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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来宝的种田生活
作者: 长发女妖
文案
刚填完高考志愿，还没来及享受生活，谷来宝就穿越了。
还tm是胎穿！直接退化成牙牙学语的婴儿！
老天爷你确定不是在搞我？！谷来宝内心一片荒凉。
然而穿都穿了，还穿成了弃婴，怎么也得活下去，幸好婴儿谷被老实巴交的谷家夫妇俩捡到。
谷来宝为了活命，只能露出无齿笑容，努力乖巧，以求养父母一家不要抛弃他。
阳光健气话痨受x沉默寡言猎户攻
这篇文依然是家长里短、细水长流的种田文。
朝代架空，拒绝考据！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谷来宝，郑丰海 ┃ 配角：谷家一家人 ┃ 其它：甜文
一句话简介：家长里短的平淡日常才是真的幸福
立意：经历挫折依旧积极向上奋斗不息

第1章 、第 1 章
    7月酷暑，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空，空气中充满了燥热，整个天地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在没有空调、没有阴凉的室外，只要待上两分钟，就可以叫人汗流浃背。
　　已经热到全身衣服都湿透了，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小熊□□脱下厚重的玩偶头套，露出一张快要蒸熟了、汗淋淋的脸。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看上去还没成年，头发短短的，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他头顶上密布的汗珠，滚大的汗珠汇集然后往下流淌，每一个方向都像是下雨了一般。
　　穿着玩偶服的谷来宝热的嗓子眼儿都要冒烟了，从□□熊玩偶服的腹部掏出一瓶矿泉水来，狠狠的喝了几口。
　　只是天气太热了，原本凉爽的冰水早就变成了热水，一点都不能降温，只能勉强解解渴，缓解一下嗓子眼的干燥，却依然热的要冒火。
　　即使这样，谷来宝也没有重新买一瓶冰水的打算，他看了看手边的传单，还有差不多五十份，再坚持一个小时就能发完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为了三百块！为了三百块！”
　　夏天在室外穿玩偶服发传单，这种活儿的工钱都比较高，但也是真的辛苦，累不说，还容易中暑。
　　但这是谷来宝能找到的工钱最多的兼职，好处是工资高还日结，每天都有进账，让他不至于因为没钱而流落街头，虽然现在和流落街头相比，也没好到哪儿去。
　　谷来宝是个孤儿，身体很健康，但依然被人抛弃在福利院的门口，只因为他左手和常人不一样，他的左手小手指和整个手心全都是黑的。
　　可能他出生的这个小县城实在太小太落后，人们的思想还有些陈旧，看到他漆黑的小手指，人们就像是走夜路碰见了黑猫一样，露出惊吓又嫌弃的表情，好像遇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
　　谷来宝在福利院的日子比别的孩子更加艰难一些，要不是福利院不能拒养，谷来宝恐怕也不能在福利院平安长大。
　　但留在福利院，也只是有个能住的地方，想要吃饱饭，还是要靠自己，这是谷来宝八岁就彻底明白的道理。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将玩偶服的手套、头套戴好，拿着最后的五十份宣传单，沿着街道寻找可以接传单的人。
　　一般他都会选择年轻女孩或者带孩子的家长，穿着□□熊服装，对年轻女孩和小孩子非常有吸引力，一般只要转个圈圈或者做一些夸张的动作，传单就能顺利发出去。
　　要是平常，他也不会这么卖力，干够时间就得了，但今天这个不一样，雇他的是附近新开的甜品店的老板，除了基本的三百块工资，还会按照他发出去的有效传单给他提成。
　　谷来宝想到提成，心里涌出一股劲儿，带着些许雀跃和激动，向不远处的小朋友抛了一个飞吻，小朋友眼睛都亮了，笑着扑过来抱着胖胖的□□熊...
　　大约晚上七点半，谷来宝结束了今天一天的发传单，回到甜品店里将□□熊玩偶服脱下来，他自己的衣服上散发出一股酸臭的味道，还散发着些许热气，仿佛刚刚从微波炉里加热过的臭咸鱼。
　　“小谷，你去卫身间洗把脸，出来歇会儿再走吧。”甜品店的老板看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有些心疼这个小伙子。
　　“好的，张姐，我把这熊收好就去。”谷来宝将□□熊摊开，用干布擦了一边里面，他穿了一天，里面都被他的汗打湿了，就这么叠起来，下次没法穿，只能摊开先晾晾。
　　“就那儿放着吧。”老板催促他去洗洗脸。
　　老板特意准备了一杯柠檬水，加了少许冰块，“小谷，来这儿坐一会儿吧，喝点水。”
　　“不用了，张姐，我这就回去了。”谷来宝看着漂亮的杯子，这么一杯水就要四块钱呢。
　　“走什么走，还没给你工钱呢，听我的，快来这儿坐会儿，喝点水，没给你弄特别凉，省得突然一下子肠胃受不了，快，坐这儿，喝完了再和我说，我再给你换个别的尝尝。”老板拉着他坐下，让他喝水。老板怕他不自在，还故意走开了。
　　谷来宝看老板铁了心让他喝，再加上也确实有点好奇，不就是加了两片柠檬吗？就能卖四块钱一杯？
　　于是端起杯子，轻轻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微微有些酸，更多的是甜，确实很好喝，谷来宝情不自禁的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感觉凉快了不少。
　　甜品店里还有冷气，温度打的不是很低，但比起外面连风都是滚热的，可舒服太多了。
　　谷来宝坐的位置在店的角落，斜后方就是空调，不会直直的吹着他，又能感觉的到凉风拂过。
　　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舒服！
　　等一杯柠檬水见了底，他端着杯子去找老板，“张姐，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老板见状，也没有再多留他，“成，这是今天的工钱，三百底薪加二百提成，一共五百，你数数。”
　　谷来宝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了，五百？！
　　一天就能有五百块钱？
　　“张姐，这太多了...”他有些不安，虽然很心动，但他只是发了发传单...
　　“不多，你今天发出五百多份传单，下午你休息的时候我出去转了转，周围的垃圾桶里都没见到，说明直接扔掉的人很少。”
　　老板解释道，“而且，还有好多人拿着传单过来买东西，欧包、慕斯和蛋挞都卖的差不多了，这还没算饮料，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谷来宝摸了摸头，他想说，其实效果这么好，和他没什么关系，这可是他们县城里装修最好看的一家甜品店了，而且卖的面包和蛋糕也别家好看、精致，大家发现了肯定都会进来看看的。
　　“拿着吧，还有这个你也带上，回去的路上小心，今天辛苦你了。”老板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
　　谷来宝推辞不过的接下了食品袋子，和老板道了别，沿着路灯的光亮往下一个打工地点出发。
　　他今年十九岁了，三年前就从福利院里搬出来了。
　　福利院只养到十六岁，还没有被收养的孩子就会被福利院介绍到周围村子里的工厂上班，吃住都在工厂里，不用再回福利院。
　　其实就是变相的把人赶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小县城的福利院只能靠着国家给的薪资和补贴度日，所有人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赶走一个，剩下的就能好过一点。
　　被赶出去的孩子们也清楚这一点，走的时候也都很痛快，走了之后，多数人都再也没有回过福利院。
　　谷来宝也是，他的手和别人不一样，经常被福利院的其他人欺负，对福利院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也去医院给医生看过，花了足足五十块钱，一点毛病没查出来，但手就是漆黑漆黑的，尤其是小手指整根都是黑的，藏都藏不住。
　　所以经常被人嘲笑、厌恶，甚至福利院的员工都不喜欢他，觉得他是个不详人，身上带着邪气。
　　他一开始也只是不停的忍耐着，直到福利院的人不让他念书的时候，他才爆发，那一次他差点将整个福利院都砸个稀巴烂，终于换来了一句自己想办法凑学费。
　　于是他就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赚学费，幸好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花钱很少的，高中相对多一点，但学校有奖学金，勉勉强强，他也参加了高考。
　　高考完，他向人打听了大学的学费，听到一年至少要六千元的时候，他真的想过，要不然算了吧。
　　但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他还是决定，他得上学，得上大学！
　　所以他打更多的工，努力存钱，白天做日结的工作，保证每天都能看到进账，晚上再去烧烤摊做烧烤工，小县城的烧烤摊开的早，关的也早，每天到晚上一点左右就能结束。
　　按月结的话，比按天结多一些，谷来宝就选了按月结，今天也到了结钱的时候，这样一想，谷来宝心里美滋滋的。
　　算上今天白天的兼职，加上晚上的工资，差不多有三千六百多，这样一来，他到开学前，肯定能凑够学费的。
　　小县城的物价虽然都不高，但像谷来宝做的这样劳累的工作，工资也都还可以，就是太累人了，19岁的小伙子从十点开始忙到1点，一直就没闲着，胳膊都有些酸。
　　不过他也习惯了，等到一点多收了摊子，老板王哥开始给几个员工结算工资，因着谷来宝的手机是个破旧的老人机，压根儿没有zfb，王哥只能给他结算现金。
　　王哥将薄薄的一小沓红票子塞进他手里，“小谷，拿着钱，赶紧找个银行把钱存了，别在身上拿着，不安全，一会儿回去也挑有灯的地方走。”
　　谷来宝仔细的收好，王哥是当着他面点的钱，肯定不会少，“谢谢王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点。”王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走了。
　　谷来宝在他这儿干了一个月，从来不偷懒，更不耍滑头，王哥挺喜欢这小孩儿的，才会多叮嘱几句，“别在路上浪费时间，快点回去，这一片乱叨。”
　　“哎，知道了。”
　　身上揣着钱，谷来宝快步往住的地方走着，他脑子里已经忍不住畅想以后上大学的生活了，他以前在福利的彩色电视机里看过，大学可好了。
　　他想，他也要学很多的知识，将来找个好工作，然后买一间小房子，他就有家了。
　　正在畅想未来的他，没有注意到，他身后一直有两个人远远的跟着。
　　直到他走进一条人少的街，那两个人快速的跑过来，一人捂住他的嘴并勒住他的脖子控制他，另一个人快速的从他身上到处翻找。
　　抢钱的！
　　谷来宝反应过来，立即挣扎反抗，他越是挣扎，勒住脖子的手臂收的越紧，紧到他完全无法呼吸，眼前越来越黑...

第2章 、第 2 章
　　‘好冷啊...’
　　谷来宝的意识慢慢恢复，只觉得周围冷的要冻死人了。
　　‘现在不是夏天吗？怎么这么冷？’
　　谷来宝哆嗦着伸出手，想要找什么东西盖住自己，同时睁开了眼睛，从上面细小的缝隙里看到鹅毛大雪正飘洒而下。
　　‘怎么会下雪...抢钱的！有人要抢我钱！’
　　谷来宝彻底清醒了，他以为是被那两个人扔到了什么地方，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叫，口里发出的声音却是，“哇啊！哇啊！哇啊！”
　　‘我怎么不会说话了？’
　　谷来宝不敢相信，反复的尝试，却也只能发出婴儿的哭喊声，再一看自己的手，这哪是成年人的手，分明是小婴儿！
　　谷来宝受到了剧烈的惊吓，一口气没喘匀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难受的不行。
　　不过这也让他冷静下来，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小婴儿，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妙，他似乎被装在类似竹筐的容器里丢在大雪中，不停穿过缝隙吹到身上的寒风让他认识到。
　　如果没有人发现他，这样不出几个小时，就得冻死他。
　　谷来宝怕极了，为了自救，他大声地哭喊着，声嘶力竭的，希望能有人来救救他。
　　‘救救我吧！来个人救救我吧！’
　　......
　　挨着大北山的谷家村，村尾谷老五夫妻俩半夜听见婴儿的哭声，睡不着的坐起来，谷老五的媳妇郑氏推了他一把。
　　“老头子，你听见了吗？好像是从大北山传来的。”
　　谷老五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常年穷苦让他的脸上也带着些苦难的纹路，侧耳仔细听了一下，“他娘，好像是孩子在哭。”
　　“这大半夜的，咋会有孩子去大北山呢？外头还下着大雪，你快去看看，别再出点啥事！”他媳妇赶紧催着他去看看。
　　“中，那我去瞅瞅。”谷老五赶紧穿好衣服，裹上家里唯一一件厚棉袄，顶着大雪出门了。
　　他媳妇见他出了门，这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安稳，但又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啥的，就是坐不住，于是也下了炕，钻到厨房里去。
　　冬天得烧炕，一般灶膛里的火都是不熄灭的，就放上一两根粗柴，冒着点火星子的温着灶。
　　要重新点起来也快，添一把柴，吹两下，火苗就窜起来了。
　　这郑氏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最是精打细算的人，大半夜的居然煮了一锅米汤，好大一锅，煮好了她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我这个脑子！”
　　煮都煮了，也不能浪费了，这一锅米汤再就上点黑饼子，都够他们一家人吃两顿了。
　　于是郑氏干脆去东屋把孩子们都叫醒，出来喝一碗热乎乎的米汤，再睡觉那就暖和极了。
　　他们家有五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大的四个都挤在东屋里，只有刚三岁的老五跟着他们夫妻俩住西屋。
　　其实早在郑氏重新烧火的时候，大的四个孩子就醒了，被炕热醒的，他们还以为是爹、娘怕他们冷，半夜有给他们烧炕呢。
　　“阿大，二丫，你们四个都出来，娘煮了米汤，都起来喝一碗吧。”郑氏招呼着。
　　一听有米汤喝，阿大和小四两个男孩跑的最快，二丫、三丫就慢一些，但也紧追着哥哥弟弟身后。
　　“娘，咋半夜煮米汤了？”阿大盛了满满一碗，但米粒没盛几个，数数儿都数得过来。
　　郑氏一瞧，有些心疼，“阿大吃点稠的，光喝水有啥用？你爹出门了，我怕他回来又冷又饿，就煮了一锅米汤。”
　　二丫盛了一小碗，进了西屋把小五抱出来，小五还没怎么清醒，有些不高兴的搂着姐姐的脖子不肯抬头，郑氏一看，把小五接过来，“二丫你吃你的，老五娘来喂。”
　　“娘你先吃吧，我喂弟弟，娘吃完了再换我。”
　　二丫今年都八岁了，十分懂事儿，平时郑氏忙，三丫、小四、小五都是她看着。
　　大哥十岁了，也是家里的半个壮劳力，得跟着爹娘下地干活。
　　三个小的跟姐姐也亲，小五被姐姐抱着，一点儿都不闹，乖乖的喝着米汤，时不时的还要盯着姐姐吃一口。
　　三丫也和姐姐一样懂事，虽然才五岁，也知道谦让食物，即使自己肚子都还没饱，却也把米汤分了一半给双胞胎弟弟。
　　小四比姐姐能吃，也没拒绝，但只要了一点点，“姐，好吃，你吃。”
　　郑氏看着五个孩子，心里头满是温情，虽然他们家穷，但孩子们都好好的，从来不为了吃的打架，每一个孩子都很乖巧懂事，这是郑氏最骄傲的地方。
　　阿大叽里咕噜的灌下一碗热汤，用水涮涮碗就干净了，“娘，爹出门多长时间了？”
　　“有一小会儿了，估摸着快回来了。”郑氏用摇勺抄和着过，不让糊锅。
　　阿大瞅了一眼外边的天，虽说是半夜，但外面下着大雪，还挺亮的，“爹把厚棉袄穿上了没？”
　　“穿着呢，你就甭担心了。”郑氏说着又往外看了一眼。
　　阿大见了，回屋将厚衣裳都穿好，其实就是将他二妹妹的夹袄穿在里面，外面套着他的破夹袄，脚上一双夹棉的鞋再绑上块草垫子。
　　“二丫，你快点回屋去，睡炕里。”阿大叮嘱了一句，“娘，我去找找我爹。”
　　说着一溜烟的跑出了门。
　　“哎？阿大，快回来！”郑氏赶紧叫他，大冷天的，跑啥跑。
　　但阿大跑的贼快，郑氏哪儿叫的住，只能看着他跑出去。
　　二丫把夹袄给了哥哥，此时也觉得冷飕飕的，还好小五跟个小暖炉一样，让她抱着取暖。
　　“娘，放心吧，哥刚刚跟我说了，他就沿着大街找一圈，哥脚程快，马上就回来了。”
　　二丫看小五吃不下，自己将剩下的半碗汤喝了，抹了一把嘴，“娘，我先把小五抱回屋去。”
　　“哎，去吧，娘再给你盛一碗汤，你放下小五就过来喝。”
　　小五吃饱了困劲儿有上来了，抱着姐姐的脖子打瞌睡，被独自放进屋里也不闹，盖好被子就睡熟了。
　　二丫出来却没喝那碗汤，又倒回锅里，“娘，我们仨回屋睡了，锅里的汤给爹和大哥留着，他们从外边回来，肯定冷的很。”
　　二姐一发话，还有几分磨磨唧唧的三丫、小四立马将剩下的汤倒进嘴里，碗用水冲干净了放好，跟着姐姐进了屋。
　　郑氏看了一眼，三丫、小四的肚子有点鼓，看样子是喝饱了，“二丫你瞅着点，别让他俩尿炕。”
　　“哎，娘放心吧。”二丫进了屋。
　　这堂屋里就剩下郑氏一个人了，越发的心焦起来，不住的往院门望。
　　而另一边，谷老五有点不知道该咋办了。
　　他循着越来越弱的声音找到了山脚的大坑里，这儿多了个拿稻草盖着的破藤筐，听着像是从这里发出来声音。
　　当时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几分口干舌燥，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弥漫在心头。
　　但都到这儿了，不看看清楚不就白跑一趟了？
　　打开瞧了一眼，果不其然，里头是个小婴儿，模样也就一个多月，看上去就快活不成了。
　　老实巴交的汉子顿时纠结起来，家里头穷，现在一家子都快养活不起了，要是把这孩子抱回家，也养不活啊。
　　但是...
　　让他眼睁睁的瞅着一个孩子就这么冻死在大雪天儿里，他又过不了心里那道砍儿。
　　......
　　谷老五回家的路上一路走一路纠结，他到底该不该救这个孩子呢？
　　“爹！”阿大看他爹走路走的直晃神儿，纳闷的问，“爹你咋走这么慢？娘在家等你呢！”
　　谷老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收紧手臂，牢牢护住怀抱，“哎哟，吓我一跳，阿大你咋出来了？”
　　“我来找爹啊。”阿大发现他爹怀里抱着个东西，凑上去看了一眼，“爹你这是抱着啥呢？”
　　谷老五松开一只手，露出小婴儿半张脸，“阿大啊，这孩子被人扔在山脚的大坑底下...”
　　阿大一听他爹的语气，就知道他爹肯定心里头想救这孩子，又觉得多一张嘴养不起。
　　他也没有主意，但让他说把孩子放回去冻死这种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伸出手指摸了摸小婴儿的脸，细滑极了，阿大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子心疼来，小声儿跟他爹商量。
　　“要不...”他抬头看了一眼他爹，夜色里，也没太看清楚他爹现在是什么表情，“咱们带回家让娘决定吧。”
　　父子俩对视一眼，一拍即合，“就这么决定了。”
　　说是让郑氏决定，其实父子俩心里头已经开始倾向于把这婴儿留下了，只是不敢直接拿主意而已。
　　于是，郑氏翘首盼望了半天，盼回来的不是父子两人，而是三个。
　　家里最大的三个人，父母还有长兄，围坐在小婴儿旁边，沉默了。
　　好半天，郑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指着孩子，“这是咋回事？！”
　　谷老五给小婴儿盖了盖被子，总觉得稀罕的不行。
　　“外边下着大雪，这孩子就被放在破藤筐里，扔在山脚那大坑底，要不是咱听见了去瞅瞅啊，再晚一步这孩子都活不成了。”
　　“你啥意思？！”郑氏有些恼火，“你还想养他不成？”
　　“媳妇儿，这孩子这么小，吃不了多少，咱再努努力，省一口就够他的了。”谷老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
　　阿大左看看爹，右看看娘，再看看小孩子，他可不舍得把孩子再扔出去，“娘，要不咱们就留下他吧，我从明天起就去山脚那片酸枣树林子摘干枣去卖！”
　　“不成！”郑氏狠着心，拒绝道，一双眼却悄悄的红了。

第3章 、第 3 章
　　“老谷，这孩子不是我不想留下他，是真不能留。”郑氏也不是什么心狠的人，只是家里确实没有这个条件。
　　“你瞅瞅咱家，一件儿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阿大每次出门还得把二丫的夹袄套在里头，二丫没得穿，只能穿着单衣在家里干活...”
　　说着，郑氏的声音都哽咽了，视线却没从婴儿脸上移开。
　　“三丫他们三个小的更别说了，天天在屋里圈着，因为啥？还不是咱家穷，给孩子买不起厚袄吗？”
　　“你说说，咱一家七口吃饭都得勒紧了裤腰带，再来个小的，那大家都得饿死。”
　　“再说了，这孩子日子太小，还得吃奶呢，大冬天的你上哪儿找奶去？”
　　郑氏看着睡的不安稳的小婴儿，下意识的降低了声音，伸手去拍了拍，小婴儿慢慢安稳下来。
　　“而且...”郑氏顺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而且这孩子应该是前边西大街路喜子家扔出来的，万一被他们夫妻俩知道了，可有的闹了。”
　　“啥？媳妇你咋知道的？”谷老五还真没想到。
　　“你们老爷们儿能知道啥？路喜子他娘想要抱孙子，说了路喜子和他哥谁先生下大孙子，谁就能得五百大钱，那路喜子为了比他哥先生出儿子，没少逼着他媳妇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结果孩子生下来就带着不详，一只手黑黢黢的，你仔细瞧，这孩子的左手是不是黑的？北山坡住着的裴半仙儿说这孩子生来就克父克母...”
　　郑氏瞅了一眼老头子，她男人心善，一辈子没做过啥亏心事儿，也只信好人有好报。
　　谷老五挥了挥手，“他娘啊，咱们小老百姓一辈子不做啥缺了德、丧了良心的事儿，肯定不会被克的，救人一命就是积福啊。”
　　果不其然，谷老五的反应都被郑氏料中了，但她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留下这孩子，他们夫妻俩被克咋办？他家五个孩子都还没长成呢。
　　而且万一留下这孩子，费了心思还是没养活，一家子都得难受，养了就会有感情...
　　谷老五已经看出她的动摇，于是说，“那这样吧，一会儿天亮了，我去叫半仙儿来给看看，是不是克咱们，然后咱再决定怎么办，成不？”
　　郑氏盯着婴儿的脸，又想着自家的几个娃，狠下心，“他爹，不成，这孩子咱们不能养。”
　　她轻轻的拍着婴儿，看着他彻底睡踏实。
　　“今年的年景不好，交了税，咱们没剩多少粮食了，家里挖空了也就几个铜板，如何给他找奶吃？这孩子即使勉强留下来，咱们也养不活他，那又何苦留他几日？”
　　“娘...”阿大想劝劝，但也知道他娘说的是真的。
　　谷老五听了，也是一脸愁苦，沉思了半晌，最后一抹脸，“我去借点钱，再不济在村里问问谁家母狗下崽了，借点狗奶回来。”
　　“你可拉倒吧，借钱？年景这么差，谁家能把钱借给你？借狗奶更是胡扯，你就是借到了，也不够孩子一顿吃的。”郑氏寸步不让的反驳。
　　谷老五和阿大父子俩一听这话，同时纠起了眉毛，最后谷老五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媳妇儿，明儿个先叫半仙儿给这孩子瞧瞧，没啥毛病咱再想办法养，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着自家媳妇，虽然就着月光也看不清啥，但紧张感驱使下，他还是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郑氏脸上的表情。
　　郑氏也在犹豫，正当她想要狠下心来拒绝的时候，熟睡中的婴儿动了动，一只瘦瘦小小的手抓住了郑氏的一根手指牢牢握住。
　　温热的触感一下子将郑氏好不容易筑起的强硬打破，她想要甩开婴儿的手，但婴儿握的很紧，最终郑氏也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反正咱家是没有奶能养这孩子，顶多...顶多给他喂点米汤！”
　　谷老五和阿大父子俩乐了，谷老五向他媳妇保证道，“媳妇儿，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赚钱！”
　　“娘，还有我，一定让咱家小六吃上奶。”阿大也赶紧跟着保证。
　　郑氏在阿大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你这孩子！”
　　阿大假装疼的受不住，哎哟了两声，惹的郑氏担心是不是真把孩子打疼了，被谷老五赶下炕去，“去去去，净逗你娘。”
　　因为婴儿握着郑氏的手指不放，郑氏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行啦，你们爷俩快去外面把米汤喝了，然后早点歇息吧。”
　　似乎是听到了有吃的，原本熟睡的婴儿醒了过来，嘴里“啊啊”的念叨着什么，还向刚下地的谷老五伸着胳膊。
　　“这孩子一听见喝米汤就醒，看来是真饿坏了，来来来，爹爹抱抱，咱们出去吃米汤咯。”谷老五把孩子抱起来要出屋。
　　郑氏赶紧拦下他，“孩子太小了，又刚从外面抱回来，别这么折腾，你去盛一碗稠的来，记得把米粒都碾碎了。”
　　“哎，我这就去。”谷老五把孩子放下，出了屋。
　　夫妻俩喂了婴儿，小半碗米糊糊都被吃完了，再收拾一下，这才踏实的睡下。
　　谷老五小小的眯了一觉，醒来时天刚刚透亮，害怕冻着媳妇和两个孩子，也没敢推开窗户照亮，自己穿了衣服出屋。
　　去东屋把阿大和二丫叫起来，“阿大，今儿你先别去拾柴，在家里看着点，我去北山山坡找半仙儿来一趟，二丫把饭煮了，记得弄一碗米糊糊。”
　　“知道了，爹。”两个大孩子答应下来，等他一出门，各自忙碌起来，阿大先去把水缸满上，二丫在灶里添把柴开始煮饭。
　　其实就是煮一锅米汤，只不过比昨儿半夜吃的更稀，热几个黑馍馍，再配上一碗泡开的马生菜干，早饭也就做好了。
　　郑氏领着小五，怀里还抱着已经睡醒的婴儿，此时天已经亮透了，郑氏的眉心皱着，抱着婴儿的手却十分温暖。
　　“二丫，你爹呢？”
　　“爹去北山请半仙儿了，娘，这就是小六？”二丫摆好了饭桌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六长的可真俊。”
　　显然她已经从哥哥那儿听说了家里多了个弟弟的事儿，接受良好，还打算替她娘抱孩子，但郑氏想起婴儿乌漆麻黑的左手，心里压着事儿，也不敢让二丫抱。
　　“不用你抱，二丫，你照顾好三丫、小四、小五他们仨就行，这孩子太小了，娘自己看着吧。”郑氏说着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米糊糊，开始给婴儿喂饭。
　　好在婴儿也不挑食，米糊糊也吃的很香。
　　吃过早饭没一会儿，谷老五领着一个男人回了家。
　　那男人一头白发披散着，却丝毫不显凌乱，青色长衫几乎拖地，走起路来却极为轻盈，一双眉眼清俊，肤白胜雪，肩头还趴着一只小巧的白狐狸正在酣睡。
　　每次看见这位半仙儿，村民们都不自觉的轻声细语，拘谨起来，仿佛遇见了真正的仙人一般，恨不得给他磕几个头。
　　郑氏也是拘谨的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好，嗓子眼像是塞了棉花一般，说不话来，谷老五胆子还稍微大一点，之前找到半仙儿时磕磕绊绊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裴、裴先生，这就是小六，劳烦您给看看。”谷老五从媳妇怀里抱过孩子，好让半仙儿看个清楚。
　　男子仔细看了一眼孩子的脸，眉毛轻挑，“倒是有趣。”
　　他肩头的狐狸听到，睁开眼皮，瞧了一眼，似乎是露出来一个讥讽的笑容，男子只当做不知，将藏在裹被里的黑色左手拉出来仔细瞧了半天。
　　“原来如此。”随后在婴儿的手掌靠下的一处轻点了点，放了回去。
　　“裴、裴先生，这孩子能留在我家吗？会不会克着谁？”谷老五有些紧张的收紧手臂。
　　男人也没有卖关子，“此子与你家有缘，对你们来说，应当是个宝贝。”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谷老五一下子就笑开了，“那可太好了，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我这就去拿钱，先生在这儿等等。”
　　男人转身飘然而去，“不必了，就当与这个孩子结个善缘。”只见他没几步便走出去老远，青衫广袖，仙气飘飘。
　　谷老五满面喜气，“他娘，听见了，半仙儿说这孩子是个宝贝！”
　　郑氏心里松快了，伸手去接孩子，“知道了知道了，瞧你乐得，不过再养个孩子可不容易，你得想想办法给孩子找口粮，光吃糊糊可不行。”
　　谷老五将孩子还给媳妇，“咱们五个都养活了，还怕养活不了这个小东西？我看啊，既然半仙儿说他是个宝贝，咱们就叫他来宝吧。”
　　郑氏抱着昏昏欲睡的孩子，推了谷老五一把，“你这人，阿大他们都还没个正经名儿呢，你倒好，先给最小的起了。”
　　谷老五也是脑袋一热，此时憨笑起来，“这不是半仙儿说的嘛。”
　　被郑氏抱在怀里，看着似乎在睡觉的婴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来宝，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因为他刚刚收到了更大的惊吓，此时还缓不过神儿来呢。

第4章 、第 4 章
　　谷来宝的左手紧紧的攥成拳，这是他的习惯，为了掩饰他那与众不同的手指和手心，但此时他完全是因为吓的。
　　‘你说你是啥玩意儿？’谷来宝内心崩溃着。
　　‘亲爱的宿主你好，我是《种植大亨系统》的新手引导精灵，下面将由我为您介绍系统使用守则，继续请确认。’
　　‘啥玩意？’
　　‘我是新手引导精灵，下面为您介绍使用守则，请确认。’
　　‘什么系统，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上我？’
　　‘宿主是经过系统精心挑选后选中绑定的，通过本系统，宿主将逐渐成为种植大亨，成就精彩人生。’
　　谷来宝以前把全部精力都花在如何养活自己、如何赚到足够的学费上了，除了在学校学习之外，都是在打工，压根儿没看过小说这种东西，穿越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从昨夜到今天，发现自己变成婴儿已经让他惶惶不安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系统，他更害怕了，怀疑是这个什么系统搞的鬼，把他变成了小婴儿。
　　‘不不不，我不要绑定，是不是你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你想干什么？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系统通知：宿主抵抗情绪达到百分之九十，即将启动解绑程序，倒计时开始，60、59...’
　　‘宿主请您冷静，您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因抢劫而死亡，若是和系统解绑，您会立刻死去的，彻底消亡，请您取消解绑！’
　　听到立刻死去、彻底消亡几个字，求生的本能让谷来宝内心大喊，‘取消！不解绑！不解绑了！’
　　‘系统通知：倒计时终止，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引导任务。’
　　‘系统通知：当前能量-99999999’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由于您在原本世界已经死亡，系统为了不让宿主消散而启动了穿越功能，该功能需耗费巨额能量，这个能量是您必须得还的。’
　　‘不还清就解绑的话，您的灵魂将被当做能量还给系统，您就会彻底死亡并消散。’
　　谷来宝默默地消化了很久，‘那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我将给您介绍系统使用守则，请确认。’
　　‘确认。’
　　‘系统通知：新手引导任务已开启，请跟随引导精灵完成任务。’
　　‘本系统是为了培养出优秀的种植高手而开发的，系统会根据宿主的生活生成种植相关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农作物、花卉、果木...等等，每完成一个任务，将获得不同的奖励物品和能量。’
　　‘鉴于宿主欠系统能量值过大，宿主在还清前，将无法得到能量奖励。’
　　引导精灵详细的将系统所有内容都解释清楚，谷来宝不理解的地方也不厌其烦的重复，直到谷来宝理解为止。
　　‘请问宿主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
　　‘好的，本次引导到此结束，今后请宿主加油，早日成为种植大亨，再见。’
　　‘系统通知：新手引导任务已完成，获得新手大礼包*1，能量值0’
　　‘系统通知：当前能量值：-99999899’
　　一个任务只有100能量，要还清欠的能量不知要多少年了...
　　谷来宝攥了攥拳头，因为一直藏在被子里，谁也没看到，他黑漆漆的拳头逐渐褪色，仿佛墨水一样的黑色慢慢从手背向手心退去，从指头向指根退去，最后在手掌靠下的位置形成一颗黑色的痣。
　　‘系统通知：0级任务：种一棵生菜，限时一个月，倒计时开始，29:23:59:59’
　　谷来宝感觉到手心一热，似乎是多出来什么，可他现在还是个婴儿，连爬都不会，怎么可能去种东西。
　　可能是他的抗议之情太强烈，系统又发了一段关于蔬菜种子的说明。
　　‘特优级生菜种子，生长期仅两天，种植方法简单，只需接触土壤和水，-15℃到40℃能成活。’
　　谷来宝盯着这句种子说明，反应过来了，意思是只要他能找到时机将这颗种子扔在有水有土的地方就行。
　　他使劲儿挣动着，但郑氏抱的很牢，他根本伸不出来，动了一会儿，郑氏只当他是饿了，又弄了点米糊糊喂他。
　　谷来宝这儿就是个除了睡就是吃的小婴儿，哪能抵挡的了食物，即使是寡淡的米糊糊也吃的丁点儿不剩，吃饱之后在郑氏的轻拍之下，很快睡了过去。
　　而他左手攥着的种子也在他睡着的瞬间消失不见。
　　‘系统通知：生菜种子*10已存放至储物格，当前剩余格数：0’
　　谷来宝瞪着头上的椽子看了半天，其实心里是在琢磨该怎么办，已经两天过去了，他每天都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清醒的时候都很少，娘更是自打前天之后就没带他出过屋。
　　想来也是，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的，他一个婴儿，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万一生了病，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但是这样的话，别说一个月，就是给他半年的时间他也找不到机会完成任务啊。
　　“来宝，醒了呀？爹的好儿子，快让爹亲香亲香！”谷老五眉开眼笑的钻进屋，看见他醒着，凑过来用他那满着胡茬子的脸去蹭谷来宝。
　　谷来宝毕竟是个成年人了，并不像真正的婴儿那样爱哭闹，被蹭的疼了也只是用手推几下，乖巧的不像话，时不时还会对谷老五露出牙龈微笑。
　　说起来，有爹有娘还有兄姐的感觉，谷来宝到现在还不太能适应。
　　他们都对他很好，他趴在娘怀里的时候，亲眼看着大哥、二姐把他们碗里的米粒放进他的小碗里。
　　白天大人们和大哥出门干活，二姐要操持家务，三姐、四哥看着他和五哥，五哥明明也很小，却记得给他盖被子。
　　也听爹、娘说过，大哥现在每天都要捡两担柴，一担给在家里取暖用，一担攒着，等攒够一车就拉到镇上的富人家卖掉。
　　但是大哥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而已，每天两担柴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再加上吃不饱...
　　谷来宝不明白，他只是一个被捡来的弃婴，这一家子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正当他和养父玩‘你蹭我我推你’的戏码时，一声儿响亮且尖锐的喊声响起。
　　“谷老五，你个狗娘养的，滚出来！”
　　谷来宝吓的抽搐了一下，谷老五赶紧拍拍他，“没事，摸摸毛、吓不着，来宝儿不怕啊。”
　　二丫掀了门帘子进来，“爹，我看着弟弟，你快去瞅瞅吧，前街的荣婶子和娘打起来了。”
　　谷老五一听这还得了，赶紧跑出去看看咋回事，谷来宝也扭过头，他也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外面响亮的吵闹声突然小了很多，似乎是闹事的人离得远了，谷来宝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字眼，大部分都是骂人的脏话，只有极少数是说事情的，似乎是在说他。
　　他皱起眉头，还在想为什么会提起他，就听见两个女人夹杂着脏话和方言的叫骂声越来越大，随后他房间的房门被撞开。
　　“这就是我的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孩子是我家小六，是他爹从后山捡来的！”
　　“就是我儿！还给我！”
　　来闹的女人不管不顾的抱起谷来宝往外走，郑氏和她争夺，却不敢用力，生怕伤到孩子。谷老五见状忍不住了，追上去掰开女人的手。
　　三个人相互纠缠着，女人丝毫不顾孩子是否会受伤，她甚至狠狠的掐了一把谷来宝，让他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孩子的哭声响起，谷老五夫妻两个顿时束手束脚起来，让那女人把孩子抱到了院子里，阿大早就把院门关死了，她也出不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郑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气的。
　　“这是我生的，你们怎么说不说一声就带回来养？”那女人看出不去，也不着急，反而质问起谷老五夫妻俩来。
　　此时，谷老五家的墙头上早就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冬天的，地里活少，可不是都闲的发慌，出来看热闹还能少惦记着点家里的粮食，一举两得。
　　“我都说了，这孩子是老五大前天半夜在后山捡的，我们老五心眼好，这才带回来养活。”郑氏一句话将事情解释清楚，“你说是你生的，你大半夜不睡在后山生孩子？”
　　“是我扔的，这孩子克我和我男人，当然不能留在我们家。”那女人不以为然的说。
　　“你这个人，你怎么这么狠的心！”郑氏气的心口疼。
　　“你扔了孩子，就跟你没关系了，你现在闹什么？”谷老五一脸严肃，对她这样狠心的行为看不上。
　　“那咋没关系？我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你们家抱回来养，吭不都吭一声？”那女人压根儿不会抱孩子，谷来宝难受极了，但他被破衣服包裹着，动了半天也没伸出手来。
　　“白得一大儿子，啥好处都不想给，哪有那好事儿啊？”那女人嫌谷来宝扭的厉害，又掐了一把，生生让他又哭了起来。
　　“你别动孩子！”谷老五夫妻俩同时喊起来。
　　“你到底想干啥？快点说！”
　　“我想干啥？我不想干啥，但你们要养这孩子，就得给我五十斤粮食，不然这孩子就是冻死你们也不能养！”
　　“凭啥？！”阿大气的大喊，都想冲过去揍她了，被二丫死死拽住。
　　村里的老娘们们个个都有劲着呢，她们要挑起家里一半的大梁，没有力气可干不动活儿，阿大一个半大小子可打不过。
　　“凭啥？凭这灾星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谁说他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白发青衫的男子站在墙头，轻轻一跃，翩然落地。

