只独角兽结伴而行，‘踏踏踏’地落下蹄子，声音和谐而动听，绽开一地圣光般的痕迹，清高如雪，神圣如月。

这就是留愿的家！！

只消一眼，就彻底爱上这童话般的世界！林奈挣脱着落地，“哇～”的一声朝一颗巨型蘑菇上扑去，还以为会被它软Q软Q的身躯弹起来，却一下把它压了个稀巴烂……

“哎哟——！”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就发现一团火红色和蚂蚁一般大小的生物爬上了脚踝，像给他穿了只红袜子，紧接着，左脚就整只麻痹了，火烧般的灼痛袭来。“嗷嗷嗷，我的脚！！”

“笨蛋！在深渊怎么能乱来？！”阿比尔扇动翅膀，几下就把火蚁吹走，却因为风力太强劲，还破坏了不远处的另外几朵蘑菇。于是，一窝又一窝火蚁在迷茫过后，愤怒地爬来……

“搞什么？！”狮子紧张起来。他最怕被这种小东西钻进皮毛！

“皮波耶的新兴物种，以前都没看过……”魔儿用水珠拟化成一层薄薄的屏障，也给林奈、阿比尔和贝亚特一人撑开一个，隔绝那些猖獗的火蚁。

却支撑不了太久，等水珠破裂的那一刻，他们还是会被包围。

最后，还是林奈的尖叫声太大，响彻整片森林，甚至惊动到独角兽，他们才派了一位族人过来帮忙解决。

几句听不懂的‘叽里咕噜’的语言，和头顶源源不断发出的祥瑞圣光，愤怒的火蚁就浇熄了气焰，在林奈他们面前停留了一会儿，慢慢退去。

“谢啦～！”在独角兽离开以前，林奈挥挥手道。

人家甩都不甩他，踩着蹄子如风般离开。

这么一耽误，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天还像枯叶一样干瘪瘦小的精灵，到了夜晚，浑身亮起橙红的暖色光芒，弥漫整个森林，如火把般点燃视线内的一切。连独角兽雪色的皮毛，都染上橘的、黄的、红的颜色。

贝亚特忍不住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鬃毛微颤。阿比尔拍动翅膀的幅度也慢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我们要快点越过去，”魔儿提醒道：“为了防止魔猿族趁机捕食，落枫精灵身上的光进化出催眠作用。再待一会儿，我们全都会睡着……”到时候可就任由火蚁分食，毫无抵抗能力了。

“这么邪门？”林奈揉了揉眼睛，避免它们阖上，也不闹着要阿比尔带着飞了，撒开腿就跟着三人跑。

在独角兽的牵引下，他们以最快速度离开皮波耶，甚至很多时候步伐都是轻飘飘的，感觉像跑在云端上。更像是诺大的森林被缩地成寸，幻化成有限的一片土地，也许是独角兽仁慈，有意帮助他们，展现神圣的魔力。

“呼……”一头扎出森林，眼前一下亮起来，连带着涣散的意识也重新聚拢，像是从梦中醒来。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海洋。深渊没有月色，这里却仍然明晃晃的亮堂，只因海面上撒了一层光粉，显得浅蓝色的海水波光粼粼，照耀四周，让一切都笼罩在光明之下。

“到了！”魔儿很激动。刚说完就纵身一跃，海藻般的蓝色长发瞬间散开在水面，一条墨绿色的鱼尾，只来得及显露FBJQ出上下摆动的弧度，疾速游动，很快隐没在海平线那头……

隔着岸边的礁石，小心翼翼地避开石面上的藻类、贝壳和青苔，免得跌落，林奈他们四处寻找魔儿的身影。

“去哪了？不会沉下去了吧？”贝亚特实在不喜欢海洋。

“魔儿可是鲛人，你沉下去他都没事！”林奈翻了个白眼。

“切！”

“我带你飞一圈？”阿比尔引诱道。

贴着海面飞翔，迎面吹拂海风，肯定是种再舒爽不过的享受。

“好啊！！”兴冲冲地答应，

几十条翻摆的鱼尾就出现在海平线那边——

“林奈——！”是魔儿。

　紫色的眸，眼波流转，写满欣喜；白皙的皮肤，时而隐没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更显得稚嫩透明。其他几十条人鱼也一样，无一不是面带微笑，模样精致，一起朝林奈他们游来——魔儿这是把他的族人带来了！

这一幕，像极了西方神话里海妖出没的场景，虽然鲛人们没有坐在礁石上唱歌，却同样摄人心魂，美得令人屏息。

林奈兴奋起来，连忙挥手，遥遥喊道：“魔儿——！”

这一画面，就此长存于他的脑海，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

深渊，可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062：守望森林
对于魔儿的客人，人鱼族展现出十足的热情，当晚就在陆地与水域交杂的小岛上设宴。

闲着没事做的人鱼全来了，他们浑身戴着闪亮亮的饰物，围绕着小岛，不是坐在礁石上展露天籁般的歌声，就是潜入深海捕捉生鲜，递上来做食物。

而林奈凭借上一世讨好长辈的技巧，轻易与魔儿的双亲混熟了。

生育魔儿的人鱼，灵澄，原是南海域的统领，自从在复杂的水域遇难，邂逅并被北海域统领救下来后，与他争执了很久由谁入赘这个问题。北海统领，犀畅，一边数着自己鱼尾上掉落的鳞片，和一道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一边以每日每夜的攻略，成为获胜方。两大统领无视祖辈的渊源，毅然与对方结为终身伴侣，在整片海洋都被传颂为佳话……

“哇！海王你真是太英勇了！”林奈在听完犀畅的讲述后，眼冒星星眼，表现出令对方最满意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你这孩子，真会说话！”犀畅大笑出声，一张俊美的脸丝毫不显老，哪怕他已经快要两千岁，行为也还像个孩子似的不正经。“别叫我海王，你要是不介意，就跟着魔儿一起喊我一声古纳！”

古纳是鲛人族的语言，意思并不是父亲，他们并没有叫父母亲的习惯，只是一种对长辈通用又亲昵的别称，感情好的，更会直呼其名。

“少听他瞎说。”灵澄淡淡道：“当初在那片危险水域，这家伙几次想丢下我，一直当我是累赘来着。”

“不会吧？”林奈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微笑，“看来你们的感情还经历过一番波折……不过现在幸福就好啦！犀畅古纳爱了你一千五百年，深情不渝，真是让人羡慕～”

“嗯……这个倒是真的……”说到这，灵澄那双和魔儿如出一辙的暗紫色眼眸，染上浅浅的羞意。

……

看到这一幕，魔儿不禁满头黑线。

这还是自己那对排外又慢热的双亲吗？灵澄一直以清雅温和的形象示众，却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往往平和过头反显现出疏离；而犀畅更是，作为南北海共同的王，一直维持表面上不怒而威的模样，和严肃正经的态度，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展露真正的性子——具有不成熟的小脾气，难听点来说，就是幼稚、任性、执拗……根本不像个王！

就算是面对东海和西海的统领，他们也是花了五百年才和对方熟稔起来。

而现在，他们就这么对林奈放下了心防……

可能是因为林奈相貌可爱，人畜无害。也可能是因为，他是自己离开家后第一个朋友。没有他，自己该多么寂寞？不仅不会认识留愿、珀雷格、阿比尔和贝亚特，更可能每天都孤单地徘徊在学院，然后思念着海洋度日……所以，灵澄和犀畅作为他的双亲，该是最明白林奈于他的意义，也就跟着一起喜欢上这善良的孩子。

欢笑声充斥宴席，配合人鱼族美妙的歌喉，终归是一场难忘的盛宴。

阿比尔和贝亚特一向不爱与长辈打交道，家族里那堆长老已经够烦了。所以把场面完全交给林奈，无视周围好些人鱼充满暗示的眼神，自顾自聊着天，吃着奇形怪状、味道却不俗的海鲜。

一边吃，一边和魔儿一样，感慨道：

“林奈真是会装模作样！”别误会，这绝对是夸赞！

阿比尔不能再同意，“可不是？他要是对我也能这么温柔，我早就……”唔，不对，就算不温柔，甚至很凶蛮，他也非林奈不可了。

“切，你的眼神真恶心！”

“你不也是？”

望着林奈脸上的笑容，像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一样，喜欢得发疯。

等宴会结束，人鱼族纷纷离去，他们习惯在深海睡觉。

林奈他们则被带到海葵岛上。

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不知道，岛上却长满色彩鲜艳的海洋生物，软绵绵的，摸上去像棉花，像云朵，踩上去则像跳跳床……

“这是人鱼族饲养的宠物，碧葵。”魔儿解释道：“它们性情温驯，身躯柔软，可以随意调整成不同的形状，平常我们也喜欢来卩火示╳这休息，但不会在这过夜。”之前说了，人鱼习惯在深海睡觉，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好可爱！”林奈把碧葵捏成不同形状，感觉它们更像一块柔韧的橡皮泥，还散发着香甜的气味，让人爱不释手！

“别捏了……”魔儿艰难地制止，“再捏，它们就不给你睡了……”

林奈身边的碧葵，隐隐有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迹象，如果不是主人在这，可能早就躲得远远的！

“有意思，”阿比尔道。

“软绵绵的好恶心！”贝亚特表示不满。

不管怎样，奔波劳累了一整天，也是时候睡一觉补充体力。

在魔儿的召唤下，整座岛的碧葵都围绕在一起，堆砌出一个五颜六色的巨型圆球，中间镂空，只露出三个出入口，供林奈他们进出。

当它们聚集，被掩盖在它们身躯底下的东西一下被暴露出来——

见过人头那么大的珍珠吗？！

亮晶晶的，像天空中最亮的星。

林奈的双眼爆发出精光——眼前全都是！！！

“这种源石没什么作用，就是外表好看，是碧葵的最爱。”

宠物也有收集癖？

“好啦，快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探索……”把兴奋的林奈推进圆球里，魔儿总算可以松口气。“你们也快睡吧。”对两只雄性说。

　

林奈本来还不想睡，可窝进碧葵的身体里，瞬间深陷进去，被这软绵的触感吸引，在里面来回滚动，“天啊！好软~~~”

“嗯。”应了一声，阿比尔和贝亚特也钻进圆球。

然后，挖空阻隔他们与林奈之间的碧葵，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吃豆腐，围着他闹了好一会儿，三人才一起入睡。

于是魔儿也潜入深海，卧在他们正下方的海床，沉沉睡去。

心情却没办法轻松。

明天，还有一件棘手的事要处理。

……

人鱼一族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忧无虑。

三年前，在海洋称霸数不清的年头，一直顺风顺水的人鱼族好像遭到了报应——

离北海统治区不远处，一座荧蓝色的小岛凭空出现。从一开始，它就疯狂吞噬身边的海域，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岛上的树木枝繁叶茂，数量多得惊人，生存空间严重不足。照理说，不够土地也就该停止生长了，这座岛却有本事把周围的海水也纳入身躯，变成实体！而新长出来的土地，是和树木一样的荧蓝色，并不是正常的土棕色。总之，它就像是有生命般，疯狂而贪婪地生长，好像可以无限扩张下去，哪怕侵害到别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人鱼族一开始喊它作守望岛，现在，因为那不断增加的面积，就像吃人的怪物，目的是把海洋化为陆地……干脆将它称之为守望森林。

守望森林只存在了三年，就从巴掌大的礁石长成一座巨大的岛屿。

魔儿这次回来，不仅是因为挂念族人，也因为对守望森林打从心底的恐惧——谁知道它吞噬的速度会不会越来越快？到时候，人鱼族还能不能生活在海洋里？或者说，海洋会不会直接消失？

……

　　离开深渊游历过一番，他想，他现在应该有能力，也必须，和林奈他们一起，帮族人彻底解决这个后患之忧！

063：晶髓冻
乘着一只墨绿色的海兽，快速游动在浅蓝色的大海，林奈他们朝着守望森林而去。

“会扩张的森林？还是在海上？”林奈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还没完全清醒，听完魔儿告知的事，更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深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一起去解决它好了。”

阿比尔和贝亚特在短暂的疑惑后，很快接受了魔儿的请求。

林奈更是没意见，他虽然是组队发起者，却是个什么都无所谓的废物领队。

“如果能铲除守望森林，整个海洋的居民都会感谢你们！”魔儿高兴道。

“怎么有种接了任务打boss的感觉……”用手拂了拂海面，任由浅蓝色的海水穿插流泻在指尖，带来些微阻力。

很快的，一座荧蓝色的岛屿出现在眼前。

“好非主流的岛……”

虽然在星际，什么奇奇怪怪叫不出名字的颜色都见过，却从没遇见这么刺眼的荧蓝色，像剧毒的蘑菇，黏糊糊的箭毒蛙，或者是看着就令人胆寒的毒蛇……岛上的树已经不像植物，树干歪七扭八，长得极其不规律，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遥遥就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在浅蓝色的海洋里极为显眼。

靠得更近了，还能闻到岛上弥漫着的味道，一开始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觉得像糖果般香甜，让人一下子精神起来。直到浑身被这股气味包围，甜得令人作呕，又进入萎靡状态。

没有任何声响，静谧得可怕。会扩张，仿佛有生命，却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岛屿……简直比鬼片里的场景还阴森！

林奈打了个寒颤，有点后悔来到这鬼地方，总感觉这是趟有去无回的旅程。

“小心。”阿比尔一脸肃穆地提醒道。

连贝亚特都收敛起漫不经心，化为兽型的身躯微微紧绷，作出进攻姿态。

海兽缓缓靠近，越来越不安，魔儿不断安抚，甚至需要将手抵在它头上，嘴里喃喃着人鱼族与其之契约，才终于登陆上岛。

“妈呀！”林奈的叫声，划破岛屿的寂静。

不怪他，实在是脚下土地的触感太恶心，比起泥泞更黏腻，有些像是踩进了沼泽，却没有深陷进去，满脚都被荧蓝色像果冻一样的物体包围。

“恶！”贝亚特最怕这种东西，连忙幻化成人，连小腿都沾染上‘果冻’，瞬间黑了脸。

两颗光球悬挂在天际，守望森林却沾染不上丝毫暖意，巨树隔绝了所有光亮，使得这里一片阴凉。

面积也很大，不及皮波耶领域，然而没有独角兽的引领，也不能化身为兽，只能一步一步探索。

压抑蔓延开来，促使四人都没有说话，呈四角形行走，随时关注任何一个方位的动静。

一路走，就看见地上满是火蚁的尸体，正是在皮波耶领域肆虐的新物种。不禁怀疑，它们是不是被岛上的怪物赶出来，才被迫迁徙到别的地方去？

奇怪的是，它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断肢，连脆弱的触角都完好无损，仿佛只是睡着般，诡异得可怕。

他们没有方向，不知从何入手，只能以火蚁作线索，顺着它们身躯歪倒的方向，和越来越密集的尸体，逐渐深入岛屿。

越走，荧蓝色的光芒就越浓郁，一股生机源源不断传来。

没错，就是强烈的生命气息！

　

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只是若隐若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牢牢固定在了身边。

四人忍不住你看我、我看你，

林奈率先打破沉静，“你们感受到没有？”

“嗯。”齐齐点头。

　　

有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可是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丝毫声响……敌在暗，我在明，甚至连敌人的真身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只可以确定，这座岛并不是没有生物，而是危机四伏！

“你们两走中间。”

阿比尔和贝亚特一左一右地走在林奈和魔儿旁边，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真正令人害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近了，离守望森林的中央更近了……

　　

脚下的沼泽由荧蓝色逐渐转变为幽蓝，到深蓝，最后到深邃的黯蓝……因为没有光，环境更是阴暗。

“小心。”

似乎就是这了。香甜浓郁的气息简直要把人熏晕，耳边传来阵阵不规律的风声，比起风，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呼吸声……

这是一处枝叶极为繁茂的区域，十几颗巨树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里面的东西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窥探，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故意为之。

阿比尔和贝亚特把雌性挡在身后，相视一眼。下一秒，默契地掀开粗重的树枝——

动作之快，林奈和魔儿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蓝光跳跃到脸上、身上，整个视界都被笼罩，亮得刺眼。

中央，赫然是一块供在树墩上的源石。

颜色浑蓝，呈半人高，外层如冰般透明澄澈，可以直接看见中心一颗冰封的绿色种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漂亮得不可思议。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它生机勃勃的气息，像是要穿透石头表面溢出来。

　

并不是什么诡异的怪物，也不是什么杀伤力极大的野兽，只是一块闻所未闻、具有生命的源石……

这就是守望森林不断吞噬海洋的原因吗？

如此想着，他们逐渐靠近，只觉得那令人厌恶的甜腻气息，转变的异常清新好闻，似乎带着一股净化的力量，附身在源石身上。

却没有人敢触碰，好像一摸上去，就会破坏守望森林表面的平静。

“不对，还是有古怪……”魔儿喃喃道。

除了林奈，都瞬间明白过来。

如果说这块石头具有净化作用，那森林里的味道从何而来？又是什么促使它具攻击性，屠杀且驱逐大片火蚁，并不断在海面上扩张？

正苦苦思索的时候，岛屿传来一阵阵震动，幅度不大，只是持续了很久——

混乱之中，林奈他们蹲在地上。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魔儿面色不佳地道：“守望森林的面积又增加了。犀畅说，距离上次扩张，只过去了三天……”这样下去，吞噬整片海洋都是迟早的事情。

“魔儿……”林奈站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余震猛地一颠簸，没注意往那颗源石撞去——

“别碰！”

来不及了。

源石被撞到地上，整片森林都剧烈颤抖起来，不止是土地在震颤，而是整个岛屿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地要从隐藏已久的地方破空而出——

“抓紧！”

一瞬间，四人都启用保护自身的手段，魔儿用水珠包裹全身，林奈用源力形成源壁，阿比尔和贝亚特则幻化出兽型特征，操控异能撑起防护罩。他们的手紧紧抓在一起，生怕发生什么事被冲散开来。

“啊——！”魔儿率先松开手，疼得跪倒在地面。

隔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他暗紫色的眼眸分明看见，所谓的‘土地’根本不是死物，而是长期蜗居在礁石上的——

“晶髓冻！！”

原来是它们！！！长期寄生在礁石里，身躯较小，攻击手段就是潜入猎物的身体里，从内到外地蚕食。一只晶髓冻掀不起什么风浪，百只晶髓冻则足以分食一条人鱼！

而守望森林的晶髓冻，不知发生了什么异变，一个个长得比礁石还要大，且繁殖数目以百万计，还在不断增长！它们一边吞噬海水，像灌了水的塑胶，霸占海面，一边以躯体凝结成土地，在林奈他们一登录岛屿时，就潜伏着静待入侵者靠近中央，只等把他们逐一咽吞！直到他们靠近源石，才终于被触怒，显露出真身，朝林奈他们袭来——

像水母一样的形状、鼻涕一样的触感，只是诡异的荧蓝色，还要更黏腻些，千方百计地想要突破他们的防护手段，以蠕动的方式向前……

“妈呀！”林奈跌坐在地上，悬空蹬着脚，却无法蹬开在一开始就依附在脚上的晶髓冻，只能任由它能渗入皮肉。这种触感，连同双脚麻痹的感觉，让他觉得恶心难耐，再加上之前被火蚁噬咬，新伤旧患叠在了一处，整个人都不好了。与此同时，还要不断修复防护壁，避免更多晶髓冻突破隔离。

“林奈！”阿比尔和贝亚特的情况也不好，几乎被整个包裹，刚用源力弹开依附在脚上的晶髓冻，隔着防护罩，脸上、身上就被爬满了……只能艰难地用兽型挥开它们，想往林奈的身边去，然而每一次动作都受到重重阻碍。

等他们耗尽了源力和体力，这座吃人的岛，就能尽情地大快朵颐！

魔儿的情况还好一些，晶髓冻几乎一触及他的皮肤，就从湿润的水珠上滑落，根本碰不到他。却也不能把水珠分出去，否则密度不够，又没有源力保护，晶髓冻轻而易举就能钻入他的身体。对付人鱼，它们一向很有经验，具备足够的耐心，与之慢慢消耗。

“情况不对！”百般艰难中，阿比尔说道。

“废话！！”贝亚特很烦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不是的，”一点一滴地朝林奈挪去，魔儿冷静分析道：“它们虽然数量多，却也很脆弱，透明的身躯一击就会被打散。然而这里的晶髓冻不同，好像具有旺盛的生命力，怎么也打不死！”

如果真是这样，海洋就完蛋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生物之所以能在海域和谐共存，且归顺于人鱼族的统领下，就是因为它们或多或少都有弱点和天敌。攻击力强悍的精髓冻，也是因为躯体脆弱、不宜繁衍才无法成为海洋霸主，可现在产生异变，弱势完全被修复，谁也无法预料它的势力能扩张到哪一步！

魔儿越想越绝望：他们，只是晶髓冻的前菜！在那之后，他的族人会一个一个被蚕食殆尽！整篇海洋的生物都不例外！

“它们的身躯里，有绿色的种子，……”林奈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

“种子？”魔儿终于来到他身边，渡一丝水汽过去，包裹住他受伤的脚，稍微舒缓他的痛楚。

林奈的受损面积最大，可能是撞到那颗源石的缘故，晶髓冻完全把他当杀父仇人看待。在痛苦抵抗的同时，他也在最近距离观察到这些怪物的特征，明明幽蓝如魂，却愣是有一点绿色格外突兀。

“会不会是它们的生命本体？”上辈子打多了游戏，林奈知道，屠杀棘手Boss的要诀就在于找到它的致命弱点！

是的，的确有可能！

魔儿突然沉默下来，好半晌，才决绝道：“是或不是，得试试看。”

“你想做什么？！”

　　

“别碰它们！”

“别乱来！”

失去水珠防护的人鱼十分脆弱，而没有防护，又无法触碰到晶髓冻体内的种子，魔儿的打算，正是解除防护，冒着身体被侵入的风险，以最快速度捏碎它，找到突破口。

一个人死，总好过全军覆没。

更何况，这是他鲛人王后代的使命。林奈他们还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无论如何都该由他来做……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解除防护——

“等等！”阿比尔喝道：“还有别的方法！”

“……”

“某些功用特殊的源石，分母石和子石，我怀疑那颗巨大的源石就是母石，而这些晶髓冻体内的则是子石！”

“所以呢？”林奈急忙问道。

“笨蛋！！！”阿比尔咆哮，“所以控制住母石，子石就会失去作用，这总比一颗一颗捏碎好吧？”

“没错……”魔儿沉吟一会儿。

虽然一切都是未知，却不能再拖下去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试试。

现在唯一方便行动的就是他，于是他想也不想就往源石母体跑去。

似乎感应到他的动作，围拢在源石身边的晶髓冻瞬间暴动起来，像一团涌动的瀑布，动作快而准确地猛袭过去——

快了！

在给他一秒时间！

即将触摸到的那一刻，巨型源石赫然消失在半空——

“怎么回事？！”

原来是林奈赶在他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它收入储物囊——

要制服母石，还有什么比直接收入囊中更快？

而储物囊与空间一样，都是与主人的意念挂钩。

这个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魔儿冒！

气氛在一瞬间寂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最终判决——

只见整座岛的晶髓冻，在停滞了几秒后，下一刻就身躯暴涨，然而并不像是实力大增，更像是死前的最后挣扎，不规则的形状更是处于快要爆裂边缘，很快就原地自爆，炸开一地又一地粘液。

整座岛都由晶髓冻组成，一层叠着一层，足足有上千层之厚。此时它们的生命本体受到破坏，在死亡过后，岛屿也将随之土崩瓦解。

然而比起邪肆的怪物，落入海洋又有什么可怕？有人鱼族的魔儿在，还有在不远处待命的海兽，这件事可谓是圆满结束了。

堪称奇迹的是，林奈在静默三秒后，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异常！只觉得胸腔内有一股绿意盎然的生命体不断散发着暖意，感觉还非常舒适，像吃了人参果一样连呼吸都绵稳起来。

晶髓冻竟然这么好解决？让所有海族避而远之的守望森林就这么简单？！

正当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却松了口气、以为躲过一劫时，没注意到晶髓冻体内的绿色种子，并没有随着它们的死亡而消失，只跌落进海洋，像洒落的绿豆，漂浮在水面，像是一下子失去方向的了无生机的普通种子。在原位齐齐一阵颤动之后——猛地袭向林奈——它们，要寻找自己的母体！！

受到百万颗子源石的冲击，与体内的母源石汇合，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林奈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直接昏死过去，面色发紫。

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这么多源石能量？！

“林奈——！！！”

　　这夹杂着惊愕与愤怒的叫喊声，再也无法传入失去意识的人的耳朵里。

064：苏醒
看见海面上的异动，海域四大统领都往守望森林的位置赶来。

内心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谁知却发现整座守望森林消失不见，心里说不出的诧异。

“这孩子怎么了？”犀畅最先来到，望着不省人事的林奈，一双墨绿色的浓眉紧拧。

却没有人回应。

阿比尔和贝亚特坐在林奈身边，面无表情地守着他。而魔儿更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如果人鱼也能体会溺水的滋味，那应该就是现在的他了……满心被懊悔、内疚、自责包围，无法呼吸。

只有南海统领，奕苓，远远望着这边的情形，也不靠近，只搅动水域，形成涡流把犀畅卷过来。

“那边什么情况？”浓眉大眼、颊边一颗深陷的酒窝，奕苓的长相就像刚成年不久，实则从他哥哥灵澄嫁去北海之后，就继位统领，至今已经一千五百年，不仅把南海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扩张了一部分南部的陆域，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人物。

“自己过来问呗，把我拉过来干嘛？”犀畅翻了个白眼。

“你这表情，要是给东、西海统领看见，鱼尾都要吓得变成腿了！”奕苓捅了捅他的腰窝，问道：“我哥哥怎么样？过得还滋润吧？”

“别闹！没看守望森林都不见了？”鱼尾一摆就往回游，

又被一道水流卷回来，“看见了。反正都不见了，总归对海洋来说是件好事。”笑嘻嘻道。

“滚远点！”犀畅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自己拐走他哥哥，这奕苓每次都要捉弄他，不把他惹毛不罢休。偏偏对着他那张和灵澄轮廓极像的脸，犀畅也下不了手对付他。

这次也是，见犀畅火了，奕苓才优哉游哉地游过去。

“魔儿，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哥哥的孩子，总也比那个犀畅顺眼。

谁知道一向懂礼的魔儿，这次却一言不发，浑身气场阴暗得可怕。

奕苓不由地神情肃穆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和我们商量，不要因为任性耽误了正事。”

也许是被这句话戳中，魔儿怔楞地抬起头，一滴滴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到下巴，隐没在海面。

“古纳……”

“好孩子，说吧！”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魔儿这才哽咽着把事情交代清楚。

“太胡闹了！”

听到林奈直接把源石放入储物囊，奕苓立刻板起脸，海域统领的威严这才浮现出来。

“古纳，你们有没有办法救他……”魔儿啜泣起来。

“为什么早不和我们说？！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安然无恙走出守望森林？现在出了事就知道哭，在那之前，怎么不多替你的朋友考虑？！”奕苓对岛屿上的源石多少有些了解，那是能直接吸收的存在吗？！作为海域统领，他们肯定不会对守望森林的事坐视不理，一直没行动，也只是想等计划周详后再将晶髓冻一举击破，谁知道魔儿这孩子……

“奕苓，”不远处，一把空灵的声音传来，像幽幽山谷中潺潺的流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怎么补救。”西海统领，霖淼也寻了过来，刚到就看见奕苓在训斥晚辈，忍不住出声阻止。

“谁能告诉我，守望森林哪去了？”东海统领，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一边用鱼尾画着圈，一边闲散地打了个哈欠。

当四海统领都得知事情经过后，不由地望了昏迷的林奈一眼。神情之悲悯，明显是在看死人，却多了一分肃穆——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孩子之所以牺牲，是为了拯救整个海洋。

“古纳们，能不能救救他？”魔儿还在哀求，他们却纷纷沉默下来。

通过洋流的感应，几乎不用查看，就知道那孩子早就死透了。

还救什么？

好半晌，犀畅才打破寂静，“把他带回去再说吧，总不能一直放在这。”明显是指尸体不该飘在海里的意思。

听到这话，魔儿还以为林奈有救，惊喜地点头。

谁知道阿比尔和贝亚特却守着林奈，不给任何人移动，就算是对着魔儿，也丝毫不留情面。

“快让我带他回家，林奈还有救！”魔儿急道。

好说歹说半天，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像是封闭了五感般，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置之不理。但只要有谁想带走林奈，他们就会发动攻击，俨然跟着了魔似得。

“你们就松开吧！”见他们这样，犀畅也不好受。这么一来，整个海洋都背负着罪恶，包括四个海域统领，更是欠下了一笔永远都还不起的债。

奕苓看不下去了，黑着脸离开。却悄悄派族人过来，候命在一旁，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回南海喊他。霖淼和煜月也差不多，先后回到领域，时刻关注这边的动向。

人鱼族最怕亏欠于人。

谁又会知道，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竟会成为整片海洋的恩人。

……

时至深夜。

阿比尔和贝亚特还是一动不动，就这样泡在海里，守着飘浮在海面的林奈。

魔儿也由一开始的激动，重新陷入更深的沉默。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围却并不是空荡荡的。海王们逐渐送了点东西过来，如果林奈还清醒，此时肯定会惊叫出声——只因这些全都是精致名贵的饰物——琥珀、珊瑚玉、珍珠石、黑耀晶体、海蓝宝石……或许在这个世界不值钱，却闪亮亮的极其漂亮，将漆黑一片的海域点缀得亮如白昼、火树银花。这是鲛人族专门用来赠送贵客的礼物，赋予了全族上下最美好的祝愿。

直到天际如鱼肚般泛白，两颗灼热的光球就快显现出来。

阿比尔和贝亚特才扭了扭僵直的脖颈，因为长时间浮游在海面，双脚乃至全身已经发软，却还是不愿离去。连同魔儿，三人都固执地守在原地。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这待多久，可能非要等到奇迹出现，那应该是绵绵无绝期了。内心却无比笃定——林奈一定会回来的！

毕竟谁也无法相信，那不按常理出牌，时而讨人厌，多数时候却可爱得紧的人……就这样没了。

天空大亮，在光球的照射下，更显炎热。

连带周围的宝石都闪烁着熠熠光辉，像无数光点跳跃，在海面上着起了火，且不断蔓延。

因为太刺眼，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早就僵硬多时的林奈，忽然动了一下。

就像个溺水的人，先是胸膛微微起伏。紧接着，整个身躯都猛地震颤，咳出一口水来……说是水，其实是荧蓝色的光球，颜色浓郁至深，几乎蓝成了黑。等这颗光球被吐出来，林奈才挣扎着睁开眼——

一句“我操！”哽在喉咙，下一刻，人类的躯体陡然碎裂成虚无，一只棕色的大眼虫突然出现在原位。

“咕咕、哇咕咕哇——！”激动到呛水。

“林奈？！！”惊喜三重奏。

然而林奈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拍拍自己好友的肩膀，说一句：“算哥没看错你们！”也不是委屈地诉苦，告诉他们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才逐颗吸收体内的源石。而是以一只虫子的形态，“咕咕”怪叫地乱游，和阿比尔他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咕咕——哇！”别靠近我！！！

怎么会这样？！呜呜！

　　他的身份，全暴露了！！！

065：羁绊
等把林奈虫抓回来，已经是黄昏后了。

他们的心情从激动，到不解，再到烦躁，历经了几个层次的跨越。现在，已经不想再庆祝林奈的复活，只想绑住他的虫腿，把他吊起来，哪里也去不了！

“你怎么这么能游？”提着虫子，阿比尔生平第一次感到累，“你是虫，不是鱼，懂？！”

“轻点，轻点！”魔儿拍打阿比尔的手背，想让他把林奈放下来。“没听他叫痛吗？”一开始看见宇宙虫族，他还骇了一跳。然后很快就发现，其实这就是林奈的真身，于是也没有纠结，很快就把林奈与虫族画上等号。除了内心的疑惑遭到解答，比如他为什么对宇宙虫族研究课程感兴趣，剩下的就是全然的欣喜，对他死而复生的兴奋，而没有丝毫感到厌恶或排斥。

至于贝亚特，那只肥狮子在一小时前体力就彻底耗空，宣告阵亡。

“咕咕！咕！”林奈其实也累了。除了累，还想哭。

他的朋友会怎么看他？艾华耶能理解也就算了，魔儿他们呢？

……

只要这样想，他就忍不住想逃跑，一刻也停不下来。

生怕在他们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代表嫌恶的神情。

“林奈，”像是知道他的想法，阿比尔扒开他遮住眼睛的虫爪，望着他说道：“我和贝亚特早就知道你是虫族了。”

“咕咕？！”

“我们从没介意过，不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来深渊死一死？”

“咕咕咕咕？！”

“至于魔儿，我想他和留愿一样，不了解联盟社会。所以你是深渊雌性或宇宙虫族，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所谓。”说到这，还看了一眼魔儿。

人鱼疯狂点头。

林奈听完，顿时没了力气，成为一条咸鱼。内心除了惊疑，更多的就是放松……整只虫身却不好了。

那他游一下午究竟是为什么？！

……

早就发现这里有动静的犀畅，看见他们闹了一下午，这时终于找到出场机会。

也不管死透了的林奈是怎么复活的，他只知道，这孩子是海洋的恩人，必须好好犒劳。

以鲛人族宴客的最高品格，一只守候珍稀宝库的六角海兽，尾随十二条举着珍珠灯的人鱼，把林奈他们接回北海。

宴会已经准备妥当。

四海的贵族都来到北海，不仅是人鱼，还有长着胡须的像鲶鱼一样的老头，穿着暴露几乎浑身赤裸的蚌壳精，和头顶小灯笼、无论是长相亦或是游动姿态都像海马的生物……看起来就像走进了动物世界似，却各个具有智慧，还懂得举起夜光杯朝林奈敬酒。

哪怕林奈现在是一只土不垃圾的虫子。

犀畅和灵澄坐在上首，不知道聊着什么，反正是神情肃穆，看起来十分庄重。

靠近后听到他们的谈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林奈那孩子，怎么一脸虫样？”犀畅的声音有些苦恼。

“……”灵澄压抑住翻白眼的冲动，“因为他本身就是宇宙虫族。”

“那是什么？”

“……”悄悄掐了他的侧腰一下，“就是悬空区域那些摩纳人的死敌。”

“嘁？！”

“你嘁什么鬼！这关你事吗？”

一脸认真地摇头，“不关。”

……

宴会进行到一半，其他三位海域统领这才姗姗来迟。

却不是故意迟到，而是为了给林奈准备礼物。

奕苓带来的是一张玉床，挖掘自深海洞穴，通体浑白，像银河，冒着寒气，贴上去却不觉得寒冷，只有一股沁人心扉的清凉。霖淼带来的是一张金色的珊瑚椅，由西海最珍稀的植物打造而成，最重要的是，这把椅子是活的，不仅可以随时调整高低凹陷，按摩舒缓肌肉，同时也是海洋里的交通工具，游动速度并不比人鱼慢。最后是煜月，他比较实在，直接带了一条美男鱼过来，样貌精致彷如凝脂白玉、气质出尘可比天上明月，妖而不俗，邪而不失阳刚——

全，都，是，带，不，走，的！

最可气的是，煜月在把美男鱼带到林奈面前后，瞪着他卡通般黑乎乎的大眼睛，至少三分钟，才“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到捂着肚子，鱼尾划着水打转……

笑完了，还要一本正经道：“若光，我们还是走吧！虫子不能嫁给鱼。”感情他带条人鱼来，还是想让林奈入赘东海！

阿比尔和贝亚特倒不担心，望着林奈气到四肢抽搐、虫足仰天，明显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只有魔儿，略微流露出同情，却也不准备帮忙。只在心里暗叹：人鱼族呈现在林奈面前美好且正常的一面，终究还是保不住了。

无论如何，宴会都‘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前提是忽略萎靡不振的林奈，疯了般敬酒的贵族，和吵吵闹闹的四海统领。

……

接下来的十几天，林奈虽然还无法恢复人身，却丝毫不影响他躺着那张白玉床，坐着那把珊瑚椅，身后跟着锲而不舍的若光美男鱼……在四大海域到处转悠。

把阿比尔和贝亚特的脸都气成原谅色了。

直到他和魔儿一边游来游去，一边在海里肆意猎食生鲜的时候，林奈才突然化为人形——卷翘的发丝，白皙的面孔，一双水润的眼，显得那么无害，下一刻，被水呛得狠狠翻了个白眼——搞什么鬼？！虫子能在水里呼吸，人身的时候就不行了？！

算了，星际一向没什么道理可讲。

等他“咳咳咳”了半天，呛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气，立刻猖狂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我林奈又回来啦！哈哈哈哈哈哈……”因为多日不说话，嗓音还有些变调，七个字破了三个音。

　

终于等到这家伙变回人形，阿比尔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中断那刺耳的笑声，问道：“别笑了，快解释一下，”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天，当时林奈气若游丝的画面，还是深深存在于他的脑海。

“那源石究竟是什么回事？”贝亚特也问道。

“没什么啊！收了母石，子石就全部涌进我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了，得逐颗吸收，暂时醒不过来。”林奈一口气说完，“就这么简单！”

“几百万颗子石，你全都吸收了？！”魔儿摸了摸他的肚子。

“嗝——！”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所以才饱到现在，估计未来半年都不想吃东西了。”

魔儿望着林奈，面色复杂。心想：还好林奈是宇宙虫族，对于源石的吸收就如本能呼吸般容易。否则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他也是后来才从犀畅那里知道，关于守望森林从发迹到猖獗的过程。

那颗源石，具有修复和再生的特征。它一直生存于某颗平平无奇的礁石上，以前族人不知道它的作用，也就丢弃在一旁没有管。直到晶髓冻和火蚁无意间寄生于此，两边都争先吞噬这块母源石自动分裂的子源石，在短时间内极速生长，实力不相上下。本身就是天敌，自此以后更是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后来晶髓冻赢了，靠的是冻结母源石，趁它分裂出子源石的时候，直接跟着一起繁殖，便不必再与火蚁分食，到后来更长成了一整座岛屿的大小！

所以放着不管，晶髓冻是真的可以依靠这颗源石吞噬海洋——甚至往最糟糕的情况想——霸占整个深渊！

因为自己的任性，带着林奈他们登上岛屿，于是不经意间，这最适合的人物，以最简单快捷的方法，直接消灭了晶髓冻……要不就算四海统领一起率众攻打，也肯定会折损一定族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人力物力完全不需要损耗的情况下，解决横亘在海洋居民心中已久的心头大患。

“谢谢你，林奈。”想到这，魔儿忍不住说道。

“啊？”楞了一下，“干嘛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呀……”

“不，你做了很多。你救了人鱼族，救了海洋，救了整个深渊！”

“哪有这么夸张……”摸了摸脑袋，“不过你们非要报答我的话，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哈哈哈哈哈——！”

　　

“林奈，你永远是海洋的恩人，是我们人鱼族至高无上的贵宾！”在族群里，林奈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不用这样吧……”说得都有些尴尬了，可望着魔儿一脸认真甚至有些激动的模样，林奈只好说道：“我、我心领啦！不用把我放在这么高的位置，只要以后回深渊玩的时候，人鱼族愿意招待一下我，就足够了……”

“那当然！不止是你，阿比尔、贝亚特、留愿，还有……珀雷格，想来海洋玩，人鱼族都会无任欢迎！”提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声音赫然小了下去。

“啧啧啧！那只雄性才是重点吧！”

“不、不是的……”

“说到这，你不想他吗？”林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好想少将哦……”尤其是在吸收源石的时候，才没有嘴巴上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吸收完后，还直接脱力化成了虫形态，可见这次有多危险！

听到这，阿比尔和贝亚特都有些面色不佳，直到林奈又说了一句：

“不过能和你们一起来深渊，实在是太好了。”缓慢而认真地说道：“魔儿、阿比尔、贝亚特，还有不在场的留愿，有句话我一直没说，因为太肉麻——其实我们每一次待在一起的时候，我都默默祈祷：真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在有生之年里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我现在，绝对不能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

“……”

“……”

沉默蔓延开来，却并不觉得尴尬。

只因大家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则出卖了一切——他们也深深认同林奈说的这句话。

可是不能让他太高兴，免得某人得意忘形。

于是阿比尔“嗤”了一声，吐槽道：“真的很肉麻！”

“何止是肉麻？简直是恶心！”贝亚特接话。

“嗯……我们准备一下，回悬浮区吧！学院里的课肯定落下了不少！”连魔儿也一笔带过，一说完就摆动鱼尾游走了，明显是感到害羞了。

这和林奈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

他们不应该很感动才对吗？！

“喂喂，你们什么意思？！”

“唉，回家啰！”

“在这鬼地方待着，都快无聊死了！”

两人无视林奈不满的叫嚣，拍了拍海兽的背脊，就被载着缓缓游离。

“给我回来——！！！”

　　只留下林奈还在原地，气得直跳脚。

066：离别
他们回去道完别，决定第二天早上就出发。

犀畅觉得有点可惜，“你们真的不留下？偌大的海域，和广阔无垠的陆地，随时等待你们探索……何必要回那个冷冰冰的地方？”

“你懂什么？”魔儿不想他们为难，赶紧说道：“别的地方再好，都比不上自己的家，人家怎么可能留下？”

“你还好意思说？！”戳着他的脑门儿，“当初是谁哭着喊着求我，说要离开家，去什么悬浮区域探索？教育别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己吧！”

魔儿被呛回来，一时语塞。还是灵澄替他解围，“让孩子出去看看总是好的。要不是魔儿在悬浮区认识了林奈，守望森林的事哪能这么轻易解决？”

“就是！”躲在灵澄身后，魔儿一下有了底气。从小到大，犀畅就喜欢欺负他，这为老不尊的家伙，连灵澄的宠爱都要瓜分！在自己刚成年的时候，还心血来潮，想把他丢进深海魔窟里历练……还好有灵澄阻止，否则他哪能活到现在！

“你躲他后面干嘛？出来！”

“就不！灵澄是我最亲的古纳，你这个老家伙走开！”

“什么？！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孵出来！！”

……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哪里有半点王族的威严？

就像一个平凡且幸福的普通家庭，让林奈羡慕。

父母这个词汇，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切身体会过。唯独这一世，倒是有一个生他养他的，却身处在极其遥远的外太空……不禁有点想念女皇虫，想念在虫族洞穴里混吃等死的悠闲生活。虽然无法将她完全当妈妈看待，她对自己不求回报的付出、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让他很感动的……

阿比尔和贝亚特耸了耸肩。他们倒是不理解，也不羡慕，虽然少了几分温馨，大家族式的成长和教育，也没什么不好。

……

夜深，距离启程回去，只有不到六个小时。

魔儿却无视犀畅的反对，非要黏着灵澄，睡在他铺满海藻的巨型贝壳里。

“都多大了，还要黏着我睡。”话是这样说，手却一直抚着他的蓝色长发，看着洋流把它们一缕一缕地捋得十分柔顺。

魔儿故意一脸受伤道：“你可不能像犀畅那样嫌弃我……”

“胡说些什么？”轻轻地拍他一下，“犀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不懂得表达，还很任性，其实最爱你的就是他。”

“我反正是没看出来……”嘟囔道。

“别说这个了。”话音一转，“回去之前非要黏着我睡，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刚刚还噘着嘴的魔儿，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啊，就是，就是……”

“找到心爱的人了？”

“……”

不愧是生育他，且照顾他几百年的人。灵澄一眼就看穿魔儿内心的想法。

“他是怎么样的？”

“什么？”

“让你夜不能寐，非要和我倾诉的那个对象，是个怎么样的人？”

“……”冰凉的海水，卷不走魔儿脸颊上的火热，深呼吸好几下，才平静下来，“他叫珀雷格·利卜尔，长得很俊美，对我非常好，是个很完美的雄性，也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对象。”

“悬浮区的孩子，还来自大家族？”灵澄一下捕捉到重点，一双浅色的眉几不可闻地皱起。

魔儿一向沉溺在灵澄的温柔中，认为他就是海洋中一股最平和的洋流，对待自己时，每一举手一投足都那么温暖。却也很怕他不高兴，甚至比犀畅盛怒还要怕，哪怕只是一丁点的不悦。

“我……他、他很好，比其他雄性好一万倍！”

深深地凝视他一眼，在他眼里看见谨慎、害怕和不安，却没有一丝犹豫和退缩，还潜藏一抹不易察觉的坚定。像是无声宣告：他就是非他不可！

“你想清楚了？”好半晌，灵澄才缓缓道：“人鱼很深情，也很偏执，得不到，就只会毁了自己。”

“再清楚不过！”魔儿说完，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反对？”珀雷格绝不会愿意来深渊，那他就只能待在悬浮区，做他的结契者，这与跟家断了联系，没什么两样。

“我可以接受你离开家，却不愿看见你过得不好。”更何况，他当初不也是这样？身为南海统领，与一向有渊源的北海统领相爱，不顾一切也要长相厮守。听起来浪漫，其实背负了多少苦楚，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好在是熬过来了，现在也一天比一天幸福。若是问他累不累，一想起当时奋力抵抗的日子，真的满腹心酸；可若问他后不后悔，他几乎不需要考虑，就能毫不犹豫地告诉你：绝不后悔！

　　

现在，只不过是魔儿爱上的人离经叛道了一点，并不与传统一样罢了。可真爱，哪有什么传统可言？更不该被任何无关爱的事物束缚。

“放心吧！我一定会过得很好！”魔儿笑了，笑容里还隐藏一丝羞怯，和对未来生活的希冀。“而且会常常回家，如果珀雷格愿意，也要让他见见你们……”

堕入爱河的人，总喜欢一股脑儿地建设未来。谁又知道，一切能不能有条不紊地按照理想中的计划进行？

“嗯。只要你快乐，我又怎么会反对？”温柔地道：“只是要记住，不管怎么样，我们永远是你最后的归属。”

温暖、安全；绝不背叛，永不离弃。

“灵澄……”感动地抱住他，“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揩去他眼角不知不觉流淌的泪水，轻哄道：“傻孩子，哭什么？”

“呜……”

“有时间哭，还不如想想怎么和犀畅交代。”

“呃……”差点把这个大麻烦忘了！

　　

“他要是知道你爱上摩纳雄性，可能会把你的鱼尾打折。”

的确，可能还会被禁锢在深海的宝库里，由六角海兽一同看守，每天对着一扇四角形的铁窗度日……想想就很可怕！

“灵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哀求道：“犀畅最听你的话了！”

“同意什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犀畅，瞪着眼睛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啊——！”

完蛋啦！！！

　他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大鱼追小鱼，小鱼追虾米的画面展开——

“停下，再游就打断你的鱼尾！”

“我不要！灵澄，救命啊——！”

望着他们一个凶神恶煞的追逐，一个惊慌失措的逃跑，

灵澄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都说了，犀畅虽然不愿表达，其实最爱魔儿的就是他。要他接受一个来自悬浮区的雄性，做魔儿的终身伴侣，还要把他拐到上面去生活，估计得花好长一段时间。

这绝对是场持久的拉锯战。

……

最后，还是靠林奈百般劝说，犀畅才别别扭扭地答应放人。

要不然，魔儿从现在开始就别想再回到悬浮区了。

整个南海的人鱼都出动，替林奈他们送行，再加上其他三海的统领，以及他们带来的族人，导致送行的队伍拖曳得老长，在海洋里排了一条极其壮观的人龙。

再加上各类珠宝、饰物的点缀，映衬着整个海面熠熠生辉——

　　估计再过个几百年，都不会有这么盛大的场景出现。

除非奕苓和霖淼的好事成了，海洋才会再次热闹一番。

离开之前，犀畅把林奈叫到跟前。

“这颗珠子，你带走吧！”

摊开手心，还有海水残留在上面，显得它愈发晶莹剔透——

是那颗绿色的母体源石！

林奈之所以吸收得那么痛苦，就是因为这颗母石在找到植入者后，可以不断繁衍，导致体内的能量一直增加。最后好不容易把它吐出来，才得以苏醒。还以为它就这么沉入深海，再也找不回来了，谁知道是被犀畅的族人捡到，送回了南海！

“这是深渊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吧……”虽然是颗功能奇佳的源石，面对长辈一样的犀畅，林奈却不好意思占他便宜。

只是说完这句话，心就开始滴血：啊啊啊！你装什么逼！装什么逼！！这么好的源石，人家给你就收下啊啊啊！！！

甚至全身颤抖，才能克制住快要收不住的贼手。

似乎看出他的纠结，犀畅笑了一下，直接把珠子塞进他手里，“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得到它。再说，这珠子留在海洋终究是个祸害，只会破坏四海平静的生活。”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种族，得知这颗珠子的功用，故意挑起争端、发起战争？

“这样啊……”

矜持，林奈！矜持！！！

“嗯，所以还是交给你保管最好。”

“那好吧！嘿嘿嘿……”

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林奈小心翼翼地揩了揩源石上的水雾，犹豫着要不要收进荷包里，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连阿比尔和贝亚特觉得丢脸地捂住眼，不忍直视。

终于要启程。

灵澄拉着魔儿的手，细细叮嘱着什么。犀畅则装作看不见他，一声声“哼！”从喉咙发出，鼻子里喷的粗气仿佛都快化为实体。

其他三海统领，连同那条美男鱼若光，都一字排开，站在林奈他们面前。

“我等你回来。”绝美的面孔写满不舍，若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遇到世界上最悲伤的事。

“哈哈哈哈哈……”这是煜月那恶俗而猖狂的笑声。

“回去记得好好养伤，那珠子可治愈，也可造成伤害，一般都不容易痊愈，很有可能潜伏在你身体里。”奕苓叮嘱道。

“知道了！”乖巧点头。

“随时回来，西海都欢迎你。”霖淼笑道，如沐春风。

“一边儿去！就算回来，也肯定是来我们南海！”在水里抽了他一尾巴。

身为统领，霖淼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宠溺地摸了摸他的鱼尾，“这么大力，都不会痛的吗？”

“摸我干嘛！！！”

望着他们两奸情满满的模样，和煜月的一脸无奈，林奈看都不敢看若光一眼，尴尬地挥了挥手，“各位古纳，那我们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

连还在打闹的统领都停下动作，齐齐道。

这一次是正式道别了。

来皮波耶领域的路也没多难走，林奈并不觉得有多悲伤，随时再回来玩就是了！

只是连同魔儿、阿比尔和贝亚特一同走出两百米远，回头望着海面那边的情况——人鱼们纷纷聚集在一起，精致的面孔上全都挂着微笑，眺望着他们这边。见林奈回头，还挥了挥裸露的手臂，洒下跳跃的水珠……呼喊声已经听不清了，视觉上却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心里这才升起属于离别的惆怅——

不是哀伤，只是十分不舍。

　　热情的人鱼，善良的人鱼，单纯的人鱼……无忧无虑，没有种族的对立，也没有战争的烦嚣，构成简单却美好的生活，就是林奈一直所深深憧憬的——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能力，不要金钱，也不要学位——只要可以和索里，以及其他朋友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而不需要考虑太多，这些有的没的东西，要来又有何用？

　　因为骨子里太过渴望，实际上又真的缺乏……林奈想，他是深深爱上了在皮波耶领域的生活！不再是为了逃离联盟社会，或是给自己找些事做，深渊，从此刻开始真正被赋予全新而重大的意义！

067：方向
回去的路并不难行，比起来的时候，用的时间更少。

只用了半天左右，他们就回到传送区域。林奈还在暗自窃喜，以为可以随时回来探望人鱼族。殊不知，是因为皮波耶领域本身就离传送点不远，而阿比尔和贝亚特又是野外探索的天生能手，在熟悉了路程以后，所使用的时间和体力都大大减少。否则凭深渊的大小，以徒步走完全程的话，至少要耗费好几十年。

坐上那摇摇晃晃的改装型飞舰，被颠簸得死去活来——林奈觉得，唯一阻止他回深渊的，就是这最坎坷的时候了。

刚刚结束一次旅程的他，完全忘了自己私自跑向深渊，可能会引发的可怕后果。

于是当他告别阿比尔和贝亚特，和魔儿回到学院，见到某位少将正寒着脸站在面前时——

先是猛地一哆嗦，

然后“啊——！”的一声尖叫，显现出其中的惊恐和害怕，带着高昂刺耳的音量，穿透整间学院。

“玩得还开心吗？”咬着牙一字一字道：“你还知道回来？”虽然内心气愤无比，还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不断幻想折磨林奈的手段，也想过他会不会回不来了，却在下一刻就将这种想法其抛之脑后。甚至害怕到不敢派人到深渊去检查，表面上是说懒得管他，其实是怕听闻什么噩耗。