第5章 、第 5 章
　　“半仙儿咋来了？”“不知道啊，谁去叫半仙儿了？”“没看着有人去呀。”
　　“别说话了，听听半仙儿咋说的。”“都别说话了。”
　　白发男子依然是前天那副装扮，披散着头发，肩头趴着一只白狐狸，他落地不过几息，原本一直吵吵嚷嚷的看客们都闭上了嘴，就连阿荣都忍不住心里发虚。
　　但她想到这孩子能换五十斤粮食，顿时啥也不怕了。
　　“咋的？你还想说这不是我生的？我告诉你，大前天夜里，我男人喜子趁着天黑，把这灾星装进了破筐里扔在里后山山脚的大坑里。”
　　她仰着下巴看着谷老五，“你说说，你是从哪儿捡的？”
　　裴半仙儿则慢悠悠的说，“若是我没记错，你生的孩子左手全黑，是天煞孤星之命。”
　　“这种命格，克父克母都是小事，谁离的近了都逃不脱一个死字...”
　　他摸着白狐狸的下巴，表情惬意的像是在散步，说出来的话却又格外的让人胆战心惊，即使泼妇如阿荣也不由得白了脸。
　　阿荣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将谷来宝扔掉。
　　郑氏和谷老五目眦俱裂，只来得及伸出去手，却根本接不到孩子。
　　似乎有一缕风拂过，郑氏和谷老五还维持着向前扑接的动作，谷来宝已经被裴半仙儿抱在手上了。
　　郑氏几乎是双手扑在地上又立马爬起来，要去抱孩子，阿荣却拦住了她，“等会儿！”
　　她左右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孩子！”
　　“你放屁！”
　　“咋？被我戳穿了，哼，我就说嘛，咋就这么巧！”阿荣想去抢回孩子，却被呲牙的白狐狸吓住了，只敢嚷嚷，拦着谷老五夫妻俩。
　　“五十斤粮食换这个孩子，不然我就是把孩子摔死也不给你们！”阿荣一口咬定，死死的拽住谷老五和郑氏。
　　“这孩子的手是正常的，他不是你的孩子。”裴半仙儿并不喜欢这样泼妇打架的戏码，解开婴儿身上裹着的破衣服，将他的两只手拉起来。
　　“看清楚了吗？”裴半仙儿展示完了，将婴儿交给围着他转的二丫。
　　二丫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除了郑氏，她看顾小六的时间最长，早就发现小六的手不是黑的，还知道他的手掌靠下的位置有颗痣。
　　知道的三个人此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阿大拉着谷来宝的手反复的看，“小六的手真不是黑的！”
　　“不可能！”阿荣才不信，明明时间、地点都对的上，他们家扔的，谷老五捡的，怎么就不是了？
　　“这孩子是十月十日出生，虽无子女缘分，却也一生平安顺遂，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合该是谷五郎、郑慧慧的幼子。”
　　裴半仙儿当着众人的面掐指一算，说出了这么几句话。
　　趴在墙头上的人都信了，半仙儿都给批命了，那就假不了。
　　再说阿荣的儿子是九月出生的，这个孩子是十月出生的，日子都对不上。
　　阿荣不管这个，她就知道这孩子得用五十斤粮食来换，趁着郑氏和谷老五晃神，她冲过去要抢孩子，阿大反应迅速的阻拦起来。
　　郑氏和谷老五反应也不慢，赶紧过去拽开她，顿时混乱起来，二丫抱着谷来宝来回躲避，也顾不得将谷来宝露在外面的胳膊收起来了。
　　阿荣一个人自然是打不过郑氏三口人的，但她会耍赖啊，只要谷老五和阿大碰她，她就骂他们爷俩是臭流氓，占她便宜。
　　谷老五和阿大不得不放开手，只能见缝插针的帮郑氏一把。
　　裴半仙上前一步，将两拨人分开，也没见他多用力，阿荣和郑氏就像是被栓了脖子的大鹅一样，胳膊划拉多起劲儿也凑不到一块去。
　　“路杨氏，你莫要再闹了，于你而言，绝无益处，还是早些回家去，过自己的日子吧。”裴半仙儿劝了一句。
　　阿荣不肯听，那可是五十斤粮食，岂是一句轻飘飘的劝说能抵挡的住的，她放声大喊，“给我五十斤粮食，否则就把孩子给我！”
　　“给你？给了你再让你扔了？你这是杀人！”郑氏啐了一口唾沫，恨不得扇她几巴掌。
　　“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放屁，我家小六不是你生的灾星，少在这儿胡咧咧！”
　　“就是我生的！是我男人亲手扔的，还有个破筐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舔个大脸，我呸！半仙儿都说了，不是你生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夹杂着大量的脏话，隔着裴半仙儿吵架，吵的裴半仙儿直皱眉。
　　看热闹的人见状，有胆大的冲他喊，“半仙儿撒手，让她俩老娘儿们打，谁打赢了谁抱走孩子！”
　　“放你娘的屁，没好心眼的，滚滚滚！”
　　谷老五恼了，捡起一旁地上的柴棍去撵人，趴在墙头上的人一哄而散，然而等他一走，那些人又趴了回来。
　　老实巴交的男人满面涨红，转身钻进厨房里，郑氏以为他去搬粮食了，急的眼珠子都红了。
　　“老五你干啥去？别去！你别去！”
　　阿荣也以为自己就要拿到粮食了，“早给我粮食不就省事儿了，还得费半天劲儿。”
　　裴半仙儿却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趣味，松了手，向后一退，竟是直接跳到墙头上去了。
　　“那边的小姑娘，我劝你来这儿躲一躲。”
　　二丫下意识的抱着谷来宝跑到墙根下，她身后的墙上就是裴半仙，阿大也跟着妹妹一起跑过来。
　　兄妹两个正往过跑着，谷老五拿着家里唯一一把刀从厨房冲出来，直奔阿荣，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要杀人一般凶狠。
　　“啊！”
　　阿荣吓的连滚带爬的逃，但大门关着，屋门也被阿大和二丫锁了，她只能在院子里躲避，没几步就被谷老五追上了。
　　“救命啊！杀人啦！”
　　墙外还没散的人们又趴上了墙头，看着谷老五举着把刀劈阿荣，也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劝说。
　　“老五你冷静点！”“老五，不值当的，快把刀放下！”“五叔，孩子都看着呢！”
　　被磨的锃亮的大砍刀在谷老五挥舞的过程中发出破风的声音，仿佛恶鬼一般，最后停在了阿荣的眼前。
　　阿荣吓的腿软，像是一团泥一样瘫软在地。
　　“路喜家的，再敢来我家祸祸我儿子来宝儿，我就上你家劈了你男人，别以为我是吓唬你，老子年轻的时候连狼都杀过！”
　　谷老五扭头啐了一口，“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那咱就试试，等我砍断你男人两条腿，我再赔他几个钱，看他活不活的下去！”
　　“你敢！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敢碰我男人一下试试！”
　　阿荣没别的，她男人就是她的死穴。
　　“我不杀人，我就劈断他两条腿，你不是想要粮食吗？可以，让你男人拿腿来换！”谷老五用刀面扇了阿荣两耳光，巧妙地避开了刀锋，一点儿血都没出。
　　“你！”阿荣被打了两巴掌，气性也上来了，心想着你还真敢砍人不成，伸出手要去抓谷老五的脸，非给他抓个大花脸不成。
　　“住手！杨阿荣你个丧门星！还不赶紧滚出来！”有个满头灰白的老妇人扒着墙头，对着阿荣大喊。
　　阿荣停了一下，手停在半路上，而谷老五的砍刀就停在她手指头尖一点点，要是反应慢一点，她这双手就别要了。
　　“娘，你咋来了？”阿荣赶紧收回手，摸着自己的指尖，总觉得指尖疼。
　　老妇人底气足，嗓门也大，“扣你吗的，全村的人都让你招来了，你丢人不？！快出来，家走！”
　　阿荣还有些不服气，五十斤粮食还没要到手呢，但她看到了婆婆使眼色，立即配合起来。
　　“娘你别生气，我这就出来，我不也是为了找到我那可怜的孩子吗...”
　　婆媳俩默契十足，老婆婆负责咋咋呼呼的训斥儿媳妇，儿媳妇表面上哄着婆婆实则找机会逃跑，她都走到院门了谷老五一家子才反应过来。
　　“你别走！”谷老五举着刀要去追。
　　阿荣嗖的一下拽开门栓拉开门，跑了出去，谷老五哪能就让她这么跑了，也在后面追，刚刚还骂人的婆婆却跑过来阻拦，抱着谷老五的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五哥呀，你就饶了我儿媳妇吧，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婆婆又哭又嚎的，“我一个寡妇好不容易带大俩儿子，又废了老鼻子劲儿让他们哥俩娶上媳妇，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啊，你就可怜可怜你婶子吧！”
　　谷老五再怎么横也不能对长辈出手，再加上他性格里强势的部分并不多，那一丝强势也都是被逼出来的，此时颇有些为难的站在原地。
　　婆婆见状，哭的更上劲了，郑氏过来一把拽开老妇人，“哭什么哭？你儿媳妇还没死呢，死了也轮不着你这个婆母哭丧！”
　　“你这人！”
　　“赶紧走，以后你们一家子别打我门前过，不然见一次我泼一次大粪水！”
　　郑氏心里火气旺着呢，要是阿荣这会儿在，她肯定还要再跟她撕一场。
　　“泼妇！你个泼妇！”老妇人咒骂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觉得郑氏说的有点过分了，这老妇人毕竟是大辈儿，不能这么说话呀。
　　“我是泼妇又怎么着？总比你们一家子黑了心肝、六亲不认的畜生强！”郑氏叉着腰，比谁嗓门大？
　　她郑慧慧可不是怕事儿的人！
　　“还有你们，看别人家热闹挺乐呵呀？一个个的，家里粮食多的吃饱了撑着？都给我滚！”郑氏说着，谷老五也开始撵人。

第6章 、第 6 章
　　没了热闹可看，大家也就散了，三三两两的还在讨论这件事儿，郑氏和谷老五转身回了家，嘭的一声将大门关紧。
　　“他爹，等天气好了，你就把咱家院墙加高，我看他们下回还爬不爬的上来！”郑氏看了一眼自家院墙，确实有点矮，可不是方便别人看热闹了。
　　立在墙上的裴半仙一跃而下，“确实该加高一些，省得被人窥视。”
　　“先生，快看看我家来宝儿，刚刚阿荣那个贱人打孩子来着，来宝哭的可厉害了。”
　　郑氏其实是被吓了一跳的，她刚刚都忘了裴半仙的存在了，不过看到二丫和小六，她那点惊吓都被担心遮盖过去。
　　裴半仙摸了一把肩膀上的白狐狸，“刚刚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这孩子是不是一直没吃饱？”裴半仙摸了摸谷来宝的肚子，“小孩子肠胃弱，最好不要喂豆子，他消化不了。”
　　“好的，我以后注意，以后注意。”郑氏一回忆才发觉小六吃的太少了，心里更加担心了，“需不需要给来宝吃点药？”
　　“不用，只要之后让孩子吃饱就好。”裴半仙捏了捏谷来宝攥紧的左手，现在已经是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了。
　　谷来宝很紧张，生怕被这个看出什么不对来，尤其是男人肩膀上的狐狸，看着让人心里怪害怕的，那眼神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动物，反倒像个心思深沉的人。
　　越是紧张，他双手攥的越紧，十分抗拒裴半仙的触碰。
　　裴半仙似乎是看出来他的抗拒，稍稍退后了一步，视线转向旁边的两个大孩子，“这是你家中长子和长女吧，起名字了吗？”
　　谷老五憨憨的笑着，“只有小名，阿大、二丫，村里孩子都这么瞎叫着...”
　　“你家小六不是起了名字？”裴半仙安抚着不耐烦的白狐狸，“你们要是不嫌弃，不如我来给五个孩子起个名吧。”
　　要说这谷家村，最神秘也最厉害的，就是这北山上住着的半仙儿，大家只知道他姓裴，叫什么不知道，但他要是说谁能活到几岁，那是连时辰都不会错。
　　那句‘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的老话大家听过。
　　但他们谷家村的人都知道，裴半仙就能留人到五更，从阎王手里抢人也不是什么多难办的事儿，只要能够付的起半仙儿满意的报酬。
　　让他给孩子起名，就像是给孩子求了一道平安符一样，能保佑孩子们平安，那可是大好事。
　　谷老五夫妻俩立即眉开眼笑的答应，“那感情好啊，我都不知道该咋谢谢先生了。”
　　“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
　　裴半仙儿让阿大伸出左手来，沉思片刻后，“你幼弟名字为来宝，不如你就叫来安吧，身为长兄，守护一家安康是你的责任。”
　　“你是长姐，不如就叫慧宁，你娘名中的慧，安宁的宁。”
　　两个孩子得了名字，而且一听就和村里那些大狗、二柱的名字不一样，喜得连声道谢，二丫，现在也叫慧宁了，还想着弟妹们，赶紧去把堂屋的门打开。
　　慧宁将三个弟妹领到裴半仙儿面前，眼巴巴的等着他给弟妹们起名字。
　　三丫一手牵着小五，一手拽着小四的上衣，躲在小四身后，小心的看了几眼这个肩膀上有狐狸的男人，心里有些害怕。
　　小四比姐姐勇敢多了，看着裴半仙披散的白发和肩膀上白狐狸，不但不害怕，反而清脆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他知道这个人，爹娘说过，北山上住着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养了一只白狐狸，见到了要有礼貌。
　　裴半仙被他清脆又稚嫩的声音叫了叔叔，一颗苍老的心反而多出了一股子喜悦，人类的幼崽总是这么讨人喜欢。
　　他在小四额头上点了点，小四伸手去摸了摸，一脸疑惑，“叔叔的手好热。”
　　“你这个小娃娃，倒是有几分机缘。”裴半仙让他伸出手，“你就叫来武吧。”
　　“谢谢叔叔！”小四还不明白起名字的意思，但是刚刚二姐说了，这是好事，所以要感谢人家。
　　一旁的谷老五和郑氏两个人脸上透露着不安，小四这么瞎叫会不会惹怒了半仙儿？幸好，裴半仙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丝不愉，两人这心也就慢慢踏实了。
　　小四起好了名字，就该轮到三丫和小五了，裴半仙打量了一眼三丫，挑了挑眉，随后又看了看小五，沉默了一会儿。
　　旁边的郑氏和谷老五的心都提起来了，他们听人说过，北山的半仙儿能看到人的寿命，三丫和小五不会是...
　　好在裴半仙儿沉默的时间并不久，没有让他们夫妻俩继续瞎想下去，“三丫的大名就叫慧欣，欣欣向荣，小五身子骨有几分弱，但仔细将养，未来也有他自己的一条路，就叫来明吧。”
　　“好的，来安、慧宁、慧欣、来武、来明，还不快谢谢先生。”谷老五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不傻，听得懂半仙儿的意思，只要他们夫妻俩好好养，他家的六个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裴半仙挥挥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日后若是有需要，就叫来武到北坡找我吧。”说完，在孩子们的道谢声中一晃不见了身影。
　　谷来宝瞪大了眼睛，这到底是什么？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神？还是武功？
　　不过他也没惊讶多久，想来他都能在另一个世界复活，还有个什么奇怪的系统，那神神鬼鬼真的存在也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他娘高兴，今天晚饭可以早点吃！而且，他刚刚扔出去了几粒种子！
　　得了裴半仙的话，郑氏可是盯着小五喝了一整碗汤，小六儿的米糊糊也特意多弄了一些，一口一口的哄着谷来宝吃完。
　　等到谷来宝扛不住身体本能的睡过去之后，郑氏拉着谷老五小声儿的商量起来，“他爹，家里的米不多了。”
　　“先紧着小六儿和小五吃，咱们吃豆子、麦麸再掺点树皮，也能吃饱。”谷老五蹲在炕边儿，手里抓着一把干草揉搓。
　　“就是全给了小六儿一个，也就能吃半个月的，这离着播种还得好一阵子，家里总共就十二个铜钱了...”郑氏坐在炕沿上，将谷老五揉好的干草捋顺。
　　“先撑一阵子，回头我把草垫子拿到集上去卖了，找找看有没有卖奶的，羊奶、牛奶都行，不行就买一些白米，缠着家里的黍子煮碎了，给两个小的吃。”
　　谷老五也发愁，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连他都没个主意。
　　郑氏看他说的笃定，哪怕知道他也是强撑着，心里也安稳了些，“最近我们纺织队该结工钱了，虽说大半个月都没开工了，不过也能结一些，手里有钱咱就不慌。”
　　他们村子里的女人到了农闲的时候，都会接一些镇上布庄织布或裁剪的活儿，工钱虽然低，还得在打谷场上冻着干活，但总归是有一份收入。
　　不过，这两年有些旱，地里头粮食都减产了，镇上的生意也不好做，她们今年就开了两次工，这个月也是歇了大半个月。
　　谷老五和郑氏一边小声儿的交谈着，一边手里不停的编着草绳，谷老五用编好的草绳再扎成结实的草垫子，他手熟，一晚上就能扎完两块三尺见方、两指厚的草垫子。
　　这样的一块也就一文钱，还得是镇上有人盖房子的时候才能卖得上价，其他时候不一定能卖掉。
　　夫妻俩正在忙碌着，东屋的几个孩子也没闲着，二丫正拿着哥哥又坏了的鞋缝补，将断掉的线头一点点拆下来，再重新缝合。
　　五颜六色的线像各色的蜈蚣一样趴在鞋面上，还有东拼西凑出来的各式花色的布块的鞋面，花里胡哨的混着洗不掉的灰，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二丫花了一天的时间，将即将支离破碎的鞋子补好了，夜里放到哥哥的床头，“哥，鞋子我补好了，明儿别穿草鞋了。”
　　“哎，知道了。”来安今天穿着草鞋在山上捡了一天的柴，一双脚都发紫了，幸好慧宁给他在草鞋里缝了一层碎布头，他又一直都在跑跑跳跳，冻疮没有复发。
　　谷来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房梁看，他也看不太清楚，但谁让他睡不着呢。
　　浑身都不舒服，但哪儿难受他又说不上来，就是睡不着，只能这么瞪着眼睛看，直到抗不过身体本能的睡过去。
　　院子里，谷来宝扔过种子的地方，有一颗种子顽强的活了下来，成功的破开雪层慢慢冒出了头，嫩绿嫩绿的苗苗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一夜北风吹不停，嫩苗上也结了冰，但依然没有冻死，继续快速生长着，直到太阳再一次生气，飘落的雪花也暂时停止了，这棵小苗成熟了。
　　“娘！这儿长了一颗小白菜！娘！娘！”帮着二姐扫雪的小四看到绿油油的菜，口水都流出来了。
　　‘系统通知：0级任务：种植一颗生菜 已完成。奖励：奶果一颗能量值0’
　　‘当前能量值：-99999799’

第7章 、第 7 章
　　‘系统通知：0级任务：种植一颗生菜 已完成。奖励：奶果一颗，储物格增加一格 能量值0’
　　‘当前能量值：-99999799’
　　谷来宝醒来的时候听到了系统的提示，他闭上眼，在心里看，这是上次他收起那些生菜种子的时候发现的，他的系统里还有储物空间！
　　虽然只有两格，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系统就能看到，第一格里面是剩下的生菜种子，还有四粒，第二格里是一个果子，长的有点像白色的柿子。
　　‘物品：奶果’
　　‘用途：完美替代母乳，六个月内可分三次食用，六个月至一周岁可分两次食用，一周岁以上一次一颗。’
　　‘每次食用时从顶部果蒂咬开吸食即可。’
　　谷来宝的眼睛都亮了，这不就是他的饭吗！这不就意味着他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系统通知：0级衍生任务：成功种植三颗生菜，限时一个月，任务奖励：奶果*3’
　　谷来宝忍不住挥舞起拳头，露出了笑容，“啊，啊，啊~”有饭吃啦！能吃饱啦！奶果我来啦~
　　“我的宝贝儿子哟，咋这么高兴呀？”谷老五刚从山上回来，搓热了双手抱起谷来宝。
　　谷来宝伸出手拍在便宜傻爹的脸上，“啊！”我有饭啦！
　　“想爹啦？哈哈哈，爹今儿砍了一担柴，明儿上集上卖了去，来宝就能吃上奶咯。”谷老五眉间是掩饰不掉的疲惫，但他的眼睛里却是欢喜的。
　　“啊，呜。”谷来宝摸摸他爹的脸，眼里冒起了泪花。
　　有爹娘有兄姐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他主动伸出脸去贴谷老五的脸，可把谷老五乐坏了。
　　和小儿子亲近过后，谷老五又浑身使劲儿了，出去把砍回来的柴收拾收拾，枝枝杈杈的都砍掉，条条顺顺的垛好了绑起来。
　　来安也在一旁帮忙，要去镇上卖柴，条条顺顺的柴卖的快不说，还能多卖几文钱。
　　收拾出来的碎枝子就留在家里烧火用，一举两得。
　　谷来宝趁着屋里没有别人，赶紧把奶果拿出来，刚想了那么一下，一颗大果子便砸在他脸上，幸好他为了能吃饱下意识的抓紧了果子，不然还不知道要掉到哪里去。
　　奶果的外皮很有弹性，个头有成年人一个半拳头大，几乎要赶上谷来宝的脸了，他的五指紧紧扣住果子的外皮，也没有扣破的迹象。
　　忍着想要哭的感觉，谷来宝双手并用，一手扒拉一手紧紧扣住奶果，吭哧了半天总算是把果蒂塞进了嘴里，也是软弹的，并且什么味道都没有。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他那没有牙的牙龈磨破了果蒂的外皮，香甜的乳液吸进嘴里，他急忙大口大口的吞下肚。
　　一边吃一边还要担心会有人进来，他急的汗都冒出来了。
　　感觉到饱了之后，果子瘪了不少，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他不吸允的时候也不会流出来，想不明白只能归于系统的神奇了。
　　将奶果收回储物格，谷来宝打起了哈欠，眼皮也十分沉重，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外面是父母和兄姐们说话、干活的声音，伴着这些，他睡着的脸上也似乎扬起了笑。
　　谷老五一家都是勤快的，冬日里也不闲着，上山砍柴、摘枣子、翻地...就连三岁的来明都每天有活儿要干。
　　在谷来宝的眼泪攻势之下，他现在每天都会被兄姐抱出来溜达一圈。
　　没办法，他爹要每天上山捡柴、下地翻土，他娘要去打谷场织布裁布，只有兄姐在家里。
　　一晃，就到了年根下，谷老五从北山山脚的郑猎户家买了一只瘦乎乎的鸡，足足花了二十文，但比起镇上，还是便宜了不少的。
　　郑氏用家里突然长出来的小白菜换了鸡蛋，一个鸡蛋打散再兑上半碗水上锅蒸熟，六个孩子都能吃上两口，谷来宝还太小，只能吃一点点尝个味道。
　　他很知足了，兄姐都对他很好，这些日子里，家里最好的粮食都给他煮成糊糊吃了，兄姐们都吃着黑乎乎的散发着涩味的‘杂粮’。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不对，他恨不得在院子里撒满生菜种子，好让兄姐们吃鸡蛋吃到饱。
　　但是他不敢，即使他爹已经把院墙加高了，他还是很小心，隔上一周左右才会撒一次种子，成功种出生菜的概率大概在三分之一。
　　也幸好系统一直给他发的任务附带种子，不然一周一次的频率都没法子保证。
　　谷老五在院子里杀了鸡，鸡毛小心的收好，可以做几个毽子，也能卖点钱。
　　郑氏厨艺不错，一整只鸡拆分成三种美食，鸡架子还能留下来小火慢炖熬出一锅有滋有味的鸡汤来。
　　两只鸡腿先用两勺米酒、一点姜末和茱萸粉腌制，将鸡皮剃下来在锅底慢慢煎出油来，只够浅浅的抹过锅底，将鸡腿下锅煎熟。
　　鸡胸焯水，去掉血沫子，切碎了拌上泡发的野菜碎，调成馅儿，掺了黍子、高粱等杂七杂八粮食的面和匀，擀皮，鸡肉饺子有了。
　　还有两个鸡翅，改了刀，下水焯熟，再用煎过鸡腿的锅底炒熟，加水加香树皮、花椒、茱萸粉、姜末炖，炖到鸡翅上的肉都可以轻易离骨为止。
　　最后再蒸两碗鸡蛋羹，煮一锅糊糊，再配上新鲜的小白菜，也像模像样的凑出了一桌子年夜饭。
　　这一年到头，只有今天在饭桌子上见到了肉，除了还不能消化肉食的谷来宝，其他五个孩子都不停的吞咽口水。
　　“好了，动筷子吧。”谷老五见媳妇将饺子下了锅，能歇一会儿，赶忙拉着她上了桌，叫孩子们可以吃饭。
　　来安将一只鸡腿劈成两半，分给爹娘，另一只给弟弟妹妹们分了，他自己只留了一点点炼油的鸡皮，煎成脆脆的鸡皮沾上点卤鸡翅的汤汁，也十分美味。
　　等着鸡肉饺子煮好了，一家子每人分上两个就觉得十分满足，谷来宝的糊糊里还掺了一些鸡蛋羹，也吃的格外香。
　　翻过了年，再过几天就到了元宵节，元宵节过了，这个年也就彻底过完了。
　　谷老五和郑氏两个又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打算在自家田地的周围挖几道沟渠，这样等到了浇水的时候就能省力不少。
　　大雪时不时的倾洒，谷老五他们出门的时候都要将裤脚仔细的收紧，不然雪灌进去，一天下来保管你冻的没了知觉。
　　“今年雪下的密，应该不会再旱了。”谷老五一边拍着身上的雪花，一边带着笑容和媳妇交流。
　　“旱了两年了，再旱下去，这地里的收成都不够交税了。”郑氏也面上带着笑。
　　日子有了盼头，人也就有了精气神儿。
　　夫妻俩进了屋，看见谷来宝正在睡觉，放低了声音，谷老五给谷来宝掖了掖被角，“要我说，咱家来宝正应了半仙儿的话，是咱家的大宝贝。”
　　“那可不，小六儿来了咱家，咱家这日子都好过了不少。”郑氏脱了鞋上炕，在炕头捂脚，“就连这旱都过了。”
　　“院子里的菜我都留了一颗结种子，原本还担心结不出，结果结了老多，光是菜钱，都能够咱们一家吃几日了。”
　　“媳妇儿，那菜你可得种的隐蔽一点儿，我瞅着路喜子媳妇最近又来咱家附近转了。”谷老五也上了炕。
　　他家二丫天天在家收拾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这炕也烧的热乎，回了家就愿意往炕上一猫，那叫一个得劲。
　　“她转呗，我早跟二丫说了，不是咱俩和阿大，谁叫也不开门，院子外头的墙都让阿大泼了水，现在这天儿，都冻成冰，溜光溜光的，谁也爬不上来。”
　　郑氏颇有几分得意的说，“等到了开春，叫阿大去找几株刺挠儿沿着咱家院墙种一圈，我看谁还敢来看热闹！”
　　谷老五抹了把脸，“媳妇儿，刺挠儿还是算了，等过两天，我再把墙加高点，让人爬不上来就成，不然要是真扎着谁，还得让咱们赔钱。”
　　“那凭啥？他要是不平白无故来我家瞎打量，能挨扎吗？他自己个儿不安好心，被扎了也是活该。”郑氏性子有几分泼辣，说着这话还翻了个白眼。
　　谷老五干了一天活儿，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从咱墙头上摔下去，那谁也说不出啥来，种刺挠儿防人，那几个老叔又该闹脾气了。”
　　“唉...”郑氏感觉身子暖了，赶忙下了地，“你说的也是，听你的，不种了，我出去做饭，你可别睡沉了。”
　　“嗯，我就眯一会儿。”谷老五话音一落，呼吸立马变绵长，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另一边，路喜子家里，两个女人正在念叨谷老五家。
　　“你真瞅见那郑慧慧买了鸡蛋？”路喜娘穿着一身儿打了补丁的棉袄，对阿荣的话表示怀疑。
　　村里谁不知道谷老五家穷的很，当初分家的时候就没分多少地，银钱更是没分几个。
　　郑慧慧又能生，这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可看的路喜娘眼红极了，再看看他家这个不下蛋的儿媳妇，那是一百个不满意。

第8章 、第 8 章
　　“那还能有假？娘，我可是亲眼看见那郑慧慧拿了五六个鸡蛋回去呢！”阿荣想起鸡蛋，舔了舔嘴唇。
　　看着婆婆，心里头也恨，这死老太婆，捏着钱不给他们，害的别说鸡蛋了，黑面都不够吃。
　　抠门精，就这还指望着喜子给她养老？我呸！等你动不了了就给扔到北山坡底等死去。
　　阿荣心里唾骂，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显，对老太太笑的跟朵花一样，“娘，你说那郑慧慧哪来的钱？都能吃的起鸡蛋了。”
　　路喜娘心里也纳闷呢，但看阿荣眼珠子乱转的模样，便敲打了几句，“管她哪来的钱，跟咱们可没啥关系，你别再去招惹郑慧慧。”
　　“不然，喜子要是受了你的牵连，再被人打了，我就把你撵出去！”
　　阿荣连忙说，“娘，上次那可不赖我，谁知道那郑慧慧脾气那么大，还找了北山的郑猎户出头，仗着力气大欺负咱们！”
　　“不管怎么说，既然郑猎户认郑慧慧这门亲，你就给我老实点！”老太太也不是好糊弄的，狠狠的警告了她几句。
　　拍拍自己身上的袄，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老太太嫌弃的瞪了阿荣一眼，“成了，你在家待着吧，我去庆子家转一圈。”
　　阿荣看着外面天都黑了，这老太太咋还要往大伯子家跑？“娘，天儿黑，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我还没老眼昏花呢。”说着，老婆子双手一抄，腿脚麻利的离开了路喜家。
　　阿荣看着她走远了，忍不住啐了口唾沫，“呸！老不死的，抠门儿那样，有钱也花不出去！”
　　即使嘴里骂的厉害，阿荣还是留了门，不然一会儿老婆子回来推不开门，得抄起扫帚追着她打。
　　阿荣回了屋，后晌吃的那点汤汤水水早就消化光了，腹中打起了鼓，她只得往肚里灌水。
　　抹了把嘴，阿荣又想起郑氏买鸡蛋的事儿了，“这个郑慧慧，到底哪来的钱？”
　　她一向讨厌郑慧慧，以前郑慧慧过的可比她差多了，她还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谁让全村就属郑慧慧生孩子生的多呢。
　　一个接一个的，都快赶上老母猪了。
　　阿荣撇了撇嘴，摸摸自己的肚皮，她咋就这么倒霉？成亲五年才生了一个孩子，结果还是个灾星。
　　郑慧慧还当个宝贝似的捡回家养着，早晚得被克死！
　　她砸吧了砸吧嘴，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从郑氏手里要点好处回来，哪怕是两个鸡蛋都成。
　　院门哐当的一声被推开，“阿荣！阿荣！”路喜子粗狂的声音响起，带着点雀跃。
　　“叫什么叫？叫魂呢你！”阿荣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嘴里是生气的话，脸上却带了笑。
　　路喜子也不介意，将揣在怀里的碗递给阿荣看，“你看这是啥？”
　　阿荣仔细一瞅，“一碗菜干？哪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抓菜。
　　路喜子拍掉她的手，“拿筷子去，这可是荤油炒的，底下还盖着一层锅巴，好吃着呢！”
　　阿荣一阵风似的拿了筷子来，夫妻俩钻进自己的屋子分食了一碗饭菜。留下的油花子都兑了热水喝下肚去。
　　肚里有了食物，阿荣脸上笑容都明显了，拍拍她男人，“喜子，这饭哪儿来的？”
　　路喜子吃完了正在床上躺着，靠着被垛，又吃饱了又暖和了，心情也好了，“大哥家，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哥家烟囱冒烟了，正好娘过去。”
　　他得意的说，“我一猜娘就是去大哥家吃小灶去了，我就闯进去坐在娘边上，嘿嘿，大哥没办法，只能给我盛一碗饭。”
　　阿荣啐了一口，怪不得老婆子不让她跟着去，原来是偷吃好的去了，她咬着牙气呼呼的。
　　“娘还不如一直在大哥家过得了，有口好饭儿都不知道告诉咱，这是生怕咱们沾大哥家便宜啊？”
　　她巴不得老婆子别来她家，干啥都要被数落，她也烦着呢，干啥非得轮着住家，直接让大哥一家养老婆子不就得了？
　　路喜子啐了她一口，“你知道什么？！我那老娘，精着呢，她手里还有不老少钱，藏的可深了。”
　　“要是咱们不让她住咱家，都给了老大咋办？再说了，咱们既然发现娘去大哥家吃好饭，那还用怕家里吃不上喝不上？”
　　阿荣一琢磨，好像是那么回事，但她还惦记着去谷老五家要点好处，便把郑慧慧有了钱买鸡蛋的事儿给路喜子说了。
　　路喜子不甚关心，挥挥手，“你管她做啥？再有钱买几个鸡蛋就顶天儿了，老大家过年可还吃鸡吃鱼，肉丸饺子都有。”
　　阿荣砸吧嘴，似乎是回忆起肉丸饺子的香味，暂时打消了去找郑氏麻烦的想法。
　　谷来宝罕见的皱起了眉，这系统不是再为难他吗？
　　‘系统通知：1级任务：种一株小麦，要求结穗重量大于50g，限时一个月。’
　　‘速生小麦：生长周期二十天，种子需要泡发20min后再种植，无需施肥...’
　　谷来宝看着种子的介绍，二十天就能让一颗小麦种子发芽长大并结穗成熟？这是按了加速了吧？
　　而且，他一个婴儿，连爬都还不会，要怎么给种子泡水？又不像生菜那样随便撒在哪儿都能顽强的生长...
　　谷来宝看着任务，愁的小脸儿都憋红了，主要是饿的难受。
　　种生菜给奶果的任务从前天开始就没再刷新过，最后一颗奶果也让他昨天吃完了。
　　吃过了香甜可口的奶果，再吃糊糊都不觉得香了，但到底该怎么泡发种子呢？
　　储物格里一共有十颗种子，意味着他只有十次机会，万一都不成功...
　　不行，为了奶果他一定得想出办法来，谷来宝给自己打气，来宝一定可以的！
　　“来宝儿，吃饭饭了。”二丫端着小半碗糊糊进来，最近谷来宝饭量变大了，只能给他加一顿。
　　谷来宝乐了，虽然觉得糊糊不香了，但是能吃饱呀，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二丫先给他擦了擦哈喇子，“来宝儿，少吃手，你看看你这哈喇子流的，到处都是，跟发了水似的。”
　　“啊啊，呜。”我没有，我不是，我从来不吃手！
　　二丫又把他湿乎乎的左手擦干净，这才开始喂饭。
　　谷来宝吃完了小半碗糊糊，虽然还没觉得饱，但也没有哭闹，而是露出牙龈给二姐表演一个笑没了眼睛。
　　二丫看他笑了，心里头也高兴，摸摸他的小脸蛋，“二姐出去洗衣服了，来宝儿自己乖乖睡觉知道吗？”
　　姐弟俩互动了几下，二丫端走了空碗，谷来宝继续思考怎么才能泡发种子，想着想着，他的左手又塞进了嘴里。
　　嫌弃的抽出自己的手，这肯定不是他干的，一定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谷来宝挥舞着胳膊，在被子上蹭了蹭，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他好像知道怎么泡发种子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二丫过了一会儿又进来看他睡了没，发现他没睡，还有些纳闷，检查了一下尿布，也没湿啊。
　　“来宝儿，怎么不睡觉呀？”二丫捏捏他的小手，看他不哭不闹的，以为他只是不想谁，也没太在意。
　　正要出去，突然觉得弟弟似乎有点不对劲，又转回来仔细瞧了一眼，最后给他擦了擦嘴才走。
　　谷来宝悬了好高的心这才放下来，还以为被发现了。
　　趁着某一天天气好，谷来宝指着后院的方向，表示他要去院子里，“啊啊！”
　　郑氏头都没抬，“阿大你抱着小六儿去后院儿转一圈。”
　　实在是谷来宝经常要去院子里，一家子都习惯了，来安给弟弟裹被子的手法都熟练极了，两三下就弄好抱走了。
　　郑氏他们谁也没在乎，夫妻俩正发愁今年地里头咋办呢。
　　捡了谷来宝回来，家里头粮食更不够吃，那几日就把留作种子的粮食拿出来一部分吃了。
　　后来有了小白菜，郑氏也想过去买点儿种子，可是就那么一点点小白菜，真要去卖也卖不上什么价，好歹是不用再消耗家里的粮种了。
　　“要不然明儿去问问谁家留的粮种多一点，咱先借点？”郑慧慧划拉着粮种，人工筛选着那些瘪的劣种。
　　“试试吧，我去问，实在不行，咱家里还有多少钱？买点吧，这点儿种子不太够。”
　　“统共也就五十个铜板，最近种的菜都长的慢了，□□天才能长熟，还不敢种的多了。”
　　郑氏倒是攒了一些菜种，但也不多，而且这种小白菜长熟了也只有成人一只手掌长，剥了菜叶子下水汆一下就少的可怜了。
　　原来长的快还能攒几次拿去镇上卖掉或换了，现在虽然种的多了几颗，长的却慢了，和之前的收入也差不多。
　　谷老五听她念叨，安慰她说，“本来就是白得的，多少都是咱们运气，没有了也是应该的，没事儿，咱再想法子。”
　　“你说的对，种子挑好了，没几个坏的，你看看够种多少的？”郑慧慧把簸箩递给谷老五。
　　谷老五这么一掂量，“再来半斤差不多就够了。”
　　被哥哥抱回里的谷来宝听到爹娘说的话，眼里并发出亮光，握紧拳头，他一定得完成系统的任务。
　　粮种就不用愁了！

第9章 、第 9 章
　　北山脚下，挨着村子尾部的一户人家也在筛选良种，不过他们显然不太擅长。
　　虽然种子准备的足够多，但保存的并不好，有些已经受了潮。
　　去掉空瘪的、发霉的和一些看上去不够饱满的，剩下的种子大概也能种一亩地多一些。
　　郑猎户家里只有一亩地，他们家以打猎为生，种田也只不过是为了不用去买粮食吃。
　　他们种的是山脚下的荒地，开荒时很费了一把力气，收成也算不上多好，但头三年不用交税，之后也只需要交一半的税。
　　郑猎户将种子收拾好，眉头紧皱着，他夫人看到了，温声问他，“老爷，何事如此忧愁？”
　　“我不善种田，这一亩地的收成怕是不够咱们一家三口吃一冬的。”
　　郑猎户体型彪悍，眉眼间带着锋利的气息，看着就不像是个农民。
　　倒是他夫人朱氏生的小巧，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像是富人家娇养着的小姐，说起话来也是温柔似水的。
　　“老爷本没有学过，如何能擅长了，不若找你那位表姑家的妹妹请教一番？”
　　朱氏面容有些憔悴，宛若没了骨头般依靠着床柱，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我听说，这位妹妹收养了一个弃婴，想必是个好心肠的人家，咱们多来往一些，以后儿子也有个照应。”
　　郑猎户放好东西，倒了杯温水给她，“儿子以后还有咱们，你就别操心这么多，好好养身子。”
　　朱氏自是应了，顺势靠在郑猎户肩上，看他调整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老爷就当是为我找个伴儿吧，老爷白日里不经常在家，我这总躺着也无甚意思，要是咱们和那为妹妹家走动起来，也好邀请人来家里玩。”
　　朱氏这么一说，郑猎户再没有不同意，第二日便带着从山里掏的两条长虫去了谷老五家。
　　谷老五并不在家，倒是郑慧慧今天在家里，她正收集着新一批成熟的小白菜，准备拿到镇子上卖掉。
　　拢共也就一小把，还不到一斤的量，但郑氏从来不会等积攒多了再卖，一来不新鲜，二来太找人眼了。
　　“山哥？快进来，快进来。”
　　郑慧慧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和她约好了一起去镇上的四嫂，没想到是郑猎户。
　　急急忙忙的给郑猎户到了热水，郑慧慧擦了把手，“山哥，你有啥事啊？”
　　“妹子，我想找老五问问地里的事儿，他啥时候有空？”郑猎户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会绕弯子。
　　郑慧慧倒是很喜欢这种利索劲儿的，心想着郑猎户去年刚开的荒地，以前也没种过，确实要找人问一问。
　　“啥时候都行，山哥你家地翻了吗？没翻明儿我就叫老五过去，帮着一块儿收拾咯。”
　　她家地里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是把地浇湿，等着下种了。
　　虽说她和郑猎户的亲戚关系远了些，但多个靠谱的亲戚可是好事儿，她很愿意帮衬一把。
　　“不用不用，让妹夫教教我怎么种就好。”
　　郑猎户和郑慧慧说好了时间，就准备回家去了，走之前将装在兜子里的两条长虫拿出来递给郑慧慧。
　　“妹子，昨儿我上山掏了一窝蛇，给你家拿两条尝尝，等妹夫回来，把皮一去，放热水里汆熟，就可以吃了。”
　　“这可使不得，山哥拿去镇子上卖给饭馆儿多好，使不得使不得。”
　　“收着吧，也不是啥好物件，山上多的是。”郑猎户放下蛇就走了。
　　郑慧慧只好承了这份情，中午做了一锅子蛇羹，那滋味确实香极了。
　　别看蛇这玩意冷冰冰，怪可怕的，剥了皮可就是很鲜嫩的肉了，切成段洗净。
　　锅里放上香树皮、花椒、葱段、姜末大火烧开，水开了再把肉段放进去，大火滚熟，再转小火煨一会儿，满屋子都是鲜嫩的肉香。
　　馋的谷来宝都频频吞咽口水，但是他才几个月，虽然不得不吃点糊糊裹腹，蛇肉是绝对吃不了的。
　　来安看着幼弟眼巴巴的望着蛇肉，悄悄的盛了一点点汤给他嗦嗦味道。
　　被郑氏拍了一巴掌，“小六儿还小，不能吃肉，不然要拉肚子的。”
　　“嘿嘿，娘，我这不是看宝儿他馋的慌嘛...”来安端着自己碗，在他娘的眼神中消了音，躲在一边吃肉去了。
　　谷来宝也知道自己吃不了，能尝到一点点味道也是好的，连忙对娘露出了牙龈，笑的像个傻子似的。
　　郑慧慧被他这模样逗乐了，点点他的鼻头，“小六儿怕娘数落你大哥呀？”
　　“啊，啊。”大哥好，不要骂大哥啦。
　　“你可真是个小人精。”郑慧慧摸摸小儿子的脸，继续给他喂糊糊。
　　“老五，明儿你记着早点去，多干点活儿。”郑慧慧叮嘱了一句。
　　谷老五等孩子们都盛完了肉汤，又给郑慧慧留出来一碗，然后自己才将剩下的盛了，眯着眼喝汤。
　　“哎，我记着了。”
　　第二日，谷来宝惦记着后院撒的种子，醒来就比划着要去后院，二丫正忙着，看他泪眼汪汪的，只好叫大哥抱他去。
　　原本打算去山上捡柴的来安只好先抱弟弟去后院转一圈，“一天天的往后院跑，你到底在看啥呢？宝儿？”
　　嘴里念叨着，抱着弟弟的双手却稳稳当当的，绝对不会磕了碰了。
　　谷来宝有那么一秒的心虚，但想想如果成功了他就有奶果可以吃，那点心虚也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他每次去后院都要把手伸出来，所以来安他们现在已经不把谷来宝的胳膊裹在被子里，而是用旧衣服给他做了一身儿棉袄。
　　这旧衣服还是北山坡上的裴半仙儿拿来的，来安心里想着，裴仙人倒是个好人。
　　谷来宝指挥着哥哥往他之前撒了种子的地方去，现在哥俩已经很有默契了，来安顺着弟弟的意思往东墙根走。
　　谷来宝使劲儿瞪大眼睛仔细瞧，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一颗小绿苗，不禁有些失望。
　　萎顿的趴回哥哥怀里，不自觉的撅起来嘴巴，谷来宝有些失望。
　　果然，用口水泡种子的办法不行...
　　白白浪费了一颗种子，好心疼啊。
　　谷来宝叹了口气，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仿佛是安慰自己。
　　来安把他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将他往上抱抱，“来宝儿这是怎么了？出来转转还不高兴了，那咱们回屋里好不好？”
　　谷来宝正发愁呢，想也没想的点头同意，没有小苗苗，在外面冻着干嘛...
　　来安把他放回屋里，盖好了被子，和妹妹说了一声就出门了，今天得捡够一担柴，他的抓紧时间。
　　谷来宝正在发愁，他该怎么泡发种子呢？愁着愁着，慢慢睡着了。
　　过了两日，天气阴沉下来，风也格外的冷，仿佛有一场大雪又要来了。
　　谷老五望着天，心里担忧起来，这都二月了，天气还这么冷，不会今年又是个灾年吧？
　　好在老天爷还没有那么残忍，阴沉了一整日之后，下起了倾盆大雨，将冻住的土地都化开了。
　　这一场雨仿佛是敲开了春天的门一样，大雨连绵，山上、道边隐隐约约有绿意点缀起来。
　　足足下了一夜，大雨才终于停歇，阳光冲破云层露出来，暖洋洋的，谷家村的每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今年肯定是个好年，好好侍弄地里，肯定能丰收！”
　　“对啊，对啊，总算是不旱了，今年大家都能吃饱饭，过个好年了。”
　　男人们一边给自家地里翻着泥，让水能快点渗下去，一边笑着聊天，女人们也不闲着。
　　这下过了雨，山上的蘑菇就该冒出来了，即使现在天还有点冷，但万一有可就能让家里人都吃上一顿饱饭了。
　　相互招呼着往山里头跑，一时间，平静的小山村热闹了不少。
　　谷来宝也十分感谢这一场大雨，他磨着姐姐抱他去后院转一圈，在有小水坑的地方扔下种子。
　　这下子肯定能活了吧？
　　来安也上山捡蘑菇去了，他动作快，在山脚转了一圈，发现的蘑菇都采了回来，不多，但也够他们一家子吃一顿。
　　“来宝儿还睡着呢？”来安将装着蘑菇的筐子递给慧宁。
　　“从后院转了好久，这才刚抱回屋，应该还没睡着，三丫看着呢。”慧宁将蘑菇洗干净铺开晾干水分。
　　“爹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去生火，把饭做了吧。”来安转身去拿柴禾。
　　兄妹俩配合默契，一个烧火一个煮饭，赶在爹娘回家之前把饭做熟了。
　　“二姐，我饿了。”来武活泼好动，早上一睁眼就跑出去玩儿了，还不忘把弟弟也拽上，此时一身脏兮兮的回来。
　　慧宁看了直皱眉，“你俩这是跑哪儿疯去了，身上全是泥，快去洗洗。”
　　她领着两个弟弟去洗洗干净，一摸两人的裤腿子全是湿的，又赶紧给脱了，塞进被窝里。
　　没有换洗的裤子，只能把脏掉的拿去洗了放在煮饭的锅盖上煲干。
　　中午这顿饭也就只能在炕上吃了，不过喝着稀粥，吃着煮蘑菇，一家子倒也开心。

第10章 、第 10 章
　　接下来几日，谷老五继续帮着郑猎户家翻地，并把种地的技巧告诉给郑猎户。
　　瞧着日子差不多了，谷老五让郑猎户开始种麦子，郑家就一亩地，两个男人一上午就种完了。
　　种子还剩下一点，郑猎户也没含糊，直接塞给谷老五，“妹夫，你家不是差点种子？拿去用吧，我这儿用完了。”
　　“山哥，我也不跟你瞎客气，今年收成了，加倍还。”
　　谷老五眉开眼笑的，原本有心想要找郑家借的，这下子可谓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了。
　　“还啥还，有空让我妹子多陪陪我夫人说话就成。”
　　“慧儿早说想亲近亲近嫂子了，到时候嫂子可别嫌我家慧儿烦人。”
　　加上郑猎户借的这些种子，他们家虽然还缺点，但把挑出去的不太好的种子也算上，勉勉强强够用。
　　也总比空着地强，谷老五心里松快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第二日，谷老五去给自己家地种种子，郑猎户早早的出现在地里。
　　他们家地也不多，只有五亩地，还都是中等田。位置也不算好，在村里田地的外围，靠近北边。
　　不过这样干活倒是清静，两个人配合着也就只花了两三天的功夫。
　　他们这儿种的是春小麦，过了年就可以种下，等到八、九月份成熟。
　　今年因为雪多、雨水多，整个村子种植的时间都晚了一些，不过这几日也陆陆续续的忙完了。
　　种好了麦子，没几天春天也来了，满山的草木焕发新生。
　　从这时候开始一直到十月底，妇人们、半大的孩子们都会去山里挖野菜、采蘑菇、找果子。
　　谷老五家的日子也就好过了很多，再加上和郑猎户家来往增多，时不时的还能沾到些许荤腥味儿。
　　只有谷来宝不高兴，他失败了很多次、费尽千辛万苦种出来的麦子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不过好歹是赚到了奶果，谷来宝吧嗒着嘴，看着自己的囤货，满意的笑了。
　　郑家是最近几年才搬回来住的，而且还住在北山山脚，北山上可是住着裴半仙儿，他们家就跟个护卫看门似的。
　　村里人可没人敢惹裴半仙儿，早些年有个长舌妇看裴半仙儿长得好看又总带着一只狐狸，背地里说他是个狐狸精。
　　还说让村里的男人、女人们都警醒着点儿，别让妖精抓去采补了。
　　还有很多无端的揣测，都是些淫者见淫的浑话，原本这也没什么，裴半仙儿是外来人，村里人排外，说他几句大家也不会为他打抱不平。
　　但怪就怪那长舌妇不知收敛，有一日裴半仙儿被请下山给人看病，那妇人当着正主的面嘴里也是不干不净的。
　　裴半仙儿当时只是看了那妇人一眼，“无德之口，应受拔舌之刑。”
　　说完，半仙儿飘然而去，而那妇人的舌头突然从嘴里漏出来，说话都说不清楚。
　　每到半夜，都能听到妇人哀嚎的声音。那是被活生生拔掉舌头而发出的哀嚎。
　　虽然第二日清晨她的舌头还会恢复，但实在太痛了，短短几日，那妇人便瘦了一大圈。
　　村民们，尤其是长舌妇的亲族打算去找裴半仙儿算账，让他解了这法术，但他们到北山山脚转了许多圈，累的不行，却连山都上不去。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压着妇人、带着礼物在北山山脚下磕头，求半仙儿放妇人一条生路，这才解了妇人拔舌之苦。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的女人们都十分谨慎，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也没人敢去请半仙儿看病了。
　　直到郑猎户一家回来，没有房子住，选择在北山山脚盖，但并没有被半仙儿驱逐，村民们才慢慢恢复了原本的习惯。
　　也是因为谷家村没有村医的原因，除非去镇上，不然他们都没办法看大夫。
　　最近的村子要翻过放牛山，东边才是牛家庄，那还不如去镇上呢。
　　郑猎户祖上是村里的，和郑慧慧家是同一个祖宗，只是好几辈之前就迁出去了，要论亲戚，倒也能论上。
　　可也确实是有些远了。郑猎户刚回来那年还不曾与郑慧慧来往，一来郑猎户的夫人病着，孩子还不足三岁，二来郑慧慧嫁了人，娘家又没人了，来往起来也不便利。
　　直到郑猎户的夫人养病养的差不多了，主动来郑慧慧家探望，这才又走动起来，将这门亲戚关系拾起。
　　也不过是最近一年的事儿，他们两家又都住的偏，村里人知道的也就少。
　　郑猎户一家一开始是以打猎为生的，但是连年干旱，田地里粮食都减产了，山上草木也稀疏了不少，打猎的难度就变大了许多。
　　在朱氏的劝说下，郑猎户这才在山脚下开了一亩荒地。
　　倒不是他家买不起良田，只是这良田多集中在东边，离北边有些远，不如在山脚下来的方便。
　　而且郑猎户自知不会种地，头一次弄也不敢弄多了，省得白费了力气，等学好了再多开几亩地也来得及。
　　谷老五和来安最近经常来地里照看，最近雨水是越来越多，得小心点儿，别让积水把地淹了。
　　瞅着周围没人，爷俩在自家地的最里头劈了一小块儿地方，又种下了一些种子。
　　“都种好了？”谷老五在旁边的积水里涮了涮了手。
　　来安也一样，“好了，爹。”
　　“嗯，这几天连着下雨，咱爷俩得多跑着点，别让你娘跟着出来。”谷老五爷俩往家走。
　　郑慧慧七年里生了五个孩子，身体其实早就亏了，只是她生性要强，心里憋着一口气，不肯让自己倒下。
　　生了小五的时候，郑慧慧差一点没挺过来，打那之后谷老五就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再怀了，这几年也是想尽办法给她补身子。
　　倒霉的是，小五出生前开始连年干旱，虽然不是旱到河道枯竭，但地里的收成依然逐年的减产，到了去年，交完了田税，他们一家子过冬的口粮都是紧巴巴的。
　　谷老五正了正斗笠，顶着大雨快步回家。
　　幸好今年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连日的大雨总算是在大家担心之中停止下来，此时外面已经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像是洗去了灰尘一样，遍地都有绿意透出，迎春花花藤也爬的到处都是，太阳出来的时候一朵朵的开放。
　　“慧慧，去放牛山捡蘑菇不？”
　　谷二嫂脸上挂着笑，钻进屋里，郑慧慧正在喂谷来宝吃米糊糊，“二嫂你等等，我给我家小六喂完饭着。”
　　“那你可得快着点，我看前街大果子家的早早招呼着妯娌去捡蘑菇了，咱再不去都赶不上趟儿了。”
　　谷来宝莫名的不喜欢这个女人，催什么催？
　　郑氏不是个能忍的，好言好语的说到，“那二嫂子你自个儿先去吧，我不着急，得先紧着孩子吃饭不是？”
　　谷二嫂子脸僵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我说五弟妹，你自己都仨儿子了，不知道打哪来的野种你就不该同意老五养他。”
　　她小声儿嘀咕，‘有这个闲心，还不如给我们家干点活、送点粮食...’
　　她后面这句话说得声音极小，郑慧慧并没有听见，但也不妨碍她知道她这个妯娌什么德行。
　　“咱娘活着的时候天天让我生孩子，谁还嫌儿子多不成？还是二嫂子命好，只一个男娃就在谷家立住了脚，再生个闺女也能得咱娘心疼，使劲儿贴补着。”
　　郑慧慧说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要不是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她才不想和二哥家来往。
　　以前婆婆还活着的时候，她可没少受婆婆和二嫂子挤兑。
　　谷来宝听着这话，觉得他娘肯定被这个‘二嫂’欺负过，只是他还是一个小婴儿，没办法欺负回去呀。
　　他黑秋秋的眼珠盯着二嫂子看，饭都不吃了。
　　“来宝儿吃饱啦？”郑慧慧看他盯着二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来宝儿在看啥呢？”
　　谷二嫂也看向谷来宝，只见翻身都不会的小孩子对着她“呸！呸！呸！”的吐口水。
　　“这孩子怎么冲着我吐口水？！”谷二嫂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郑慧慧也是愣了一下，赶紧将谷来宝的脸转到另一边去，“二嫂这话说的，好像这么点的孩子知道啥似的，他就是玩呢。”
　　“胡说！你瞅瞅，他现在怎么不吐了？”
　　谷来宝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啊啦啊，啊啊！”就是对吐口水，让你说话这么讨人嫌。
　　他又自己转回来，看到二嫂就“呸”，哈喇子把下巴都打湿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哼！
　　郑慧慧哭笑不得，掏出手绢给他擦干净，“好了好了，饭还没吃完呢，不玩儿了啊，来宝儿乖。”
　　“慧，你咋不教训他，这么点的孩子就对人吐口水，长大了不得成二流子？”
　　二嫂子看谷来宝及其不顺眼，语气也十分的嫌弃。
　　郑慧慧喂饭的手立马停了下来，勺子和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来宝儿以后什么样不用二嫂子操心，大不了让他以后跟着你家大志，一起做个二流子，有大志顶着，我们家小六儿也不算咱们谷家最丢人的。”
　　“你说什么呢？！”
　　郑慧慧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毕竟全村谁不知道，大志去东边牛家庄打群架打输了，还得咱村村长去赎人。”
　　谷二嫂被怼的无话可说，最后来了句，“我不等你了，你自己去吧。”
　　急匆匆的走出去，郑慧慧也不拦她，只是等她走了，捏捏谷来宝的脸颊，“你这个小鬼头呀。”
　　谷来宝感觉的出她语气里的亲昵，连忙露出无齿笑容，甜的郑慧慧也跟着笑。

第11章 、第 11 章
　　又是一年春风得意，满山花红树青的时节，谷来宝从牙都没有的婴儿长成了有一嘴小白牙的小孩子。
　　“来宝儿，你跟着你二姐、五哥好好在家待着，晚上回来给你买好吃的。”看上去精瘦的来安，力气倒是不小，一手抱着谷来宝，一手抱着来明，也脸不红气不喘。
　　来明已经五岁了，一贯的懂事，保证道，“大哥，我会帮二姐看好弟弟的。”
　　谷来宝也健康的长到了两岁，此时说话已经很利索了，“我很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新做了一回婴儿，说什么大家都不明白，导致谷来宝重新学会说话之后，话多的像是个话痨一样。
　　“大哥，我很乖的。”
　　谷来安连忙点头，要不然他这个小弟弟能一句话重复上一百遍都不嫌烦，“对，来宝儿最乖。”
　　“嗯，我最乖。”谷来宝抱着他的脖子和他蹭蹭脸。
　　谷来安顿时眉开眼笑，奶香奶香的弟弟撒娇，这谁也抵挡不住啊。
　　“说来也怪，来宝儿你可没吃过几次奶，咋身上的奶香味儿这么浓？”谷来安将五弟放下，在谷来宝身上仔细闻了闻，“别说，这味儿还挺好闻的。”
　　想到现在还有几颗奶果存货的谷来宝不由地心虚，连忙推开他大哥，“大哥，去镇上赶集！赶集，快，爹等呢。”
　　“好好好，知道了。”谷来安也不介意，将他也放下，“我这就走了。”
　　“嗯嗯，快走，赶集，要买好吃的回来。”谷来宝小大人一样，赶着哥哥快点走。
　　但他又不放心似的，把人送到院子门口，外面郑猎户和朱氏也在，还有他们的儿子。
　　他们夫妻俩也要去镇上采买，昨天就和郑慧慧说好了要将儿子放在她家待一天。
　　郑猎户的儿子今年7岁了，和他父亲一样不爱笑，父母出门不打算带着他也不闹，乖乖的走进谷家。
　　“麻烦慧宁帮忙看孩子了，丰海不大爱说话，给慧宁搭把手是没问题的。”朱氏的嗓音十分轻柔，听着都觉得舒适。
　　慧宁平日里最喜欢这个婶子，朱氏还教她刺绣，她学的很用心。
　　“婶娘这话说的，家里的活可用不着丰海弟弟搭把手，一会儿来武回来了，让他们一块玩就是。”
　　谷来武比郑丰海大一岁，性格却天差地别，一刻也闲不住，这会儿早就跑到放牛山去摘果子了，他姐姐慧欣跟着，估摸着一会儿就会回来。
　　郑丰海站在一旁不吭声，他和谷家的六个孩子都很熟，只是性子就是这样的，显得不那么热烈。
　　郑猎户和朱氏这次是打算去镇上卖猎物的，因此还花钱租了村长家的牛车一天。
　　他们和郑慧慧夫妻俩商量好了，一块去一块回，可以多买些东西，正好用牛车拉回来。
　　这两年雨水丰盛，草长莺飞的，谷家村又落座于两座山脉的交汇处，对于猎户来说是个好住处。
　　谷家村也不止郑家一个猎户，还有另外五六个，只是郑猎户是当中最拔尖的。
　　原来猎物少，都能隔三差五的抓到活物，现在山里头动物逐渐变多了，郑猎户抓到的就更多了。
　　这不，他去年就和镇上最大的酒楼签了契约，抓到的猎物直接送过去就成，都不用发愁卖不掉。
　　慢慢的日子也就好过了，尤其是朱氏，人长得美不说，还总是有新衣服穿，这在谷家村都出名了，谁家媳妇不羡慕她？
　　可能也就郑慧慧不羡慕，她觉得自己的日子也一天天的变好，她男人心里也有她，孩子们又都好好的，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朱氏看的明白，对郑慧慧的观感越发的好，两人名义上是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实则当闺中好友来处，郑慧慧风风火火，朱氏慢条斯理，倒也互补。
　　这边儿，谷来宝等他哥和爹娘都走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吃太多奶果了。
　　‘系统，我下一个任务可以不要奶果了吗？能不能换成别的？’谷来宝在心里想着，不出意料的，系统没有任何回应，但下一次任务应该就会换奖励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能量值，-99999000，两年时间只还掉了零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他以前年纪太小了，走路都不利索，能完成任务都是费尽了千辛万苦的，但以后他做任务会越来越快的。
　　来明看着弟弟又发呆，牵住弟弟的手，“弟，咱们回屋。”
　　“不，五哥，咱们去后院。”谷来宝可不想回屋里，这时候可没有玻璃，窗户都是用草纸糊住的，屋子里显得黑压压一片。
　　“好。”来明点点头，又问站在一旁的郑丰海，“丰海哥一起吗？”
　　郑丰海摇摇头，“我去帮慧宁姐。”
　　“丰海哥，二姐要绣花呢，你别去，你去了她不能绣啦，丰海哥你跟我一起玩吧，我们去后院，后院有一片菜地，是我种的，我厉害吧？我们去看看呀~”
　　谷来宝已经忘了他真的两岁多的时候是不是说话这么顺溜，但他家里人都没有表现出奇怪或惊讶的样子，他就以为两岁多的小孩儿都可以讲话这么顺溜。
　　他颠颠跑过去，牵住他的手往后院走，“丰海哥，咱们去后院吧，我种了菜，你快去看看呀，真的，我可厉害了，娘都说我是个勤快的好孩子，娘还说后院的菜地要是种出菜来就留在家里吃，不卖。”
　　慧宁目送他们三个去了后院，这才回了东屋，东屋用木头板隔成了南北两间，南边住着慧宁和慧欣姐俩，北边住着来安和来武兄弟俩。
　　而来明和来宝两个小的，还跟着父母睡，家里没有银钱多盖一件屋子，暂时也只能这么凑合了。
　　等慧宁和慧欣再大一点，不管怎么样，也得让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分开住，不然慧宁就不好找婆家了。
　　慧宁心里也清楚，她今年十岁了，最多等到她十二，家里得盖一间屋子出来，等到十四她就该开始说婆家，十五定，十六成亲。
　　村里的姑娘大多数都是这样，她应该也是。
　　慧宁还不到情窦初开的时候，只是看别人都是这样，便觉得她也是这样。
　　不过盖房子是需要钱的，家里没有什么余钱，她便想法子自己挣，好让爹娘和大哥不那么累。
　　她现在做的针线活就是要挣钱的，是给隔壁的小林哥父子俩做的袜子，一双三文钱，父子俩一共要做四双，就是十二文。
　　隔壁的小林哥也是个可怜人，他自幼丧母，父子俩平日里吃饭都难吃顿熟透的，这些针线活自然也没人帮着做。
　　幸好小林哥的父亲是个读书人，还能靠卖字、说书赚点钱。
　　说到这儿，慧宁其实还挺想学识字的，她想知道爹娘的名字怎么写，兄弟姐妹和她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据说，他们兄妹六个的名字在谷家村还是头一份呢。
　　也许以后攒够了钱，可以送来明和来宝去读书识字，然后她再跟着弟弟学几个字。
　　心里有了盼头，慧宁干起活来就更卖力了，不一会儿就将袜子缝好，等着来武回来了再拿到隔壁去。
　　郑慧慧一行五人到了镇上，先去把一车的猎物卖掉，不然等一会儿中午了，就该不新鲜了。
　　换了银子，郑慧慧和朱氏急急忙忙的去了集市上，今天可是半个月一次的大集，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她们俩有说有笑的在前面走，郑猎户和谷老五背着箩筐在后面跟着，牛车暂时放在了酒楼的后街，一会儿买完了东西再过去牵车。
　　至于谷来安，他自有主意，出了酒楼就和他们四个大人分开了，只说两个时辰后在这等他们，十二岁在村子里也算是小大人了，谷老五他们都放心，问都没问就让他走了。
　　大集市上可热闹了，一摊子接着一个摊子的，摆满了整条街，各种吆喝声混杂到一块儿。
　　郑慧慧今天来是为了买布头的，大集市的时候，有的布庄会把卖剩下不够米数的布头拿过来贱卖，比原本的价钱便宜一半还有多呢。
　　朱氏也是听她说起，才起了心思，打算跟她一起买些布头回去，哪怕是裁几双鞋面也是好的。
　　每次卖布头的摊位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这次也不例外，郑慧慧她们俩还遇到不少熟人呢。
　　“慧，你也来买布啊？”谷二嫂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了。
　　郑慧慧也没理她，她这个二嫂肯定是早就看到她了，就等着她往人堆里钻，她好跟着一块挤到前面去，以前都不知道发生多少回了。
　　谷二嫂也不在意，总之是跟到了她身后，还十分自来熟的和朱氏打招呼。
　　“这是郑福山家的吧，我是慧的二嫂，你也来买布啊？”
　　朱氏敷衍的回了句，“陪慧慧凑凑热闹。”
　　谷二嫂可半点不嫌她敷衍，热情的向她推荐，“我这个弟媳挑东西可厉害了，买布头也能买到又大又好的，你想要啥样的，先告诉她，让她帮你挑挑。”
　　“哦？这还有区别吗？我倒是不知，这次可得自己好好寻摸寻摸。”朱氏很是诚恳的和谷二嫂道了谢，“多谢谷二嫂子告知。”
　　说着，往前踏了一步，和郑慧慧一起往前面去，和她隔开了一步。
　　谷二嫂看她不接茬，暗自骂了两句，却依然跟在她们身后，不费一点儿力气的挤到了摊位前。

第12章 、第 12 章
　　郑慧慧一站定便眼疾手快的抢到一块素色的棉布，足有两米多长，技术娴熟的妇人能做出一件袄子来。
　　她撇了一眼花色，塞进朱氏手里，“嫂子，这个给你做个褂子合适，你拿着。”
　　朱氏还没反应过来呢，手里便被塞了块布，抖搂开这么一看，淡绿色挂点浅白花的布料，一摸手感还是棉布，确实适合她。
　　她打量布的这一小会儿，郑慧慧都又抓了好几块颜色深浅不一的布块在手里，只等着待会儿一会儿慢慢挑选两块。
　　谷二嫂原本是想抢了朱氏手里的布块的，但看颜色这么浅，不禁脏，也就没了兴趣。
　　朱氏也不傻，她一伸手来摸便知她不怀好意，见她对自己手里的布料不感兴趣，反而往郑慧慧身边钻，连忙挡住。
　　还装作看不见一样，问郑慧慧，“慧慧，你选的差不多了吗？咱们结账吧。”
　　郑慧慧翻了一遍没看到其他合心意的，便随着朱氏的话说，“好呀，走，咱们过去幺称。”
　　这些布头都是按斤卖的，之前在店里卖十几文、二十几文一米的布料，现在都是十六文一斤，可谓是极划算的。
　　但郑慧慧这样家里没什么余钱的人家，也是不敢多买的，每次至多买上两块，那都是精挑细选之后的。
　　谷二嫂知道郑慧慧的习惯，见她抱着一堆，追过来等着捡漏呢，甚至把郑慧慧最想要的那块挑走这样的事她也做过。
　　“慧，你这次还买两块呀？”说着，她便动手去揪郑慧慧怀里头的布。
　　郑慧慧见怪不怪了，反正她也买不了这么多，她要从里头挑就挑吧，都够的，只是谷二嫂这样的做派怪让人心里头憋气的。
　　朱氏推开谷二嫂的手，“二嫂子，来之前我就拜托了慧慧帮我多挑些，这些我全都要了，得去过秤呢。”
　　郑慧慧怀里抱着的足有六七块，这么称下来得有个两三斤呢，谁家买布头买这么多？
　　“你全都要了？”谷二嫂诧异的喊出声儿来，“你怎么能全要了？”
　　朱氏笑着回应，“二嫂子这话说的，慧慧自己留两块，剩下的可不都是给我挑的，要不然是为了方便别人抢吗？”
　　说着，拉着郑慧慧去过秤，谷二嫂跟着她们，倒是要看看，她们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郑慧慧有心想劝一劝朱氏，被她悄悄的按下，只得付了钱将布料都抱走，她们俩一共买了七块，卖布头的小伙子还搭了一条布条给捆好了。
　　朱氏付了钱，拉着郑慧慧离开，谷二嫂子沾不着便宜，只能自己钻进去翻找，不然合适的布头都被别人买走了。
　　郑慧慧有些担忧，“嫂子，你买这么多布块做什么？要用了再买就是，这有的布块太小，都做不出一件衣服来。”
　　她选的都是耐用、禁脏的，颜色也都是灰不溜秋或者褐色的，这样做出来的衣服干活穿便利。
　　朱氏不觉得有什么，想她未出嫁时二十两银子一匹的布也是成堆成堆的往库房里堆，这才四十枚铜板而已，即使她和夫君一时落魄了，也不必让谷二嫂那样的人来占便宜。
　　“无妨，总能用的上的，慧慧眼光好，我看着都是能用的布料。”朱氏安抚她，然后转移了话题。
　　郑慧慧也没揪着不放，总之她拿的那些都是能用的，也不吃亏。
　　而且她这个远亲哥哥十分有能耐，这位嫂子看着又像是娇生惯养的，现在他们家里不缺银子使，之后慢慢再让嫂子学着持家就是。
　　两人亲亲热热的，又去买别的物件。
　　郑猎户和谷老五也任劳任怨的跟着，还十分有眼力见，看见俩人手里拿了东西便主动过去接。
　　逛的差不多了，四个人这才去约定的地点找来安。
　　此时距离他们来赶集，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和来安说的时间差不多。
　　来安在上一个大集市和一个店主约好了要打一天的零工，这样他就有钱给弟弟买糖葫芦了。
　　像这种打零工的机会，对于他这样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并不多，他很珍惜这次机会，这两个时辰可是十分的卖力气。
　　虽然拢共他也就得了10文钱，但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买上两串糖葫芦，一家子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两颗。
　　还剩下七文他就存起来，等着存够的钱就来抓小鸡养。
　　最好是都抓母鸡，这样养大了不但能下蛋吃，养老了还可以炖老母鸡汤给家里人补身子。
　　“来安，等久了吧？”
　　郑慧慧他们到约定好的地方时，来安已经在了，她快了两步，掏出手绢给大儿子擦擦汗。
　　来安并不拒绝母亲的关怀，憨憨的笑着，“没有，我也刚来。”
　　“娘你看，我赚了钱，买了糖葫芦，来明和来宝儿还没吃过糖葫芦，回去让他俩尝尝。”
　　郑慧慧拍了他一下，很是亲昵，“你呀，别老是惯着两个小的。”
　　“没有，来明和来宝儿多听话呀。”在来安眼里，他们家弟、妹们就没有一个不好的。
　　朱氏看她们母子俩唠个没完了，凑上前去，“慧慧，咱们先上车吧，边走边聊。”
　　“哎，嫂子你先坐，坐里头点，稳当。”郑慧慧收好手绢，跟在朱氏身后上了车。
　　谷二嫂在布头堆里翻腾了半天，勉强抓了块颜色、大小都合适的，这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郑慧慧把好的都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烂儿，费了这半天劲也就翻到一块能用的。
　　谷二嫂越想越觉得不满，那个朱氏也太霸道了，把好的全都占了去，害的她白费了半天功夫。
　　不行，还赶着给大志父子俩做褂子呢，一块布可不够。赶明儿她得去老五家看看，要是郑慧慧暂时使不上，她就要过来。
　　谷二嫂打的好主意，还带着点怨气和得意的回了家，看到谷老二，忍不住抱怨起来。
　　正巧她家大儿子出来寻觅吃的，听见朱氏买了五六块布头都不带眨眼的，便接了一句，“郑福山打猎挣得挺多啊。”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谷二嫂仔细琢磨了一阵子，好像这个郑福山家确实不穷。
　　就看那个朱氏，谁家媳妇儿穿的像个姑娘似的，颜色浅的，穿一天就得洗。
　　“也不知道郑福山咋娶的媳妇，这么不会过……”
　　谷二嫂又酸了几句，她儿子不耐烦听，扣了扣耳朵，“哎呀娘~别说人家了，你儿子我都快饿死了，还不给我弄点吃的！”
　　“哎！娘这就去做饭去，儿子你再等会儿啊，很快就好。”
　　也顾不上酸了，谷二嫂赶忙钻进厨房，“谷晓花！还不过来烧火！”
　　躲在屋里的七岁女童翻了个大白眼，不情不愿的去厨房看灶。
　　“娘！哥哥都十六了，为什么不让哥哥来烧火？”
　　谷二嫂手里加快速度的忙着，一边训斥闺女，“你懂屁！谁家爷们往厨房了钻？说出去还得被人笑话没出息！”
　　谷晓花不以为然，她娘见了只是挤兑道，“你要是不想一辈子干这些活，那就得找个有钱的婆家，否则你不但得干活，还吃不饱饭呢！”
　　谷二嫂催着她快点干，谷晓花再不情愿也只能听话，心里却想着，她以后一定要嫁给有钱的人家。
　　这种破日子，她可是过够了！
　　“来宝儿，哥哥回来啦，快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谷来安惦记着家里的小的们，牛车刚一停便跳下车去。
　　“大哥！”谷来宝听见他大哥的声音，叽里咕噜的从床上爬起来。
　　“慢点。”郑丰海和来明来宝兄弟俩一起午休，看来宝翻身爬起来，也赶忙过来护着。
　　谷来宝正兴奋呢，还以为他是抱他下炕的，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找我大哥！”
　　郑丰海在谷来宝身上闻到了奶味儿，浑身僵硬的抱起他。
　　谷来安进来时差点和他们俩撞上，连忙将谷来宝接过来，“丰海，这个小胖子可沉了，别累着你。”
　　谷来宝拍他肩膀，反驳道，“大哥，我都没有双下巴，一点都不胖！”
　　来安假装敷衍的应和，“对，对，来宝儿一点都不胖，就是小肚子有点凸。”
　　“大哥，不是的，我的肚子很软，喝点水就显得大了，你看，现在是扁扁的。”
　　“哈哈哈，好，扁的，扁的。”谷来安抱着他出去，“走，咱们去吃糖葫芦咯，来明、丰海快来。”
　　谷来宝在他哥哥的臂弯里上下弹动，“不，先去后院，先去后院，我有个好东西给哥哥看！”
　　谷来安没得办法，只能让二妹妹先分糖葫芦，他抱着谷来宝去后院。
　　“那边！那边！”
　　按着他的指挥，谷来安走到离着墙不远的一棵树前面。
　　“哥哥你瞧！柿子树！”
　　谷来宝激动的指！着还不算大的柿子树，“结果子，大柿子！”
　　“离结果子还得两年呢。”自家院子里的树，谷来安当然认识，这棵树还是他爹去隔壁讨来的呢。
　　“啊……还要这么久呀……我想吃大柿子。”谷来宝伸出手去摸摸树干，对它说，“你可得争气呀，大柿子可全靠你了。”

第13章 、第 13 章
　　谷来宝这么激动也是有原因的，他在穿越前也没有见过柿子树，自然是不认识的，也不知道谷家的后院里还有棵果树。
　　只是他自己的小菜园子就种在柿子树附近，他领着郑丰海过来看小菜园子，看完了没事干，便叫上五哥一起，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
　　他年纪小，不像两个哥哥那样能站的住，很快就换他抬着胳膊趴在树上喊一二三。
　　正当他要喊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布了一个通知，‘发现新植物，是否为其命名。’
　　他当时还有些纳闷，便问五哥，“五哥，五哥，这是什么树啊？我怎么没见过？”
　　来明和郑丰海本来就是陪他玩，听见他问问题，就回答道，“这是柿子树，能结出好甜好甜的柿子，还能做成柿饼，能吃很久呢。”
　　来明想起柿子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棵树是爹从隔壁小林哥家要的，小林哥家的柿子又大又甜，放软了吃，连皮都不会苦。
　　“之前不是给你尝过一点点，特别甜的。”
　　‘新植物资料更新，能量值+100.当前能量值：-99998900’
　　‘系统通知：开启任务：发现可食用植物3种（1/3），不限时。’
　　谷来宝顿时喜上眉梢，原来还可以这样？这么想想，系统给他发的任务里面，确实种植的种类不多，而且名字也不对，原本他以为是因为地域或时代不同导致的。
　　现在想来，似乎也不见得，也许就是系统本身的存储种类就不多呢？
　　于是他果断换了游戏，拽着五哥哥的手，“五哥，五哥，我要去娘的大菜园！”
　　来明自然是依他的，郑氏的菜地也不远，只不过现在都刚刚种下，好多都才冒出苗，来明能认出的不多，郑丰海也认得几样，跟着一块说给他听。
　　谷家的菜地里种的种类倒是不多，栽了些茄子、南瓜、窝瓜、小白菜还有韭菜。
　　来明和郑丰海两个人一起辨认，都一一指给谷来宝，甚至连这些菜啥时候种、啥时候熟都说了一遍，谷来宝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赚了500能量值。
　　当他发现，这个发现可食用植物的任务似乎是不限时不限次数的时候，就更加高兴了，这也养成了他看到什么植物就要上去摸一摸，问一问名字和生长习性的习惯。
　　不过他现在只是惊喜，拉着五哥和丰海哥把自家的后院转了个遍，只要看到不认识的植物就上去摸一摸，问一问叫什么。
　　毕竟人小，这么一顿跑闹的，正闹的时候不觉得，吃饭的时候却打起了瞌睡。
　　好不容易吃完饭被他四哥抱去睡觉，梦里还是后院那棵柿子树，结了好多好多的柿子，又大又甜。
　　这才有了来安回来之后的这一出，不过他们家的柿子还得再过两年才能吃上，谷来宝这会儿又爱上了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比他以前吃过的硬糖都好吃，他住的那个福利院规模很小，平时并没有什么好心人去献爱心，他们那些孤儿连吃饭都要靠抢的。
　　印象中他只吃过一次糖，是他上高中时同桌送的，当时他觉得那颗糖特别好吃，特别甜。
　　但是现在，他觉得最好吃、最甜的，是大哥带回来的糖葫芦，糖衣甜的要命，里面的红果虽然酸，但有了糖衣的中和，也格外好吃。
　　来安看他吃的眼睛都眯到一块儿了，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满足，将自己分到的另一颗糖葫芦一分为二，给两个小弟弟。
　　“谢谢大哥，但是大哥自己吃吧，一个人两个，我已经有啦，不能抢大哥的，而且这是大哥买回来的，大哥也得尝尝呀，大哥吃！”
　　谷来宝筷子还不使不利索，只能用手捏着半颗果子还给来安，看来安不肯接还有点着急。
　　“大哥大哥大哥...”似乎来安不接他就能一直叫下去一样。
　　来安只好俯下身直接吃了他手上的果子，来明也如法炮制，他自然也只能接了，捏捏谷来宝的脸，“你呀你，小烦话精。”
　　慧宁和慧欣姐俩在一旁看热闹，她们大哥最是要强，脾气倔的跟头驴似的，平日里对她们四个可是十分严厉的，曾听小林哥说这叫长兄如父，偏偏遇到小六就没了辙。
　　姐妹俩最喜欢看小六闹腾大哥，看大哥的笑话，来武看着大哥和小六互动，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显然是肚子里想什么坏主意呢。
　　“来宝儿啊，大哥捏你，你都流哈喇子了。”来武凑在谷来宝耳边上小声儿的告状。
　　谷来宝赶紧去摸自己的下巴，他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儿，十分的要脸，流哈喇子这种事，被看到了多丢人呀。
　　只是他这么一摸，原本手指头上沾的糖可就全糊在脸上了，立马从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童子变成了小花猫。
　　来武在旁边看着，还说，“弟，是另一边，你再摸摸。”
　　谷来宝半点没疑心，立即又摸了另一边，嗯，这下子左右两边对称了，满下巴全是糖渍，“没有，我才不流哈喇子，四哥你肯定是看错了。”
　　来武憋着笑，“嗯，对，对，来宝儿说的对，我看错了。”
　　来安指了指四弟的头，“你逗他干嘛，糊了一脸花，还不给小六擦干净！”
　　“哦。”来武不情不愿的在谷来宝脸上抹了两把，“擦干净了。”
　　他哪里是给擦干净，明明是把整个脸都擦花了，谷来宝也反应过来了，用手摸摸自己的脸，感受到手指上胶黏的感觉，顿时不高兴，“四哥骗我！四哥骗人，四哥是大坏蛋，四哥欺负人，四哥你讨厌！”
　　眼瞅着小六真的要生气了，来武也不闹了，赶紧找了手绢给他擦脸，“哎呀，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嘛，不生气不生气。”
　　谷来宝脾气上来了，才不让他擦脸，“哼！四哥大坏蛋！四哥大坏蛋！”
　　扭头钻到来安怀里，幸好他还记着自己脸和手都不干净，没往他身上蹭。来安瞪了来武一眼，抱起弟弟去洗干净。
　　来武不高兴的皱皱眉，但也不敢再闹了。
　　郑丰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兄弟之间的互动，心里隐约有些羡慕，他没有兄弟姐妹，村里其他小孩儿也不爱和他玩，整日里都是孤孤单单的。
　　要是来宝儿也是他的弟弟就好了。
　　来宝儿身上的奶香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翼，而且来宝儿又乖又不爱哭，性子还活泼。
　　郑丰海在心里悄悄的把谷来宝夸了好多，只可惜他是个闷性子，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吃完了糖葫芦，郑丰海才和谷家人道了别，拒绝了郑慧慧热情的留饭，一路小跑的回家去了。
　　朱氏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只等着他回来就可以开饭，“丰海，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嗯。”
　　饭桌上，朱氏问起了郑丰海今天一天和谷家姐弟相处的好不好，郑丰海严肃的小脸上露出笑容来，肯定的点头，“嗯，慧宁姐他们很照顾我，我和来明和来宝儿还玩木头人了...”
　　朱氏看儿子脸上挂着笑，说话也多了不少，心里头有些高兴，“那丰海以后就多去找来明和来宝玩，要说呀，咱两家也算得上是亲戚，很应该多来往的。”
　　“嗯！我知道了，娘。”郑丰海的眼睛里多了光彩，吃饭也吃的更香。
　　朱氏也放心了，她儿子总算是有了玩伴，以后就不会这么孤孤单单的了。
　　隔了两日，谷二嫂上门来找郑慧慧，问她买的布用了没。
　　“弟媳，你也知道，老五他二哥是家里的主劳力，眼瞅着天要热了，他二哥的褂子还没做上呢，你看你要是还没用，不如先借给我，下次我买了合适的再还你？”
　　郑慧慧当下就翻个白眼，“二嫂这话说的，我要不是有用，我买布干啥？钱多的烧手？我家老五还等着新衣裳穿呢，你还是自个儿买去吧。”
　　“弟媳，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要占你便宜，就是借用，下次大集我买上了就还你，你就借我吧。”
　　谷二嫂还给她出主意，“你要是也着急，你看这么着行不？你把你买的借给我，然后你去找郑猎户他媳妇借，她买了那么多，一次肯定用不完，等下次我买了还你，你再还她，这不是大家都方便了？”
　　“那不如二嫂你直接去找朱嫂子借吧，别扯上我，我自己有为啥要找人借？方便谁呀，我看是方便了你一个了！”
　　“二嫂，我叫一声二嫂，不过是看在老五和他二哥是一个爹娘生的，可不是跟你一家的，都分家了就别老提这种过分的要求，当着我郑慧慧是傻子呢？”
　　“行了，你要是没事儿就回吧，我还有事呢。”郑慧慧不耐烦的将谷二嫂赶走，等谷老五回来还好一顿抱怨。
　　“老五你看看，你这个二嫂不着调的样，打量着她那点小心眼我猜不出来似的，瞧着就让人生气。”郑慧慧现在是半点都不想和谷老二家来往。
　　“还有之前，她说什么咱家小六以后不学好，我呸，当谁都跟她儿子似的，十六了还一点活不干，吃饱了撵鸡，吃不饱连鸡都不撵！”
　　谷老五安慰她，“好了好了，咱都分家了，以后见着了打个招呼，面子上过得去就得了。”
　　“你说的轻巧，我看你那二嫂，可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人。”
　　“你搭理她干啥，咱家一点便宜也不让她占，以后再来咱家，直接撵出去得了。”