而这样重复煎熬的心情，几乎把一向对其他事物漠不关心的索里逼疯。此刻再次见到林奈，他的内心有多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林奈心里清楚，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连跑都不敢跑，站在原地像等待判决的囚犯。

还以为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谁知索里却在一阵沉默后，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他——

熟悉的冰凉，陌生的力度，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有没有受伤？”

“呃……？！”

他没听错吧？

“问你，有没有受伤？！”

就算是关心人，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搞得他都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了。

“是有受过伤，但现在……”想了想，选了个折中的答案。

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比起之前那种抱个满怀的感觉，多了一股深深的压迫感。

“哪里受伤了？”连带语气都愈发冷硬起来。

说完，不等林奈回应，就把人抓进飞舰，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直接动用源力禁锢。

林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任由索里行动。

他想说，就算不用源力控制，自己也绝不会反抗，就是想和魔儿先打个招呼——谁知透过飞舰的光屏，望见外面早就空无一人，应该是看他这情况不妙，魔儿自己悄咪咪地离开了……

没义气！

心里却美滋滋的，因为索里的紧张，和难得显露得如此明显的关心。

直到光屏上的景致越来越空旷，林奈发现，自己这是要被带到太空！

“不要！我不要去太空——！”本来安分坐着，下一刻就挣扎起来，在座位上不断扭动。

索里绷着脸，“由不得你。”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太吵了，于是禁锢住他，顺便堵住他的嘴。这一次林奈却不打算妥协，微微一用力，一股蓬勃的源力就从身体里解析出来，带着强悍的属性，吞噬索里的源力。

只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干嘛不让我说话！”

“……”

“我不去太空啊啊啊——！”

索里有些错愕。

林奈进步得太快了。之前体内还空荡荡的，只有微弱的源力游走，现在就好像满溢的瓶子，而这瓶子的容量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再加上林奈是宇宙虫族，对源力的吞噬能力高得可怕——索里想明白后，黑了一张脸，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他。

只好驾轻就熟地转变模式——

“安静点，只是带你去战舰做检查。”

为了确保舰员在任何程度的伤势下都能快速恢复，索里的战舰，具有联盟宇宙最高级的医疗科技。

他解释了原因，而且软化了态度，促使林奈一下脸红起来，觉得自己太过分，竟然胡乱曲解索里的好意！

于是嗫嚅地说声：“知道了……”就老实下来。

……

战舰停罢在彼源星边缘，飞舰直接从舱门驶入躯体中心。

“少将！”尤尔迎上前，看到他身后的林奈，有些惊讶。自从这雌性去了深渊，少将就每天往联盟政府学院跑一次，时间不长，叠加起来却足以引起联盟政府的重视。然而那班老不死的核心官员查破脑袋也查不出来，少将究竟有什么阴谋，或者在准备什么叛乱的政治活动——因为少将根本没有别的目的，只为了看看那名雌性有没有回来。所以此时看见林奈，他一边觉得惊愕，还以为他早就死在深渊了，一边又觉得庆幸，还好他平安无事。

通过这一系列让索里方寸大乱的事件，尤尔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林奈才是他家少将真正在乎的雌性。那什么未婚妻帕西加·奥德温，只是受到利益婚姻的影响强行被塞过来，一丁点儿都不受少将喜爱。

“替他检查。”

索里下达指令后，七八个舰员同时带着侦测仪器围上来，有条不紊地替林奈量度——

“肌理破损1.2%，程度可忽视。”

“血液流逝0.3%，程度可忽视。”

“源力辐射0级，程度可忽视。”

　……

越测，索里的眼神就越冰冷。

仿佛在说：敢说谎骗我，你就死定了！

搞得林奈自己都有些紧张，巴不得自己身体出点什么问题。

终于，在索里快要冻死人的视线中，一名舰员的侦测仪器‘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严重警报。

“源壁受损程度78%！！！情况……不明？”

源壁是身体里承载源力的管道，在受到巨大冲击后，就会产生破损甚至撕裂的情况，一般都无法修复，情况恶劣的话，连吸入源力都成问题。在星际，源力就等同于地球人必须呼吸的氧气，如果吸收源力出现问题，那便无法维持身体机能，更无法抵抗星球自带的辐射，随时都可能丧命！

所以听到“78%”这个数据时，索里的瞳孔下意识地放大。

然而又听到情况不明的时候，几乎控制不住暴涨的源力，“什么叫不明？！说清楚！”

“是！”被怒喝的舰员一哆嗦，只好如实说道：“他，这、这位雌性的源壁受损了大半，却并没有陷入更恶劣的境地，所有数据都显示，他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渐恢复，甚至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恢复速度有越来越快的趋势……”这种情况，在他接近三百年的服役生涯里，闻所未闻。所以他怀疑是技术上的失误，也许是检测仪器坏了，也许是自己的量测出现问题。虽然两种情况都微乎其微，机率比起虫族自爆还小。

“……”沉默半晌，索里挥了挥手，把人驱开。“我明白了。”

宇宙虫族还能快速自愈？

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摩纳人早就灭亡。应该说，全星际的文明都会被虫族毁灭！

不过，林奈受重伤是真的，哪怕康复原因不明。

“怎么受的伤？”虽然面无表情，眼神却流露出一丝心疼。还有想伸手却犹豫的动作，都显示出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都过去了就别提啦！反正我现在没事了……”打着哈哈。

“说。”不容置喙道。

于是林奈只能一五一十地把守望森林的情况说出来，却隐瞒了那颗源石失而复得的事——因为在他回程的途中，就替这源石想好了一个最佳归属！在自己利用源石完成那件事以前，必须瞒着少将，绝不能让他知道！

而索里也没责怪他把如此珍稀的源石搞不见，只是冷冷地叮嘱：“以后不许再去深渊！”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知道啦！”林奈见危机过去，放松下来，笑道：“少将，你好关心我哦！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那就收回。”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修复舱走去。

林奈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哎呀~不要这么傲娇嘛！为什么不大大方方承认对我的感情！”

“闭嘴！”

话是这么说，却悄悄放慢了速度。

　　

明知道这对摩纳人来说致命的伤害，对林奈这个宇宙虫族起不了什么影响，索里还是替他担心，担心到怕他走太快，也会影响源壁的修复。

林奈不知道，还在抱怨：“不要这么冷漠啦！我都受伤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我的尸体孤零零地留在冷冰冰的深渊，好可怜的！”

这种说法绝不夸张，的确差一点，他说的话就成为了现实。

索里却兀地停下来，站在原地。导致某虫来不及刹车，狠狠撞上他的背脊，鼻子传来阵阵酸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干嘛？！”

“……”

“少将？”

“你之前说可以随时和我结契，这是真的假的？”

什么……

这番话就像穿梭千年，最后缓缓传入脑海，一石激起千层浪——

下意识地，林奈的心就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就如擂般鼓动‘嘭嘭嘭’地跳个不停，连带着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什、什么意思……”望着自家少将冷峻的背影，林奈话都不会说了。

那边似乎也很不习惯这种气氛，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林奈都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才说道：“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然后就彻底静默下来了。

不满地回过身，索里皱眉，“怎么不说话？”

林奈突然一哆嗦，像从梦中惊醒，红霞已经从脸烧到了脖子，整个人像醉酒般呆呆傻傻。

这一次换索里觉得时间漫长了。

正准备放弃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林奈就扑了过去——

没错！就是扑了过去！

整个人埋在他怀里，从胸膛发出闷闷的声音，却无比坚定道：“当然是真的啊！”

“……”

　　

还补了一句，“再确定不过了！！”

“嗯。”

于是冰冷的唇，带着燃点所有热情的力度，从耳际一路攀爬着亲吻，直到额头，再滑落脸颊，最后才是林奈那双微微张开，早就期许已久的唇……

　

“奈奈……”

索里知道，自己沦陷了。

他做不到对林奈狠心，已经好多次了，哪怕前一刻怒火高涨，看到他本人的时候，心里就会既甜蜜又夹杂着酸楚一片……那是极度喜爱却也极度不安导致的扭曲。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受，除了难以接受以外，结合现实情况，更多的就是心急如焚。

既然现在得到了准确答覆，那他，就有必要好好计划一下两人的未来——

首先要做的，就是扫除隔阂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障碍！

而这个决定与他之前的计划并没有冲突。只是需要想想，要如何将它们连接起来，并且，以最短的时间实现！

往事若是燃料，林奈就是导火线，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汇聚。

　　他再也不愿等了。

068：资料
在战舰里待了几天，索里对他十足的缠绵。虽然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多在意，却从不会离开他超过三十分钟，睡醒过后总能看见他在身旁。或处理公务、或抬头望光屏，有时还直直凝视着熟睡的他，淡色的眸，写满看不透读不懂的情绪，总归像旋涡一样深深吸引。最令人心软的是，每当林奈提出要回学院的时候，索里就会拉住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地望着他，无声却极为动人。

“我真的要走了啦……”他家少将就跟吃了春药似的，动情得可怕。

“嗯。”一如既往地答应着，然后紧紧握着的手还是不松开。

“……”

唉！悠悠地叹了口气。

可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是不可避免地出卖他的心情——

雀跃得快要飞起来！

于是又待了几天，直到学院那边发出催促信，林奈才在索里那深邃难明的目光里，和尤尔坐上飞舰。

“想我就打视讯给我哦……”

话音未落，飞舰的防护罩就‘嗡’的一声关上。

只来得及看见索里点了点头，就化为一道光影，极速驶回彼源星——

望着索里站在舱口孤单的身影，林奈趴在防护罩上，直到完全看不见人影，才惆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感觉他和少将，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进入热恋期。得到回应后，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虽然和以前的感受差不多，却更是多了一抹心痒痒的难耐。

飞舰刚刚驶入学院，林奈就收到尼亚·博曼德教授的留言，问他有没有带回关于虫族的研究资料。他这才想起，自己为了得到学院支持，顺利获得深渊研究的批准，还答应了尼亚教授这码子糟心事。一想起那时不顾一切拍着胸口做保证的画面，林奈就满头黑线。

像是知道他根本带不回什么研究资料似得，尼亚开始频繁传送留言，光屏带着‘嘟嘟嘟’的提示音，闪烁个不停。

告别尤尔后，就躲进测试馆的研习仓，屏蔽一切信息，当场码了几份十亿年前的虫族迁徙资料，直到天都黑透了才出来。

拨通尼亚·博曼德教授的视讯，

只响了一下，那边就接通。

平庸的五官，稀疏的发丝，面色死白，浑身却散发着智者的气息。

此时显得有些激动，“林奈，你找到资料了吗？！”

“呃……是有几份十亿年前的虫族迁徙资料，是刻在石碑上的，所以只能抄下来……”

“十亿年前？！石碑？！天啊！深渊还有这种东西！”教授两眼一翻，差点激动得晕死过去。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好孩子，快点，现在就来达尔法陈列馆！”

“哦……”

似乎怕他一挂断视讯就消失不见，尼亚还非要和他保持通话，无视他正踩着悬浮移，对着光屏那头的林奈絮絮叨叨地重复自己此刻的心情。

不得以的，林奈只好加快飞行速度，在五分钟之内就赶到达尔法。

“教授，”站在真人面前，更能感受到尼亚难以抑制的情绪，连脸上的细纹都清晰显现，正微微抖动着。

“好孩子，快把资料拿来！”

几乎是抢过去，尼亚抚了抚眼睛上的圆形放大仪，就此沉醉在纸质的资料中，一看就是三个小时。

几张内容不算长、且讲述的是十亿年前的资料，硬是被他来来回回看了十几次，反复阅读每一个字眼，还不断喃喃自语道：“绒毛，是指触角上的硬刺，还有这个叫法……搬运，当时就善于储存吗？太伟大了，太伟大了！魄裘紫战役的历史从这一刻起彻底被改写！”

　　林奈在一开始还惴惴不安，怕露出破绽，到后来干脆无聊得玩起手指来。

直到尼亚·博曼德教授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之大，吓得他整个人一哆嗦——

“好孩子！你真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明明在笑，嘴角却微微下垂，过度的兴奋和激动，显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其实也不怪他小题大做。

迄今为止，虫族的研究资料都是由历代摩纳人揣摩出来的结果，疑点重重，一直被诸多史学家大肆批论，却没人可以给出最佳解释。深渊是彼源星本土居民的栖息地，向来无法深入研究，却被验证为虫族最开始的发源地。或许是食物不足，又或是彼源星的大小已经无法满足迅速繁衍的虫族，所以它们才进行迁徙。一切都是摩纳人自己的猜测，不具备任何证据，被统称为‘遗失的历史’，也是无数研究虫族的学者提及就会哀叹一口气的存在。

而现在，通过这份深渊出土的研究资料，尼亚·博曼德才能确定，虫族一开始迁离彼源星的原因，是彼源星本身的环境就适合源石存放，而虫族储存的源石过多，令底下的生物都产生异变，能力越来越强悍，也导致彼源星的源力越来越紊乱。所以与其说是迁徙，不如说是被迫驱逐，虫族不得不离开彼源星，开始在一个又一个星系寻找合适居住地……

因为历史悠久，且无人可以窥探，深渊就是最准确的权威！

“教授……”被他开心到狰狞的表情吓到，林奈缩了缩肩膀，想逃离他的‘魔爪’。

“好孩子，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尼亚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算我求你……一定要答应！”

“教授，你别这样……”我怕……

“请你，再去深渊一趟！”浑浊的眼球，闪着坚定的光芒。

“……”

什么鬼？！

刚想一口拒绝，

“我会向学院申请，给你配备最先进的仪器，最专业的队伍，只要顺利完成任务，还会给你一千万通用点作为奖励！”

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一，千，万？！

林奈抹了抹唇角的口水，内心开始动摇。

只听尼亚继续说道：“四百年前，虫族研究学者罗华尼·皮诺在深渊深处留下一块芯片，直到近年，才因深渊的气候和地形改变，逐渐流转到传送区域，被其他学者的探测仪感应出来，带回星际，送来联盟政府学院。芯片里记录了一个坐标，和一条录音——原来在四百年前，罗华尼就试图告知我们，有一份关于虫族的重要研究资料位于那个坐标，可惜他最后得不到资料，人也没走出来，只能留下这些信息……”说到这，尼亚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是一份怎样的资料？”

“据罗华尼的猜测，是一条关于虫族繁衍的密码——记载了皇族幼虫的信息！”

“皇族幼虫？”林奈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他虽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却隐隐知道，自己在虫族堆里的地位只仅次于女皇虫，所以才一直受到特殊对待。此时听见这四个字，心里马上就产生一种微妙的感应，仿佛与这个身份具有千丝万缕脱离不开的关系。

“你知道？！”

“不！”一口否认。“只是有些惊讶……”

“皇族幼虫的假设，其实早被虫族研究的学者提及，我们总在猜测，女皇虫的繁衍一定有其途径和方式，也许这就是最大的突破点……”尼亚又激动起来，情绪起伏之大，让他连大声说话都微微喘气，“所以，好孩子，请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替整个联盟社会贡献你的力量！”

沉默半晌，林奈答应道：“好。”

姑且不论这资料是真是假，如果涉及自己的身份，他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了解自己的机会？更何况，如果事关虫族机密，就算他不去执行，也总有研究队会前仆后继地找到那个坐标，最后将虫族的秘密昭告天下……他得想办法除去，就算没办法做得那么明显，也得悄悄篡改里面的内容。

所以，再次坚定道：“我愿意接受任务！”

“太好了！”

“只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毕竟谁也没办法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其实在他心里，深渊并没有摩纳人想象中的可怕，也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探索。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找个借口——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自己的目标、做法和理由。还要在学院里处理一下那颗刚刚得到的母体源石，将它放在真正有需要的地方……

“没问题！在那之前，我会向学院申请资源和队伍，全权交由你管理！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尼亚紧紧握着他的手，“皇族幼虫的资料，就拜托你了！！！”

“呃……”他悄悄抽开手。只觉得对不起这老教授的全副信任，也打从心底地不敢承受。

　　……

069：希望源石
回宿舍睡了一觉，仿佛要睡到天荒地老，把之前到深渊历练累积的辛苦通通排放出去才醒来。

睁开眼，就看见魔儿俯下身来，用冰凉的手指戳着他的脸。

“林奈，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语气有些担心，生怕他一觉睡到见阎王去了。

“唔……”嘟囔一句，还不愿起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扎醒，乌黑温润的眼眸里水雾散尽。“现在是什么时候？”

“已经是回来的第二天了，”魔儿推了推他，“阿比尔他们在虚拟社区等我们，要不要一起上线？”

“不要！”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有正事要做！”

“什么？”

还来不及得到回应，林奈就启用净化系统，用三秒不到的时间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踩上悬浮移就离开宿舍。

在那之前，只留下一句，“过两天，或者更迟一点，我们再在虚拟社区见一面！”好像他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忙，时间还不可预计，可长可短。

剩下魔儿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刚从深渊回来，虫族的资料也伪造好了，他还要去忙什么呢？

……

太空模拟测试馆的实验舱，专门开放给具有学术成就的学生，从这里研发的电子资料，十份有九份都能刊登权威论坛，顺便发放到每一名联盟居民的光脑。在去深渊以前，林奈还没这个资格踏足，直到把虫族研究资料‘带回来’，尼亚·博曼德教授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只消一通视讯，马上就替他安排好舱房。

眼里甚至闪烁期许的光芒，以为林奈又受到了什么启发。

于是很快的，他就得偿所愿，来到这个绝对无监控的密封空间。

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那被他捂得温热的母体源石——

通体幽绿，在无尽的空间内绽放出莹莹的绿光。比起石头，更像一颗充满无限生机的种子，无论是形状，亦或是它带给人的感觉。

林奈对它再熟悉不过，毕竟是第一颗没有被瞬间吸收，且完整地埋进过自己身体里的源石。除了蓬勃到快要涌出身体的爆发力，还具有丝毫不可掩盖的生机，仿佛要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抽丝剥茧地生长，直到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功能这么强悍的源石，白白埋没岂不是太可惜？

可是又不能把源石大刺刺地拿出来，钱财不可外露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苦苦思索半晌，他才想到——如果符合预期预的话，他知道这颗源石该用在什么地方了！

而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

启动实验舱内的模拟环境功能，周围无声无息地转变场景，一眨眼，就发现自己赫然置身于一座满目苍夷的森林里——

这已经是他所能想象到最恶劣的生态环境。

生物栖息量，零；植物存活率，零；源石储存量，零。经过虫族袭击，和星际科技肆虐，满地焦土，四处狼藉一片，还充斥着仿佛塑胶燃烧后的恶臭。这是一颗五百万年前就彻底死亡的星球，由于面积不大，源石储存又极丰富，很快就成为虫族和联盟军队争夺的地盘，随着战火弥漫，她以令人唏嘘的速度飞快死亡。

如果连这样都救得活……

这么想着，林奈心念一动，灰褐色的死土就感应到他的指引，从土壤最深厚的地方，挖空一个洞，大小刚好容纳一颗种子。把手里的源石往深不见底地的洞穴一抛，只见它‘咕噜噜’地滚落进去，瞬间隐没了踪影。

带着十足的希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源石消失的位置，屏息等待奇迹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数着每一次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直到十分钟过去，失望逐渐弥漫心间，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假象时，天地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万物复苏，大地回春。

森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彻底死亡的状态，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生命奇迹——粉红色的枝芽如雨后春笋般，毫无预兆地从地底生长出来，虽然只冒出一厘米的高度，在鲜黄色的土地里却显得极为鲜艳，而每一次眨眼过后，带着蓬勃生机，它都仿佛再次抽高了一小节……这颗死星在灭亡前的场景，终于展露在眼前。被迫迁离此地的居民，以及来过普达星旅游的联盟人民，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毕竟这象征浪漫和真情的粉红色普达树，自濒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在人前，唯有现在，才能勾起曾经的美好回忆。

像是被注入无限希望，逃离恶毒的诅咒。

……

毕竟是模拟场景，许多情况不能显现，像是生物栖息的情况，和源石储存量的恢复速度等等。

林奈还是选择留下继续观察，一待就是整整三天。看着一厘米高的枝桠，逐渐成长，现在已经有半人多高，密密麻麻地点缀在土壤里，粉、黄色交杂，显得那么活泼可爱。他不断在光脑里记录数据，计算源石的再生能力。

心情也由惊喜、震撼，到接受、平和，等应该离开的时候，才冷静地将一切恢复正常。

粉色的森林褪去，浑白色的虚幻空间重新出现。

狠狠眨了眨眼，有点不适应这么突然的转变。

而那颗莹绿色的种子，就悬在半空，来不及感应宿主已经化为虚空，还散发着亮眼的绿色光芒。而它繁衍出的子石，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奈跑过去，伸出手，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植入者的母石，才悠悠坠落在他手心。

如果它有思想，此刻一定感到十分迷茫，或许还有点委屈。宿主怎么又不见了？！

“别生气，我会把你送去一个好地方！”似乎有所感应，林奈忍不住出声安慰道。话音刚落，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和死物沟通，他还真是做实验做到傻了！

却还是在凝望它整整三分钟后，嘴角洋溢一抹灿烂的笑容，“以后你就叫‘希望源石’好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发音，

　　

注入以无限生机，灌溉以无穷希望。

希望……

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眼，

越来越欣喜，

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做它的名字！

心情又兴奋起来，仿佛之前的平静都是假的，只是在为这神圣的一刻做铺垫。

想不到，自己每天被源石资料折磨得苦不堪言，现在终于可以少记一个——

　　只因这源石，正是以他的心意命名！

070：威胁
从实验舱走出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双眼传来阵阵生涩。

林奈知道，自己这是饿得狠了，需要立刻吸收源石，数量还不能少。

闭关三天，也没人来给他送个饭，还得自己惨兮兮地爬回宿舍，想想就悲催！

踩上悬浮移正准备离开，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拽下来，猛地跌坐在地上——

妈的！

一句怒骂憋在嗓子眼儿，强忍着没有爆发。回过头就看见帕西加，领着好几个雌性，脸上带着嬉笑、戏谑的神情。

“我操！”这下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有病？！”

“哎呀，我太不小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呢！”轻佻的语气，后知后觉的态度，从任何方面都显示出他是故意的。

　　之前在战舰上发生的事还没做个了结，被这疯子雌性推出舱门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要不是后来找不见人，自己也不会轻易罢手。想不到他还敢来主动挑衅！

林奈这次是彻底怒了！

“帕西加·奥德温，我郑重其事地警告你，不要再来惹我！否则我绝对会把你在战舰上做的缺德事公布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你他妈就是个死变态！”已经好多年了？他都不曾发过这么大火，只觉得帕西加做的一切都那么让人恶心，比他上辈子加这辈子经历过的叠加起来还要多！

“是吗？”之前还有点犹豫，现在已经彻底走火入魔，帕西加高傲地扬起头，用看蝼蚁的目光俯视林奈，“你有什么证据？凭你一个外来者，就妄想与整个奥德温家族对抗？”反正他现在是彻底毁了，灵魂被支配，肉体被操控，家族的人把他的命视如草芥，索里·普修斯也绝不会和自己完婚……就算死，也要拉林奈这个罪魁祸首垫背！

“你脑子是不是被屎堵了？”论放狠话，林奈还没输过，“那么大一艘战舰会没有监控系统？随意放出一个画面，就足够让你被开除学籍！不想彻底把脸丢尽，背上一个恶毒的名声，就少来惹我！！”

“哈！”帕西加嘲弄一笑，“你倒是去啊，去调监控记录？我就在等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被他一副自信笃定的模样气到脑浆都快炸裂，林奈恨不得现在就去战舰找索里。

看他这模样，帕西加得逞一笑，下一刻，整张脸剧烈抖动起来，更显狰狞扭曲。

再次抬起头，一双金瞳就被红雾缭绕，显得血腥且疯癫——

连语调都变了，“小雌性，哦不，或许不该再这么叫你！那天你在战舰外的表现，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和上次一模一样，帕西加整个人都像中了邪似得，还暧昧得凑到林奈耳边，散发令人厌恶的气息，

低声道：“你说说，那些虫族，为什么会保护你呢？”

“……”林奈的瞳孔猛地放大，强作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

　　“帕西加这个蠢货不知道，我却记得再清楚不过……你的身份，没这么简单吧？”唇角的弧度加深，“你真的来自深渊？还是来自——让我想想——太空？”毒蛇般恶毒的目光，不像是帕西加，更像是他那看着就令人胆寒的哥哥，阿诺德·奥德温。

刚刚还底气十足的林奈，一下像陷入冰封之地，浑身被寒气侵袭。

场面正僵持着，

“帕西加——！”一把本该温柔，此时却显得十分肃穆的声音传来，像上帝的福音，打救不知所措的林奈。

“艾华耶……？”直到看到这人是谁，整副身心才放松下来，恨不得立刻躲到他身后去。

“是你？”帕西加咧嘴一笑，“你这废物在这干嘛？”

艾华耶理都不理他，只顾着安抚林奈，用手顺着他的背，呈现出保护的姿态，“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林奈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刚刚，真的快吓死了！！！

“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听见这话，帕西加一下面目狰狞起来，“我劝你少管闲事！”

“阿诺德，”毫不畏惧地直视他，像要刺透肉身，一眼看穿背后的灵魂，“我不管你和伊洛想做什么，只是，不要越过我的底线。”

　　

“你说什么？！”

没给他发怒的机会，艾华耶平静道：“奥德温并不是只有你们两个，顺位继承人是谁还没有定论。我是无意争夺，但得罪了我，你们绝不会好过。”

虽然源段并不出众，却身为联盟社会里赫赫有名的巨商，手腕不俗，人际圈子广大，可以作为绝佳助力，也可以成为不可跨越的阻碍。

“……”帕西加的双眼猩红，极端愤怒之下，像是要流出鲜血……然后浑身一颤，再次睁开眼，瞳孔又恢复到赤金一片。“艾华耶？”

看来阿诺德离开了。

“嗯。”望着这不成器的弟弟，艾华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不想再管他的事，艾华耶直接带着林奈离开。

……

坐上飞舰，明明已经身处安全的环境，林奈还是感到紧张。

“他们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别乱想。”望着他，又恢复到一派温和的模样。“越心虚越容易暴露，只要你足够冷静，谁也抓不着你的错处，明白了吗？”

“哦……”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们好久没有单独待在一块了。”话锋一转，艾华耶心形的唇瓣上扬，漾开微笑，“要不要去玩？”

“去哪里？”摇头道：“不去不去！我现在没心情！而且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是送我回宿舍吧！”

“你确定？放着这么好的交通工具不用，真可惜……”

原本只是打趣，却让林奈捕捉到什么，“等等！我的确有个地方想去……”

毫不犹豫地更改飞行指令，“好，你想去哪里都行。”艾华耶笑得过分灿烂。

“我要去……”

……

再没有比艾华耶更尽职的司机兼玩伴。

他一定会让林奈感到快乐，尤其是当他和自己待在一起。

因为，这也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长时间见不到面，不仅没有浇熄艾华耶蠢蠢欲动的情感，反而在熊熊燃烧后给了他足够冷静的思考空间，让他更为确信自己所想所要的是什么。再加上与日俱增的思念，逐渐无法抑制，在见到林奈的那一刻颓然瓦解，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定的方向。便也促使一颗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071：情难自禁
告别了艾华耶，从太空回来，已经是凌晨，快要进入破晓时分。一想到彼源星附近有两颗像太阳一样热量巨大的光球，只是被悬浮区的保护层遮住了，林奈就觉得很神奇，也莫名想念起具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深渊，和那片无论何时都闪动着熠熠光辉的海洋。

每天都过得很忙碌，却也很充实。这是他刚来彼源星时不可想象的生活。

伸着懒腰，困倦得打了个哈欠，林奈拖沓着步子往宿舍走，迫不及待要狠狠睡一觉。

　突然，一双强而有力的双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拽到角落去。

“我——！”还以为又是帕西加在搞鬼，一句骂娘的话涌现在嘴边，却在看见索里那张布满冰霜的脸后戛然而止。

“去哪了？”冷冰冰的语气，似乎一听见预期外的答案，就要把他就地正法。

“少将？”林奈差点被口水呛到，心虚地咳咳几声。

这才分开一个星期不到，少将就忍不住来找他啦？这么痴缠，真让他有点不习惯！

当然，此时感到不习惯，99.9%是因为心虚。无论是希望源石，还是和艾华耶待在一起，都不能说出来。经过上次那件事他才知道，就算是看起来十分冷淡的索里，也会和普通男人一样吃醋、妒忌……

眼看他的眼神已经快要化为冰刃，林奈急中生智道：“尼亚·博曼德教授找我聊事情，所以刚刚才从他的办公室回来！”

那个看起来就命不久矣的老家伙？

索里紧皱的眉头舒缓，却还是抱有怀疑，“需要聊到这么晚？”

“当然！”四处望了望，“去我宿舍再说吧！”

自然地牵起索里，下一秒就被对方猛地挣开，来不及失落，就发觉索里的手反客为主地整个覆盖住他的，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甚至主动走在他前面，好像已经对怎么去他宿舍熟门熟路。

一路都没有松开。

索里的手虽冰凉，没有温度，却好像灼热的火焰，从紧紧相连的手心蔓延，一直燃烧到林奈心里去。

恨不得路途长一点，能永远牵着手，然而不到三分钟，他们就抵达宿舍。

“进来吧。”望着两人松开的手，林奈的语气略带遗憾。

他是顺利踏入了宿舍，索里却被一道屏障阻隔在门外，只能看，不能涉足，瞬间黑了脸。

“怎么回事？”林奈想了想，忽然惊讶地捂住嘴，“啊！我都忘了！十二点过后雄性不能进雌性宿舍！”

“……”

“怎么办？”于是他只好走出来，和索里一起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蠢货。”淡淡地骂了一句，索里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扳指，二话不说地采录林奈的指纹。“可以了，进去吧。”

进哪里去？

来不及问出口，视界线一阵天旋地转，人就来到一个气候温润的空间。

索里转动手上的扳指，环境就从虚幻一片，转变成他们住得大宅的样子。

“哇！”林奈兴奋地往地毯上一扑，舒服地蹭蹭，“这是瞬间移动吗？我们啥时候回到家啦？”

嘴角勾勒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是可容纳生物的空间。”

“芥子空间？！”

“嗯。”

“天啊！”

林奈之前在拍卖网站上看见过，名为芥子，可容纳生物的静止空间，在这里，不会受伤也没有死亡，流逝的时间还只等于外界的一半，就是所需的源石质量和数量都不可计算，尤其是以具有生命意识的特有源石作原材料，每一颗都价格不菲，导致芥子空间长期有市无价。更何况它可供脱离战斗状态下的摩纳人躲避，等于最佳的保命道具。而一个芥子空间是有人数限制的，除了一开始缔结契约的宿主以外，就只有宿主认定的另一名对象可进入，导致它变得更加珍贵。

其实虚拟社区就是一个巨大的芥子空间，耗费的生命源石几乎是联盟政府齐聚卩火示╳全星际的力量搜刮而成，逐渐经过测试和改造，才成为现如今联盟人民得以亲身体验的生活社区。

“你这是什么表情？”索里皱眉。

一张还算可爱的脸，此时混杂了种种惊讶、难以置信、肉痛和欣喜等复杂的情绪。

“芥子空间不是很贵吗？你买来干嘛？”一想到那串数不清的数字，心痛得都差点在地毯上打滚了。同时也悄悄感到甜蜜。

只是暂时找不到可以待的地方，索里就毫不犹豫地开放空间权限给他，而不是随意钻进飞舰就算了，可见他对自己的重视。

对这个问题，索里只是不置可否地挑眉。

略带傲气的神情，仿佛在说：这种价格，对我而言不值一提。

“呃……”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林奈聪明地闭上嘴。

作为星际战将的索里，每天的收入都高得令人乍舌，一个芥子空间算什么！

“别转移话题。”弯下腰，捏着他肉呼呼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往空中拉扯，“尼亚·博曼德找你聊什么？”

“……”还以为这件事揭过去了。“我之前不是去深渊玩了嘛？伪造了几份虫族信息带给他，于是他就想让我再去一次深渊，找一个探索员留下的坐标和资料。”

“虫族资料？”

“哎哟！疼疼疼！”掰不开他陡然用力的手，只好哀嚎着，“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内容，还是十亿年前的，早就不合用了……”

“别把摩纳人当傻子！”恨铁不成钢地松开手，留下一块浮现清晰手指印的红肿脸颊，“不许去！”

“为什么？”

一记眼刀飞过去，“之前你未经我同意私自去深渊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还敢说要去？”

“我……”半真半假地反驳道：“尼亚教授说那里有关于虫族的资料，我不去也迟早会被人找到，在那之前还不如让我去把它销毁掉呢！”

“把坐标给我。”言下之意是他会代劳。

“给你不是不行！”急了，“作为交换，你先把帕西加推我出战舰的记录给我！”

“……”

原本只是随便说说，想不到，气氛一下陷入沉寂。

好半晌，林奈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什么时候？”

“什么……”

　“深渊。什么时候去？”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我会给你特殊的通讯器，有任何情况就马上联络我，我会在第一时间下来救你。”

得到允诺，却并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愤怒萦绕心底，在难以抑制的语气中得到彰显：

“什么意思？不能给我监控记录吗？”

明明他差点因为帕西加而死不是吗？

“……”

“为什么？”陡然的愤怒，让他像浑身长满硬刺的刺猬，“你明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却也要包庇他，而不肯帮我吗？”

“奈奈，冷静点。”

“我不要！”甚至感到委屈了，“你什么意思？是因为我不重要，还是因为他是你未来的结契者？”

“都不是。”

“那你告诉我原因啊！”

“你很重要，他也不可能是我的结契者。”一双淡色的眸，带着快要洋溢出来的情意，像猛地挣脱枷锁般陡然显现。直视着林奈，再认真不过道：“谁会成为我的结契者，你难道不知道？”

平时冷冰冰的人，此刻眼神灼热得像喷发的火山，让林奈的身子一下软了半边，连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强硬，“那……那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回应，只是俯下身躯，胸膛贴在林奈的后背，呈现紧紧环抱的姿态，把他埋在自己身体里。“相信我，好吗？”如羽毛般的吻，滑落在他耳廓上，连带着轻轻撕咬。

“……”

“奈奈，你要明白，我绝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你。”如此蛊惑。“在那之前，我要确保他会承受应得的代价。”

没有回应，而是浑身酥麻得忍不住哼哼出声。

说话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气息轻拂在他耳边，落下重重的痕迹。

林奈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还记得之前亲了我吗？”突然问道。

什么？他不是常常亲他吗！

“亲我，那里……”

这次轮到林奈问“哪里？”了。

然而很快的，他就想起自己趁索里连接虚拟社区，强制性帮索里的事情。脸颊一片火烧般的灼热。

林奈掩耳盗铃地捂住耳朵，以为听不见就能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殊不知失去防备后，索里一双冰凉的手，直接从衣摆处滑了进去。

　　……

好几百年没有发过一次情的他，决定今天要把林奈做到晕厥过去，不死不休。

　　……

072：发热
被压榨了三天三夜，不知疲倦的某少将这才逐渐缓慢下来，显示出他终于愿意大发慈悲地放过林奈。

哪怕身体容纳度再高也好，浑身筋骨都仿佛被丢进油锅里酥炸再捞出来般酸软无力。

被搀扶着站起来的时候，双脚都巍巍颤个不停，低叫一声，像只软脚虾一样挨倒在索里身上。

望着自家少将那双陡然黯下来的眼眸，林奈赶忙推开他，抖着腿站好。

索里轻轻一笑，带着饱餐一顿后的餍足，身心都舒爽不已。尤其是一下扩张了整整一倍的源壁，显示出他的源段越级晋升，此时已经是八段中期。

原来这小虫子还有这功能。心里却没有因为这意外的收获感到多么惊喜，反而满脑子沉浸与他缠绵的欢愉。

　　林奈的身体，一如他本人一样勾人，恨不得就此溺死在他身上。再加上情感上的双重结合，索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满足，像是空虚了许久的一颗心，不再嗖嗖灌着凉风，发出溃烂的声音，反而被什么东西一点一滴地塞得满当。
他之前真是太蠢了，才会拖到现在才把林奈占有。早该在解析室或是星级旅游的时候，就让林奈彻底成为他的人。

“少将，我们回去吧？”望着他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眸，似满足，似隐忍，似蓄势待发，
第一次，林奈害怕继续和索里待在同一个空间。

就算那滋味再舒爽，到了第三天就只剩下煎熬，谁让自己长期未进食，加上过度的体力消耗，累得都快昏过去了。

索里闻言，沉默一会，良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直接把林奈抱起来，稳稳当当地置身在怀抱里。

哪怕羞窘不已，也无力反抗，只能把头埋进他胸膛。

下一刻，两人就脱离芥子空间，站在林奈的宿舍门口，

推门。

之前还被拒之门外，现实世界过了接近两天，此时正处于晌午，宿舍的防护屏障放宽了权限。

顺利踏进来，林奈上一秒还觉得庆幸，好在这个时间点宿舍范围的学生不多，没被其他人撞见，下一秒，就和一脸惊讶的魔儿打了个照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

同时移开视线，彼此心照不宣。

就凭林奈无端消失了五天，此时突然出现，那发丝凌乱、眼神迷离的模样，和胡乱搭在普修斯少将身上的手，就知道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情色事件。

通过魔儿一瞬间秒懂的表情，林奈超级无敌羞窘地捂住脸，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索里倒是毫不在意，点了点头示意，就轻柔地把林奈放在地毯上。

探了探他的额头，皱眉道：“你在发热。”

熟透了的虾子并不想回应，在地毯上模仿毛毛虫蠕动，一边扭一边嘟囔：“你离开那么久，都不用回战舰做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爽也爽完了，看笑话也看完了，该走了吧？要不然魔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想他！

“你在赶我走？”皱眉。

“……”嗫嚅道：“我哪敢……”

于是索里又俯下身去，抚摸他的额头，混合冰凉的源力，和本身温度就低的手指替他散热。

“唔……”头昏脑胀的感觉得到抑制，林奈放松地哼出声。

眼皮子越来越重，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

……

索里在离开前，往林奈的额间落下一吻，接着就走向一旁尽量龟缩存在感的魔儿。

淡淡道：“他在发热，会出汗、睡不安稳，麻烦你照顾。”

“好！”对这位征伐多年、沾染血腥的冷面少将，魔儿打从心底还是有些畏惧的。甚至比第一次见到珀雷格时还要害怕，前者是性格上纯粹的乖张暴戾，稍微引导一下还有得改变，这位普修斯少将却深沉不可琢磨，连人鱼之眼都看不透。

原本绝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人，却因林奈产生共通点：毕竟他们都深深喜欢着这只傻虫子。所以也顾不上怕不怕，魔儿主动接手林奈，用指尖温润沁凉的水珠替他散热。

“谢谢。”见状，索里不顾身份尊卑，认真道谢。

“没、没什么……”魔儿吓了一跳。

直到那位少将离开，才松了口气。

启动净化系统完毕，也不准备给林奈换衣服，知道他的衣物都是自己幻化出来的。

只是清洁加散热后，林奈还是睡不舒服，时而翻来覆去，时而嘟囔抱怨。

　魔儿很疑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将他的衣物扒拉开，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林奈的肩膀像剥了壳的鸡蛋般显露出来，一片白皙的肌肤，布满触目惊心的青紫，魔儿几乎可以预料，这种痕迹肯定遍布全身。

想不到，看着正经严肃的普修斯少将，居然还是禁欲系的！简直将林奈当作他的战场一样不留余力。再联想起刚刚他轻柔的动作，反而显现出点点温情，没有在过后就把人撇弃，甚至拜托自己照顾，可见那位大人对林奈并不是玩玩。

“希望你真能和他修成正果才好！”擦拭林奈不断冒汗的额际，魔儿喃喃道。

……

等昏睡过去的人醒来，又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魔儿窝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只偶有水花翻滚的声音传来。

林奈睡得汗流浃背。因为难耐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浑身都热得很，睡了一觉也完全不觉得神清气爽，反而整个人都很困倦。

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子，手指不小心划到只淡化了一点的青紫痕迹，瞬间痛醒过来。

“林奈？”魔儿撑在水域边缘，留意他的情况。

“魔儿？”抱怨道：“我好热……”

‘哗啦啦’一阵水声，魔儿离开水面。

“要不要送你去医疗舱？”

“不用了！”身份暴露了怎么办？“好像只是单纯的发热，能不能帮我把温度调低一点？”

“好的。”

……

最后，无论怎么折腾，林奈都觉得不舒服，干脆和魔儿一起连接虚拟社区，暂时躲避身体上的不适。

就算处于虚拟世界，双颊还是不正常地泛红，只是不再像是背负着一座巨山，整个人轻盈了许多。

两人一起来到珀雷格的飞舰，林奈马上接收到某只豹子不满的视线。像是镭射激光一样，几乎把他戳出一个洞来。

把魔儿带回深渊就算了，一去大半个月，回来了还要占着他！

作为占有欲十分强的豹族，珀雷格没有把林奈撕碎，已经是看在阿比尔和贝亚特的面子。

比起之前总有那么点顾忌，魔儿从深渊回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双亲挑明了，现在的他少了许多避讳，敢于在人前大胆地贴近珀雷格，也不会再拂开他亲密地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反而会主动倚过去，与他的脸靠得极近，动作再自然不过。

“嗤，”就算不看珀雷格脸上那得逞般的笑容，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变化，阿比尔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贝亚特也甩了个白眼过去，懒得理会，只用自己肉乎乎的狮掌替林奈扇风。“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像磨骨兽的屁股。”

“……”心虚道：“还红？”

闻言，阿比尔也凑过来，见他一副眼神迷离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念头，忍不住皱眉，下一刻就狠狠否决——不可能！其实以他嗅觉的灵敏程度，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关心则乱，多少还带着不愿承认的意味，索性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唯一确认真相的魔儿默不作声。他一直能感受到三人的暧昧气场，阿比尔和贝亚特的心意也再明显不过，就只有林奈那傻子毫无知觉。

可惜林奈终究是属于索里·普修斯的，以前是心，现在是从身到心。

他们是不会有机会了的。

　满心复杂的时候，那边的话题已经转变。

“又要去深渊？”

“不是刚回来吗？”

“尼亚·博曼德教授吩咐我去的，这一趟对我收获很大，还有一千万通用点作为奖励！”林奈说着，抹了抹嘴角流淌的口水。

“你这状态怎么去？”

“是不是那母体源石造成的损害还没恢复？”

“不是啦！”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连忙转移注意力，“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阿比尔和贝亚特沉吟良久，半晌后才回道：“去不了。”

从深渊回来，他们马上被家族拘禁起来，现在都不被允许出门，只能在主宅登陆虚拟社区。

“你也别去了，”

“等我们取消禁足后再一起去！”

摇了摇头，“不行！这次的任务不去，就会有其他人代替我，到那时就麻烦了！”

魔儿闻言，无视珀雷格的抗议，安抚道：“我会陪他回去。你们也去过一次深渊，知道那里并不是多么可怕的地方，再加上这次有学院全力支持，林奈只会更安全。”

“……”

“留愿也和我们回家，他要去皮波耶领域探望族人。”有独角兽在，深渊之行基本就稳了。

阿比尔和贝亚特只能不甘不愿地答应。却忍不住叮嘱道：“反正万事小心，遇到危险就跑，千万不能像上次那样死撑！”

磨磨唧唧一大堆，直到林奈摆摆手，“知道啦！我很重视我的小命，放心吧！”

关于深渊的讨论才宣告结束。
丢下甜得发腻的魔儿和珀雷格，阿比尔和贝亚特决定带林奈去‘天空之域’泡冰潭降温。

“唔～！”浑身沉浸在沁凉的潭水里，望着四周如云朵般连绵起伏的白色植物，不断变幻成不同生物的模样，林奈舒服地吁出一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

虽然只是虚拟世界，现实的体温还是得不到缓解，但整个精神状态都舒爽起来，像从酷暑迈入清秋。

“你很缺钱？”

到了天空之域，阿比尔还忍不住责备他，“为了那一千万通用点就去冒险。”

“一千万，我给你都行！”贝亚特搓了搓背。

“知道你们都是大款，行了吧！”林奈不满地嘟囔。随即压低声量道：“刚刚珀雷格在，我不方便说，去深渊的真正原因是……”

“虫族资料？！”

“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小声点！”

忍不住站起身来，顾不得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白花花的肉体上，林奈紧张道：“是不是要吼到全世界都知道！”

“……”

“……”

好一番解释后，才让阿比尔和贝亚特接受眼下的情况。

“果然，我们还是陪你去吧。”

“嗯。”

“别！”林奈摆手，“你们都被禁足了，再违背家族，等下被打断腿怎么办？”

“又不是没试过，”

“大家族的变态教育，古老家族可能好一点，却也差不多。”

“……”

“要不还是别去了？”

“同意！”

‘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所以你们不用管啦！你们陪我去过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接下来就靠我自己吧！”

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阿比尔和贝亚特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林奈在冰潭里悠悠畅游的模样，还因为期待而哼着小曲儿，他们的内心隐隐涌上不好的预感。

林奈再不是之前那低调的雌性了。作为联盟政府学院论坛的长期热议对象，从他‘深渊雌性’的身份开始，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但这也仅限于在学院内。

直到他从深渊回来，带回一份十亿年前的虫族迁徙资料，尼亚·博曼德，这位德高望重的虫族研究学家，以林奈的名义发布到联盟政府的论坛上。

‘林奈’这个名字瞬间红遍整个星际，比大部分明星还出名，谁都知道这位深渊雌性就是找到虫族资料的最大功劳者，对联盟社会未来的发展造成了举足轻重的影响！

林奈现在还不知道，因为他这些天都与世隔绝，等他有机会走到人前，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地位与以往大不相同。

如果他真是深渊雌性，那倒还好。可他不是，且真实身份绝不可为外人道！暴露在全星际的视线关注下，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反倒是危机。

在这样的关头，还要去深渊执行任务。

真是让人不省心！

　　

073：出发
希望源石安置好了，索里同意了，也拿到了他准备的特殊通讯器，就算阿比尔和贝亚特有点生气，甚至摆起一副要冷战的架势，极度缓慢地回复消息，林奈也找不到继续赖在学院的理由。

早些出发，把事情办完后也可以早点回来，和索里重聚，顺便打消那两只雄性的胡思乱想——林奈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尼亚·博曼德的不断催促下，当然，那位教授并不敢做得太明显，对林奈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客气，生怕他突然反悔不去深渊。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暗示，时而讲起虫族历史，时而谈论现在越来越紧张的战争局势，好像还说到虫族女皇因为不知名原因，近些日子来暴躁得很，随时会全面攻打星际……

总归就是在提醒林奈——赶快去找皇族幼虫的资料！

于是林奈妥协了，在一个礼拜内处理完之前累积的课业。连艾德拉都听闻他的事迹，爽快地免除那些补不回来的太空实践课，顺带给他请了三个月假期。

只是还有点发热，有时会突然喘不过气，像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拼了命地茁壮成长，要把内脏和血管都挣破。

也只是很偶尔的情况下，一般不超过三分钟，并不影响出发的决心。

赶鸭子上架般，学院的部分教授和学生一同在出发当天来送行。

同样是之前的地点，人数却硬是多了好几百倍，浩浩荡荡地聚集在此处。

连索里·普修斯都来了，在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中，与领队教授打个招呼，就毫不避讳地走向林奈。看起来就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简直是赤裸裸地彰显他们关系的不寻常，向他低声叮嘱着什么。

“别逞强，出了什么事就发信号，我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救你。”索里直勾勾地凝视着他道：“你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那还真是损失惨重呢！林奈表面流露出不满，其实心里甜死了，“放心啦！这话你都和我说过几十次了，我像是那种会逞强的人吗？”

“的确不像。”

“……”好生气啊！！“哼！！倒是你，如果赶不及来救我怎么办？！”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哪怕说着情话，也板着脸，“我不会让普修斯家族无后，也不会让自己没了结契者。”

林奈却偏偏很受用，一团红火烧上脸颊，“肉、肉麻死了！”

“？”哪里肉麻了？“还记得怎么用通讯器吗？因为是改造过的，所以启动按钮和呼叫按钮都不一样，必须……”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他也听过好多次了！

　“你不耐烦？”

“冤枉啊！我哪敢……”凑过去做小鸟依人状，还黏人地蹭了蹭，才让某少将收起凉凉的眼神，转而嘴角微微上扬。

……

因为是索里·普修斯少将亲自来送行，所以就连学院里的教授也只能挨在一边，等他们卿卿我我完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普修斯少将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好啦！没有那么夸张，却也真的回了几次头，一副想干脆把人捉走的架势，骇得尼亚不轻。

好不容易等人走了，寻到空隙，尼亚·曼德拉冲上前来，急切的动作，促使头顶几根巍颤颤的毛发飘拂不已。

指着不远处的一队明显较为出众的学生道：“那是学院派出的出征队伍，都是经过筛选的学生，实力不俗，会跟随你执行此次任务。”

林奈一直挥着手，目送索里的飞舰开走。回过头，就顺着尼亚指的方向看去——

“好——”甜蜜的笑容猛地僵住，因为他在队伍里看见了帕，西，加！

低调的姿态，实则在别人很难留意到的地方流露出倨傲，还糅合一丝狰狞的妒意，明显是看到刚才的画面，一瞬间怒到极致，却极力克制着隐忍，使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多么恐怖的雌性……

他才不要帕西加跟在队伍里！！

“尼亚·博曼德教授，”林奈与尼亚低语道：“为什么帕西加·奥德温会在队伍里？”

“怎么了？”尼亚有些惊讶，“他并不是队伍的一员。”

“那就好……”刚刚松了口气，

“他的身份是监督员，不负责探索工作，主要记录深渊发生的情况，再传送回学院。”

什么鬼？！

那权力岂不是还大过他？！

林奈决不允许让这头疯癫的野兽待在自己身旁，直接道：“如果他在，我就不去了！”

“林奈……”尼亚的声音有些为难，“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好，可学院之前就给你发过队伍和其他随行学生的名单，你也没有反对。现在临出发前才拒绝，是不是有点……”

其实让一名学生退出，完全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最重要的是林奈肯配合。可帕西加·奥德温是直接由学院领导层派来的，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名学生，而是以一个支撑学院运行的家族的身份跟随。

作为一名教授，尼亚对林奈的态度已经摆得太低，何况这件事的确是他自己的疏忽。

一时之间，林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留愿赶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不速之客——

火红的头发，立体的五官，颇有些狂野的俊美。只是浑身上下都燃着烈火一样的张扬气息，甚至让人感到受侵略般的不悦。

是克莱焰。那个性格乖张，对留愿还不好的雄性！

他怎么来了？！

这句话正要脱口而出，就硬生生忍住。

就算留愿做了再过分的事，他也不舍得指责他。

“抱歉……林奈，克莱焰刚好接到了深渊的悬赏任务，而且他又不放心我，所以才跟着一起来了！”道完歉，留愿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周围的情况不对，一张平淡却温润的面孔，流露出意外，还有些不适，“怎么这么多人？”

“没事没事，他们来送行而已！”不想他难做，哪怕不太愿意，林奈也得马上向尼亚报告：“教授，能再加入一名探索员吗？”之前他提出让魔儿和留愿加入的时候，尼亚·博曼德二话不说地答应了，这是给林奈的特权。

然而这次情况却不太一样。

“加人不是不行，只是队伍都定好了……”尼亚恰到好处地流露为难。思索一阵后，“这样吧，你让帕西加·奥德温继续留在队伍里，我们也让你的朋友加入，好吗？”

“……”

“你想想，他们毕竟不是学院里的学生，身分不明，当然这一点我们是相信你的。可毕竟要在随行的时候使用队伍的侦测资源，出了意外也得大家一起保护他们，对队伍也是一笔不小的负荷……”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都牺牲那么大，让两个校外人士参与探索，你就乖乖接受奥德温家族的安排吧！