第14章 、第 14 章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埋怨我不给你哥哥留脸。”郑慧慧怨愤的说着，显然是在气头上。
　　谷老五习惯性的蹲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态放松，“我啥时候埋怨过你？净胡说。”
　　他搓了搓脸站起来，“咱两家都分家了，逢年过节的串个门也就算面子里子都有了，旁的不用管。”
　　“这还差不多。”郑慧慧终于乐了，夫妻俩重归于好。
　　早几年，他们和谷老二家刚分家时，郑慧慧还没想过以后不再来往，一来她娘家没人了，人单力薄，二来那时候家里太穷，谷老二家也看不上她家什么。
　　所以当时想着，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儿，还可以有个兄弟帮衬。
　　但这几年过去，郑慧慧可是将谷老二一家子看的透透的，一家子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占便宜没够，压根儿没法来往。
　　尤其是那谷大志，都十六了，还没定下亲事，为啥？还不是因为他是二流子，整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比猪都懒。
　　郑慧慧琢磨着，她大儿子来安也十二了，明后年就该相看，只要女方不嫌她家人多家穷，为人勤快，没有坏心眼就行。
　　她心里盘算着，这条件符合的人家挺多的，要是真的相看起来，应该挺快就能相上。
　　为了避免到时候谷老二家的来说酸话，坏她家的喜事，还是早点撇清关系的好。
　　为人母，总是要为孩子多打算的。来安这时候还不知道他娘这么早已经惦记上给他找媳妇了，正和二妹妹说话，兄妹俩一个劈柴、一个垛的，干着活儿就把事儿说了。
　　“二丫，你是说送小五、小六去念书？这不成吧，家里没有那么银钱的。”来安听到读书的时候，心头也是一热，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慧宁点头，“哥，没钱咱们就去赚，总能赚够的，我瞧着小六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多了，要是能读书，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小五性子安静，是个坐得住的，也未必不如小六。”
　　“这倒是，咱家小六确实聪明，跟个小童子似的。”来安擦了擦汗，又继续劈柴。
　　“对，大哥你觉得可行不？我知道大哥在镇上找了打零工的活计，只要干过这一次，以后想再去也不难，我和朱婶子学绣花也学了一年有余，过两日让娘去镇上的绣房接一些绣荷包的活儿来，也是份收入。”
　　慧宁精打细算，“小四喜欢到处跑，不如就让他去放牛山摘果子，有三丫看着，小四也不敢往危险的地方去，摘了果子挑去镇上卖，从现在能买到秋后呢。”
　　山里头各种果树零零散散的都是，现在就已经有熟的了，只要勤快一些，一天摘上一小筐也不成问题，不过要早早的就去，不然去晚了就都被别人摘走了。
　　来安这么算了一笔账，按照二妹的说法，似乎送两个弟弟去读书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你这么算，咱们也得攒上四五年才够。”
　　慧宁笑了，“不用，哥，我和隔壁的谷常叔说好了，只要咱们买的起笔墨纸就成，他不收束脩。”
　　来安停下手，眉眼里挂上的担心，“咋回事？你咋和他们家关系这么好了？”
　　“谷常叔和小林哥家里没人给做针线活儿，正巧我和朱婶子学了也要练手...”慧宁有些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听见小林哥读书的声音心生羡慕，故意观察小林哥，发现小林哥袖口坏了都不会缝，主动说要帮他，这才有了后面给做袜子的事儿吧？
　　来安皱着眉，看着二妹，他家二妹生的漂亮，可不是村子那些黄毛小丫头能比的了的，为人又勤快，他可没少听见那些婶娘说要给他们家儿子聘他二妹。别不是那谷林也打着这样的主意吧？
　　随后，来安摇摇头，那谷林今年也不过十岁，应该想不到这儿，来安宽下心来。
　　“都是邻居，帮忙可以，但咱不能占人家便宜，束脩可不少钱呢，怎么能不给？左右小六还小，再等几年也来得及，等我过了十五就可以去当小工了。”
　　来安搓搓手，准备继续，慧宁连忙说，“不是占便宜，哥，真不是，谷常叔虽然不要束脩，但是我得给他们父子一年做四身衣服并四双鞋，其他小件也是按月做。”
　　说白了就是慧宁用自己的劳动当做束脩，来供两个弟弟读书识字。
　　来安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干嘛？去他们家做针线婆子？用不着，好好在家待着，多和朱婶子学点东西，比啥都强。”
　　“以后不许再提这种话，不然你就别和隔壁的谷林那小子玩儿了。”
　　想起他妹妹平日里不怎么爱出门，这两年和朱婶子学绣花之后更是不爱和男孩搅和到一块儿去，肯定是有人给她和谷林传声呢。
　　放下斧头，重新撸了撸袖子，“谷来武！我看你又皮痒痒了！”
　　“大哥？我啥也没干啊！”来武一听他哥喊他全名，顿时一个激灵，像个猴子似的窜起来。
　　“啥也没干？哼！”谷来安已经进来了，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
　　另一个屋里，郑慧慧和谷老五被他们哥俩的动静惊动，仔细听了一下，是大儿子在教训小四，也就不管了。
　　“小四肯定又做错了，来安正追着他揍呢。”郑慧慧脸上带着笑，用针在头上刮两下，继续缝补着衣服。
　　谷老五心里也是骄傲自得，他们家老大有老大的模样，照顾弟弟妹妹，比他们夫妻俩还上心，二丫头勤快又贤惠，三丫头虽然不如姐姐能干，但也是个贤惠的，小四是活泼了些，但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两个小儿子更是乖巧懂事。
　　谷来武上蹿下跳的躲着他哥，最后还是没躲过去，即使慧宁帮他求情也不管用，被他哥按着打屁股，狠狠的打了五下。
　　比起疼，小五、小六看热闹的眼神让他更受不了，躲在屋里不出来了。
　　到了晚上吃饭，慧宁去叫他，“小四，吃饭了，今儿做了你爱吃的炒马生菜，你再不来可就没有了。”
　　“哼。”╭(╯^╰)╮
　　他扭过去脸，小声碎碎念，“明明是二姐你让我给隔壁小林哥传话的，大哥不打你，非要打我干啥......”
　　非常不巧的，他哥正好进来听到这句，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你这个臭小子，你姐每天洗衣做饭的，你也不知道心疼？还琢磨让你姐挨打，你良心被狗吃了？”
　　谷来武惨叫一声，“啊——大哥！你怎么老打我？我是让你打二姐的意思？我是说你不应该打我！”
　　“不打你打谁？你要是跟我说一声，你二姐就不会想着给别人家去当针线婆子了！”谷来安比他横多了，气势汹汹的，让他一下子蔫了。
　　慧宁见状，拉着她大哥说，“大哥，你这是干嘛，小四也没做错什么，我以后不想了还不成？”
　　谷来安这才露出一个笑容，“这就对了，谷林他爹是个读书人，和咱们不一样，你觉得是用自己的双手去换，没啥不好的，但是在他家心里，指不定把你当成大户人家里用的下人女婢的，那不是糟践你吗？”
　　“虽说他家有可能没这个意思，是我想差了，把人看太坏了，但是你毕竟是个大姑娘了，给两个外人做衣裳鞋袜的，传出去总是不好的。”
　　谷来武看着哥姐的互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合着他这顿打，就是他哥用来教训他姐的。
　　“大哥！你可太坏了！”来武觉得他哥真的是一肚子坏水。
　　慧宁也明白她哥的意思，感觉心头一暖，诚恳的和哥哥说明白，以后不会这样了。
　　最后在来安的武力镇压下，来武还是不情不愿的下地吃饭去了。
　　隔了一天，慧宁带着小五、小六去了隔壁，她是看谷常叔回来了才过来的。
　　谷常看到她还热情的招呼她留在家里吃饭，“慧宁丫头过来了，正好家里饭熟了，小林，去，拿碗筷过来。”
　　“不用，不用，常叔，我家里马上熟饭了，过来是有话跟您说。”慧宁颇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就是她想让弟弟们来读书，这才有了这档子事儿，现在又要反悔。
　　“哦？来，丫头，来明、来宝也过来，先坐下再说。”谷常抱起谷来宝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来明跟着爬上去坐在弟弟边上护着。
　　“是这么着，常叔，之前说送小五、小六来读书的事儿，用做针线顶束脩...”她有些脸红，本来就是占人家便宜，现在又说话不算话，“是不成了，我哥说让我再多学点本事，不让我接，也不能真占叔的便宜，所以还是交束脩吧。”
　　她说着，拿出早就预备好的鞋垫，送给谷常，“这事儿是慧宁没考虑好，叔可别跟我生气。”
　　谷常一看大小都有的鞋垫，父子俩都有，很是周到，“慧宁丫头，你这是做什么？你常叔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我知道，就是我心里过意不去，正巧小林哥前些日子说鞋垫都销了，我就顺手拿过来了，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叔可别拒绝，都是邻居。”
　　谷常看她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再推拒，不过心里对她很有好感，这个小姑娘很聪明，说话做事完全不会让人不舒服，看她的针线活就知她肯定是个勤快的。

第15章 、第 15 章
　　谷来宝原本想追着四哥一起去放牛山的，那一定能发现更多的‘新’植物，但别说他家大哥、二姐不答应，就是最不着调的四哥得知他的想法也是躲着他走。
　　“四哥？”
　　谷来宝一觉睡醒，天才透亮，早上的云彩披着霞光，好看极了，但谷来宝没心思欣赏，自己从炕上出溜一下翻到地上。
　　几天之内他顺利的掌握了自己下炕的秘诀，这也多亏了他四哥，为了能早起追上要出门的四哥，谷来宝也是拼了。
　　只是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终究还是不能跟他四哥出去。
　　“四哥！”谷来宝看到四哥还在穿鞋子，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扑过去抱住四哥的腿，“四哥，我要跟你去玩。”
　　他四哥蔫不溜秋的，没什么精神，任由弟弟抱着他的腿，造成了一股行动不便的样子。
　　谷来宝没发现他四哥正在磨洋工，还在耍赖似的要跟他出去。
　　来安掀了帘子进来，照着来武的后背拍一巴掌，不重，但来武知道他不能再磨蹭下去了，赶紧将小六扒拉开，“小六啊，不是四哥不愿意带你，实在是今儿你四个得去地里干活去了，不去玩呀。”
　　谷来宝懵了，“啊？”
　　他知道他家有地，但是因为从来没去过，也没见过种地的样子，心里一点概念都没有。
　　“去除草，一点点薅干净，一天下来手上全是大泡，你这个小胖手啊，还得薅流血了，你还要去？”
　　来武一边利索的收拾，一边吓唬弟弟，故意说的血呼啦查的。
　　谷来宝纳闷，“可是不是种了粮食了吗？小麦！”
　　谷来安摸着他的小脑袋瓜，“来宝儿真聪明，还知道小麦呢？”
　　“嗯！咱家种的就是小麦！”谷来宝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重新从婴儿开始，性子也变的幼稚了很多，被夸了一句就开心的不行。
　　“不对哦，来宝儿，虽然小麦也是粮食，但咱家种的是大麦，大麦春天种秋天收，小麦秋后种，来年收。”谷来安仔细的解释着。
　　“咱们这儿有句俗话，叫‘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这里的麦才是小麦。”
　　谷来宝摸了摸脸，“白露是什么时候呀？”
　　二十四节气在现在用的已经不多了，普通人大多只能记得住清明、冬至这样的日子，其他的可能有印象，但要问具体日子，那必须要翻看一下日历。
　　“白露啊，今年在九月头起，寒露在十月头起，秋分在它们俩中间。”谷来安抱起小六，“来宝儿知道什么叫节气吗？”
　　“我知道！冬至吃饺子，立春吃饺子，清明烧纸钱！”谷来宝掰着手指头数着。
　　谷来安笑的一口好牙全都露出来了，“你呀你，就知道吃。”
　　“走吧，今儿去地里拔草，带你出去转转。”谷来安是全家最娇惯谷来宝的，看他追着来武屁股后面转了好几天了，这想出门的劲儿还没消，就起了心思。
　　谷来宝一听，赶紧抱好大哥的脖子，“大哥最好了！”
　　去不了后山，去看大家怎么种地也行，没准大麦也算是‘新’可食用植物呢？
　　他都跟着出门了，慧宁和慧欣也收拾利索，跟着一起出门。
　　“娘，你在家好好歇着，半晌了我就回来了，午晌饭还是我来做。”慧宁叮嘱她娘，把人送回屋躺着，这才和妹妹出了门。
　　郑慧慧这几日被谷来宝闹的，晚上不敢睡踏实了，早上又起个大早，里里外外还得忙活，眼见着脸色蜡黄起来。
　　这能安安生生补一觉，倒是好事儿。
　　到了地里，谷老五已经弯着腰在薅草了，说来也怪，这些野草长的极快，明明当时犁地的时候都仔细的仨过草木灰水了，但这才多长时间，草长的可比大麦苗高多了。
　　谷来宝也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弯着腰拔草，他人小劲儿也小，长的高的草都拔不动，就拔那些一点点、刚露头的小草苗。
　　慧宁怕他把大麦苗拔了，特意告诉他，“来宝儿，不要拔一条线上的，就拔这几棵，知道吗？”谷来宝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认识麦苗，不会故意添乱的，乖乖的在姐姐圈定的范围内拔，因为太费力了，拔着拔着他就一屁股坐下了。
　　慧宁瞧着他和几根草较劲儿，脸都红了，使劲的嗓子都在用力，哼哧哼哧的，像头小笨猪。
　　过了一会儿，看他费的差不多了，就让他跟着自己，“来宝儿，来二姐这儿，二姐教你唱歌吧。”
　　谷来宝手都酸了，果断放弃了继续拔草的想法，“好~”
　　“大哥是不是教你节气了？”慧宁琢磨了一下，想起来一首他们这边大人小孩儿都会的歌。
　　“是呀，大哥说，白露和寒露中间住着秋分。”
　　“哈哈哈，小六记的对，那二姐就教你唱个节气歌儿吧，一月小寒接大寒，二月立春雨水连...”慧宁的声音并不是淑女温婉的样子，而是清脆利落，像风吹过铃铛发出的叮铃铃声响，一声声入耳。
　　谷来宝跟着学，“一月小寒接大寒~~”
　　小娃娃奶里奶气的声音，配上少女清脆如铃的歌声，听到的人们无不露出一张笑脸。
　　这样的日子，过着就得劲。
　　谷来宝的记性很好，跟着学了几遍，就能自己完整的唱下来。
　　“来宝儿，走，家走。”慧宁看着日头，拍了拍手，叫着谷来宝回家去。
　　谷来宝也不让他姐姐抱，就牵着姐姐的一根手指，自己蹦蹦哒哒的走，“...冬雪~雪冬小大寒~”
　　一边走还一边各种换着花样的唱节气歌，还要时不时的蹦哒两下。
　　“来宝儿咋这么高兴？”慧宁也没见过小六高兴成这样，撒了欢了。
　　谷来宝光是笑，拉着姐姐往前蹦哒，他心里头太高兴了，现在的他太幸福了。
　　高兴的他都想不起来曾经在福利院过的苦日子，如果以前的苦是为了让他成为谷小六，那么他愿意并且很高兴先苦后甜。
　　‘嘻嘻，谢谢你呀，系统~’谷来宝在心里感谢着系统。
　　要是没有系统，他早在那天夜里就因为几千块钱彻底死掉了，哪像现在，爹娘和兄姐都这么宠他。
　　就是没能去上大学有点可惜。
　　谷来宝心里闪过这个年头，又很快抛的没影，他唱着走调变样的节气歌，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
　　从此以后，谷来宝爱上了和兄姐、父母一起去地里干活的活动。
　　当某一天他被委以重任，给一溜大麦浇水时，系统又再次发出获得能量值的通知。
　　‘恭喜宿主开始种植新作物，当前作物成熟度（2%），请合理浇水、施肥，等待收获。’
　　‘能量值＋201，当前能量值：-99998199，还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还清欠值。’
　　谷来宝没管系统的最后一句话，而是向前移动了一步，继续浇水，系统里‘能量值+1、+1、+1...’的弹出来。
　　最后谷来宝将一壶水都倒完了，这一趟也只不过走了三分之一多一些，慧宁顺手给他换了一个装满水的小葫芦。
　　谷来宝把空掉的小葫芦还给姐姐，抱着新葫芦高高兴兴的去浇水了。
　　谷老五干活的间隙直起腰来，看到小儿子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在浇地，笑的鱼尾纹更重了，他家小六这才几岁，就这么爱干活了，以后的日子指定差不了。
　　慢慢的，谷来宝也成了谷家田地里的常客，尤其他每次来都是真的在干活，一点玩闹的意思的都没有，看的周围几户人家频频夸奖他。
　　谷来宝只说是不希望爹爹和大哥太累，他是个大孩子了，他也可以干活。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编排谷家苛待他也没可能，毕竟他年纪这么小，被欺负了怎么可能这么美滋滋的来干活呢？
　　但他就是美滋滋呀。
　　日子一晃，又过了两年，慧宁成了一个端庄大方的大姑娘，慧欣也变的越发娴静起来，姐妹俩经常在一起绣花，偶尔也说说从村子里听来的闲话。
　　“姐，我听前街的果婶子说，常叔要娶新媳妇了，那以后新媳妇进门，小林哥会不会被折磨？”慧欣也跟姐姐一样，开始和朱氏学绣花，只是她的天赋不如姐姐，许久都没有入门，好在她不是个爱攀比的人，更加不会和姐姐去比较，学绣花也只是为了针线活好一点。
　　“应该是不会，小林哥今年都十二了，也能顶门户了。”慧宁倒是不担心新婶娘会欺负小林哥，反而更担心小林哥受不了常叔再娶媳妇。
　　心里记挂着，一时走了神，刺破了手指，一滴血沾到了荷包上，这就不能再拿去卖了，慧宁只能收敛好心神，擦干净手指，重新拿了一个荷包绣。
　　至于另一边，谷林正和他爹说娶媳妇的事儿呢。
　　“爹，白姨家咋说的？”
　　谷常看着丝毫没有介意模样的儿子，悬着的心也放下来，“答应了，我已经叫前街的果嫂子当媒人去提亲，最近的好日子只有下个月初九，昏礼应该就定在下月初九。”
　　“那就好，那就好。”谷林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虽然有一点点难受，但他爹已经为了他耽搁了好几年，总不能叫他爹后半辈子连个老伴儿都没有。
　　但他爹有了新媳妇，以后这个家还是他家吗？
　　怀着不安，谷林一天天的数着日子，终于到了新媳妇进门的这一天。他这位后娘，是个长相平平的寡妇，家里也没什么钱财，来的时候披了件水红的衣服，拎着一个小包袱就来了。
　　送走了吃酒的人，新媳妇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谷常父子俩说话，“我白小娥嫁给你谷常，不是图你什么，就是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从今儿起咱们仨就是一家子了，小林，你可认我这个娘？”
　　“认的。”谷林不欲让一家子不愉快，想要张口叫一声娘，却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嘴。
　　白小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以后日子还长着，慢慢适应，只要你心里认我，我就把你当成我自己的亲儿子，要是我说话不算，你就让你爹把我撵了去。”
　　“老常你说呢？”
　　谷常就是喜欢白小娥这股厉害劲儿，也知道她心实诚，要不是家里头兄长不着调，白小娥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再嫁。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小林的性子不算活泼，又爱自己跟自己较劲，你且担待些日子吧。”
　　“那就成，之前酒席估计你们爷俩也没吃好，我去把菜热热，咱仨都再垫垫。”
　　谷林别扭的心思突然一下疏通了，似乎家里多了一个人也还不错。
　　“儿啊，你爹的眼光，差不了。”谷常吃了酒，说话比往日里放肆些，流露出他对白氏的满意和对自己眼光的自得。
　　谷林悄悄的弯了弯眼睛。

第16章 、第 16 章
　　白氏很快就在村子立住了脚，甚至很多人，尤其是老人们，都认为白氏是有福的，能旺谷常。
　　其实说来也巧了，谷常虽然自幼读书，但天赋并不算出众，早些年家里穷，他也没有去参与过科举考试，因为出不起报名所要交的五十文报考费。
　　后来谷林的年纪稍大一些，能够自己照顾自己，谷常就去镇上找了份说书的营生，还会去做些帮人写字、读信、抄书的活计，慢慢的也攒下来了银子。
　　于是开始参加科举考试，到今年年初，已经是他第三次参加，也算是□□湖了，远没有前两次那么紧张和重视。
　　完全是抱着不甘心的心情去的，毕竟他的年岁确实有些大，他都想好了，下一次就让小林和他一起考，若是他儿子考中，他也算没有遗憾了。
　　然后在白氏过门的第二天，他家收到了喜报。
　　是镇上衙门的衙役胸前戴着大红花，敲锣打鼓的进了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才到他家门口，将全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恭喜谷常老爷得中团乡试第十一名，金榜题名！”衙役语气里满是喜悦，他们瓢庄镇可算是出了位秀才老爷。
　　瓢庄镇下管辖有五个村，山里村、牛家庄、谷家村、洪水川、八间房。
　　山里村就在山里，是个穷地方，耕地都没有多少，吃饱饭都难，读书的人一个都没有。牛家庄和谷家村在两座山山脚之间的凹谷平地出，这俩村之间还隔着放牛山，也都不富裕，读书人寥寥无几。
　　洪水川倒是在平原上了，可惜一头是陡峭的高山，一边是宽宽的河流，但凡发洪水，他们这儿肯定是最先被冲击的地方，也是个穷地方。
　　八间房就更别提了，这地方一开始就只有八间房子，还跟着那那都不沾边，只能自成一村，别的地方的人提起来就说：就是那个只有八间房的村子？
　　这个村子人少，虽然不算穷，但读书的几乎没有，识字的全村都找不出两个来。
　　瓢庄镇每次能参加考试的人都数不满十个手指头，他们镇长老爷都发愁死了，一个秀才都没有，又是个穷乡僻壤的，这政绩上...
　　衙役想起镇长大笑的声音，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谷常也是得了喜出望外，给了衙役五十文赏钱，还备了一桌酒席宴请村长和族老们，那几日全村都在讨论谷常得中秀才的大喜事。
　　白氏作为新出炉的秀才娘子，一下子成为群村最受欢迎的妇人，从来没见过的各种长辈、婶子、嫂子、弟妹的，全都一窝蜂的涌出来。
　　甚至这个喜讯很快就传回娘家去，白氏的娘家人都等不及白氏回门，第三天直接找来谷常家，不过走的时候一家子的面色不太好看。
　　不过，白氏旺夫、有福的话是传了出去，有村里的老人还想请半仙儿下山给看看，谷常能中秀才是不是白氏的功劳，被谷常撅了回去。
　　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对他谷常来说这可是双喜临门，再说了，他喜欢的是白氏这个人，又不是她能旺夫。
　　他当时直接找了族长和村长，说的清楚，纵然他中了秀才，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想用辈分压他，那断然不可能，想去找半仙给他家人批命，可别怪他说话难听惹怒了半仙。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自己心思不正，才会将一切都归结于运气，归结于别人。
　　谷常对此不以为意，白氏一开始担心了几天，她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有福气的人，万一谷常真信了，以后万一有啥事都赖在她身上，这日子可就难过了，后来见谷常没有反应，也就放下心来。
　　作为谷常家的邻居，白氏和郑慧慧的接触是最多的，尤其是郑慧慧并没有在谷常中了秀才之后上赶着恭维她，而是很正常的做邻居，这让白氏觉得没有那么尴尬。
　　郑慧慧性子爽利，和白氏的性格有些相像，两个人相处起来也相互都觉得舒服。
　　谷来宝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站在他家院门外面，白氏从地里回来看见了，问他，“来宝咋在外面待着？”“等哥哥！”谷来宝脸上满是严肃，今天哥哥去相亲了，他可能就要有嫂子了。
　　白氏理解了，这个小六自小跟他大哥感情好，这会儿估计是担心新嫂子过门，他大哥就不跟他要好了，“婶子家有糖水，来宝来喝点吧，这外头太阳大，一会儿再晒的难受，你可得喝苦药汤子。”
　　谷来宝摇摇头，“不啦，白婶婶不用管我，姐姐在家的，我累了就回去啦。”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院门门外的石头块上，“婶婶看，我可以坐着等，一点都不累的。”
　　白氏看他回答的时候脸上还满是认真，往谷老五家里边招呼了一声，慧欣听见了出来，“白婶子，来家里歇会儿呀？”
　　“不用了，我还赶着做饭呢，知道你家有人我这心里就放心了，你让来宝在这儿等一会儿就进屋去，别真晒着了。”
　　“哎，婶子放心，小六自己知道的，我跟他都说好了，不让大中午的在外面多待。”慧欣说话是文文静静的，办事却半点不拖沓。
　　“那就成，我回去做饭去了，你们姐弟俩待着吧。”
　　慧欣又叮嘱了谷来宝一句，“小六儿，一会儿就得进屋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开始出汗就回去，不在外面一直晒着。”谷来宝做的端端正正的，一点都不像个四岁多快五岁的孩子。
　　慧欣摸了一把他的脸，确定没出汗也没晒得热乎，这才进屋去，她还有活要干。
　　谷来宝又挪回院门口，有遮挡就不会太晒了。
　　“大哥！”
　　谷来宝看到他娘和大哥的身影，就小跑的奔向哥哥，抱住哥哥的腿，“大哥，娘，你们回来了，累不累呀？太阳这么大，是不是晒得可热了？家里有井水，冰凉冰凉的。”
　　谷来安习惯性的将弟弟抱起来，“来宝儿咋在外面？”
　　“等哥哥！”谷来宝挺起胸膛，似乎等他哥是一件多值得骄傲的事。
　　谷来安勉强露出点笑容来，对幼弟的黏糊很受用，贴着谷来宝的脸蹭蹭，脸上的愁色才消失不见，笑容也不再勉强。
　　“累不累？太阳这么大，在屋里等着多好。”
　　谷来宝摇头，“不不不，一点都不累，在外面好，能早一点看到哥哥。”
　　“安哥，来宝儿！”
　　兄弟俩还在腻歪，忽然听见郑丰海的声音，转头一看，郑丰海穿着干净整齐的打猎服，还背着他父亲给他做的小弓和箭，很像个模样。
　　“丰海哥！”谷来宝夸奖道，“你今天这一身穿的真好看，还有弓呢，好厉害！丰海哥以后肯定能成为百发百中的神箭手！”
　　一边说他还一边做出动作，比划着射箭的样子，“咻~pio~”
　　郑丰海喜得眉开眼笑，“我才刚开始和父亲学，离着出师还早着呢。”
　　“早晚的事，我看好你呦~”谷来宝一副大人模样，把郑慧慧和谷来安都逗笑了。
　　郑慧慧敲敲他的小脑袋瓜，“你呀，净耍贫嘴。”
　　“丰海，走，去大姑家吃点饭吧。”转头又招呼起郑丰海来。
　　郑丰海摇头，“不了，大姑，我娘叫我来说一声儿，她留了二姐姐吃饭，后晌在让她回来。”
　　“哎，知道了，让你娘也自己个注意眼睛，能让二丫帮她的就让二丫帮她，要不一个人绣那么大一副画，得绣到啥时候去。”
　　郑慧慧啰嗦了几句，郑丰海都听了，把话记住了才回家去。
　　谷来宝看着背着弓箭的郑丰海，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帅气。”
　　“来宝儿说什么？”
　　“没说什么，对了，大哥，我是不是就要有大嫂了呀？”谷来宝关心的问着。
　　谷来安摇摇头，“没有，小孩子家家的，别想这些。”
　　“啊？可是大哥你今天不是去相亲了吗？”
　　谷来宝纳闷了，村里不都是两家相看的差不多了才会让正主去女方家里拜访吗？一般就是这次就要把事儿说定了。
　　谷来安摇摇头，“哪那么容易？以后慢慢找吧。”
　　他看了一眼谷来宝，谁说小六儿是个累赘、白吃食的，明明他家小六最勤快了，又乖巧懂事，比村里谁家的孩子都好太多。
　　谷来宝还以为女方家里是嫌弃他们家穷呢，正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多挣一点钱，系统突然发布了一个任务，‘种植辣椒（0/3），可获得辣椒酱做法一张。’
　　提起辣椒，谷来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他在现代的时候可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到了这边却没吃到什么辣的东西，早就想念麻辣的滋味了。

第17章 、第 17 章
　　谷来宝也曾问过爹娘，现在是什么朝代，得到的答案是一个他没听过的朝代名字，叫宴国。不是燕赵大地的燕，而是酒宴的宴。
　　如今的皇族就是宴氏一族，宴国至今，已经有一百五十五年的历史了。
　　谷来宝也分不清楚现在的发展程度相当于史书上的哪个朝代，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楚，别的就更别提了。
　　他这几年里是没吃到过辣椒的，能当做辣味用的，除了蒜头，就是茱萸，但这两种的辣味都非常轻微，只有一点点，他吃过几次就觉得不够辣了。
　　要不是上个月郑丰海随着他父亲进山打猎，将辣椒当成果子带回来，他还是没可能吃到正宗的辣味。不过之前那一颗辣椒他只是闻了闻辣味，一点没尝到。
　　看爹和大哥呲牙咧嘴外加面红耳赤的模样，谷来宝还偷笑来着。
　　现在却被系统的提醒馋到流口水。
　　系统一贯的抠门，只有十粒种子，而且好像还是那天让他收集的。
　　‘周扒皮系统，我自己收集的种子哎，就给我十粒？明明那天数的清清楚楚的，是三十五粒！三十五粒，这给我的都不到一半。’
　　系统不为所动，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般。
　　谷来宝那天捡辣椒种子也破费了一番功夫，辣椒种子比较小，好多都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可是蹲在地上扣扣捡捡了好久，腿都麻了两次。
　　‘系统，系统，多给我两粒好不好？’
　　谷来宝卑微的求着系统，然而系统依然安静的像个透明统。
　　没了法子，谷来宝只能硬着头皮种种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生不是种田的料，离开了系统的改良种子，他就开始了种什么死什么的心酸过程。
　　还是后来，他爹看他种的那么辛苦，让他五哥给他帮忙，这才慢慢有了些许起色。
　　大概就是从原来的100%致死率植物杀手，到99%致死率植物杀手的量变吧。
　　眼见系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谷来宝的心情低落下来。
　　谷来安以为他是累着了，连忙把他放在凳子上，“累了？喝点水，歇会儿吧，以后可别这样了，大中午的，多热啊。”
　　谷来宝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累的，我有躲在门洞下面，也没有晒到，大哥，大哥，今天去相亲感觉怎么样呀？”
　　“就那样，再说人家也没相上咱，没有缘分，就不提了。”谷来安不打算按照那家人的要求做，这门亲事就算是吹了。
　　既然没谈成，也没有必要再提起，省得弄的一家子都不高兴。
　　郑慧慧回来的路上是越想越气，偏偏还不能当着小儿子的面表现出来，心里对这户人家算是记在心里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高低得给来安娶个好媳妇。
　　得让那些人看看，她们家的日子就是越过越好，六兄弟姐妹相互扶持，谁也不是谁的拖累！
　　这事儿，夫妻俩私下通了气，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翻了篇，左右只是在相看，相互没看上也正常。
　　又过了时候，谷来安如常的一边劈柴一边和二妹说家里的事儿，他今年十四，马上就要十五，也是个大人了。
　　慧宁说到一半，突然变了话题，“大哥，这几日小六不怎么撵人了，整日在他的小菜园子玩泥，奇奇怪怪的。”
　　“嗯，估计是又在琢磨什么吃的吧。”谷来安可比慧宁发现的早，但他没说，小六想玩就玩吧。
　　“应该是要种什么东西，我看他念念有词的，对着一个地方看了好几天，这两天心情都不好了。”
　　谷来安放下斧头，将劈好的柴堆到一边，“一会儿我去看看，要真是种什么菜，再去问问娘。”
　　二丫虽然早就跟着郑氏一起种菜了，但论起经验，还是不够充足，“嗯。”
　　“昨天你让小四给隔壁的送手帕子了？”
　　谷来安转而问起了二丫的事，自打他敲打过来武，二丫就没在让小四在中间传过话，更别说是送东西。
　　尤其，送的还是手帕这样不离身的物件。
　　二丫倒是很坦荡，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没想那么多，“是小林哥原来的帕子坏了，让我帮个忙重新做一个。”
　　“大哥你也知道，我和婶娘学刺绣学了三四年，也算是精通，小林哥又是个读书人，自然是喜欢精细的物件。”
　　“绣个帕子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一两日就做好了。”二丫还没放弃送两个弟弟去读书的想法，自然不会拒绝给谷林绣个帕子，这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来安看她说的敞亮，只说了句，“以后不要随便给人绣帕子，他没了就让他去买，你还没出师，给外人送东西不好。”
　　“婶娘不会介意的，哥哥放心吧，我也不是谁都送的。”
　　两人正说着，隔壁的白氏急慌慌的闯进来，“慧慧，出事了！出事了！你快跟老五去看看吧！”
　　郑慧慧趿拉着一只鞋就跑出来了，“小娥，出啥事了？咋回事？谁家出事了？”
　　她语速很快，面露焦急，白氏的嗓音里满是慌张，闹的她这心里更是慌张。
　　“是丰海那孩子！你快去看看，谷二郎的大闺女叫丰海射伤了，现在正在郑家闹呢。”
　　郑慧慧急了，“我嫂子还怀着，可经不起闹，来安啊！来安！”
　　“娘，我这就找爹，你带着小四先过去瞧瞧。”来安扔掉木柴，转身跑去找他爹去了。
　　来武也抓着他娘的手，“娘，咱们先过去吧。”
　　“哎！走走走，去看看去！”郑慧慧拽着儿子，急慌慌的往外走。
　　慧宁也失了冷静，追着他们仨后头，慧欣瞧见她娘还光着一只脚，赶紧喊，“娘等等，鞋，鞋没穿！”
　　只是四个人都急在心里，脚下生风，她喊都喊不回来，只能赶紧去拿了她娘的鞋追上去，“小六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三姐马上就回来，别出门去啊！”
　　谷来宝知道这时候不能添乱，等他三姐一出门，自己把门掩上，然后跑到后院去看他的辣椒种子发芽了没。
　　只是这次他怎么都待不住，心里总是在想郑丰海那边发生了什么。
　　郑丰海此时感觉很不好，明明他压根儿没看到有人，怎么就成了他射伤的？
　　但是谷二嫂哭天喊地的，似乎她闺女命不久矣似的，郑丰海有心想解释，嘴还没张开就被打断了。
　　朱氏面色苍白，被郑猎户扶着才能站的稳，压抑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她温言问道，“谷二嫂子一上来便说是我家丰海用箭射伤了你家女儿，可是有证据？”
　　“我闺女亲口说的，那伤都找人看了，就是箭伤，咱们全村除了你家儿子，谁还在山脚这儿摆弄弓箭！”
　　“小小年纪，箭术不到家也就算了，明知道山脚经常有人来挖野菜、摘蘑菇，就不怕伤了人？”
　　“可怜我闺女倒霉，竟然做了这第一个，我女儿才十一岁啊，你让她以后可怎么办呀...啊...”说着，又哭上了。
　　郑丰海连忙解释，“我看过了，当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才会在那儿练习的，我眼力很好的，真的没看见她。”
　　“你要是看见了还敢射她，那就是杀人了！还眼力好？吹牛皮谁不会啊，我还说我比你娘长的漂亮呢！”
　　“你！”
　　“我什么我，我闺女可是有证据的，大志，你把箭拿出来让他们一家子看看，是不是这小子平日用的！”
　　郑慧慧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一截，“二嫂，你这是干啥？”
　　“我干啥？我闺女都伤成那样了，我来讨个公道都不行，弟媳妇，你也不能这么偏心眼啊，那可是老五的亲侄女！”
　　“我偏啥心啊，你瞅瞅你们娘俩，你再看看朱嫂子，朱嫂子人都快站不住了，脸白成这样。你们有啥事，坐下来好好说，谁还能不讲理了？”
　　郑慧慧路上已经听白氏说了来龙去脉，要说丰海这孩子，虽然不太爱说话，但绝不是不敢承认错误的孩子，他说没看见有人，就应该是真的没看见。
　　这其中可能真的有什么误会，要是真是丰海不小心伤了人，那就掏些钱给人治伤，再好生道个歉。
　　郑慧慧居中调和，说了好半天，谷二嫂这才露出来自己目的。
　　“我家那丫头伤在肩膀上，虽然是没伤到脸，但身上留个大疤瘌肯定不好说亲，只要郑丰海和我闺女定亲，这事儿可以就这么过去。”
　　“这不行，谷家二嫂子，我家丰海岁数尚小，暂且不考虑婚事，既然是伤了人，那我们赔你家医药费便是，再给五十斤大麦面、二十个鸡蛋、两斤肉，当做赔礼，你看成吗？”
　　朱氏干脆的回绝了谷二嫂的说辞，那姑娘她见过，眼睛太活泛，不是个安居于室的人，不宜聘为妻。
　　“你们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儿子使得箭？”谷大志举着箭，脸上的贪婪有些压抑不住的冒出来。
　　“就这点儿东西就想打发了我们？我妹妹的后半辈子都可能就这么毁了，你儿子还不想负责任？我呸，想的到好！”
　　他妹妹倒是聪明，看郑家这么容易就能出医药费、出粮出肉的，家里肯定有不少钱。而这个朱氏，瞧那副病歪歪的模样，没准儿生孩子的时候就带着肚子里的小东西一起死个干净。
　　那郑家的东西不就全是他妹妹的了？是他妹妹的，就是他的。
　　这点蝇头小利，可不如占了整个郑家来的好。