“好吧。”一字一字咬牙道。

转过头看看帕西加，只见他微微扬起头，脸上洋溢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在说：看吧！就算你知道我在队伍里，随时可能对你不利，也没办法改变任何情况！

这就是势力庞大的奥德温家族。

……

还没到深渊，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不顺利的事，让林奈之前的兴奋和期待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多少有些不满。

“对不起哦，林奈……”看出他心情不好，留愿根据刚才的架势，就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和克莱焰的原因。“我们等下会好好跟着，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还没说完，

“留愿，过来！”克莱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高声唤道。

就算是雌性，他也不喜欢留愿与别人靠得太近。

既霸道，想要连身带心的占有，又不肯好好对自己的结契者。

林奈翻了个白眼——真是世纪渣男！

“道什么歉啦？”却安抚道：“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需要和我道歉。而且能跟你和魔儿一起回深渊玩，我已经很高兴了！……就是多了个讨人厌的家伙！”

“林奈……”不遮不掩的态度，才让留愿放心，还有点感动。

　　

“所以别乱想，先去克莱焰身边，等下了深渊再来找我！”

“好！”

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不喜欢，留愿却只有待在克莱焰身边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似的快乐无忧，连微笑的弧度都更昂扬。不像和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忧心仲仲，平和温润得像个看破红尘的智者。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就像自己在索里身边的时候，智商也会下线一样！

如果其他人在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他：你的智商就没上过线！

罢了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奥德温家族在悬浮区的势力再大，到了深渊，帕西加就是个实力不强的弱鸡雌性，就算被阿诺德附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估计连自己都打不过！

所以当他是空气般忽略就好，不必忧虑。

林奈微微调整一下心态，就系好安全带，准备跟随飞舰下深渊。

也容不得他不调整，那时而颠簸、时而摇晃像地震一样的下降过程，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地想吐，再加上持续发热的身体，只觉得胸腔一阵闷闷的，恨不得扒开衣服、突破人群去呼吸新鲜空气。

这个时候就无比怀念魔儿、阿比尔和贝亚特他们，好歹有人帮他拍拍胸口顺顺背什么的。然而魔儿提早回深渊了，晚点才来汇合。那两只雄性才过分，连送行都不来，只留了几条言，叮嘱他要小心安全，然后就一直没有回复了……

果然！林奈想到：唯一能阻止自己回深渊的，就是这飞舰一降一升的过程！

　　

074：摩擦
随着熟悉的‘哐’得一声，笨重的飞舰从剧烈摇晃转变得四平八稳，林奈知道，他们到了。

时隔半个月时间，又来到深渊，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情，和不一样的使命。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飞舰，莫不是一副作呕的模样，几个身体素质强硬的，在看见高空中悬挂的那两颗巨大光球，面色也是古怪了好一阵子。只觉得浑身都烧烧的，被那光球烤地十分灼热。

在原地休息了十分钟，

学院内专业的探索员，扎西勒·莫坎担任此次任务的副队长，此时向林奈寻求指示。“队长，顺着坐标的方向，我们应该朝那边走——”手拿最原始的地图纸，指着与海洋方向完全相反的领域，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山后面。“是否立刻出发？”

　

“你、你决定就好了，”林奈摆摆手，完全不敢当，“我只负责虫族资料的部分，其他事你做主！”

“所有事？”

“对！除了虫族资料！”再次强调道。

“明白！”本该如军人般可靠的脸，不可自抑地流露出兴奋，只是如此微弱的一丝，肉眼难以察觉。

几十人的队伍，在扎西勒的指挥下，整齐有致地排成两行，由体力好的学生搭配体谅弱的，一左一右互相扶持着前进。

林奈不由地想着，把指挥权交给他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几乎所有学生都是第一次来深渊，无论是对天上刺眼的光球、脚下随时可以深陷进去的泥土，以及层层叠叠、弯弯曲曲的树枝都感到十分不习惯，除了一开始对满地的源石稍微流露惊喜外，到后来就只剩下厌恶。比起交通便利、行走舒适的悬浮区，深渊的环境就像一下子退化了几亿年般，让他们周身不自在。

偏偏队伍还要走走停停，时而采取植物的样本，时而将未知的生物关进静止仓，还要常常核对手里的纸质地图，看看有没有偏离轨道，避免与目的地越走越远。

原来这才是专业的深渊探索……

林奈不由地满头黑线。

他上次都在做什么啊？

除了一开始过得辛苦点，要跋山涉水、消化希望源石，到后期完全就是在人鱼族的带领下，吃、喝、玩、乐……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差点都不想回去了！

留愿就跟在林奈身边。当他发现路线与皮波耶领域相反的时候，心里好不失望，原以为可以马上见到族人……而克莱焰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似乎感应到蓬勃的火系源石力量，非要跟着队伍走，也不允许留愿单独离队。哪怕他再三保证，在看望族人后马上回来，却只得到对方更激烈的反对。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跟着队伍一会儿走一会儿停，像蜗牛移动般缓缓前行。

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族人……

心里泛着愁，表面却不能显露。否则克莱焰见到了肯定会不高兴。

只好和林奈说说话，打消心里的焦虑。

“队伍要去的领域，独角兽还没接触过。”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之后可能帮不上忙。“那边的温度太高了，很少有生物愿意过去，有时候在夜晚还会传来一阵火光，像是要冲上天际般……”

“火光？”那是啥？“岩浆吗？”

“……？”这次轮到留愿不明白了。

“没什么生物，就是代表没有危险啰？”

“不是的，正是因为没有生物才危险。”老实地摇头，“在深渊生活的居民都明白，人迹越罕见的地方，越是有什么不知名的可怕怪物存在，才导致那儿的地理环境变得特殊，连带着源力波动也十分强烈。”

“不会吧？”有点怂了。

　“我不知道队伍要去的是不是那个地方，许多猎手都会将猎物逼到那处，等它们逃无可逃的时候，再一口吞食掉。有的时候，却会一起殁在那里，全都回不来……”

这是在说鬼故事吗？林奈咽了口唾沫。

　　“有幸存者逃出来，给那块地方叫响了一个名字——魔骨溶洞，并规定族人不准入内，哪怕是稍微靠近一点也不允许。”

明明天色亮得扎眼，浑身却寒得刺骨。

林奈搓了搓满手的鸡皮疙瘩。这就是鬼故事里的桥段吧？！

“哈哈！”见把林奈吓到了，留愿一下子笑了出来，平庸的五官硬是增添一抹动人，“别怕，魔骨溶洞没有我说得那么恐怖！”

“留愿！！！”

“不过的确没什么人去那边，所以才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流出来。”安慰地摸了摸林奈的额头，抚去他的焦躁不安，笑着道：“所以，万事小心就对了！”

有一个可以随时平复情绪的朋友真无语！连生个小气都做不到……

　林奈叹了口气，暗道悲催，连留愿都开始戏弄自己了！

地位不保，地位不保啊！

“愚蠢！”克莱焰则讥笑一声，和阿比尔那种开玩笑般的嗤笑不同，是一种纯粹看不起雌性、或者说看不起林奈的语气，钻进他耳朵里，刺耳得不得了。

然而挑衅完，人却迅速跑到队伍前面去，凭借着赏金猎人的敏锐本能，不断寻找值钱的源石和生物，打算回悬浮区就把它们转手卖了。让林奈连怒瞪他一眼都做不到。

原本还只是假生气，被克莱焰这讨厌的雄性一激，心里还真泛起火气来。

连带着惧怕、不满、憋屈的情绪糅合在一起，再想想在队伍里潜藏着随时等待给自己致命一击的帕西加，林奈那把小火就转之为熊熊燃烧的大火！

这次的深渊之旅，真是糟糕透了！！！

“别气了！”留愿在一旁安抚不来，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挑起这个争端，明知道克莱焰的性格就是这么恶劣，由自己忍受就好了，不该牵扯到林奈……

　　然而旅途还长，彼此又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一个是亏待留愿、脾气火爆的渣雄性，一个是来历不明、行为诡异又随时想撬自己墙角的麻烦雌性……两人的摩擦必不可少，迟早会寻得机会爆发出来。

075：火焰晶石
没有了阿比尔和贝亚特的强悍飞行能力，与移动GPS般的认路服务，联盟政府学院的探索队伍，走走停停之间，硬是花了大半个月才看见目的地。位于一座火红色的高山上，比起山，更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眨眨眼就变了形状。

也仅仅是处于看得见的情况，要攀登上去，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林奈也觉得越来越心累。

倒是队伍里的气氛逐渐和睦起来。

这一切还多亏了留愿和魔儿。

　

留愿凭着温和的性格，对谁都如沐春风的态度，和熟稔深渊这一项技能，在队伍里混得很是不错。原以为他不会愿意和其他人交流，毕竟这么久以来，他的朋友就只有自己一个，谁知道他只是看上去难以接近，若是有人问问题，往往都是耐心加细心地解答，很快就获得队伍的喜爱。魔儿更甚，原就长得精致的面孔，再加上奇异的特征，强大的能力，哪怕是迟来的成员，还是能迅速打入尊崇强者的摩纳学生群。

连带着林奈也沾了光，往两只真正的深渊雌性身边一站，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彰显逗比气场，完全没有论坛上所说的目中无人，倒是好相处得很。没多久，雄性就开始围着三人打转，偶尔还揶揄几句，开些玩笑，像极了上一世男生与男生之间互相开荤段子的情景。雌性也从观望状态到放下心来，逐渐围拢过来，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唯独帕西加·奥德温，在学院里横行的贵族子弟，来了深渊后反而没人搭理，他似乎也懒得和别人打交道，默不作声地待在不起眼的地方，随着队伍移动，连抱怨都很少。

好不容易，队伍来到山脚下。

抬头就见那座火焰般的巨山正张牙舞爪地俯视他们。像一只充满怨念的魔灵，伴随着风声呼呼，传来阵阵怒号，令人望而生畏，打从心底感到寒颤。不亏是深渊出了名的禁地，像是被那火焰山烧焦了似的，从三公里外开始，就不见任何生物的踪迹，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只凸显出那赤灰色的干枯土地，连根杂草也没有，满目荒芜。伴随着这样的地理环境，连气温都极其灼热，使得嘴唇和皮肤都十分干燥。尤其是身为鲛人的魔儿，浑身的水珠干了又凝结出来，没多久又蒸发在皮肤上。

“原地修整一晚，明天开始登山！”经过这十几天的跋涉，扎西勒·莫坎已经成为队伍的话事人，学生早就习惯服从他的命令，连林奈也不例外。

“啊——！”

听他这么一说，队伍里顿时一片哀嚎，几乎要盖过呼啸的风。

“果然是魔骨溶洞，往这边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魔儿喃喃道：“要是让灵澄和犀畅知道我来了这个地方，肯定会把我关禁闭。”

留愿苦笑一声，“我的族人应该还不知道我来了。”

“哼！”听到这话，克莱焰立即表达自己的不满。就算是放任留愿和其他摩纳人熟稔，他的反应也没有此刻这么大。应该是很厌恶独角兽一族，或者说，他是极度排斥留愿提到任何关于独角兽的事，像是他随时要回归族群似的。

等留愿不说话了，他才道：“我去周围看看。”

赏金猎人的本能——打探四周的情况，主要是找值钱的物什，并且寻觅逃匿的通道。比所有人都爱惜金钱和生命，是他们这一行仍旧在星际流传下来的原因。

“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不容拒绝道。

让林奈稍微感到安慰的是，一向霸道、甚至不容许留愿离开他视线哪怕一分钟的克莱焰，倒是十分在意留愿的安危。别说跟他一起去探索，就是在赶路的时候遇见古怪的异象，也会瞬间紧张起来，把留愿小心翼翼地圈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每当这个时候，留愿虽然没说什么，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用一种几近憧慕的眼神微微仰视着克莱焰。

喏，此时不就是这样！

望着留愿脸上那从未对自己显露过的表情，林奈不满地撇了撇嘴。守护结契者，是每一名雄性的责任，留愿也太容易感动了吧？！

所以才被克莱焰那家伙圈养至今！要不然让留愿入学的话，现在一定会生活得更好！！
“你别掺和那么多了……”魔儿把一脸不爽的林奈拉到一边。“独角兽就是那性子，爱一个人就包容他的一切，把缺点无限缩小，优点无限放大……”

“克莱焰有优点？！”顺带“哼！”了一声，“别说他，你自己还不是？偏执又深情的鲛人，嗯？”

魔儿闻言，打趣道：“那你呢？索里·普修斯就完全没有缺点了？”

“没有！！！”更重地“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是留愿的选择。我们要做的，就是永远支持他，不责怪他，毕竟他只有在履行自己的选择的时候，才最快乐呀！”

“我才不听这些大道理……”话是这么说，声音却慢慢小下去，也把脸部表情恢复到可控制的情况下。

“不听就不听，”话题一转，“你现在怎么样？还在发热吗？”

“……嗯。”闷闷道。

“这么说来，你的脸好像越来越红了……？”

“只是这里比较热的缘故啦！除了发热，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慢慢就会好了！”

话是这么说，林奈自己也不敢保证。尤其是随着发热，喘不过气来的情况有逐渐频密的迹象，无论做着什么的时候，走路、聊天、睡觉、吸收源石……都会突然停滞一下，像陷入了静止空间，浑身不受自己控制，这种静止的时间还有越来越久的趋势。上一次还是和魔儿吐槽克莱焰的时候，整个人倏地像是中邪似的呆滞了整整两分钟，把魔儿骇得不轻。像是有一道未知却蛮横霸道的热源堵在某处，必须找个机会抽离身体，才会让被堵塞的机能疏通开来。

……

另一边，克莱焰手拿一束小型高光炮，腰间系着一把再原始不过的尖刀，就往巨山的背部绕过去。

一路走，一路记录四周的环境。

全是平原，没有躲藏的地方，这一点在来时就察觉到了。倒是源石储量越来越稀少是个大问题。还不知道这座山需要攀爬多久，途中又会遇到什么阻难，比起之前遍地源石，随时可以补充能源，这里的状况未免太糟糕。

越往山的背面走，就越是能闻到一股腐烂尸体的味道。

克莱焰握紧了高光炮，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能退缩，否则之后就会陷入坐以待毙的局面。

然而当他窥探到那一画面时，简直是倒抽一口凉气——

作为见过大世面的赏金猎人，也从未遇见这样恶心诡异的情况。

简直是尸骸遍地，占据了大半个山头的面积，堆聚在半山腰至山脚下的位置，像是随时会滚落下来。那些大块大块腐烂的肉块，随意散落在四周，就是这些东西导致恶臭。奇怪的是，这些离奇死亡的生物，骨头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发光的磷粉，被照射后渗出令人胆寒的光芒。按理说，腐烂得最快的应该是肉块，而不该是骨头才对……这一领域的猎食者特性未免太过残暴。

倒让他想起托马斯星球的磨骨兽，臀部红得仿佛火烧般，外表丑陋，无需进食及吸收源力，只长了一对巨大无比的门牙，必须时时打磨，否则就会无限制地生长，直至刺穿自己的心脏。所以，生物的骨头就成了他们最佳磨牙工具，往往在捕猎成功过后，活生生将猎物‘磨’、‘咬’至死，一点一点磨去它们的骨骼。这磨骨兽战斗力虽高，还是群居性生物，往往成百上千地出没，然而对使用源力进行防御和攻击的摩纳人而言却不值一提。

那么这片领域的‘霸主’，促使魔骨溶洞成为禁地……与磨骨兽又有什么共通之处？

看眼前这惨烈的情况，绝对不是普通磨骨兽做得到的，或许是另一种闻所未闻的F.B.J.Q可怕生物，具有令人胆寒的未知能力……毕竟是在深渊，发生什么都难以想象，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克莱焰虽张狂，性格暴躁，好歹是从小做赏金猎人为生的摩纳人，将‘惜财惜命’这四个字深深地刻入了骨子里。所以他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很快就想着要不然转移阵地算了。

握着高光炮，正准备退回去的时候，就突然发现满山尸骸的缝隙处，有数颗闪着红光的东西……因为本身并不反光，所以不太显眼，还是凭借克莱焰对火系源石的敏锐感知力，才借助肉眼看见它们。

那难道是——？

一想到可能是那种源石，克莱焰就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

他找到一个易于攀爬的位置，拔出悬挂在腰间的小刀，看着小，却极为锋利，削铁如泥地插入火焰般颜色的山壁。顿时，一阵灼热的蒸汽喷出，身边的风一瞬间狂乱起来，像是哀嚎，像是怒号，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一下一下提着匕首，深深陷入进去，越爬越高。

好不容易来到最近的一处，拾掇开破碎的腐肉，就露出埋藏在底下的那颗源石的真面目——

通体浑红，像一束熊熊燃烧的火焰，巴掌大小，躯体呈现出极不规则的形状，像是烧到一半突然静止般，里面还盛有金红色的液体，顺着不明显的脉络匀速流动。

果然！是火焰晶石！！！

克莱焰惊喜地想跳起来。

他已经，在六段源系停留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达到。

看看现在，他找到了什么？

火焰晶石，是火系异能者的最佳晋级道具，杂质少，不会堵塞源壁，所蕴含的能量又极大，全是火系源力浓缩后的精华。可以说它如果被大量开采出来，整个星际的火系摩纳雄性，都能从目前的水平，毫无障碍地提升一至两个源段等级！

而火焰晶石只出现在历史资料中，两百年前貌似在托马斯星系找到一颗，却只是拇指般的大小，运载回来的时候还耗损了不少源力。饶是如此，还是被炒成了天价，根本不是他这种赏金猎人买得起的。

想不到，现在就有形态如此漂亮的火焰晶石出现在眼前！

不仅弥补了当时求而不得的怨恨与遗憾，简直就是奇迹，是他克莱焰这一生巨大的转折点！

兴奋到极致的克莱焰，没有注意到尸骸底下，一只只狰狞的眼睛正望着他，伺机而动，随时准备跳出来，将他扑咬在地，狠狠咬烂。

终于，这看中已久的猎物弯下了腰。潜伏在地底，好不容易寻得空隙的怪物兴奋得抖动起来，使地面也一阵一阵鼓动，像是要破空而出——

就在这时，

“克莱焰——！”山脚下，传来某个摩纳学生的呼喊声。“你在这里干嘛？”

惊扰了一切，促使怪物们猛地缩回地底，暂且回归平静。

　　

浑然不觉的克莱焰，只顾着把火焰晶石一股脑儿地塞进储物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那学生。

原来是扎西勒发现他离队，命令这学生来找他，顺便把他带回来。还说：既然已经加入队伍，就得听从指挥，未经允许脱离队伍，等于违反纪律……

去他的纪律！

克莱焰恨得牙痒痒，只想把这摩纳雄性打昏了才好。

可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与他瓜分火焰晶石，只好用尽浑身力气克制情绪，神态自若地与他回到队伍。

连被扎西勒训斥都破天荒地没有理会。

望着一旁忧心仲仲的留愿，

心下暗自决定：他一定要收集更多火焰晶石，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这辈子梦寐以求的源系七段！谁也无法阻止他！

　　长期扎根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横亘着的挚爱与实力的极度挣扎，早已化为不顾一切的渴求，在此刻寻得一线希望的时候，将他彻底吞没。

076：谈心
一个晚上的时间并不长，许久时间没有聚在一起的好朋友聊聊天，这就去了大半。

深渊的夜晚黑得出奇，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适应周围的环境，也导致墨蓝色天幕上璀璨的星子密密麻麻一片，杂乱无章地点缀在上面，瑰丽得令人屏息。

对魔儿和留愿来说，这充满神迹的一幕是他们几百年来每天都轻易见得到的。鲛人栖息在礁石上，以鱼尾摆动水面泛开的波纹与天上流动的星辉相互辉映；独角兽则仰望夜空，任由与此同一时刻坠落的流星划过乌黑温润的眼眸……

这一刻，漫长的生命仿佛有了颜色，一切尔虞我诈都不复存在。

就连联盟政府学院的学生，都抛却长期禁锢在脑海里的什么‘源力’、‘异能’、‘升级’等所谓的使命感，全心感受此刻的纯粹。

“克莱焰还在生气？”

一句询问打破沉寂，拉开倾谈的序幕。

林奈、魔儿和留愿躺在平原上，嫌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慌，还掏出深海的软珊瑚当枕头。吹着凉风，倒是挺惬意的。

只是留愿有些强颜欢笑，时不时往另一头望去，那儿坐着一个从白天开始就不肯理睬他的雄性。两人视线相撞，还臭着脸，故意把头撇向一边。

“神经病！”林奈忍不住吐槽道：“一会儿不放你回族，一会儿又逼你回去，他到底想怎么样？”

本来不允许留愿回皮波耶的克莱焰，去后山转了一圈后像转了性似的，一直态度强硬地让留愿回去，还让他和魔儿陪着一起。被拒绝后，就为这件事发脾气到现在，简直是情绪多变的小学生嘛！

“应该跟那堆尸骸有关，他也只是担心我……”留愿小声道。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一改之前的想法，坚决不肯离开！如果真有什么，他也会和克莱焰一起承担！

　

“扎西勒都说没事的，他瞎愁个什么？”

“……”

“来了大半个月，每天都发脾气，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啊！？”

“林奈！”见火药味越来越重，魔儿忍不住出声阻止，“今天难得闲下来，我们聚在一起，又没有其他人打扰，好好聊聊天不行吗？”

“切~”

从鼻腔里发出代表不屑的一声后，林奈和留愿一同静了下来。对比其他人有说有笑的画面，显得如此静谧。

魔儿悄悄叹了口气，只好率先打开话腔道：“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林奈你和索里·普修斯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扯到这个了？

“干嘛？”

“他是星际战将，你是……这种组合太奇怪了！”原本不知道林奈的真实身份还好，知道以后，再想想那位少将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微妙。“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发展成结契者关系的？”

听到这句话，林奈的脸一下子涨红。“就、就这样啊！没什么特别的！”在太空战争中抛弃族人主动送上门，一直以来都赶着被人吃干抹净，最终依靠死不要脸的性格修成正果……这话要怎么说出口啊？！

“连这个都不肯说，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魔儿的脸上流露悲伤，显得他精致的面容更像琉璃般易碎。

“我跟林奈认识得更早，都不知道他和那位少将的事呢……”留愿也从新开口道。

“喂喂！你们一唱一和的，想套路我啊！”

“你怎么总是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这都是从哪蹦出来的词汇？”

“我早就习惯了……”

一听这话，林奈就噤了声。自从与索里‘苟合’后，他能想起的事就越来越多，脑海里愈加清明，从大事到小事乃至每一个词汇都记忆犹新，仿佛生活在地球就是前几天的事。这会不会让自己路出马脚呢……？

虽然穿越这种事，在科技万能的星际而言并不是不可接受，却也仅仅停留在空间和有限的时间层面，等时候一到，还是要回到现实，无法造成任何变化。相比之下，林奈这种横跨大幅度空间和时间的穿越者，一定会被抓去研究吧？

见他闭了嘴，还以为是想回避关于索里·普修斯的话题，两个人顿时不依不挠起来。

左右开弓，被来回拉扯，伴随耳边的轰炸，林奈投降了。

“哎呀！好啦好啦！我说还不行吗？你们怎么跟女人似的？”

“女人是什么？”

“好像之前也听你提到过……”

“这么多问题，还想不想听了？！”
“听！”

两人异口同声道。

“就是有一天，我在虫窝里吃石头，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多年。直到‘轰隆’一声巨响，战争爆发了……”

林奈故意用戏剧化的方式描述，借此掩饰自己的害羞。

听着听着，魔儿和留愿刚开始还会“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越到后来，眉头皱得越紧，眼里弥漫怀疑的情绪。

“他的态度转变得是不是太快了？”

“明明第一天见面还把你关进囚牢……”其实，这也是摩纳人对虫族最正确的态度，而不是……宠爱？

“有吗？”林奈也跟着皱眉。

“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也是为了你的安全，”魔儿顿了顿，说道：“听你说完，总感觉那位少将好像别有企图似的，会不会是你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所以……？”

“魔儿！”留愿似乎在指责他太直接，却也不是反对的样子。

“怎么会？！”他身上能有什么索里想要的？菊花吗？“可能是我描述得不清楚，让你们产生误会。一个有权有势的少将能图我什么？就不能是单纯地被我打动吗！？”

“虽然你长得是很好看，但……”摩纳雌性哪怕相貌不佳，亿万居民，总有不少好看的存在，像那个伊洛·奥德温更是惊为天人……为什么偏偏选林奈？

“别这么说！林奈不止长得好看，性格也很可爱，还很善良，处处为人着想……”留愿把他夸了一通，直叫他心里美滋滋的。铺垫完毕，下一刻说的话，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然而比起宇宙虫族这个身份，索里·普修斯作为战将，不把你立刻杀死，养在身边那么久，还逐渐爱上了你，好像的确不太合理……”

“你懂不懂？你为人如何是一回事，你的身份是另外一回事，不管前者一万个优秀一万个吸引，也抵不过一个后者……”

一番话，两人说得吞吞吐吐、结结巴巴，不断用更委婉的词汇表达。彼时还望对方一眼，似乎在试探自己说的会不会太过分。

“够了！！”林奈气呼呼道：“你们什么意思嘛？！”

“……”

“……”

“我就这么差劲，配不起索里的喜欢吗？！”声音大的，连其他学生都纷纷望过来。“我告诉你们，在我老家有一句话：爱情不分时间地点，不分年纪大小，一旦来了谁也逃不掉！你们就不给我跟索里是王八看绿豆，恰好对了眼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家？王八？绿豆？

……

也不知道是疑惑压过了想反驳的心理，还是根本无从反驳，

沉默弥漫开来。

“好吧。”魔儿妥协道：“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他一向善解人意。既然林奈不愿怀疑那位少将的情意，也不愿他们怀疑，那他们就不应一厢情愿地打着替他着想的旗号干涉他的爱情。

留愿更是被他那番话打动，“没错，你说的对。我和克莱焰的相遇，现在想起来还像梦一样，美好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想，谁又知道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他会刚好救了我呢？一切都是米菲寇安排好的，没人可以阻挡……”

林奈想了想，“米菲寇是什么？”

“独角兽一族信仰的守护神。”

“哦～！！”恍然道。就和上帝差不多吧？

……

在那之后，三人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话，直到破晓时分，天空泛起鱼肚般的灰白，仍旧不觉得困倦。

好久没试过和朋友谈心，从爱情扯到三观，涉及未来和梦想，一切都在脑海里幻想得如此美好，仿佛一早设定本该如此般完美无瑕。

三颗心，也因这次的彻夜长谈离得更加紧密，彼此都在对方身上看见希冀，和一辈子生活的影子。

谁又会知道，命运早就埋下陷阱，只等他们一脚踩进去。

克莱焰更是不知道。

他满脑子都沉浸在一定要得到火焰晶石的巨大欲望中，不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寻找源石的踪迹。偶尔还因走得稍远，泄气地折回来，以此累积下一次行动的决心。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望晋级；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只有这样，才不需要留愿的角，和他长相厮守下去……

他已经被平庸与无能折磨了太久太久，从留愿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他希望新生的时刻，却也不得不血粼粼地剖析自己，经久不衰地陷入自我挣扎当中，无法摆脱欲望的梦魇。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077：古怪
火焰一样的巨山，像是平地拔起，找不到任何上山的途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克莱焰一样，借助两把匕首就翻越山头。

于是寻找上山的路径，就成了探索队目前最主要的工作。某些雄性天不亮就爬起来，直到两颗光球都从云层后探出来，仍然一无所获。

奇怪的是，正当众人集结待命，在平原处统一地发愁时，一条明显被界限分割出来的羊肠小道赫然出现在山的西面——

“快看！那里有路！”一名雄性惊喜地喊道。

“虽然很窄，但是一直没有断层，好像能直通山顶的样子……”

“奇怪，明明找了这么久都不见踪影，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就仿佛陷阱一样……”

扎西勒一锤定音道：“都闭嘴！”

“……”

“……”

“……”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意思就是，除非走这条路，否则他们就只能选择将一部分雌性留在这里，那么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呢？这么一想，队伍里大部分雌性都骚动起来，纷纷表态，支持扎西勒的决策，连带着一干雄性也选择顺从。

“就这么办吧！”

“反正有我们在，遇到什么危险都能解决！”

　　“就是！！”

惴惴不安的人心一下得到鼓舞，队伍在原地整装之后，浩浩荡荡地朝着小路进发。

由扎西勒带队，一脚踩上去——

天没有塌，地没有凹，山头也没有断裂，一切都平静如常。

使劲儿跺了跺脚，甚至用上源力，这看似脆弱的小道仍然稳固，没有丝毫崩溃的痕迹。

“是条安全的路！”

“太好啦！”

“哈哈！”

一片欣喜雀跃的声音响起。

无论山上情况怎么样，这条路没问题，安全就大有保障！

“跟着魔儿，敢离开他身边，你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眼见学生们逐个踏上小径，带头的扎西勒已经走出几十米远，克莱焰一边叮嘱留愿，一边跟上前面的队伍。

这种威胁他很久不曾用过。还是留愿刚来悬浮区的时候，他用来制衡自己最佳的方法。当初一听到这句话，留愿就会吓得心肝儿乱颤，生怕被送回皮波耶，不能再跟在他身边。久而久之，就变得越来越乖巧懂事，几乎磨灭了活泼的天性。

此时再次听见，第一反应就是乖乖听话，然后马上皱起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看来这里真的很危险，克莱焰才会搬出这套说辞。

……

　　

一路攀爬，耗时大半天，除了越来越陡峭的坡壁，到最后几乎要双手双脚并用地向上以外，这条不可靠的小路，一直发挥着它最大的作用。

往下望去，

“我们已经攀上三分之一了！”扎西勒向下喊道，给予那些累得半死的学生一些安慰。

这么算来，最多还有两天，就能抵达山顶，那芯片中的坐标。

听见这话，队伍里大部分学生都露出欣喜的神情，小部分面无表情，也是因为累得不行了。
“魔儿，怎么啦？”脸色越发凝重，看起来完全不像高兴的样子。

“这条路，出现得太突然……”

“是这样没错，”林奈抹了抹汗，“可走了这么久，要出什么事早出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吧？”

“还是、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留愿喘着气。自从去了悬浮区，他的体力就越发差了。

“不仅要小心，还要节省体力。”魔儿提醒道：“这一带没有源石的踪迹，储物囊里的源石一颗少过一颗，等储备耗完，我们也得跟着完！”而源石消耗得最快的人，就是他。不仅要支撑浑身的水珠，以保持湿润，还不时派水珠出去感应情况，每时每刻都吃力得不行。

“……”

话是这么说不错，林奈望着深不见底的山下，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也绝对跑不了。难道像伞兵一样一个一个往下跳吗？前提也得要有降落伞才行啊！

“要不然还是这样好了，”魔儿突然道：”林奈，这山上的形式不明朗，你发热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就按照之前提议的那样，和留愿先回皮波耶！”

“我不要！”果断拒绝，“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

“听话……”

“我也不要，”留愿小声却坚定道：“如果真有危险，一起面对就是了。”

“……”

比起他们这边的矛盾重重，克莱焰的目标就简单而坚定得多。

从开始攀爬起，他就打着替队伍开路的旗号，遥遥走在前面，想在第一时间找到火焰晶石。哪怕得不到，也绝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它的存在！

然而一路走来，他的心就像被火烤般煎熬，一想到可以吞噬火焰晶石，提升自己的源段等级，就兴奋得难以自已，需要极力控制面部表情，才不至于太明显；却一直没有发现，别说火焰晶石，就连一般源石都了无踪迹，就好像昨天看到的场景只是幻觉……

不！绝不可能是幻觉！

那灼热的温度，通体晶莹的质感，比绝境中的希望还来得耀眼……怎么能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他和留愿还待在这鬼地方干什么？

精神时刻紧绷着，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边缘，这个时候，谁若是上去招惹他，肯定都免不了一同痛骂。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夜已完全黑了，连天上的星子都显得黯淡无光。

克莱焰还是走在前面，脚步拖沓，浑身戾气，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突然，通过微弱的光的折射，远处的山峡传来一道浅浅的红光——

是它吗？！

寻找了一天一夜，此时终于出现在眼前！

克莱焰双眼一亮，仿佛浑身一轻，快速地接近那边……

“喂——！你，不可以脱队！！”身后，扎西勒领着队伍，见他跑出了小路，连忙大声呼唤，却也唤不回那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这个该死的！又不听指挥！！”

听到这咒骂声，留愿也注意到情况，心道不对劲，索性不再慢悠悠地跟着前进，反倒攘开人群，往队伍最前面走去。

“你来这干什么？”扎西勒皱眉道：“回队伍里去！”

“克莱焰去哪了？”完全不理会，焦急地问道：“他不是在前面开路吗？怎么不见了？”

“那你要问问他了！”训斥着，“三番两次离开队伍，这种不听指挥的人，只会拖累所有人！”

“我要去找他！”

“留愿！”林奈和魔儿赶上来，一把拉住他，“别去！”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冷静点……”魔儿握住他的手，浑身水珠跳跃，好几颗顺着相连的手，没入留愿的身体，泛起荧蓝色的温润光泽。

打了个哆嗦，留愿安静下来，低着头的模样，看不清脸。“抱歉，我太激动了。”想不到，一向平和的独角兽，也需要情绪制衡。

“你等等吧，他马上就会回来的！”林奈第一次替克莱焰说话，“他身手不错，没准儿只是去探路，或者有了什么新发现，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出了什么事，他忙完了还得折回去救你，何必呢？”

“是我没想清楚……”嘴上这么说，哪怕心里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留愿还是忍不住眺望，希望可以看见那人的身影。

“唉……”悄悄叹了口气，林奈越发厌恶这个克莱焰。

……

天微微泛着鱼肚一样的白，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

林奈他们干脆留在了队伍前面，等克莱焰随时回来。

此时望着天色逐渐由黯淡到大亮，那两颗光球悬挂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更映衬着留愿的脸色一片死白。

“他怎么还没回来……？”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魔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默不作声。为了寻找克莱焰，他储物囊内的源石已经见底，此时必须保存体力。

“别望了，你都快成望夫石了！”林奈安慰道：“没准儿马上就回来了，你放松点！”一晚上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哪怕他们这种外星人不需要进食，身体也是捱不住的！

话音刚落，远处就出现一道身影，看不清脸，只见到一个轮廓，慢悠悠地往下走，朝着队伍的方向前进——

“克莱焰！”

“大辣鸡，总算回来了！”林奈咬牙切齿。

连魔儿也松了口气。

那身影逐渐接近，终于走到面前，张扬的五官，俊美的脸……就是克莱焰无疑！

扎西勒已经不想再理他，明显是不承认他是队伍的一员，只带领着学生继续向上爬。

“你去哪里了？”留愿拥上去问道：“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

克莱焰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平时总皱着眉，满脸不耐，此时则一脸平淡。说是平淡，更多的却像是僵硬、木然，浑身戾气尽散，反而透露出一股死气。

“你怎么了？”察觉到古怪，留愿继续追问，克莱焰却再也不肯开口了。

只默默走向队伍前面，继续充当引路人的角色。

有一个自愿送死的家伙开路，扎西勒当然不会说什么。

“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跌下山，摔坏脑子啦？”林奈走过去，故意挑衅几句，以为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骂回来，就像之前一样。谁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望了自己一眼，空洞的眼睛流露出森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么鬼？！

“林奈……”

“干嘛？”

魔儿把他拉回身边，悄悄道：“克莱焰不对劲，你别靠那么近。”

“我知道……”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我用水珠侵入他的身体，想不到，没有受到任何源力阻隔……”

“然后呢？发现了什么？”

“没有任何发现，”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一般来说，摩纳雄性都会鼓起源力，形成屏障，保护脆弱的肉体。别说水珠这种具备侵略和探索性的东西，就连一般气体都无法进入。”

也就是说，克莱焰没有用源力，现在的防御力等于零，身体的防备也接近真空状态，任何一名雌性都等轻易打倒他！

重点是，他是没有用源力，还是本身就，没了源力……？

“怎么回事？”林奈也察觉到蹊跷。摩纳人的源力屏障，从出生起就仿佛天性般形成，只要是摩纳人，就一定不会解除防护。

“不知道。”摇摇头，“总之，再观望一下吧！”

“那留愿怎么办？”

“别告诉他！也别让他离得太近。”

“好。”

　　这座山，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078：老者
一路走，留愿一直用不安的表情注视着克莱焰，可他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回他一个安抚的表情，反倒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似的。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大半天，留愿的心情越来越忐忑，到后来干脆喃喃道：“要不然我还是回皮波耶吧，和林奈一起……”

“什么？”魔儿惊讶道：“回皮波耶？”

“现在？！”林奈也奇怪地说：“我们都快到山顶了，爬下去的时间更久，还不如把虫族资料拿了，再和队伍一起回去。”

“说得对，现在回去太晚了。”更何况，克莱焰还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才变成此刻这个诡异的模样，放留愿和林奈走，谁又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好吧……”留愿闷闷道。他以为克莱焰仍在生他的气，就因为自己忤逆他，非要跟着上山。

……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地流逝，一切都显得无比漫长，尤其是越来越接近目的地，队伍里人心涣散，资源都消耗得326422654678差不多了，又累又饿，早已没了一开始的众志成城，恨不得下一刻就抵达。

慢慢的，队伍里满是抱怨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后悔，只因一时脑热就参加了深渊探索团，还不如留在学院里提升自己的源段，搞得现在如此狼狈。

“连吸收源石都得省着来，实在太痛苦了！”

“你还有源石？我的储物囊早就空了，都饿了一下午了！”

“谁知道这鬼地方一颗源石都没有？离开了这里，外面满地食物！”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点完成任务离开吧……”

“啊啊啊——！不想再爬啦！”

“这该死的鬼地方！赶快消失吧！！！”

“安静点！都安静点！天亮就能到目的地了，还有源石储备的学生分一些出去！大家都少说点话，节省体力！”扎西勒望着越来越散乱的队伍，也只能不断重复着劝慰道：“等完成任务后，学院一定会褒奖你们，赐予每一个人应得的荣耀！”

然而这样安抚一次两次还奏效，到了第三次，就明显遭到了无视。

抱怨声此起彼伏，还有越涨越高的架势。当然，大家都仅仅停留在嘴上说说的阶段，要离开，或是违背扎西勒的命令，还是远远没有单独脱队的勇气。

却不知道为什么，随着队伍里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脚下的小路像是缩地成尺似的，没走多久，就看见不远处的山头，赫然出现一个宽广的溶洞——

如庞然大物般高耸入天，说它就是一座山也不为过。然而赤红色的岩壁，和仿佛有岩浆流动般的外层，无一不在说明它只是一个洞穴。那散发着的腐肉烧焦后的难闻气味，却更像是一张巨大的怪物的嘴，随时等待吞食它的猎物。

众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还在！

不是幻觉，也不会消失，好像一直处于那个位置，只是没有人发现。

“那是什么？！”有人大喊出声。

“看起来好恶心……”

“不过再往上好像就没路了……”

“我们到了吗？！”

“好像是到了！！”

“扎西勒，请看看我们是不是抵达了坐标？！”

一直保持沉默不语的克莱焰，忽然说了句，“到了。”像是巨石互相磨砺般粗嘎，让人听着就感到无比刺耳。如果留愿在他旁边，肯定会惊呼出声——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声音！

扎西勒皱起眉，一边查勘坐标，一边大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距离目的地还有……”

然后“咦？”了一声，“这，怎么可能？！居然到了？！！”

明明还剩下一晚上的路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望着黯淡的黑夜，仿佛浸泡在一阵阵朦胧的雾气中，扎西勒对此情此景感到有点诡异，却说不上来为什么。而手心里不断闪烁的芯片，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他们的确到了！

最终只能下命令道：“先上去看看！大家跟紧！”

哪怕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只要不再继续爬山，赶快将该带回去的资料找到，要他们做什么都行！

于是由克莱焰带路，坚定不移地朝溶洞走去。似乎也给予了队伍一点信心，反正有人在前面送死，出了什么事，自己也来得及跑就是！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彼此跟紧彼此，由雄性站在外围，形成一个包围圈般括住雌性，小心翼翼地跟着克莱焰挪动。

没多久，队伍就站在深不见底的溶洞面前。

一股腐糜的气息扑鼻而来，还夹杂着洞穴里一阵一阵铁锈般的酸气，说是难闻已经不够，分明可以把人熏得倒退一步，干咳着呛出眼泪。光是气味已经够令人难受，偏偏火红色的洞穴还漆黑一片，被一层一层焦黑色的烟雾笼罩，除了洞口那一块，一切都仿佛浸泡在最浓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使人浮想联翩，紧接着就新生恐惧。

“这种鬼地方，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有雌性缓过气来，马上弱弱地说道。

连一向胆大的雄性也闭了嘴，没有一个愿意开口，仿佛一说话就会打破沉寂，队伍也得继续前进，走入那可怖的洞穴之中。

然而克莱焰站在原地，等队伍里的人一个一个站定后，就头也不回地迈进去——

高大的身影，瞬间被漆黑的洞穴吞没。

“克莱焰——！”留愿看到这一幕，挣脱开魔儿的束缚，就要往溶洞里冲。

却被扎西勒一把拦下来，“等等！”

“他都进去了，你们还站着干嘛？！”一向平和的他，少有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

扎西勒不顾他的挣扎，一只手就控制住他的双手，再加上林奈和魔儿赶上来把他拉去一边，很快就轻松下来。

然后望了人群中一眼，在收到传达回来的某个信号以后，几不可闻地皱起眉头，

说道：“无论如何，这里就是芯片记载的坐标。耗费了这么多时间，我们可不能前功尽弃！”意思就是，再危险，再难以琢磨，也得试试看了！

雌性堆里顿时传来几声哀嚎，然而很快就隐没下去。雄性则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有点勉强就是了。

摩纳人从不退缩，更何况只是区区深渊，比起肆虐太空的宇宙虫族，危险度总低得多了吧？

如此想着，

“原地整装，五分钟后进入溶洞！”

对于扎西勒的指挥，再没有半句怨言。

……

　　“现在，出发！”五分钟后，扎西勒喊道：“所有学生必须听我的命令，若有违反，生死不论，队伍概不负责！！！”

“是！”一片整齐而响亮的答应声。

深呼吸一口，扎西勒一脚踏入溶洞，半只腿就隐没在幽黑的洞穴里，再等待一会儿——

“前进——！”

整个身影都隐没在里面。

然而并不像克莱焰一个人独自进入，队伍里的学生一个一个进入，留愿更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去，林奈和魔儿迫于无奈，只能紧紧跟着他。很快的，所有人都进入洞穴。

……

“唔……”

“怎么回事？”

洞穴内的情况，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应该说是截然不同！

明黄色的火光，温暖得仿佛寒冬里点亮人心的篝火。腐朽的气息一散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木柴燃烧后发出的焦香味，没多好闻，却更显出一股原始的味道。岩壁上挂着各式各样动物的头颅，巨大的鹿角，像梅花鹿、扭曲的牛角，像卷曲的波浪、三角形的不知名动物的角，看起来笨重又威武……

在火光的照射下，洞穴内的情景一览无遗。脚下所站的位置是一处巨大的空间，高得望不清顶部，只看见一根根倒挂着的刺一般的石岩，宽广得似乎能听见风声。而这些风，都是由四通八达的小洞穴分支传来，不知道经过什么样的岩壁，刮出空洞却不算太诡异的声音。

总而言之，一切都比想象中好太多太多！不仅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看着还像个可以好好歇息一下的安全地方！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留愿只顾着找克莱焰。

他不明白，明明是个看起来挺安全的地方，没有怪物，也没有奇怪的植物，克莱焰怎么会不在里面？

　

“你先别着急，”不得已，林奈只能抱着他，不让他乱走动，“可能只是去那些小洞穴里探探路，你知道，以克莱焰的身手，他不会有事的！”

“留愿，冷静点……”说话间，魔儿的双手又要覆盖上他的，这次却被狠狠挣开。

“不要再镇定我的情绪了！”留愿痛苦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他，这也不可以吗？”

“……”

“你们不知道，克莱焰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他白天的时候就有些古怪，虽然脾气不好，但他从来不会这样，我担心，真的担心……”说到这，几乎要哭出来了，声音都有些哽咽，“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感觉自己真实存在。如果没有他，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甚至打从心里感到后悔：早知道克莱焰会变得如此反常，现在甚至一而再地失踪不见，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提议回深渊！

“留愿……”林奈抱着他的动作有些松弛。他不知道，原来留愿竟把克莱焰看得如此重要……这就是独角兽的爱情吗？亦或是深渊族群一贯如此的痴情？执拗得让人失去自我，一切只以对方为依归。

逮着这个空隙，留愿挣脱开来，就往靠近左手边的洞穴口跑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克莱焰！

“你，站住！！！”扎西勒根本唤不回他。

眼看就要跑进去，整个人就被从洞穴里走出来的生物撞了个仰倒——

四目相对之间，双方都吃了一惊。

“你，”

“你……你们……”是个颧骨长得齐高的老人，皱纹横生，挤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慈眉善目的，被留愿撞得半晌缓不过起来。他身穿黑色长袍，头上长着奇怪的耳朵，仿似浣熊一类的动物。四周望了一下，张得老大的嘴又稍微撑大了一点，“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粗嘎的声音，连说话声都不清楚了，却并不显得刺耳，应该是到了迟暮之年自然而然苍老起来。

大家却一下防备起来，并不因为面前是个老家伙就放松警惕——

扎西勒更是掏出高光炮，对着他喊道：“你是什么人？！别乱动，否则我就开火了！”

“别、别别别……”老人迟缓地举起双手，显示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这是我们浣族生活的洞穴。我们，我们在这已经生活了几亿年，倒是你们……”才是入侵者吧？这句话，老人没敢说出来，只拿一双控诉的眼瞅着扎西勒，倒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浣族？魔儿和留愿忍不住相视一眼。那不是传说中隐居已久的上古圣族，寿命与深渊同在，具有呼风唤雨的力量。怎么会是眼前这干瘪瘪的小老头？再说，可从没听说过浣族隐居的地方是在魔骨溶洞……

“真的？”扎西勒还是有点怀疑。

“千真万确！”

慢慢放下高光炮，动作粗鲁地把颤悠悠的老人扶起来。

的确是个老东西，毫无战斗力，半只腿已经踏入棺材了。

稍微放下心来，甚至试探性地问起话来。

“你们在这住了这么久，有没有见过这个？”扎西勒掏出芯片，随手点了几下，一份泛黄的纸质资料就出现在光屏上，边角微微打着卷儿的模样，看起来颇有些陈旧的味道。

老人眯着眼睛凑过来，仿佛不习惯这刺眼的科技，好半晌才看清楚，浑浊的双眼一下睁得老大——

　“这，这是？！”激动得甚至说不清话，“你，你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

“你见过？”

“这是我们浣族守护的圣物，没有人看得懂上面写的是什么。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待能勘破这个秘密的人出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显得滑稽且脆弱，“咳、咳咳咳……难道，难道你们就是……”

“它放在哪里？！”

“就放在洞穴的西边……”

西，又是西。

林奈几不可闻地皱起眉来。

上一世作为地球人的时候，他骨子里就挺迷信的，所以一向对‘西’这个字没多大好感。西，西，西，总感觉随时要归西了似的，听着怪不吉利。但是看看魔儿和留愿，他们却好像没多大反应，于是只能强迫着静下心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带我们去！”

话音未落，

“扎西勒……”有人骚动起来，纷纷表示反对。

是不是太轻信了？

三言两语就跟着这老头走，出了什么事，此刻身处别人的地盘，总是不好对付的吧？

看出他们的警惕，老者犹豫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像是无奈道：“你们要是不信我，就让我去唤来族人，把圣物带到你们面前……”

“好！”扎西勒一口答应下来。

都这么说了，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再怀疑下去，惹得人生气了，把东西藏起来，凭他们这帮外来者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得到？

得到允诺后，老者一手扶着背，一手摸索着岩壁，朝来的路走回去。

眼见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洞穴那头，不知道拐入了哪个分支，大家这才重新热络起来。

有不少喜出望外的声音传来，

“浣族真是友好！”

“可不是吗？还以为会费很大一番波折，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资料！”

“还不需要我们付出半点努力，看来很快就能回学院啦！”

也有少数犹疑的声音夹杂，

“真有这么简单吗？”

“怎么感觉怪怪的……”

可他们毕竟是少数，很快就隐没在一片欢欣雀跃当中。

林奈也是怀疑的一份子，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和魔儿、留愿他们一样闭上嘴，默不作声，却时刻警惕着——

等待那老者，带所谓的族人和圣物回来。

　　

079：浣族
在原地等待大概十五分钟左右，时间流逝得缓慢，久到队伍都安静下来，纷乱不一的呼吸声轻飘飘地打在岩壁上，传来一阵一阵回响。

终于，在未知的洞穴分支那儿，才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由小声逐渐放大，有的沉重、有的迟缓、有的迅速……至少来了上百个人的架势。

“准备！”扎西勒还没说完，所有人就摸准了高光炮，一脸戒备地瞪视洞口——

最先入目的，是浣熊一样的棕色耳朵，这百来个人，全都头顶同样的特征，长着极高的颧骨，面色死白，还隐隐透漏着灰土色，是许久不见阳光的模样。

“你们就是庞那多说的异族人？”为首的男人，颧骨快要长到眼角，看着模样威严不可侵，至少两米多高，和其他人一样穿着破破烂烂的黑布袍子，只是胸口别了一个精致的徽章，那是一族之长的标志。

扎西勒和其他学生，都或多或少地悄悄释放源力，借以感受这堆人流露出的气场，然而没多久就纷纷收回——

　　

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源力。就是一班再普通不过的深渊族裔罢了！

“是。”扎西勒总算放下戒心，显示出该有的礼貌，“我们是来自悬浮区的探险队，打听到这里有关于宇宙虫族的资料，所以才集结队伍来这儿。若是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毕竟还要靠他们成事，谦卑一点也不是过错。

魔儿和留愿却流露古怪的表情。

这就是法力通天的浣族？

是过了太多太多年月，外界对他们的传闻有误差，还是这群人……根本就是假冒的？

留愿更是煞白了一张脸。如果他们的身份有问题，那克莱焰呢？又去了哪里？！

“这就是我族的圣物，”浣族族长行了一个礼，从庞那多，也就是之前那老者手里接过一卷厚重的羊皮纸，至少有几百张纸那么厚，呈棕土色，看着比他们身上的布袍还破烂，抖动的时候甚至‘唰唰’往下掉粉屑。“由族长世代供奉，至今亿年，从没有族人知道上面记载的内容……”

　　

“……”感受到气氛的凝重，扎西勒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这是浣族创始人留下的记录，身为他的直系子孙，到今时今日都无法解开祖训，实在是铭刻于我族身上的耻辱。”说到这儿，浣族族长卩火示╳脸上不免显出遗憾、痛苦和希冀的交杂，“如果你们能帮我们勘破秘密，就再好不过了……”

祖训？杀死宇宙虫族之类的信息吗？

有学生见任务物品到手，也没马上喊走，反而纷纷说道：

“给林奈吧！让他看看！”

“他之前发表的论文可是解开了我多年的疑惑，这次肯定也能有所突破！”

“就是！快给他！”

“快给他看看！”

迫于群众压力，扎西勒望了某个人一眼，最终没办法地将羊皮纸递给林奈。

顿时有一个人躁动起来，几经隐忍才克制住。

“哇，好重！”林奈像对待珍宝似得捧着它，却被触手的厚重质感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用上源力，这东西差点坠到地上去！“写得是什么呢，我看看……”

在众人充满希冀的眼神中，缓缓展开那羊皮纸的一部分——

入目就是极为繁复的文字，像鬼画符一样歪七扭八地布满整个视界，

突然，林奈双眼一睁，整个人猛地一颤，背上就开始流虚汗。直让面色连带嘴唇都苍白起来，浑身却开始火烧般得发烧，呼吸都窒闷起来。

不会吧，居然挑这个时候发热……？

状况还极为猛烈，几乎搅得视线一片模糊，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感觉。

却硬是在这极为恍惚的一刻，看清了上面所写的几个字——

‘皇族……’