第18章 、第 18 章
　　谷大志说的坚决，又一直提起什么妹妹的后半辈子被毁了，郑慧慧心里着急，气的叉起腰来。
　　“又不是伤了脸、治不好了，什么叫后半辈子都给毁了？你自己咒你妹，可别赖在别人头上。”
　　“慧慧。”朱氏对她招手，郑慧慧赶忙过去扶她，慧宁也跑到师傅身边搀着她。
　　“婶娘，还好吗？”
　　“还坚持的住，慧宁别担心。”朱氏面容憔悴，强打起精神。
　　郑慧慧这些年把朱氏当成亲姐姐一样，朱氏这一胎又怀的艰难，这才三个多月，安胎药都喝上了。
　　因此郑慧慧格外的担心，再加上她对谷老二一家什么德行太了解了。
　　看他二嫂说那些话的样子，就是打算赖上郑家，估摸着就是看郑家有钱，想占便宜。
　　“五婶儿，胳膊肘向外拐可不是咱谷家的媳妇该做的。”
　　谷大志不以为意，对郑慧慧的态度一点都不尊敬，反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鄙视。
　　“你这样小心百年之后埋不进谷家的祖坟，当个孤魂野鬼。”
　　这明摆着就是威胁。
　　谷大志是谷老五，他们这一辈儿的下一代第一个男丁，以后就是他们这一支上的当家人。
　　是有权利不让嫁进谷家的媳妇百年后葬入祖坟，现在有这个权利的人是谷大志他爹，谷老二。
　　郑慧慧气的咬牙切齿，早知道当初分家的时候就应该分支，现在也不必受制于人，被人家拿捏成这样。
　　朱氏拍了拍她的手，“慧慧，你就别跟着掺合了，我两家再协商便是。”
　　郑福山看朱氏的情绪有所缓和，悄悄的松了口气，“夫人，不若叫我与他们商量，你且先去休息一会。”
　　朱氏摇了摇头，事关丰海，她怎么有心思休息，“我没事，就在这儿听着吧。”
　　知道劝不动她，郑福山让郑慧慧母女扶稳了她，自己赶紧去搬了凳子来，“夫人坐着听。”
　　“你家姑娘伤在肩膀上，只要舍得用药，定然不会留疤，我家愿意出全部的医药钱，再给五百大钱做赔礼，给你家姑娘补身子。”
　　越是想息事宁人，越是不尽如人意，他说五百铜钱时轻松随意的样子，深深的刺激了谷大志。
　　谷大志现在认准了他家里肯定有不少银子，一门心思想要把妹妹嫁进去，把所有的家产全部占据，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他。
　　他自诩是聪明人，怎么能为了这点小钱而放弃厚厚的家产呢。
　　于是郑福山和谷大志母子你来我往的说了很久，但谷大志早就打定了主意，说了这半天不过是白费嘴皮子。
　　郑丰海在一边想要插嘴都插不上，想要解释说自己没有伤过人，但箭是他的箭，现场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够了！”村长和谷老二、谷老五并谷家大族长一起来了。
　　村长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快，谷老二木着脸一副老实样，谷老五发愁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而谷家大族长也是面有难色微露。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村长悄悄的瞪了谷二嫂和谷大志一眼。
　　谷大志看到村长，有些犯怂，想当初他被隔壁那群瘪三扣下，村长去救他的时候，可是好好的收拾了他一顿，疼的他足足半个月都不敢有大动作。
　　村长虎着脸，“谷老二家的，你闺女伤在肩膀上，大夫又说治的好，郑家也说了要赔你钱，你还在这闹什么？”
　　“还有你，谷大志，整天正经事儿不做，溜街串巷的，你怎么不把自个儿家的地弄弄好？瞧把你爹累的，脸上都没了光彩，跟块木头似的。”
　　村长上来就下了谷老二的脸面，谷老二立即变了脸色，对他媳妇使了个眼色。
　　“村长，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姑娘马上就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这个时候伤了肩膀还能找得到好的吗？”
　　谷二嫂说完还做作的抹了抹眼泪，“我们是为姑娘的以后考虑，又不是来讹银子的。我姑娘这么聪明伶俐，配一个猎户还配不上了不成？”
　　村长心里想当然是配不上，你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吗？你就在这胡乱作配。
　　谷家族长站出来对郑福山说，“谷老二家的考虑的也没错，毕竟是个女孩，又是快到年纪的女孩……”
　　他笑眯眯的对郑福山说，“福山啊，你看这事儿不如坏事变好事，你们两家结了亲家，对两家而言都好的。”
　　“谷族长，我儿尚且年幼，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更何况，该如何赔偿我们没想推脱，不能用亲事来抵。”
　　郑福山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闹的谷族长脸上的为难又显露了几分。
　　谷族长朝村长看了一眼，“大侄儿啊，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郑家既然愿意赔，那就商量赔多少钱合适，干脆利落些。”
　　“村长，我妹妹可是被他家儿子射伤了，即使大夫说能好，那万一好不了，那我妹妹不就毁了吗？”
　　谷大志昂着脖子喊了一句，被村长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看谷晓花就是被你们一家子毁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
　　来之前，他特意先去谷老二家看了一眼，那谷晓花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有血迹。见到他们还表现的半边身子都不能动，这怕不是把肩膀都射穿了射烂了。
　　然那谷晓花面色红润，他们去时还在呼呼大睡，半点不见忍痛的模样。这哪是一个受了伤的人该有的表现，说不准就是这谷老二家在讹人。
　　他本想叫个大夫来看看，却被他这位身为族长的大伯拦了去，一口咬定谷晓花伤的挺重。
　　想当初他能当上村长，也是受了大伯的关照，现在也不能强硬的驳了大伯的面子。
　　只能带着一肚子不满意来了郑家，说话不免有些夹枪带棍的。
　　“荣顺！你少说两句，这样吧，福山你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谷老五见状赶紧对族长说，“旺大伯，我爹可不是携恩图报的人，你可别老糊涂了！”
　　谷族长顿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谷老二，见他无动于衷，似是块木头一样，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倒是希望自己老糊涂了，不记事儿了，也不至于来做这样的恶人。
　　谷族长叫着郑福山进了屋，关上门待了片刻，两人出来时，郑福山眼里像是要喷火一样。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谷族长原本想拍拍他的肩膀，看他的模样，放弃了。
　　既已当了这个恶人，再假模假样的装长辈，可就更加恶心人了。
　　“老二啊，你也给我这张老脸一个面子，这事儿过些日子再商量吧。”
　　谷老二自然是答应的，叫了儿子和媳妇回家，路过谷老五，对他说。
　　“今年祭祖，可别再带三瓜俩枣的来了，要不爹在地下也看不出你有孝心来，虽然...爹也没见过你几次。”
　　他说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起伏，却充满了讽刺与嘲笑。
　　谷老五没搭茬，直接走了，他家穷是穷，但人心不坏，他二哥可是蔫坏蔫坏的。大志这孩子也被他奶奶宠坏了，又贪财又懒惰，还喜欢四处惹事。
　　见他离开，谷老二扔下一句，“怂蛋”。
　　“山哥，族长是不是让你答应定亲？”
　　谷老五有些担心的看着火冒三丈还忍着不发的郑福山。
　　“丰海，去把院门关起来！”
　　郑丰海心里隐约有些要糟的预感，关门时有些控制不住的暴躁，大门发出巨响，将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他们都是被谷二嫂哭天抢地跑来郑家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眼看着谷二嫂和谷大志两个人不依不饶的闹，一边感叹郑家有钱，一边又觉得他家倒了霉了。有的妇人还出言劝过谷二嫂，但都被她撅了回去。
　　“咱们也走吧，让人家商量商量咋办。”
　　“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家也是闹心。”
　　一群人都散了，郑福山此时已经压抑不住怒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拿出弓箭朝着院子里的树射过去，那箭矢入木三分，拔下来都难。
　　“夫君，可是那谷家族长威胁你？”朱氏聪慧，瞧他犹如困兽一般，大概猜到了谷家族长说了什么。
　　她扶着郑慧慧的手站起来，“夫君，切莫着急，先说说这谷氏族长是如何说的？咱们一起想想法子。”
　　郑福山看了一眼郑慧慧，半天只说了句，“大不了咱们就离开这儿！”
　　只是离开这儿，他们又能去哪儿？而且朱氏还有孕在身，颠簸不得。
　　“爹，他们要赶我们走？凭什么？我真的没有伤人，那箭虽然是我的，可是我真没有射到过人。”郑丰海急了，眼眶都泛了红。
　　“不是你的错，儿子，咱们这是漏了财，叫豺狗盯上了。”
　　那谷大志脸上的贪婪都快化作实体了，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也就是丰海年纪还小，看不出来。
　　朱氏沉默了一会儿，拍拍郑慧慧的手，“慧慧，你和五郎带着慧宁先回去吧，我和福山得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郑慧慧虽然担心，也只是叮嘱了两句，“嫂子，你是双身子，千万要小心，千万别着急上火的，有啥事儿就让丰海就叫我们，还有那药，你拿给我一包，我回去煮了给你送来，估计你们一家子也顾不上煮。”
　　慧宁知道她婶娘的药放在那儿，跑去拿了一包，“婶娘，我一会儿给送来，千万别生气。”
　　母女俩迈着焦心的步子，离开郑家，谷老五也是悄悄的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那边朱氏和郑福山回了屋，郑丰海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被赶走，就因为他不和那个女孩定亲？
　　郑福山扶着朱氏躺下，在床边坐下，“儿子，先坐下，听爹跟你说。”
　　“咱们来这谷家村定居的时候，你才两岁多，定然不记得你其实是在上京出生的，你爷爷，我父亲，曾经是宴朝赫赫有名的百胜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被新帝忌惮，百般算计之下，你爷爷死于毒酒，我的官职也被剥夺，贬出上京，永不复用。”
　　“这谷家村是咱们的祖籍，我和你娘就决定带你回这儿来，原本想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他握住朱氏的手，“但我忘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儿子，你放心，爹娘绝对不会让你被迫娶一个品德不佳的女子回来。”
　　郑丰海听他爹讲家族过往的时候就已经蒙了，好半响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爹看他愣住，还以为他接受不了，“之前不告诉你，也是觉得没到时候，说多了反而节外生枝，只是现在，咱们一家子可能又要搬离这里，路引子也是个麻烦事...”
　　“爹！”郑丰海突然打断他。
　　“爹，答应吧，我答应和那人定亲。”
　　“儿子，不必如此，那女子绝非良配。”
　　郑丰海压住乱七八糟的想法，“爹，只是定亲而已，最终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娘现在怀着弟弟，不能颠簸。再说了，凭什么咱家要被他们赶走？肯定有办法的。”
　　朱氏和郑福山对视一眼，儿子说的不错，只是要定亲，又不是立马洞房，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也是关心则乱了，竟然一门心思直来直去的。
　　一家三口商量了许久，第二日，郑福山拎着两斤肉、二十个鸡蛋、一个红封登了谷老二家的门。

第19章 、第 19 章
　　红封里装着五十文铜钱，在村子里，定亲时男方一般就给女方家里这个数字，加上些东西，两家再叫上一个两边都认的长辈，面对面的把事情定下来。
　　当然了，如果特别满意女方，男方会在红封里多装一些铜钱或者多给些东西，然后给来当中人的长辈一点谢钱。
　　郑福山拿来的东西只能说无功无过，绝没有到谷二嫂和谷大志满意的程度。
　　“定亲就拿这么点东西？”谷大志刚看见红包就打开了，一看只有点铜钱，顿时不满意的发起了牢骚，“娶媳妇可是大事儿，你们郑家这么小气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有些不好，郑福山不当回事，而是问来做中人的谷族长，“谷族长，请问谷家嫁女，定亲时收多少钱？可是我拿来的礼钱比旁人家少？”
　　自然是不少的，这还是这两年大家的日子没那么紧巴巴的，要是往前推两年，至多给两斤肉、一篮子鸡蛋就把亲事定下了。
　　“福山，大志这孩子不懂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两家结亲是喜事，多包涵一下小辈吧。”谷族长心里也有不满，劝解完郑福山，对着谷大志冷了脸，“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还不滚出去！”
　　“我妹妹要嫁人，我当然给她把把关了，再说了我都当爹了，怎么就不能插话？”谷大志知道这老头子欠他家的，半点儿不怕他。
　　谷族长气的半死，“谷老二，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是正当我谷金旺怕了你家，任由你们呼来喝去了不成？”
　　谷老二当机立断，一脚揣在谷大志的腿上，疼的他嗷嗷叫唤，他视而不见，“谁给你胆子不敬族长，滚出去！”
　　“要是没有我爷爷舍命救他，他才是那个短命鬼！还到咱家来摆族长威风、啊！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爹我错！”
　　谷老二一连踹了好几脚，直把谷大志踹倒在地，打起滚来，谷二嫂连忙去护着，一家三口先乱成了一锅粥。
　　谷族长拼命的压下去火气，“够了！今天这亲事要是不想定，那就别定了，让福山赔你们些钱了事！”
　　“那不成！”谷大志一嗓子喊出来。
　　“你给我滚！”谷族长真的怒了，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杖狠狠的挥舞起来，落在谷大志身上，谷老二夫妻两个都来不及反应。
　　老爷子身子骨尚且硬朗，平日里还跟着儿子、孙子们下地干活，谷大志又落了后手，一时竟然还反抗不得。
　　“嗷！”疼的叫声都不一样了，谷大志这次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谷二嫂赶忙追出去，“儿子，快让娘看看，打坏没有？”
　　见他们娘俩都出去了，谷族长双手放在手杖上，“谷老二，今天你家到底还想不想定亲，你给我一句话吧。”
　　“旺大伯，自然是要谈的，大志被他娘惯坏了，大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谷老二劝着谷族长。
　　郑福山只觉得可惜，谷族长还是老了，要是他绝对能将谷大志的四肢打断，不过看到他挨一顿打，这心里也舒服不少。
　　“福山啊，今天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作为见证，你们两家互换生辰八字，交换定礼，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
　　郑福山转了转手腕，“谷族长，谷二郎，咱们俩家既然要定亲，有些事我得说在前头，免得后面再扯出些闲话来。”
　　“我说的这些，若是你们谷家能接受，那这门亲，我们就定，若是不能接受，那我家立马去请个大夫来给你家姑娘治伤，直到治好为止，银钱都由我家出。”
　　谷族长赶在谷老二前面说，“福山先说说看，能不能接受再说，但希望你家不是为了推脱而故意编造出这些。”
　　“这是当然，我姓郑，郑子盛的嫡长子，可做不出败坏宗族名声的事来。”郑福山看着谷老二的眼神，就差直说你就是那个败坏宗族名声的不肖子孙。
　　“谷族长想必也知道，我家有门功夫，得自幼练起，十年二十年的才能有所成，这门功夫是童子功，小有所成之后才可圆房，以我家丰海的资质，大约得到十七八。”郑福山所说的，谷族长是信的，郑家就是靠着这门功夫投军之后屡屡得胜，肯定不能让人家丢了家传。
　　但拖到十七八岁，谷晓花可就彻底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他有些为难的看着谷老二，谷老二也皱起了眉。
　　“当然了，作为弥补，定亲之后，每个月给你家五十铜钱。若是你们不能接受，那咱们也可以按照村里的正常的年纪办婚事，只是他俩不能同房，你家姑娘还得学着侍奉婆母。”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如果郑家精明一些，一点钱财都不让晓花摸到，那他们岂不是白白损失好几两银子？
　　谷老二有些拿不定主意，郑福山又抛下一段话，“且我夫人读过书，会识字算数，少一枚铜板她都算的出来，这样的本事是要交给儿媳的，待我们夫妻俩百年之后她能学多少就是多少。”
　　意思就是只要我们活着，你家女儿就别想摸到一枚铜钱。
　　谷老二知道他们两家这不是结亲事，而是结了门仇人，不再犹豫，“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自然要传承下去，便按福山说的办吧，他们这亲事先定下，成亲的日子就等丰海十七再定。”
　　“正好我和她娘多留晓花两年，让她多享享做姑娘的日子。”
　　说的似是疼爱孩子一样，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钱而已，郑福山眼里的讥讽都不加以掩饰，“那就说好了，这是文书，和我儿的生辰八字，只要签下这文书，我与你立刻交换八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谷老二脸都涨红了。
　　郑福山不为所动，“白纸黑字，留下字据，以后也好少些纠缠，毕竟你儿子是个不入流的地痞混子，耍赖的事没少做过吧？”
　　“福山，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谷族长也不赞同他这个要求，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如果谷二郎不敢签字按手印，那我可不放心，万一我钱也给了，到了十四五，他们硬逼着我家立马成亲呢？”
　　“你们想想吧，是每个月五十铜钱拿到五年后，还是一文钱没有等着成亲。放心，不管你家选哪一条，该给的彩礼都不会少的。”
　　这还用选吗？一个月五十文钱，两年就是一两多银子。而另一条什么时候见到钱还不一定...
　　“一百文，一个月一百文。”谷老二眼睛都有些发亮了，看着和谷大志果然是亲父子。
　　“五十文，一个姑娘能有五十文做花销，可不少了。”郑福山看着谷老二得寸进尺的模样，坐的稳当，丝毫不气。
　　“九十文，得给她治伤买药，九十文也不过是刚刚够。”
　　“五十文，我家愿意找大夫来给你家姑娘治伤，该花多少钱我们都认。”
　　“八十...”
　　“不用与我扯皮，多一文都不可能，签或不签，选吧。”郑福山懒得和他纠缠，“我数十下，若是你不签，我便当你选了第一个，你女儿的八字拿出来吧。”
　　“十、九、八、七”郑福山均匀地数数。
　　谷老二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急忙喊道，“我不识字，万一你在上面写了别的怎么办？”
　　“谷族长可识字？”郑福山还真没考虑这个问题，左右他不会故意骗谷老二签字按手印。
　　“我那大孙子识字，去叫他来吧。”谷族长双手搭在手杖上，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不复之前打人时的精气神，似乎是失望极了。
　　谷老二去叫谷大志跑腿，此时他正躺在床上“哎呦”的叫唤呢，听见他爹的话，转头就叫他媳妇去跑腿。
　　谷大志的媳妇唯唯诺诺的，听了他的话，不敢耽搁半点功夫，赶紧去叫人了。
　　等谷族长的大孙子来了，将文书念过，谷老二听着没有问题，让谷族长的孙子替他写了名，他在名字上按了手印。
　　文书一式两份，两家各自收好，又换了庚贴，交换了定礼，说来可笑，谷家准备的定礼是不知道从哪儿寻摸来的一根颜色都褪了的红头绳，说这是姑娘使用时间最长的心爱物件。
　　竟是连块干净的手帕都舍不得拿出来。郑福山真是要被气笑了，将头绳装进荷包里，扭头便走，一句话都不肯和这家人多说。
　　谷族长叹了口气，也带着孙子离开了。
　　这事儿闹的，别说是答谢红封，他就差没被骂一句老不死的了，谷族长心里积了郁气，一边走一边叹气，他孙子宽慰他，“爷，别为了谷老二那样的自私鬼生气，当初也说好了，就帮他这一次，以后咱们再不来往。”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做错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头子我算是把郑家得罪透了，唉...”
　　爷孙俩慢慢的走回家，气氛低迷。
　　北山，半山腰上，落座着一座精致典雅的庭院，院子正中放着一台玉床，青衣白发的男子正和他心爱的白狐一起晒太阳，突然坐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双眼紧紧盯着天上，瞳孔似乎隐约发出金光，“星轨变了...”
　　紧接着，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星轨变了！你看啊，星轨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狐蹲坐在玉床上，发出兽吼，其中的喜悦之意，令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全都动了。

第20章 、第 20 章
　　“你真这么说？”郑慧慧忍不住噗嗤的笑出来。
　　“嗯。”郑福山觉得自己这一句说的特别好，骂人骂到点上了。
　　“哈哈哈，山哥说得对，那谷大志，就算当个地痞流氓，都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喽喽。”郑慧慧跟着笑骂。
　　郑福山将他去谷老二家定亲的全过程叙述一遍，“...暂且这样，五年的时间，总有他家倒霉的时候。”
　　“唉...我是不赞成你们两家定亲的，那谷老二一家子现在变得像是吸血的蚂蟥似的，咬住了肉轻易不撒嘴的。”郑慧慧脸上的笑意又被忧愁覆盖。
　　“定了亲，以后想退可就难了，说不准还要坏了丰海的名声，又或者将谷家的长辈们都得罪了，谷家是绝对不会让咱们退了谷家女孩的亲事的。”
　　朱氏靠在床头，伸手握着她的，“且安心吧，这事儿也不是没法子解决，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暂且以丰海要练功夫拖着吧。”
　　郑慧慧看他们夫妻俩面上一点忧愁都没有，看样子是真的有法子，不过既然没说，她也就不问了，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山哥是真的练过什么童子功？厉害不？”
　　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朱氏难得俏皮的眨眨眼，“功夫自然是要练的，至于是不是童子功...只要不成亲不就是了？”
　　郑慧慧一下明白了，这要是真拖个五年，谷晓花可就真是个老姑娘了，“你们这招高！”
　　“也是没办法，谁让她非要自己撞上来。”朱氏语气温柔，其中却夹带着寒凉之意。
　　郑慧慧安了心，转头说了她家小六，“我家那老六，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迷上前些日子丰海带回来的辣果，非要自己种。”
　　“他才几岁，就能自己种果子了？”朱氏觉得新奇，别人家的小孩都是满大街的疯跑去，这来宝却不一样，小小年纪总想往地里钻，非要帮家里种粮食，结果连大麦、小麦都分不清。
　　现在是又换了花样，不种粮食改种果子了？
　　郑慧慧一拍大腿，“哪儿啊，他会啥呀会，这不是种不出来了，不高兴啦，蹲在墙角，说什么面壁思过的，你说这么点的小崽子，咋啥都知道？”
　　朱氏作势要打她，“好啊，你倒是来我这炫耀来了，来宝自小就聪明，还用你说？”
　　郑慧慧连连摆手，“嫂子这话说的我都脸红，哪来的炫耀之意，你家丰海不是更加聪明，而且性子也沉稳，以后肯定是个做大事的人。”
　　“做不做大事的，只要他平安健康，就比什么都强了。”
　　郑氏一族，满门忠烈，嫡支子嗣全都死在战场上，惟有郑福山因被困上京而留下一命，她那公爹，武功盖世，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一辈子征战边疆，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这才回了上京荣养。
　　郑福山接替他爹去守边疆，一守就是五年，新帝却觉郑家功高盖主，登基不到一个月，便把她夫君从边疆叫了回来，封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官职，然而就是这样，新帝还不放心，纵容文臣构陷她公爹，想要将他们郑家仅余的这点血脉赶尽杀绝。
　　要不是她公爹在狱中写下血书，以死证清白，又有武官们集体上谏，要求还她家一个公道，他们夫妻俩能不能活着离开上京也未可知，所以什么功成名就、青史留名，还不如好好的活完这一生。
　　活人不管死后事，朱氏看的愈发清楚。
　　郑丰海听说了谷来宝想要辣椒，特意跟他爹又去了一次当初摘到辣椒的地方，他们这里没人吃这个东西，不过听说南方的某些地区常年吃辣椒，若是有机会，可以去南方看看。
　　谷来宝收到辣椒时，激动的直接扑到郑丰海身上，“啊啊啊，丰海哥，你也太棒了吧！”
　　郑丰海被他撞的后退了一步，脸上却带起了笑，来宝果然还是适合活泼一点。
　　来安看着弟弟抱着别人亲亲热热的，心里忍不住冒出一股子酸劲儿，“来宝儿，就你丰海哥人好，你亲哥不好，不棒？”
　　来宝抱着郑丰海，对他大哥就是一个左哼哼，“大哥悄悄看我笑话，一点都不好，哼！”
　　“我那不是看你自己挺上劲儿的，不想打断你吗？你这孩子还记上仇了，我对你好的时候你咋不记着呢？”谷来安半点不心虚，小来宝也没叫他帮忙呀，怎么能怪他呢。
　　谷来宝又是一个右哼哼，“哼。”╭(╯^╰)╮“就不记得，就不记得，还是丰海哥好，帮我找种子，略略略...”
　　郑丰海看着兄弟俩幼稚的挤眉弄眼，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谷来宝这次知道凭他自己的本事，是绝对不可能把辣椒种出来的，那么，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找外援呀！
　　“娘！娘！我又有种子啦~”谷来宝示意郑丰海放下他，迈着小短腿去找他娘求助了。
　　郑慧慧正在缝小孩用的肚兜，料子是她去布庄里买的纯棉布，又下水洗过，沸水煮过，然后反复揉搓至布松懈，变得无比柔软，这样的布给孩子穿才放心。
　　至于别人家孩子穿剩下的，那肯定是没有的，即使自己家孩子不穿了，两件小的拆拆缝缝，就可以凑一件大的。他们这儿是不会轻易把自家孩子的衣服送给别人的，说是对孩子的运势不好。
　　“嗯，来宝儿放那儿吧，过会儿娘去种了。”
　　“我不，我不，娘教我！”谷来宝挺起小胸脯，“我要自己种，娘，你教教我，我能学会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不会的就学着做，不可以依赖爹娘，那样就长不大，会变成谷大志那样的臭流氓的。”
　　郑慧慧拧不过他，又嫌弃他这张嘴太能叭叭，收好针线，找了一个空盆和一个空碗，“来安，去把这盆里装点土，别太满。”
　　谷来安拎着盆去后院铲土，郑丰海去给他帮忙。
　　郑慧慧在碗里倒上半碗水，“来宝把种子放进水里，清水泡，大概一两个时辰。”
　　谷来宝蹲在一边看着碗，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娘。”
　　来安抱着装了土的盆回来，郑丰海则拿着铲掀，“娘，你看看，够不？”
　　“够了，来宝你看看，这是新挖来的土，还都是湿的，得先晒晒太阳才能用，不然不好出苗。”
　　来安和郑丰海配合着，将盆里的土倒在地上铺开，有结块的都一一拍撒，一盆土都铺成薄薄的一层。
　　“等这个土晒的彻底干了，留出一小部分，剩下都装回盆里，浇水，浇透了就把种子撒在面上，再把干土撒在种子上盖匀，不能太厚，一定得薄一点。”郑慧慧说了一遍怎么种，又说了大概几天生根、出芽。
　　谷来宝只恨没有纸和笔让他记下来，耳朵使劲儿竖着，生怕错过一点点。
　　“记得住不？”郑慧慧看谷来宝专心的模样，“要是记不住，一会儿晒干了土，娘再给你说一遍。”
　　谷来宝自己在心里默默的回顾了一遍，其实也不难嘛，“记住了，娘，我记住了，我自己试试！”
　　“成，那来宝儿自个试吧，丰海啊，今儿中午在婶子这儿吃饭吧，做了鸡蛋羹。”郑慧慧热情的留丰海在家吃饭。
　　他们一大家子人多，吃饭的时候就热闹，尤其是谷来武听说了郑丰海会武功，那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不动道儿了。
　　谷老二家和郑猎户家定了亲，现在全村都知道，更知道郑家有门家传的童子功，可厉害了，就是十七之前不能成亲，为此还每个月都给谷老二的闺女五十文钱呢。
　　好多人家的媳妇都暗自羡慕，这么好的事儿，咋就没落到自家姑娘身上，这还没嫁过去，婆家就给贴补，晚几年成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
　　还说那朱氏读过书会算账，这都是要交给儿媳妇的，这样的好事，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谷老二家这是走大运了呀。
　　当然也有人酸，不过酸的不是郑家，而是谷老二家，尤其是家里有姑娘的，岁数差不多的，那可是把谷晓花比成了地上的泥还得踩两脚的。
　　谷大志出门听说了这些，还挺得意的，看看他妹子多聪明，这可是抱住了下金蛋的老母鸡，以后郑家的钱早晚都进了他谷大志的兜里。难得的，对他妹子赖在床上不干活的举动也笑脸相迎。
　　只是苦了他媳妇，一个人要忙活一大家子的事儿，还有个正在吃奶的孩子要照顾，人越发的瘦了。
　　朱氏听慧宁说起村里这些话，对她说，“就是得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家没有半点亏待了谷晓花，以后她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咱们只管拒绝就是，谷家的族长、族老，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慧宁自己思索了一下，好像明白了，朱氏怀了孩子之后，精力不济，慧宁每天过来也只是和她说说话，然后自己在一旁绣屏风，有她陪着，并照顾着朱氏，郑福山父子俩还能稍稍放心一点。
　　这屏风上绣的是神鸟孔雀，需要用数十种颜色交叠来绣，尾羽更是得用掺了金线的丝去绣，慧宁那是一针一针的慢慢描，半点不敢出错。
　　“慧宁，你且停一停。”朱氏看她小心翼翼的，下针又轻又慢，都替她累得慌。
　　“婶娘，可是我绣的不好？”慧宁顿时紧张了。
　　朱氏指着她刚绣了几针的地方，“你呀，你看看，你这么一针一针的，盯着绣，整体看过来还能看吗？”

第21章 、第 21 章
　　慧宁一开始只盯着刚绣上去的金线，针脚均匀，绣面平整，丝线光顺...“婶娘，这有什么问题吗？”
　　朱氏让她离远一点看，“你身子往后靠一点，再瞧瞧你这只孔雀，身体和尾羽，都看看，可有问题？”
　　慧宁听从了朱氏的话，向后错了一点，重新打量这幅神鸟孔雀屏风来。
　　“这...这尾巴和身体衔接不上...”说完，她有几分丧气，“婶娘，看来这幅神鸟图我绣不了，还是得等婶娘来绣...”
　　她心里是失落的，婶娘是信任她，才让她来绣这幅神鸟图，绣好了这幅图，她也就算出师了。但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不行。
　　朱氏慢慢坐起身子，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半点都不疼，“你这个孩子，净说些丧气话，除了尾羽，别的地方不都绣的很好？”
　　“可是尾羽...”
　　神鸟孔雀，除了眼睛要有神，最重要的就是五光十色的尾羽，那象征着神力。但她绣不好尾羽，这幅就不是神鸟孔雀，只是凡鸟而已。
　　“你呀，你前面绣的时候心情十分放松，发挥出了你原本的实力，但绣到尾羽的时候你却过于着眼这一针一线，忘记了从整体，对不对？”
　　“...对，我只是太想绣好尾羽了。”慧宁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已经大概明白了朱氏要说的话。
　　朱氏见状，满意的笑了，一开始教慧宁刺绣，也只是她一时技痒，顺便拉近两家的距离，但是越教她就越满意。
　　不是慧宁多有天赋，多有灵性，而是她的用心。慧宁是一个不会敷衍的人，朱氏指点过的错，她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对待刺绣，是用心的，是珍重的，这比天赋、灵性来的更加重要。
　　“慧宁啊，并不是紧紧的盯着脚下这一步，路就会走直的，你得全面的去看、长远的去看。”朱氏摸着慧宁的头发，“我们慧宁也成了大姑娘了，再过两年，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家的臭小子。”
　　慧宁并不觉得多羞涩，她只是偷偷的笑，“婶娘和我娘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呢。”
　　朱氏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没开窍呢，不过也是，慧宁今年十二还未满十三，也确实未到开窍的时候...
　　她心里叹了口气，丰海也未到年纪，比慧宁还小一岁，结果却比她还要早订下...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她又指点着慧宁如何拆去金线，看着她重新绣尾羽。
　　而被她牵挂着的郑丰海，已经和父亲练完功夫，正在谷家的后院陪谷来宝种辣椒呢。
　　谷来宝这次是认真的，而且虽然是个植物杀手，但总也知道点分寸了，甚至将郑氏说的种植要点都背下来。
　　郑丰海今天抓了只兔子，也不打算拿去卖了，拿到谷家来做熟了，他父亲几乎不会做饭，这么多年过去了，会的只有烤肉，他母亲倒是能把饭做熟，但好吃就别想了。
　　他们两家关系越发的好了之后，郑丰海但凡馋肉了，就拿着肉来找郑慧慧烧菜。
　　“丰海，来宝儿，这兔子想吃啥口味的？”郑慧慧的手艺确实很不错，能做的花样也多。
　　来宝儿听见兔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曾经听过的一道菜名，“麻辣兔丁！”
　　“麻辣？”郑丰海听到了，以为他想吃辣的，下意识的满足他，“小姑，吃辣的，少一点辣。”
　　太辣的话，来宝儿估计吃不了。
　　“那就炒个辣子肉丁，再炖个酱兔腿，行不？”还能再来烧兔头，凉着吃。
　　郑慧慧一瞬间将一只兔分成了三道菜，四只兔腿一一对半劈开，表面划开几刀，用米酒、大酱、蒜末、姜末、咸盐腌制一会儿，然后将腌好入味的兔腿放入锅里煎熟，放上水煮开，撤一点柴火，小火慢慢炖。
　　这中间将兔身上的肉全都片下来，厚厚的肉片切成丁，冷水下锅，放上一点咸盐、米酒、葱段焯熟，捞出来之后放到一边晾干水分。
　　锅里放上兔的肥膘，蓖麻子撬开果仁扔进锅里，没一会儿就出了油，将切好的辣椒、花椒、蒜末放进锅里干煸，煸炒到快要焦的时候将底料捞出来，放入肉丁继续煸炒，最后再把焦香的辣椒等料放回去一起翻炒几下。
　　一道又香又辣，还带着嚼劲的辣炒兔丁就好了。
　　刷干净锅之后，再烧水，打散两个鸡蛋，等水开了之后转着圈的在锅里倒入蛋液，迅速凝结成絮状，撤了火之后再点上一滴香油，盛出来先晾一晾。
　　前边的炖兔腿还差点火，郑慧慧又炒了一把青菜，这才把兔腿捞出来。
　　“老五，饭好了吗？”郑慧慧将所有菜都摆上桌，来安已经把锅刷干净，重新烧上水了，灶膛里只剩一点点柴慢慢的烧着。
　　谷老五从院子里应了一声，“好了，我这就端进去。”
　　家里就两个灶，都用来做菜了，没有煮饭的地方，谷老五翻出来几节竹筒，干脆煮了些竹筒饭。
　　谷来宝吃的头也不抬，他现在自己使筷子使得可好了，一家子没有一个能抢得过他的，也就是郑丰海还有一战之力，但郑丰海让着他。
　　他一边嘶哈嘶哈的吸溜着，一边又大口大口的吃着炒兔肉，一个兔腿都没吃，却吃了半碗兔丁。
　　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夸奖他娘，“娘，真好吃！”
　　“你娘不好吃！”郑慧慧脸上挂着笑，知道他是馋肉了，“吃慢点，喝点汤。”
　　“嗯嗯，娘做的麻辣兔丁好吃！娘好厉害~”谷来宝这话说得略显不走心，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嘟嘟囔囔的夸奖着，就是一口汤都不喝。
　　郑丰海也吃了不少，他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只兔腿不说，还和谷来宝一样吃了半碗辣兔丁，就着两碗饭，一碗汤。
　　吃过饭，郑丰海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不那么撑了，谷来宝还不如他，他撑的一张嘴都觉得会吐出来，午睡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等到郑丰海都走了，都到他平时睡醒的时间了，他才将将有睡意。
　　谷来安轻轻挑开帘子看了一眼，放下，对慧宁说，“还睡着，待会儿再叫吧。”
　　“好，我知道了。”慧宁今天留在家里，谷来安得去地里帮忙去。
　　而屋里的谷来宝虽然睡着了，但整张脸都开始发红，脑门上全是汗，睡着睡着就开始哼唧起来，似乎十分难受。
　　他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哇的一声吐出来。
　　“来宝儿？”慧宁听见动静进来一看，他弟弟吐的身上那儿都是，脸通红的，“来宝这是咋了？”
　　“难受。”谷来宝这会儿难受极了，头沉沉的，眼睛也睁不开，肚子也疼，还老想吐。
　　慧宁赶紧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放到床头，背朝上，“三丫！三丫！”
　　谷来宝又呕了一声，吐了不少出来。
　　“姐，来宝儿这是咋了？”慧欣进来吓了一跳。
　　慧宁伸着一只胳膊拦着谷来宝不让他头冲地栽下去，一边给他拍着背，“不知道，三丫你快去叫爹娘回来，让大哥去找先生！”
　　“哎！”慧欣拔腿就跑，往她家地里跑去。
　　郑慧慧夫妻俩听见了，急的眼珠子都要红了，回家来扑开门，“来宝儿！”
　　慧宁已经给谷来宝脱了上衣，“娘，你快看看来宝儿，又是吐又是要拉的，他说他肚子还疼。”
　　“拉肚子？还吐了？”郑慧慧摸了摸儿子的头，怕他伤寒，赶紧找了件衣服裹上。
　　谷老五看着蔫了吧唧的小儿子，也是心疼，“来宝儿不怕啊，你大哥去请大夫了，大夫来了咱就好了。”
　　谷来宝这儿一律听不见，他难受，身体又是个孩子的身体，这会儿已经完全凭借本能行事了。
　　他一边哼哼着，一边冒着粗气，眼泪将睫毛都打湿了，脸上一直是烫的。
　　“肚子疼、肚子疼”
　　郑慧慧赶紧抱着他到后院去，谷老五帮不上忙，在一边急的团团转。
　　慧宁看了，跟他说，“爹，你去烧点水吧，一会儿给弟弟喝。”
　　她估摸着还得折腾好一会儿，跟妹妹一块先把床收拾出来，然后又去给她娘搭把手。
　　谷来宝上吐下泻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住，郑慧慧抱着他回了屋，按压着他的虎口，希望能让他好受一点。
　　“慧慧，给孩子到口水喝？”谷老五瞅了一眼，感觉小六的脸更红了，他眉头跟着皱的更紧。
　　因着着急，来安跑到北山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裤子上全是土的把裴半仙带回了家。
　　屋子里的味道不太好闻，他一进屋就嫌弃的捂住了口鼻，“快给屋里通风透气，这么闷，对身体可不好。”
　　“哎，先生，你快给我家小六看看吧。”郑慧慧哪顾得上通不通风、透不透气的，她都要被小六急死了。
　　裴半仙也知道她牵挂孩子，上前给谷来宝诊脉，过了一会儿，没好气的撒了手。
　　“没什么事儿，以后少吃点，别暴饮暴食就行。”
　　他还当是怎么了，原来是撑着了，“孩子小，不知道饱，吃东西的时候不要依着孩子，感觉差不多了就别让吃了。”
　　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合着小六这场罪受的，原因竟然是吃多了撑着了？
　　想起吃饭时小六死命往嘴里塞得场景，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咳，小六用不用吃点药啊？”还是郑氏先张嘴转移了话题。
　　裴半仙在这屋里待不下去了，对他这种嗅觉敏感的人来说，空气中都弥漫着臭味、酸味，“自己慢慢消化就好了，有事儿再来北山找我。”话音刚落，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第22章 、第 22 章
　　“娘，就让我吃一口吧，求你了。”谷来宝可怜兮兮的求着他娘。
　　郑慧慧将一碗杂粥放在他面前，“不行。”
　　“娘~~~”谷来宝双手合十来回搓动，“求求娘~~~我好了，真的好了。”
　　谷来宝也是第二天感觉不难受了，听他二姐、三姐说才反应过来他是吃多了。
　　当时他脸都红透了，感觉自己傻的像是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似的，吃个饭都能把自己撑出毛病来。
　　然而羞耻归羞耻，等到吃饭的时候发现他只有一碗粥的时候，谷来宝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天他还为了自己肠胃，一点意见都没有的喝完三顿粥，但是连着三天了，三天全是粥！
　　于是谷来宝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娘好像生气了。
　　谷来宝赶紧给他娘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吃饭不会再把自己撑着了，缠着郑慧慧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活脱脱能把人烦死。
　　然而，这次郑慧慧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整治小六一顿，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然这孩子都不知道节制。
　　她对小儿子的痴缠无动于衷，又让他喝了两天粥，今天是第五天了，谷来宝真是喝粥喝腻了，死命的讨好他娘。
　　来安看弟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也跟着劝，“娘，来宝儿喝了这多天稀粥了，差不多养好胃了，咱就别干让他灌点这儿汤汤水水的了，让他吃点干饭吧。”
　　其他几人也劝，郑慧慧看小儿子的脸色确实恢复正常了，和他约法三章，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暴食、再好吃也不能多吃、辣的也得少吃，然后才把他的稀粥换成了干饭。
　　“炒菜少吃两口，别再撑着了。”
　　“知道了，娘~”谷来宝早就不想吃不顶饱的粥了，但是他又怕偷偷吃别的东西会让他娘更生气，硬生生坚持下来的，现在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能吃点炒菜，有滋有味的，可把他美坏了。
　　吃过饭，还有另一件喜事等着他发现，浪费了好多种子之后，他种的辣椒终于出苗了。
　　看着像根草似的，要让谷来宝看，他是看不出什么区别来，不过慢慢的他也能分辨出些形状的区别了。
　　系统任务还没有完成，谷来宝按照他娘说的时间来算，大概还要再等上两个月呢。
　　不过能出苗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也不着急。
　　接连几天，谷来宝都高兴地不得了，一首早就不知道是什么调的节气歌重出江湖，“大雪~~雪冬~”
　　直到郑丰海拎着兔子上门，脸上没什么笑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几天没看见他了。
　　“丰海哥~”他迈开小短腿，过去抱住郑丰海。
　　郑丰海最近一年拔高了不少，抱起还是小矮子的谷来宝轻而易举，“来宝儿，今天还吃炒兔子吗？”
　　谷来宝捂住嘴摇头，夸张的说，“我不吃，我不吃兔兔！”
　　‘惊恐’的表情把郑丰海逗乐了，“逗你玩的，今天我是来找小姑帮忙做兔子给别人吃，下次抓了山鸡带回来给你，行吗？”
　　“帮忙？”谷来宝自己往下出溜，郑丰海顺着他的动作把他放下，“娘！娘！丰海哥要炖兔子！娘，我给你烧火！”
　　郑丰海脸上漏了笑，跟着他进了屋，“小姑，小姑父。”
　　“丰海，咋这个时候过来了？”郑慧慧有些纳闷，前儿她去看嫂子的时候，山哥说要带着儿子近深山打猎，大概得十几天的功夫，还特意让她家二闺女留在他家和嫂子作伴呢。
　　“没和你爹进山去？”
　　郑丰海应了一声，“有点事儿，耽搁了，小姑，你手艺好，能不能帮我把这兔子炖了？”
　　“可以啊，炖啥味的？吃辣不吃？”郑慧慧手艺好，这几年经常做了菜分给朱氏一家三口吃，炖只兔子对她来说也是很简单的事儿。
　　“只要能放上几天都不会坏的就行。”
　　郑丰海欲言又止的，似乎是有话要说，郑慧慧就把赖皮的谷来宝赶到后院去看他的辣椒苗去，“丰海，是出了啥事儿吗？”
　　“谷晓花来我家了。”“啥？她去你家干啥？”郑慧慧有些纳闷，虽然说定了亲的两人相互见面也很正常，但谷晓花和郑丰海可不是正常的情况。
　　谷晓花哪根筋搭错了，还敢自己找上门去？真觉得人家好欺负？
　　“嗯，她来我家，要吃肉，这两日每天中午都过来，害的我娘睡不好。”郑丰海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气的。
　　郑慧慧愕然，这...“我的天呀，她怎么脸皮这么厚？”
　　说着，撸起袖子，怒火中烧的说，“你等着，我去找她去！”
　　“小姑！”郑丰海赶紧叫住她，“小姑，不必了，我和娘已经想好了对策，只是需要小姑帮忙。”
　　郑慧慧立马说，“我能做什么，丰海你尽管说，就是让我立马去她家里掀桌子我也不怕的！”
　　郑丰海心里好受多了，他已经从爹娘哪儿知道，他家和小姑家的亲戚关系早就微乎其微了，族谱都分了不知多少支，但小姑这些年是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好的。
　　“小姑手艺好，想想办法把这兔子做一做，既要显得多，还要能放的住，当然了味道如何倒是不必在意。”
　　郑丰海指了指他扔在地上的兔子，虽然十分肥硕，但想要用一只兔子分成好几个菜，还都要显得分量多...
　　“这不难，丰海先去玩吧，过两个时辰再来，保管都做好了。”郑慧慧虽然不知道郑丰海的办法是什么，但是做菜她擅长。
　　“那成，我傍晚再来小姑家。”郑丰海十分放心，他还得去做点别的事。
　　他没去后院，直接走了，谷来宝发现的时候还挺失落的。
　　还没让他看自己的辣椒苗呢...
　　郑慧慧叫了来明烧火，她自己先去把兔子去了皮，又找了小半盆黑面，这种面是用黑豆、黑谷等专门喂牲口的粮食磨的。
　　原本他家是没有的，还是上次借村长家的牛拉犁时预备的，口感太差了，要不是吃不上饭，一般没人吃这东西。
　　郑慧慧没客气，家里的这点牲口粮全用上了，和（huo）均匀后放一边先防着，然后把兔子拆了。
　　这次拆，和上次还不一样，这次拆完了，骨头都连在一起，面上有薄薄的一层肉，下水焯水，血沫子都没给撇，放上酱炒黑，放水煮。
　　这时候将面团揪出来一部分搓成细细的面鱼儿，放进兔骨架里一起炖。
　　炖好后，先把面鱼儿盛进盆里，然后把兔子的骨架子放到面鱼上面，周围再填上点炼了油的油渣子，把汤倒进去，没过兔骨的一半。
　　这要是不仔细看，这一盆就是一整只兔子，还是给做好了的，像是红烧的，但真吃起来，除了大酱味儿估计啥也尝不出来。
　　然后用面团切出来一堆碎丁，过了水在黄面里滚一圈，任谁也看不出里面有馅儿呢。
　　这样的面丁和一些兔丁一起下锅炸了，用的还是麻籽油，这种油吧，要是一点荤油都不掺着，那是半点都不好吃，但闻着也不会有什么怪味儿。
　　一般家里都是把荤油掺在麻籽油里，能省下些荤油，但既然不用考虑好不好吃，干啥浪费荤油？
　　郑慧慧会打算着呢，炸过的面丁和兔丁混在一起，凑近了闻也只能闻出点炸肉的香味，又在谷来宝的启发下，下了不少红通通的辣椒下去。
　　这一盘子，谁吃谁开胃。
　　最后一个兔头，郑慧慧也没浪费，直接炖了，再做几个黑面饼子，切一切放进盛兔头的盆里。
　　三道菜，每一道看着都挺多的，是个分量十足的荤菜。因着要能放的住的，郑氏用了很多他家自制的大酱，看上去卖相就不是那么好了。
　　不过郑丰海特别满意，拎着三道菜就回家了，走前还问了能放几天，郑氏说少说也能放个两天，要是放在凉快的地儿，三天也成。
　　“谢谢小姑。”
　　“客气啥呀，快回去吧，叫二丫陪你娘多住两天，家里不用她操心。”
　　送走了郑丰海，谷老五有些纳闷的问他媳妇，“慧，你今儿做的菜咋放了那么多大酱？”
　　大酱放多了可就又咸又苦了，还带着点腥臭味，白白浪费了肉。
　　郑慧慧翻着白眼，“为啥？那菜是给你二哥家的好侄女做的，我就是要咸死她！让她没好心眼子，还脸皮厚的赛城墙！”
　　谷老五一听，深深的叹气，“慧，你说咱爹那么好的一个人，咋二哥家成了这样的？是不是我那二嫂子和我娘把孩子惯坏了。”
　　郑慧慧一听，这还得了，转手拧住他的耳朵，“好啊，你现在把坏事儿都推到你嫂子身上了，你哥倒成了木头人了？！”
　　“哎哟！慧，我错了，错了，轻点拧...”谷老五没想到一下子就让惹恼了媳妇，再不敢为他哥找理由。
　　“我可告诉你，别有啥事儿都给我推到女人身上去，你二哥要是个好的，就不会不管大志在外头溜街串巷，祸祸了人家好好的姑娘还不以为耻！”
　　“知道了，知道了，媳妇我错了，再也不说这话，快撒手吧。”谷老五也就是随口一说，本意也不是真的都怪在他嫂子和娘身上。
　　“你要是再有下回，我就让你睡地上睡十天半个月的，让你清醒清醒！”郑慧慧撒了手，瞪了他一眼，这才去做别的事。