‘传承……’

‘繁衍，留嗣……’

怎么回事？

明明是看不懂的啊！

狠狠地眯了眯眼，却丝毫无法令朦胧的视网膜变得清晰，反倒越加摇摇欲坠，整个人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翻飞的尘土。

于是又看清楚了几个字——

‘特征……’

　　

‘发热，成年……’

‘生育……’

……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我，我不行了，”大力地摇摇头，“呼吸，不太顺畅……能不能……”

“散开，全都散开！”魔儿见情况不对，连忙驱散聚集的人群，十几滴沁凉的水珠流落在林奈的脖颈，让他发热的症状稍微舒缓下来。

留愿也赶忙蹲下来，用手抚着他的额间，带来如玉般温润的触感，让他至少能看得清东西。

　

“我看得懂，”缓过来，气喘吁吁道：“看得懂上面的字……”

“什么？！”

不止是扎西勒他们，连带浣族的百八十个族人都微微睁大眼，流露出难以置信。

“只是需要休息一下，给我点时间，就能把它解开……”不仅解开，还要给他时间缓冲，篡改上面的文字。没办法，他现在只要一专心看这羊皮纸，就晕得不行，体内像是有什么蓄势待发已久的东西要冲出来，可又像是被什么束缚，或是需要什么辅助，就是死哽在身体内，不上不下的，难受至极。

犹豫半晌，浣族族长沉声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

“不，”想不到，林奈却很直接地拒绝，“等我看清楚再告诉你们……”

　　“噢！”这族长收回打量的目光，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与族人相视一眼，流露出极为诡异的情绪。

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是在说谎吧。

然而，这并不能糊弄他们，更无法改变什么。

“既然如此，这圣物就交给你保管！”浣族族长思索一下，沉吟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在解析出来之前，不妨请你和你的同伴，到我们的洞穴稍作休息。”

眼下总不能强硬把别人的东西带走，既然林奈能解开上面的内容，那就留下来一会儿，把一份完整的资料记载下来再回悬浮区，也不耽误事。

在获得那人的首肯后，扎西勒一口答应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队伍里也没多少反对声音。

反正此刻完成了任务，浣族看起来如此神秘，难得还如此友好，就当在深渊体验一把与别不同的生活，回到学院也有吹嘘的资本。

于是由魔儿和留愿搀扶着林奈，众人跟在浣族身后，七弯八绕地转进洞穴分支。

　　一开始还有人故意记路，没多久就被这弯曲来弯曲去的路径兜晕了，谁也记不得从哪里来。

却没觉得不安。

因为那羊皮卷，作为信物，此时正收藏在林奈的储物囊内。

直到众人抵达一处燃满明黄色篝火的温暖洞穴，看起来不算太大，挤下几百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岩壁处画满浣族由成族以来到现在的发展历史，精美而细致的壁画，也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岁月，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上面，却因为繁复而有差异的颜色区分开来，绝不会混淆。

大家光看不够，甚至用手细细抚摸，感受那年代久远的纹路，传递到自己掌心的奇异触感，一边看，一边用手描绘，嘴巴里还啧啧称奇。

“好家伙，太漂亮了！”

　“这是手工绘制的吗？感觉比机器描得都完美！”

“几亿年的历史，一个洞穴怎么画得完？”

马上有浣族的族人解释道：“壁画只记载族内的大事。而这只是其中一个洞穴，其他分支更多！”

“深渊族裔的伟大！”

“能去观赏一下吗？”

“这用的是什么材料？”

一开始对于不能马上回学院，而感到不满的学生此刻都忘却了，全身心地投入在这瑰丽的图画中。

　看着看着的时候，浣族族人从各个分支洞穴鱼贯而入，手里端着供给队伍休憩的食物和饮水。

“不用，我们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扎西勒直接摆摆手。

这倒是真的。

悬浮区的居民和深渊居民的身体构造截然不同，吃错了东西，在这缺乏医疗道具的深渊，就算是出了大事。

然而，两地居民总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

“源石可以吗？”浣族族长亲自端来一盘石头，笑得有些腼腆，“我们浣族体内自产源力，所以从不需要吸收源石，而这一带的源石产量本就匮乏，不知不觉就绝了迹……”

守侯在他身后的老者接话道：“所以我们这儿，只有少数以往累积下来的源石，数量不多，可能刚刚好够你们吃饱，若要带走做储备，就远远不够了……”

有眼尖的摩纳雄性看见这通体浑红、晶莹剔透的源石，大吃一惊，喊道：“火焰晶石？！！”

“什么？！”

“火焰晶石？！”

“在哪里？！”

传说中提升火系源段的极品道具，毫无杂质，源力充沛，一小颗就能炒出天价的存在！

哪怕不是火系，吸收一颗也能储存大量源力！！

现在居然有整整几百颗放在面前！！！
连扎西勒也说不出话来，满目震撼，望着这些源石，双手都在颤抖！

这报酬，比起之前允诺某家族下深渊，还多得多！

由不得他发号施令，学生们已经一拥而上，一手抢几颗的有，直接往嘴边一放进行吸收的也有……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浣族族长手里的源石顿时空了，其他族人捧着的也被不断哄抢，看他们的表情，都多少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可能是没想到，这帮悬浮区来的学生竟如此饥贫，看到几颗源石就眼热，疯狂至此……

林奈本来抢不到了，他还发着热，面颊酡红，浑身不对劲，没了魔儿和留愿的舒缓，此时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所以也不打算去抢。谁知庞那多却踱来他身边，艰难地蹲下来，递过去几颗火焰晶石——

“吃点吧！恢复体力，好帮我们揭开圣物的面纱……”高耸的颧骨，殷勤的眼神，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他本来想拒绝，望着那红彤彤如巨型樱桃般的源石，连双眼都染上殷红的色彩，顿时嗫嚅着说不出话。

看起来颇有些漂亮的外表，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却促使他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

这是什么？

好想接过来！

仿佛吸收了这个，他体内积聚已久的东西就能被吐出来！

于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源石，放在嘴边……

比起其他人还需要吞噬，这源石里封存的力量，一瞬之间就滑入他的腹部，像找到了宿主般迫不及待。

‘咚咚，咚咚！’两声剧烈的响动，是心跳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声音。

林奈双眼睁大，扼住喉咙，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咚咚，咚咚咚——！’体内越来越猛烈的鼓动，像是有什么在游走，随时要从皮肤表面冲出。

林奈受不了这冲击，双眼一黑，连叫一声都来不及，直接了当地晕厥过去。

四周，人群黑压压地倒了一片。呼吸沉稳，安详的模样，倒不像是遭遇不测，只像是陷入沉睡，此刻正睡得香甜罢了。

留愿还在问克莱焰的下落，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包括林奈在内，身边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而一直坚持不肯吸收源石的魔儿，也被不知道什么手段击晕了过去！由几个呈包围圈的所谓浣族人禁锢着！

“魔儿——！？”

惊异地瞪大眼，

‘砰’的一声闷响。是后脑勺猛地受到撞击，石头砸到脑袋的声音。

紧接着，身体就结结实实地坠落在地面。

内心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模糊不清的视界线，分明映照出那些浣族冷漠而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神，他们仰头无声的嘶吼，身躯纷纷燃烧、分裂再从灰烬重组成巨大的兽体——

哪里是什么浣族，分明是幻族！

也可以说是，专门以磨蚀骨头为生的——变异磨骨兽！

完了。

他们中计了。

一切都完了！

这是留愿在晕过去以前，停留在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想法。

　　……

080：旋转的死神
‘噼里啪啦’的声音，是火焰卷动，齐齐剧烈跳跃。

其中一颗火花弹跳得高了些，划过一个高抛的弧度，猛地坠落在林奈脸上，带来尖锐的疼痛。

“嘶……”的一下痛醒过来。

林奈坐起身，瞪大眼，满目都被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卷席——

红，触目惊心的红！怎么回事？这是身处在火山吗？！身边流动着冒着滚滚浓烟的岩浆，万物都被血腥的火红色吞没。这一片危险之极的火海像是分割线般，离队伍仅仅不到一米，划开一个暂时没有危害的土黄色地点，随时会将他们啃噬殆尽！而其他人还在沉睡当中，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难怪呼吸间都是灼热，胸口连带喉咙都撕扯得一阵一阵闷痛，一摸脸和身上，全是粘腻兮兮的黑灰……早在昏睡过去的时候，他们就身处火海，不知道吸入了多少浓烟！

记忆又调到昏过去之前，手里那颗晶莹剔透的火红色源石，鬼使神差地吸入那股极具诱惑的源力后，他就和其他人一样睡死过去。

所以那并不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火焰晶石，而是类似催眠果一类的东西吗？

可自己为什么除了被黑烟呛到，浑身上下都轻盈得不像话，比发热的时候还要舒服百倍，仿佛卡在身体里的不知名物体正逐渐消散，此刻仅仅剩下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团……

林奈的脑子百转千回，在一瞬之间掠过了无数想法，看似过了很久，其实一切都在短短三秒钟内完成，最后只剩下满腹惊疑——

魔儿呢？留愿呢？他们去哪了？

那冒充浣族的族群究竟想做什么？！

等等！那是谁？

眯了眯眼，仿佛看见一道身影，站在熊熊烈火中，不仅不畏惧那灼热的温度，还游刃有余地穿插其中，

那高大的背影，熟悉的轮廓，莫非是……

林奈张大嘴，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一句难以置信的疑问，“克莱焰？！”

那人没有回头，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

其他昏睡过去的人，却有少数几个因为这句话被扎醒。

“怎么……”

“这是……？”

“天杀的！”

“这是什么？！都要烧到我身上了！”

无一不是粗嘎而沙哑的声音，只觉得随便说一句话，嗓子就要被硬生生撕裂。

于是更多人被惊醒，望着四周的情景，额上的青筋突突地弹跳。

“这是怎么了？！”

“怎么到处都是岩浆？”

“火焰晶石哪去了？”

　　“该死的浣族，可耻的骗子！！”

咒骂声此起彼伏，却阻止不了越来越大的火势。

“他们是想活活烧死我们吗？！”

“哪有这么容易？！”

然而刚刚睡醒，身体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源力也像凝结了一样，暂时使不出来，队伍顿时陷入恐慌。

末日来临不亚于此情此景。

“我可不想在这里玩完！”

“该死的深渊！”

“啊啊啊！我就不该来探索！”

一片混乱中，林奈稍微恢复了力气，在人群中翻来覆去地找魔儿和留愿。

没有，都没有！

他们到底被带到哪儿去了？！

根本不敢想，他们会不会是和克莱焰一样出了什么事。

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谁也不知道那所谓的浣族会做些什么，而魔儿和留愿还失踪了……没有一件事顺心，让林奈感到深深的恐慌。手足无措之下，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赶忙摸进了储物囊，像要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触碰到那卷羊皮纸，只稍一惊讶：东西还在！双手就划过去，探到包裹内最深处的通讯器——

触感冰凉，大小和形状就像上一世的智能手机。说是通讯器，其实经过改造，就是索里在他下深渊之前留下的求救道具。

【别逞强，出了什么事就发信号，我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救你。】索里说过的这句话，以及他当时望着自己的眼神，不断翻涌在脑海里，像吃了定心丸似的给予他莫大的鼓舞。

于是把它掏出来，紧紧地捏在手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按下去的时候，

不远处，在火焰堆里徐徐走动的‘克莱焰’终于留意到这边的情况，忽然回过头——

林奈脑袋一沉，差点晕厥过去！

这哪里是什么克莱焰？！分明是某个冒充他的怪物！

是一张可怕的、变异的脸——齐高的颧骨，几乎要堆到眼角，只有一条缝的眼睛，长在黝黑的皮肤，不，不应该说是皮肤，而是空荡荡的骨架，那上面没有嘴巴也没有鼻子，只有凹凸不平的扭曲的下巴……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类的长相！！

它无声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宣告，时候到了。

虽然看不出它在笑，但林奈就是知道，它笑了，阴测测且毫无感情地笑了！

再联想到克莱焰之前的反常行为……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想法：会不会，会不会是在那时候，克莱焰就已经被这可怕的怪物代替了？！

明明身处火海，却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背脊上的寒毛竖起，一颗心都坠进了冰窖里。

与此同时，狠狠按下通讯器上的红色按钮，按一下还不够，一连按了无数次——

在内心高声地呼唤着，

索里！快来！

快来救我们！！

索里！！！

　　

位于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某颗星球上，索里正安坐在战舰内，一双原本专注地望着光屏的眸子，仿佛感知到某人的呼唤而狠狠震颤一下——

同时，一直别在胸口的感应器也剧烈响动起来，伴随着令人心慌至极的‘嘀嘀嘀……’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也彻底摧毁索里平静的心情。

“尤尔！！！”面色顿时一白，少有的慌乱，连手都有些颤抖，一向镇定的少将大人此时连战服都来不及褪下，就要脱离战舰，准备召唤机甲返航。

却在这时，被刚好进来的某人阻碍步伐。

“索里……”

“我有重要的事做。”明显是不愿意给他多一秒的时间。

“我们的计划，泄露了！”伊洛·奥德温见留不住人，情急之下，只好说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索里回过头，眼里写满不可思议的平淡，却更像是暴风雨肆虐前的宁静与压抑。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伊洛仰视着他，将一早编造好的谎言缓缓说出。

一双淡金色高贵的眸子，布满精心构造的忧愁、悲伤和无奈。

一颗心却如同腐朽的黑洞，不断涌现同一个十分恶毒的念头：林奈，你竟已重要到这个地步？所以我不愿，更不可能，让索里去救你！没有人，没有人可以破坏我的计划！现在连天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都帮我，让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你最好乖乖死掉！否则，我会让你亲自一步一步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于帕西加的安危，可能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最多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以恩赐般的心理想道：

帕西加·奥德温，他的亲弟弟，既已出色地完成使命，紧接着等待他的，就是灵魂上的释放，和肉身上的彻底解脱。

这难道不好吗？

　　

不，这很好，这是他伊洛·奥德温对他的宽恕，冰释前嫌，仁慈地给予他最大程度的自由！

　　……

081：死亡，重生
林奈发出求救信号后，一颗心奇异般地安定下来。

紧接着，只需要等待索里来救援就好了！

虽然这里离悬浮区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徒步行走了将近一个月才抵达，但索里当时说得信誓坦坦，就肯定有他的方法！

他一向神通广大，是自己最为信任最为崇拜的男人，不是吗？

现在只需要等待，尽量拖延时间，他很快就会赶到！

然而那诡异的怪物不肯给他们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随着队伍里的人纷纷醒来，都对眼下的情况惊疑交加、破口大骂的时候，

复制了克莱焰肉身的怪物无声地咧开嘴角，扬一下手，四周的火焰就逼近一分。

也让一直被火幕遮挡的情景显露出来——
原来这也是一处洞穴，只是更大更华丽，全都被瑰丽繁复的壁画环绕，比起之前所看见的，还要精致许多。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叹它们的鬼斧神工，而是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这分明，是宇宙虫族的雕画！

正中央处，一块镂空的岩壁雕刻着女皇虫：她一直没有改变，从诞生的时刻起，就拥有九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和最为尖锐锋利的虫足，这壁画不仅刻出她的形态，甚至连那神态都栩栩如生，仿佛她下一刻就会从岩壁上剥离下来，化为真实的虫身。不仅如此，在她周围还雕刻着大小不一的虫族，仰望着她，依靠她的生息而活。周围则有其他生物自愿在圣火中焚烧，肉身为灰烬，只剩下骨架，为此情此景的女皇虫增添一抹末日审判长般的肃穆气息。

而那壁画之下，三根如十字架般的木桩上，呈现三角的形状，由上至下地悬挂着三个失去意识的人，看这情况，分明就是壁画上所描绘的‘祭品’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在深渊留下这样一个祭奠宇宙虫族的洞窟？这已经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简直是丧心病狂！而他们摩纳人，此时竟会成为虫族的祭品吗？！

虫族的，祭品……

想清楚这一层关系后，之前咒骂声不绝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静下来。偏偏这一种静谧，颇有些绝望和讽刺的味道。

与他们关注的点不同，只消一眼，林奈就认出十字架上的‘祭品’，大喊道：“魔儿，留愿，克莱焰——！”

“唔……”

因着这声叫唤，三人在下一刻不自觉地沉吟出声，分明是快要苏醒的征兆。却被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以林奈的视角看过去，只能望见他们三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巴无意识地开合。

……

　

终于，主祭品与次祭品们全都醒过来了。

也是时候，让他们接受自己不可违逆的命运，永恒地沉睡于皇族的墓穴当中——

整个洞穴剧烈摇晃起来，下一刻，地底就钻出大大小小至少数千只和假克莱焰一样的怪物——高耸的颧骨，一条线般的眼，人形的躯体，然而浑身只剩下骨架，黝黑得仿佛烧焦一般，只有臀部处微微泛着火红的光。

这是，

“磨骨兽？！”

的确，很像那托马斯星球上，那成群结队出没的恐怖物种，然而眼前这堆怪物，比起普通的磨骨兽而言，战斗力更是彪悍。光是从它们知道不能和摩纳人硬碰硬，从而制造幻术，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地哄骗队伍，直到他们中计这一点看来，就知道这些怪物绝不简单！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扎西勒从震惊中醒来，开始大声呼喝，自以为这样就能夺回掌控权。

谁知它们理不都理会，用空洞的眼神凝视这帮‘垂死挣扎的猎物’，手里高高扬起火把，那足以燃尽一切而长久不会熄灭的幻族圣火。准备抛下——

“喂——！”林奈却大声喊道：“我们不是普通的探险队伍，而是联盟政府学院的学生，这里足足有两百个人，如果这么多人一起折损在这，一定会引起学院的重视，你们的老窝肯定会被端了！”

这番看似愚蠢，仿佛尝试与怪物沟通的话，成功制止了它们的动作。

幻族群中，一个身型矮瘪的走出来，虽然和其他幻族长得十分相像，林奈却知道，他就是之前那哄骗自己吸纳源力的‘浣族老者’——庞那多！

它手里的火把最为耀眼，火势也最为猛烈，燃烧得几乎要比它整个身躯都大。

它注视着林奈，下一秒，竟硬生生幻化出一张人族的嘴，突兀地点缀在畸形的脸上，发出粗嘎而刺耳的声音，“你能看懂我族的圣物？”

问得却是八竿子不打一处的事。

林奈呆了一下，联想到它们之前的行为——原来所谓圣物，竟然不是幻化出来的！看来它们为了吸引猎物入陷阱，是真的耗费了血本！

于是他捕捉到一抹希望，掏出那卷厚重的羊皮纸，大声道：“没错！你们的圣物还在我手里！如果不把木桩上的三个人放了，我就把它丢进火里烧掉！”一手还高高扬起，好像随时会付诸实践。

听到这，马上有人争先恐后道：“还有我们！要把我们一起放了！”

谁知，他们根本没有谈条件的机会。

庞那多幻化的嘴，居然笑了，那低沉而粗粝的声音，本该听不清，却仿佛能直达脑海，化为一连串催生恐惧的音符。

“愚蠢的摩纳人，我族的圣物不溶于水，不融于火，不可被世间万物摧毁。否则，我们又怎会将它交到你手里？”

什么？！

“本以为你真能看懂上面的内容，却也是垂死挣扎的蝼蚁一只。”

林奈的脸顿时煞白一片，举着羊皮纸的动作也有些僵硬。

“等你的身躯在圣火中起舞，最终化为灰烬，圣物自然就能回归我族。”说完这句话，庞那多人形的嘴就消失不见，仿佛不愿再和他们多说一句废话。

举着火把的手，高高扬起，作出欲抛的动作——

“等等！”林奈急了，这一次，却没有人再给他机会。

庞那多轻飘飘地将火把抛下，其他幻族手里的圣火也纷纷坠下，如流星般陨落，糅合在周围普通的火焰里，顿时，火光大盛！所有人都被这永远不会熄灭的圣火包围其中！

情况最糟糕的，是被置于十字架上的魔儿、留愿和克莱焰。

　在他们身后，女皇虫的嘴部，忽然涌出大量金黄色的岩浆，朝他们速度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流下来——

当然不像它的颜色看上去那么美好，以这岩浆的架势，碰上一滴就会在顷刻间被消融！

“不要！”林奈疯了般地跑过去，却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急得发抖。

倒是提前做好准备的摩纳学生，运用残余的源力抵抗，暂时没有受到伤害。

只是昏过去那么长一段时间，幻族早就将他们置身在天罗地网当中，再加上储物囊内的源石耗空殆尽，留在这儿，被烧死只是迟早的问题！

等肉身化为灰烬，骨骼就会被虫族的走狗拿去啃噬……

死无全尸这种恐怖的事，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于是这帮内讧不断的学生终于肯拿出团结一致的精神，和自己压箱底的本事，纷纷在身后的岩壁上开凿出路，哪怕耗尽剩余的源力，也要争取多一丝求存的希望！

正当金黄色的熔浆离克莱焰三人越来越近的时候，‘轰隆’一声，是岩壁被凿开的声音！

有了一丝缝隙，就能开凿出一个更大的空间，他们很快就能逃离这个洞穴！

“别走，你们别走！”林奈跑回来，拉住扎西勒，“救救他们，把他们一起带走！”

谁知道一直对他十分尊重的扎西勒，此刻像拂开什么垃圾似地狠狠甩开他的手，甚至大声道：“所有人不许救援，只许逃生！！！”

几个原本还犹疑着要不要救人的雄性，在接到指令后，转头就继续把小洞凿成大洞。
林奈难以置信地望着扎西勒，明明大家都有能力凿穿洞口，再救下留愿他们一起逃就行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百般绝望的时候，忽然扫视到某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雌性，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恶毒、得意和张扬，林奈突然明白——

扎西勒和帕西加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早就习惯听令于扎西勒的学生，此刻绝不会为林奈回头，更何况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

“求你们不要走，救救他们！”

所以任凭林奈怎样苦苦哀求，队伍里一些雄性和雌性也只是咬咬牙，全当听不见，甚至加快了进程。

奇怪的是，对于他们明显在逃跑的行为，甚至已经纷纷钻出洞穴离开，幻族不仅不阻止，反而将只剩骨头的手并连在一起，喃喃地哼吟着什么……

仿佛全身心地沉浸在这场神圣的祭奠。更像是有信心，也有把握：这里的所有人做任何事都只是徒劳，他们终将堕向那逃不掉的命运！

剥夺生命的残忍哀歌，在这一刻奏响得淋漓尽致。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进行这样神圣的大规模祭奠！

伴随着留愿悲戚的哭声，恐怖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那金黄色的岩浆，一点一滴地浇灌在克莱焰头顶，带来蒸腾的灼意，让他连痛得叫一声都做不到，只最后给予留愿一个眼神，像是在忏悔，或余留无限温情，又或是不得不分离的遗憾——下一秒，这情绪复杂的眼神就被凝固。熔浆如同蜡般全部覆盖他的身体，不留一丝空隙！

“克莱焰——！”留愿的悲鸣，像兽一样狼狈而疯狂。这是独角兽在遇见生命中最悲伤的事的时候，发出的最原始的哀泣，直击林奈和魔儿的心灵，让他们也随之感受到同样的撼动，连带着皮肤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为克莱焰的死而感到悲伤，竟是六个大字——

独角兽的陨落。

怎么会？

……

克莱焰的死，为什么会导致独角兽陨落？
林奈的内心泛起强烈的不安。

几乎要大喊出声——

他多么想喊索里的名字，以增加自己的勇气。

可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现在只能靠自己。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那黄金般的蜡，就像连环扣一样，扣死了克莱焰，紧接着就轮到魔儿和留愿。

金字塔一样的祭奠模式，从上流至下，没人逃得掉。

“林奈，你自己要好好的。”魔儿早已被周围的火焰烤干，再供给不起多余的水分。他睁开暗紫色的眼眸，眼波流转，潋滟美好，第一次在陆地上发出溪水涓流般动听的声音——却没有促使他人的死亡，而是为了见证自己的。“帮我向珀雷格道别。还有，和灵澄和犀畅说，我爱他们。”

留愿没有说话，只给了林奈一个决绝的眼神，作无声的道别，与宣告：他要和克莱焰一起走。

“不要，我一个人好不了……”不知不觉，林奈的脸就被泪水与汗水打湿，混杂着染上浓烟的黑漆漆的脸蛋，显得狼狈不堪。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他们？

如粘稠的水滴般坠下，眼看极致耀眼，却又极致残忍的熔浆就快滴落到他们身上，时间仿佛缓慢地流动，却将可怕的画面放大，魔儿和留愿，即将被夺去生命！

无论如何也不愿他们像克莱焰一样死去，林奈呆滞地流下最后一滴眼泪。下一刻，直接冲上去用身体阻挡——

“林奈——！”

“不要——！”

留愿和魔儿下意识地闭上眼，不敢看这可怕的一幕！

……

早知道是这么个局面，他们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回深渊，更不会明知魔骨溶洞不简单，还茫茫然地跟着来，没有阻止林奈。

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他们终将是要葬送在这里吗？哪怕真是这样的结果，仅仅只是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他们见证身边最重要的人的离去？尤其是留愿，一颗心已然千疮百孔，额间的独角不知在何时显露，散发着黯淡的微光。

　……

就这样吧。

大家一起死在这了无人烟的溶洞，为自己的无知与鲁莽付出代价。

只能在心里极度悔恨却也极度无奈地想：若是能重来的话，他们一定不会走上这条路！

……

不知过了多久，心如死灰地睁开眼，本以为会看见一个被蜜蜡封存的躯体，谁知，下一刻就因惊讶而微微张开嘴——

如果有奇迹，那就是现在！

金黄色如蜜蜡般的岩浆，不仅没有夺走林奈的生命，反而在接触到他的身体后，如琼浆般灌溉在他头顶！

一束、两束还不够，细小的水流已无法满足成长的需求，源源不断地召唤并汇聚其他各处的浆液，从四面八方涌向林奈，形成蓬勃的瀑布，包裹他，流入口腔，灌满全身，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他的身体——

林奈没有死！

而是整个人都被包在一颗金黄色的球里！！

“林奈！”

“听得见吗？林奈！！”

……

孕育在球体里的人，早已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知。从身上细小微麻、如蚂蚁噬咬般的痛楚开始，仿佛浑身都浸泡在治疗用的泉水里，撕开且放大每一处伤口，再逐渐得到治愈，

灼热，却远远不到融化的地步。
疼痛，隐隐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破开。

麻木，灵魂及肉身叫嚣着要分离。

……

不知道过了多长一段时间。

觅得契机，体内那折磨他已久的东西，不断震颤着发抖，总算要离开培育它的温室！

看轮廓，估摸是一颗硕大无比的珠子，在金黄色泉涌的辅助下，从腹部涌上胃——再涌上食道——喉咙——最终从嘴里猛地吐出来！

“啊——！”林奈仰起头，一直被堵住的喉咙得到疏通，总算可以难耐地叫出声。

而那珠子沾染金黄色的液体，在空中停留不超过三秒，又顺着滚落他的嘴里，吞下。从肚子那一块起，由内而外地泛着金黄色，双眼逐渐失去黑白分明的颜色，转而变成纯粹的金，连眼白都消失不见。

……

脑海里一片纷乱，又一片凌然。

意识抽离躯体，整个坠入奇幻的第三世界。

游走，无尽，虚空。

一秒像是过了一万年。

……

他死了吗？

这是哪里？

莫非是真正的极乐天堂？

……

静静地游离在虚空。

身边是静默不动如雪花般的质子世界。

脱离了时间的掌控，仿佛化为万物。

……

现实世界中，那完全失去意识的层面，林奈的四肢慢慢消散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胖乎乎的金棕色虫爪。卡通一般圆乎乎的大眼睛紧紧闭着，像一只灵魂出窍的标本。比起之前的体型，明显又茁壮了不少，不再是脆弱不堪的模样，比起普通的宇宙虫族，看着还要健康而丰润。

仿佛包裹在蝉蛹里等待进化的虫子，破茧而出的那一刻，终于拥抱真正的成长——

看样子，林奈成年了！

在经历诸多波折和磨难，渡过漫长的幼年期，在交配繁殖过后，现在已经具有继承虫族首领的资格！

如果女皇虫看见这一幕，一定会从那九只眼睛里流露出欣慰和慈爱的光芒。

　她的孩子，培育了百万年的孩子，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成年了！

然而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化茧成蝶的过程，远远没有如此轻松。

属于虫族的上古记忆，和真正的能力，在此刻才纷纷涌进林奈的脑海——那意识身处的虚幻空间——关于虫族的起源、发展；皇族幼虫的诞生、特点与归途；虫族的实力、修炼的方法……

所有传承叠加在一起，其破坏力并不亚于之前一次性吞并希望源石的冲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强大的能量波动，使化为虫身的林奈闷哼一声，就猛地晕厥过去。

金棕色的虫身在短暂的抽搐过后，静止下来，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金翳。

这下又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苏醒。

……

空气都寂静下来。

聚集在他身边的幻族，不知何时停止了吟唱，越看眼前这一幕，越是感到慌张。甚至逐渐松开了紧紧牵连的手，满心恐惧——

它们这是，差点杀了，神圣的，即将成年的皇族幼虫？！！

谁又会想到，皇族幼虫竟会单独离开太空，重新回到这虫族的发源地？！

早知道是皇族幼虫，它们还何须祭奠那远在太空的女皇虫，直接把洞穴内储存的虫族珍宝还给幼虫就行！！

还胆大到用火和熔浆浇灌幼虫——虽然这本来就对他大有益处——却无法掩盖这大不敬的行为！！

见过瑟瑟发抖的骨架吗？如今是一千多个干瘪的骨架一起抖，抖出十足强烈的骨感美。

　　再配上一段摇滚音乐，就是完美的嘻哈暗黑系表演。

尤其是庞那多，抖得跟筛子似得，看着都要散架了，直到林奈因为接收传承而晕厥过去，它才仿佛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刺激似的，那比墙缝宽不了多少的眼睛一闭，当下就跟着一起晕死过去。

其他幻族一惊，回过神来。

卷起十字架上幼虫的朋友，再小心翼翼地抬起林奈——

收回圣物及圣火，钻入地底，干净利落地走人。

一场潦草收场，又极为戏剧化的祭奠。

……

殊不知，刚刚凿开洞口、成功逃跑的队伍，发现其他分支洞穴，有金黄色的岩浆正逐渐涌来，还以为逃不掉了，纷纷惊恐而绝望地回到这个洞穴等死——

正好目睹接下来的一幕幕画面。

林奈是，

虫？！

宇宙虫族，

宇宙虫族！

宇宙虫族！！

在短暂的惊疑过后，捡回一条命的他们，稍微串联起之前的事，再加一点想象的空间，马上就被铺天盖地的愤怒淹没——

什么幻族，所有事情的主使者，就是宇宙虫族和他的帮凶一手促成！

他们差点死在这里，甚至纷纷露出极为难看的模样，都是因为被那恶毒的诡计哄骗！

想不到，虫族竟能化身成人，并且混入学院！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从发现虫族资料、下深渊开始，到留愿和魔儿加入，克莱焰展露一系列诡异的行为，最终他们三人成为祭品，林奈再诱骗队伍救他们——

这一切，都是宇宙虫族想置他们于死地的手段！

诛杀政府学院的学生，想借此磨灭联盟社会的斗志吗？！

不！这该死的虫族错得离谱！

“发起战争吧！”长久的沉默以后，帕西加打破寂静。并且露出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肆意的笑容，疯狂且可怕，“虫族已经可以化为人身了！还混入我们之中，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

“这是它们对星际发出的赤裸裸的挑衅！再不还击，我们就会被逐一击溃，臣服在那丑陋虫族的虫爪之下！”

“不……”

“不行！”

有人喃喃道。

“该死的虫族！”

“可耻又卑劣的虫族！”

“我们不能输！！”

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干脆成了怒吼。

帕西加笑得愈加癫狂，兴奋到颤抖。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我已经录下了林奈就是宇宙虫族的证据，让我们回去揭发他，再发动战争！”

“好！”

“发动战争！！”

“这一次一定要一举歼灭虫族！！！”

望着群情激愤的他们，帕西加仿佛看见不远处的胜利在向自己招手。

想不到啊！想不到！

林奈你竟然是宇宙虫族！

对他古怪的能力，帕西加设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这一点！

假如他刚刚乖乖死掉也就算了，不死，就只好等着奥德温家族将他和他肮脏的族人一点一滴摧毁殆尽！

帕西加边想，边露出残忍嗜血的笑容。一双雾锁般阴测测的眸子，时而金黄，时而深红，灵魂在不断错乱之间，走向迷诡得变异。

　　……

082：绝望
飘浮在一片偌大的金黄如蜜的池浆里，沉睡在里面的人，一排刷子一样浓密卷翘的睫毛，为白皙的脸孔打上一层浅浅的阴影。一呼一吸之间，除了胸膛还有所起伏外，仿佛和死人没有区别，如何也唤不醒。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林奈睡在幻族圣地，没有任何人靠近，能踏入熔浆的幻族不愿意打扰，完全不能沾染的就只好翘首以待，生怕他一躺就是几百年，甚至……皇虫的寿命与日月并齐，除非被歼灭以外，他就这么沉睡，直到所有人都死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一件又一件糟心的事发生，魔儿心里越发焦灼，忍不住经常喃喃道：

“快醒来吧，快醒来吧！要不然就赶不上了……”

也许是感知到他的呼唤，在这一天的傍晚，林奈久闭的双眼几不可闻地颤动一下。然后是手指，牵连周围一层浅浅的水纹。

遥遥的，庞那多就有所察觉，不禁讶异地朝这个方向眺望，扭曲的脸孔上，幻化出一张人形的嘴，“居然，醒了……”

　　

是不是太快了？！

作为皇族的守护者，历经数代幼虫的出生和死亡，早就对虫族的习性了如指掌。

林奈只是刚刚成年，竟这么快就完成了传承，至少该昏迷不醒好多年！

不敢耽搁，再也不以敬畏为由躲得远远的，而是主动率领着族人朝圣地前去——

它们要在皇虫醒来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为他献上幻族永恒不变的祭奠仪式。

魔儿察觉到异动，恳求它们带上自己，庞那多稍一思索就接受了他的请求。

毕竟幻族之前犯下了大错，还不知道皇虫在醒来后会不会原谅它们……此刻当然要尽力弥补。

于是庞那多背着魔儿，率着一干族人潜入地底，七弯八绕之下，眼前赫然出现一片亮得刺眼的金黄色池水……

偌大的熔浆池里，呈长方形，注满粘稠如蜜糖般的浆液，只是颜色更浅一些。池谭的中央，一个人挺直着身子坐起来，一动也不动，茫茫然的模样，像是不知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方。

“林奈——！”要不是碍于这一池熔浆，魔儿早就跳下去了。却还得伏在庞那多硌人的背脊上，等待它慢悠悠地接近。

听到这声呼唤，费尽好大力气，林奈才从脑子里杂乱无章的信息海洋里抽出一缕，与之串联到一起。在那虚幻空间淌漾了太久太久，此刻回到现实，总有些茫茫然不知所终。

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直到看见魔儿苍白精致的面孔，如海藻般的蓝色发丝，林奈才在一个恍惚间受到震动，像是踢踢踏踏地穿越百万年而來，真正清醒过来。

一双漆黑如墨，只闪烁着浅浅光晕的眸子，眨了眨眼，里面的情绪就被一层雾气扑掩，更显黯淡模糊，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直愣愣地落下一滴泪来，坠到粘稠的水面上，晕不开，也散不去。

“林奈……”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吗？

魔儿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一个不慎，就从庞那多的背上掉下来！

要是触及那岩浆，下场肯定和克莱焰一样！

然而他却稳稳当当地坠落在一片失去攻击力的池水里，身边隐隐有淡金色的光，像一条涓涓流动的小溪般，将他和林奈连接在一起。

“魔儿，”终于开口了，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一个月时间，就催化了他的成长，令他连嗓音都成熟不少，从清秀的少年蜕变至温和的青年。第一句就问：“留愿在哪？”

因为林奈苏醒而产生的喜悦，一下子沉寂下来，了若无声。连幻族都闭上嘴，绝口不提祭奠的事，生怕惊动他的回忆。

被这沉默刺痛，似乎有所察觉般垂下眼，轻轻道：“说吧。”

像羽毛一样轻盈，落下的那一刻，却重重击打在魔儿心上。

半晌，才回应：“我们一起去找他。”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皮波耶领域。

远远望去，只有那一块地域与别不同。再一走近，就见森林里银装素裹，白雪皑皑，连成一条又一条亮得刺眼的银线，火树银花般点亮了夜晚。厚重的雪几乎要压塌树冠，传来森森然的寒意。整片森林都一片静谧，树不摇了，叶不飘了，蛙不鸣了，鳄鱼也浮游在薄冰之下……仿佛在哀悼什么沉重的事，缓缓渲染开悲哀的气息。

“森林里的守护者呢？变成这个模样，也没有人管管吗？”林奈一脚踏进去，瞬间从盛夏踩入寒冬，不仅是身体上的，连心灵也被这严寒感染，随之坠入冰窖。

“……”魔儿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林奈觉得自己装模作样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明明看这副光景，也该想到背后原因。神圣的独角兽一向眷恋家园，怎么会容许让它变成这样？皮波耶领域自古以来就充满和谐与安宁，是深渊里所有生物都万分向往的栖息地。除非有重大事件发生，而这件事鲜少、甚至从未出现过，才会引起如此大的变动。

好比某一位族员的陨落。

所以才会转换森林里的气候，不惜影响生态，也要举办隆重的祭奠仪式，以送族人最后一程，前往专门让独角兽安息的乐园。

看这白雪森林一样的环境，林奈或许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某只位高权重的独角兽想转换一下心情。然而，当他看见独角兽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整齐有致地穿梭在森林里，像是在进行某种大型仪式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撕开淡然的表面，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留愿……”

看见了，

终于亲眼看见了。

双眸来不及绽放惊喜，就被绝望狠狠打落。

怎么，

　

梦里所见到的，竟都是真的？

那在噩梦中辗转浮现又落下，落下又浮现的景象，是真的。

传承记忆告诉他，皇虫有在梦境中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沉睡的时候，他的一颗心就惴惴不安了良久。一直祈祷着：拜托，千万不要是真的！

可这个世界自他出生开始，就对他如此不公。

若是有所选择的话，他宁愿摒弃这令人厌恶的一切能力，来交换眼下这残酷的一幕幕真相。

……

没有人能感应他此刻的心情，祭奠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那为首的独角兽，身躯矫健，靓丽的毛发似雪般盈盈，踏着一串如流苏似得熠熠的光点，拉开沉寂的夜，拖曳了整躺路途，铺造出一条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纯白色地毯，队伍轻飘飘地踩踏在上面，再衍生出更多摇曳的白光。背上，扛着一只在冬季凝结而成的冰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人。样貌平庸，气质却十分出众，尤其是额间那一只温润小巧的角，如一轮弯月般微微向上翘，更替他增添一抹说不出的温润气息，仿佛通过他，一眼就能望见融化的冰川，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流入翻开涟漪的湖面。

隐世多年的独角兽族长，就这样驮着那美好的人，率领身后的族人，走到森林中央，停下。

仰天，比万物都耀眼的角在黑夜中骤放光亮，那一束光直通天际，突破云层。

忽然，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飘落，耳边回响吟吟而诵的天籁之声——似读似唱，有音无词，只知道那悠扬婉转的歌谣，不断轮回的曲调，没有任何哀伤的意味，纯粹寄寓着美好的祝福：愿族人在解放后，苦尽甘来，下一世再与之重聚……

颂歌，越来越响。雪，越下越大。像纷飞的柳絮，杂乱无章，却带着凌乱而决然的美。整个视界线都是白濛濛一片，逐渐看不清任何东西。连带地面薄薄的一层，都被堆砌得愈加厚重，双脚不知何时被深埋，良久才晓得动弹，才发现早已冻得麻木，使劲也拔不出来；像跌落谷底的心，用尽全力也捞不回来。

　森林的气温太低，使外围的海洋也沾染冰霜。一条小人鱼在附近玩耍，察觉到异动，‘扑棱儿’一声摆动鱼尾，探出水面，顿时打了个哆嗦，搓了搓冻得泛起疙瘩的手臂，卷动着周围的洋流取暖。透亮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皮波耶森林，突然像是感应到那儿的氛围，动作缓慢下来，稚嫩却感性的心灵第一次尝到哀伤的滋味。

没多久，因一只人鱼的驻足，渐渐吸引来数百名的族人，他们挨个聚集在礁石堆边，遥遥望着这头，无声而专注，雪光将他们的面孔映衬得更为精致。还在海面上铺满人鱼族的珠宝，黑珍珠、玉珊瑚、彩琉璃，齐齐为这生存在身边千万年的邻居，送上最后的祝颂。

一场兴师动众的祭奠就此落幕。再隆重，也不过短短两个小时。与独角兽长久的生命作对比，实在是短暂得可怜。

最终，那口水晶棺材在喃喃声中飘向高空，一点一滴、从头到尾地化为虚幻的光点，散落四周，只在原地留下一只失去光泽的角。

就像林奈在沉睡中常常看见的那个噩梦一样——留愿为了救克莱焰，献出了自己的角。随着那蜜蜡一层一层被解封，本该死去的人，躯体逐渐回温，四肢刚刚动起来，那完成献祭后的独角兽，带着无尽的爱意和歉意，一丝不漏地化为乌有。

　　……

他几乎要大叫出声——

为什么要感到抱歉？

你只不过是完成了他的愿望，

想继续生存，卑微的，可耻的愿望。

就像噩梦回放般，这令人恐惧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

……

林奈一直没有拔出自己的脚，走到留愿身边去看他最后一眼。

只是眼泪都快流干了，几乎要化了身边的一大块雪。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什么，魔儿颤抖着说：“还好，你能来送他最后一程。已经很好了，很好了……”

可惜，林奈的耳朵早被风雪堵塞，此刻什么都听不见，

只剩满心质问在狂风暴雪中回荡，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除了爱，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克莱焰，你告诉我。

索里·普修斯，你告诉我！

　　……

083：逃离
林奈几乎半跪在独角兽族长面前，裸露的膝盖触及雪地，冷得瑟瑟发抖，完全没想到要调动体内的源力来抵御严寒。

震颤着牙关央求道：“求您，把他的角给我……”

传承记忆里所谓皇族的尊严和骄傲，完全比不上留愿的遗物来得重要。

为首的独角兽听到这个请求，抖了抖浑身潋滟般的光彩，一双天蓝色的瞳孔就朝族群里望去——

很快的，两匹毛色崭亮的独角兽一前一后地踏着蹄子走出来。

　　

它们眼泛泪光，明显和其他独角兽的神情不同，比起同情，更多了一分哀切，似是经历着丧子之痛。

莫非是……林奈愣了一下，另一只脚一松，整个人跪了下去，刺骨的寒冷传上心头。

那两只独角兽直勾勾地注视他，通透幽蓝的眼眸，和留愿的像极了，仿佛会说话般明媚动人。

良久，其中一匹声音较为低沉的突然开口道：“孩子，你打算拿它来做什么？”

林奈突然意识到，若要带走留愿的角，眼前这两位才是正主。于是极为诚恳地说：“我会把它时刻带在身旁，仿佛陪着留愿一样，四处旅游，周游太空……”这也是他们之前和魔儿一起许下的约定。

闻言，另一匹声线较为高昂的独角兽也忍不住问道：“真的？你会带留愿那孩子到处去走走吗？他去了悬浮区那么久，都没好好游历一番……”

偏安一隅的隐世圣族独角兽，原来也和平凡人一样——会为自己的孩子产生懊悔、忧愁和悲伤等情绪，看来天下父母当真都是所差无几的。

林奈只觉得愧疚，没一早陪留愿回来拜访它们，更没保护好留愿，让它们此刻饱受丧子之痛。

而这样的愧疚化为承诺，“请你们放心，我会把它视若生命，好好珍惜。”

　看着它们顷刻间软化下来的眼神，林奈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带走这只独角，并带走留愿了。

由它们亲手将角递给林奈，恋恋不舍的模样，仿佛回到第一天送留愿去悬浮区时的情景。然而不舍又能如何？没有人比它们更清楚，孩子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结，声音低沉的那匹独角兽沉吟一会儿，又道：“之前，那个红头发的孩子也来找过我们，说想带走留愿的角。”

红头发的……克莱焰吗？！

“你们没有同意吧？！”似乎觉得自己激动了，林奈极力平复一下，重新开口道：“请您相信我，把它交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拒绝了。”另一匹独角兽也忍不住说道：“所以也想拜托你，不仅希望你能珍视这只角，也请你千万不要交给他。”

“……”想不到它们提的竟是这个要求。林奈有点错愕，很快就恍悟：哪怕再开明，内心也是有所怨恨的吧。怨恨那许下承诺，保证会好好对待自己孩子的雄性，最终却害他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懊悔、愧疚和酸楚糅合成一团，只能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个“嗯”，连头也不敢点，生怕眼泪在顷刻间落下。

再抬头的时候，飘雪顷刻间尽散，一座凛若冰霜的冬季森林呈现在眼前。而独角兽族人，也消失在森林深处。连魔儿都被人鱼族带走，只留下一条鱼尾拖曳过的痕迹，那是他的身体达到极限后，自动启用的保护模式。

万籁俱寂，最后一颗雪花颤颤悠悠地坠落在他手心，融入那颗晶莹剔透的独角。

……

与此同时，十几支来自不同政派、且装备精锐的机甲部队，仍守候在皮波耶领域外。这些人搜寻了整整一个月，没有接收到撤退指令，却也一无所获，完全无法破开独角兽的结界。哪怕他们心知肚明，那搅得彼源星一团乱的皇族幼虫，八成就在这座森林里！

直到一道不寻常的金风拂过，除了掠过一地落叶外，还撞上某一座机甲，发出‘砰’的一声巨大无比的声响——

　

惊愕地望过去，全星际防御力都数一数二的战斗机甲，腰部赫然出现一个一人高的大洞，还能看见里面闪烁着火花的线路。

只犹豫了一秒，下一刻，每支队伍的指挥官都在同一时间拿出通讯器——

　　“幼虫出现！”

“巡逻队注意，幼虫出现！”

“猎捕队注意，幼虫正在前往强力信号区！”

强力信号区，也就是摩纳人往来深渊的必经之地，只有在那，星际里的改装飞舰才能上升和下降。如今则聚集各大军官，都是来自不同大家族的继承人，听说皇族幼虫在深渊，纷纷丢下宇宙任务来到那，都想成为第一个捉住幼虫的人，借此发动虫族战争，为家族、为自己，成为掌握联盟政府的新晋人选！

接到信息，军官们因长时间等待而充满不耐的神情一扫而空，双眼绽出势在必得的光芒，立刻发布一连串命令——

“全队待命，捉捕幼虫！”

星际政权能否大洗牌，全看现在！

只有少数几人，长期紧绷的神情陡然松懈，却又在下一刻布满肃杀之意。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强力信号区，在一时之间极有默契地静谧下来，连源力悄悄蓄力并绽放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场残忍的角逐赛。

小家族全力以赴，只为在星际里崭露头角。大家族更是拼上全部，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来，当中得罪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而星际的秩序从建立以来，已经平静了太久太久，若是稍一失势，等待的就是他人无情的宰割！

于是一股源力压制着另一股，互不相让，隐隐形成一个特殊的磁场，谁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肯定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然而，一股奇异强烈的源力突然闯了进来，明明是不速之客，却轻而易举地占据了最高地位，不仅将其他束缚通通弹开，甚至反噬到源力的主人身上！

军官们稍一错愕，源壁或多或少都有些损伤。

这是什么？！

征伐果断的他们，受过大大小小乃至致命的伤，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惊愕。

抬起头，就见一道金风悠悠然驻在原地，像龙卷风一样在原地打转，其姿态之狂傲，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就是轻蔑与不屑。

“攻击！”

几乎带着愤恨，总有些不长脑子的，连一点儿亏也不肯吃，指挥着下属就发动高光炮。

带着足以划破一切的刺眼光芒，几十道燃着烧焦般糊味的激光往同一个方向射去——
‘噼、啪’两声，一台黑金色的机甲赫然挡在那金风面前，手臂上，防御力破表的盾牌在一瞬之间吸收了大多数源力。却还有几道拦截不住的，与它擦肩而过，直直往后而去。

林奈——！

索里差点喊出声，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在此时喊出他的名字。

哪怕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皇族幼虫——林奈——无论是在入读联盟政府学院之前还是之后，都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本想操纵着机甲向前，继续阻拦漏了的激光，那金风竟主动挨上前来，

“躲开，蠢货！”这次忍不住叫出声来，好在周围源力紊乱，应该没什么人听到。

流旋的金风极速转动着，一边向前，一边转换形态，轻松躲了过去，停留在索里·普修斯的机甲面前。

隐约中，一张温润的脸孔显露出来，明明五官一模一样，尤其是乌黑的双眼，和那卷翘的睫毛，就和以前一样，显得如此无辜可爱。然而整体看来，却像是历经蜕变般，成熟了不少。那眼眸里绽放出的光芒，不再是流露点点爱意，反倒陌生得可怕，仿如二月冰霜，几乎化为冰刃一般的实体，让人难以靠近。

只此一眼，索里伸出去的双手就这样僵在原地，抬起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艾华耶、阿比尔和贝亚特急忙赶过来，看见这张脸也愣住了。这样的林奈，说是变了一个人也不为过。眼里不再是单纯，和足以融化冰霜的开朗，反而承载着满满的迷茫和伤痛，像是有什么这辈子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来不及等他们多想，林奈搅动着空气中的源力，使得它们越来越杂密、越来越浓稠，最终形成一颗厚重的球，牢牢包裹住自己。

紧接着，包裹着金风的巨型源球就猛地朝天上飞去——

林奈他，要去悬浮区？！

很快的，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随着悬浮区那边的影像传来，他们发现，林奈要去的不是悬浮区，而是太空！

从深渊直接飞到太空，这的确是除了宇宙虫族以外，不可能做得到的事。

……

从苦苦搜索无果，到确定幼虫坐标，最终又失去幼虫踪影，只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内，还有人受了轻伤，端坐在机甲操纵间内的年轻军官们几乎咬烂了牙齿。

等幼虫到了太空，他们还有办法吗？

该死的！！

“全力追捕！！！”

……

与此同时，艾华耶、阿比尔和贝亚特立刻从深渊撤退，回到自己家族去想办法。

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把人带回来，永无天日地禁锢在身边，好好保护。

要么，就阻碍家族搜捕的进度，让林奈得以逃到宇宙最深处的角落去，永远不要被人找的。

　　私心里，当然希望选择第一种方法，只是他们都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好好守住林奈。

心里忍不住充满希冀地想：若是能在那人彻底消失以前，再见一面就好了。

……

冰冷的联盟政府会议厅。

索里因为再次弄丢幼虫，被普修斯族长带了回来，丢进这昏暗的会议厅。面前就是那满腔怒火的老族长，窗外则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完全不为此刻的情况所动摇，满心只剩林奈离去前那复杂而冰冷的眼神。

自从林奈在深渊失踪，他就不顾伊洛的阻拦，一股脑儿地将自己隐匿的势力尽数投进来寻觅。如何都不信，那虫子会折在深渊，持续消耗不知道多少精力、财力和人力，终于在今天等候到他……换来的却是那样的……

他生气了吗？厌倦了吗？终是不要他了吗？决定要离开了吗……

思绪紊乱的时候，一根金属制的铁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身上。

一道绽开了的血肉模糊的伤痕，伴随着源力燃烧后的焦味，出现在他背脊。

遥遥拉回注意力，却并不觉得背上的伤口有多痛。

“你这个废物！杂碎！野种！！”赫尔·普修斯气急了，浑身源力暴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越来越大，他体内的源力越来越难以控制，只觉得它们在此刻纷纷涌到了心口，要把自己碾碎。身上越痛苦，仇恨就更猛烈地加注在索里身上，一鞭一鞭地抽打下去，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普修斯家族F.B.J.Q.D.J给你机会将功赎罪，你却让它一而再地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如果不是你这忘恩负义的杂种，普修斯早就掌控了联盟政府，哪容得下你这孽畜跪在这儿？！”

说完，无数道金系源力汇聚在一起，糅合出一条巨型铁链，这铁链沉重粗厚，抽在身上，肯定半条命都没了。

索里却没吭声，一咬牙准备扛下来。

“住手！”

伊洛·奥德温匆匆赶来，挡在索里面前，“普修斯大人，请你再给他一个机会！”

“滚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赫尔在短暂的怔楞后，怒火翻涌得更剧烈，拖起铁链就要狠狠抽下去——

见状，伊洛金色的双眸一黯，像控制自己父亲一样，调动赫尔体内的源力，让原本就极度不稳定的它们，像猛兽呼啸而过般冲击他的身体。

铁链陡然破碎，

“呃……！”的一声，赫尔捂住破碎的源壁，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好几倍，连鬓角上的发丝都花白起来。

“普修斯大人，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伊洛刚刚扶起他，见人彻底昏迷过去，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丢向一边。

年近九百岁的普修斯族长，金系九段的大人物，被友族奥德温的雌性儿子制得死死的……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怀疑伊洛是不是用了什么诡秘的手段。

“索里，你没事吧？”

“不用扶我。”挥了挥手，索里淡色的双眸重新布满冰霜，因为想到林奈而觉得受伤的神情，也再次坚定起来。“我会把他抓回来。”

不等了，再也不等了。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一开始就不应心存侥幸。

无论是令人厌恶的普修斯家族，亦或是牢牢束缚着他的联盟政府！

他必须，用他的方法，重铸星际的秩序，将自己置于摩纳人乃至宇宙之巅！让那虫子一生一世都无法逃离，也无法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

084：遨游
卷缩着身子，窝在这一颗球形般的保护屏障里，四处洋溢着温暖的光，连身带心地包裹，林奈觉得，自己总算来到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像回到母亲的子宫，再没有任何事乃至任何人可以伤害他。

这里的母亲，并不是指上辈子那个一开始就丢弃他和弟弟的女人，而是他真正的母亲——孕育万代的虫族统领——女皇虫。

只有她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哪怕倾尽宇宙，都要给他一万分的保护。可惜，他却在一开头就选错了路。

爱上一个与虫族为敌的摩纳人。

……

传承记忆多么残忍，一下子让他看清了许多，汇聚、诞生、投胎，最终成形，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只是每一世都无法留下记忆，也从未和什么人有过羁绊，这是灵魂上的烙印使然，让他不至于忘却自己的本体。

那又如何？他仍是阴差阳错地堕入这迷茫和痛苦之中，就算有母亲的庇佑，轻易也走不出来了。

……

林奈伸出手，抚摸光球平滑柔软的内膜，倒映出一张温润无害的脸，忍不住愣了一下。哪里还有以往活泼开朗的影子？

光球仿佛知悉他的想法，温度逐渐升高，让他陷入一片暖洋洋的困意，再没办法胡思乱想。至少，是在抵达太空前。

　

所以他也看不到，数之不尽的高光炮正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对着他连连发射，每每发动的都是星际里破坏力最强悍的攻击标示，一击以通用点百万计，靛蓝色、深红色、幽紫色……刺目的激光从未中断，随着他飞行的航线燃亮了一路，像一颗从地面飞跃上天际的璀璨流星。

地面上的攻击无效，就派遣驾驶员开飞舰上天，目标仍然不为所动，干脆出动机甲部队，一架架从战舰剥离而下。看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空战争彻底爆发了，殊不知只是为了对付一只刚刚成年的皇族幼虫。

还都没有用！

那光球不仅无坚不摧，还隐隐可以吸收能量，促使它的飞行越来越快，就像一个死循环般，谁也不可能拦下林奈。

　这么想着，众多军官的脸色越来越臭，他们怎么舍得放弃这布置好的局？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不说，他们做了整整一个月的美梦，绝不允许就这样化为乌有！

派遣机甲和战斗部队，无数飞舰倾巢而出，如密密麻麻的蚁群迁徙般，只为捉捕胆敢戏弄他们的皇族幼虫。

然而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林奈很快抵达太空，只觉得浑身一轻，进入一个失重的环境，身处在光球里，仍是轻飘飘地悬浮着。

睁开眼，不知何时转换为透明的光球就像隐形的屏障，再也无法阻挡他记录宇宙的奥妙——

黑，无尽的黑，只是空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光点粒子，是虫族在运载源石后，散落于四处的能量，像银河一样铺成了一条又一条光道，由于散不去，只停留在原地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耳边，是静止到真空的声音，听觉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失去作用，用力倾听反而会传来阵阵闷疼。但只要凝神感受，某些细碎的谈话声轻易从四面八方传来。

　　稍微调控一下，拉近距离，是朗姆星。

“把这些搬过去……”

“吉姆，你又偷懒！”

“我哪有！”

……

这是……雪花精灵的声音？

林奈的瞳孔微微放大，握着独角的手突然捏紧了。记忆又回到与那人一起在星际旅游的时候。如光影森林一样的绝美之地，雪花般飘舞的小精灵穿梭其中，奶声奶气地斥责抓住它翅膀的自己……

当时就知道，他能听懂朗姆星土著的语言，只是来不及得到验证。如今再次听见，却是在他成年以后，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心念一动，小精灵吵吵闹闹的声音陡然被隔绝，然而另一些嘈杂的响动又随之放大。花了好大功夫，才屏蔽源源不断涌入脑海的声音，这些来自宇宙万族的语言，什么机密的内容都有，却完全不在他的关心范围。

换作以往，他肯定兴奋雀跃得跳了起来，一颗一颗星球的八卦听过去，绝对不会嫌烦。可如今，他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身后，数之不清的战舰和飞舰终于追击过来，炫目的光芒照亮漆黑的宇宙，连原本闪耀的源力光点都显得有些黯淡。

只是这光，是充满恶意的、来自未来科技的光。他第一天离开虫族洞穴的时候，就在自己最心爱的人那里领教过了。

林奈淡淡地瞥了那些战队一眼，惊得驾驶舱里的随舰人员纷纷傻眼——

什么鬼？！那人形的雌性，哦不，应该说是太空虫族，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宇宙射线之中？！更别说还有其他斑驳混杂的源力，每一股不稳定的力量，都足以将他撕碎！

也不怪他们，林奈的原形自然是可以抵御空气中高浓度的辐射，化为人形的时候，就必须装备光球，只是此刻它是透明的，就好比看见一个人悠悠然地散步在宇宙中，把这里当作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

这一幕无疑让他们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转念一想，那可是虫族！

披着摩纳人外皮的宇宙虫族！

可不能被他恶心的伪装给骗了！！

如此，他们在短暂的错愕下，很快驾驶着飞舰追击而来。战舰的移动速度不如飞舰，却也以最快的速度靠近，生怕来晚了一步就会吃亏似得。

林奈转身想飞走，却在这时看见艾华耶。

猛地停下。

本该闪烁着璀璨星辰的眼眸，显得黯淡无光，写满担忧，平时总是微微上扬的心形唇瓣，也随着主人忧虑的心情紧紧抿着。望过来的模样，糅合了焦急、隐忍和愤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他一样。

缓缓地，林奈无声地道；“再见。”

他选择了地球语，不再说那令人厌烦的通用语。

艾华耶偏偏看懂了，猛地昂起下巴，双眸明显泛起湿润的水光。

等泪意勉强被压下，视界线恢复一片清明的时候，那漂浮在远处人就不见了踪影。

……

原来摩纳人并不是不会流泪，只是未到时候。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性格软弱的朗姆星人？

“唉……”

一声比黑洞还要沉重的叹息逸出，恰好传进林奈的耳朵里。

他垂下眼，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成年以后，以往被忽略的所有小细节都像被放大镜放大一样看得一清二楚。艾华耶一开始的利用，和后来愈加真挚的感情，总算被迟钝的他看破。只是他终究无法回应。

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爱上的人是艾华耶，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辛苦？

然而哪有什么如果？命运促使他在离开虫族的第一刻邂逅索里·普修斯，他就必须接受这无理的安排。

……

如此想着，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要去地球，与自己的起源母星好好聊聊天。

否则，满心的焦虑和忧愁，就快要在他的心里‘砰’的一声爆开了。

在那之后，再做一个真正的决断吧。

他们皇族，可不能受委屈。

……

　　

085：地球
林奈悠然地漂浮在太空，以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光球在飞行，其实速度之快，一般的战舰只能遥遥看见一道逶延的光影，更别说想抓住他。

身旁掠过无数星球的踪影，被一堆火焰包围住反复熊熊燃烧的有，如一团云朵缥缈虚无的有，颜色亮得刺透光球的也有……这就是充满玄机的宇宙，揭下它神秘的面纱，逐渐展露在他面前。

忍不住想，上一世还在人世间摸爬打滚的时候，他曾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想象周围的高楼大厦全都消失，自己只需要轻轻一跃，巨大的弹跳力就能帮助他飞跃云端，漫步太空。

人类渴望飞翔，像鸟儿，像飞机，甚至像飞船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遨游宇宙。以短暂的命运，做无穷的幻想，只因脑海里的东西皆属于自己，意识即所有。

哪怕生活很苦，当时他却总怨寿命太短，无法见证地球的变迁，希望能活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做一个历史见证人。殊不知，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在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

虫族，已经不止可以见证星球的诞生与毁灭，连带着整个宇宙的诞兴和灭亡都能纳入眼中。

短暂的寿命，和无穷的永恒，到底哪一个更悲哀？

想到这，林奈“嗤！”得一声笑出来。自从成年以后，他的脑子总是充斥着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这就是传承记忆里所说的：成年皇族的迷茫期吧。

却也没时间给他再想，一颗星球的光芒弥漫到他身边，牵引他的全副注意力。那是生机勃勃的绿，幽亮纯净的蓝，人类灭绝的地方，虫族诞生的起源——地球。

她还在，一直都在。

古老，优美，婉婉述说着星际启元前的故事，却不适应居住，比一般的死星还要来得没有用处。

这是星际外星人普遍对地球的感观。
只有林奈知道，地球不仅没有死亡，在那上面，还繁衍了一批又一批异能者的后代，世世代代自供自足，安居立业。

……

公元二零六零年，距离地球三百万光年的宇宙西方，随着宇宙大爆炸衍生的源力不断蔓延，终于肆虐到地球，引发九十亿地球人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完成极度痛苦的变异过程。

世界末日的确存在，只不过是由一股神秘的宇宙力量带来。

大气层被捅破，连带着臭氧层也被射穿了一个洞，太阳光造成的强烈紫外线辐射瞬间涌入，导致十分之一的人口在顷刻间灭亡。然而很快的，辐射就无法继续照射，因为被源力取而代之，这种高浓度、肉眼可见的的气体，不断侵袭剩余的人类。

八十亿人陷入高烧征兆，体温直达四十五度。细胞适应了源力并得到改造的人，不仅可以在高温中生存下来，还能获得异能。以金木水火土这亘古不变的宇宙因子为中心，延伸开风、火、雷、电等其他元素，只有千分之一的剩余人口成为拥有异能的幸存者。另外千分之一，则从身体开始进化，长出奇形怪状的动物特征，并拥有它们奇特的能力。

最悲哀的便是剩下的普通人，得知自己没有被上天选中已经足够让他们崩溃，有的还在持续高烧中受病毒感染，化身为人不人鬼不鬼，只晓得啃噬人类的丧尸。

新年的钟声敲响，拉开世界末日的序幕。

二零六一年，地球正式跨入末日纪年。

两种截然不同的异能者、普通人类，和丧尸，进行了一番不死不休的搏斗。性别特征开始弱化，异能者有新的繁衍方法，导致社会秩序也陷入一片紊乱，家庭、伦理在艰难的生存面前荡然无存。

只有活下去，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才能迎接充满希望的新世纪的！

二十二世纪末，丧尸被清理得所剩无几，普通人却也死得差不多，偌大地球，剩下的人口只有五百万左右，虽然比以往增长了不少，却完全无法与地球的全盛时期相比。其中一部分还是异能者与异能者，或是异能者与普通人产下的后代，普遍拥有异能，寿命较高，身体素质较强，才有资格在末日苟延残喘。

彼时，地球已经一片乌烟瘴气，所有生物都受到污染，再不见任何造物主留下的痕迹。

末日纪年第一百五十三年，人类开始重建家园。

依靠异能，简陋的设施堆砌而出，社会秩序也逐渐建立，却再也回不到以往讲究人权、自由和平等的二十一世纪。达尔文是对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概念早已得到验证，并已深入人心，永远都不可能再改变。

于是，渐渐安稳下来的人类世界，不，应该是异能者世界，又不甘寂寞起来。尤其是两种异能者，元素型与动物型，产生巨大的分歧。一方希望留守地球，与太空隔绝；一方则希望向外开拓，寻找人类适合的家园。再加上双方在异能使用方面的不同，这样的分歧随着和平时代的到来，愈加紧张起来。

末日纪年第三百二十五年，新型太空飞船研发而成，动物型异能者携带家眷离开地球，至此便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发现，自己的异能不像元素型那么好用，在地球上常常受到掣肘，是因为他们得到的改造更大，无论是细胞亦或是外形都不再和人类相似，明显较适用于太空生存。

其中，虫族在地球更处于弱者地位，除了对地质的侦测稍微敏感以外，没有任何用处，还比不上一些体力好的普通人。若不是强悍的繁衍能力，十分之一的后代能获得较强的异能传承，他们早就遭到淘汰，退出历史的滚滚洪流。

然而离开地球后，才发现虫族根本就属于太空！不仅能轻易吸收源力，还能在吸收过后化为己有，将之使用出来……

后来的后来，地球上的异能者仍是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甚至用异能塑造了保护屏障，将整颗地球隔离开来，杜绝其他变异辐射的同时，还伪装成一颗彻彻底底的死星，表明了不愿与外星人交流的立场。

而离开地球的区区两百万人口，早就淹没在宇宙缓慢的进程中，和其他外星人成为同类同族的一体。只有虫族，为了保存自身特别的异能，再加上强大的繁衍能力，逐渐成为特立独行的种族，在全宇宙扩散势力。只是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除了一开始变为虫族的地球人，被选定为皇族以外，剩余的极少数后代才具有这样的传承，其他虫族都把自己当成彻彻底底的虫，发展出自己的思想和生存模式，已然与人类全无关联。

……

所以不仅是林奈，连同女皇虫，和她的母亲，她的母亲的母亲……每一代皇族都不时回地球，经常在不自觉间就飞回到这里，望着她伟大而美丽的面孔，久久地出神。

总觉得这颗克服了千辛万苦、充满奇迹的星球，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抚平一切创伤。毕竟，地球是那么永垂不朽地存在着，比之自己的痛苦，多么渺小，根本不值一提。

“你还在，真好。”林奈忽然开口说道。

一阵温柔的光，祥和得不可思议，在地球的表面泛开，朦胧了她的形状。连带着一股暖意，从四肢，逐渐蔓延到五脏六腑，忍不住涌起生理上的泪水。
林奈知道，这是地球给自己的回应。

“谢谢。”

内心已然平静了不少。

“我不辛苦，我很好。”

就这样与地球沟通起来。

“只是要为心里的疑惑寻找解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

“不用担心。”

终于展露第一个微笑，如冰川解冻，万物争荣。

“我会回来的。”

　　……

086：捕捉
告别地球以后，林奈带着留愿，继续做他的星际旅游。

来到虫族完成第四次进化的蔻瓦星系，陨石如同流星雨般数目繁多，在这儿横冲直撞，危险指数极高。然而蔻瓦星系的星球出了名坚硬，在两亿年前几乎被虫族啃噬殆尽的源石重新衍出，几乎不受任何影响。

林奈躲在球形的防护罩里，流星飞快地划过他的眼帘，他就像一颗划过雨幕的皮球，吸收每一颗陨石附带的源力，给陨石坠落造成一道鲜明的阻隔线。

　可惜魔儿不在，否则这趟旅程就圆满了。

宇宙这两个字，包含太多未知与奇妙的事物，每一个星系，每一颗星球，每一道陨石滑落的弧度，都带给他不同程度的惊艳。

忍不住从储物空间拿出录像仪，在寂寞的宇宙里，拍摄着极致绚烂的场景，并诉说着自己对每一颗星球的感受。

一片漆黑的戴伦星，生活着水母一样的外星居民，散发着荧荧七彩的光泽，仿佛置身于深海；软绵绵的若糜星，整颗星球就像粉色的棉花糖，不仅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还居住着可爱的蘑菇人……游历完虫族进化的星系，林奈就顺着西方漫无目的地飞着。

每到一个地方，就拍点什么、说点什么来记录，想着是给魔儿看，却不知不觉用了他不懂的地球语，还倾诉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心底话。

见识到了海水翻涌的星球，外表乃至周围都泛着闪电的星球，钻石打造而成的星球……各式各样，每每令他叹为观止。

“爬满八爪鱼一样的触手，这星球真的还有居民吗？”调控一下声音，聚集到眼前这令人反胃的星球，听到一些叽叽喳喳的吵杂对话。“居然有，而且还挺热闹。”

“青山绿水，土地肥沃，应该是个生命力旺盛的星球。”聚焦在这，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咦？居然没有人住？”可能是源力太过驳杂。

太空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几乎流连忘返，想要抛却一切，却还是不能忘记自己的目的。

最后，他停在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面前。
她的条件与地球很像，只是比起末日纪年以前高楼大厦林立的二十一世纪而言，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工开凿的痕迹，大自然环境更瑰丽不说，生物栖息的数目也多得多。只是许多地方的源力与生命力都枯萎了，星球表面呈现一块又一块丑陋的黑棕色痕迹，叫人看了只觉得惋惜。

此时，一道奇异的绿意却从星球中央泛着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映照到林奈面前。是一股异常霸道的生命力，从中央蔓延到全部，包围着她，让她以百万倍的速度不断恢复着，达到肉眼可见的地步，消除那如黑斑一样的伤痕。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起死回生，重登全盛时期！

仔细听，已经有生物蠕动、翻滚、求存的细小动静，音量不大，数量不多，比起全星被灭的那时候，已经是个奇迹，很快就会吸引真正的居民前来。

林奈忍不住流露浅浅笑意，不仅是纯粹为一颗星球的复苏感到高兴，也因这么一来，他总算是不欠他什么了。

“莫易科，的确很美，谁会忍心毁灭这样有灵性的地方？”星际人民，在某种程度来说还真是丑恶，与以往不断剥削地球、期望榨干她最后一丝能量的人类没有任何分别。“希望你以后不用再受苦。不要太出众，也不要太懦弱，能平凡折中地生存着，才是最好的事。”

说完这句话，他垂下眼帘，缓慢地将录像仪收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把独角放进皇族专属的储物空间——说是心室，似乎不太恰当——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之前稍微摸索到的第三空间，完全与虫族的精神意识连接在一起的世界，他亡则它灭，它灭则他亡。

做完这件事后，他悠然地转过身。

一架银灰色的庞然大物从视界线边缘极速驶来，在它身旁紧紧跟着的，则是一系列完整的战斗配套，副舰、后备舰、医疗舰、运输舰和小型飞舰，它们加起来，显得体型更大了，说是一颗小型星球都不为过。

终于来了吗？

见着这样厉害的太空武器，明显为了追捕自己而来，林奈不仅不逃，还主动驱使着光球往前。
颇有种飞蛾扑火的味道。

因为他知道，这战舰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星际里赫赫有名的顶级战将，索里·普修斯。

明明距离还很远，只三分钟不到，一台颜色低调，却足以从各种外露型武器看出其强悍威力的巡航机甲，带着十足的迫不可待，丢下战舰，率先飞到林奈面前。

伸出手，光球在一瞬间解除防护，像带着慢动作一般，林奈在被太空源力撕碎的前一刻，容进巡航机甲内部。

一头撞进某人的怀里，牢牢地攀附着。

索里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眼里却分明写着眸中不可抑制的情动。深邃的眼，眼窝处奇异瑰丽的蛇纹，连带底下挺拔的鼻梁，冷硬的薄唇，和板着脸时孤傲的线条……

　　

正是林奈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无误。

“我想你了。”

宇宙那存在了数不清的岁月，所背负的寂寞，随着遨游太空，如潮水般几乎要淹没了他。此时见到索里，这冥冥之中注定要爱上的人，才忍不住爆发出来。

谁会想到，皇族幼虫在化身为人的那一刻，一定会爱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就如同对着女皇虫时的雏鸟情节，一开始只是满满的依赖，离开就如同无根浮萍般惶恐不安。到后来，越是相处，越是沦陷，终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如果他当时逃离囚牢的时候，看见的是那随舰人员清楚的面孔，他是不是就可以爱上一个相对普通的摩纳人，而不是身为虫族死敌的索里？如果他克服心里涌动的不安，在彼源公园就跟着艾华耶离开，或是就此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如果他乖乖做一只被囚禁的虫族，不去参加辨石大赛，不进联盟政府学院，不去深渊，是不是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望着索里的脸，他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却再也说不出除了“我想你了”以外的第二句话。倒是更想知道，索里究竟怎样看待自己？

到底是爱，还是利用？

不敢问，不敢问啊……

因此，嘴巴闭得更牢了，轻易不愿再打开，生怕忍不住问了以后，迎来一个彻底死心的下场。不问，就好像还有回旋的余地。

才做过二十年的人，他就染上一辈子的坏毛病，成年后也无法改变，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

“你在莫易科干什么？”想不到，索里却说道：“玩够了，愿意回来了吗？”

林奈深呼吸一口，下一刻，眼泪就直挺挺地落下。

哪怕心痛得要死掉了，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愿意。”

“……”

　　

使劲摇了摇头，这次更大声了，“不愿意！”

“为什么？”抱住他的动作有愈来愈紧的趋势，“你是故意让我找到的，所以才没有毁掉芯片，你只是在闹脾气，像地球人总喜欢玩捉迷藏一样，不是吗？”
“……”

“我找到你了，所以，跟我走好不好？”

抹去了眼泪，哑声却坚定道：“不好。”

有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像留愿的死，像他心里受的伤。

“听话。”

不回应他，反而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来救我？”

“……”

“为什么？”

“林奈，”

“为什么要看着留愿死？为什么？！”

“……”

“你告诉我，为什么……”

索里闭上眼，仿佛不愿再看他，或是不敢。“你以后会明白的。”等他们长久地生活在一起过后，所有误会，所有不理解，都会随着岁月逐渐淡去，最终化为乌有。

为了好好地在一起，他还得为两人的未来做一番拼搏。

“是吗？”至少想听见一句道歉，有这么难吗？

林奈把自己蜷缩起来，窝在角落，再也不看索里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站起来，
“开门，放我走。”

如果装备光球的话，哪怕是巡航机甲也只有报废的下场。

“你大可把它毁了，要不然，就乖乖留在这。”

“你以为我不敢？”

索里不仅不理会，还驾驶着机甲，渐渐并入战舰当中。

等机甲一停妥，林奈就进入光球，直接将它撞穿一个大洞！

他不是不敢，摧毁一台巡航机甲，比起留愿的命，价值还低了太多太多。只是潜意识里，仍是不想让宇宙射线伤害到索里，哪怕一分一毫。所以等进入战舰后，巡航机甲失去它的保护作用时，他也不用再手软。

当他凿穿机甲，想直接离开战舰的时候，就听到一把该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奈，我劝你不要乱动。”

清冷的眼，和索里的如出一辙，整张面孔精致得仿佛雕刻而成，每一处都经过精心打造。那金色如梅花鹿一般繁复的犄角，以及淡金色的瞳孔，都象征着他不凡的身份——还是那样好看到令人厌恶——伊洛·奥德温。

“哦？你凭什么拦住我？”他以为自己还是那只任人搓圆摁变的幼虫？

然而，当他看见伊洛手里抓着的人时，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极致的怒意。

“把他放开！”

被紫电囚牢禁锢着的人鱼，蓝色如海藻般的发丝失去光泽，浑身泛着脱水后的死白，墨绿色的鱼尾无力地垂在一边，已然奄奄一息。

“魔儿也是你能动的？！”林奈呵斥着，头上的触角倏地显露，源力暴涨。
“这么生气呀？”伊洛轻轻地笑了，“你这是想让全战舰的人为你陪葬？包括索里，和这囚牢里的……魔儿？”

林奈气红了眼，偏偏紫电还在这时响起‘滋啦’一声强大的电流，让他果真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配合我们做点小事，你和你的朋友就能一起离开。”伊洛的笑容加深，下令道：“把他锁住。”

故意选用最普通的铁牢，不掺杂丝毫源力，就是知道，宇宙里估计没有林奈挣脱不开的囚牢。干脆不耗这个功夫，只象征性地关住他，却极度羞辱地用脚镣铐住他的双脚。

像被人折断翅膀的鸟，林奈坐在牢笼内，目光狠狠地瞪着伊洛。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

“难道不是你自己选择被找到的？”

“……”

“如果不是找到了你，我要你朋友的命又有什么用？”伊洛捏了捏魔儿的脸，“是你，害魔儿陷入生死两难的局面，怎么能怪我呢？”

林奈闭上眼，剧烈起伏的胸口，却掩饰不了他的情绪。

“至于索里，死心吧，他是不会帮你的。”敲了敲铁牢，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恶意的提醒。“你以为你是谁？索里的挚爱吗？你只是，全摩纳人的仇敌，杀死索里全部亲人的——宇宙虫族罢了。”

“不……”林奈睁大眼。

“怎么了？”故作惊讶道：“索里没有和你说吗？他竟然忘了告诉你，自己家人是怎么死的？”

“不可能……”莫易科的伤痕，不像是虫族造成的，而且那样偏远的星球，储存的源力也不多，虫族根本没必要肆虐！“你在撒谎！”

“我撒谎？你要不要问问索里，他的家人是怎样被虫族一点一滴吃掉的？他可是全部看在眼里，双眼都通红了。”伊洛沉吟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对啊，你哪里敢问，”

“……”

“谁让你是虫族？还是皇族呢，啧啧啧……”

‘砰’的一声，林奈被关进一间漆黑的舱房。

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舰都快开到彼源星了，才移动身子，脚上的铁铐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趴在地上，枕着手臂，把脸深深埋进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

087：宣战
彼源星港口，面积等于一颗地球大小，四周都飘浮着强大且丰盛的源石能量颗粒，是许多大型、小型战舰乃至飞舰的必经之处。

第一次来到的时候，林奈作为一只刚脱离洞穴的虫族，对一切都懵懂无知，却充满兴奋与期待。第二次来，则是和索里在一起，两人换乘机甲出行，心情也是万分愉悦。想不到再一次来，竟是以囚犯的身份，被锁在铁笼之中，像只牲畜一样供摩纳人围观。

战舰停罢的时候，舱门缓慢地打开，一瞬间，千万双闪烁着浓浓恶意和嘲弄的眼睛，齐齐注视着林奈这边。

“这就是那只混入政府学院的宇宙虫族？”

“太恶心了，”

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化为实体。

“还说是什么深渊雌性……”

“他撒谎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通过辨石大赛，也是靠虫族的本事吧？”

“不止呢，竟然有脸让学院教授帮忙发表虫族研究论文，借此出名、赚钱，真是不要脸！”

　“别生气，反正他落入索里·普修斯少将的手里，肯定没命好活！”

“听说普修斯少将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呀？”

“只是为了控制住他而已，看这愚蠢的虫族不就上当了？”

联盟政府学院的学生几乎都来齐了，比起一般的民众，和心高气傲的望族，他们对林奈说的话更是十足的尖酸刻薄。这是每一种高智商灵长类动物的天性——要么趋炎附势，要么落井下石，尤其是摩纳雌性，受够了被所谓深渊雌性处处压制的处境，如今逮着机会，还不把林奈踩到泥里去？哪怕知道，他已然面对将死的局面，仍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他的机会。

脚上的铁铐发出‘叮当’清脆的响动，林奈稍稍把头抬起来，一双眼因无法适应陡然涌来的强光，而微微眯起。

站在离他不远处的距离，是尼亚·博曼德教授，那个长期受到辐射残骸的老人，将一生都奉献给虫族研究课程，只望一举歼灭肆虐宇宙的虫族，此时正用复杂难明的眼神望着林奈，像是难以置信、不解和厌恶，仿佛对曾将信任托付给这虚伪的虫族一事感到极度后悔。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林奈对他的尊敬、乖巧和唯命是从，他的眼里又悄悄流露出一丝悲悯。

不知道怎么的，林奈避开了他的眼神。

　他一点也不在乎，那些希望把他踩进地狱里的人的想法，唯独对自己好的人的失望，令他完全无法面对。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坚定中掺杂一丝犹疑，最终停驻在他身边。

抬起头，清冷如月的脸孔，淡色近乎透明的眸子，索里望着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用一层褐色的源力覆盖住囚牢，不让别人能够继续望着他。

林奈收回目光，和里面的希冀。

该死心了吧？

……

　　

八百层高的联盟政府会议厅。

高耸入天的楼层，外面尽是轻盈的源力颗子，显示出浑浊而驳杂的空气质素，能身处在这样环境，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足以容纳上万人的会议厅，此时被塞得满满当当，围绕会议桌而坐的，皆是星际里赫赫有名的强盛家族，在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是联盟政府的现役官兵，身居高位，手握重权。

远远望去，虽穿着形式不一的制服，神情肃穆的模样，却透露出如出一辙的威严不可侵犯，尤其是肩膀上和胸前挂着一排排耀眼的勋章，更彰显出他们不凡的实力地位，令人望而生畏。

即将牵动星际风云，扭转星际局势的重大联族会议，就在此时召开。

伊洛·奥德温作为奥德温家族的代表，也是整个会场内唯一一名雌性，很快就遭到联名反对。

“伊洛·奥德温，虽然你是研究院的副院长，可以作为研究院的代表出席，却不适合坐在奥德温家族的主位，请让你的父亲，或是阿诺·奥德温过来。”这个极度渴望权势的雌性，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星际的秩序，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同，胡闹也要分清楚场合！

“我的父亲和弟弟此时都身体抱恙，就派了我作为家族代表出席。”伊洛不仅不恼怒，只淡淡一笑，操控光屏，展露出一封电子信件，“这是赫尔·奥德温族长的委托书，详细内容就不方便出示了。不知道弗莱德族长还有什么问题？”

孟翼·弗莱德，作为鹰族传承的族长，从未试过被人当众拂了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一名雌性，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伊洛·奥德温可比那宇宙虫族还要令人厌恶得多。顷刻间就板起了脸，隐隐流露出古老血脉里不怒而威的架势，到底是和其他家族不同。

“既然你的父亲和弟弟又一次‘身体抱恙’，我们也只好接受你的‘请求’。”阿比尔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题，话语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奥德温家族的族长和后代，常常面对源力不稳的情况，轻则堵塞源壁，重则源力暴走身亡，只有伊洛·奥德温安然无恙，再加上他顶级药剂师的身份，很容易就让人产生某种联想——若不是他在背后捣鬼，堂堂一个强盛望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源力紊乱？这一点，在座的人都心照不宣，除了佩服他作为一名雌性，竟然拥有如此深重的心机，和残忍到弑亲手段以外，他们也懒得管奥德温家族的肮脏事。

“阿比尔·弗莱德，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番话？”伊洛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我好歹是奥德温家族的代表，暂代一族之长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坐在阿比尔旁边的贝亚特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猖狂而张扬，笑完还忍不住摆摆手，“抱歉，一时没控制住。”

望着伊洛瞬间涨红的脸，还假装小声嘀咕，实际让在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地道：“暂代就永远只能是暂代，连源段都无法提升的雌性，还总是妄想奥德温族长的位置，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相比之下，作为顺位继承人的阿比尔·弗莱德，资格难道不大得多？”说完还要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你！”奥德温家族的长老正要训斥这无礼的晚辈，

柯修·莱恩斯，现任莱恩斯家族的族长，就“咳”了一声，散发出狮族特有的威严，成功让场面安静下来，再以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说道：“贝亚特，我是怎么教训你的？要尊重‘暂代’族长！”

“嗤”的一下，是阿比尔讥讽的笑声。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让伊洛再气愤，也只能打落牙齿血泪往肚子里吞。

“好了，让我们言归正传。”孟翼·弗莱德，作为参会家族中血脉最古老，实力最强大的一员，的确有主导话语的权力。“这次与太空虫族的战争，各位有什么看法？”

“自然是开战！”

“皇族幼虫都被抓到了，我们还在等什么？”

“立刻出兵！”

联族会议总是这样，大家族在一开场就针锋相对。等硝烟散去，一些实力不够他们强大的家族才纷纷开口说话。

除了主战派，也有担忧战失利的求和派，多数是一些觉得虫族战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保守家族。

“如果让幼虫跑了怎么办？”

“据说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囚禁手段可以制服他。”

“那他是怎么被抓到的？”

“好像是……”说到这，偷偷望了一眼阴晴不定的伊洛·奥德温，“抓了他在深渊的朋友作要挟，强迫他顺从。”

“只是这样吗？”顿时有人不安起来，“我还以为他已经被彻底驯服！这么说来，他完全可以在战争途中逃跑，或者联合其他虫族反攻！”

“是啊……”他们窃窃私语着。“要不然还是不要打了……”

看到这个情景，阿比尔趁势说道：“其实我们和虫族的关系还算稳定，只要不侵犯到彼此的资源星，虫族见到摩纳战舰，从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如果贸然发动战争，还是以皇族幼虫作为威胁手段，”贝亚特也接话道：“只会触怒虫族，让女皇虫不惜一切也要摧毁摩纳的殖民星。”

到那时候，摩纳人，乃至全星际的浩劫就会真正袭来！

听见他们的意见，弗莱德和莱恩斯的族长，都不约而同地投注不赞同的目光。照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只要准备妥当，肯定是万无一失的。然而却选择沉默，没有出声反驳。作为自己最信任的继承人，他们这么说，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胡说八道！”伊洛·奥德温终于坐不住了，“那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白白放走那虫族吗？让我们辛苦筹备了那么久的计划化为乌有？！”

“这样也不行……”

“是啊！直接放走的话，指不定会引来它们的报复！”

“女皇虫可是出了名的记仇，我们动了她的孩子，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阿比尔反驳道：“不可能，皇族幼虫早就逃到太空去了，要是他想报复我们，早就集结虫族发动战争，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让我们这么容易就把他抓了回来？”

“但前提是索里·普修斯少将在他的身体里注入了定位芯片，而我们又刚好捉到他在乎的人！”伊洛·奥德温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你说得没错！这是多么好的机遇？而这样的机遇，也许再也不会出现！”

“……”

“既然已经把他抓住，他肯定会更厌恶摩纳人，恨不得马上发动战争！而女皇虫之所以不指挥虫族来攻打摩纳，纯粹是因为皇族幼虫在我们手里。”

“……”

“除了发动战争，直接消灭宇宙虫族，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

“更何况，现在的选择权在我们手里，虫族才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作为星际里最强大的存在，我们为什么要畏畏缩缩，害怕那些没有智慧的怪物？只要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一举歼灭它们，我们就不用和虫族争夺资源，摩纳人也能真正称霸宇宙！”

“……”

“要知道，这次若是放弃战争，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虽然不服伊洛，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会议厅诡异地陷入沉静，不少家族的态度纷纷转变，有的神情流露出贪婪，已经开始计算战争后的获利，有的连眼神都锐利起来，明显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阿比尔和贝亚特还想反驳，这次两人的父亲却没有坐视不理，以一记严厉的眼神作警告，让他们不要再轻举妄动。

　　

咬了咬牙，两人恨不得现在就杀死这讨人嫌的伊洛·奥德温！

他们也讨厌虫族，厌恶这肆虐宇宙的怪物，却十分清楚，这一切都与林奈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个独立的个体，哪怕和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两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却怎么也不该由他来承受。更何况，以林奈的性格，他一定不愿意看见摩纳人和虫族的战争全面打响，不仅是为了自己的种族，也为了摩纳，为了全宇宙的和谐。

他是多么的怕麻烦，只渴望简单幸福的生活。又是多么的善良、脆弱？假如因为自己成为战争的导火线，而牵连无数无辜的人死去，他一定会伤心死吧？

想让他直接逃跑，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做到。却无法说出让他放弃魔儿这种话，毕竟他才刚刚失去留愿……

他们实在太没用了！就算能洞悉林奈的心情，却完全不能为他做什么！

联族会议结束后，各大家族都匆匆离开，明显是要筹备战争，生怕比别人晚一步，就损失多一分战争后获利的资源。

阿比尔和贝亚特又气又急，想了想，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既然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解决问题，那他们只好另寻他路——直接找上索里·普修斯！

……

　　

088：谈话
两架改装后的顶级战斗机甲，一金一褐，从彼源港口猛地一跃，笔直地飞往停驻在星球边缘的战舰。

……

主战舰的操纵室内，随舰员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手头的工作——向主脑确认能源储备充足，以及战舰和副舰等配套处于最佳状态，再稍稍维修一下有点磨损的零件，就能以最高的机率赢得太空战争。一切都维系着表面上的宁静，只是他们都悄悄地，时不时往索里·普修斯少将那边望去，带着试探性般不安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明明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少将的脸色却一直没有缓和，尤其是看向囚牢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极度冰冷的气息，使整艘战舰都沉浸在一片严寒中。

难道真如传言那般，他们少将爱上那皇族幼虫了？

狠狠一哆嗦，几个思想跑偏了的舰员连忙摇了摇头，驱除脑海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殊不知，此时每个人的想法都和他们一样。

直到尤尔·路俅卡副舰长进入操纵室，才略微扫除诡异的气氛，只因沉默已久的他们少将，终于开口说话了。

“怎么？”

“少将，阿比尔·弗莱德和贝亚特·莱恩斯将军在舰外等候……”

呃……为什么少将的脸更黑了？

连带声音都陡然严厉起来。

“他们来干什么？”

来抢走林奈吗？

操纵室内顿时狂风乱舞，暴雪大盛。

尤尔的额间流落一滴汗，谨慎道：“也许是想和我们谈论战争的事……”

“开启三级戒备模式。”

“……是。”

阿比尔和贝亚特在外围绕来绕去，却怎么也无法进入这防御力高到变态的战舰。

不由气得用机甲手臂乱敲舱门，传来一阵一阵如雷般的“咚、咚”声。

“少将，他们好像很不满的样子……”所以，要不要见一面？

下一刻——

“启用攻击模式。”毫不犹豫道。

好歹之后还要一起作战，就这么和他们撕破脸，真的好吗？

　

无奈之下，尤尔只能把战舰调节至最微弱的攻击状态，若是继续触碰，顶多麻痹一会儿。如果那两位将军再这么不识趣，那他也没办法了……

眼看银灰色的战舰外层泛起一阵一阵红光，还有愈来愈亮的趋势，阿比尔和贝亚特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怎么办？”

阿比尔烦躁地踢了一脚战舰，成功麻痹了半只脚。

虽然不得门而入，却怎么也不肯离开。

直到索里·普修斯朝他们发起即时视讯，两人立马接通——

入目就是他那沾染点点冰霜的脸，居高临下道：

“林奈由我来保护，你们两，趁我还没发怒，赶紧滚。”

“你——”

“什么——？”

　两人气得双眼泛红，还没来得及骂出声，那边就猛地切断了通讯。

于是发动高光炮，直接轰上战舰——

保护屏障红光大盛，凹陷了一小块的同时，顷刻间反弹攻击。

一咬牙，狼狈躲过，机甲手臂却躲避不及，还是被磨损了一点。

“该死的索里·普修斯！”

“滚回臭蛆星去吧！”

盛怒之下，两人的机甲都陷入浑身抽搐的状况。

而战舰却纹丝不动，凹陷的地方还隐隐有回弹的迹象。

然而他们也拿索里没有办法，只好骂骂咧咧地离开。

不能再留下去了，得赶回家族筹备战争，否则连暗中保护林奈都做不到了。

“少将，他们走了。”尤尔报告道。
索里没有回应，只面无表情地朝囚牢走去。

总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感觉，如蛆附体，挥之不去，令他无比厌恶。

心里却再清楚不过，他早就想看看那人的脸，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不要再生自己气。只是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情不敢行动而已。如今总算是找到了借口，哪怕是以愤怒为由。

‘嗡’的一声，放置囚牢的舱门应声而开。

林奈卷缩在暗处，一动不动，连有人来了，微光透入漆黑一片的囚室也毫无反应。

走近一看，他那双乌黑的大眼分明是睁着的，只偶尔轻轻眨动，没有任何光芒闪过，仿佛一潭死水。

见他这样，索里的伪装陡然崩塌。

“奈奈……”他靠过去，一只手穿过铁牢，刚一触及他的脸，

就被林奈扭头躲过去。

“魔儿在哪？”

他很安全。

说不出这句话。因为索里再清楚不过，如果林奈知道自己不顾众人反对，早就把魔儿放回深渊，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可为了两人的未来，他需要林奈的忍耐，更需要他的配合。

只好哄道：“听话，很快就结束了。”

他受不了林奈的冷漠，一点也受不了。

“不要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林奈却受到刺激，像一头发怒的小兽般大喊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设计，不是吗？！把我带回彼源星，作为发动战争的工具，让我成为歼灭全族的凶手！”

越说越委屈，心中的凄惨逐渐扩散，鼻子一酸，眼泪就簌簌地落下，全被遮住脸的双手挡住。

“……”

“抓住我，绑住我，用武器控制我都好，”然而声音却骗不了人，不禁带着浓浓哭腔，“为什么要利用我的感情？！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啊。

一激动，右脚就猛地拉动铁铐，一股钻心的痛传入心扉，整个人都哆嗦一下，却硬是不肯喊疼。

“你的脚怎么了？”索里掀开他的裤脚，只见白皙的脚踝被带刺的铁铐扎出一点一点淤青的血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流着血，一直肿胀到脚背，看着就触目惊心。“谁干的？！”

不是下了死命令，只要不让他离开，谁都不许伤害他？！

直接用手掰断铁链，小心翼翼地发动源力，震碎束缚得极紧的脚铐。

急得不行，干脆连铁牢也摧毁，一把将人抱入怀里。

心很疼，面上却毫不显露。

林奈早已冷得四肢僵硬，浑身冰凉。明明可以用源力御寒，却偏偏像要折磨自己似得抑制源力，就是要和自己过不去。

“还有谁？你的伊洛·奥德温……”不仅用脚镣锁住他，还威胁自己，胆敢运用一丝源力，就将那源力呈百倍千倍地加注在魔儿身上。

“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索里小心地帮林奈处理好伤势后，就把他放在地面，准备去找伊洛谈话。

林奈闭上哭得红肿的眼，并不理会。

只拿出录像仪，想在这全然黑暗的环境里跟自己说点话。

　他被关着的这几天，一直都有这么做。

这是遨游星际后遗留的臭毛病。

也只有自己最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再不做点什么宣泄一下，人都要疯了。

可惜，他并不能享受独处的时光，只因索里前脚刚离开，伊洛·奥德温后脚就踏了进来。

“怎么样，我可爱的小虫子？”伊洛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清香，却成为林奈最厌恶的味道。香味越来越近，连带那把恶心的声音。“咦？看来你没有乖，怎么把铁牢都弄坏了？”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一点儿也不生气。林奈越崩溃，他心里越高兴。

然而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源力，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留下的，怒焰就在一瞬间暴涨——

冷笑道：“呵，原来是索里。”

林奈眼也不睁，直接无视他。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做戏做全套。”故意提醒道：“侵略火浪族殖民星的时候也一样，用感情作筹码，让火浪族族长到死都以为自己是被深爱的那一个。”

　　

“好在，他不是最后一个。”唇边的笑容加深。刺激林奈，总能让他的心情好上一点。

说完也不离开，反而悠悠地蹲在他身边，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索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奈很想装作不在意，呼吸却忍不住漏了一拍。

“你放心，我和他并不是什么暧昧的关系，可不像我弟弟帕西加那样，和索里维持了十几年的订婚契约。”话锋一转，“我只不过是救了他一命的恩人，当他的亲人被虫族咬死时，指挥战舰救了他，并主动接纳他进入奥德温家族，从此照顾他、陪伴他，在他身边足足呆了百来年罢了。”

是吗？

原来不是爱人，却更甚于爱人，早已成为一种不可割舍的关系。

林奈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活生生地丢进腐蚀液里，溃烂的同时，发出又臭又酸的味道。

“我们早就许下承诺，互相依靠，不离不弃，一起消灭虫族，登上星际之巅。”轻轻的笑了，这一次却像沾了蜜般甜，更显得一张脸漂亮不可方物。“所以你觉得他为什么没去救你？以他的力量，赶过去也只是一阵子的事。只因为我那时被虫族攻击，受了点轻伤，他就丢下所有事，来奥德温的战舰找我了。喏，你看，这是不是你和他的通讯器？”

经过特殊改造而成，呈透明水晶状，显示出内里的繁琐线路，是专门用以联通深渊与悬浮区的工具……的确是索里给他看过的那个没错。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伊洛手里，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原因。

林奈表面上不动声色，呼吸却渐渐缓慢了，一颗心快要烂个透彻。

“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要说出去哦！”伊洛甜甜一笑：“虽然我救了他，陪伴着他一起成长，这却不是索里选择我的真正原因。他之所以那么在乎我，是因为我的身份。索里一向渴望力量，而我恰好不是什么低级的雌性。比起貔貅，我的身份还有尊贵得多，我是雌性之首，所有特征之中最强大的那一个——龙。”

竟然，是龙？
林奈阖着的双眼微微颤动。

他自然清楚，龙族的强大力量。

难怪，难怪伊洛身上的金光总是与众不同，连带那繁复如梅花鹿一般的角，都显示出他尊贵不凡的身份。而他只是……虫，还是摩纳人的死敌，宇宙虫族。

龙与虫，多么刺眼的对比。

“我的血液很珍贵，可以治疗，可以炼药，还可以提升索里的源段，疏通他被堵塞的源壁。所以我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成为顶级药剂师之余，不断给索里提供帮助。所以他才一滴血都不舍得让我流呢……”说到这，伊洛感觉差不多了，便收住火候，故作后知后觉道：“哎呀！索里说今天会带我去战场，看那些该死的虫族怎么被屠杀殆尽，我都忘了，竟然在这儿耽误时间！”

殊不知，他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那把火不仅收不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呈现熊熊燃烧之势，让林奈整个人都备受煎熬。

还得假装不在乎，实际上心都要堵住嗓子眼儿了，只是强忍着才不在他面前落泪。

“我先走了，你千万别再乱动了，”轻声道：“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朋友的下场。”

‘嗡’的一声，舱门重新阖上。

林奈终于忍不住，泪水弥漫眼眶，视界线一片模糊。

　

他真没用。

不是因为他不是龙，而是因为自己必须留下，面对这种赤裸裸地羞辱。

伊洛·奥德温并不是重点。

而是索里。

他对自己流露的每一记带着爱意的眼神，每一句掺杂柔情的话语，每一个仿如情动的亲密动作，连带两人在床上的合二为一……通通，全部，没有保留的，都是羞辱！莫大的羞辱！！

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泡烂。

原来索里·普修斯，果真没有半点爱过他。

他从头到尾都扮演着跳梁小丑，徒惹人发笑而已。

偏偏，还要在真相揭露以后，被人指着鼻子笑。

却连不甘的情绪都不配有。

只因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活该遭人作践。

　　……

089：战争打响
伊洛达成目的，得意地回到休息室，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住，就看见索里那面无表情的脸。

见到他，也不说话，只默默拿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望着他。

“索里……”伊洛吓了一跳，将嘴角的弧度拉下，转变为自然的笑。“找我有事吗？”

“林奈的脚铐，是你弄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伊洛假装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是，你，做，的？”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次，这次的语气更生硬。

他几乎从未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和伊洛说话。

“是啊，”强笑道：“虫族那么可恶，在宇宙里无恶不作，现在好不容易抓到女皇虫的幼子，为了计划还不能杀死，当然要替你好好折磨一下他……”

“我不是说，除了禁锢，谁都不准伤害他？”

“是吗？我不记得了，”笑容更勉强，“我只记得虫族当年是怎样屠杀莫易科全星球的居民，又是怎样一点一点地将你父母……”
“够了！”索里打断他，身上散发的寒气，足以侵蚀伊洛的五脏六腑，“我再说一次，不准动他！”

“知道了，”伊洛敷衍地应着，一边从储物空间拿出一罐紫红色的药剂瓶，转移话题道：“就快发动战争了，你的源壁状况怎么样？要不要用药疏通一下？”

“不必了。”索里见到那管药，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却还是止不住语气里的烦厌，没错，就是烦厌。“我的源壁没问题，以后都需要用药。”

“……是吗，”

“你回奥德温吧，这里不需要你操心。”索里往舱门走去，离开前，头也不回地说道：“莫易科的事，以后不用再提。”他自然会为母星报仇，只是那与林奈无关，更不需要伊洛时时刻刻挂在嘴边。这些话，他已经听了整整一百年。

“好。”露出最后一个微笑。

等索里一走，伊洛的笑容就僵住，再也控制不住地狠狠咬着牙，几乎把舌尖咬破，脸上也随之呈现出一条一条凸起的金黄色筋络，显得整张脸都十分诡异。

在心里恶狠狠道：索里·普修斯，你好样的！连我的药剂都控制不住你了吗？没有我的疏通，你的源壁迟早会被我的药统统堵死！

只是想不到，他从一百年前就布下的局，这么快就破灭了一半！

心里又气又恨，隐隐掺杂一丝自己也不知道的愤恨和嫉妒，像是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被人夺走般，

全都转移到林奈身上——

他要，亲手屠宰那该死的虫子！让他像索里的父母一样，一点一滴地流尽体内的血液而死！

……

不管伊洛再怎么愤怒也好，他也不得不回奥德温的战舰，表面上是为了保护他，实际则是索里找了个借口，把他驱逐而已。

就算索里不赶他走，他也该离开了。

不仅是奥德温，连带其他各个家族，大的，小的，强的，弱的，此时都倾尽全力投注人力物力进这场战役。

成功，则按比例瓜分一切利益，不说别的，光是歼灭虫族后可以霸占的资源星，就够每个家族都提升一大截实力；失败，不，不可能失败！

全摩纳人，不对，是全星际的力量都放了进来！

怎么可能失败？

反正不会比现在的局面更差就是了！

参战，总归是大家一起承受苦果。不参战，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增进实力！

现在的局面是，谁不愿意战斗，谁就已经成为了失败者！

……

星际时间，彼源星彼端两颗光樊星最黑的那一刻。

无数战舰体系、大型小型的飞舰和经过特殊改装的运载舰同时停驻在彼源港口，集结待命。

各种通讯器传达信息时的电流声几乎化为实体，搅动彼源星本就不安分的源子颗粒，使得磁场一片紊乱。尤其是战队与战队之间分化的界限，展露实力时隐隐流泻的源力，更是充沛到肉眼可见的地步，令整个彼源港口都沉浸在一片浑浊的气息当中。别说实力稍弱的摩纳士兵，就是拥有强大源力作屏障的军官，贸然离开战舰或其他保护体，都会在顷刻间被搅成烂泥。

以关押皇族幼虫的那艘战舰——索里·普修斯少将的战队为首，紧跟其后的就是奥德温家族、弗莱德家族和莱恩斯家族……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地等待他们发号施令，期待战争全面爆发的那一刻！

索里的后备舰上，占据三分之一大小的会议厅里。

以赫尔为首的普修斯家族，和奥德温家族的核心子弟都聚集在这，作为友族，他们有权，也必须针对战争利益分配进行讨论。人数不少，至少塞满了半个会议室，如今吵杂纷纷，闹得满室喧嚣。

战争一直拖延着不发动，就是因为他们的意见迟迟无法统一。

赫尔·普修斯朗声道：“既然无法达成共识，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以家族出任的人数作比例，分配战争得益，这样才能保证公平！”虽然声音很大，还掺杂了源力，借此震慑两大家族的子嗣后代。然而鬓角花白的头发，和隐隐震颤的余音，还是透露出他身体早已大不如前的事实。毕竟赫尔已经九百岁，这个年纪对于源系八段的摩纳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只是前一阵子才经历过源力暴走，这可是终身都足以打击摩纳人的致命伤！实力越大，伤势越重，如果不是像以往那样，靠伊洛的药剂支撑，赫尔估计连这次战争都无法参加！