第23章 、第 23 章
　　要说郑丰海的打算，其实也是为了将来铺垫，虽说他们知道谷老二一家的弱点，但光是解决婚事还不够。
　　就看谷老二一家子这幅贪得无厌的嘴脸，若是不能让他们全都得到教训，那是决计不能算了的。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五年的时间，够他们慢慢谋划了。
　　第二日上午，赶着大家都从地里回来，准备回家去吃饭的时候，郑丰海端着一个菜盆往谷老二家去。
　　来安正好看见他，“丰海？”
　　“来安哥。”
　　“你这是干啥去啊？”
　　“给谷晓花家送兔子去。”
　　“啥？！”来安夸张的高喊道，“不是说好了每个月补贴五十文钱，别的啥也不要，只等着成亲？咋现在又变卦啦，这么大一只兔子，你咋不留着给婶娘补补身子？”
　　他说的话前后不搭着，梗着脖子像个小牛犊似的，看着就特别气愤的模样，一下子把村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郑丰海眉眼都郁郁的，身上哪还有少年人的活泼，沉闷的像是吃了半斤黄连。
　　“没办法，要是我不去送，谷晓花就来我家里吃，我娘现在又身子重，实在不能老给她、我们做饭，所以我这不是学着做了端来，也省得谷晓花跑过去。”
　　“至于我娘，这两日没休息好，也吃不下什么，过两日要是想吃，就叫我爹想办法再抓吧。”
　　“哎哟，要我说，你就不该去送，都说好了的事儿，这才几天，你端回去！要是她再去你家里捣乱，我就去族老那儿告她一状，婶娘可是怀着孩子呢，哪有精力招待她呀。”
　　来安说着还拦着郑丰海，让他转个方向，“你端回去，一只兔子你们一家子吃都够吃两天的了。”
　　郑丰海不愿意，“来安哥，你也别拦我了，我就是想让我娘清静两天。”
　　说着他躲开来安，端着菜去了谷老二家。
　　看完了全过程的村民们无一不感到生气和同情的，这郑丰海也太倒霉了，被这么一家子盯上，简直就是打不死、赶不走的无赖。
　　郑丰海做戏做全套，一直到谷晓花家之前都是郁郁不乐的、沉闷的，任谁看到他都能感受的到他的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进了谷老二家，关上门，他就变了脸，“这盆兔子你们收着吧，不过下次谷晓花再跑到我家里去蹭吃蹭喝，每个月的五十文钱就不会给了。”
　　“说好的要给，怎么说话不算数？！”
　　郑丰海很冷漠的说，“钱是给谷晓花补身子的，但她天天去我家吃的话，钱自然就不用给了。”
　　“放屁！明明是因为你们家要拖延婚期！”
　　“嗯，她天天去我家的话，那这个婚期可以不拖。”郑丰海的嫌弃表现的毫无掩饰。
　　“好好吃吧，毕竟下次可就是要扣钱的了。”郑丰海将一盆兔子倒在谷老二家的锅里，端着空盆出了谷老二家。
　　其实他的话并没有特别的粗鲁或者蛮横，他只是...很傲慢。
　　对，就是那种不屑一顾，甚至是用一种施舍的语气。
　　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家，都会在第一时间将郑丰海和他的东西扔出去，不会再与郑丰海家来往，第一时间和他家退婚，又或者想办法进取，以后把郑家压在脚下。
　　可是谷老二家不一样，他们不但没有赶走郑丰海，甚至将一盆兔子迫不及待的盛出来分食。
　　谷晓花被她哥推开，“你就别吃了，前两天去郑家吃了那么多！”
　　“凭什么，我吃啥了，凭啥不让我吃！”谷晓花早就馋肉了，前两天去了郑家一点肉丝都没看见。
　　朱氏怀了孕之后，半点荤腥味也闻不了，人也瘦的厉害，还是慧宁跟着她娘学着炖了鸡汤、鱼汤的，每天做了带去热一点，加在白粥里，这样朱氏才能吃下去。
　　最近刚刚好一点，又出了谷晓花这么一档子事，朱氏的食欲又变差了，慧宁更是每天早早的跑过去照顾她。
　　谷晓花这时候上门，自然是不会在郑家的饭桌上见到荤菜的。
　　她自己觉得自己没吃到肉，心里委屈，但谷大志可不信她，要是郑家没啥吃的，谷晓花会第二天还去？
　　他这个妹妹，肯定是自己去吃香的喝辣的，回来就装可怜，平日里要躲懒的时候不是说难受就是头疼的。
　　兄妹俩因为一锅子兔肉，吵起架来，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谷老二发了话，两个人才安静的坐下来。
　　同时伸向兔子，拽着一只腿就啃，那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如出一辙，倒是能看出来这是亲兄妹。
　　“呕！呸呸呸！”谷大志刚吃进去立马就吐出来了，“这踏马什么玩意儿！”
　　谷晓花也吐了出来，“怎么这么咸！”
　　谷二嫂看见谷晓花吐在了地上，心疼的打了她一巴掌，“败家！你咋这么不会过？！肉你也吐在地上！”
　　“娘！”谷晓花疼的捂着被打的地方，“哥也吐在地上了，你咋不打他？”
　　“你还敢跟你娘顶嘴了？”说着，谷二嫂又拧了她一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这回是不敢出声，委委屈屈的躲到一边儿去。
　　谷二嫂用筷子往盆里扒拉了几下，“这兔子咋没啥肉？郑家也忒抠门了，光给点骨头，怪不得做好了才端来！”
　　放下筷子，谷二嫂没好气的指挥起儿媳，“还不端去厨房，加点水，再炖点菜进去！”
　　她儿媳没吭声，端着兔子出去，谷二嫂骂骂咧咧的，对郑家十分不满意，谷老二心里也是不满的，但他没说出来。
　　“闺女，明儿你还去郑家，就说去帮着做饭，到时候拿几斤肉回来！”谷二嫂出了个馊主意，谷晓花和谷大志却觉得很好，就应该这样。
　　一家子的小算盘打的响亮，只是他们不知道，郑丰海就等着他们继续呢。
　　总之，谷晓花是没能从郑家多占到什么便宜。
　　另一边，谷来宝按照他娘教的的方法，认真的种植着几棵辣椒，这可是他从种子开始种出来的，十分不容易。
　　要不是没有纸笔，他都恨不得每天写下来，记录下辣椒苗的变化。
　　由于他的强烈心情影响，系统对他开放了记录功能，谷来宝这才放下心来，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先围着每一株苗苗仔仔细细的转一圈，方便系统录入影像。
　　他也不知道系统现在在他身体的什么位置，原本以为是手掌大鱼迹的黑痣，后来系统说只是经过那里进入他的身体，具体在哪儿不肯透露给他。
　　他见问不出来，也就不问了，而是专注在种辣椒这件事上，一旦专注的做某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就会过的飞快。
　　一晃，天气都已经从热转凉了，今年又是个好年，地里头的收成看上去应当是比去年还多一些。
　　正当谷老五带着两个儿子，思考怎么抢收的时候，谷来宝种的一小片辣椒陆陆续续开始成熟了。
　　谷来宝只知道这是辣椒，熟透后是红色细长条的，但并不大，只有他的一根手指长，一颗辣椒苗上能结出二十多个辣椒。
　　透红之后，他按照系统判断的成熟度，在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时候摘了一颗，只是咬了米粒大小的一口，辣的他感觉嘴都麻了。
　　比他以前吃过的什么朝天椒、小米辣、泡椒可都辣多了。辣的眼泪疯狂的从眼眶里逃窜出来。
　　谷来宝不敢再轻易尝试，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系统判定辣椒成熟度达到百分之百。
　　‘系统通知：种植辣椒任务已完成，奖励辣椒酱配方一张。能量值3013’
　　‘当前能量值：-99990000’
　　谷来宝算了算账，大概五年时间，他还了系统9999能量，那剩下的99990000岂不是需要5*10000年还清？
　　但系统不可能给他那么长时间的，虽然系统之前没有明确说，可时间限制肯定是有的。
　　得加把劲儿了！
　　琢磨完了，谷来宝才打开辣椒酱方子来看，去掉上面的什么味精、鸡精的添加剂，辣椒酱的做法其实并不难。
　　但他看了看自己仅有的十三棵辣椒苗，辣椒酱什么的，还是等什么时候不缺辣椒了再说吧。
　　“娘！”谷来宝自己收了所有的辣椒，一颗都不少，拎着小兜兜跑去找他娘，“娘，这个辣椒有办法存放吗？”
　　郑慧慧捏了捏辣椒，又掰开一个看看。
　　“有，你去找你哥，让他给你编一根儿细点的草绳，然后把辣椒尾巴这儿都绑着，吊在晾衣杆上，尤其是中午日头足的时候，多晒晒，晒干了保存就行。”
　　“知道了！”谷来宝又颠颠的跑去找来安，让来安帮他编一根儿草绳儿出来。
　　编草绳也简单，打一捆合适的细长条有韧性的草，先搓一搓，然后拿出一股来起头先打个结。
　　然后将这一股分成两股，两边分别旋转拧，一边拧再一边交换左右手，将两股拧成一股，拧到两股草靠近结尾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分别往里加点草，把两股草都续长。
　　这样交叉螺旋的拧一截，要捏住尾部，拽住头部打结的地方使劲儿拽一拽，拽直了再继续拧，拧到合适的长度再打结结尾。
　　这样一根长短合适的草绳就编好了，因为要用细的，来安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编好一根，然后交谷来宝怎么把辣椒都用绳子捆住吊起来。

第24章 、第 24 章
　　谷来宝看着他哥两只手这么一拧一拧的，没一会儿就弄出来一根儿结实的草绳，觉得特别神奇，他学着他哥的动作试了几次。
　　只是他力气比较小，拧出来的草绳太松散，不能当成绳子来用。
　　“来宝儿上手倒是快，果然脑瓜儿聪明。”来安看了一眼，十分走心的夸奖起来，他弟弟就是聪明，光看就学会了。
　　谷来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哪是聪明啊，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要是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干什么都要人教，那才奇怪吧。
　　不过他这几年里确实一年比一年幼稚，因为爹娘疼爱，兄姐又照顾他，他即使任性一点，也不会被责骂。
　　谷来宝想起他小时候在福利院里糊纸壳子，那时候可没人会因为他自己学会了怎么糊而夸他，每个人都想办法多糊一些，就可以多换一些钱，吃饱一点。
　　他记得那时候，糊一个纸壳子是八分钱，但是就是八分钱，也到不了他们手里，都被院长拿走了。
　　但是一天糊够三十个，就可以吃一碗饭，糊的多了还有菜有鸡蛋，他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糊最多的纸壳子。
　　现在想想，那样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儿......也确实是上辈子了。
　　谷来宝想到这几年家里也是从勒紧了裤腰带的状态慢慢变好，心里有股迫切的赚钱的想法。
　　要是能赚到足够多的钱，爹娘就不能省吃俭用，兄姐们也能多吃一点肉了。
　　要是有足够多的辣椒，按照方子做了辣椒酱，就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还可以做成各种下饭酱，一定能赚不少钱。
　　他脑袋里关于赚钱的想法一窝蜂的全都涌了出来，甚至还咽起了口水，他把祸祸的不成形的草绳放到一边儿。
　　“娘~”跑进屋里，自己爬上炕，抱着郑慧慧的胳膊，“娘~我想吃火锅，娘你给我做好不好？”
　　“火锅？那是啥玩意？”郑慧慧手里拿着针线，怕扎到他，连忙收了起来。
　　谷来宝口水已经忍不住的流了，“就是，就是一口锅，里面放上底料煮开，然后往里面涮肉，涮菜，沾上芝麻酱吃，可香了！”
　　郑慧慧没见过这种吃法，又细细的问了他，谷来宝把自己对火锅的理解都说了一遍。
　　谷来宝其实也没吃过几次火锅，他上辈子太穷了，少数几次下馆子，还是同班同学过生日以及毕业时吃散伙饭。
　　但他记得火锅的那个味道，越是回忆越觉得香，于是描述里面也多了很多“好吃、香，麻辣，特别香”的词。
　　郑慧慧按着他的描述琢磨了半天，都没太明白，后来又听他说什么锅底汤料、蘸料的，隐约有些想法。
　　“你说的这个吃法，娘还真没做过，得花时间准备准备，今儿来不及了，过两天吧，行不？”
　　“嗯嗯，娘最好了，我就是馋了，不着急。”谷来宝抱着郑慧慧的胳膊，笑的可高兴了。
　　母子俩又亲香了一会儿，谷来宝这才下地去，到了院子里，他大哥早就把辣椒都绑好了挂在晾衣架上了。
　　谷来宝围着晾衣架转了两圈，发现自己就是跳起来都够不到，顿时放心了，村子里有很多人家都养狗，还都是不栓绳子的。
　　偶尔会有一些乱跑乱窜的狗跑进他家院子，一般都会很快就被他哥哥们赶出去，但也有时候会被狗找到机会偷吃院子里的东西。
　　所以这边家家户户都会把东西挂高一些，或者在院子里晒粮食的时候把大门关紧了，防止有狗闯进来。
　　郑慧慧这边琢磨着小儿子要吃的火锅，指挥着刚跑回家的来武去村子里的屠户家割两斤肉回来。
　　这也就是昨天来安拿了钱回来，不然她也舍不得一下子买两斤肉。
　　来武刚出门，来安掀了门帘子进来，“娘，小四去买肉了？”
　　“嗯，小六想吃了。”郑慧慧还在琢磨呢，看她家老大搬了凳坐在床边上，“小六呢？”
　　“我让三丫和小五带着去找爹了。”他爹现在还在地里，小六又一贯爱往地里跑，一说就跟着三姐、五哥出门了。
　　“有事儿要跟娘商量？”郑慧慧也坐正了身子，她家老大今年都十四了，她和他爹早就把老大当成大人，有事都是三个人商量着来。
　　“嗯，娘，这几年我和二妹攒了些钱。”
　　“我知道，二丫一直在绣坊接绣活儿，每个月还给我一些，你是在镇上找了个跑堂的活，虽然不是每天都去，一个月也得去上七八天，这两年还去当小工了。”
　　郑慧慧这么一核算，俩孩子可是攒下不少钱，“你俩攒了不少钱了吧？”
　　她不是那种要把着家里所有钱的性子，闺女和儿子自己挣到的钱，她也不问也不要，还是两个孩子主动给她，让她给家里买肉买布的，她才收着。
　　平时她也没少得意，她儿子、闺女都争气呀，这才多大就知道挣钱了，还知道给家里花，不过她都没往外说过，别人只当她家里还跟以前似的，揭不开锅呢。
　　“嗯，我和二丫早就商量好了，这钱攒着是要让来明、来宝儿去读书的。”来安最近又长高了些，瘦的有些脱相，但眼睛很明亮。
　　郑慧慧一顿，“这...来安啊，读书是好事儿，要是有条件，娘也想让小五、小六去念念书，甚至你们几个大的，要是可以去认认字，那多好。”
　　“但是我问了，你白婶子说，村里的学堂，一年的束脩是一两银子，每个月还要给二十斤粮食，十个鸡蛋，这还不算买书买纸笔...来安啊，别说是两个都去，就是一个去咱都供不起。”
　　来安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两个弟弟都特别聪明，读书一定能有出息。
　　就是不能像谷常叔一样中个秀才，也能去镇上当个掌柜、账房的，总不会再像他一样只会卖力气。
　　“娘，一年一两银子，两个人就是二两，每个月四十斤粮食看着是不少，但谷常叔不规定是啥粮食，咱们混着给，也不用愁。”
　　“至于买纸笔墨水的，我在镇上找到一家卖的便宜的，来明和来宝又是节省的，也花费不了多少...我现在去做小工，一个月能上工二十天，一天三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
　　“二妹现在每个月能接荷包三十个，手帕十条，偶尔还能出一个大件的，大件的先不算，就光说荷包、手帕，一个月也能有三百文左右。”
　　“来武还去后山捡果子、砍柴，这么算算，其实一年二两银子不算多，以后咱还有办法多挣些的。”
　　郑慧慧一听，顿时恼了，“你这是不打算娶媳妇了？二丫也不嫁人了？就你这种供法儿，家里别想存下一分钱。”
　　她不是不想让孩子们去念书，但她不是只有来明、来安两个孩子，为了让两个小的去读书，让大的四个都拼了命挣钱供...
　　这种事儿她做不出来，也不能这么做，来安今年十四，男孩子的亲事能等两年，但慧宁十二了，最多等个两年，再晚可就嫁不着好人家了。
　　来安赶紧安抚他娘，“娘，你别急，你先听听我的想法。”
　　“那你说吧，你啥想法？”
　　“娘你看，小五、小六是不是比别人家的臭小子都聪明？”来安说的无比自信，“不说远的，小五可比前街二舅姥爷家的洪雨聪明的多，洪雨都去念书了，咱家小五不去，以后还不得被他埋汰死。”
　　“而且我现在年纪还是有点小，找小工不好找，等到我过了十六，有力气了，一个月小工差不多能做满的，那时候一年的束脩也就是我一个工钱，那不就能攒下钱了？”
　　“我十六再相人，相到十七，差不多能定，定了再等一年成亲，两年的时间，聘礼咋也能攒出来，二丫也是一样，她过两年才十四，跟我一起相看，她是女孩，得好好挑一挑，十五定，十六嫁，也不算大。”
　　“娘，你说呢？”来安早就和慧宁兄妹俩商量好了，按照他们俩的想法，就是再过几年勒紧了裤腰带的日子，也得让两个弟弟去念书。
　　“再说了，三丫、小四也都大了，慢慢的也能挣钱了，还有你和爹，咱们一家子心在一块，劲儿往一块使，还怕供不起小五、小六读书？还怕耽误了娶媳妇、找姑爷？”
　　郑慧慧被他说动了，也有些犹豫，“你让我想想。”
　　来安了解他娘，看他娘的样子就知道他娘这是犹豫了，“哎 ，娘抽空和爹商量商量，我觉得这是好事儿，小五、小六只要有一个读书出息了，都是好的。”
　　当天夜里，郑慧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着两个小儿子睡的呼呼的，她将她丈夫叫醒，叫到院子里把来安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五，你说来安说这事儿成不成？”郑慧慧披着褂子，心里装着事儿，也感觉不出来夜里风凉。
　　谷老五困的眼皮都睁不开，蹲在地上，回答的话里充满了骄傲。
　　“咋不成？阿大和二丫都打算好了，这几年拼命的捯饬，早把头两年的束脩钱攒够了，你呀，以后有啥事多听听咱家阿大的，阿大和二丫这兄妹俩心里有成算呢，比咱两口子强。”
　　“你这人！”郑慧慧被他的不管事气个半死，来安和慧宁才多大，就让他们俩拿主意了，这不是胡闹吗？
　　“媳妇儿，你快别操心了，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那是好事儿，再说这事也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是为了兄弟，说明咱家孩子感情好，相互扶持，以后日子好着呢。”
　　“咱们俩要做的，就是给孩子们托底，不管他们主意多大，只要咱俩还在，就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你说对不？你得给孩子自己去闯的空间。”
　　郑慧慧被说动了，琢磨了一下，她家这几个孩子，看着都是好的，现在就能为了将来做好打算，以后肯定也差不了。
　　万一要是出了点岔子，那又怎么样？像他们爹说的，还有他们两口子呢，总不至于吃不上、喝不上。
　　“就你会说，回去睡觉吧。”

第25章 、第 25 章
　　谷来宝懵了，“啊？我和五哥要去学堂？”
　　来明差点跳起来，但又忍住了，他拉着来安的手，“哥，要不还是让小六一个人去吧，我可以跟小六学识字。”
　　他可听洪雨说过，念书要花好多好多钱的，一年一两银子还不止呢。
　　来安摸摸他的头，“来明也去，来宝儿也去，大哥和你们二姐攒了不少银子，够你俩念书用的。”
　　慧宁今天也在，笑的眉眼弯弯，“来明，你和来宝儿一块儿去念书，你可得带着弟弟好好用功，知道吗？”
　　来明又看向爹娘，发现爹娘也没说不成，这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眼睛都能放光了，“我也能去念书了？”
　　他又跑去抱住弟弟，“弟，你听到了吗？咱俩要去念书了！”
　　“喔！我要去念书了！我要去上学堂了！”来明几乎是拽着来宝儿乱蹦起来。
　　谷来宝感觉的到他的喜悦，被感染的也高兴地蹦蹦跳跳。
　　又过了两天，来安和他俩说，“我已经去交好了束脩，明天开始来明和来宝儿就可以去学堂念书了，来明带着来宝儿，知道吗？”
　　谷常考中秀才没多久，村子里便筹钱办了学堂，盖不起新房，就把老祠堂的前厅打扫出来，桌椅板凳都是村里人自己打的，不花钱。
　　束脩也比外面的学堂便宜，他们村长去镇上打听过，最少的也要二两银子一年，还要加上二百斤粮食、一匹布、鸡蛋、糖什么的。
　　他们怕给太少了谷常不乐意，再搬走了去镇上开学堂，于是相互商量着，谷常也是个痛快人，就定了一两银子一年，粮食也可以换成不值钱的白薯、大豆之类的。
　　但即使是这样，村子里有能力送孩子来念的，也就是几户人家，还是消息传出去之后，牛家庄和洪水川的人把孩子也送过来念书，才显得不那么冷清。
　　当谷来宝和他五哥两个人一起来学堂的时候，谷洪雨还挺震惊的，“你们俩都要念书？”
　　“嗯！”来明高兴极了，他牵着弟弟，在谷洪雨的后面坐下。
　　因为学生不算多，加上他们两兄弟，也不过十几个人，谷家村都坐在一块儿，谷洪雨就是谷家村这边的最后一桌，来明看着大家都是按村子分开坐的，也只能坐在他后面。
　　要是能不按村子，他其实想带着弟弟坐到另一边去，比这边要靠前呢。
　　来明心里可惜着，但能来读书他就很高兴了，“来宝儿，咱们坐这儿吧，你能看的清不？”
　　谷来宝点点头，“我可以，五哥也坐。”
　　“你们家有钱了？我跟你说啊，念书可费钱了，要是只能念一两年的，还是趁早别来浪费时间了，一年啥也学不出来的。”
　　谷洪雨摇头晃脑的劝说着，“你们家多穷呀，今年有钱明年可不一定，你还不如求我，我教你识字不就得了？”
　　谷来宝没想到一个小孩儿也这么势利眼，当场翻了白眼，“我五哥可不像你，笨的要命，一年都学不会啥，我五哥一年学的能赶上你三年！”
　　来明抿着嘴笑的文静，“弟弟快坐好，先生要来了。”
　　“我跟你说话了吗？跟屁虫！”谷洪雨不满意的瞪着谷来宝，这个小屁孩真是欠揍。
　　谷来宝懒得和他计较，没有回嘴，而是在凳子上垫了大哥给他预备的蒲团，但是垫了蒲团他的小短腿就坐不上去了。
　　“五哥，五哥，你周我一下子。”谷来宝张开手臂。
　　来明伸出手去，一使劲就把他放到了蒲团上，低头看了一眼，他弟的脚丫子离开地面都有两拳高了。
　　“一会儿要下来跟我说，别往下出溜，下午我把蒲团绑住了就好了。”
　　“好~”
　　谷洪雨看哥俩儿都不理他，没什么意思的转回去，嘴里发出“切”的声音，似乎很是不屑。
　　来明很珍惜上学堂的时间，恨不得把先生说的话都一个字一个字的背下来，十分的专注。
　　谷来宝也是一样，他没学过繁体字，但理解起来比真正的小孩子还是要快一些，哥俩的神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认真。作为先生，谷常也很关注新来的两个学生，看他们似乎适应良好，也稍稍放下点心来。
　　等将上午的课讲完，谷常将两个孩子留下来，“上午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适应？”
　　谷来宝和来明都摇摇头，“没有。”
　　“能跟上吗？要是跟不上，可以傍晚来我家补课。”
　　“能跟上，多谢先生。”谷来明出来前得了父母的叮嘱，不让多麻烦先生，而且也确实觉得能跟上，于是就拒绝了。
　　谷来宝倒是希望能被先生开小灶，但他哥哥已经回答了，他不能再反着来，握着哥哥的手没吭声。
　　谷常挑了挑眉，看他们俩都很自信的模样，“那上午讲的内容我来考考你们？”
　　“好。”
　　这边先生考着弟子，那边谷洪雨充当了大喇叭将穷光蛋谷老五家两个儿子都去上学堂的事儿传播到村子里的各个角落。
　　一中午的时间，全村都知道了，就连村长家的小儿子顺意都来问他爹，“爹，老五叔家真的让俩弟弟都去念书啦？”
　　村长坐在炕上，炕桌上放着一壶酒，两碟子下酒菜，“可不，送两个小的去念书这事儿啊，还是你老五叔家的来安和慧宁做的主。”
　　“听说啊，来安那小子和慧宁攒了好几年的钱，就为了送两个弟弟去念书呢，瞧瞧人家这长兄长姐当的...”
　　“我瞧着啊，老五这福气还在后头呢。”他倒了半杯酒，一口闷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都透着辛辣劲儿，没一会儿浑身都热了起来，那叫一个痛快。
　　顺意看他爹这模样就知道他爹这是又高兴了，自己和自己喝酒，瞧瞧的吐了吐舌头，“爹，我去找土生哥了，你少喝点酒吧。”
　　“知道了知道了，今儿高兴，就喝两杯。”村长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顺意急着出门，和他爹打过招呼就跑了，村长媳妇看着小儿子往外跑的勤快，进了屋和村长商量起来，“他爹啊，咱家顺意都十九了，是不是给他相看相看？”
　　要说这顺意也是个运气差的，他和他哥差了三岁，不算多，哥俩感情也不错，他哥定了婚没多久就给他也定了，但从定了亲开始，他就开始走背字。
　　定亲第二天把腿摔断了，在家里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炕，然后时不时的受伤，但好歹都是小磕小碰的，不碍事。
　　后来，他们家和女方家商量成亲的日子，女方家想多要一点彩礼，于是拖延了几日，定下来的当天夜里顺意从镇上干完小工回来，一不小心摔进了道边的水坑。
　　顺意不会游泳，要不是陈土生也从镇上回来，听见他扑腾的声音，他估计就淹死了，这下子顺意一家子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女方家和他们家八字不合，克顺意。
　　女方家似乎也怀疑是两个人八字不合，为了不落下克夫命硬的名声，对方先一步退婚，但却不愿意退回定亲时给的定钱，两家闹的很不愉快。
　　当时闹的很厉害，两家还为此还打了一场，而顺意这个倒霉催的，当时被女方家的堂亲打了腿，恰巧是当初摔断的那条。
　　两两相加，他这条腿就落下一点点毛病，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要是盯着仔细看，他有一条腿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的跛。
　　请了裴半仙儿来看过，说是当初摔断之时就应该立即退亲，也不至于落下这点毛病，不难治，但要想治好，恐怕要花上几年的工夫。
　　跛了脚，即使不太明显，顺意的婚事也难说了，这么一拖一拖的，就拖到了顺意十九岁。
　　“他的脚最近好的差不多了，我瞧着是看不出来跛脚，不过也不用着急，左右都耽搁了。”
　　村长自然也希望小儿子能娶个媳妇照顾他，但他想想这两年顺意总是去找村尾的穷小子土生，心里觉得他媳妇的想法可能成不了。
　　“顺意又去找村尾的土生了？”村长媳妇一看他的表情，脸就拉下来了，“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跟他说了少去找土生，他怎么又去了？”
　　“他愿意去就去吧，正好有个伴儿，土生这孩子还救过小意的命，不让他们来往就有些过了。”
　　村长将半杯酒喝完，也不贪杯，将酒杯酒壶都收好，下酒菜也端回厨房盖起来，省得招苍蝇。
　　“我不是不让他们来往，只是你儿子都快住在人家家里了，恨不得家都不回来，这怎么行？”
　　村长摇摇头，“他都十九了，不爱在家待着也正常。”
　　“顺成，你去瞅瞅你弟又撩哪儿去了。”村长媳妇可不听他这套。
　　顺成从屋里出来，“娘，顺意挺大的人了，自己心里头有数啊，你就别总管着他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村长媳妇叉着腰，脾气也上来了。
　　“我可不去，昨儿我才刚从镇上回来，今天还得休息休息，明天还得带小玲她们娘仨回我丈母娘那儿。”说完，撂了门帘回屋了。
　　“好啊，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指使不动你这大儿子了？谷荣顺，你瞧瞧你的好儿子！”
　　村长看她这脾气来的又快又急的，也是莫名其妙，“你这是干啥？咋还闹上脾气了，老大在镇上干了一个月的工了，回来可不得好好歇歇？”
　　“他累，我就不累了？”村长媳妇气急败坏的，接了围裙往地上一扔，“行，你们都不去叫，我自个去！”