所以很快就有奥德温的长老以此做文章，“普修斯族长，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相比起人数，我们会投入更多物力支援，像是好几个主要的战争据点，都是奥德温统领的星系，在那里，我们会无偿地给予军备补给，借此代替我们参战不足的人数。不仅是军备，还有伊洛的药剂，届时也会源源不断地提供给普修斯……”

赫尔不等他说完就挥挥手，不耐地打断，“药剂供应是家族合作协议的首要条款，与战争无关。进行战争补给也是每个家族参战的必要条件，最多按照星系分配资源。以这样的条件就与投入全部资源的普修斯五五分成，因为是友族，就如此占我们便宜？”

听到这番话，奥德温家族的人脸色都阴晴不定起来。

谁不知道赫尔这老家伙有多阴险？什么叫投入全部资源，他向来做一手留一手，绝不会封死自己的后路！而他们之所以无法反驳，也是因为索里·普修斯罢了。

皇虫在他手里，他的战舰又拥有最完善的战斗经验，所以才在投票时被选定为此次战争的统战人，也算是众望所归。

不遵守统战的命令，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谁都不肯放弃自己的利益，刚刚才安静下来，现在又充斥起更为嘈杂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忍不住骂出声来。

　

利益当前，望族们和上街买菜还要讨价还价的妇人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索里进入会议室，用一双冰冷的眼缓缓扫视四周，他们才一个一个闭上嘴。

赫尔得意地笑了，看奥德温这帮人还有什么可说！

谁知，索里却说出与他意愿完全相反的话——

“战争利益可以平分，”在赫尔陡然睁大的双眼中，淡淡道：“只要奥德温家的后代全部投入战场，并为普修斯提供比现在多一倍的源力药剂。”

　

听到前面那句话，奥德温家族的人还露出急不可耐的微笑，巴不得马上答应。听到后面则脸色发黑——多一倍的源力药剂，即代表多一倍的物资投入，再加上龙族的血液不多，就算硬生生把伊洛抽干都制作不出来……

　　

赫尔的怒火也稍微平息。看来索里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好！”想不到，伊洛·奥德温却在短暂的沉默后，欣然答应。甚至开始说服家族里的长老，“等星际秩序重新调整，奥德温一定会站在比现在更高的位置，区区一倍资源根本不算什么！”

原本还臭着一张脸的他们，这才面色沉着地点了点头。

“该死！”赫尔望着索里的眼神几乎要吃人，只等他说些什么来补救自己的愚蠢。

“好。”索里却一口答应。“少一个人，少一支药剂，我们的协议就作废。”

离开前，屏蔽赫尔不断发来的通讯请求，直接发送一封附有录音和录像的协议书传达至每一名普修斯与奥德温的家族成员手里。

与此同时，

“嘀——”低沉、浑厚，响了足足五分钟之久。

是号角长鸣的声音。

战争，正式开始！

“全体准备！”

“听我号令——

出发！”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源力，索里·普修斯少将的战舰平稳升起。

紧跟其后的，是低下数不清的战舰，密密麻麻的堪比蚁群，却无一不是拥有强悍能力的庞然大物。

无数颜色各异的光源，或闪烁，或长亮，从引擎扩散而出，几乎点亮整个彼源星。

就算不参与战争，彼源星的居民、乃至其他星系的摩纳人都前来送别，他们挥舞着源力光束，乱舞着，狂欢着，卖力喝彩着。

“杀死虫族！”

“杀死它们！！”

“替摩纳人报仇！！”

在万众欢腾之下，足足三十分钟，战舰队伍才尽数升空，来到星球边缘。

索里身穿一身黑色的战服，淡色的眸直视显示屏，眼窝处的瑰丽蛇纹更显得他的脸若神袛般清冷高傲。

差不多了。

修长的手指握上通讯器，直接向每一艘战舰的主脑传达信息——

“第一战点，火浪星系！”

那在几十年前刚刚收复的星系，因资源丰富、源力充沛，马上就被虫族抢走，在那不断繁衍，成为几处虫族肆虐的最严重地带之一。

现在，是时候夺回来了！

“收到！！”

下一刻，战舰队伍如潮水般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齐齐飞往指定坐标，发出如雷贯耳的声响。

所经之处，弥漫硝烟战火，映衬着一片漆黑的宇宙亮如白昼。

　　

090：火浪星
火浪星系位于彼源星北侧五百光年的位置，距离比之前联盟政府学院执行任务的奇恩星还要远，至少需要五十小时的飞行时间。选择如此远的星系作为攻打的第一站，并不是莽撞为之，实则是索里经过深思熟虑后才选下的据点——火浪星系的虫族数量繁多，根据研究院去年的调查，就已侦察到四百亿只生命体，哪怕才过了一年，以虫族繁衍的速度，肯定又涨了好大一笔数目。

索里也将战争失败的结果计算进去，虽然火浪星系的虫族很多，却因为位置偏远，断绝了与其他星系的联系，虫族若是想增援，起码也得等上整整三天，有那时间，他们早就撤回安全据点。再加上它们在四处肆虐，从未遭到过攻击，已然猖獗而忘形，促使这次偷袭成功的机率至少增加了一半。

“十分钟之内，分组四百支队伍，人数均等，以强辅弱，位置相距一光年之下，零点八光年之上，将伤亡人数控制在每队一千人以内。”索里一边看毕琼传来的战场预计蓝图，一边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以火浪主星为轴心，一至十队停驻正北方；十一至二十队停驻北往西十度；二十一至三十队停驻北往西二十度……三百九十一至四百队停驻正南方。”

大致布置好战局，索里又发布了一条死命令：“不论家族，不论地位尊卑，不论实力高低，任何队伍死亡人数超达一千，立即失去战斗资格，遣返回彼源星！”

此话一出，几十个家族同时发信息前来询问，看似是为了表达疑惑，实则是表示自己对这个决策的不满。

　　

“普修斯少将，一千人是否太苛刻？”

“少将，我族实力较弱，负担正南方的攻击可能有点困难……”

“索里·普修斯少将，能不能派人帮忙分队，三分钟时间恐怕……”

毕琼把信息一条一条呈现出来，索里看都不看一眼就挥开，直接下令道：“称谓统一为统战，以免行事紊乱。我是此次任务的最高负责人，你们只需服从命令即可，违者失去联队保护，生死勿论！”

听他这么说，各大家族才停止骚动，就算心里有所不满，也丝毫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战前都签订了协议，一切以统战的最高指令为准。

只好迅速联络相熟的家族，堪堪在十分钟之内集结队伍，总算比一开始乱七八糟的排序好得多，显露出准备参战的完善阵容。

可见，趁早树立下马威是对的。尤其是心高气傲惯了的摩纳望族，态度强硬才能达成目的，态度软弱的话，还指不定被欺压到什么地步，到时政令不统一，死亡人数增多，战争获胜的机率还会因此减少。

整整五十个小时，索里完全不给这些家族松懈的机会。不是在路过他们家星脉的时候，要求他们派运输舰取源石回来作储备，就是让没有星脉的家族派员出来开路，将在宇宙中横冲直撞的陨石清理掉，以节省路途中的时间。偶尔遇到虫族，还需轮流外出作战，真正达到所经之处雁过拔毛的地步。

约莫几千个家族，谁取了资源回来，谁没去，谁在航行过程中执行过任务，而谁没有贡献……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索里的主脑中，偶尔有纰漏，索里还会凉凉地开通讯器提醒，让故意躲着不做事的小家族暴露无遗。总之没有人能闲下来，无论职位大小，都必须为战争付出努力！

折腾得各个家族完全没有喘息空间，也导致索里的声音，在这不到三天的时间内，成为所有人的噩梦。不怕进入虫族领域，就怕他传达新命令。

期间，还经历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虫族袭击，和两次虫族暴走，从数量十只到上万只不等，都因索里冷静快速、杀伐果断的指挥安全度过。一次两次还好，到第五次六次，对他感到不信任的家族都纷纷开始习惯服从他的命令，这只集结了各种复杂关系的庞大队伍，总算产生些许默契。哪怕再不甘心也好，也不得不佩服战争经验丰富的索里，难怪被号称为战无不胜的冷面战将，

与此同时，被众人猜测、敬畏和忌讳的对象——索里则望着显示屏，漆黑一片的宇宙，被开路战舰映照得亮如白昼，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尽是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在想接下来的战局，

如何统领各大家族，

还是……囚牢中一声不吭的林奈？

……

空无一人防备的囚牢，林奈脚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此时还被一股浅浅的源力包裹，恢复状况十分良好。然而却一直保持卷缩着身子的姿势，把头埋在手臂里。

每每听到一次索里的号令，话语里透露出的冰冷，以及感受舱门外舰员来回跑动发出的声响，他就会把自己深埋一分。好像只有这样，正在发动的战争、不断死去的同类，还有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可怕的事，才能够与自己无关。

在看不见的角落，手里握着那支发烫的录像仪，因为长期使用几乎耗空了能源，直接以自身源力替它充能。他离不开它了。一直用除了自己以外没人听得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仿佛要把深藏在心里的话全部倾诉出来。

“第一站攻打的是火浪星系，盛开着一片火红色的花海，和留愿第一次做星际旅行的地方很像，却还要美得多……然而很快就会覆灭了吧，连带着我的同族一起。”

“好想离开……”

“再待下去，就要疯掉了……”

“不行，一定要忍耐，否则魔儿就……”

“呜……”是难以抑制的呜咽。

　

……

不管他的情绪如何，索里只想着速战速决。

五十个小时，飞快地过了。

抵达火浪星系边缘，已经感受到空气中非比寻常的气味。

这是虫族长期驻足在此，进食、排泄、生育和繁殖留下的味道，可以说是完全失去了人为的痕迹，这里已经成为它们野生的天堂。

“原地待命，十分钟后开始战斗！”索里下令道，不带一丝犹豫。哪怕面对的是数之不尽的虫海，也毫无畏惧。

　

反倒是许多只懂纸上谈兵的小家族，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这里的气息明显与之前不同，不是几十只、几万只虫族比得上的，数目繁多不说，实力肯定还要强大得多！

当场就想打退堂鼓，瞬间被索里派来的人包围。

“临阵退缩的家族，直接丢入虫族包围圈，做开路战士！”

如此说道，他们才按捺住骚动，冷静下来。

也逃不了了，就面对吧！

“进攻！”

一声令下。

先以无人飞舰引路，将聚集在各大星球上的虫族引诱开来，稍微分散一点，暂且无法集中火力。之前分配好的四百支队伍，则以最快速度前往自己作战的坐标。途中，一些感到不对劲的虫族很快被吸引回来，举着虫爪就撕咬过去，很快就被各大家族的清理小队诛杀。

一秒一发的高光炮，至少需要命中战虫的头部十次，才能击杀一只，这是针对人少的情况而论。当全星际的战队几乎都被调来此处，无数虫族面临的都是顷刻间被秒杀的命运！

亮蓝色的光芒，以及不少增加了源力的火红色激光，带着灼烧后的焦味穿梭在宇宙中，形成一片火树银花的画面，绝美而残忍。

第一波攻击，成功！

“各就位！”

“成功抵达！”

“安全！”

四百支队伍先后发出信号，几乎准确无误地到达指定坐标，距离没有误差超过零点零零一光年。

“牺牲飞舰，拖延时间，继续调整！”必须与计划精准符合，不允许一丝一毫的纰漏，这场战役才有成功的可能！

十二个字，促使各大队伍咬紧了牙关。

“收到！”

数之不清的飞舰牺牲在前线，几乎是三分之一的储备，让他们不肉痛都难。

　

只是第一场战争，就牺牲如此之大，真的值得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却已习惯性服从。

很快的，被引开的虫族开始发现不妥，无人飞舰失去了作用。

一大波虫族嘶鸣着，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一片，看着就令人触目惊心。

已经没有人敢去估算它们的数量，哪怕有研究员的数据为准，却仍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那句话，如果宇宙虫族倾尽全力攻打摩纳，整个摩纳，哦不，是整个星际乃至整个宇宙估计都会荡然无存！那它们为何迟迟没有发动攻略？是智力低下，还是没有战意？

来不及多想，不少队伍都逐渐感到吃力，人命开始出现伤亡。只少有相熟的家族因默契良好，一前一后配合得当，才能在虫族大潮中尽量减少死伤人数。

要知道，虫族的腐蚀液无论是毒性亦或是辐射都十分霸道，贴近五米之内就会染上不断跳跃的源力辐射，几乎必死无疑。

要如何阻挡海水对于缝隙的侵入？除了死守，就只有硬抗！

“啊！”

“救命！”

“我还不想死啊！”

战争的残酷与凝重，在此刻才得到体现，之前跃跃欲试的家族，此时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默，却说不出半个‘退’字。
一个小时过去了，火浪星的虫族已完全聚集过来，连同出外觅食的工虫都抵达，用它们撕毁力强大的虫爪和咬合性极强的上下颚，对入侵者进行毫不犹豫的厮杀！

数目，远远超过研究院的估计，它们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成百成千地繁衍、翻涨！

尤其是火浪星系中央的主星，十分之一的虫族都聚在这里，不仅在此栖息、生存，还在此生育、孵化，受到刺激的哺育虫失去了理智，只留下一部分守候虫卵，剩余的皆数倾巢而出！

它们要，咬死这些威胁后代的敌人！

……

死亡人数快要达标，不仅如此，一支小分队的覆灭，就象征着虫族的攻击线又推进一步，情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恶劣下去。

　

“快要撑不住了！”

“撤退！申请撤退！”

“滚开！你们这些怪物！！”

“啊啊啊啊——！！！”

有的家族已经开始发出撤离信号，连带他们糅合了惊恐、害怕与痛苦的哀鸣都传达至其他战舰上，渲染一片恐慌的情绪。

是不是他们想得太天真？才以为很容易就能把多如繁星的虫族一举歼灭？

不！

不是的！

这些顽固的怪物，绝不肯轻易消失！！

会消失的，是他们！！！

全军覆没并不是不可能，

死亡近在咫尺，

已经闻到死神那股腐朽的味道，像极了虫族身上的粘液，

军心彻底溃散的时候，

“行动！”索里咬着牙，一声令下。似乎这个决策，比他以往做过的所有任务还要难下决定，如非情况比想象中恶劣许多，实在逼不得已，他绝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话音刚落，随着“嗡——”的一声，索里的银灰色战舰自动剥落出一艘飞舰大小的舱室。

由尤尔·路俅卡副舰长亲自操纵，神情肃穆，眼望前方——

舱室仿佛本就不属于战舰一般，随时准备好取出。

当它被缓缓悬空吊起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竟吸引了视界线内的绝大一部分虫族的注意，密集的部分顿时变得稀疏，它们在短暂的僵硬过后，前仆后继地向这边涌来，舒缓了不少队伍的压力。

“怎么回事？”

“我得救了？！”

“得救了！！”

距离火浪主星稍远的战队也感到不对劲——包围着他们的虫族不仅失去战意，攻击力弱了下去，甚至挪动虫腿，慢慢倒退，像是要离开战线一样。

当然，这对他们而言是绝对的好消息，不管这些该死的虫子发了什么疯，趁这个机会将它们全部杀死才是硬道理！

“进攻！”

“杀——！！”

只有火浪主星周围的人，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

那跟一艘飞舰差不多大小的舱室，逐渐从实体化，呈现出透明的状态，露出卷缩在里面的某个人影——

看不清脸，深埋进手臂。只露出乌黑的卷发，和底下白皙的脖颈。缩成一团的模样，看起来极度不安，整个人都莫名地微微发颤，似乎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感到茫然未知。

是林奈！那个混入星际社会的宇宙虫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短暂惊愕过后，瞬间明白了统战的用意！

索里·普修斯少将，这是要用皇族幼虫钳制住这里的上百亿虫族！

然而真的有用吗？

这个疑惑很快就不问自破，只因无数虫族都像是受到了命定的牵引，不受控制地朝舱室涌来，也只呆呆聚集在这，抬头虔诚地仰望自己的皇族，丝毫不敢动弹——

跟在奇恩星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知是感受到林奈的生命正受威胁，怕它们的举动会引致他被覆灭；还是纯粹打从心里散发出敬畏，只能静默在原地。

眼下的画面不由地极为诡异——密密麻麻的虫族不留一丝间隙地堆在舱室隔壁，像是供奉着自己的皇族。呼吸之间的气息几乎都拍打上透明的特质玻璃，却不敢释放任何腐蚀液和辐射源力，生怕破坏了这脆弱的薄薄的一层，伤害到林奈。

总之，这对摩纳人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杀啊——！”

“杀死虫族——！！”

“一个不留——！！！”

数之不尽的高光炮，不要命地朝虫族堆里发射激光，投入无数源石，哪怕枪管都发烫，灼烧了手心，也丝毫不敢停止，生怕它们什么时候就回过神来。

呈现出石场捕猎的既视感，包围圈逐渐改变，由虫族主动，摩纳人被动，转变为摩纳人占优势，仿如高高在上的外围猎人，轻易即可命中底下聚集在一起而毫不挣扎的虫族，只只秒杀，杀个片甲不留，屠个畅快淋漓！

“哈哈哈哈哈哈——！”

“该死的虫族——！！”

“统统去死吧——！！！”

他们猖獗的大笑，似乎无法掩盖，透明舱室里的某人，那越来越嘶哑的哭泣声。

“……求求你，住手，快住手……”

隔绝了一切视像和声音，却能轻易感知到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林奈的哭声微弱得仿佛小兽，绝望而无奈，声声如箭般刺透索里的心。

“奈奈，再耐心等待一会儿，就一会儿……”杀伐果断的冷血战士，几乎要握紧双拳，直到手心溢满赤黑色的血液，流淌满地，才能忍住不击碎光屏的冲动。

距离此处不远的阿比尔和贝亚特，彻底红了一双眼，

“索里·普修斯，你怎么能够！！”

　　……

091：证明
火浪星系的虫族在十个小时内，尽数被歼灭。如此庞大的虫族数目，本会阻挡摩纳人至少长达百万年的发展，如今只用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就解决干净。这一段历史，将被永远刊录入史书当中，成为摩纳人世世代代引以为傲的战役！

所有人都极度兴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摩纳马上就可以消灭虫族，称霸宇宙？！前提是保持对皇族幼虫的绝对控制，那么距离达到目的也不远了。

于是马上有家族上诉要求开展联族会议，现在，立刻！内容针对如何掌控皇族幼虫，并抛出了几个问题：如果皇虫生病、死亡或逃跑，谁将为此负责？要如何加强对皇虫的看守，只是一个简陋的舱室是否足够？用以威胁皇虫的深渊雌性在哪里，到底还有没有掌控在摩纳人手中？

原本对林奈还不够重视的他们，就像发掘到稀世珍宝一样，开始从头到尾地担忧他的身体状况。没有人知道战争还会进行多久，一切顺利的话，也许短短几个月就结束了；怕就怕会出什么差错，哪怕皇虫只是掉了一根头发，都可能让他们内心的希望和狂喜再次落空。

由于航行在宇宙，没有时间聚集大家，干脆召开视像会议，通过战舰上的设备，建立五维影像，除了触碰不到真身以外，一切都和面对面开会没有任何区别。当然，权限只开放给家族族长或授权代表人。

银灰色的庞大战舰内，毕琼显示出的光屏前，索里的五维影像和真身一模一样——脸上的神情像是染上冰霜，这是他心情极度差劣的证明。明明打了胜仗，却不明原由地透露出寒冷的气息，骇地一众小家族的族长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看来这次联族会议，哪怕是以视像的方式进行，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赫尔·普修斯位于自己的战舰中，仍是威严肃穆，一边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稍稍上扬，出卖了他内心得意和喜悦。“皇族幼虫掌控在普修斯家族手中，诸位不用担心，我们能带领大家战胜一次，就一定能让大家一直赢下去！”

“话不是这么说，”孟翼·弗莱德立刻反驳，“战争已经打响，我们并不是不信任普修斯，只是怕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全部人殁在这里……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不是吗？”意思就是让普修斯分出皇虫的控制权，集合家族的力量，总能减少一点皇虫逃逸的可能。
也不怪他如此谨慎，随着火浪星战役的胜利，先前还在观望、就算参战也迟迟不敢投放资源的家族终于想开了——这次星际战争绝对是有益无害！所以在已经落后之后，变本加厉地将成百成千倍的资源投入，就怕吃了亏。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承受不起任何失败！

“没错，”柯修·莱恩斯也附和道：“增加看守虫族的人数和手段，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免得大家惴惴不安的，连仗也打不好。”而且更直接地提出看法，甚至隐隐含有威胁的成分。

“我看两位族长是多虑了，”伊洛·奥德温轻轻一笑，抢在索里之前回应，“皇虫从以前到现在，都一直牢牢控制在普修斯手里，就算之前逃到宇宙去，也是由普修斯和奥德温合力捉捕回来。比起其他家族，我们更具备控制皇虫的经验，加派人手不仅看不见成效，还可能刺激到皇虫，徒增负担。”

赫尔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没有结论，于是又吵了几个回合，从伊洛雌性的身份，吵到战争利益的分配，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得不到解决的议题，连某些胆子肥的小家族都忍不住站队发言，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选择在这个最佳时候，索里一改之前默不作声的态度，轻轻将目光投注进来，其余的人就知道，统战要说话了，十分配合得安静下来。

“战争利益方面，不会有任何调动，家族投入了多少，所获得的利益就有多少，我的主脑毕琼，会将沿途中的每一场大小战争都记录在内，绝对不会亏待或便宜了谁。”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之所以提到，也是为了开启之后的话题。

“说得对！”

“我们同意！”

“赞成！”

小家族虽弱，却也是一缕缕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最怕的就是利益被剥夺，才畏手畏脚地不敢打，免得最后人财两空。现在统战确定了分配原则，还是在联族会议里说明，每一个字都将记录在历史中，他们总算能安下心来，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索里点了点头，继续道：“至于皇族幼虫，只能掌控在普修斯家族手里，以前、现在、未来，绝不可能改变。”

“统战……”孟翼·弗莱德正想反驳，

“先听我说完。”索里又道：“原因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们有多么严密的控制手段，而是皇族幼虫——林奈——本身就是背负着消灭虫族的使命而存在。他和摩纳人始终站在同一阵线，应该被我们感谢，而不是被我们伤害。”

这一句话，无疑被视为天大的笑话，只迫于索里的身份而不敢当众说出口，却还是引起各大家族的热议，以各种方法表达自己的不认同，联族会议，顿时乱成一团。

“无凭无据，我不会这么说。”索里丝毫不理会，直接操控毕琼，播放战舰的录像仪——

光屏显示的第一段录像，是一只无论是身型或是色泽都更稚嫩的幼虫，从女皇虫的保护下爬出来，一头撞上索里的机甲，被抓住了也丝毫不反抗，反而流露出兴奋。

第二段录像，幼虫被捕捉成功，控制在巨大的机甲手臂上，成功帮助索里逃离亿万虫族的追捕，连女皇虫被迫停在原地怒吼的画面，都拍摄得一清二楚。

第三段录像，化为人形的幼虫——林奈，在索里的帮助下参与辨石大赛，入读联盟政府学院，还从赫尔那里获得一份身份证明书，开始研读太空战争和虫族研究课程，每日去太空模拟测试馆锻炼，还都取获不错的成绩。

第四段录像，林奈在尼亚·博曼德教授的批准下，前往深渊研究，将不少虫族的资料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发表。

第五段录像，魔儿被安全送回深渊，接着索里就前往囚牢向林奈说明，他却仍是选择留下，除了偶尔哭泣，有点伤心的模样，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今天甚至帮助摩纳人赢得了第一场战役。

不长不短的放映时间，成功让各大家族沉默下来，他们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没有感情没有智慧的虫族，竟真的会站在他们这边？再联想到那虫子，林奈，和索里·普修斯之间暧昧的关系，他们两人频繁在学院见面，甚至一起到朗姆星旅游的画面都时常被人捕捉，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无论如何，林奈的确是爱上了这位少将，愿意成为摩纳人的一份子，为他们诛杀虫族！

还是有人怀疑道：“那联盟政府学院的探索队伍，怎么会差点在深渊里全军覆没？这难道不是林奈引诱的手段？”却没注意，自己的口吻已然从‘那只虫子’转变成人形的称谓。

索里冷冷地笑了，“只杀那一班毫无用处的学生，对林奈而言有什么好处？前往深渊的探索队伍，最后有任何一个学生死亡？他们不是毫发无伤地回到了悬浮区？相反，林奈为了保护他们，不惜被囚禁在深渊长达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最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不是吗？”

此话一出，几乎彻底打消了他们心里的疑虑。

如此说来，林奈不仅不会叛变，还会配合他们一起诛灭虫族，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下好了，哈哈哈！”

　　“对啊！真是太好了！”

立场纷纷动摇，连带着一颗安定下来的心。

索里也终于露出冰山融解的浅笑，对其他仍是不确定的家族说道：“我明白大家还有所怀疑，也不要求你们马上相信，时间大可证明一切。”意思就是，走着瞧，他的说辞百分之百是真的。

这以退为进的态度，反而打消其他人的怀疑，脸上的凝重减少，转而喜悦起来。

“当然，你们相不相信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投放资源进来又是另一回事，”索里一锤定音道：“反正林奈出了什么事，责任全在我身上。可若是你们不肯全力参战，毕琼自然会统计好你们的得益，一分都不会少，更不会多。”

“统战说的这是什么话……”完全倒戈的家族说道：“我们对普修斯是全然地放心，参战方面，也一定会尽我们所能！”

“如果林奈真是站在摩纳人这边，我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有他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打赢战争！”

“没错，投放多少，便获得多少，不争不抢，再公平不过了！”

“我们同意！”

“申请通过今次的联族会议！”

“通过！”

“通过！”

见这些难缠的家伙，三言两语就被索里搞定，不仅通过会议，还完全将那只虫子的身份洗白，得到众人的理解……赫尔·普修斯的眼神不由地深邃起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杂种竟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了如此多，让他多少有点顾忌。毕竟，自己的亲生儿子费伯恩·普修斯，还等着继承这份庞大的家业。

期间，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如果索里真的和那皇虫结了盟……

……

会议结束以后，赫尔就在自己的战舰上，亲自联络了费伯恩。

“父亲？”一张糅合了懦弱、胆怯和害怕的脸出现在光屏那边。战争已然打响，费伯恩还在普修斯旗下的星系躲着享乐，哪怕晋升了源系七段也毫无用处！

赫尔忍不住一肚子火，咆哮道：“你还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滚过来参战！”

这次战争结束后，每个家族的后代都会根据统计数据论功行赏，能否混一个军衔当当，就全看现在了！

“父、父亲……”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赫尔额上的青筋暴露，只觉得一股抑制不住的源力流窜在体内，忍不住想刺破源壁。剧烈的疼痛袭击全身，甚至越来越频繁，只好稍微缓了缓，再重新说道：“限你两天之内，带着普修斯的甲级军队，从溯海星系支援，拿不下那一场战役的统帅人，你就乖乖滚回家族里等死！”

“是、是！”面对赫尔那张怒目圆瞪的脸，费伯恩咽下一肚子不满，只等挂断了视讯，就将身边的东西乱摔一通解气。

溯海星系，下一个攻打女皇虫必经的据点。

　　

因为那老不死的东西，他必须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参战

　　忍不住狠狠踢了一脚身边的机器人泄愤，费伯恩因常年积弱而显得一片死白的脸，不由地闪过一丝阴郁。

092：逃走
从一开始与普修斯订立协议时，奥德温家族的后代就尽数参战。毕竟答应了索里·普修斯，以投入全部人数作为弥补。

只除了一个人，自联族会议起就一直缺席，哪怕伊洛再三催促，甚至下达逐出家族的死命令，仍是迟迟不肯回族。

那个人就是艾华耶·奥德温。

以一己之力，就发展成星际里数一数二的富商。从未有人计算过他坐拥的财产，只有阿比尔和贝亚特总是戏谑道：“这家伙旗下的星系和源脉，多得可以买下整颗彼源星，还绰绰有余！”作为摩纳人的主要据点，彼源星内含的资产无数，早已不可用数字比拟，可想而知艾华耶的富有程度。这一点，也让他得以不断扩展人际关系，人脉布满星际。

他还常言自己不是故意的，富者越富，不知不觉间就到达这个地步。所以从不把财富当一回儿事，顶多当成自己脱离奥德温的一个筹码，可以趁早离开那令人愈加失望的家族。

然而此刻，他却由衷地感到庆幸，好在自己当年无意中买下了一条隐藏的源脉，再抱着玩玩看的心态，逐渐将生意做大，否则现在就不会有机会救林奈。

拥有再多财富又如何？一天无法施展它的作用，就永远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

站立在溯海星港口，这里被选为第一个补给站点，艾华耶望着天际无数个闪烁的光点，由远至近——一双如繁星般璀璨的眼眸，划过一丝黯淡的阴影。

来了。

攻打虫族的舰队，

以及那艘囚禁着林奈的战舰，

　　

终于来了！

机会仅此一次，无论如何都必须成功！

在开路战舰即将着陆的那一刻，艾华耶按照原定计划，同时拨通了两个人的视讯。

“目标已抵达。”意味着行动正式开始！

　　

“好。”

“收到。”

光屏的那一头，分明是阿比尔和贝亚特。

神情从未如此肃穆，像要执行最重要的任务。

他们要——合力救出林奈！

……

　　溯海星港口，数之不尽的战舰停驻在此，引擎停止发动，源力稍微收匿，只有补给人员来来回回行走，促使一切都沉浸在短暂的平稳之中。

只等储备充足，战争即可再次发动！

距离下一次胜利是何时？也许短短一个礼拜就足够了！

想到这，各大家族的族长都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仿佛看见自己光明而伟大的未来！

忍不住再三发布命令催促：

“加快速度！”

“搬运物资！”

“源石储备要充足！”

“快快快！”

直到最后一批资源运上战舰，每族都快要完成清查，所有人都集结待命，做好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

“哔——”的一声，属于某艘战舰尖锐且刺耳的警笛长鸣，随之而来的是闪烁不已的红光，打破整个港口表面上的宁静。

“发生了什么事？”

“警笛怎么响了？”

“快派人去看看！”

在这个紧要关头，是谁出了岔子？！

索里坐在操纵间，闻声也皱起眉，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

“统战，好像是弗莱德和莱恩斯家族的东西丢了……”尤尔禀报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眉头皱得更紧，“丢了？”

“两颗九级源石！”

九级？

不详的预感应时发生。

赫尔·普修斯都只达到八级巅峰，距离传说中的九级还遥遥无期。这星际中实力最强的两大家族，竟然同时间丢了两颗九级源石！

要知道，源石的每一层等级都是一个质的飞跃，尤其是可遇不可见的九级，运用得好，甚至可以摧毁一整艘战舰！

弗莱德和莱恩斯此刻拿出来，算是下了重本，想必是为了源力储备，好在前线争取多一点杀敌数目。谁曾想两颗石头都不见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把事情闹大才怪！

尤尔简直要叹口气。

“然后？”索里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也不啰嗦，只想尽快解决。

“刚刚调查过监控记录，他们的战舰同时拍摄到两名穿着制服的入侵者……”

也就是说源石的确被偷走了。

索里不悦道：“那就立刻歼灭！”

“可是，偷走源石的人，应该是早就预谋好了，所以才故意选择在溯海星下手……”当年侥幸被艾华耶·奥德温买下，原以为是一条没用的废脉，谁曾想竟是布满了隐匿源石的高级源脉！侦察机探索不到，连侦察队也被骗了过去，才让这种功能特殊的源石全部落入他人手里。

隐匿源石，正如其名，在这里进行的一切活动都将信号减弱，甚至可以做到不留痕迹。监控仪中的两名盗贼，穿着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制服，分辨不清脸孔和身型，最要命的是连每个人与众不同的源力波动都完全被隐藏……

偷源石的真凶，成功隐入茫茫人海中！

索里很快摸清里面的关系，彻底黑了一张脸。

“他们想怎么样？”

“普修斯族长和伊洛·奥德温正在与他们协商，说是在星际战争结束后，补偿他们两颗九级源石。”

“愚蠢！”那不就等于让舰队为他们承担损失？！还没搞清楚源石丢失的责任隶属于谁，就急迫地将之揽上身，简直愚不可及！

“弗莱德和莱恩斯不同意战后弥补，阿比尔和贝亚特将军闹得最凶，说是丢失了源石不重要，可毕竟是杀伤力极大的九级，就怕盗窃者在战争中以此威胁他们的安全，所以要求逐个搜查每一名舰员……”

“好！”他们真是好样的。索里冷笑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查！”

甚至直接开启毕琼的通讯系统，下达命令给全家族：“所有战舰开启影像互通模式，当面搜给弗莱德和莱恩斯家族看！”

他们以为这样做就能终止战争？搜查完又能如何？已经成功了大半的计划，绝不可能停止！

索里稍微平息翻滚的怒火，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启动防御模式。”他吩咐道。“我出去看看。”

“是！”

……

与此同时，囚舱里一片寂静，仿佛丝毫无法被外面乱成一片的世界影响。

林奈静静地望着生了锈的囚牢，因为染上了虫族的鲜血，这星际里最低级的金属，就这样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腐朽气味，不仅困住自己的肉身，连带着囚禁自己的灵魂，每每闭上眼，都能听到痛苦的嘶吼。

可虫族明明是没有叫唤的，反而不声不响地迎接死亡。一切都是因为他这只不成熟的皇虫，才害它们陷入任人宰割的地步……

该死的是他，不是它们。

还有因为这场战争而死亡的所有人，都应该深深地谴责他，全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一早死在深渊里，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无数无辜的生命，也可以继续存在。

都是他，

都怪他！

还有生死未卜的魔儿，此时一定承受着许多痛苦。肯定会怪他吧？就算不怪他，也会幻想着被人释放的那时候。明明是最向往自由的人鱼，却得和他一样日日对着冰冷的牢笼……

一想到这，林奈就忍不住满腹酸楚。可是想哭，都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捏着录像仪，手指攥得愈发得紧。

“对不起，魔儿……”

他有机会听到自己的道歉吗？可以的话，能给自己回应吗？

“他没事！”

“真的？”

等等，

谁在说话？

这声音听着像是……艾华耶？！

“艾华耶，是你吗？”

“是我！”

　　艾华耶的声音隐约从囚舱外传来，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小小声地回应，却已给了林奈莫大的安慰。

想不到还能见到他，整个星际里，对自己最没有敌意、最真诚的那个人。

“阿比尔和贝亚特都在等你！”

对，还有他们……

“只是这该死的门打不开，只要打开……”我就能救你出来！

话音未落，舱门应声而开。

入目就是林奈苍白的脸，明明没有瘦，却从他身上散发出极为颓唐的气息，像是找不到生存意义的将死之人。

“你，打得开？”这看似无坚不摧、防御力极高的舱室，林奈一直打得开？！“该死的，你怎么不逃？！”

艾华耶一把将林奈纳入怀里，埋在他的脖颈处，动作轻柔的，像是抱住了全世界。只是他的世界不再生机勃勃，永远开朗快乐，反而气若游丝的，像是被这不公的一切折腾得再也无力反抗。这简直要刺痛他的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他的世界重新活过来！

　

“我救你出去！现在就救你出去！”艾华耶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塞了半颗隐匿源石。

这是溯海星最顶级的源石，临近九级，可以屏蔽一切侦察信号！弗莱德和莱恩斯家族的两颗九级源石，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带走，只是索里·普修斯不可能搜得到，因为它们此时都完好无损地躺在阿比尔和贝亚特的储物空间里。

折半了的隐匿源石，成效可能会稍微减弱，只是这一颗不一样，这一颗源石，这么多年以来，在整条溯海星系也才产出了一颗，是绝无仅有的……

当初谈拢了一条源脉的价格，艾华耶都没有舍得卖出去，总觉得如此特别的它，一定有它的使命。今天却毫不犹豫地把它掰成两瓣，反正除了林奈，他再也想不到如此珍贵的东西可以用在哪里。

因为，没有任何东西比林奈更值得宝贵！

“快，跟我走！”

“艾华耶……”林奈终于还是哭了，一颗一颗泪珠，落下的是艾华耶心头的血与肉。抽泣道：“我不能走，魔儿被他抓了……”

“魔儿早就被放走了，”揩去他的泪。

“什么？！”

“一早在攻打火浪星系以前，他就被毫发无伤地送回了深渊！”

伊洛·奥德温因为这件事，简直要疯了，因为他怎么也无法攻破皮波耶领域的结界，也做不到把最重要的筹码抓回来，因为这与星际的科技完全是两个体系。

“放走了？一早就放走了……”林奈如梦初醒，喃喃道：“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火浪星的一切，根本不该发生。可为什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艾华耶知道，林奈嘴里的“他”，一定就是索里·普修斯没错。心里翻涌起苦涩，却故作冷静道：“所以，我们快点走吧！要不然魔儿该回来找你了，也许真的会被抓住！”

“不，我不走。”他要问清楚。

“林奈！！”

隐匿源石终究只能屏蔽信号，却无法遮掩眼睛所看的东西，和耳朵听到的声音。囚舱一直是重点监察目标，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被搜完身回来的舰员很难无法察觉。

“什么人？！”

“警报，一级警报！”

“囚室有动静！！”

快速前来检查的时候，顺便向上禀报。

很快的，战舰就响起了比之前高昂百倍的警笛声，连带着刺眼的红光都急促地闪烁。

所有家族都在同一时间望过来——搞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仗还打不打了！

只有阿比尔和贝亚特露出不为人知的微笑。这应该是成功了吧？

索里操纵着机甲，听见声音，瞬间散发出足以冻死人的气息——

他怎么没想到。

无论对方是谁，可以不动声色地偷走九级源石，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林奈！

收购溯海星的人几经转手，他却没有忘记，一开始捡到这颗幸运星球的人，正是艾华耶·奥德温！

想到他和林奈之间的渊源，索里眼窝处的蛇纹一红，顿时森森然地吐着蛇信子。

谁也，别想抢走林奈！！

“你快走！”林奈把隐匿源石赛回艾华耶手里，连带着录像笔一起，说了最后一句：“帮我把这个交给魔儿！你放心，没人能伤害我，我不会有事的！”说完，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吸引了一众舰员的注意。

“皇虫在那里！”

“快追！！”

只留下艾华耶一个人站在原地，一手握着半颗隐匿源石，低垂的头，看不清情绪。

……

　“林奈怎么样？”索里以最快速度回到战舰，入目就是一片狼藉，舰员跑来跑去，一切都乱得不成样子。忍不住大喝一声，“全部停下！！”

带着凌厉的气势，朝囚牢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里。

　　直到看见囚牢里的人，正安然无恙地坐在原地，甚至第一次肯拿一双眸子正眼望着自己。

索里浑身的寒冰瓦解，像注入再温暖不过的洋流，反手带上门。

除了他们自己，绝没有人能来打扰。

“你都知道了？”把人紧紧地抱进怀里，下一刻，就受到某人的全力挣扎，像是无法忍受待在他的怀抱。只是没有掺杂源力，再用力又如何？索里抱得更紧了点，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身体。

“……”

　　“艾华耶·奥德温都告诉你了，对不对？”

“……”

“可你还是没有走，证明你还是信任我的，对不对？”

“……”

“你最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对不对？”

“你放开——！”

一连三句疑问，深深地刺激了林奈，开始认真挣扎起来，甚至用上源力。

虫族霸道的源力袭出，根本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哪怕只有浅浅一丝，却仍是灼伤了索里。

　　“唔……”完全不反抗，也不肯运用源力抵挡，索里的嘴角流出一缕赤黑色的血液，显得一张脸更为苍白。

这下林奈也不敢再用力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解释给你听，好不好？”几乎带着征求的语气，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再一次为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说吧。说完，我还是要走。”

总归是给了他解释的机会。

索里一点一点细细密密地吻上他的脸，感受这再熟悉不过的触感和温度。

得不到回应，也丝毫不灰心。

他相信，林奈听完他说的话以后，一定会愿意留下来！

两个人的未来，光靠一个人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他早就该这样做了！把一切都告诉林奈！只有一起付出过努力和牺牲，才能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093：血海深仇
莫易科原是星际中最偏远的一颗星球，却占据着比地球还要好得多的生存条件，生物多样性更高，自然景致更佳，源力虽不多，每一缕都十分纯粹，养活一大星球的生物还是绰绰有余的。尤其是在远离都星的环境下，居住区域集中，每一名居民都性格简单、心性善良，连夜晚睡觉的时候，都不需要开启防护屏障和保卫系统。

索里·普修斯，在当时还是一名普通的孩子，是所谓地位低下、血统不正的偏支家族的产物。然而却过得简单又快乐，据索里回忆，他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回这么美好的生活。

虽然是莫易科统领的孩子，却和其他摩纳人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想都没想过，自己的身份比起其他人而言算是特殊的阶层。他每天去学校，心心念念着一百岁快点到，可以晋升成年摩纳人，摆脱枯燥的校园生活，一边做自己喜欢的事，一边陪在亲人身边直到他们逝世。这应该是全莫易科人一致的目标，轻易就能达到。

他简直是愤恨，愤恨那时候的自己如此天真。假如没有跨入一百岁，或是那天的自己再小心一点，保护亲人的意志再强烈一点，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时候，索里站在摆满礼物的房间里，参加他的成年宴的人寥寥无几。于是疑惑地走到大厅，突然听见会议厅里激烈的争吵声，心里涌上一丝奇异的不安。

也不知道是预知到后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还是单纯为别人冷落他感到不满，源壁里，一股诡异的力量第一次被感知，像奔涌的莫易科海，像咆哮的三角狮，让他的身体里充满神秘未知的力量！

只来得及看最后一眼，父母在会议厅里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他就偷偷溜去了外面，想找自己的朋友分享这一刻的感受。

甚至有些莫名兴奋！

平静了一百年的他的人生，是不是此刻即将得到改写？毕竟那强大且疯狂的力量，的的确确潜伏在他身体里，如今终于要苏醒！刚刚成年的索里，双颊不自然地泛红，因为紧张，因为激动。

来到喧闹的大街，每一名孩子的脸上都莫名洋溢着兴奋。

找人打听才知道，今天居然是普修斯主脉来偏远星系巡察的日子！

说是巡察，其实是来挖掘人才。普修斯的名声，已经沉沦了太久，好不容易被赫尔·普修斯提高，还是远远不够。凭借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撑起一个枝繁叶茂的庞大家族？

为了继续变强，赫尔在嫡系里找不到源力强大的后代，干脆把注意力放在偏远分支。因被他发掘而离开本星的孩子，已经达到双位数，还在不断增加，却仍是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源壁不够开拓、心性太为软弱、战斗意志不够充足……偏支后代的种种缺陷，让他一天比一天暴躁。

难道普修斯注定无法崛起？

直到索里因冲涌不息的源力而无法控制自己，跌跌撞撞地闯入筛选会场的时候，赫尔的双眼突然一亮，满满掩饰不住的深意翻滚其中。

这孩子的源力充沛，已经达到肉眼可见的地步，还有不断增长的趋势！虽然仍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稍一锻造，肯定能成大器！想不到，普修斯早已陨落的传承——源控力——竟出现在偏远分支的孩子身上？！看来，他的父母在一开始也没有和自己说实话呢。

眸色一黯，一份残忍的灭星计划，经过多日巡察未果，久久地酝酿在赫尔心中，如今全都随着索里的出现彻底爆发！

他要，亲手摧毁这孩子眼中的善良和天真，将他训练成普修斯家族无往不利的武器！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林奈一边听着，瞳孔不由地涣散，神志仿佛飘去了无限远的地方，回到索里浑身都沾满亲人鲜血的那一天。

“后来，他们见说服不了我父母，就假装放弃，然后把隔壁星系的虫族全都引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

林奈没有问出口，脸上的凝重却已说明了一切。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帮我的，就这么跟着回到彼源星，抱着对虫族无尽的仇恨，完全沉浸在没日没夜的训练中。”说到这，索里忍不住捂住脸，不让那无法被磨灭的脆弱流露出来，“哪怕他们对我不好，呼来喝去，我还是将他们当成恩人看待。只有友族的雌性，伊洛·奥德温肯帮我，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替我疗伤、喂药，在那时，他成为我全部的光……”

全部，的光。

林奈不动声色地敛去所有表情。

“再后来，我开始出征星际，很快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对当年的事进行调查……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差点直接开着战舰碾碎普修斯！！”

“……”

“伊洛却阻止了我，他告诉我，要报仇就必须隐忍，否则只会让莫易科的人白白惨死，普修斯却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索里的声音逐渐转为平静，“现在这一刻，是我等待了整整两百年的机会，错过它，我可能再也无法报仇成功。我要，在这一次战役中，借虫族之手，将普修斯连根拔起。”

哪怕索里略去了许多细节，林奈却能轻易感受到他大起大落的心路历程。从完美的天堂，一跃跌落人间，最后才知道，自己一直身处火烧火燎的地狱，曾认贼作父，将具有血海深仇的人看作是恩人……刚刚成年不久的他，世界彻底崩塌，哪怕是强硬拼凑，也再不可能修缮早已裂成碎片的过去。

在这时，若有一丝光亮透进，索里会怎么样？肯定是牢牢把握，再也不愿放手吧……
林奈觉得自己真的很可耻。得知索里的过去，却不余多少同情，只剩下一颗心，被满满的酸醋浸泡，几乎被腐蚀殆尽。

原来伊洛·奥德文没有撒谎，他于索里而言，果真是再特别不过的。

这才是爱一个人真正的表现吧？不管是他，还是索里。

因为爱，自己才会变得不堪入目，无视死去的族人，和一直以来深受的委屈，不仅没有对眼前这人彻底绝望，到这一刻还觉得一颗心快要死了般的痛。

　　也是因为爱，索里才会保护他世界里的光不受任何侵害！就像被厚厚云层保护着的月亮一样，高高挂在天边发光即可，剩下的一切，都由索里不爱的自己承受。牺牲自己所在乎的东西，甚至牺牲自己，都无所谓，一切都比不上伊洛·奥德文重要。

这就是他内心真实的看法吧。

竟已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直白地告诉他，也不怕他不肯帮忙而逃走。

多么过分。

望着他强忍的悲伤表情，却说不出半句拒绝。

“算我欠你的。”一句话，象征彻底的放弃。经过这次，他们就无拖无欠了吧？无论是情，还是爱，还是之前种种的回忆，都不留一丝痕迹。“我会留下，给你拖延报仇的时间。作为代价，你要发布命令，不许再伤害哪怕任何一只我的族人！”

卑微的人，卑微的爱，只配提出如此卑微的要求。

“好！”还以为他愿意留下和自己在一起，索里一口答应。搂住林奈，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没有什么比获得他的谅解更值得激动！

这一次，林奈却没有挣扎，

只望着舱门外浩瀚的星空，似乎在渴望真正的自由。

不远了，

等索里报完仇，

他就可以离开了，

彻底远离这一切，

再也不用泥足深陷，

避开索里，

躲开所有可怕的摩纳人，

　　寻找真正的快乐。

094：秘密武器
新的命令发布，全程不允许攻击虫族！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女皇虫身处的旦爵星系！

有些家族表示理解，甚至认为这才是让虫族一击必死的方法！却也有家族表示强烈反对，既如此，又怎样计算参战比例呢？途中，虫族进攻又该如何？白白站着挨打吗？

争吵不休的时候，联族会议再次召开，很快决定：以机械手臂举起皇虫林奈航行，避免其他虫族袭击。一举进攻女皇虫，击溃首领，才能再逐一星系慢慢清理，否则等女皇虫反应过来，集结虫族入侵，届时它们就不是受控于林奈，而听令于女皇虫了！

众家族恍悟，没错，千万不能让女皇虫反击！

溯海星系的气息让人感到浑身不对劲，一会儿丢失了两颗九级源石，一会儿皇虫林奈又差点被人盗走，再停留下去，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赶紧出发吧！

于是，联族会议结束后，大家就原地整装，随时准备离开。

至于丢失了的源石，也只能如伊洛·奥德文所说，在战后给予补偿了。

“出发！”

索里站在操纵室，正对战舰上方悬挂着的舱室，只见林奈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在一个别人看不清的角落。

远处，伊洛轻轻地朝他笑了一下，头上的龙角如其人一样，尊贵而傲然。

随着统战的战舰起飞，其他战舰也紧跟其后，这次只用了十五分钟就组成队伍，他们生怕离皇虫太远会失去保护作用，所以都贴得紧紧的，每艘战舰的距离不过三米，队尾的家族还不住抱怨。

五颜六色如烟花爆竹般绽开在太空中，还是持久不灭的，战队再次踏上征途。

这一次，则是直接以虫族的统领为目标！

林奈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将脸埋进手臂，不敢看四周因见到自己而纷纷静止的虫族。它们就像水墨画一样，被定格在绝美而残忍的位置，等待敌人的猎杀。

事实证明，家族们也并不是那么听从统战的话，见到有虫族驻足隔壁，仅仅离自己一步之遥的，许多年轻军官都忍不住用高光炮射击，将之一一击毙。

直到索里通过毕琼下达命令：“射杀虫族、滥用源力的家族，将被减少战争得益！”他们才侥侥然地安分下来。

默默航行，大家族的嘴脸却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奥德温甚至已经在庆祝战争胜利。

“经过这次战役，奥德温的实力肯定还会大涨一截，到时就没有人可以再撼动我们的地位！”一名年岁约莫九百的长老兴奋道。

“可惜族长病了，要不然我们还能获得更多利益……”

“咳！”有人提醒道：“这话怎么说的？虽然族长病了，好在还有伊洛在前线帮我们，要不然阿诺德也拿不到首级指挥官的位置！”谁不知道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族长和其他嫡系后代生病的原因？竟敢拿到这里来说，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就是想被伊洛找个借口除掉吧？

“是啊！攻打坐以待毙的虫族，这份差事对我们奥德温而言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对亏了伊洛呢！”

“哪里，没有大家的努力，我们也走不到今天！”伊洛淡淡一笑，蕴含无限杀机，“只是以防万一，我们总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什么意思？”

“库房里不是收藏了十颗九级源石？”

“你是想……”大家的面色一变，纷纷流露不认同的表情。长老率先开腔，“那可是建族以来就储存到现在的积蓄，拿出来用，是不是太浪费了？”

“怎么会，”伊洛温和道：“长老，你可要想清楚，奥德温能获得一切利益的前提是彻底诛灭女皇虫，否则我们就算拿下几百条星系，很快也会被她繁衍出来的后代重新夺走。”

“有皇虫在……”

“没用的，”伊洛的声音不无可惜，还隐隐掺杂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嫉恨，“我们的棋子叛变了，他的心偏向了那只皇虫，到最后，他可能会为了林奈而放弃诛杀她。”

“怎么可能？”有人激动道：“索里·普修斯爱上了那只皇虫？！虽然那皇虫站在我们这边，但也仅限于豢养宠物的地步吧，索里他爱的不是……”你，伊洛·奥德温吗？

脸上闪过一丝被拆穿的愤恨，伊洛恨恨道：“我也以为，他会怀着感恩的心跟随于我们奥德温，想不到这么快就偏向了别人，还是我们摩纳人的死对头——宇宙虫族。”

“不可能，他还需要我们的药剂……”

“不，”伊洛直接打断，“我给他下的药，在几个月前就无缘无故失了效，他那被堵塞的源壁，重新疏通开来，还以呈百倍千倍的速度迅速扩张……我想，这也是他急于发动战争的原因。”既然已经羽翼丰满，又何必受制于人？早早将星际秩序洗牌，站于权力之巅，他才好与自己真正爱的人生活在一起。这就是索里打的如意算盘吧？陪伴在他身边已久，伊洛再了解不过他的心思。

只是还有一句话，伊洛不敢想：只可惜索里想要共渡余生的人不是他，否则他说什么都会全力支持吧？

掩下心中的愤怒，声音却更为坚定道：“所以，那十颗九级源石必须拿出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虫族大出血，以平息内心难以浇灭的不甘！

“既然如此……”也没有其他办法。有长老首肯，这唯一能在奥德温中与伊洛抗衡的人物，九级源石是保不住了。

“就这么办！”伊洛下令道：“将它们锻造成武器，于战争当日悬挂在战舰之上，随时等待给女皇虫致命一击！”

“是！”