第26章 、第 26 章
　　村长媳妇带着一肚子火气, 摔了门出去。村长见了，还纳闷呢，“这是咋了？最近总是这么大的火气...”
　　不过还是担心老婆子, 村长和他大儿子说了一声，然后出门去找他媳妇去了, 估摸着是往陈土生家去，他也往过走。
　　村长媳妇心里不痛快, 一门心思要把小儿子叫回家, 脚下生了风似的，没一会儿就到了陈土生家院子外。
　　陈土生家住在村子的最尾端，挨着放牛山，但又不是平时大家上山的那条路, 整日里还比较安静，他家就他一个人，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这几年虽然到镇上去挣钱了, 但依然住在破破烂烂的旧房子里, 没有翻修的想法, 他原本是打算多攒一点钱, 等娶了媳妇再翻修房子, 可以按着媳妇的喜好来。
　　但这两年他的想法又变了。
　　“小意, 我买了一德的卤鸡腿，放在厨房的碗橱里了, 你记着吃。”陈土生拍拍谷顺意的胳膊, 温言温语的叮嘱。
　　谷顺意这时候已经解了衣服钻进他的被窝里，打算补补觉，不耐烦地挥手，“知道啦, 知道了，等你回来一块儿吃，快走吧。”
　　“我还不知道后晌啥时候回来，你醒了就吃，不用等我，要是晚了，就早点回家，你听话一点，今天下工早的话我就去买点心。”陈土生哄着他。
　　谷顺意翻起身，瞪着他，“你昨天晚上咋不说让我早点走？”
　　“现在嫌弃我不听话了？嫌弃我在你家赖着了？”他一掀被子，趿拉着鞋就往外走，“那行，我现在就回家，你这破地方，我还不乐意来了！”
　　他走的又快又急，陈土生追上他的时候，他把屋门都打开了，陈土生一把搂住他，“小意！”
　　他也不挣扎，“你干啥？你不是嫌弃我吗？”
　　“胡说！”陈土生火力壮，身上始终是滚烫滚烫的，但谷顺意不是，他常年手脚冰凉，冬天就更加难熬了。
　　现在天开始转凉，陈土生很是注意，于是将人抱着转了个身，关了房门，“我嫌弃自己也不能嫌弃你，这不是担心你太晚回家不安全，要是可以，我当然也想你就住在我这儿，哪也别去。”
　　谷顺意满意了，昂着脖子点点头，“算你会说话。”
　　俩人又腻歪了一下，陈土生带着担心往镇上去，他从今天开始上工，从下午到第二天早上，他怕小意担心，只说是上半天工，实际上一宿都不能停。
　　又苦又累，还特别熬得慌，但这样的活来钱，干一个月能顶平时干三四个月，陈土生想着多挣点银子，到时候和村长去谈婚事也好有底气。
　　这边他刚走，谷顺意还没睡着，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谷顺意还以为是他落了啥东西，趿拉着鞋跑出来开门，“土生你是...”
　　“娘？！”他出来的着急，衣服都没有拉好，胸口上还有被弄出来的痕迹，当时脸都吓的白了，赶忙拉好衣服，“娘你咋过来了？”
　　村长媳妇其实都看到了，两人搂搂抱抱的，再看她儿子胸口的痕迹，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脑袋就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巴掌扇到谷顺意脸上了。
　　谷顺意吓了一跳，“娘！”
　　“别叫我！”村长媳妇涨红了脸，气血上涌，“好啊，我说你咋一点儿不着急娶媳妇，合着你悄么声的给人做媳妇来了！”
　　“娘，我和土生...”
　　“你什么你？！”村长媳妇气的半死，不停的拍打着谷顺意，“你丢不丢人？好好的老爷们不当，非得给人当媳妇？！”
　　“娘，土生对我好，真的，以后我俩的日子会过的好的。”谷顺意一边瑟缩着躲避，一边劝说他娘。
　　“放你娘的狗屁！”村长媳妇气的口不择言，“两个男人，最多能结契，连个孩子都没有，以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谷顺意一边躲一边说，“咱家我大哥都有俩孩子了，嫂子还年轻，说不准还能再生两个，我大侄儿肯定愿意给我和土生养老！”
　　“我让你放屁！”
　　“侄子和儿子能一样吗？！你死了连个香火都没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啊！”谷顺意被打的痛的要命，一边嗷嗷叫唤着，一边躲躲闪闪。
　　村长媳妇却不是吃素的，行动比他还快还利索，掌掌不落空，打的谷顺意狼狈极了。
　　村长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番景象，看着媳妇追着小儿子打，他赶紧上前拦，“红兰，你这咋打孩子打这么凶？”
　　村长媳妇还不依不饶，“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丢人不丢人？！”
　　“好好的老爷们不当，上赶着给一个穷鬼当媳妇，我不打清醒他我就不是他娘！”
　　谷顺意躲在他爹背后，露出头来，“娘，我和土生是相爱的，和他在一块儿过日子我心里乐意，他对我好。”
　　“你还说！”村长媳妇瞪着眼睛，“我看你就是脑子进了水，倒出来就清醒了！”
　　村长也是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小儿子，“你和土生你俩好上了？”
　　“...嗯，爹，是我先喜欢他，先缠上他的...”谷顺意低着头，双手捏着衣服的下摆，“他...他也是被我缠惯了才答应我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露着些许不安，和从未有过的坚定，“爹，我想他一起过日子，想一辈子都跟他。”
　　谷村长沉默了半天，深深的叹了口气，“儿啊，咱们先家去吧，你让爹想想。”
　　“...嗯。”谷顺意将门窗都关好，院门锁上。
　　村长媳妇叉着腰，怒气冲冲，音量也大，“还想什么想？必须断了，明儿我就让媒人来家里，三个月内娶媳妇！”
　　谷顺意听了，梗着脖子，“我不，我谁也不娶！”
　　“你...”
　　“住嘴！”谷村长恼了，“就你长嘴了是不是？非得在大街上吵吵？回家！”
　　三个人各怀心思，回了家，顺成见到三个人回来，脸色都不太好，还纳闷来着。等三人走的近了，他看着顺意的半边脸红通通的。
　　“弟，你这脸咋了？”
　　谷顺意摸了一下脸，“嘶!”
　　“你这是被谁打了？谁欺负你了？”谷顺成以为他被人欺负了，袖子都撸起来了。
　　“我打的！”村长媳妇瞪了大儿子一眼，“咋着？你还要连你娘一块儿揍？”
　　谷顺成灰溜溜的放下袖子，“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哎呀，顺意啊，你嫂子做了鸡蛋糕，走走走，哥给你拿两块吃。”说着话，拉着他弟进了屋。
　　谷村长正在想事情，心里头沉甸甸的，脸上也不轻松，“老婆子，去把屋子收拾了，我在院里待会儿。”
　　那边兄弟俩也聊了起来，谷顺意想着爹娘都知道了，也不差他哥，就把他和陈土生的事说了。
　　“你你你...”谷顺成转起了圈，“你咋这么糊涂？！”
　　谷顺意摇摇头，“哥你不懂，土生对我好呢，而且上次定亲你也见着了，我差点就被克死，还是土生救了我。”
　　“我都想好了，哥，以后我和土生成了亲，也不去过继别人的孩子，就两个人过日子，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活够了，就一块去死，到时候我们提前把棺材预备好，让我大侄子帮着下葬，你说这不也行嘛？”
　　“胡说八道！快呸，呸呸呸！”谷顺成一巴掌糊在弟弟头上，没让他疼，但非得让他跟着呸几声才行。
　　谷顺成一屁股坐在旁边，“你就这么死心眼？不能改了？”
　　“嗯！就是他了，不改。”谷顺意脸上露出笑，眼里有幸福的光。
　　谷顺成顿时感觉牙疼了，“你让我想想，你先回你屋去，脸记得搽点药。”
　　“嗯。”谷顺意乖乖走了，虽然知道家人们可能会不同意，但他早就下定决心了，这辈子就认准了陈土生。
　　等他回了自己的屋子，他嫂子才从厨房出来，回了屋，“阿成，咋回事？”
　　谷顺成捂着腮帮子，“媳妇，顺意这臭小子看上陈土生了，这可咋整？”
　　王晓玲目瞪口呆，“啥？”
　　“你没听错，顺意和陈土生好上了，这不被娘发现了，遭了一顿打。”谷顺成越想，这牙就越疼，“哎哟...媳妇，我牙疼，快给我找两粒花椒。”
　　“哎，我去拿！”王晓玲赶紧去拿花椒来。
　　等谷顺成将花椒咬在上下槽牙中间，她坐在一边跟着一起琢磨，“啥时候的事儿？”
　　“还能啥时候，就顺意被姓陈的从水坑里捞回来之后...”咬着花椒，谷顺成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王晓玲看他真的为这事儿着急了，心里也跟着急，顺成、顺意两兄弟岁数差的不大，感情也好，她一开始嫁过来，她婆婆想刁难她，还是小叔子帮着解围来着。
　　但是两个男人在一块，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总有一个吃亏的，看顺成急成这样，估计她小叔子是下边那个，这要是结契，不就相当于顺意断子绝孙了吗？
　　万一那陈土生不是个东西，等过几年又想娶媳妇了，顺意咋办？
　　“等等，顺成，咱们光知道顺意啥想法了，那陈土生呢？他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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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还敢有想法？嘶...哎哟...”谷顺成情绪激动的喊了半句, 牙疼的泄了气势。
　　王晓玲动了动身子，“你看啊，要是顺意自己一头热, 那咱们把他拘在家里，再给那陈土生介绍个媳妇, 两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断了。”
　　“要是陈土生和顺意一样，那就让他俩成亲, 陈土生倒插门, 他要是愿意，咱们就同意这门亲事，他要是不同意，咱们就拖着, 不反对，但也不让他俩结契，你说呢？”
　　谷顺成想了一下, 觉得他媳妇说的对, 要是结契, 顺意作为被定的那一个, 以后不能再娶妻, 万一陈土生不靠谱, 顺意的后半辈子就毁了。
　　但要是陈土生倒插门，顺意还照样留在家里, 以后就算两人过不下去了, 和离了，他弟弟照样可以再娶媳妇，陈土生也一样不耽误。
　　就是倒插门的话，陈土生就不能过继孩子, 只能给顺意过继孩子，不知道陈土生会不会答应？
　　“把陈土生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虽说他陈土生家就剩他一个了，但是祖上也没出过啥风光人物，家里也不趁啥，就算留了香火也没东西给后人。”
　　王晓玲想的清楚，确实香火是个大问题，但陈土生自己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说句难听的，吃饱饭都难，能养活他自个就不错了。
　　顺意就不一样了，不管咋说，她公爹的家产能分顺意一半，只要不是个败家子，一辈子不愁吃喝没有问题。
　　倒插门对陈土生也有好处，最起码倒插门了，顺成和公爹肯定就不反对了，婆婆再闹也闹不出公爹的手心。
　　“顺成，明儿你去找陈土生，跟他好好说说，就说顺意为了他被咱娘打的狠了，最近得养伤，你问问他想怎么办。”
　　“要是他着急，心疼顺意，你就给他出主意，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倒插门，别最后成了咱们逼迫他了。”
　　谷顺成想了想，觉得可行，“成，那我就按你说的办，我去跟爹说说。”
　　“哎，去吧，你劝劝爹，别太着急上火了。”
　　“那咱们后天再去你娘家吧？明儿我得去找陈土生那小子。”
　　“嗯，行，后天去也不碍事，我娘家没啥事儿。”
　　夫妻俩把事商量好了，一个留在屋里，一个去找谷村长说。
　　谷村长的顾虑也是在让两个人结契还是成亲，宴国自开国以来，就有男男结契过日子的民间习俗，尤其是南边一些以捕鱼为生的地带。
　　虽说有这样的，但男男结契过日子还是受到诸多限制的，其中一条就是结契分结与契，结者为户主，契者类同‘妻’，若日后两人分开了，结者可以再娶或再结契，但契者只能结契，不能娶妻。
　　体现在家谱上，就是契者的名字将被划去，落入结者的家谱，若结契两人分开了，契者的名字也不能回到他原本的家族中去。
　　“爹，这么说来还是得让两人成亲，陈土方还得倒插门，要不然就让他俩断了，各自娶妻。”谷顺成越想越觉得他媳妇说的对。
　　“陈土方倒插门，名字上咱家的族谱，要是以后万一怎么样了，他再写回他自家的族谱不就行了？总不能让顺意从咱家族谱上划了名吧？”
　　谷村长被大儿子说动，于是第二天谷顺成代表一家子去镇上找陈土方。
　　“小意挨打了？严重吗？打哪儿了？”陈土方一听说谷顺意挨了打，急的人都慌了，双手攥着谷顺成的胳膊逼问。
　　谷顺成看他确实很在乎弟弟，心里的郁气还平顺了些，拉着他仔细的说了一顿，“...你觉得呢？要是你们俩不成亲，我们家是不会同意你们再来往的。”
　　陈土方丝毫没有犹豫，“我可以倒插门，只要村长同意顺意和我成亲。”
　　“你不再想想？你家可就剩你一根独苗了，要是倒插门，这香火可就断了，以后下去了怎么面对祖先？”
　　陈土方很坚定，“我活着都够难得了，哪里还管得了死了之后的事儿，香火这东西，没有家那就是扯淡。”
　　谷顺成挑了一下眉，“你倒是想得开，那你也别这个时候上我家找骂了，把这活儿干完了，去我家提亲吧。”
　　“可是小意他...”陈土方不放心，听谷顺成说的，又是挨耳光又是巴掌的，多疼啊。
　　“你现在去，我娘看见了又得炸锅，还是缓缓吧，顺意也能少挨点揍。”
　　“那好吧...”
　　谷顺成带着满意的答案回了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在家等着的父子俩，他们三个男人商量了好半天，村长媳妇还打算去找媒人给介绍介绍，被村长阻拦了，老两口相互生气，好几天没说话。
　　最终，村长媳妇还是拧不过父子三个，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同意了亲事，陈土生把镇上的活儿干完，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的来了村长家，火速定下了婚事。
　　放出去消息之后，全村都讨论起这件事儿了。
　　谷来宝也是在跟着他爹去田里的时候，听到别人讨论，这才知道，原来在宴国，男人和男人还能成亲的，这就是他那些女同学说的耽美吧？
　　脑子里想过就忘了，只是在心里留下了一点点印象。
　　谷陈两家的亲事定下没多久，谷来宝的二姐也定下了亲事，就是隔壁的谷林。
　　谷来宝和谷来明兄弟俩上学堂念了一个多月，进度已经能和其他人持平了，谷来宝是因为芯子是成年人，学习的速度确实比小孩子要快一些，而谷来明则是实打实的用功。
　　舍不得用纸笔练习，就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甚至烧火的时候也用柴棍在地上写字，一遍一遍加深印象。
　　就连学堂休息的时候他也不忘记复习功课，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来，朗诵、默写，家里几个大的潜移默化的也认识了字。
　　这天也是，学堂正好到了一个月中间休息的时候，谷来明大早晨醒来，先背了一遍昨天学的课文，然后在地上写，他写的很慢，但很规矩。
　　谷来安他们会在他写完了之后过来看，然后问每个字怎么读、什么意思，每天也就能记住那么一两个，但日积月累的，也能识不少字。
　　四个大孩子正和小五学着新字，他们家的门被敲响了，一问，是隔壁的白婶子，慧宁就去开了门。
　　白小娥特意穿了一身比较新的干净的衣裳，还是少见的带了点花的布料，“慧宁啊，你娘和你爹在家不？”
　　“在呢，婶子直接去屋里就成，我去给婶子倒杯水。”慧宁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白小娥赶忙拉住她，“不用，不用，我找你娘有事说，你们孩子别过来了。”
　　她握了握慧宁的手，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眼，这才往屋里走，只是步履不似往常那样干脆，看上去像是有些不安。
　　白小娥倒也不是不安，而是有些紧张，她家谷林就比慧宁大半年，刚刚十三岁，要谈亲事还有点早，但也算到了岁数。
　　那天她只是和谷常提了一嘴，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谁知道父子俩早就有了主意，竟然是早早的盯上了慧慧家的二丫头。
　　这么看来，父子俩倒是很有眼光，慧宁这丫头持家是一把好手，早早的就给慧慧帮上了忙，顶了事儿，又有一手好绣活儿，挣钱也不输什么。
　　家里兄弟姊妹六个感情又和睦，上头有哥哥，下头有弟弟，哥哥是个沉稳持重的，三个弟弟还有两个都念了书，以后都是能帮衬慧宁的。
　　要不是慧宁还不到岁数，早就有人来问了。她把这些和爷俩一说，平日里看着老成的谷林都急了，催着她来提亲。
　　提亲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得先问问人家看不看的中谷林，看的中，就把谷常叫来定下，看不中也没事，反正就是她和慧慧私下里一说，也不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还别说，郑慧慧还真的挺中意隔壁的谷林给她当女婿的，一来知根知底，都是邻居，谷林小时候啥样她们家都清楚，二来谷常是个秀才，谷林跟着他爹一直在念书，将来也有可能当个秀才老爷，女儿肯定不用担心吃不上饭，日子有盼头。
　　但谷老五没相中，这老丈人看姑爷，总是哪哪都看不上的，毕竟是要拐走自家好白菜的臭猪。
　　夫妻俩因为这个，还吵了一架，最后是郑慧慧说服了谷老五，只凭一条，“二丫要是嫁给谷林，你想想，从咱家门出去，走两步到了隔壁，和在家也没啥区别。”
　　“那不比将来嫁到别人家里去好？万一嫁的远了，一年到头，你也就初二能见着你闺女，哪像这？”
　　郑慧慧指了指隔壁，“一出门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要是敢对你闺女不好，你都不用你闺女来告诉你，你自己都能看见。”
　　谷老五这么一寻思，还真是这样，再加上隔壁的条件也都不赖，人品也没得挑，慧慧和隔壁的媳妇关系又好，以后婆媳关系也差不了...
　　“成，那就定他家！”

第28章 、第 28 章
　　谷常家很重视这门亲事, 特意找了媒人，带足了礼，挑了一个好日子上门来提亲。
　　两家私下已经说好了, 因此也只是走个过场，但看谷常对这件事重视, 郑慧慧和谷老五的也十分受用，对谷林也更满意几分。
　　借着媒人的嘴, 两家定了亲的消息迅速顶替了陈土生和谷顺意的亲事成为了村子里的热门消息。
　　不过这次说酸话的人倒是不多, 虽然谷常是秀才老爷，但谷林也并不是村民们认为的好女婿人选。
　　主要就是谷常现在还年轻，白小娥这个后娘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俗话说, 有后娘就有后爹，现在看不出来，等着白小娥生了自己的儿子, 谷林这个小子就得靠边站了。
　　别说过好日子了, 估计就是给后娘生的弟弟当牛做马的命。
　　也不怪大家会这么想, 主要是白小娥穷怕了, 即使她男人挣的不少, 也不肯多花一个子儿, 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的，看着干净就行。
　　谷林又正是长个儿的时候, 用白小娥的话, 那是三天就窜一节，做衣服的速度赶不上他长个的速度，看着就不怎么合身。
　　要么是短一截，要么是太长了, 看着就像是捡了别人的剩落（lao，四声）穿，白小娥都发愁的慌，咋给孩子做衣服做合适了。
　　长个嘛，谷林的饭量也是比之前多了一倍，还饿的特别快，可能中午刚吃完两大碗饭，下午去学堂又饿了。
　　弄的别人还以为他吃不饱、穿不暖，后娘虐待他，亲爹也不管呢。实际上他只是长个长的太快了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被人在背后说闲话，酸的厉害。谷晓花一家现在都还是好多妇人嘴里的骚坯子呢，就是因为郑丰海家有钱啊。
　　说起郑丰海一家，又不得不提起朱氏这一胎怀相艰难，这才六个月，就只能卧床休养了，郑福山别说进山打猎了，天天守着朱氏都不敢错眼睛。
　　他们住在大北山山脚，离着半山腰的裴半仙也不算太远，因此郑福山去请裴半仙也请了几回。
　　裴半仙倒也是个好相处的，郑福山去请，他便来，只是来了又不说朱氏到底怎么样，只说好好养着就是。
　　可是眼见着朱氏的肚子像是吹气一样鼓起来，六个月快要赶上别人生产时大小，郑福山急的口舌生疮，晚上睡觉都不敢睡踏实了。
　　有心想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看，但他又知道要是裴先生都看不出什么毛病来，请了人来也是白搭，没得还惹了裴先生不快，满腹心思愁的他见天的消瘦了。
　　直到朱氏怀满了七个月，这天裴半仙主动下了山，来了郑福山家。
　　“先生突然前来可是有什么事？”郑福山感觉不太妙，眼下的青黑似乎也更加深了。
　　裴半仙摸着肩头白狐狸的头，“你家夫人这一胎孕有三子，越往后越艰难，恐有一尸四命的危险...”
　　“什么？”郑福山眼前一黑，身体晃动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先生可有法子救我夫人一命？”
　　“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你舍得不舍得？”裴半仙放下手，白狐狸伸了个懒腰，一双狐眼盯着郑福山。
　　“先生请说。”郑福山握紧了拳头，克制着颤抖。
　　“你夫人的身子骨不够强，若是用催产药，有可能撑不过去，便只能选择...刨腹取子。”裴半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郑福山，“若由我来动手，你夫人的性命肯定无虞，但腹中三子可就不好说了。”
　　“虽说七活八不活，但稚子娇弱，比不得大人。”
　　郑福山懵了，不管是夫人还是孩子，对他来说都重要，但现在他只能选一个，要么是夫人，要么是三个孩子...
　　如此艰巨的选择让郑福山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红了眼眶，不自觉的蹲下身去，双手捂住头，“先生请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裴半仙也干脆利落，不施加更多的压力给这个前半生不得安宁的老实男人，“最佳动手时间是三天后的午时，在那之前你尽管想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下步子迈的并不大，却几步就消失无踪。仿佛神怪小说里的仙术——缩地成寸一样，但郑福山一点都没看到，他满脑子都是选妻还是选子。
　　眼前的黑晕过去，郑福山头脑清醒起来，他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和阿柔已经有丰海这个孩子了，再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但是没有了阿柔，他这个家就彻底散了，阿柔当年那样娇柔矜贵一个小姐，嫁给他这二十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好不容易现在一家子可以平平安安的生活...
　　郑福山抽了自己两嘴巴，让自己保持冷静，钻进厨房去给夫人热点鸡汤，虽说做不好饭，但热热汤还是没问题的，多亏了慧宁这丫头，每天都来做一锅汤，半点都不油腻，这样阿柔才能吃下点东西。
　　他热好了汤，瞧着差不多到朱氏午睡醒来的时间，进屋去叫醒了朱氏，“夫人，起来喝口汤吧。”
　　朱氏原本就醒了，只是身子沉，懒洋洋的不想睁眼，头也昏沉沉的，听了郑福山叫她，这才睁开眼，“福山，扶我一把。”
　　她的肚子太大了，对她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刚睡醒时又浑身没有力气，就连坐起来都得要人拉一把才行。
　　郑福山孔武有力，一只手也能将她稳稳当当的抱起她，从她的肩下拦抱，缓慢平稳的将她扶起，等她坐稳了才松手，将鸡汤喂到她唇边，“温的，喝一口吧。”
　　朱氏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便推开了，用手帕压了压嘴角，“丰海又去打猎了？”
　　放下碗，郑福山又倒了些水给朱氏，“嗯，这孩子的性子和咱爹有些像，心里憋着股劲儿，练功练的勤不说，还总去打猎，幸好他自己知道分寸，不会往深山里去。”
　　朱氏想起儿子小小年纪便不怎么爱笑爱闹的样子，也是发愁，“我倒是希望他活泼一些，就像慧慧家的小六，活泼可爱的，多好。”
　　郑福山顺着她的话接，“你是想让咱儿子和那孩子一样话多吧？丰海的性子估计是难了，这话少的毛病也是随根儿的。”
　　“我瞧着丰海不论是长相、根骨还是性子，都有些像咱爹。”郑福山仔细回忆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被爹抱过吧，爹带出来的孩子都和他老人家有点像的。”
　　包括他那个师兄，师兄自幼跟在父亲身边，比他这个做儿子的陪伴的时间都要长，只可惜师兄被遣回了封地，无诏不得回京，之后便没了消息，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福山是又想起了蜀山王？”朱氏嫁给郑福山之时，他的师兄已经离开了上京，并未见过面，但郑福山曾经提起过几次，话里话外是把蜀山王当成亲兄长一般。
　　只是碍于宴氏这两位疑心病中的帝王，他们郑家从未主动联系过这个异姓王，后来郑家还是被新帝忌惮而惨遭不幸，这位蜀山王也没有半点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也一样遭了毒手。
　　蜀山偏远穷苦，又有山匪横行，去了这里想要通一份信是极难的，所以他们断了联系也十分正常，朱氏和郑福山都没有想过能再找到这位师兄，更多的是怀念一下当初无忧无虑的生活。
　　“嗯，要是师兄还活着，他的孩子应该比咱家丰海稍大一些吧。”郑福山心里开始想念曾经的亲人们，他的父亲、母亲、弟弟还有这位师兄。
　　朱氏看着他脸上流露出些微的悲伤，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他又想起来曾经了，拍拍他的手，柔声的安慰，“山哥，都过去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了。”
　　郑福山伸手抱住她，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你说的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是一片坚定，眼底还有些许不安的期盼。
　　慧宁临近傍晚的时候带了些酸味的点心来，郑福山让她陪着朱氏聊一会儿天，他去找一找进山打猎的丰海。
　　“大伯快去吧，这天就快黑了，路上小心。”慧宁答应了下来，她跟着朱氏学刺绣也有几年了，两个人关系也很亲密，她有心逗朱氏开心，没几句话就让朱氏露出了笑脸。
　　郑福山仔细的看了一眼，出门时特意关好了院门，步伐坚定急切地向半山腰出发，到了地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想敲门，门便自己打开了。
　　他走进去，一袭青衫的白发男子躺在院子中的玉床上，“郑将军想清楚了？”
　　“我早就不是什么将军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还请先生，救我夫人一命吧！”
　　裴半仙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天空，双眼的瞳孔中有浅浅的一层金色，他听着郑福山的话，嘴角的笑意便大，“三日后午时是最佳时间，在那之前，你需要准备好我需要的东西，单子在中厅的桌上。”
　　郑福山很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从中厅拿了单子，“先生，告辞。”
　　“嗯。”白发男子摸着心爱的狐狸，等他走了之后才说了一句，“是不是很有趣？”
　　白狐狸添了一下他的脸，他安抚的摸了摸，“别着急，很快了。”

第29章 、第 29 章
　　郑福山将单子上列好的东西都准备好, 已经过去了两天，明天中午就是裴先生说的最佳时间，他心里忐忑不安, 又不敢让夫人和长子发现，只能悄悄的掩藏起来。
　　当天夜里, 郑福山坐在床边，盯着朱氏的肚子看了许久, 他心里尚有一丝侥幸, 老话讲七活八不活。
　　现在正好是七个多月，孩子们能存活的可能性应该很大吧？也不一定会...也许孩子们命硬能活下来呢？
　　但是心里又有一股不安弥漫，那么小的孩子，太脆弱了, 这样小的月份，能活的可能...几乎没有啊。
　　选择这个时候刨腹取子，就是送孩子们去死！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 此消彼长, 轮番在郑福山脑海里浮现, 他双手握成拳, 死死压抑着即将混乱的情绪。
　　一切等明天中午就都有结果了。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朱氏的肚子, 力道很轻，几乎只是轻轻的贴在上面, 还隔着一层中衣, 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温暖的温度。
　　仿佛是知道这是父亲一样，郑福山贴在朱氏肚皮上的手感受一个力度不大却满含生机的撞击。
　　他眼里露出喜悦，似乎是互动一样挪动了一下位置，隔了一会儿又感受到了一股撞击, 展示着小家伙们茁壮的生命力。
　　然而郑福山等了很久，第三下始终没有感受到，他上扬的嘴角慢慢拉直，最后抿成一条线，再次挪动手掌。
　　只是不论他怎么换位置，都没有感觉到第三个孩子的撞击，只有前面两个孩子的动作。
　　这样连番密集的动作，朱氏也被肚子里孩子的动静弄醒，她迷迷糊糊的醒来，“福山？”
　　“嗯，孩子们在动，我就摸了几下，睡吧，夫人。”郑福山用温热的手掌握住朱氏小巧柔软的手，“睡吧，有我在。”
　　朱氏露出一点笑意，又沉沉睡去，睡着前她还感觉的到郑福山放在她肚子上的手一直没离开。
　　似乎是被母亲醒来而吵醒，郑福山之前一直没有感受到的第三个孩子也动了，轻微到差点被忽略的触碰感在郑福山的指尖传递。
　　郑福山感觉到了，那不知名的不安感却更加浓厚，他隐约有一种预感，明天中午恐怕不能保全母子四个了。
　　习武之人的预感，总是那么的准确，这样的预感能让他们避开很多危险，更多的却是无力回天的苦痛。
　　裴半仙如约而至，看过了郑福山准备好的东西，打发男人去厨房烧水，产房里只留了裴半仙和郑慧慧两人。
　　郑慧慧现在还觉得心惊肉跳，居然要刨腹取子？！要划开肚皮把孩子拿出来？那人不就死了吗？
　　但她听堂哥说要是不刨腹，嫂子和肚里的孩子都活不成，现在最起码还能抱住一个。
　　原本听闻是三个孩子，她还高兴来着，这样丰海那孩子就有兄弟了，以后不会孤孤单单的，转头就被这样惊险的消息砸昏了头。
　　此时是强打起精神，压下心里的不安，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让自己不至于腿软。
　　刨腹都是由裴半仙一个人来做的，她要做的只是帮忙递一下东西，取出来的孩子也交给她来。
　　她生了五个孩子，对接生也算是有经验的，利索的给孩子洗干净，抠出嘴中的污物，拍拍孩子的屁股，听到孩子哭声洪亮，放下心来，用襁褓裹了放在一旁的小床上。
　　第二个孩子也如法炮制，两兄弟都哭的很有力，看上去似乎是没什么问题，也不像是早产的孩子。
　　但到了老三，郑慧慧的心忍不住往下掉，这也是个小子，但他的个头太小了，比前边的两个小了一圈，眼睛紧紧的闭着，浑身红通通的，又隐约透着青黑。
　　郑慧慧抓紧速度，抠出孩子嘴里的污物，来不及清洗就拍打起孩子的屁股，连着拍打了几次，孩子终于哭了。
　　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能哭出来就好，赶紧洗一下就裹了襁褓，然后赶紧去给裴先生帮忙。
　　裴半仙其实也不需要她帮什么忙，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正在缝合，“你去看着孩子，千万盯紧了。”
　　他这话一出，郑慧慧蒙了一下，赶忙又去盯着孩子，三个孩子都还好好的躺在小床里，只是已经不再哭了。
　　她看着老三，总觉得这孩子有些不对劲，伸出手去摸孩子，孩子动了动嘴，她才放心下来。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老三的动静越来越慢，几乎隔很久才会动一下嘴巴，郑慧慧有些急，她忍不住抱起孩子，“裴先生，裴先生，你看看孩子！”
　　那边裴先生刚缝合完伤口，正在洗手，听到她的话赶忙过来看孩子，只是这一看，他的眉眼便皱了起来，“放下他，解开襁褓。”
　　说着话，他取出银针在火上燎了一下，又用沾了烈酒的帕子轻轻擦拭过，然后在孩子身上连扎了十二针。
　　扎过针，他又给孩子把了脉，最后还取了一粒药丸化水给孩子喂下，喝下药水，郑慧慧觉得孩子身上透出来的青黑清淡了几分，但也只是清淡了一些而已。
　　裴半仙见状，又扎了两针，最后将银针收回，“去叫一下郑福山父子俩吧。”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并不如何轻松，听的郑慧慧这心直往下坠，赶忙去叫人。
　　郑福山带着郑丰海两人走进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两个人脸上的忐忑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先生，我夫人和孩子们怎么样了？”
　　“你夫人无事，只是孩子...”裴半仙目露歉意，“抱歉，三子只能保全两个，另一个实在体弱，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时辰。”
　　郑福山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我...”他嗓子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裴半仙理解他此时心绪不平，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令他神元凝聚，不至于倒下，“好好陪陪幼子吧。”
　　说完，留下一个药方，人影一晃消失无踪。
　　郑福山站在原地愣了不知多久，好像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他走到小床边，不需要郑慧慧告诉他，就能认出那个仅有一个时辰的孩子。
　　稳了稳手，将孩子抱起来，他好想紧紧的抱住孩子，但又怕力气大了让孩子疼了，他低头贴了贴孩子的脸。
　　他还那么小，眼睛都还睁不开...郑福山仔仔细细的看着孩子，每一处，像是要用眼睛记住小儿子的模样。
　　郑丰海感觉到他爹的悲伤，人也有些蒙，还有说不出的害怕，他走近郑福山，轻声叫了一句，“爹...”
　　郑福山听到了，缓慢的说，“丰海啊，来看看你四弟...你四弟长的很好看...”
　　郑丰海凑上去，仔细看着小婴儿，“爹，四弟他...”
　　“嗯，你四弟长的好吧？耳垂上还有颗痣，这是不是有福气的寓意来着？”
　　郑慧慧看着父子俩围着婴儿说话，又看了看还在昏迷之中的嫂子，一时间竟也不知到底是郑福山父子俩更难受一些，还是朱氏更难受一些。
　　只是她此时不愿意去打扰这一家人，悄悄的端了脏水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一家子。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在最后的时候，那被郑福山一直抱在怀里的孩子竟然突然的睁开了眼，仿佛是要看一眼父亲一般，盯着郑福山看，随后眼皮合住，没了气息...
　　郑福山就这么抱着，感觉孩子的体温快速的流失，最终变得冷冰冰的僵硬一团，红透的眼眶里慢慢滴下泪水，很快又止住了。
　　“丰海，你在家好好看着你娘和两个弟弟，爹去安葬了你四弟，马上就回来，你娘要是醒了...别提这孩子。”郑福山不确定朱氏能不能受得了，也不想她和自己一样伤心。
　　郑丰海眼泪糊了一脸，听见爹爹的话，赶忙擦干净脸，努力憋住眼泪，“我知道了，爹，一定要给四弟找个好地方。”
　　郑福山只回了句，“我知道。”便离开了家。
　　幸好，裴半仙的药很是管用，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朱氏才醒来，父子俩已经掩饰好心情，虽然心底还有悲痛，面上却也能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来。
　　朱氏醒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肚子上刚缝合好的伤口隐隐约约的刺痛着，但涂抹了裴先生的药，这样的痛感变得能够忍受。
　　“孩子们还好吗？”朱氏第一件事就是问孩子。
　　郑福山僵硬了一下，立马恢复正常，压了压她的肩膀，不让她抬起身子而用力，“你小心伤口，孩子们都好，虽然才七个月，个头小了些，但裴先生看过了，仔细将养过头三个月，之后便不会有事了。”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福山，快把孩子抱来我看看。”朱氏脸上的喜悦露出来，眉眼都生动明媚了。
　　郑福山拗不过她，只得将两个孩子从小床里抱出来，放在她身边，给她指了指孩子左手腕上的彩绳，“俩孩子按照取出来的顺序排，红色的是老二，青色的是老三，你看，老二和老三都很健康。”
　　朱氏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因着伤口还没有愈合，不敢大动，只是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母爱的慈和，只是看了一阵，她突然问了一句，“怎么只有两个孩子？”
　　郑福山僵在原地，强忍着翻涌的伤心，笑着说，“两个还不够？孩子们都很健康，你也要早点恢复才是。”
　　朱氏似乎是随口问了一句，看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我这几日自然会好好养着，早点养好伤口，也好早点自己带孩子。”
　　“也不用那么着急，这两个孩子能吃能睡，不怎么磨人的。”