奥德温的其他人，原本还洋溢着战胜后的喜悦，此刻脸上都隐隐写着担忧——他们控制了百来年的棋子突然走偏了，一切还会按照他们预订的路线走吗？

突然觉得伊洛的决定是对的。有十颗九级源石的加持，其力量相当于十艘装备精湛的战舰自爆，杀伤力巨大，再加上旦爵星的源力极为紊乱，如此一牵引，何止是女皇虫，就连其他虫族也难逃被炸死的命运！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属于奥德温的东西不会被夺走！

……

寂静的宇宙，因这浩浩荡荡的战舰队伍而拉开厮杀的序幕。

有其他星系的居民看见，都纷纷躲避，只因这些战舰上属于摩纳的徽章太显眼，谁都知道是嗜杀成性的摩纳人出征。星际免不了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旦爵星系，总有家族三翻四次地试探，因为大家都明白，那就是星际里恶名昭彰的女皇虫栖息的地方！然而十去九无回，无数侦察队伍陨落在那，比之闻名于宇宙的深渊还要可怕。渐渐地，大家也熄了动那一块的心思。除了索里·普修斯少将，几经探索都安全返回，还曾试过与女皇虫正面交锋，只损失了后备舰，连一名人员伤亡都没有！据说皇虫林奈也是在那时候被捕捉回来。再加上，这次又有如此大的筹码，众家族都想不到他们可能失败的原因！

这次战争，必定成功！

于是在前往旦爵星系的航线上，他们就纷纷集结待命，建立全体人员的五维影像，集合在训练舱内，只等统战下令，就开始调整阵型，模拟战斗！

“全体听令！”索里的影像置于正中央，“倒数六十八个小时，我们就将抵达旦爵星系！此时的操练，一刻都不能马虎，每一名成员都必须配合，否则直接取消战争资格！”

“是！”

“我们将分三层据点进攻女皇虫，呈现包围圈。最外围的那一层，只需要拦截系外虫族支援，危险最低，战争得益也最少；中间那一层，不仅要阻止女皇虫逃离，还需全力分隔中层与内层，舒缓内部压力，危险指数高，战争得益也高；最里面那一层，需直面女皇虫和数目繁多的洞穴虫族，事先申明，女皇虫的能力不止具有普通虫族的撕咬和吞噬，还具有转换源力再释放的能力，危险指数最高，战争得益也最多！”索里解释完，直接道：“十五分钟之内，各家族需汇报选择外层、中层或内层的纬度！”

将战争利害剖析摊开，交由各家族选择，结果如何，自己负责。

经过激烈的讨论，数十次的票决，大多数家族都按照自己的实力选位，仅有少数家族经过组队，达到足以越层防护的实力，选择跨级挑战。

最终，毫无疑问，以普修斯、奥德温、弗莱德和莱恩斯为首的前五十强家族驻于最危险的内层；实力中等偏上及组合的家族驻于中层；实力弱且分散的家族驻于外层。分工暂且确定，轻易不能转变，每个家族都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见大局已定，阿比尔和贝亚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想留在溯海星的艾华耶，那彻底失去意志的模样，和悬挂在战舰上方的林奈，卷缩成一团的模样，像只被折断羽翼的月奇鸟……

他们也不由地收起表情，除此之外，再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一切。心里总有不解，更多的，却是无限的落寞。

“现在，开始训练！”

然而其他人并不理会他们的心思。

无论是一天之内歼灭火浪星系的百亿虫族，停驻在溯海星系的补给过程，亦或是此刻激烈的争吵，和军心激昂的模拟训练，全都被载入记录，成为摩纳人亘古不变的光辉历史！

　　

095：诛灭
替换燃料、加注炮弹，全战队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卖力准备。

奥德文家族更甚，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为了战争动用了十颗九级源石，却没有人知道源石究竟会用在哪里。

尤其是赫尔·普修斯，那常常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老狐狸，这一次竟毫不留余力，动用一切人脉关系，甚至欠下一部分人情债，也要将自己的废物儿子费伯恩托上高位，担任内层的核心指挥。一个不慎，他儿子就会被女皇虫和她的援兵弄死，然而若是胜利了，也能够直接晋升到和索里平起平坐的位置。

“十分钟后，进入旦爵星系！”

虫族以气味作为领域的划分，尤其是它们的大本营旦爵星系，隔着一层防御里极高极厚的战舰外缘，都能闻到一股子虫窝里的腐朽味，这是多么让人胆寒的属于死亡的气味？

普修斯家族的战舰内，

费伯恩几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父亲，求求你，我真的不想上战场！你闻闻这股味道，看看那数之不尽的虫族，你真的忍心让我去送死吗？！”说到激动处，胸腔忽然一阵震颤，“咳咳”地呛出声来。

气得赫尔源力翻涌，一脚把他儿子踹到地上，虽然力道很大，实则没有掺杂源力，却引来费伯恩懦弱中夹杂仇恨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赫尔胸口一闷，数道暴走的源力冲击他的心肺，炽热得仿佛要烧光他的血肉，“你再用这种表情望着我，我就……！咳，咳咳咳……”

“父亲，你没事吧？”费伯恩连忙上去扶住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里分明写着兴奋。

如果赫尔能在战争彻底打响前死掉，他是不是就不用卖命了？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临时还要拖他下水！死在女皇虫手里，这是多么恶心又可怕的死法？

于是一只手假意往赫尔的背上拍了拍，一边重复道：“如果非让我上战场，我只会和父亲你一样，早早地死去……”

“你！”赫尔眼睛一瞪，只觉得那霸道的源力简直要充斥脖颈，从嘴里喷涌而出。

　　费伯恩见状，一张狼狈的脸上糅合惊恐和喜悦，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离开操纵间。

然而一离开舱门，拍了拍惊疑未定的心口，还来不及挂上笑脸，就被在一旁待命已久的尤尔，和其他几个舰员一把架住——

“你、你们干什么！尤尔·路俅卡！我命令你放开我！！”

“对不住了，费伯恩指挥官，我只听赫尔族长的命令，他让我在‘第一时间’带你到前线，我只能奉命行事。”尤尔严谨一笑，带着费伯恩才看得懂的嘲弄。

“不要！我不要去！！不要！！！”

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位置，费伯恩是被人打包塞过去的，沿途还要洒下一路鬼哭狼嚎。

“赫尔族长！”尤尔执行完索里派发的任务后，回头就看见赫尔捂着胸口站在舱门口，着实吓了一跳，还有点心虚。

“费伯恩呢？”

“前往战场当中！”

“嗯。”沉着地点点头，并未发觉什么异样。赫尔步履蹒跚地往疗养室走去，想找一瓶伊洛的药剂喝喝。至于费伯恩，他迟早会懂自己的心思，当战争胜利后，等待他们的就是与普修斯的一同荣升！

……

旦爵星系，四周都是被虫族啃食过后坑坑洼洼的星球，看着就死气沉沉、黯淡无光。

无数虫族穿梭其中，看着混乱，实则有条不紊，各自有着自己的岗位与分工，全都隐隐受控于女皇虫之下。

它们拍动翅翼的声音“沙沙”作响，虫眼散发着旦爵星系独有的幽幽绿光。望进摩纳人眼里，就成了令人无比胆寒的存在。

“前进——！”

领队的各个指挥官却毫不犹豫，在索里的指挥下一头扎进虫族领域——

如一颗颗闪耀璀璨的流星，拖拽着燃烧源力的火光，逐渐一艘艘隐没在旦爵星系的屏障里。

各队伍紧紧挨靠，始终维持一致距离，将希望寄托在为首战舰上方悬挂着的皇虫——林奈。

他一回到这熟悉的环境，就猛地抬起了头，全幅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锈迹斑斑的主星，那是女皇虫所在的地方，骨子里涌动起一种血脉相连的触动。

稍一感知，

下一刻，忍不住瞪大眼。

她怎么了？

怎么气息这么微弱？

比起受了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生命。

很快的，穿透过层层防护的虫族，那边也传回同样的信息——

一把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响彻在耳边，仿佛直接连通内心深处，像河水般潺潺流淌。

“你怎么了？”

“快带着族人走！”

“嗯？”

“快走！”

也许是战队发出的信号干扰，林奈和女皇的联系不知怎么的断开了。

“母亲……！”

怅然若失地望着无尽远的地方，林奈攥紧了手。然而回过头，索里仿佛感觉到什么，牢牢地盯着他，眼神里少有的写着不安。

他在怕，自己挣破囚牢离开吗？

既然答应了帮他报仇，就绝对不会失信，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没必要害怕。

林奈强迫自己垂下头，不再去望虫族洞穴，却也完全不理会索里的注视，又陷入自我封闭的状态。只是脑海里还一刻都不松懈地尝试与女皇建立联系。

……

战队这边就没这么平静了。

虽然有皇虫在，好歹是在女皇的地盘，无数虫族从四面八方汇聚，仿佛土黄色的瀑布般汹涌而来，密密麻麻的一片，虫身之间连一丝空隙也不留，明显比火浪星系的虫族数目还多上百倍千倍！

它们在看见林奈后，躯体明显怔愣了一下，紧接着，像破开冰块般解除静止，不受控制地朝侵略者飞来——

只是速度之慢，比之以往根本不值一提，在摩纳人眼里几乎呈现慢动作影像。

“不要理会，全速靠近洞穴！”

这个命令一出，家族们在短暂的犹豫后，源力全开，用比之前快上十倍的速度，飞快前往女皇虫的栖息地——

旦爵星。

这颗本该严重垂危的星球，住满了高级虫族，却不知道怎么的，不仅生命力旺盛，连源力都纯粹得不掺一丝瑕疵。

这女皇虫，还真是会选地方！

众人冷笑一声，纷纷冲破旦爵星的屏障。

“嘶唔——”这是无数虫族被惊扰发出的怒吼。
这只有索里见过的场景，第一次出现在其他摩纳人眼前——

仿佛经历过数不清次数的撞击的星球表面，东一块高，西一块低，凹凸不平，非常畸形。却生长着一层矮小且细密的绿色植物，散发着与虫眼如出一辙的莹莹绿光，有虫族正俯卧在上面打滚。

马上有人问道：“女皇虫的洞穴在哪？”

“就在那！”

“那座土黄色高耸入天的高山——”

“这就是虫族洞穴！！”

保持着绝对的兴奋与防备，战队纷纷朝着同一目标前进。

却受到前所未有的抵抗，

女皇虫的近卫兵就是不一样！

众人面色一黯，纷纷按照练习好的队形排列、分散、组合，很快投入到战场上去。

“外层和中层士兵做掩护，务必让内层士兵进入洞穴！”索里喝道。他的战舰右侧，是一艘气派无比的贵价战舰，防御力和战斗力都极高，是赫尔送给费伯恩晋升七段的礼物，如今也用它来送他上战场。

那个懦弱的废物，此时肯定吓得瑟瑟发抖了。

可是没有办法，自动设定好的战舰系统，和里面数不清的普修斯心腹，一定会把他带到指定据点，甚至是更深入的地方，与他们一起战斗。

而索里的左侧和后方，就依次跟着以赫尔·普修斯、伊洛·奥德温、孟翼·弗莱德和柯修·莱恩斯等大家族代表为首的战舰，他们会分散在洞穴内的不同据点，逐一将女皇虫击溃。

“就是现在！！”

好不容易，周围的战舰替他们开路成功，直接撞开疯狂涌上来的虫族，它们似乎想防卫些什么，动作比以往来得更拼命。是要保护自己的女皇吗？

索里和费伯恩为首的战舰一头闯进去——

偌大的虫族洞穴，左边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哺育虫，右边则聚集着工虫，动作有秩地搭建虫窝，战虫分布在各个点防守，尤其是屏障处的数目最多。

和索里在朗姆星看见的光影屏幕一模一样，那是林奈内心世界的折射。

眸色一黯，这样，他的计划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正中央的位置，就是那只百闻不得一见的女皇虫，身躯大如一艘战舰，九双闪着荧荧红光的瞳孔齐齐眨动，在第一时间看见悬挂在高处的林奈——

“嘶——！”的一声惊怒交加的长鸣，女皇虫一声号令，洞穴内的虫族在顷刻间暴动！

却不敢胡乱动作，只要将战队猛地冲散，分别逼迫到不同的角落。

“统战！我们该怎么办！！”

这根本没办法抵达据点！

“如果被冲散就完蛋了！！”

的确，没有皇虫做筹码，他们必死无疑！

“坚持一下，不要离开女皇虫的视线范围！”索里喊道：“谁跟我一起，带着皇虫再走近一点？！”
意思就是，正面与女皇虫交锋，将她射杀于高光炮下！

计划被彻底打乱，新的提议又危险无比，原以为会没有人响应，殊不知，不仅是为首的四个家族，连其他家族都要求跟着一起。

尤其是普修斯和奥德温，生怕此刻落后索里一步，分得的利益就会少上半分！

“索里，带着费伯恩一起！！”赫尔不容拒绝道。

“索里，我们一起去吧！”伊洛微微一笑，还带着以往亲密战友的神情与模样。

“好。”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貌似不甘地回应。

索里·普修斯，你再不情愿又能如何？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永远别想超越费伯恩！赫尔眼看他们驶离，朝着女皇虫越来越近，不由地露出狂傲的笑容，下一刻，因为对长子的担忧，又忍不住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地接近女皇虫，因为林奈也靠得越来越近，她盘踞在虫窝里，丝毫不敢动弹，九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时刻防备着，像是忌惮。

只有林奈突然睁大双眼，望着她失去光泽的虫身，低下，是微微隆起的腹部——

正盈盈散发着绿光，像是有什么无穷生命力的东西在内。

母亲，正在孕育新的后代？！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地交汇，女皇虫稍微流露出不解，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敌人引进来，却在短短三秒内，选择了接受，继续操纵虫族，对抗这些威胁她孩子的该死的入侵者！！

然而洞穴内的虫族数量再多，也比不上一整条星系的数目，再加上中层与外层的绝对隔离，作战计划还是有部分成功，也导致外围的虫族几乎无法支援！

以索里和费伯恩为首的战舰，更快俯冲到女皇虫面前。

其他人都全力寻找着攻击女皇虫的突破点，只有伊洛，敏感地望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虫族之母的力量，以为林奈在他们手里，她就不敢轻举妄动。殊不知，她的力量之大，绝对可以在不伤害到林奈的情况下，轻易毁灭他们！

　　

只要等他们，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望着丝毫不反抗的女皇虫，赫尔笑得牙龈外露，仪态全无，活像个疯狂的老头子。他已经卩火示╳很多年不曾如此失态，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在晋升源段八级的时候。

　

只要歼灭这只失去战斗力的女皇，星际就是他们摩纳的了！同时也属于他们普修斯家族，和战争中一往直前的费伯恩·普修斯！！

于是毫不犹豫地往前，只等女皇虫进入战舰的攻击范围。

殊不知，费伯恩比他的位置更前，此时正被一股诡异的源力狠狠拉扯着。

像要扯烂他的四肢，震碎他的五脏六腑，再毁坏他的源壁……

痛！太痛了！！

费伯恩从未试过如此痛苦，鼻涕口水一起流下来，沾湿了整个胸口。而他的舰员，虽然都是赫尔派来的普修斯心腹，力量再强大也没用，此时都或多或少地感到不适，离得近的已经整个人呈现出灰白的死态。

吓得费伯恩双脚发抖，裤裆都要湿了……

第一次，离死亡如此近！！

眼角的余光，突然望见隔壁战舰内，索里·普修斯那同样灰白色的面孔。他望着自己，一脸同情和无奈的模样，忍不住讷讷地蠕动嘴唇，全力叫着：“救我……”声音却小如蚊滋。
他一直对这个普修斯家的养子不好，打断他的脚，折断他的手，挖开他的源壁……什么恶毒的事没做过？纯粹是因为嫉妒他比自己优秀，无论是能力、心性还是胆量。

他会帮他吗？

会不计前嫌地帮他吗？！

离女皇虫越来越近了，那股压迫也越来越重，像是上千把石锤重重地击打在身上，直把脑浆都要崩裂。

费伯恩整个人一抖，更强烈的愤恨涌上心口。

啊啊啊——！

该死的！

该死的赫尔·普修斯！

那老不死的东西！凭什么要拖他一起死！！

如果让他活下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

裤裆一片温热，不是尿液，而是摩纳人在强烈疼痛之下爆裂的生理液。

翻着白眼，嘴上还在嗫嚅，“索里……求你、救我……”

索里一咬牙，操纵战舰，顶在了他前面。

顿时压力一松，就见索里的太阳穴冒着青筋，明显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这是，帮自己挡住了？！

费伯恩的口水流得更凶，因为极致疼痛后得到松懈，肌肉出现松弛，眼里却不由地泛着感动。

不管怎么样，索里都在此刻保住了他的命！！

　然而还没舒坦几秒，赫尔的声音就从通讯器里传来：“该死的，费伯恩你给我往前！！索里，我命令你到后面来，掩护费伯恩！！”要是让星际误以为索里才是诛杀女皇虫的大功臣怎么办？

费伯恩浑身一抽搐，用仅有的力气狠狠瞪视通讯器，眼珠子都几乎要跳出来。老不死的！！！

可惜，那边是看不到了，还在拼命催促，每一个字都激起他骨子里的血性，

“费伯恩！！滚去最前面战斗！！！”

索里只好用歉意的目光瞥视他一眼，微微操纵战舰挪开的同时，唇角勾勒一笑，压制在费伯恩身上致命的源力就在一刻之间尽数收回。

得到自由的费伯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手脚又能动弹了，怒吼一声，就操纵着战舰往后撞去——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逼我！！去死吧，你这该死的老家伙！！！”

他极度狰狞的面孔下，正对赫尔震惊的脸。

光是冲撞还不够，甚至用上了战舰附带的高光炮，这用九级源石打造而成的必杀武器，是赫尔专门为费伯恩设置的。

想不到，这本该象征着普修斯获得荣耀与光辉的一击，竟掉了个头，轰向了赫尔这个族长的脸上——

战舰直接被削掉了整个头，赫尔就这么暴露在驳杂的宇宙射线中，不到三十秒，浑身肿胀起来，泛起青绿色的泡泡，爆开时，散发出比虫族还要难闻的味道。

怎，么会？！

他最疼爱的儿子……

怎么会……

　　

“啊——！”失真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开。

只有肉躯“嘭！”得一声炸开，死得轰轰烈烈。加上体内本就流窜不已的源力，更是炸得渣都不剩，只遗留一个极度不解的眼神。

费伯恩喘着粗气，望着自己父亲凄惨无比的死相，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殊不知，因为与普修斯的战舰相撞，巨大的冲力已然让他完全进入女皇虫的射程范围。动不了禁锢着林奈的索里，还动不了这区区一个小人物吗？

于是，带着十足的愤恨，女皇虫的胸腹稍微蓄力，那扭曲不停的无尽虚空，就汇聚出一颗极为致命的光点，看似颜色鲜艳，没有杀伤力，只摇摇晃晃地朝费伯恩的战舰而去，

下一刻——

整艘战舰铁溶般腐烂，前后没有一秒钟。

费伯恩和他舰上数不清的普修斯心腹，就一起暴露在宇宙射线中——

“啊！！”

“救命！！”
“怎么回事？！”

尖叫声一个都传不出来，只剩喉间沙哑的磨砺，和腐烂了的嘴唇模拟着蠕动。

整个普修斯的核心，都重复着赫尔族长的结局，一一诛灭。

变化来得如此快，实在大快人心。

索里轻轻地笑了，带着嗜血的快意。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费伯恩惊恐地环顾四周，还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必死的结局，却发现自己身上完全没有爆裂绿色泡泡，俨然像是没有受过辐射一样！

身边的人，则接二连三地炸裂而死，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我没有死！！”

果然，那个老东西死了之后，连命运都站在他这一边！！

然而索里的声音响彻耳边，那是遗留在他脖颈处的通讯芯片。

“放心，我用源力包裹了你。”

“真的吗？！”费伯恩咧着嘴，一个“谢”字才刚聚集到嘴边，
“可惜，我完全，不打算救你。”索里的笑声很轻，像死神用羽毛搔刮着他的耳朵，“去死吧，费伯恩。”

“什么？！不要！！索——”

下一刻，潜伏在他身上的源力尽数渗入到他体内

　　

“啊啊——啊！痛！好痛！！”

一条一条地挖开他的源壁，一根一根地打断他的骨骼，一颗一颗地捏碎他的内脏，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之久，每次都像是要放过他似得稍微停顿，在他以为有生还希望的时候，迎来连身带心的绝对痛苦。

“不，不……”

嘴角的肉已经腐烂，

慢慢折磨至死，最后收回源力，就这么爆裂在空气中，和他父亲一样，连渣都不剩。

索里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源力。仿佛压在身上的枷锁“啪嗒”一声被解开，浑身一松。

他，终于替莫易科报了仇。

这等待了两百年，每日心心念念着，彻底刻进骨子里的执念，终于实现了！

接下来，就要在这虫族洞穴里，一笔一笔账目地清算！

　　

096：诀别
普修斯族长被长子弑杀，随后费伯恩和其他子弟，也在女皇虫的攻击下挨个死去，而其他内层驻守的家族，都在慢慢驾驶战舰后退，连弗莱德和莱恩斯家族都立刻退出了洞穴，离得远远的——这一视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战舰光屏上。

“怎么回事？！”

“普修斯，就这么没了？！”

“开什么玩笑？！”

“弗莱德和莱恩斯呢？他们也不打了吗？！”

普修斯在女皇虫的攻击下瞬间灭族，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家族？

这场仗还有得打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觉得周围虫族的数量不仅增加了，攻势也更为猛烈起来。是不是，打不过了？！！

一时之间，索里的通讯器疯狂响动，他直接屏蔽所有信号，不再理会外面瞬间乱成一团的他们。

“索里，”是伊洛，他直接用芯片联系道：“恭喜你了！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亏我还天天给赫尔和费伯恩下药，早知道你自己搞得定，我就不费这功夫了！”声音里是满满的喜悦，糅合真诚的祝福，还带一丝邀功的味道。

“嗯。”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眼窝处泛红的蛇纹。源力耗用太多，现在不免有点发热。

“可以操控源力杀人，你应该已经八段了吧？”试探性道：“之前还是六段来着，怎么会突然晋升得如此快？是药剂起作用了吗？逐渐疏通了你的源壁……”

“伊洛，”直接打断他，“不用说这些了。”

“什……？”嘴角的笑容一僵。

“直接告诉我，当年参与莫易科灭星计划的，都有奥德温的什么人？”

淡色的眼眸里，布满无法溶解的寒冰。

“我不明白……”勉强笑道：“这件事就是赫尔·普修斯做的，和奥德温没有关系呀……你看，我和长老、阿诺德他们还一直在帮你，”

“也就是说，”直视光屏那头流露不安的人，眼神锐利，“你，那些长老，和阿诺德·奥德温都有参与？”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索里的源力，几乎要渗透光屏，从这一头刺穿到那一头，“把奥德温长老和阿诺德留下。至于你，就给你十分钟逃跑时间。”这是陈述，不是商量。

“什么意思？！”伊洛难以置信道：“用完就要把我丢弃吗？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帮你的？没有我和我的药剂，你早就死了，哪能有今天？”

见索里不搭理，态度又软化下来，“索里，就当我们以前是做了点错事，也是为了弥补，才跟你来到这里。只要把女皇虫杀了，让战争胜利，我保证，奥德温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后盾，永远做你可靠的伙伴！还有我，我也……”

“是吗？”

“真的！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吗？站在星际之巅，富足平静地生活，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我们……”说到这儿，一丝隐藏在心底的感情竟忍不住流泻。

“如果不是奥德温全力支持赫尔的灭星计划，如果不是你的药剂堵塞了我的源壁，我何必需要你们这种‘忠实的后盾’和‘可靠的伙伴’呢。”索里平静地陈述道：“站在星际之巅，我和我爱的人就够了。”

“你爱的人？！”伊洛的态度陡然尖锐起来，“是那只虫子吗？！”

“是。”

“哈！堂堂星际战将索里·普修斯，爱上了一只太空虫族！你真以为你们能在一起？凭什么？爱吗？让恶名昭彰的虫族生活在摩纳人的世界？！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这不需要你担心。”索里不为所动，提醒道：“你还有五分钟。”

“索里·普修斯，你好样的！！！”狠狠一咬牙，带着十足的决绝，伊洛直接切断通讯器。

内心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却是稍纵即逝，很快就没了踪影。皱了皱眉，也没多想，只想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赶快去松开林奈的束缚，和他分享这一刻成功报仇的喜悦！

索里直接从战舰中弹出，装备战斗机甲，黑金色的大型武器，流线型的锋利切割，无一不显示出它超强的攻击力。

微微抬头，就见林奈不知何时破开了囚牢，却没有接近女皇虫，就站在舱室顶端，遥遥与她对望。

虽然没有说话，却能无比清楚地感知到，林奈在用虫族的沟通方法与她交涉。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可能是让女皇虫不要伤害摩纳人，她激动地撑起身躯，一副反对至极的模样，恨不得下一秒就来到林奈身旁带走他。

可林奈突然垂下头，流露一脸无助，她就立刻妥协，停下了动作，只不时在虫窝里焦躁地转动。

忍不住皱眉，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索里很不好受。

好像林奈可以随时挣脱他的控制，随心所欲地过自己而没有他的生活。

于是一个纵跃，将林奈揽入怀中，用巨大的机甲手臂抓着他，感受到他无力的挣扎，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女皇虫见状，愤怒地嘶吼，却仍是没有过来，像是被什么束缚住而无法动作。

“进机甲。”索里说道。

“不，”平静地摇了摇头，“我要走了。”

“去哪里？！”机甲手臂陡然攥紧，索里狠狠皱眉，“你答应我会留下来！”

“你已经成功报仇了，”

“不许，”索里冷然道：“我绝不允许你离开！”

林奈没有理他，不抗争，不辩解，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样，让索里更为不安。

　　“我说不允许！你听到了没有？”

“我们不是同路人。你的执念太深，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说完，只微微一用力，就掰开索里的机甲手臂。

“林奈！”

光球防护罩启动，就算是星际里最厉害的机甲，也奈他不何。

索里只觉得一股强硬的源力隔绝在他与林奈之间，把他越推越远，越推越远……直接推到奥德温家族的战舰旁。

而他就只能望着林奈的背影，隐没在光球中，头也不回地离开，慢慢地朝着女皇虫那边去……

虫族洞穴外的家族已经撤退得差不多，洞穴内的人见皇虫失去掌控，也吓得纷纷撤离，比来时的速度快多了！

索里知道，如果他此时离开，林奈就再也不会见他。
于是拼命抵抗那源力，与之僵持在原地。

“走吧，索里！”伊洛驾驶着战舰，朝他喊道：“快点走！”见他不理会，甚至用战舰上的铁绳锁住他，强硬拖离。

他大可不叫上他，让他随着虫族女皇和那该死的林奈一起毁灭，反正是失去掌控的棋子，就该毫不犹豫地舍去。

可内心的不甘总时不时跳出来作祟，只要那该死的林奈死了，索里就会回到他身边，像以往一样，与他朝夕相伴。他迟早会明白，自己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虽总也不肯承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伊洛对索里并不是真的没感情，相反，他一早就沦陷，甚至到达不死不休的地步。

所以他才叫住索里，想着最后给他个提醒，如果他愿意和自己离开，那在一切结束过后，自己也能装作没事发生。

谁让他向来是个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人。否则，不如毁灭！让任何人都得不到！

“滚——！”索里一用力，就震碎铁锁，那霸道的源力做不到收放自如，甚至反噬到伊洛身上，切断他头顶一小节的龙角。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却比不上内心的震惊和愤怒。伊洛那淡金色的眸子陡然睁大，一种名为疯狂的情绪逐渐扩散，淹没他清醒的意识。

“你竟敢这么对我？！”他最为珍贵的龙角！最引以为傲的特征！！“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带着极致的愤然，飞速离开洞穴。

索里自然不理会，仍在原地与那蛮横的源力拼死抵抗。“林奈——”想借此唤他回来。

突然，那飞得老远的人猛地回过头，

清秀的面孔上，一双乌黑的眼睛写满惊愕，像是难以置信。

索里以为他回心转意，松了一口气道：“奈奈……”

“快走！！！”

“什……？”回头一看，奥德温家族的战舰停在洞穴门口，战舰顶端悬挂着一枚巨型炮管，一股源力聚合着蓄力的焦臭味传来——

伊洛头顶断角，赤黑色的血液不断流落他脸上，更显得他此时的笑容无比狰狞。

“去死吧——！！！”

“啪”的一声，猛地按下启动键。

静止的虚空一阵扭曲，整个洞穴的源力都抽搐搅动起来。

纯黑色的炮管内，一股极致蛮横的力量，以一百光年每秒的速度输送而出——

如此霸道的力量，闻所未闻，该是足以覆灭一切生物的存在。

那是一颗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炮，索里只看见一颗璀璨却模糊的圆点以极速飞驰而过，直往林奈和女皇虫的方向而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分明闻到极其浓烈的九级源石的味道，像火焰一样点燃四周的源力，烧起零星的颜色诡异的火花。

淡色的眸瞪大，伊洛·奥德温竟然——

在源力复杂紊乱的虫族洞穴，一次性启用十颗九级源石！

他这是要把洞穴，不对，是整个星系夷为平地！！？

“索里，快走！！！”林奈的声音传来，有些吃力地大喊，似是拼命运用着光球屏障抵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源力引爆。紧接着，就像火山喷发一样接二连三地大范围炸开绚烂的火花，只是这火花的颜色极为诡异，并随着爆炸而不断释放具有腐蚀性的辐射体。洞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溶解！

光炮所到之处，直接轰塔半座洞穴！

林奈咬着牙，将身后的女皇虫完全笼罩在光球之内，连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受到侵蚀都毫无察觉。

因为怀了孕，女皇虫极度虚弱，每次发动攻击都要等上半天，否则早就铲除这班猖狂的摩纳人。此时更是无法支起光球屏障，只能靠林奈保护。

可是光球的范围太小，保得住自己和女皇虫，不远处的索里，肯定会尸骨无存……

眼看光炮点燃的源力，释放致命的辐射体，飞快地袭击索里，就算运用源力，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林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捏紧了拳，下一刻，防护罩一分为二，以绝对的冲击力，同时将女皇虫和索里顶开，一个往崩塌的洞穴后方而去，一个被迫往洞口的方向极速飞去。

只要离开源力爆炸的辐射范围，再以全速离开，他们就能存活下来！

“啊——！”而林奈自己，则在一瞬之间被颜色诡异的瘴气吞没，痛得大喊出声。这一次，再也做不到将它们吸收殆尽，在接触到腐蚀性极强的气体后，面色顿时变得一片死白。然而很快就忍住，强迫自己流露一脸淡然，好像在说：不痛，一点也不痛，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谁。

　　

“林奈！！！”

最后一个画面，索里只看见林奈望着自己，眼神很轻，也很重，像沾染鲜血的羽毛，没有怨恨，只有着解脱后的放松。然后，他静静移开了眼，不知看着什么地方，总之，直到洞穴彻底崩塌，也没有再看他。

偌大的虫族洞穴，顿时变为废墟，只剩一片狼藉。

“少将！！”尤尔以最快速度将索里拖回战舰。

“放开我！！放开我！！！”他要回去救林奈！！！

“来不及了，少将！！”尤尔大声下令道：“全速撤退！！！”

作为最后一艘战舰，他们堪堪在瘴气追上来之前离开，启用后备源石，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驶离旦爵星系。

望着光屏里不断腐烂肢解的星球，尤尔的神色有些复杂。以后，估计再也没有旦爵星系的存在了。十颗九级源石，相当于女皇虫的全力一击，足以毁灭一切！

索里动用源力挣开尤尔，正要破舱而出的时候，就被主脑毕琼呈现出来的影像吸引注意，猛地怔楞在原地——

那是一副五维影像，因为紊乱的源力，稍微有些延时，画面还有些碎片般的扭曲，直接呈现虫族洞穴内的情况。

林奈跪坐在地上，四周一片扭曲，源力不断在他身边爆破，“轰隆——”之声不绝于耳，近在咫尺，几次都差点炸上他的身体。

在他身旁，破碎的光球屏障，挣扎着想重新组合，都因为主人不断流逝的生命而无法结成，只能“噼里啪啦”地散发着不甘心的淡光。送完女皇虫和索里离开后，他已经受伤太重，无力再织起一个完整的光球保护自己。

所以干脆放弃了，只仰着头，看源力像烟火般地绽放，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纯真，仿佛一个好奇的孩子。比起被禁锢的时候，好像这样致命的环境，反而令他更为轻松。

可是总被腐蚀的气体碰触，肌肉时不时抽搐，痛得受不了了，才稍微捂住绽开的伤口，却仍是一眼也不看。之前受过伤的脚，重新裂开一道一道伤痕，连带其他遭到腐蚀而裂开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世界仿佛都染上刺眼的红，触目惊心。

索里望着这逼真的景象，仿佛置身于林奈旁边，他不受控制地扑过去，想替他挡住腐蚀液，却扑了个空。

“不，不要！！”他摸了摸穿透手臂的光，想把它们聚集在一起，借此触碰影像里的人，终究只是徒劳而已。

林奈可能是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沾染一手背的鲜血，这是他脸上绽裂的伤口。光球屏障不知何时彻底破裂，连微光都结不起来了。

于是疲惫地往后仰，慢慢往地上躺，双手枕在后脑，望着不断炸开的源力和辐射气体，满眼都是青色、紫色和乌黑的诡异色彩，全当在看一场生命中最后的烟花汇演。

“别睡！！我马上回来找你！！别睡！！！”

可林奈的眼睛逐渐打不开了，左眼眯成一条缝，艰难地睁开右眼，不让它被血糊住。

他在想什么呢？幻想自己没有办法实现的自由生活，还是死后的全新世界？那里会不会有背叛与欺骗，还是只有信任与永恒？那里会不会有伤心和无奈，还是只有无忧与快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世界，还真是不错啊……

坚持不住了，可能是太辛苦。林奈放弃抵抗般，闭上另一只眼，更显得面色一片死白，嗯，这下舒服多了。好累啊……嘴角溢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像穿越重重阻碍般传入索里耳中。

“唉……”

下一刻，浑身都被瘴气覆盖，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液的人，头微微一低，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没了动静。

　　

索里浑身颤抖不停，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似是不能接受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林奈……你醒醒，林奈……”连声音都发抖，却唤不回那前往另一个时空的人。

与此同时，被家族强迫带走的阿比尔和贝亚特猛地一震，只觉得心里有一块肉被硬生生地剜走，空荡荡地漏着风。忍不住朝再也望不见的旦爵星系看去，一种强烈的绝望袭上心头。

不会吧？

不会，吧……

然而，这只是延时影像，比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慢了一到两分钟。证明索里在看影像的时候，林奈已经……

“嘭！”的一声，最后一枚追踪器被炸毁，毕琼的影像一片扭曲，满屏幕只剩下银白色的雪花。

连林奈的五维影像都看不到了。

战舰内重新恢复平静，却更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啊——！！！”

索里的源力在一瞬之间暴走，汹涌地冲击全身。赤黑色的血液，缓缓从他嘴角流下，内脏已然一片稀烂。

“保住少将！！！”尤尔大声喝道。

比起林奈的孤独无援，修复源石、治疗仪和养生舱立刻被送过来，全力抢救他们遭到源力反噬的少将。

整艘战舰，除了毕琼时不时报告坐标，就只剩机械运作的声音。

失去意识的人，却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最好直接前往林奈所在的那个世界。

就算不被原谅，也要找到他，和他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097：葬送
溯海星。

巨大如数个星球面积叠加的港口，

艾华耶慢慢地朝战舰走去，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心形的唇瓣轻轻抿着。星辰被云层掩盖，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

舱门弹开，登陆战舰，对舰员轻轻点了点头。坐上操纵椅，按启动键的时候，双手却微微发抖，小小的一个按钮，几次错了位。

“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艾华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嗡——”的一声，战舰起飞。

他要去旦爵星系看看情况。

哪怕经过爆炸，那边的源力极度紊乱，连路过的战舰都有坠毁的危险，他还是要去。

谁让他如何都无法相信，那传遍全星际的视像。除非亲眼见到林奈的尸体，他不可能接受！

航行路上，逐渐遇见越来越多家族的战舰，不是来不及离开，零件和设备受损，就是受到轻微辐射，舱门外缘多少有点腐蚀，呈现翻卷的焦黑色。

“请求通话！”

“拒绝。”艾华耶道

一路上，他已经对无数个家族这么说过。看着他们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那或皱眉或焦急的神情，也知道是想劝他不要再继续往前，以免被不断蔓延的辐射侵蚀。可是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绝不能将林奈一个人留在那儿。

抵达旦爵星系的时候，一股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金属味，和战舰报废的味道。似乎有什么人折损在这。

只淡淡瞥了一眼，就脱离战舰，装备巡航机甲。

“舰长！不要开机甲进去，太危险了！”有人阻止道。

艾华耶不理会，一头扎入遍布辐射的星球。

总不能拖着一班舰员一起死。

旦爵星系，太空虫族的大本营，资源丰富、生命力旺盛，不仅没有遭到摧残，反而一直保持生长状态。结果，却被一直打着保护宇宙的旗号的摩纳人一次性毁了。想来也是讽刺。

此时的旦爵星彻底失去了光彩，四周一片漆黑，源石矿脉和生态环境都被毁于一旦，浓厚的变异源力散发，杀伤力极强的辐射充斥空中，活像个人间地狱。

在一处看不出原样的废墟里，艾华耶勉强辨认到虫族洞穴的位置，银白色的机甲忍不住停顿在半空，好半晌，才摇摇欲坠地朝那儿降落。也不知道是因为不稳定的源力，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滴、滴！”最北的位置，机甲探测到生命体热源。

林奈？！

艾华耶操纵机甲，手臂往高耸的废墟堆里猛地一挥，无数腐烂的源石岩壁就被甩到一边。

暴露在底下的，是索里·普修斯的身影。

没有装备机甲，只有一套被尤尔强迫穿上的防护措施，除了浑身的源力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抗腐蚀性极强的瘴气。他半跪在原地，垂着头，双手伸出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无力地悬在半空。

艾华耶想也不想地飞过去，一拳将他击倒。

想不到的是，在他的身躯遮掩之下，竟是一具发白的尸体。

纯真的面孔依旧，只是两只眼睛都被鲜血糊住，再也看不见湿润乌黑的颜色，往下是苍白失血的唇，和满是黏腻的脖颈……再往下，不敢看了，实在不敢看了。

居然是真的……

林奈真的……

不是伪造的吗？

不是障眼法吗？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艾华耶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上前去看清楚些，却一个不小心，直接跪在他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没人能伤害你？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事？”轻轻地抚去他脸上的血，颤抖着手，喃喃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就是不肯选择我……”

静静躺着的人，无法回应，好像只是睡着一样，可以随时弹起来，像以前那样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起来吧，别躺在地上了，那么脏。”艾华耶俯下身去，想把他抱起来，却不敢触碰，只能像索里一样，双手悬在半空。生怕一用力，他的身体会散开。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估计会疯掉吧。

　躺着的人还是不肯回应。

“这么安静，都不像你了。咳、咳咳……”瘴气似乎渗入了机甲，胸腔内一片堵塞。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带林奈离开。“这里这么黑，这么危险，你肯定不会喜欢的。”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腿，银白色机甲沾染上一片粘腻的鲜血，再捧起他脆弱的腰肢，总算是把人放进了怀里。

“这么多血，得多痛啊……”艾华耶把人抱起来，浮上半空，还絮絮叨叨道：“看你长不长记性，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做。”

说话间，尝试着把他放入机甲，果然，不需要得到他的认可，马上就成功。艾华耶忍不住一怔，内心猛地被什么锥了一下——只有没有生命意识的死物，才能自由被收纳。还以为心脏已经痛得麻木了，谁知还是那么痛。

静默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纷乱，不知可以如何面对。正要离开的时候，索里却拦下了他——

黑金色的机甲，沉默地挡在他身前，没有了以往的锐利，只有如水般平静幽深的情绪。“把他留下。”

艾华耶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一枚高光炮就由手背发射——

击落索里的机甲，刮花黑金色的外层，显露一个凹陷的洞。

索里却没有反击，摇了摇因猛烈撞击而感到眩晕的头部，飞上半空，再次拦住艾华耶。

“把他留下。”

毫不犹豫地，又是一记高光炮。

“滚——！”这次还多了一个冰冷的字。

索里的自尊，好像随着林奈一起消失，别说反击，就连抵抗也做不到。

“把他留下。”

“他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想怎么样？你还嫌害得他不够多？！”艾华耶终于爆发了，撕破所有淡定的伪装，一边激动地大吼，一边深深地感到后悔，“在彼源公园的时候，我就不该让他跟你走！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你这冷血又自私的怪物！！”

索里没有回应，低垂着头，像是在哀求，“把他给我……”

“迟了！太迟了！！”艾华耶拂开他的手，“要一具尸体回去有什么用？！林奈要的不多，只是平凡快乐的生活，生前给不了他，就让他死后平静地走，全当你做的弥补！！不，你弥补不了，你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弥补得了！！！咳、咳咳咳……！”说到激动处，一下呛入了更多瘴气，只觉得皮肤一阵刺痛，连带源力的运转都像被石头堵住一样，遇到阻碍。

这就是林奈之前遭受的痛苦？应该比这还要煎熬百倍千倍吧！可在视像里的他，竟然一声也不吭，默默忍受所有苦楚。应该是知道侦查器的存在，怕喊出声让他们担心，所以干脆自己承受。

为什么到最后一刻都要替别人着想？为什么这么善良美好的人，要经历这些可怕的事？为什么他爱的人偏偏不懂得珍惜，要让他带着绝望的心情死去？！

艾华耶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杀死眼前这自私自利的人！

索里像是被刺到一般，觉得喉咙被人堵住一般，梗得生疼，连带整架机甲都微微发颤，“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回来，我要去陪他，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

“你，凭，什，么？！”艾华耶冷笑一声，一字一字道：“你没有这个资格再去那里骚扰他，他永远不会想再见到你！！”

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林奈总算摆脱了作茧自缚的困境，肯定不希望那始作俑者再去打扰他永恒平静的生活。

就连死，索里都没有资格。

他只会打扰林奈的长眠，让他更恨他而已！

“是吗……”颓然地后退，机甲重重跌落在地上，凹痕又增加了几道。

艾华耶见他这样，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少将，此刻就像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心里忍不住涌上一丝快意。就是要这样，让索里继续生存着，每日每夜为自己犯下的错感到内疚、悔恨和煎熬，直到带着无尽的遗憾死去！

只有这样，林奈的付出才看得见回报！

然而现在还不够，对他的打击，还远远不够！

离开之前，艾华耶往他身旁丢了一支录像仪，冷冷道：“这是林奈留下的。”他要让索里，终身活在自责与悔恨当中！

闻言，索里立刻将它敛入机甲，握在手心里。

通体浑黑，一支功能再普通不过的录像仪，的确是林奈之前时时刻刻抓在手里的东西。

　

忍不住握得更紧了些，

他在那之前，说了什么吗？

是不是恨死他了？

是不是说了什么怨怪他的话？

是不是再也不想见他了？

……

跌跌撞撞地离开旦爵星系，很快就被尤尔接进机甲。

“少将，别太逞强了，你刚刚受的伤太重，还没修复完……”

“别来打扰我。”推开检查和治疗的仪器，索里直接把自己关进舱室，让毕琼播放录像仪。

　

停直了背脊，索里不由地有些紧张，淡色的眸，眨也不眨地望着五维影像。

一片雪花过后，漆黑一片的宇宙出现在眼前。

连带着那人的声音，时而顽皮，时而沉静，时而悲伤，纷纷响彻在耳边，仿佛他从未离开，一直留在自己身旁。

“没想到，我居然会一个人做星际旅游，还因为太寂寞，忍不住和自己说话。留愿，如果你和魔儿在这，那有多好？

哈哈，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说我虚伪。我最想见的，始终是那个人……哪怕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让留愿……我要怎么原谅他？不过，他也不需要我的原谅吧？唉，他到底把我当什么呢？”

索里的拳陡然握紧，深深陷进手心。

镜头不断切换，录下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星球。

林奈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比起她们，如此不卑不亢，不争不吵，默默地过自己的生活，与岁月共生的模样，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如果我能做到和她们一样，对一切都淡然一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

“就算到了现在，我也还是好想索里，哦不对，是少将。他从来不喜欢我叫他的名字，为了不叫错，惹他不高兴，我改得还真辛苦……

他会想我吗？还是像往常一样，都不把我当回事。唉，都说不要问了，林奈，你还没傻够吗？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留愿啊？”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相反，我就是太喜欢。

怕自己会因此而沦陷……

索里就算极力掩饰，也完全藏不住满脸的脆弱。

直到林奈继续说道：“莫易科，的确很美，谁会忍心毁灭这样有灵性的地方？”

听到这，索里突然抬起头。

莫易科？说起来，自己的确是在那找到他。

可他为什么会到那里去？

“希望源石的功效还真是大，竟能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起死回生。索里看见，肯定会很高兴吧？原本还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不问缘由地就去做了，现在想来，你的毁灭肯定有原因，他会不会不高兴？

无论如何，希望你以后不用再受苦。不要太出众，也不要太懦弱，能平凡折中地生存着，才是最好的事。”

索里震惊地睁大眼。

他梦寐以求的地方，早已逝去的家乡……

林奈……竟然修复了莫易科！

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自己本就是一心复仇的人，眼里除了死去的亲人，再容不下第二个。林奈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搅乱了他犹如一潭死水的心。原本还有些犹豫、排斥这样的改变，才会在不断沦陷后迁怒于他，恶声恶气、忽冷忽热、自私自利，全都是害怕改变的先兆。哪怕最后愿意承认，也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发动战争，想着解决一切后，和他在摩纳人的认同下一起生活。还认为这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付出……

想不到，在他诸多衡量的时候，林奈早已默默地为他做了这么多……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他？连谈论伤心的资格都没有！他就是天底下最混蛋最该死的人渣！

视像切换到囚牢，林奈的声音，突然愤恨道：“为什么要抓走魔儿？留愿的死，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又像是自暴自弃，“不，不能怪你。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犯贱，才会一直缠着你不放，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爱我，才忍心对我做这种事。可为什么要让我在乎的人接二连三地卷进来？是不是该一早死了才好，免得祸害到别人？”

然后是伊洛进入囚牢，他和林奈的对话，全都被录像仪记录在内。

从控诉林奈害死魔儿，他陪伴自己百年，到杀光虫族……每一句话，都足以刺烂林奈的心。

可不是的，统统是假的，没有一句是真的！他由始至终爱着的人，从来不是什么伊洛，一直都是林奈！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肯定对自己彻底失望透顶了吧？

然而，他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他永远失去他了，甚至让他抱着无尽的悔恨……

索里深呼吸一口，也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他真的要发动战争，和伊洛一起。所以我的身份确定了吗？就是颗被人利用的棋子，等完成我的使命后，就被毫不犹豫地抛弃。可伤害我就够了，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族人？索里·普修斯，你是要逼死我吗？

他们要去的第一个据点，是火浪星。我去过那儿，族人们把她保护得很好，除了定期汲取源石外，每一条矿脉都是完好无损的。她会遭到怎样的摧残？能不能在战火中活下来？我的族人呢？它们又会怎么样？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是罪人，对不起，对不起……”

……

“我快要死了吧。是不是我死了，战争才能结束？可为什么不用源力，还是死不掉呢？成为皇虫，还不如以前在地球的日子过得快乐。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注定要成为发动战争的千古罪人？

火浪星的族人，真的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才让你们面对死亡。你们可以怪我，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梦中预知到了，就像留愿的死一样。我知道，我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一定会的，老天不会饶了我的。再等等，再等等，我很快就会为无辜死去的你们——陪葬。”

这也是林奈的能力吗？预知未来？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吧？会迎来这样一个局面，看见自己躺在瘴气中，孤独的，无助的，佯装快乐的，慢慢腐烂着死去。就算是这样悲惨的结局，他也还是选择留下，只为了弥补族人，和他的一句报仇。

可为什么？一切都是他的错！不关林奈的事！该死的是他，一直都是他啊！

他现在才明白，可是还来得及吗？

什么复仇，什么权力，什么地位，全都比不上林奈来得重要。没有他，自己所做的所有事又有什么意义？

是他，一次又一次践踏林奈的真心与期待，让那双乌黑的眼眸，从满是纯真，染上点点失望，最终变成一潭死水般的绝望，再亲手葬送他。

他想要的如此简单，和自己在乎的人，平静而乐足地生活下去，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再等等？

　

再等等啊！

他会用一辈子弥补，给他想要的生活！

或者让他去死也行，让他代替林奈……

　　索里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大颗大颗的泪水沾湿整个手掌，从指缝流泻而出，顺着光滑的制服跌落到地面，无尽延伸的空间，将他崩溃般的抽泣声拉扯得很远，很远。

098：新生活
星际秩序的确如各大家族所愿，遭遇了巨变。

数不清的小家族上位，开始书写属于他们的新历史；也有数不清的大家族沦落，从此一蹶不振，尤其是普修斯和奥德温，几乎全族歼灭，可能再也无法回到当年巅峰的地位。新的时代正在徐徐展开，不会有人记得在旦爵星战役中与世长辞的那些人。

然而与他们的理想截然不同的是，不管是上位亦或是沦落，摩纳人，不对，是整个星际都迎来了颠覆性的大倒退时代！

　当年，奥德温家族一意孤行，发动十颗九级源石的巨大力量，一举毁灭了虫族的大本营旦爵星系，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可不知为什么，虫族的起源——女皇虫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繁衍出下一个后代，还召集了其他已经隐世或长眠的祖先，像疯了一样集结所有力量攻打星际！

一只女皇虫的力量，他们已经吃不消，更何况十几只女皇虫一起？摩纳人现在才明白，以往的虫族是多么仁慈，只占据足够它们繁衍的资源，从不主动发起攻击，到现在见到摩纳人就疯了一般地扑咬，甚至会频繁地骚扰摩纳的星系。

不仅要自食苦果，还令摩纳人自身成为全宇宙声讨的对象，想也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宇宙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和谐与平静——按照受灾最严重的朗姆星人所说：“人家女皇虫根本没有侵略的意思，都是你们这班摩纳人没事找事，还祸害到其他人，凑表碾！”

尤其是发动九级源石的伊洛·奥德温，更是成为宇宙公敌，不仅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还导致许多家族负伤，在战争后被革除研究院副院长的职务，甚至因为众多家族的联名要求，无视他疯狗般的控诉，按照他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直接关进牢狱里服为期五千年的刑罚，基本上与永久监禁没有任何区别了。

随着奥德温家族的亲系子孙先后死在源力暴走中，只遗留了一名叫作艾华耶的富商，还改了姓氏，奥德温可谓是永远消失在滚滚的历史长流中，除了研读星际历史的人，不会有任何人提起乃至记得他们。

　　至于全族歼灭的普修斯，也只剩了一名少将，因为极为出色的贡献，而被授予星际中最高地位的职衔。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直接统领摩纳！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受到什么打击，在战争后就心如死灰，源力经过十几次暴走，每一次都足以致命，像是故意寻死似得。最后没死成，却也失去了晋级的机会，可能与他失去意志有关，不仅不修炼，连正常生活都成问题。没多久，这位少将就前往自己的本星莫易科，一留就是两百年，再也没有回来过。否则，他肯定能带领摩纳恢复巅峰！毕竟他的异能‘源控力’是所有人都啧啧称奇的存在，以至于过了这么多个年头，许多年轻后辈提到他，还是一脸倾慕加崇拜。

只有弗莱德和莱恩斯家族，从古遗留至今，一直是星际里最强大的存在。其中，尤以阿比尔和贝亚特这两位继承人实力最强大，表现最出色，几乎所有摩纳人都将推翻虫族的希望寄寓在他们身上。然而，他们却对发动星际战争不屑一顾，甚至到了嗤之以鼻的地步，一百年前逐渐掌权以后，还在星际里推广与虫族和平共处的信息，导致现在越来越多人为虫族说好话，分析过两百年前旦爵星系的战争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虫族才是战争的受害者！

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促使虫族像装了雷达一样，只锁定他们两位。不是报复，而是对他们开放其他人都没有的特权，不偷袭、不攻击，甚至见到了还主动谦让。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摩纳人早就玩完了，哪里还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不仅是他们，富商艾华耶·奇德也是受到特惠的人，虫族从不攻击他旗下的星系，连带着他所到达的地方，也是平和一片。促使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的同时，还发展出个人势力，拥有领地、人口、军队、平民和商业，简直等于脱离了摩纳，不用再听令于其他人，完全成为一方的统治者。

那么按理说，退出政坛的索里·普修斯少将，就应该与他们三人截然不同，成为虫族专门报复的对象。尤其是那一颗没有军队的莫易科，除了奇异般的生命力以外，既偏远又弱小，没有任何优势能帮助他抵挡虫族的攻击。

可虫族偏偏就是放过了他！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界线，遥遥见到了还会躲开。在他前往莫易科的时候，还有人担心会有虫族袭击，谁知道护送队伍安然无恙不说，整条需要航行六十个小时的路线，干干净净的没有一只虫族！真是让全星际的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因为摩纳人本就长寿，亲历当年情况的人不在少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索里·普修斯就是诛灭皇族幼虫林奈的人！那主动进入星际社会，入读联盟政府学院，甚至归顺于摩纳，主动协助，最终却死在了虫族洞穴的皇虫，也可以说是——下一任虫族统领——女皇虫！

哦对了，他们也是在看见过这么多女皇虫过后，才知道虫族统领不一定非得是女性，也可以和摩纳人一样，是只有单性的繁衍。

索里等于是间接杀了女皇虫！所以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除了是虫族故意放过，它们怎么可能不去寻仇？

还有传闻，说是索里爱上了那只皇虫，所以才会在战后一蹶不振，行尸走肉般地过生活。那他们之间到底是如何邂逅的，中间又为什么会相爱，最后如何会发展到一生一死的局面……？

星际里的秘密实在太多，纷纷被掩埋在不为人知的历史中，除了当事人以外，再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偶然提起时，流泻一声叹息，以表达无限感慨。

　　

番外一：天歌
今天，星际迎来一场好久不曾有过的盛大活动。

彼源港口虽然失去了以往的繁荣，却在此刻破天荒地开出了数以十亿计的交通工具，不是大型的旅游舰和飞船，就是小型飞舰，甚至连设备完善的战舰都有。

　

排着队等待起飞的摩纳居民怨声载道，如果大家方向不一，就不需要等待，可以直接从港口的其他站点出发。

可惜，他们所有人要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溯海星系，参加巨商艾华耶·奇德他儿子的成年礼。

溯海星系，和其之下的其他星系，俨然成为独立王国，不仅建立起自己的政权，还作为全星际人民削尖了脑袋都渴望移民过去的存在。毕竟只有彼源星，和艾华耶统领的地方不曾受到虫族攻击，隐隐还被那班数目繁多、战斗力极强的家伙保护着，几乎可以被称为人间净土。

而其统领者，艾华耶·奇德，更是所有人都拼命想要打好关系的对象。如今他的亲系后代成年，可谓是独子兼长子，以后分分钟就是溯海的继承人！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错过这一场盛大的成年派对，更何况，一向低调又谨慎的艾华耶，这次可是破例将参与人选开放至无限名！

无限！

也就是说，是个人都能参加！哪怕不是为了与艾华耶打好关系，只是去游览一下宇宙最富足的星系都有赚无亏！

据说溯海星系在两百年内改造完毕，现在就像幻想世界一样，分为好几个不同的区域，南边是四季如春的森林，遍布高耸入天的树屋，穿梭着象征着自然与绿意的小精灵；北边是苍茫无垠的雪景，连绵不绝的雪山里，栖息着各式各样的冬季生物；西边是休眠的火山地带，偶有岩浆喷发，视界都充斥着火红的颜色，直惹得四周的池水都一片滚烫；东边则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深蓝色、幽绿色乃至粉红色的海水，或深或浅，或清澈或污浊，都发展着一套属于自己的生态系统，互不干扰，彼此牵引。至此，成为所有星际人民梦寐以求的旅游胜地，能用每年有限的名额，去看上一眼，游历一番，已经是他们足够吹嘘一年的资本。
所以这次的机会，真可谓是千载难逢！

排着队离开彼源星系的摩纳居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遇上了宇宙交通大堵塞——

每艘飞舰上都仿佛挂着黑色的瀑布汗，显得阴沉不已。

　搞什么鬼？！无边无际的太空还会堵车？！

宇宙是无限大的，开辟出来的航道却是有限的。还有的外系星人拖家带口的出行，光是战舰就占据了一个小型星球的大小，不堵才有鬼嘞！

无论如何，队伍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挪动，应该能赶在成年礼开始前进场，大家还是觉得很庆幸的。至于队尾甚至还没离开彼源星的人，就在后面吃尾气去吧！

比起他们还算不错的心情，溯海星系的统领，艾华耶·奇德平静了两百年的生活，第一次像沸腾的滚水般不断翻滚，连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直冲心间。

在奇德家族的大宅内，

“谁允许你们开放权限的？”艾华耶才刚得知消息，全星际的人民已经在往这儿赶。此时把人驱逐，怎么都说不过去，若都是些平民倒无所谓，坏就坏在每个领域的统治者都或多或少亲自出席，最差的也派来了代表。他已经好多年不曾发过脾气，此时面若寒霜，连语气冷冰冰的，看着倒不像有多生气，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事情很糟糕，后果很严重！

“是……”宅邸的大管家，维诺·史佳耶一张耿直忠厚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诚实面对家主’和‘遵守少爷命令’的天秤上摇摆不定。

“说。”一个显然已经失去耐心的字眼。

“是、是天歌少爷……”抹了抹汗，如实托出。

艾华耶一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眸子顿时如烛火熄灭，隐去光辉。语气平和下来，却有一丝掩不住的低落，“他终究还是察觉到了。”所以，这就做出了选择吗？天歌他，心里还是舍不下自己的亲生父亲？

“家主，现在该怎么办？”维诺小心翼翼地问道。

“设下入星标准，”

“……比如说？”

“只有一项准则，”艾华耶淡淡道：“除索里·普修斯以外，任何人都可以通关。”

也就是说，只针对那位隐居在莫易科的少将……

这么多年来，维诺早就摸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世代不和的仇人，就是抢过配偶的情敌！家主从未接受过那位少将的入星申请，一直拒之门外不说，连提起他的名字，在整个溯海星系都遭到严厉禁止！

这一次更明显，所有人都具有入星资格，唯有普修斯少将不行！不由地猜测，家主之所以这么防范，两百年来都小心谨慎，只每年开放限定名额，并不是所谓为了溯海星的安全，而是单单针对索里·普修斯一人，不让他以任何手段混进来！

“停止你的胡思乱想，”艾华耶从办公桌前站起身，离开书房前，问道：“天歌呢？”

“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了？”皱眉。

“说是去接灵澄、犀畅，和皮波耶的其他族人……”

“魔儿和留愿在这，有他什么事？”

“不知道。”老老实实地摇头。

“你退下吧，”艾华耶揉了揉眉心，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他一向对天歌那个孩子极好，完全把他当作自己的后代看待，毕竟是那个人的儿子，他打从心底想就此过下去，一辈子，不被任何人打扰。只可惜，天歌并不这么想。

“等等，交代下去，把守关卡的人必须加强防备，扫描每一名入星者的源力波动。”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任何防止被索里·普修斯发现的方法，

那个他隐藏了整整一百年的秘密……

若是发现，他还能维系现在的生活吗？

那个人，愿意继续留下来吗？

越想越烦闷，干脆拨通两位好友的视讯，

“阿比尔，贝亚特，”

“嗯？”

“干什么？”

“天歌，开放了溯海的入星权限。”

“……”

“……”

几秒钟的沉默后，忍不住一同骂出声：

“搞什么？！”

“这熊孩子！！”

好歹是自己极为疼爱的小辈，也没舍得多骂，只你一言我一句的和艾华耶商议起来，说到激动处，还振振有词地吵开了。

最终下结论道：

“总而言之，我守北域，艾华耶守南域，贝亚特你守东域！”

“那西域怎么办？”

“只能派军队过去了，都是刚刚结束休眠期的火山，傻子才走那里！”

“可以。”

“没问题。”

“绝对不能让索里·普修斯进来！”

“嗯。”

“嗯！！”

……

“嘭！”的一声，一座高耸入天的火山喷出岩浆，火红色的熔岩直冲天际，如绽放过后的烟花般洒落下来，落入池水中，烧得附近的一片地带滚烫，积落成冷却的火山石，堵死偌大的一条路。

又是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座火山也随之喷发，这一次制造出来的岩浆更为夸张，如瀑布般飞流直下，灰黑色的烟尘铺开了几公里远。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火山接连喷发，陆路几乎无法行驶，四周也黑蒙蒙一片，布满呛人的烟灰，连飞船降落都难，没有人会选择以这条路径入星。

远远望去，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极速飞驰在滚滚浓烟中，除了浑身用以防护的强大源力不断显露出起伏外，几乎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连卫星探测仪都很难察觉得到。

拉近一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淡色的眸，和眼窝处因为激动而匀速扭动的蛇纹，才能够窥测出他此刻难以平复的心情——

索里望着前方，注意力高度集中，躲避砸落的火山石之余，还要保持源力的波动起伏不要太大，正一秒不停地往目的地赶去。

终于，有机会进入溯海星！

　　在旦爵星战役后，艾华耶带着林奈，就此在星际中销声匿迹。就快要淡出人们的视界线时，才突然发展出一系列庞大到无与伦比的势力。

他也由一开始的心如死灰，转而逐渐心生期待——如果林奈真的……真的不在了，艾华耶怎么可能有心思继续开拓生意？到后来，阿比尔和贝亚特也像没事人一样，窝在彼源星里深居简出，可谁又知道他们偷偷去过什么地方，有没有去见过什么人？看他们当时那样，应该早就和自己一样万念俱灰，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现在，他们不仅成为星际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艾华耶诞下了后代，还要为其举行成年礼，让他的内心一点一滴积攒的怀疑，统统在此时爆发。

撇开一切不谈，与摩纳人结下梁子的虫族，为什么偏偏只放过他们几个？如果不是林奈的叮嘱，他再想不出其他理由。

人在绝望时，一定会抓住每一分机会，哪怕它看起来再缥缈无望都好。

可艾华耶十分谨慎，从不露出一丝马脚，更何况让他进入溯海星？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林奈究竟还在不在，否则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连死都觉得侵扰了他宁静的安眠。如果他还在，就算与艾华耶诞下了后代，他也，他也……

一定会嫉妒得发狂吧。

心里一把声音不甘地陈述。

除此之外，也做不出任何别的事。他的骄傲与尊严，早就在那场战役中，随着林奈一起逝去。现在的他，空挂着一个头衔，每日每夜都活在痛苦与内疚中，哪里还有半点以往的影子？

所以，只要能进入溯海星，看看林奈究竟还在不在，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

西面的关口，没有艾华耶信任的人坐镇，促使这里的把守人员特别多。

哪怕只有寥寥几百人入关，却还是反复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通过！”

“通过！”

“通过！”

每二十名士兵，由三位中级军官管理，隶属于一位高级统领，成为一支检查分队。这样的检查分队，足足有五百队，集核查、复查、再次复查、敲定、防守、通报、突击检查的功能于一身，除了获得通行，严密得连一只昆虫都飞不过去！

索里静静地排在队尾，等前面的人一个一个通过。

哪怕有人与他搭话，抱怨道：“这溯海星还真是折腾！都专门挑了西面入口，想不到比其他地方还要麻烦！”他也毫不理会。

能否进入溯海星，全靠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他必须谨慎小心，不遗留一丝纰漏。

终于，前面的人纷纷通过，连那抱怨声不绝于耳的外星系居民也成功入内。

轮到索里了。

他没有伪装，没有易容，因为检查士兵根本不看人脸，只关注手里的光屏，测试源力纹路、幅度和波动，这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的特征，绝对不可能伪造。

除了源控力八段异能者。

第一轮检测，索里一用力，稍微改变源力波纹，

“通过。”士兵就头也不抬地放了人。

松了口气。

下一轮，测验源力幅度，对源控力强大的索里而言，仍是没有什么难度。

“通过。”

而源力波动最难伪造，因为无法造假，只能复制他人。

好在索里早有准备，来之前就搜集了信息，一名住在偏远星系的贫穷居民，不可能来得了溯海星系，成为被他复制的最佳人选。

只是复制源力十分费劲，还要在不惊动蛇纹的情况下做到，更是难上加难。却难不倒在莫依科练习过无数次的索里，耗费了小部分体力后，

　

“通过。”那边给出答复。

索里一放松，差点前功尽弃。

强撑着走入关卡，额间已经流下汗珠。

成功，了吗……？

“站住！”这时，队伍的统领拦下他，“做突击检查！”

深层的源力运转。

如果还是不行，

“重测一次，纹路、幅度和波动都要！”

那就只能硬闯。

逼不得已，他完全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让这些士兵连通报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没了当年的战意，差点不习惯杀人了。

好在，也只是差点。

双眸一黯，冰冷的气息蔓延，是源控力发动的前兆。

“等等！”一把清脆的少年音响起，彻底化解此刻嚣张拔弩的气氛。

望过去，是一名皮肤白皙的男人，不，应该叫男孩，看起来刚刚成年，模样稚嫩秀气得不像话，鹅蛋脸，杏眼，圆翘的鼻头，红润饱满的嘴唇，浑身都散发着纯真无暇的气息，像舒爽的风轻轻吹拂，驱散一地尘埃。

只一眼，索里就呼吸急促起来。

这神采奕奕的模样，分明和林奈如出一辙！

“天歌少爷……”那名统领见这小祖宗来了，忙迎上前问：“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还是快点回去准备成年礼吧！”

“我来接灵澄和犀畅古纳他们！”天歌有一双淡色的眸，一边四处打量，焦点或有意或无意地落在某人身上，绽放惊喜的神色。一边笑嘻嘻道：“我刚刚看过了，这里的人都没问题，放他们过去吧！”

“这……”人鱼族要怎样跨越火焰山？

“你不信任我吗？！”情绪转变之快，骇了那统领一跳。“艾华耶伯父派我来这里守着，你有什么意见？！”

“没、没有！”

别说天歌的身份之尊贵，就说他寻常人都比不上的异能——源控力，这里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违背他。

“没有就赶快放人啊！”

“是！”

索里强作淡定地走过，只是一双眼睛，像是要黏在那少年身上抽不回来了似的。

长得如此像，开口就叫艾华耶伯父，会不会，是林奈和阿比尔或贝亚特的后代……

忍不住捏紧了拳，怕引人瞩目，又逐渐松开。

好在混在人群中，也不显眼，只是远去的背影，像陷入无限严寒。

天歌一开始还不敢看他，带着近乎儒慕般的羞怯，从来不懂得退缩二字为何物的他，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时难免激动。

等人走了，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原来刚刚竟忘了呼吸！一双眼则牢牢地盯着他，像要在他背上烧出一个洞来。

那眼，那脸，那气场，那源力波动，

他肯定就是林奈的老公大人——索里·普修斯没错！

换言之，就是他的另一个父亲啦！

看来他驻守火山领域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天歌捂着小心脏，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驻地，鬼鬼祟祟地跟在索里身后。动作与林奈一模一样，只看背影的话，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天歌从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林奈那家伙，表面上总是疯癫癫、笑嘻嘻的，骨子里其实一点也不开心。作为自己的生父，皇族的统领，驾驭宇宙万物的存在，他究竟有什么可愁的？天歌不明白，事发当年，他只是林奈肚子里的一颗米白色的珍珠，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后来才随着希望源石一同复苏、生长，出生的那一刻直接吓晕了林奈，醒来就满眼复杂的幽幽地盯着他。

虽然省去了几百万年的孕育过程，距离接受承传记忆，却久远得很，所以天歌还像个孩子一样既天真又幼稚，脑回路简单得令人发指。

他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既然林奈不开心，他就要找回能令他开心开心的存在！如果是一件物品，那好办，他就算毁了宇宙也要为他夺来！可偷渡到彼源星后，他才知道，原来林奈失去的是一个人，还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少将！这就有点难办了，不过也难不倒他天歌。

乖巧地听从艾华耶伯父的提议，举办成年礼，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手段，悄悄侵入溯海星防御系统，将入星权限发布到全星际，让他一直被拦截在外的生父，有机会与林奈重逢！到那时，林奈父亲、索里父亲、艾华耶伯父、阿比尔伯父和贝亚特伯父，就能与天歌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啦！

这不是很美好吗？

亏伯父们还总说要让林奈开心，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或许想通了，却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去做。既然他们不行动，那就让天歌来解决好了！

在那之前，必须跟着索里，制造让他们两见面的机会，给林奈一个惊喜！

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一定会狠狠夸赞自己吧？可能还会直接给他三个月豁免权，到太空做星级旅游！

这么想了想，天歌的心里不免还有点小得意小激动呢！

　　

番外二：重逢
夜幕时分，月光洒落地面，黑夜笼罩着溯海星。每当这个时候，气氛都是最为安静祥和的，除了城镇以外，四处都空荡荡的，连说话声都少有。毕竟占地面积大得吓人的溯海星，只有五千万不到的居民，几乎没有人愿意住在郊野地区，否则就真的是孤独永伴了。

然而今天的溯海星不同，随着夜晚降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外系星人都抵达并通过关卡，尤其是与艾华耶·奇德源于一脉的摩纳人，全都拖家带口地过来，几乎掏空了彼源星系。这个时候若是有虫族入侵，这一出空城计就全面失效，摩纳再也别想回到本星。好在这场盛大的成年礼是由艾华耶举办，谁不知道他与虫族的关系最好，想必它们怎么都不会挑这个日子进攻。

整个溯海此时热闹非凡，奢侈的布置，夸张的排场，为了不破坏生态，干脆以飞舰一行行地停在路上做照明，红的、绿的、黄的、紫的、蓝的还有各式各样叫不出颜色的渐变灯光闪烁，映衬得偌大的城镇一片张灯结彩、火树银花。

长得奇形怪状的外星居民皆数聚集在这，有一滩泥般流动的，像毛毛虫般蠕动的，还有像植物一样连根带叶蹦蹦跳跳行走的……应有尽有。当然，也有人专门以游览为目的，故意不进入城镇，就在四大区域挨个游玩，也不怕错过成年礼，反正到时候会有五维影像投影，确保在溯海星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

总之大家都情绪高涨，全心期待接下来的盛宴。

一颗状似果冻般的外系星人，在街道上慢悠悠地挪动，一会儿望望左，一会儿看看右，四周商铺林立，精美的商品琳琅满目。别看它这样，它可是蜜蜜星的统领，此时离开落脚的地方，单独出行，就是为了选购纪念品，好在离开溯海的时候好好吹嘘一番。

望见一枚蔚蓝色的勋章，貌似溯海星的标志，果冻王的一双糖果眼‘叮！’的一声亮了起来，正想挪过去的时候，就被一只大脚从上而下地踩扁——

七彩的果冻，成为了七彩的煎饼。

“嘟嘟嘟嘟嘟！”谁？谁踩我？！

果冻王气愤地跳起来，身躯一下膨胀了百倍，变成一颗非常硕大的——还是果冻。

“抱歉！”

天歌一张白皙的脸上写满羞窘，简直想给人鞠个躬赔不是。为了跟踪自己的父亲大人，他的两条腿都要跑瘸了，也不知道索里走这么快是不是赶着去投胎！此时踩到了果冻人，脚底板还黏糊糊的，真是诸事不顺！

“嘟嘟嘟……”没事，没事，嘿嘿嘿……

果冻王一下缩小了身型，变得软萌软萌，嘴角流下不明的甜液，就差依偎到他脚边蹭蹭了。

没认错的话，这孩子就是艾华耶的独子。不好好准备成年礼，在大街上瞎跑什么？不过，这可能是上天安排给他们的缘分，如果能和这孩子做朋友，蜜蜜星就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啦！

可惜，果冻王还来不及黏上他的裤脚，天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洒了它一身尘土，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要继续跟着索里，绝对不能让他被艾华耶伯父的近卫队抓住！

仔细一看，大街上除了拥挤的游客，的确有不少身穿制服的巡逻队穿梭期间，他们不管其他星系的居民，手里拿着光屏，只专门勘察某个针对目标的源力波动，可谓是万分谨慎了。

索里不是不知情，所以他一路都匿藏着源力，哪怕到后来，源壁都隐隐作痛，还是不敢有丝毫放松。至少，得撑到成年礼开始！

这已经够吃力了，身后那叫天歌的少年还一直跟着他，像牛皮糖一样死缠着不放，几次跟丢了还能找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阿比尔和贝亚特的命令，打算找个机会把自己驱逐出境。

至少他心知肚明，他们绝不会想让林奈见到他。

于是故意找人多的地方钻，看似不经意地闲逛，其实每一步都有目的，正一点一点地靠近艾华耶的宅邸。
好不容易错开巡逻卫兵，和其他人或多或少地打量，站在离宅邸不远处的森林里，刚好躲过监察系统。索里一双紧皱的眉暂时松懈下来，往树上轻轻一靠，打算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

“喂！”

身后，某个少年跳了出来，拍上他的肩膀。

顿时源力大涨，却不敢伤了他，只用作防范。

“是你？”蛇纹微微扭动。那个名叫天歌的少年，居然跟到了这里？还不知不觉地站在他背后，明明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源力波动……这孩子，很不简单。

“啊——！还真的有蛇纹！太好看了吧？！”天歌不理会他复杂的心情，自顾自惊呼道。这精致的图案，瑰丽的色彩，像绝佳的艺术品，点缀在冷漠决然的男人脸上，平添几分俊美，相得益彰，真是再完美不过的组合！

“什么？”这孩子说话，简直就是林奈翻版，让索里实在没办法板着一张脸。

“我说你的蛇纹，好看到爆炸啊！”天歌一边狗腿着，一边想靠近他，舔着脸道：“据说你冷得像冰一样，我能不能摸摸看？”

索里有点僵硬，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抗，可能是想起了某只蠢虫子的行为，花痴的摸摸抱抱亲亲，根本是日常惯例，让他怀念得快要疯掉了。

出乎意料的顺利，天歌很快摸上他裸露的手臂。

咦？

“一点也不冰呀……”有点失望。明明是正常人的温度，甚至有点温暖。

“这样呢？”索里随意运用源力，皮肤顿时像寒冰一样，几乎要冻伤天歌的手。

这是蛇族的体质问题，一用源力就变成冷血动物，他也没办法。

天歌倒是喜欢得很。

惊呼连连：“哇！哇！不得了！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等玩够了，他才退后几步，清了清嗓子，佯装出一副正经无比的模样，“咳咳！索里·普修斯少将，你好。”

“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跟了我一路，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是谁？”狐疑道。看不出来吗？真的看不出来吗？这张脸，如此传神的脸？连他自己有时候照镜子的时候，都会吓到。

“天歌，对吗？”问到这，忽然有点紧张地绷着脸，“林奈的，孩子？”

　　“原来你知道呀！”天歌很惊喜，也有点失望，“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看我？”

找你干嘛？索里不解，却还是如实说道：“艾华耶从不让我踏入溯海星，进入一百光年以内的范围，就会被军队驱逐。”

　　“也是……”

这并不是重点。

“林奈呢？”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完，索里的心脏就剧烈跳动起来。

“你想见他？”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这么说，他果然还在？”

　　天歌疑惑地望着他，像看傻子一样，“在？在哪里？他不在，我能出生吗？”

“砰砰，砰砰……”是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的声音。

咽了一口唾沫，问道：“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天歌的眼神更奇怪了，“当然，不然我来找你干嘛？”

“……谢谢。”沉默半晌，才得以控制激动的心情，除了这两个字，他再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你不应该道谢，应该寒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带路！像传闻里那样！”

“好，我会注意一下。”索里大方道。现在就算让他凝聚源力刻冰雕都可以！

想不到，这孩子竟然这么配合，就不怕阿比尔他们知道后责备他吗？

比起被发现，他现在更怕的是，如果这一切只是他们的戏耍，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很可能破灭，那他一定会疯掉的，再也不犹豫地立马疯掉！

“跟我来！”天歌招招手，“我们得走密道，让艾华耶伯父他们发现的话，我就完蛋了！”

　　

“谢谢。”

“嗯？！”一记眼刀飞过去。

“带路。”迫不得已，索里用回了自己驾轻就熟的口吻。命令道：“快点。”

天歌马上点点头，屁颠颠地配合。“这边，跟着我！”

　　

那是一条源力紊乱的小路，乱得像飞刃穿梭其中，比起防备，更像是攻击，一次还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应该是这孩子自己创造的，为了偷偷溜出去玩，且只给自己走的路。

天歌在前，索里在后，两人都顺利通过，花费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厉害！”天歌举起大拇指。不愧是他父亲！

这不是林奈经常做的手势？

“还好。”索里淡淡点头。

于是直接通到一间卧房外，普通的木门，没有源力，也不是常见的屏障，只轻轻掩上，透露出里面温馨的灯光。转角处是楼梯，往下望，可以看见普通的客厅装潢。

堂堂溯海星家主的住宅，居然平凡如斯，虽不惹人注目，却充满家的味道。这就是林奈心目中的梦想家园！他和艾华耶他们，还有他们的儿子一起生活在这，一定每天都很快乐吧。

一股妒火熊熊燃烧，像一只手般陡然捏紧了心脏，源力紊乱，索里还得强忍着，不让天歌这孩子发现。

可天歌对源力感应最为敏感，很快就发现索里情绪的波动，暗自窃喜到：这才是他父亲！这几乎要冰封一切的严寒气息，简直太酷炫了！

不管两人的心思如何，木门很快被人从内敞开。

一张气呼呼的脸出现在门后，白皙的脸，乌黑圆润的眼，微微上翘的唇角，像无时无刻不在笑。此时却带着怒意，双手叉腰，“天歌！你还舍得回来？成年礼都快开始了！说，你又跑哪鬼混去了？！”

熟悉的声音，朝思暮想的面孔，一如既往的行为举止，让一切都仿佛昨日，而不是过了两百年之久。

是林奈。

索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胸一窒，连再简单不过的呼吸都不懂得了，连这里的空气都显得越来越窒闷。

“林奈……”索里轻轻唤道。生怕眼前这人只是幻影，在被自己惊扰后，会再次消失。他没有多少个两百年了。

“……”像被定格一样，林奈一格一格地回过头，这才望见天歌身后的那个男人。

下一刻，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几乎可以吞下一枚鸡蛋，滑稽又可笑。

清冷的眼，淡色的眸，瑰丽的蛇纹，苍白的唇，和那傲然的线条，无处不显示出他是个多么不好相处的男人。

此时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索里·普修斯？！

一，点，也，不，可，笑！！！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的，一定是梦！

要不然就是天歌这混蛋又给自己下迷幻药了，想骗自己吐露当年的真相，满足他可耻的八卦心。

“天、歌——！”扯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如你所见，我让你心爱的人通过了关卡，还把他带来了你面前。”

这一定是他最新的整人招数吧？

林奈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哪怕双脚已经瑟瑟发抖，随时准备逃跑。

天歌见他兴奋到颤抖，忍不住得意道：“夸我就不必了，给我三个月的自由时间，我要像你当年那样，去环游太空！”

林奈就像点燃的炮仗，随时准备炸死天歌这死孩子。

他的这番话，直接成为最后的导火线，几乎要咆哮道：“天，歌——！！！”

“林奈，”索里再次喊着他的名字。眼神里有些破碎的冰，还糅合着伤感。“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两百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炮仗顿时熄灭，像蔫儿了的草。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林奈强作淡定道。

“你说什么呢？！”天歌几乎要跳起来，“林奈，你是不是生病了？这是索里·普修斯啊！你两百年前的情人！”也是他的亲生父亲！怎么能不认账？！

　“……”林奈咬牙。迟早有一天，他要宰了天歌这混小子！

“天歌，”索里请求道：“你可以离开一下吗？我有点话，想单独和他说。”

“不行！”

“当然！”天歌回了索里一记‘我懂’的眼神，顺便安抚林奈道：“不要害羞！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说完，就功成身就地离开。

他的确要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成年礼，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他可不想在亿万外系星人面前出糗！

随着天歌的离开，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

像是陷入永恒的沉默，两双眼睛，一追一躲，一个坚定，一个闪烁不已。

索里干脆不再开口，走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这才有了真实感，几乎要立刻落下泪来。

面对他，林奈总是慢半拍，正要反抗的时候，就听见他说：

“你和别人生孩子了。”语气里浓浓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体，让四周都被酸酸的醋味包围。

“……”一下子僵在原地。他指的是，天歌？

“为什么不告诉我？”索里没有质问，只叹了口气，轻轻绽放在林奈耳边，惹来难以抑制的心酸。“我早就知道你还在，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他该怎么说？他不想再被人利用，不想再成为发动战争的刽子手，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不想再被我打扰了，是吗？”索里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哽咽。林奈心里一紧，他不会是，哭了吧？！想推开他看看，却被人用更大的力道禁锢在怀里。“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并没有想打扰你的意思。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没有妥善处理好你的感情，才让你这么伤心；更没有妥善处理好自己的感情，才让伊洛有机会和你说些有的没的。我爱上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林奈一愣，感觉脖颈处传来阵阵湿意，几乎要顺着流下背脊。索里的确在哭！心脏陡然纠紧，传来一阵一阵生疼。那最骄傲的人，竟然在为自己哭。

“我原本想，人生多么漫长，多年的隐忍、欺骗和训练，只为了在报仇后，回莫易科葬了自己，也算给族人一个交代。是你的出现，给了我光明，让我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原来被一个人爱着，竟是这么美妙的感觉。”

林奈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抚上他的背。

就听索里继续说道：“是我不懂珍惜，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好在你现在过得很好，否则我就是死也不安心。”

“……”

“对不起。”这三个字，他等了很久，终于能说出口。“我和毁灭莫易科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为了自己，牺牲别人，还是自己F.B.J.Q.D.F最爱的人。等我发现这一点后，除了对自己恨之入骨，再也做不出其他弥补。真的，真的对不起。”

林奈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哽住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轻易原谅，他做不到。

可继续折磨，又受不了。

原本躲着不见，还能安慰自己，反正那人以为他死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如今见到了，才发现，心里的思念从来没有减淡，还在每日每夜的压抑之下，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剧烈膨胀着。

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索里打断。

　

“不要心软，也不要原谅我。”他不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原谅，“你和天歌，还有，他的父亲，要好好生活。”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说得无比艰难。

在两百年后重逢，执念终于实现，要放手多么不容易？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只有让自己消失，他才能真正过得好。

索里松开手，只在林奈脸上看到惊讶，还没来得及看见他的犹豫和不舍，就撇过了头。

让林奈只能捕捉到他泛红的双眼，至于其他的情绪，再也无法看见。

“我走了。”索里转过身，只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不要告诉艾华耶他们，就当我没来过。”

从来时的路离开，很快隐没在人群中。

林奈傻傻地望着窗口，那人的温度仿佛还近在咫尺，现在就远在天边了。

索里他，真就这么走了？！

应该高兴才是，他不骚扰、不干预，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他幻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场面，却没想到会以这个局面结束。怎么就这么不甘心呢？

醒醒吧！林奈！

这是好事！

他和天歌，以后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连到隔壁星系都小心翼翼。他们不用再感到不安，也不必要再有莫名的期待，可以真正展开自己的新生活，肆无忌惮地游历太空！

想想是很美好，可为什么心里总是酸酸的不是滋味呢？

尤其是想到索里离去前的背影，泛红的双眼，脆弱的情绪，他就觉得心疼得不得了，只想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思绪纷杂的时候，天歌的成人礼正式开始。

也由不得林奈继续胡思乱想。

他拍了拍脸颊，挥开心里的酸楚，决定要好好投入到这一场盛会中。

天歌那孩子再烦人，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依靠虫族血脉复生时，虚弱得不得了，差点就流掉了他。好在有希望源石，保住了天歌，哪怕他吓得快要死掉了，还是不得不接受，自己像个女人一样生下了孩子的事实。

所以总也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天歌，没有给他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一直宠着爱着，不给予他任何伤害。

林奈觉得自己简直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虽然很恶俗，但也很满足。

没错，他得先把天歌的成年礼庆祝完，再好好理清自己的思路，不能让天歌那孩子被冷落了。

哪怕那人离开的背影仍在自己心里挥之不去，还是尽量收拾好心情，准备往成年礼的主会场走去。

下一刻，就接到艾华耶的视讯。

“怎么了？”

　

艾华耶的脸色黑得吓人，“天歌他，离开了溯海。”

“什么？！！”林奈几乎要跳起来，“那死孩子！！他到哪里去了？！”

“根据侦测仪显示，他钻入了索里·普修斯的战舰。”隐藏在两百光年外的探测绝缘地，没有任何人发现。话锋一转，艾华耶平静地问道：“你见到他了？”

想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他说了什么？”同样冷静。

　　

“他来了，又走了，让我就当他没来过……”

艾华耶想咬牙，却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我去找天歌那孩子。”说完就切断了视讯。

只留下林奈，一脸茫然。下一秒，火烧火燎地跳起来，疯狂拨打天歌的通讯器。

……

艾华耶并没有立刻行动，反而颓然地往椅背上一靠，真正感受到何为大势已去。

好！好一招以退为进！

　　索里·普修斯，你真是好样的！

番外三：大结局

纯白色如飞碟般的仓舰里，天歌不满地敲了一下光屏。

主脑冷冰冰地提醒道：“天歌，不要破坏飞舰构造。”

这拽上天的态度，和命令式的语气，完全就是索里翻版。可见天歌表面上不说，其实就是一名近亲情怯、渴望父爱的孩子。面对从未见过的至亲，看起来满不在乎，实则每一个行为举止，都透露着深深的儒慕，无比希望索里能跟他和林奈一起生活。

所以他一点也不怨，顶多来到这一刻，打从心底觉得这对恋人既麻烦又扭捏！

狠狠吐槽道：都见面了，怎么还不冰释前嫌？！他的成年礼都要开始了！浪费他的宝贵时间，把两人撮合在一起就算了，怎么索里又跑了？这次跑了，他还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林奈也是的，那么大个人了，连自己老公都留不住！他可是很忙的！就这样把亿万外系星人丢在溯海，艾华耶肯定会连同阿比尔与贝亚特一起，进行男子混合三打，抽肿他白嫩的屁屁。他不要面子的？

原本他都坐在衣帽间了，准备换一套帅煞众人的制服，突然，就感觉那条特制的源力通道遭到硬闯，除了索里以外，他再想不到第二个有能力进入的人。不仅如此，索里身上的源力还十分紊乱，比起故意放纵的肆意流动，更像是控制不住地乱蹿……放任着不管，肯定会出事！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拥有源控力异能的人若是源力暴走，后果会有多严重！于是只犹豫了0.01秒，他就弹开正七手八脚地帮他整理仪容的佣人们，以最快速度跟上疾驰离开的索里。

　　

等追上他的时候，人已经在溯海星两百光年以外的位置了。

好在林奈和艾华耶伯父一向给他最好的，若不是这艘飞舰经过改装，成为星际里数一数二的交通工具，此刻可能还追不上呢！

正当他又庆幸又不满的时候，就看见索里刚刚一副急匆匆赶着去投胎的模样，现在就呆呆地坐在战舰内，望着光屏，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像是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到何去，一下子被人抽空了全副力气。

的确，两百年来，索里对于林奈的执念，早就深深扎根在心里，一直盘踞着他的全部生活。除了林奈，什么进修源力、开疆扩土和权力地位，统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睡醒是他，梦醒也是他，每天每夜，睁眼闭眼，看见的都是林奈那轻飘飘的目光，和浑身是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模样。现在，逝去的人，从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还与别的人诞下了一名已然成年的后代，就好像在一瞬之间推翻了他的所有思绪，牵引着横亘在心间的爱意，一起冲击着他，让他变得空白。

没错，就是空白。不知自己的人生方向，看不见还需坚持的理念，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比起伤心、难过、愤恨和嫉妒等种种负面情绪，充斥着他的脑海的，除了空白，就只有白茫茫一片的雪花。

忽然，一个念头唤醒了他。

失去了林奈，他还有莫易科的族人，仿佛正朝他轻轻挥手，告诉他：时候到了，你现在可以完成两百年前的承诺了。

是啊。索里面无表情的脸，更显苍白，似是恍悟，似是了然。他早该死在两百年前报仇成功的那一刻，贯彻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在莫易科下葬，伴随着族人一起，陷入永恒的长眠。这个想法到现在都没变，反而随着岁月的推移，刻画出愈加深重的一笔。只是他不想，更不敢到那个世界去打扰林奈。如今得知林奈安然无恙，还过着自己幸福的生活，他似乎也不需要再纠结，可以在两百年后的今天，信守诺言。

据说，摩纳人死后，灵魂会终日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一边飘，一边向上升，向上升，达到战舰都去不了的最高处，最终消亡。

他的族人，肯定会在宇宙最偏远的边际等他。

……

隔着一艘战舰的距离，天歌都能感应到索里那紊乱的气息，吓得面色苍白。

　　搞什么鬼？！

按照索里的源控力等级，就算是在源力绝缘的这个坐标，也不应该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才对！

可他的源力，此刻彻底乱成一团了！

像奔涌的海水，失去意识的野兽，吞噬着主人的生机，胡乱撕咬着主人的源壁。如果不是最后一分薄弱的意志，索里他，立刻就会在战舰内自爆！

不行，他必须马上阻止！

“索……”飞舰刚刚驶近，准备兜到前面去拦住索里，他就开着战舰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让天歌吃了一嘴尾气。

“搞什么！”他不要命了？！

豁出去了！

天歌一咬牙，冲破飞舰的保护模式，将引擎提升至最高。

“天歌，不准开这么快！”这是林奈提前录制的声音，特意用来警告这不分轻重的死孩子。“我会知道的哦！抓到你就打死你！”

“别吵！我是为了救你老公！”天歌恨恨地关闭设备。

主脑又说道：“天歌，再开这么快，飞舰引擎会磨损的，严重的话，还会在宇宙中爆炸。你还要不要命了？”

“闭嘴！还不是为了救你？！！”天歌再次吼道。下一刻，烦躁地将系统整个关闭。

飞舰追战舰，本身就不可能，更何况追得还是索里·普修斯深深予以信任的战斗伙伴，简直是天方夜谭。

眼看纯白色的飞舰外缘，已经泛起一圈达到极限的火花，窗外的景致甚至开始模糊，象征此刻的超速行驶，却还是追不上索里的战舰，乃至光屏都快要追踪不到它的位置，天歌狠狠敲了一下主脑。

“没用的东西！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天歌就猛地弹出舱门，脱离飞舰，划出一道流线型的轨迹，直接暴露在紊乱驳杂的源力，和强留致命的宇宙射线当中。

下一秒，一只金黄色的幼虫出现在漆黑一片的宇宙，仿佛隐隐发着光。

这只幼虫，无论是比起林奈小时候，还是其他面目狰狞的虫族而言，都要小得多，只有一张圆台大小，光是圆乎乎的眼睛就占了一半，简直迷你到不得了。

身型小，象征着发育不完全，在不该出生的时候诞生，这就是必须付上的代价。可天歌的能力却一点也不弱，支起一道熟悉的光球屏障，紧接着——

以超越飞舰百倍千倍的速度极速飞行——

好一会儿，

终于看见了！

银灰色的外壳，低调却气场强大，那是索里的战舰！

光球的速度是快，毕竟这是皇虫的顶级装备，可唯一的弊端就是不能像星际科技一样自动定位，让他茫茫然地找了好半天才追上。不然的话，他早就挡在战舰前面，强行让索里刹停了！

此时应该也来得及。

天歌就像一道流星，飞速划过漆黑的宇宙，微微点亮四周，刚刚好赶在索里之后，一头扎入一颗绿得发光的星球。

闯入屏障的那一刻，浑身都被奇异般高涨的生命力包围，像吃了人参一样浑身温暖，连带着耗损的源力都补充完毕。天歌忽然想到，这应该就是林奈费心修复了好久，索里曾被人屠杀殆尽的母星——莫易科！

果然，是一个好地方啊！

只开了几秒钟的小差，他就捕捉到战舰的身影，正往星球以南的地方开去。

很快追上索里，本来处于这颗星球，紊乱的源力应该得到修复才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源壁破损得更加厉害，像是随时要炸裂一般！

如果源壁烂了，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源控力一直不甘于受人控制，如此强大到变态的力量，要么就彻彻底底的被驾驭，要么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反噬。索里一直都将它控制得很好，哪怕两百年前失去林奈，身体机能也不允许他放任自己堕落。可如今，他的求生意志已然全面瓦解，就连身体自带的保护系统都面临崩溃。

再也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物，有能力阻止他一心求死的行为！

只要他想，挖开源壁，任凭源力吞噬，又有何难之有？

现在，只需要到达族人安葬的地方，莫易科最南边的家族墓园，他就可以彻底解放，从这毫无留恋的世界离开。

到时候，一切遗憾、悔恨和痛苦都将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不败的战将，索里·普修斯。

视界线开始出现一片蔚蓝的海，无边无际，像是要从星球的这一边，流到那一边，形成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般，广阔，浩瀚，极度壮观。

就像海底也有岩浆似得，巨大如龙的水柱时不时飞舞而出，像是要突破枷锁和束缚，直冲天际。

索里知道，自己到达了。

这生的终点。

另一个世界的门槛。

解除战舰的飞行模式，任由它掉入海中，沉没到不知道几万米深的海底。

索里继续飘浮在空中，来到海的中央。

望着脚下奔涌不息的海水，留恋得望了一眼溯海星的方向，下一刻，任由浑身的源力吞噬，剧痛带走清醒的意识，也剥夺他生的权力，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父亲——！”天歌眼睁睁地看着他“噗通”一声没入海面，源力感应也越来越远。

来不及思索，一头扎入海面。

挺住，一定要挺住！

我，我还没当着你的面，叫过你一声父亲！

暗流涌动的海域，一个失去意识的身影徐徐沉没，天歌长长地伸出手，极速向下游去，拉近彼此的距离。

好在海水够狂也够咸，才掩饰住他眼角拼命向后流的泪珠。

拜托，求你，一定要坚持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十分清楚，假如索里没了，他肯定会连同林奈，一起失去。他不要面对这个局面，打死也不要！

“父亲……”咕噜一声吐出一串水泡，天歌抓住索里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一股还不算稳定，却十分温暖的源力，源源不断地朝他渡去，连带着被海水冲击着的脆弱的光球，都极力撑到了最大的范围，将父子两安稳地保护在内。

光球就像一个彻底隔绝外界的安全地带，在这里面，就是天歌极力想要守护的世界。

……

梦醒时分。

沙子黏糊糊地粘在身后乃至脚踝，动弹都费力。

也不全怪沙子，还有粘腻的海风，脚底扑腾的海水，以及耗空一尽的源力，都让他失去力气。

天空，繁星如画，点缀在薄弱的月色旁边，更显四周漆黑一片。

死后的世界，怎么和族人的墓园如此相像？

索里睁着惺忪的眼，还来不及反应自己身在何处，就感到头颅一片针刺般的疼。

源力耗尽的后遗症，在以前的训练时，他几乎每天都要经历，真是再熟悉不过。

等等。

疼？

索里睁大眼，淡色的眸不再失去焦点，连死灰色一片的蛇纹逐渐恢复光泽，尝试性的开始扭动，可惜很快就受到了阻碍，似是源力运转失败，被什么东西堵塞。

动了动手指，摸到几颗细沙，和几缕湿润的头发。

温热的脑袋，轻轻得动了动，顶起他的手。

一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十足的难以置信，惊喜道：“索里！”
名字还没叫完，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脑袋像颗流星一样猛地撞向索里胸膛。

“你，你怎么可以……”林奈拼命捶打他的胸膛。那双乌黑的眼眸，不止失去了以往大而有神的状态，此刻红成一片，简直成了猥琐的眯眯眼。

“林奈……？”于是又以为自己在做梦。索里的声音还很沙哑，不知道是源力堵塞，还是呛了海水，吃了沙子。没有源力保护，摩纳人也是会被海水溺死的。却完全掩饰不住里面的惊喜，然而，很快就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似得，怅然道：“死后的世界，真是美好。”

“死你妹啊！”林奈下手更加不留余力，哭得一张脸乱七八糟。“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做错了事，道个歉就当没事发生，现在还玩自杀，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原谅？”的确，就算死，他也不值得被原谅。淡淡的却掺杂着宠溺道：“嗯，你不要原谅我，就让我好好照顾你，永远失去自由，补偿你一辈子好了。”

“你想得美！”林奈哭累了，趴在他身上，“两百年不见，第一面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吓，还打算抛弃我和天歌两父子，是要我做寡妇，哦不，鳏夫吗？”

“我也会好好照顾天歌，将他视如己出。”反正死后的世界，都由自己做主。

“什么视如己出？！”林奈瞪着眼，挂着眼泪和鼻涕的模样，滑稽得很，“天歌就是你的孩子，你现在想翻脸不认账吗？”

“天歌是，我的孩子？！”迷糊的少将终于清醒，这个信息冲击了他混沌一片的脑部，甚至打通他的感官知觉，只觉得被林奈捶的地方，疼得快缓不过气来。

如果会疼的话，证明他，没有死？！

“是啊！假一罚十，你的孩子！”林奈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待产……快生……天歌出生的时候，都快把我吓死了！”一连换了几个词汇，才调节到最正常的那个。早知即将成年的皇虫这么容易怀孕，他说什么也不会被索里骗着做羞羞的事。完全忘了，自己才是把持不住诱惑别人的那一个。

　　“你没爱上别人？没和别人繁衍下一代？！”索里激动地坐起来，堵塞胸口的源力一下冲击到脑部，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还是要坚持说道：“你一直没有放弃我，对吗？”

“没有爱上别人，没和别人生孩子，但是……”的确放弃了你。

林奈也是血肉之躯，会害怕伤害。一个意志薄弱，有时又挺有骨气的一个人，为了索里，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舍弃自己的尊严，最后乃至命都献出去了。

如果不是虫族的血脉掌握在古老的阿克洛德星系，那是除了彼源星系的深渊以外，第二个虫族起源的星球，让任何死去的虫族，都能在那儿重新塑造肉身复活，他早就变成宇宙中的一颗尘埃了。

只是这样的复生也有代价，就是要花费千万年的时间，到那时，过去的恩怨可能早就烟消云散，仇人都被时间杀死了。不仅是皇虫，连普通虫族都是一样。而皇虫一般很少像林奈一样，缺根筋似得惹上这种恩怨，而普通虫族的脑容量又小，当死亡为历练，从不记仇，在复活后也不会去骚扰人家的后代。所以才没有人提及过虫族的复生，只是一直存在。

最为珍贵的，还是扭转时间与空间的道具：阿克洛德之星。那是第一任虫族女皇以彻底消亡为代价凝成的珍宝。

据说他也是男性，爱上不该爱的人类，看着他短暂的生命走到尽头，所以宁愿消失在宇宙里，也要换回重见爱人一次的机会。

林奈不知道他的故事，和他们的渊源，只知道阿克洛德之星是他宁愿倾尽一切也要使用的东西，因为它救了留愿的命。穿梭时空，扭转乾坤，留愿又成为几百年前，住在皮波耶领域，纯真且不谙世事的独角兽。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克莱焰，从此不再有伤痛。

而林奈自己，之所以能在短短十几年间复生，不仅是因为吞食了第一任女皇虫创造的生命奇迹——希望源石，才得以恢复得如此之快，还是因为他是以人类的躯体死亡，对虫族本体的创伤不大，才能如此简单，东拼西凑就能将复生的元素聚集在一起。

可人并不能一直被幸运之神笼罩，他虽不害怕死亡，却害怕等待复活的时候。意识游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好像过去了几亿年，再没有人记得他一样。他更害怕，好不容易复活的留愿，或者曾因为他而受到威胁的魔儿，再次因自己而活在恐惧之中。总而言之，他害怕再受到伤害。所以才打定主意要离索里远远的，安静过自己的生活。

然而，他在重新见到索里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最好的，最适合的，最无害的，并不一定是自己最想要的，最渴望的，最爱的。就连普通的虫族都有感情，它们也懂得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哪怕付出千万年时间的代价。更何况一直十分固执的林奈？

他发现，若是活这漫长的一生，没有些许放不下的执念，连笑容都勉强，那岂不是白活这一遭？哪怕那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存在也好，命中注定他就是会在几百万年的迷茫成长后，第一眼见到他所爱的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也是必须接受的事实。

只能说，他可以避得远远的，前提是他爱的人能够好好生活。

若是这一切换作以索里的死亡做代价，那他还是自己受折磨算了。

谁让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别说两百年前的事，他没这个力气再耿耿于怀，否则未免太不像他的做风，就说索里自己也是有苦衷的，而他爱的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原谅一切。

这所有的念头看似复杂，其实早在两百年的等待间，就理清了一切。随着索里转身离去的时候，彻底爆发，让他从头到尾乃至脚趾头都叫嚣着：他要他！只要他！

索里望着他时而皱眉，时而舒缓的面部表情，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忽然轻轻地笑了，如冰山溶解，如万物复苏，好看得要人命。

“你想清楚了吗？”

“什么？”还在沉思的人，一下被惊醒。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啊？哦，嗯……”难道说不确定，让他再去死一次吗？

“早知道跳一次海就能让你回心转意，玄级黑洞我都跳。”索里伸出手，眼窝处的蛇纹泛着动情的粉红。轻轻将他拦在怀里，却不由地开始用力，像是搂抱着世界上最重要最珍贵的宝贝。

“还敢说……”源壁尽毁，这可是跳黑洞都比不上的痛楚。“八段源级毁于一旦，看你以后怎么办！”

说到这，他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搞忘了？

林奈刚要想到什么重点，就被索里打断。

“两百年不见，你似乎凶了不少。”用淡淡的语气陈述道。的确，换作以往，林奈对他的态度，用谄媚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就差替他松松肩膀泡泡脚了。

“什么意思？！”林奈的脸一下涨红，气的。“我有凶吗？你不也怂了不少？还是你不满意，想要离婚啊？”

“又是稀奇古怪的地球用语。”索里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怎么敢不满意？只是比起离婚这个字眼，我更喜欢，结婚。你觉得呢？”

林奈的脸更红了，像只煮熟的虾子，还隐隐有蒸腾的气体从头上喷出。这一次却是羞的，“好的不学，尽学坏的！谁要跟你结婚，凑表碾！”

“我们都用命来证明过，彼此是离不开对方的存在，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扭捏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愿意，嫁给我吗？”暧昧地掐了掐他屁股上的软肉，却在林奈羞窘尖叫的前一刻，成功堵住他的嘴，舌尖长驱直入，舔舐每一颗牙齿，吸吮每一块领域，直惹得他不满的声音，统统化为呻吟。

暧昧的气息一触即发。

“啊！”

“唔……”

　　谁知却有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前者是淫荡的，像是要勾引什么人将他就地正法。

后者却是痛苦的，像是正遭受着什么世界级的苦难。

“坏了！”林奈一下跳起来，踩在索里的膝盖上。
“……”咬牙，忍痛，秉持着少将的风度，不能叫。

“天歌！”惊恐交加。

“天歌？”疑惑。儿子怎么了？

见色忘义的父亲，过河拆桥的自私小人，只顾着自己的混蛋，终于想起自己的儿子，这个耗尽源力救了索里后，就被脸朝下地丢进沙滩里，无人问津，连呻吟都困难的可怜虫。

天歌要是知道，他为了两人的幸福，额头和背脊上，一次一次流着冷汗，都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定位给林奈，换来的就是这个局面，肯定气得一百年不理他们。

假如他此刻是清醒的，或许会用潇洒哥的眼神，怨怼地盯着这对不要脸的双亲，然后蹲在墙角，画个圈圈诅咒他们，真诚地祝愿他们：一生不举，阳痿早泄。

不管怎么样，摊上这样不负责任又任性妄为的双亲，也算是他的不幸与幸了吧！

他们还在，没有一人折损，不仅冰释前嫌，仍将继续相爱，这难道还不算是幸吗？

唉！

他都折磨了林奈这么多年，这一次亏怎么也得吃下。

只要能在林奈脸上看见真心的笑容，一家人完完整整地过幸福的生活，不比什么都重要？

　　……


────────────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