第30章 、第 30 章
　　郑福山和郑丰海父子俩拼了命的掩饰, 却依然逃不出朱氏的细心，某一日郑慧慧带着新鲜的羊奶来看望她。
　　她和郑慧慧交谈了一会儿，突然问到, “那日我生产，可是慧慧帮忙接生的？”
　　郑慧慧点头, “可不，你是不知道, 我当时吓的手脚都打颤, 这刨腹取子谁见识过？要不是裴先生说保你性命，我都的吓掉了魂呢。”
　　“保我性命？”朱氏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她脸上温柔带上了些许伤感，“所以, 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头，福山他选了我对吗？”
　　“...这，嫂子, 你和孩子这不是都好好的, 山哥也是在乎你。”郑慧慧想起那个早夭的孩子, 忍不住握住朱氏的手, 安慰她, “山哥和你都好好的, 你们这个家才不会散。”
　　“我知道。”朱氏反握住她的手，眼泪吧嗒的掉, “我知道, 慧慧，只是一想到我的命是用孩子的命换来的，我这心...”
　　“嫂子...你...”郑慧慧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只得焦急的安慰她, “嫂子，那孩子身子骨太弱了，比他两个同胞兄弟小了一整圈，就算足月了也难以养活，你可别太伤心了，最起码这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他们俩还需要你好生养着...”
　　朱氏一听，全都明白了，眼泪掉的更凶了，反复的重复着，“我知道，我都知道。”
　　郑福山进来一看，连忙抱住她，“阿柔你这是怎么了？阿柔，别哭，别哭。”
　　“山哥，嫂子知道了你家小四的事儿了...”郑慧慧也有些急，看着在郑福山怀里泣不成声的朱氏，眼眶也红了。
　　都是母亲，她对朱氏的伤心也能感同身受，抹了抹眼睛，“山哥，你和嫂子好好说一说，还有这两个小的，总要迈过去这个坎才行，不然他们俩怎么办？”
　　郑福山抿着嘴，听完她的话，点头表示赞同，“我晓得，慧慧你去厨房吧，帮我做一下饭，麻烦你了。”
　　“哎，我这就去，羊奶我也拿去煮了。”
　　朱氏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眼睛都肿了起来，“福山，你跟我说说小四吧。”
　　“阿柔，小四很好，眉眼、嘴唇都像你，鼻子像我，耳垂上还有颗痣，就是个头小了些，很是秀气...我把他葬在了大北山上，是裴先生给点的穴，就在郑家的最初的祖坟里。”
　　等到夫妻俩的情绪都平静了不少，郑福山才问她，“阿柔是怎么发现的？”
　　朱氏靠在他怀里，“本就是我怀胎七个月的孩子，我还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虽说裴先生当时没告诉我腹中有几个孩子，但我凭感觉就知道绝对不止一个，看到他们两个小的，心里却依然觉得不对。”
　　“总觉得，应该不止他们俩才对，后来悄悄观察，发现你和丰海的喜悦都浮在表面，其实心里还掺杂着悲伤，我就有了不好的猜测，所以刚刚慧慧来，我才试探来几句，没想到...”她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这就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吧，朱氏只是怀疑，因而试探了一下郑慧慧，没想到真相这么令人难以接受。
　　郑福山在她额头亲了亲，“最起码你们母子三个还都平安无事，就带着小四那一份，好好养活小二、小三哥俩吧。”
　　朱氏眼眶还湿着，但她不愿意让郑福山为她担忧，努力露出笑来，却显得更加伤感，“我会的，福山放心吧，我不会钻牛角尖的，我舍不得你和孩子们。”
　　话是这么说，朱氏真正缓过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郑慧慧因为担心，经常去看望她，两人的感情也越发的好了，郑慧慧都叫起了她的闺名，两人彻底做了闺中密友。
　　这当闺蜜倒是比当亲戚来的更亲密、更自然了，郑慧慧和朱氏来往的也更勤快了些。
　　又逢一大集，来安罕见的早早从镇上回来，进了家直奔厨房去，将背篓里的东西卸了下来，又叫了郑慧慧和慧宁两人来。
　　“娘，二妹，你们看看，今天大集上有官爷卖牛肉，我买了二斤回来，小六不是要吃牛油火锅，你们瞧瞧，咋做？”
　　宴国耕牛管制很严，除了病牛，其他牛只有等老死之后，拖到市场上去卖，而且必须有市场监管的官吏看着。
　　买卖耕牛也有一套非常严格、完整的手续，这样确保了耕牛的使用，也导致了牛肉成了不常出现在市场上的罕见玩意儿。
　　来安这二斤肉还是运气好，才能排号排到的，就只能买两斤，多了不卖。不过有两斤也不错了，来安又厚着脸皮和那买肉的人缠了半天，都买了一根牛骨头回来。
　　虽然没有肉，煲汤是极好的。郑慧慧看见了，也没说他败家，毕竟牛肉罕见，比猪肉还贵上十文钱呢，翻了翻肉，肥少瘦多的，可炼不出多少油来。
　　郑慧慧心里琢磨着，让来安趁着天还早，去镇上买了些东西磨成粉带回来，来安腿脚快，不出两个时辰就把东西带回来了。
　　看着儿子买回来的东西没有差错，郑慧慧一拍巴掌，“等着，明儿一定让来宝儿吃上这火锅！”
　　来安几个大孩子在一旁笑了，慧宁和慧欣姐俩连忙说，“娘，我们给你打下手。”
　　“来来来，咱娘仨好好捣鼓捣鼓。”郑慧慧拉着两个女儿去了厨房。
　　来安让来武去劈柴，他自己挑着水桶去打水，家里原本有口井，但井打的太深，打水太吃力了，又不安全，干脆盖了口不用了。
　　一家子吃水都是去北山山脚的小溪打水，多走几步也就是了。
　　郑慧慧先把牛骨头洗涮赶紧，这卖牛肉的人估计是个老道的，牛骨上几乎没有肉丝，光秃秃的一根骨头，不过也省了郑慧慧的工夫了。
　　“娘，水放好了。”慧欣把家里不常用的那口锅洗刷干净，又放了冷水进去。
　　“嗯，我去叫你爹把牛骨劈开，三丫先点火，二丫，你去拿五根辣椒来，再去摘点花椒、麻椒，麻椒多来点，一捧吧。”
　　郑慧慧给两个女儿分配了任务，叫了谷老五来劈牛骨，谷老五在手心呸了两口搓搓热，然后抓着砍刀当当两下，将牛骨劈成了大小差不多的段，又在每一段上砍了几个口子。
　　这样炖汤好出味儿，还省火。郑慧慧看着水还没热，赶紧将牛骨扔进去，再放上点姜片葱段，加上一勺盐。
　　“三丫看着锅。”
　　“哎。”慧欣坐在灶前，认真的盯着牛骨汤。
　　另一边，慧宁摘好了花椒、麻椒洗干净放在屉布上晾干，将五根晒干的辣椒剪成辣椒丁。
　　郑慧慧则是拿出让来安买回来的东西，取了几种放在一个碗里和和匀，“二丫，咱家的老酱呢？”
　　“在窖里呢，我去取，娘要多少？”慧宁拍了拍手，拿了一个碗准备去装酱。
　　“让你哥去，他刚刚打水回来了，应该还没走。”郑慧慧将和好的粉末放在一边，又拿出两斤牛肉，将有肥肉的地方都切出来。
　　慧宁赶紧出去找她哥去取酱，地窖不好下，她每次下去都半天上不来，不像她哥，上来下去快的很。
　　取了满满一碗黝黑的老酱，慧宁端着回了厨房，“娘，老酱取来了。”
　　慧欣切了些葱姜蒜末放在碗里，放在装粉末的碗旁边，又回去看着牛骨汤锅了。
　　“先放那吧。”郑慧慧抬了抬下巴，慧宁就把酱放到葱姜蒜末旁边，又去收拾花椒、麻椒和辣椒，都分别装在小碗里，放在老酱旁边。
　　这么准备着，光是配料就备了不少，郑慧慧心里也没啥把握，只是从来宝儿嘴里打听出来的，再加上她自己的猜想，应该是这样做的。
　　等着牛骨汤熬得差不多了，郑慧慧让两个女儿去菜园子里摘菜，每种都来点，切成片装在篮子里，再去村里的池塘买条半大不大的草鱼也切了片。
　　慧宁和慧欣又忙活了起来，郑慧慧这边也开始炼油了，将肥肉切成小丁，放进锅里翻炒，温度要慢慢上来，中小火加热即可。
　　等到肥肉开始出油，翻炒的频率也可以降低，慢慢的焦香的味道弥漫开来，香的让人流口水。
　　肥肉丁慢慢炸，炸成硬乎乎但酥脆的油渣，用铲子捞到锅壁上控一控油，然后放到一边的碗里，把锅里的油盛出来，再澄一澄装着油渣的碗，这油就算炼好了。
　　郑氏厨艺高超，灶上的这些事做的又快又好，炼好的油没有一点糊渣在里面，油渣也不会留有太多油。
　　在油渣上撒一点点和好的粉末，“三丫，你拨一点留下，剩下的拿给来宝儿他们几个。”
　　“哎，知道了娘。”
　　对于农家人来说，油渣也是一道美味至极的美食。
　　娘仨在厨房分吃了留下的油渣，慧宁尝到不一样的滋味，比之前吃过的油渣都好吃，“娘，你在油渣上撒的啥呀？”
　　“这可是好东西，花了足足二十二个铜板。”郑慧慧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好吃，“是五香粉。”
　　“小六说的那个五香粉？”慧宁有些惊讶，她也听来宝儿提起过五香粉，但五香是哪五香，她就搞不明白了，小六也说不清楚。
　　郑慧慧点点头，“应该是吧，我就照着小六说的意思，把五种香料磨成粉，加点盐和匀，这不就是五香粉了？”
　　慧宁佩服死她娘了，赶紧问，“娘，你跟我们说说呗，都是哪五香？”
　　“嗨，还能有啥，就是炖肉用的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9 23:33:55~2020-12-01 22:1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梨花酱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层层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 31 章
　　“嗨, 还能有啥，就是炖肉用的呗。”郑慧慧将五种粉末拿出来给闺女们看，“茴香、甘草、八角、桂皮、丁香, 你们瞧瞧是不是都是炖肉用的？我还往里头加了点盐，回头再加点花椒粉进去, 肯定也好吃。”
　　慧宁和慧欣仔细的记下来，慧宁还说, “我觉得可行, 就是花椒得晒的干透了才好磨成粉。”
　　“对，过两天的吧。”郑慧慧伸手摸了摸油碗，不是特别烫了，“你俩让开点, 我炒汤了，别被油星子溅到。”
　　慧欣给烧火，把灶火又烧旺, 郑慧慧在锅里加两勺油, 和之前没盛出来的油一起炒热, 葱姜蒜末下了锅炝锅, 再加入花椒、麻椒、辣椒翻炒, 等香味出来了就把老酱放进去炒。
　　炒酱要不怕油星子烫, 快速的搅和开，让油和酱充分的结合, 把酱炸透, 再撒上两勺五香粉翻炒均匀，转成小火炒一会儿，等酱和油充分混合之后，将准备好的还滚热的牛骨汤倒进去。
　　虽然没有红通通的一片, 但浮在面上的油花也泛红了。
　　搅和几下，加大火力烧开锅，一股鲜香辣味扑鼻而来，似乎比刚刚的油渣还好吃，引得慧宁和慧欣两人都要咽口水了。
　　来武吸溜着口水，掀了帘子进来，“娘，做啥好吃的呢？咋这么香啊？”
　　“火锅，等着，一会儿吃晚饭就吃这个，去收拾桌子吧。”郑慧慧盛了一点汤尝尝，那滋味可别提有多好了。
　　“二丫、三丫拿肉片来了，先把肉煮了。”郑慧慧虽然厨艺很好，但这刀功可就差多了，切肉切不了太薄。
　　主要是农家人以吃饱饭为主，能吃饱的基础上才会考虑好不好吃，至于精细，没人会在乎的，尤其是肉，越是大块越好。
　　等把肉片煮的半熟，郑慧慧把借来的小锅放到一边，早就洗干净预备着，此时用起来正好方便。将汤盛进小锅里，“他爹，他爹，快把炉子点上！”
　　因着要用到炉子，一家子这顿晚饭只能在院子里吃了。
　　谷老五听见媳妇叫，从厨房的灶里把还烧着的柴铲出来放到院子里垒好的炉子里，又添了一把柴。
　　慧宁和慧欣姐俩把切好的菜都拿出去，外面早就摆好了桌椅，碗筷都摆好了。
　　谷来宝正围着炉子打转呢，“娘，今天真的吃火锅啊？”
　　“那可不，你瞧瞧，是不是你说的火锅？”郑慧慧掀开锅盖给他看一眼。
　　其实谷来宝才吃过几次火锅呀，连真正正宗的火锅都没尝过，看着模样像就觉得是了，“是是是，娘真厉害！”
　　他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原本挺大的眼睛都眯成一条弯弯的弧线。还没吃到这个火锅，他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想吃而努力满足他。
　　他都看到了，大哥提起买牛肉的时候脸上都露出来心疼了，但就因为他说是牛油火锅，大哥觉得贵也买了牛肉。
　　而且娘明明可以随便应付一下他的，就像原来福利院的院长那样，反正他现在还是小孩子，又不会懂，指着一毛钱的硬糖说是巧克力他也不会发现的。
　　但是他娘不但没有应付他，也没有说不会做，而是按着他的描述真的把火锅复制出来...
　　这让他深刻的感觉自己被爱着，真正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一会儿抱抱娘，一会儿抱抱爹，又扑到大哥的怀里蹦蹦跳跳，雀跃极了。
　　郑慧慧和谷老五看着活泼的小六和一项惯着弟弟的来安，也笑了，“小六这个贪吃鬼，瞧瞧他，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谷老五点头附和，“这孩子，馋猫托生，老大和二丫他们也惯着，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笑，一家子在一块乐乐呵呵的，就比什么都强了。
　　等谷来宝真的吃到火锅，香的想把舌头都吞下去，太好吃了，比他去吃过的饭店还好吃，辣是够辣的，但是不呛嗓子，又麻又辣的十分开胃。
　　吃了一会儿，谷来宝的鼻尖上全都是汗，小嘴也辣的通红，筷子还不停的往锅里伸呢。
　　郑慧慧敲敲他的碗边，“来宝儿，你慢慢吃，可不能再撑着了，听见没？”
　　谷来宝嘴上应的利索，“嗯嗯。”嗯完了还不停的伸筷子，不光肉好吃，涮菜也特别香。
　　“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要不去镇上开个铺子都亏得慌。”谷来宝小大人一样点评着，对他娘竖起了大拇指，“娘你真的超级厉害！”
　　郑慧慧燎了他一眼，“你呀你，人不大，懂的还挺多。好好吃饭。”
　　一家子将菜和肉都吃光了，还在汤里煮了些杂面条，浓郁的汤鲜美麻辣，配上杂面，谷老五都吃了两碗，来安也一样，来武和来明少一些，但也比平时能吃不少。
　　慧宁和慧欣两个人同样没少吃，悄悄的打了个饱嗝儿，坐都坐不住了，站起来收拾桌子，顺便消消食儿。
　　郑慧慧一巴掌拍在谷老五的腿上，“你们爷仨起来，溜达溜达去，吃饱了就打呼呼还行？去消食儿去！”
　　爷仨之后溜溜达达的去了后院，过了好一会儿，不怎么撑得慌了才回屋里去。
　　谷来宝美滋滋的，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觉，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去给柿子树浇水，于是下了地，取了他专用的小葫芦盛水，然后带到后院去浇树。
　　后院这棵柿子树可是他的大宝贝，自打发现之后，谷来宝每天都回来看看，浇浇水，要不是来安告诉他不要浇太多水，省得把根泡了，他肯定一天三遍的浇水。
　　不过他的小葫芦装不了多少水，顶多也就是把面上这层土浸湿了，所以他才能放心的每天浇水。
　　一晃都过去三年了，今年柿子树开了花，来安瞧着有结果的可能，便掐掉了一些高处的花，这样如果接了果子，也能长的大一点。
　　谷来宝听了之后就一直盼着柿子树结果呢，每天都来看，来数。
　　又过了几日，郑福山家的两个小子到了满月，因着朱氏身子不爽利，就没有大办，只是叫了相熟的几家人来吃饭。
　　白小娥和郑氏关系好，经她介绍，也和朱氏相熟，不过她总觉得朱氏像她原来在镇上住着时见过的富家夫人，很是贵气呢，因此和她相处总是放不太开。
　　朱氏倒是挺喜欢她的，白小娥和郑慧慧的性子有些像，只是比郑慧慧更拘禁些，也更会看人眼色，心却是良善的。
　　“白姐姐也来了，快过来坐。”朱氏招呼道。
　　白小娥是带了礼物来的，“哎，大妹子，我听慧儿说你家是俩小子，就做了两件肚兜和虎头鞋，你瞧瞧大小合适不？”
　　两个小婴儿就放在小床上，小床挨着朱氏的床，“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他们俩倒成了香饽饽了。”
　　白小娥坐在床边，伸着头往小床里看，“这俩孩子长的可真俊呐，净捡着你们两口子的好地儿长了这是。”
　　她的眼睛都不能离开小孩子，虽然努力克制了，但依然流露出来羡慕的意味。
　　她的第一丈夫不能生，却反怪她生不出，差点没被婆家折麽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了娘家，也整天被亲娘和亲哥哥嫌弃，嫂子更是当她是个不要钱的劳力使唤。
　　为了不受气，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嫁出去，可是她是被休回家的，想找一个合适的特别难。
　　当时来找她的，不是死了好几个媳妇的无赖，就是一辈子穷的饭都吃不饱的老光棍，还有儿子都比她岁数大的老不休...
　　总之，都是一堆儿破烂玩意儿。
　　她那时候心都快死了，要是嫁给那些人当中的一个，不就是刚出狼窝又进虎口吗？
　　在家待了一年多，眼看着她娘看她越来越不顺眼，她心里也急的慌，为了不被潦草的再嫁出去，她想了一个主意。
　　她跟她娘说她去给人浆洗衣服，赚了钱都交给她娘，等她真的拿了钱回来，她娘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但也仅仅是容她回家住下，吃饭都不能上桌的，只能躲在厨房里吃点剩菜剩饭。
　　不过，正是因为她做了浆洗婆子，这才认识了谷常，听说他是个鳏夫，就动了心思。
　　没错，她和谷常，是她主动问谷常愿不愿意娶她的，不要聘礼，只求回家不挨打、吃饱穿暖就行，干多少活都行。
　　谷常的长子小林很聪明，谷常对长子很用心，她都看在眼里，因此也没提过要生个孩子的事儿。
　　但成了家，谷常对她又好，她自然也想给他生个娃，就是担心小林别扭，再伤了一家的和气，她便一直忍着没提。
　　可看到别人家的新生儿，她不免在心里羡慕。
　　朱氏和郑慧慧看在眼里，但今天是来给两个小孩过满月的，也不好跟她说什么，便也没提，只说了些高兴的事。
　　等吃过了满月酒，郑慧慧撇下丈夫和孩子，拉着白小娥回去说话，“小娥，今儿见了阿柔家的孩子，你就不想生一个？”
　　白小娥知道她这是看出来了，摇摇头，“还是算了，我都这把岁数...”
　　“咋的？你不能生？身子有毛病？”郑慧慧问的直接，看她还是摇头，拍拍她的手，“你是怕小林那孩子不自在吧？”
　　“也不全是，就是觉得...唉...看时候吧。”白小娥也不是没想过要和谷常商量，但总觉得这时候不行。
　　郑慧慧看她吞吞吐吐的，都替她急的慌，“你是有什么想法，你得说出来，不能光自个儿在那想啊。”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一点没赶上今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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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小林和他爹爷俩过了好几年, 从小就是被常哥一手经由大的，感情深，还独, 我是怕万一有了孩子，他再觉得他爹被人抢了...”
　　“常哥又说小林聪明、有悟性, 以后肯定比他有出息，想着等小林满十四了, 就让他去考秋试。”
　　白小娥眼里都是纠结, “万一影响了小林，那可咋办？”
　　郑慧慧这才知道她在顾虑啥，也确实是个问题，白小娥毕竟是后娘, 容易被人挑毛病。
　　这孩子长个长得快，衣服来不及换新的，都被人说成虐待孩子, 要是真的影响了小林读书, 那谷家的族老族长们还得上门来闹。
　　“小娥, 我觉得小林那孩子不是个心量小的, 你们一家子坐下来, 把事情好好说一说, 你现在还能生，再过几年, 那可就不一定了。”郑慧慧建议道。
　　男人就是七老八十了, 只要有钱有地，想娶媳妇生孩子也能生，但女人不行啊，女人过了三十五再生孩子, 那可就是用命去搏了。
　　郑慧慧生孩子多，对这个非常有体会，白小娥比她略小两岁，生孩子已经有些晚了，要是再拖两年，就太危险了。
　　她也是这么跟白小娥说的，要她说，如果是有心想生孩子，那就趁早，要是自己不想生，那就不用考虑了。
　　白小娥听了进去，但还是犹豫，于是带着满肚子心事回了隔壁，心不在焉的给父子俩做了晚饭，她自己却没心思吃。
　　“你俩吃吧，吃完了把碗放到厨房，我过会儿出来刷。”白小娥放好了菜，和父子俩说了一声，回了房间。
　　谷常和谷林父子俩摸不着头脑，“爹，娘这是咋了？”
　　“我也不知道，你先吃饭吧，我去瞧瞧。”
　　“那我拨点出来，剩下的菜先扣上。”谷林还有功课没做完，时间很紧，之前他爹已经跟他说过，明年秋天就让他去考试了。
　　“嗯。”
　　谷常推了门进屋，看见白小娥坐着炕边上，似乎在发呆，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小娥，你有心事啊？”
　　白小娥回过神，“你吃完了？”
　　“没。”谷常抬起胳膊拦住她，“看你心神不定的，我和小林都担心你，哪还吃得下饭？”
　　白小娥被哄的高兴，唇角忍不住上翘，她比谷常小好几岁，以前因为受了不少罪，看着就显老，这两年日子好过了，也吃胖了些，看着倒年轻了。
　　“我没事儿，你先吃饭去吧。”
　　“没事儿怎么饭都不想吃了？嗯？”谷常对她也多是哄着、捧着的，他独自带过几年孩子，知道一个人要围着家里忙活有多辛苦。
　　“我就是...”白小娥扭头看了他一眼，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说，但她又一想，能成就成，不成也没关系，她现在的日子已经美的很了。
　　“我就是看朱妹子家的孩子可爱，心里头羡慕，你说咱俩生一个孩子成不成？”白小娥紧紧的盯着谷常，虽然安慰自己不行也没事，但还是忍不住在意。
　　谷常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问？咱们平时也没有吃过避子汤...按理说也确实早该有了...”
　　他想了想，他们夫妻俩房事不算频繁，但两个人身子骨都健康，一般成亲之后一两年也差不多该有孩子了，小娥这还没什么动静...
　　“要不明儿咱们去镇上找大夫看看，要是哪儿毛病，赶紧调养，等养好了身子，孩子慢慢就有了。”
　　他拍拍白小娥的后背，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温柔的安抚着略显紧张的白小娥。
　　白小娥消化了好一会儿，突然推开他，“你让我生孩子？”
　　谷常被推的差点跌倒，“嗯？”
　　“我什么时候不让了？”
　　白小娥坐在炕上，双手拧到一块，“不是，我是说，要是我怀上了，小林会不会心眼里别扭，你们父子俩再吵起来了咋办？”
　　谷常略微一琢磨，就知道她想多了，“小林不是那样的孩子，咱俩既然成了亲，有孩子不是正常的吗？他要是不想有弟弟妹妹，咱俩成亲之前就该闹了。”
　　他指了指白小娥的脑袋，“你呀你，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还偷偷的避子了？”
　　白小娥理亏，支支吾吾的，“我那不是...那不是第一次给人当后妈...嘛。”
　　谷常哭笑不得，“你还想当几次？以后有事先和我说，别自己吓唬自己。”
　　“嗯...”白小娥心里又是喜又是羞恼，她咋就唬住这个劲儿了，不过她还是想再问问谷林的想法，谷林也大了，都定了亲，是个能拿主意的大人了。
　　“那成，听你的，咱们去问问儿子，现在就去。”谷常拉着她去找谷林。
　　谷林已经回房间继续温书了，他一心想着明年能拿个好成绩，因此对自己的要求也格外严格，要是能有个好成绩，等他成亲的时候，慧宁嫁过来就是秀才娘子了。
　　少年的情感总是来的热烈又真挚，似乎又几分天真，但也最简单纯粹。
　　“爹，娘。”谷林看见爹娘一块过来，似乎是有话要和他说，将笔放下，拉了凳子给两人坐。
　　“不用忙活，我跟你娘坐炕上就行了。”谷常拉着白小娥坐在炕边，“我俩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谷林看着他俩，“嗯，啥事，爹你说吧。”
　　“还是让你娘说吧，省得我来说你娘又担心碍于我的心情不说真话。”谷常这话明显是打趣白小娥的，被她掐了一把。
　　但谷常打定主意不开口，谷林又看着她，白小娥只能忍着羞恼，问，“小林，我和你爹成亲也有日子了，给你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你觉得成吗？”
　　“娘你怀孕了？难受吗？”谷林有些担心。
　　他和慧宁定了亲，来往也更方便、更密切了些，可是听她说了不少朱婶子有多受罪的事儿，听见白小娥这么说，也担心白小娥和朱婶子一样遭罪。
　　“没有，没有。”白小娥赶紧挥挥手，“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你要是不想要，也没事儿，咱一家三口也挺乐呵的。”
　　“自然是想的，家里兄弟姐妹多些才好，娘看看隔壁老五叔家，慧宁他们那样多好。”
　　谷林看着隔壁，确实羡慕，吗来武打架可从来不输的，为什么？还不是兄弟多。
　　还有慧宁和来安，身为长兄长姐，两个人做事都是有商有量的，底气也足。
　　“慧慧家几个孩子确实好，而且无论大的小的都不用人操心，村里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就前街的杨阿荣，她家那俩孩子，闹的跟个小鬼儿索命似的……”
　　白小娥颇有些喜上眉梢的感觉，一拍大腿，“儿啊，娘不打扰你看书了，吃不吃鸡蛋糕，给你蒸一碗，加点甜酒，等着！”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出去了，谷林有几分不解的看着他爹，“这是有什么喜事了吗？”
　　谷常摇摇头，儿子岁数也够大了，他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及，“你娘担心你不乐意有兄弟，还怕咱爷俩因此离了心。”
　　“……”
　　谷林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想过娘会有这样的顾虑，虽然他刚刚定了亲，可也知道世人皆认为多子多福，一直没有孩子就会受人白眼。
　　“娘之前可是因为我才…”
　　谷常没有回答，只是对他说，“儿子，以后对你娘要孝顺一些。”
　　“……儿自当孝顺爹娘，不辜负爹娘用心养育。”
　　后来谷林有了造化，也始终将白氏当成亲娘一样孝敬，令人羡慕白氏天生好命。
　　然而却没人想到，若不是白氏先事事考虑谷林的立场，真心实意的对待他，又怎么会换来谷林的真心孝顺？
　　另一边，谷晓花正绞尽脑汁去郑家占便宜，她都两个月没吃到一口肉了，馋的口水都要滴出来。
　　“花丫头，还不过来做饭！”谷二嫂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气势汹汹。
　　“让嫂子去做，嫂子不是洗完衣服了吗！”
　　谷二嫂看一眼坐在院子角落卖力洗着衣服的儿媳妇，撇了撇嘴，“你嫂子忙着，死丫头你快过来！”
　　“来了！来了！”谷晓花气的直跺脚，重重的踩着地往厨房去，路过院子还不死心的看了一眼她嫂子那边。
　　只见那个瘦弱的女人周围摆了两大盆满满当当的衣服，卖力的搓洗着，眼看着是腾不出来手，她眼珠子一转，“嫂子，你来做饭吧，我帮你洗会儿衣裳，等吃完饭你再接着洗。”
　　那女人顿了一下，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向婆婆，“娘，大志的衣服...”
　　谷二嫂一看，儿媳现在洗的可是儿子的新衣裳，儿子还等着穿呢，再一看她闺女打着小算盘的模样，顿时臭骂，“死丫头片子，懒死鬼托生，快点滚过来做饭，再磨磨蹭蹭的，小心屁股开花！”
　　谷晓花想偷懒没成功，只能去做饭了，烧火的时候不情不愿的，她可是看到了，朱氏都那么大岁数，烧火还是她男人烧，朱氏就切切菜放进锅里翻两下，一点儿劲儿不费。
　　“娘，让小虎头自己玩儿，你过来给我烧烧火呗。”
　　小虎头是谷大志的儿子，今年才刚刚会跌跌撞撞的走路，谷二嫂稀罕着呢，这不抱着孙子在院子里溜达，时不时的看看闺女有没有偷懒。
　　听了闺女的话，谷二嫂白眼仁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还使唤起老娘了？老实做你的饭，动作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　　白小娥：头一次给人当后娘，忐忑。
　　下一本开《我在古代做美妆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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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还使唤起老娘了？老实做你的饭, 动作快点！”谷二嫂抱着大孙子，也不在院子里转圈圈了，直勾勾的盯着她闺女, “你哥快回来了，记得煮三个鸡蛋。”
　　谷晓花心情很不好, 但是被她娘盯着也不敢不干活，否则她娘是真的下死手打她。
　　“娘, 就煮仨呀？我也想吃鸡蛋。”谷晓花馋的慌, 而且这些鸡蛋可都是用她的钱买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又懒又馋，你咋吃成个球算了？”谷二嫂当然不乐意了, 盯着谷晓花拿鸡蛋，生怕她多拿一个。
　　鸡蛋现在涨价了，一文钱只能买一个, 她统共买了十个, 前两天都是一个鸡蛋打散了加一碗水蒸成鸡蛋羹分给一家子吃, 昨儿她儿子说想吃煮鸡蛋, 今天才让煮的, 这就够她心疼的了。
　　明天又要去买鸡蛋了, 谷二嫂想着，又心疼起钱来。
　　外面洗衣服的大志媳妇, 在她婆母扭过身去之后, 动作就慢了下来，甚至还悄悄地逗孩子笑，小虎头趴在奶奶肩膀上，看着他娘比比划划, 一边噗噗的吐着口水，一边咯咯的笑，不过他的声音不大，他奶奶只顾着监督女儿做饭，也没太在意。
　　大志媳妇逗了两下孩子，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她这一年多的日子不好过，但好在她现在渐渐的想开了，以后总能过下去的。
　　“娘，饭好了没有？”谷大志一进家就开始催饭，身上的衣服也邋里邋遢的没穿好，不知道去哪儿钻了一圈回来。
　　大志媳妇一看到他回来，立马低下头掩饰着表情，手上也继续搓洗起衣服来。
　　谷大志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钻进厨房去寻摸吃的了，他找了半天，最后把煮好的鸡蛋拿出来，要不是谷二嫂拦着，他想把三个都拿走。
　　坐在椅子上歪歪斜斜的靠着，剥了鸡蛋慢慢吃，心里很是不满意，“娘，明天去买二斤肉吧，这都半个月没吃过肉了，肚子里没有油水，人都没力气。”
　　谷二嫂摇摇头，“那不成，下个月吧，郑家拿来的那五十文都花光了，再花就要花咱家的底儿，那可不行，儿啊，忍忍吧，没几天就到下个月了。”
　　谷大志知道他娘这是打定了主意了，心气不顺的踹了一脚椅子，“晓花这丫头可真没用，人家看不上她呢，要不然一个月咋不得给个百八十文的，这才五十文，买肉买两斤就没了。”
　　谷二嫂觉得她儿子说的对，她这个闺女确实不争气，长得也不丑，但愣是抓不住郑家那小子的心，以后嫁进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衬娘家？
　　谷大志絮絮叨叨的说着妹妹不争气、没用的话，等谷晓花做了饭端进来听到他们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哥倒是有出息，那就别吃用我的钱买的鸡蛋啊！郑家的钱可都是给我的，你倒是好，挣不来钱还嫌弃开我了？”
　　“给你的？要不是我聪明，你这门亲事都定不下来，别说五十文，一文你都拿不着！”
　　“你！”
　　“花丫头，你咋跟你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快去端饭去，你爹该回来了。”谷二嫂见状，赶紧催着她出去，把两人分开。
　　谷晓花狠狠的瞪了她哥一眼，谷大志无所谓，照样懒洋洋的缩在椅子里，等着开饭。
　　大志媳妇等着小姑子把饭都摆好了，才擦擦手，低眉顺眼的坐到谷大志旁边，一边吃一边给谷大志夹菜、倒水。
　　她吃相并不美观，甚至有几分粗鲁，每一口都吃的又多又快，但她习惯低着头，还总是给谷大志夹菜，谷二嫂没看出来，反而对她自觉伺候儿子的模样很满意。
　　等吃饱了，大志媳妇又恭顺的对谷二嫂说，“娘，虎头我来喂吧，娘先吃饭。”
　　谷二嫂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把抱着半拉鸡蛋啃的大孙子交给她，“小虎头吃了鸡蛋，再给他喂两口米粥，就差不多了。”
　　“哎，知道了娘。”大志媳妇特别听话，给儿子盛了半碗米粥搅和成温的，慢慢喂给孩子，顺手将孩子手里的半个鸡蛋放进粥里碾碎，一起喂给孩子。
　　谷晓花看见她的动作，咬了咬牙，咽回去自己的半截话。心里越发的不忿，明明是拿郑家给的钱买的鸡蛋，她凭啥不能吃？
　　郑家给的钱，不就是她的钱吗？娘就是偏心！
　　大志媳妇余光看到小姑子的脸色，低着头悄悄的笑了一下，这下看她还怎么抢虎头的鸡蛋。
　　谷晓花带着满肚子的不高兴，她真想早点离开这个家，要是郑家能早点把她娶回去就好了...
　　又过了几日，郑丰海带着一些野果子来谷老五家，在门外遇到了谷晓花，她一脸羞涩的挡住了他的去路，“丰海，你也来五叔家玩啊？不如咱们一起吧，去放牛山挖野菜咋样？”
　　说着她还往郑丰海这边靠近一步，仿佛要拉他的手，表情也好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但郑丰海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个闪身避开她，冷冰冰的留下两个字，“没空。”
　　郑丰海绕过她，敲响了谷家的门，看门的是谷林，“丰海，这是从放牛山回来了？”他看到了谷晓花，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郑丰海。
　　谷晓花还想跟上来，就见谷林像是躲什么脏东西一样把门砰的一下关上了，郑丰海进去了，而谷晓花却被关在了门外，气的她狠狠的跺跺脚，“该死的木头人！”
　　谷林尴尬的咳嗽了两下，“咳咳，丰海是和谷晓花一起来的？”
　　“不是，她故意在门口拦我。”郑丰海摇摇头，脸上哪还有刚刚面对谷晓花时的僵硬冰冷。
　　“唉...怪不得人家都说她是个...”狗皮膏药
　　后面四个字谷林没有说出来，毕竟是读书人，不好背后说人闲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看郑丰海不想再提起谷晓花，他也说起了别的，“小六还在睡，估计等一会儿就醒了。”
　　“嗯。”
　　郑丰海的话不多，和谷林也只是最近见面多一些，并不算很熟悉，但毕竟是谷家的邻居，他们俩也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
　　慧宁拿着一个包裹从屋里出来，递给谷林，“林哥，收拾好了，还有给婶子和常叔做的荷包也放在里面了，回去记得让婶子看看喜不喜欢。”
　　谷林顿时将郑丰海撇到一边去了，脸上漾开笑容，“哎，知道了，爹娘肯定喜欢的，你的手最巧了，之前那神鸟孔雀绣的栩栩如生，我还以为是真的孔雀站在面前呢。”
　　“夸张。”慧宁也笑了，耳根子有些红，催着他说，“你快回去温书吧，不是说明年要乡考，平时可得努力。”
　　“都听你的，我不会松懈的。”
　　郑丰海看着他俩，总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粘腻起来，不想留在这儿碍事，就自己进了屋去，谷来宝正在床上呼呼大睡，脸颊都睡的红扑扑的。
　　他看了一眼，没忍住动手捏了捏，控制了力气，没把谷来宝弄醒，又把装着野果子的小布袋放在他手边，就回家去了，家里弟弟过于活泼，一点都不想来宝这样乖巧好带。
　　心里深深的叹气，郑丰海对家里的两个小哭精又爱又怕，要是不哭，两个弟弟可让人稀罕了，但一旦哭起来，那可就是魔音灌耳，而且不哭够了绝对不会停下来。
　　“丰海，这就走了？你等等，我炖了猪脚，你端回去给婶娘吃。”慧宁拿了大大的食盒，将还放在火上的陶锅放进去，“锅等明天再送过来，问问婶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明天来了跟我讲。”
　　“嗯，谢谢慧宁姐。”郑丰海接过食盒。
　　慧宁打了他一巴掌，“谢什么谢？瞎客气，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你和林哥一块儿走吧。”
　　“嗯。”
　　谷林即使心里还想多和慧宁待一会，也忍下来，他们虽然定了亲，但老在一块儿也是不好的，他可不愿意让人背后说慧宁的闲话，“那我和丰海走了，你也歇一会儿，别累着自己。”
　　“知道了。”
　　谷林和郑丰海从谷家出来的时候，谷晓花居然还没走，还在门外等着，看见他俩赶紧凑上来。
　　她原本想让郑丰海送她回家的，但一靠近郑丰海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嘴里的话就变成了，“丰海，我送你回家吧，你累不累？我帮你拎东西。”
　　伸手就要去拿郑丰海手里的食盒，郑丰海自然不会让她拿到，连话都没有和她说，扭头就走了，他步子迈的极快，大步流星的，看谷晓花穷追不舍，干脆跑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把她甩掉了。
　　谷林看着这场面，无语的摇头，拎着包裹快步回了隔壁。
　　又过了两日，镇子上有大集市，谷林和谷来安、谷来武、郑丰海三个人约好了一起去镇上的集市逛逛，各自采买一些家里用的东西，也算是换换心情。
　　路过一个卖绢花、木簪的小摊子，谷林走过去又转了回来，指着一朵小巧的红色绢花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六文，中号的十文，大号的十四文，买两支可以便宜一文。”
　　“那这两支红色的给我包起来吧。”两支十一文钱，都够买半斤猪肉了，确实有些贵，但绢花做的很精致，谷林倒也不心疼这点钱了。
　　谷来安在旁看着，“慧宁知道了，肯定要说你瞎花钱的。”
　　谷林笑的有些傻乎乎的，“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最爱红色了，肯定会喜欢的，这绢花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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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谷林笑的有些傻乎乎的, “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最爱红色了, 肯定会喜欢的，这绢花衬她。”
　　“那倒是, 二丫打小就喜欢红色，以前我爹还特意给她买过两根儿红头绳, 她用了好几年呢。”
　　谷来武也说, “二姐可稀罕那红头绳了，后来不知道丢哪儿了还差点哭鼻子来着。”
　　“净胡说！”谷来安拍了他的头一下，看了一眼谷林，“二妹就是太念旧了。”
　　红头绳便宜, 一文钱能买一米多长，对折剪开就是两根儿头绳了，要是家里头穷但又疼闺女的, 都会给闺女买上两根儿红头绳, 不管怎么扎头发, 总算是有点装饰。
　　郑丰海想起来他爹用定礼换回来的那根儿褪了色的头绳, 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咱们再往前走走吧, 那边都是卖吃的。”谷林脸上的笑收不回去, 但也没忘了正事。
　　他们今天来赶集，一方面是给家里采买一些东西, 另一方面也是要看看镇上都卖那些小吃的。
　　之前谷来宝想吃火锅, 郑慧慧研究了一阵子，才弄出来一个和他说的差不多的方法，那天谷家一家子都吃多了，后来又做了一次, 叫着谷林一家还有郑丰海一起吃的。
　　白小娥没吃过这么新鲜的玩意，又好吃，又特别，就劝了郑慧慧来镇上卖，谷家孩子多，花销也就比旁人家多一些，小五和小六能上学还是靠着来安卖苦力、慧宁卖手帕荷包的攒下的，郑慧慧和谷老五夫妻俩还挺别扭来着。
　　所以也有几分动心，但火锅并不好放在小摊子上卖，开店比较好，不然这又是炉子又是热汤辣油的，还有牛油，成本高的根本不是小摊子的消费水平。
　　还是谷来宝说可以卖麻辣烫，这个东西他原来倒是没少吃，因为很便宜，一块钱三串，类似于方便面的那种面一块就要五毛钱，他实在太馋的时候，就买三块钱的再加一块钱的面，又解馋又管饱。
　　麻辣烫的做法就更加简单了，而且汤也不需要牛骨汤，只要熬鸡汤就行。
　　不用辣椒，用麻椒和茱萸做麻辣味，虽然没有辣椒吃起来那么有味道，但也很香很好吃。
　　老母鸡慢火炖成高汤，晒成干的小鱼仔碾碎，放进鸡汤里提鲜。
　　麻椒、花椒、茱萸肉热油爆炒，再加入葱姜蒜炒香，加入水、盐和五香粉，最后半锅水里加入鸡汤，鸡汤和水的比例是一比十。
　　这就是麻辣烫的底料了。
　　然后就是备菜了，在谷来宝的描述下，郑慧慧准备了不少东西，青菜类的有白菜、油菜、马生菜、茄子、豆角、土豆片、白薯片。
　　荤菜有猪肉片、猪肉粒、鸡肉粒、鱼肉丸子、鸡肉丸子、猪肉丸子、蛋饺。
　　纯肉类的都是提前用料腌制过的，丸子类的都是把肉剁成肉蓉再加鸡蛋、淀粉和香料搓成大小相等的丸子。
　　木签是谷老五去大北山上砍了两棵树，和来安一起劈出来的，足足有一箱子之多。
　　又剁了蒜头做成蒜汁，麻酱也泄开成汁，都各自装进陶罐里。
　　谷来宝也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一嘴，父母的行动力就这么强，明明都不确定能卖的出去。
　　“嗨，卖不出去咱就自己吃，担心啥，我家小六这嘴啊，会吃着呢，肯定好吃。”郑慧慧毫不在意的说。
　　但是谷来宝自己心虚呀，他也没做过，只是吃过几次而已，于是强烈要求在家里做好了试一试再说，将串好的蔬菜和荤菜一起放进汤里煮，煮熟了捞出来，加一小勺麻酱汁。
　　“这素菜也有肉味了，好吃！”郑慧慧一尝，确实好吃，心里安定了不少，原本也只是哄着孩子高兴更多一点，现在却觉得真有可能能挣到钱。
　　不过这汤底还得再琢磨琢磨，不然没几天就该被人学了去，她想了想，应该把茱萸换成辣椒，等出去卖的时候再把辣椒都挑出来，但是再一想，家里的辣椒就那么点，再找也麻烦，山哥前两次都是进深山好两三天才带回来的，估计危险不少，不划算。
　　于是也犹豫起来，谷来宝则是想起来麻辣烫在他原来的地方有多受欢迎，顿时满心火热起来，“娘，这个可以挣钱！挣好多钱！”
　　在他强烈的建议之下，谷来安他们几个少年便来考察了，当然大人们也来了，转了几圈，不但没发现类似的吃食，还觉得镇上卖的这些都不如麻辣烫来的好吃。
　　“他爹，你觉得这麻辣烫咱们能卖吗？”郑慧慧有些拿不定主意，东西都是现成的，也没花什么成本，就是买点鸡蛋和肉而已，菜都是从自家菜园子摘的。
　　“媳妇觉得呢？我看这镇上卖吃的的可不多，来宝儿说的这又是新鲜玩意，还好吃，应该能有生意。”谷老五和她商量。
　　郑慧慧想起来小五和小六现在去上学还是她家大儿子和二闺女出钱，她和老五这当爹娘的反而使不上力，给孩子拖了后腿，顿时一咬牙，“那咱们就卖！到时候跟小娥借用一下牛车，咱从家里搬上炉子、锅，就差不多了。”
　　“我觉得行，咱们一开始还可以不在镇里头卖，就在镇子外头的官道边上出摊子，还不用交摊位费，你说呢？”谷老五给出着主意。
　　“不！咱们就在镇里头，找个小摊子，花点钱不怕，能赚回来就成。”郑慧慧一旦决定了，就很干脆。
　　麻辣烫在她看来不难，会做饭的只要尝两口就能尝出来，要卖就得趁一开始大家不知道的时候赶紧多卖些出去，等大家都知道了，这钱他们也就赚不着了。
　　“成，都听你的。”
　　“嗯，不着急，我回去再改改这汤底，得让人一吃就忘不了才行！”郑慧慧心想，她打小就喜欢围着锅台转，满村子里没人比她厨艺更好了，肯定能把这麻辣烫做的让人吃一次想两次！
　　这边夫妻俩商量好，那边谷来安他们四个也逛了一圈，就买了两串糖葫芦，准备回家了。
　　路上，谷林还说呢，“这转了一圈，闻着味儿可都没婶子做的麻辣烫吸引人，闻着就叫人想流口水。”
　　郑丰海也点头赞同，“小姑厨艺一绝。”
　　“哈哈哈，还是我家小六聪明，这麻辣烫是我家来宝儿先出的主意，我娘照着做出来的。”来安一脸骄傲的模样。
　　来武是个闲不住的，此时在他们前面跑跑跳跳，听到他哥的话又转回来了，“小林哥，你是不知道，我哥太惯着小六了。”
　　“明明是没吃的玩意儿，我娘也说不得好吃，他非不听，又是去买肉又是去砍树的，非得让我娘满足了小六，万一不好吃可就白搭了那老多肉了。”
　　来安举起手来，他吓的立即往前窜了几步，“小林哥你看！我哥多偏心眼！”
　　谷林拍拍来安，“大哥就别吓唬小四了。”
　　“就是！就是！整天就知道吓唬我！”谷来武躲在谷林的另一边，对他哥做鬼脸。
　　谷林却接着说，“毕竟要说惯着小六，我看小四也不必你少，整个村子里，只有你家小六每天都是被四哥接送上下学的，哦，小五还要自己走，小六可是趴在他四哥身上睡到学堂才起来的。”
　　来武脸上的表情变得讪讪的，“小六还小呢，早起犯困...”
　　谷来安和谷林没忍住都露出了笑脸，就连郑丰海都有笑意，谷来武被笑话了，有些羞恼，脚下加快速度，“哎呀，不跟你磨蹭了，我回家喝水去。”
　　三个大男孩哈哈笑起来，然而快到村口时，谷来武又翻了回来，拉住郑丰海，“丰海哥，你还是绕道回家吧，那谷晓花在村口等着堵你呢！”
　　郑丰海脚下一顿，脸也拉了下来。
　　来安和谷林也是没了好脸色，“丰海，你从东边绕远回去吧。”
　　郑丰海将背篓里的东西掏出来，是谁家的给谁，背上他家自己的，“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东边不太好走，注意看路。”
　　“好。”
　　看他走远了，谷林和谷来安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丰海也是倒了霉了。”
　　“谁说不是呢，这谷晓花也太上赶着了。”
　　“要说她也该自觉一点，每个月拿着丰海家五十文钱，不就是买一个清净吗？她还老这么缠着丰海。”谷林也十分看不惯谷晓花这种做派。
　　“谁说不是呢？”
　　他们三个慢慢走到村口，果然看到了谷晓花。
　　谷晓花旁边还有慧宁和来宝两人，三个人站在村口的两边，谁也看不上谁，尤其是慧宁，她把郑丰海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对硬赖上郑家的谷晓花十分生气，了面就想骂她一顿。
　　谷来宝也不喜欢谷晓花，小脸绷的严肃，看都不看谷晓花一眼。
　　他们姐弟俩这幅模样把谷晓花也惹怒了，暗地里骂他们穷酸、母猪生的小猪仔，只是她也怕吃亏，没敢骂出声来。
　　“阿宁！”谷林看到慧宁，那还顾得上别人，直奔着慧宁过去了，脚下步伐都变大了不少。
　　谷来安兄弟俩自然也跟着过去，谷晓花瞅了半天，没瞧郑丰海，怀疑他可能是绕了道了，但看着谷林那副谄媚慧宁的样子，心里又十分气不过，凭什么她定亲对象对她这么好？
　　于是主动凑过去，“堂姐，堂哥，你们看到丰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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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丰海有事先回来了, 你没看到吗？”谷来安敷衍了一句，将谷来宝抱起来往前走，“来宝儿是来接哥哥的吗？”
　　“对！”谷来宝回答的超大声, 其实他是看姐姐要来，才跟出来的。
　　“好, 那咱们回家，哥给你买了糖葫芦, 回家就吃, 行不？”
　　“嗯！”
　　来安步子迈的大，几步就和谷晓花拉开距离，来武、慧宁和谷林也紧跟着往前走，不愿意多搭理她。
　　谷林走在慧宁旁边, 望着她，脸上是有几分傻气的笑容。
　　谷晓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瞧他一副哈巴狗似的模样, 那谷慧宁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样讨好, 亏的他还是个读书人呢。
　　眼珠子转了几圈, 她紧紧的跟着谷林, “林哥哥, 你们今天都去买什么了？能不能和我说说，我想多了解一下丰海。”
　　她语调轻柔, 又包含了小心和期盼, 一双和慧宁有三分相似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全心全意的看着谷林。
　　慧宁心里不大舒服，“小林哥，咱们快点走吧。”
　　“哎, 好。”谷林只看了谷晓花一眼，听见慧宁的话，赶紧加快脚步。
　　谷晓花心里头有些说不出的得意，紧紧的跟着谷林，“林哥哥，我只是想问一问关于丰海的事，没想到堂姐这么不乐意，咱们都快成为一家人了...”
　　“你这人...”谷林停下脚步，想跟她理论，他最听不得别人说慧宁不好。
　　谷来宝连忙喊，“小林哥，你过来呀，你给我买好吃的了吗？”
　　他不是真正的小朋友，知道谷林和谷晓花多说多错，赶紧分开两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慧宁也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谷林忍了气，快走几步到谷来宝身边去，“自然是买了的，忘了啥也不能忘了来宝儿嘴馋呐。”
　　“不是不是，来宝不是嘴馋，是会吃！”谷来宝连连摇头，声音极大，引得哥哥姐姐都笑了。
　　谷晓花只觉得这个臭小子真是欠揍，要不是他喊那一嗓子，谷林肯定会停下和她说话，慧宁那死丫头的脸色一定难看死了。
　　她插不进去几个人谈话节奏，也没打算继续跟下去，她还得想办法去抓郑丰海，等到了郑家，过上好日子，再想办法收拾谷来宝这个小兔崽子。
　　等她走了，来安他们也放松下来，悠闲的走回家去。
　　郑慧慧和谷老五夫妻俩做好了决定，忙起来也快，准备好炉子、木柴、底料和锅，又和隔壁谷常家说好了借用牛车。
　　他们都打算好了，如果真的能赚到钱，到时候就按天给谷常家钱，就当是他们租用牛车了，要是没赚到，他们也就只借这一天，也不妨事。
　　又拉上家里的几个大孩子，把蔬菜和肉都穿好串，还要定好价钱。
　　这定价可把一家人难住了，荤的还好说，他们将成本算出来，再数数签子，大概一文钱一串就合适。
　　为了好熟，每个签子上的肉都不大，肉片切的极薄，肉丁则只有一指节大小，这样煮熟是非常快的。
　　素菜就不好定价了，都是自家菜园子里摘的，平时吃不完拿去镇上买，一斤也不过两三文钱，木签子也是自家劈出来的，不值钱。
　　“这样吧，素菜一文钱三串，丸子两文钱三串，肉片一文一串，肉粒一文一串，还有鸡蛋，两文钱一个。”
　　算了半天，一家人才把价钱定下来，商量好了一看时间，都已经是夜里了。那边来明和来宝两兄弟早就坚持不住的睡着了，东倒西歪的，被抱起来都没有醒。
　　第二天一大早，郑慧慧和谷老五就醒了，先去把昨天准备好的菜和肉从井里拽上来放到牛车上，再把炉子和木柴绑好，叮嘱了慧宁几句，夫妻俩就直奔镇上。
　　他们家的井平时是不用的，因为打的太深了，害怕万一孩子们淘气再掉进去，但井里头温度低，大夏天都冰凉的，要是存放点东西倒是可以放进来。
　　保存一两天的不成问题，因此在井盖上压了块大石头，沉的很，轻易不好搬动，倒也安全。
　　他们夫妻俩去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在卖烧饼的摊子旁边停下，将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郑慧慧先收拾着，谷老五找地方停放牛车。
　　因着宴国管控耕牛很严格，这东市上是有专门存放牛车的地方的，要是自己准备粮草，一天只需要两文钱，谷老五就把牛车停到了这儿。
　　他是个新面孔，看管牛棚的小吏看见就知这东市里来了新的小摊贩，于是还没等老五麻辣烫开张，先交了十文钱的摊位费。
　　郑慧慧很是心疼，这还没赚一文钱呢，先扔出去十二文，支好了炉子，将底料放进锅里，兑好水烧开，“老五，一会儿你精细着点，今儿咱必须把这十二文赚回来。”
　　“哎，放心吧，一会儿人多点我就大声吆喝，肯定能引来人。”谷老五也是憋着一股劲，扇着风，将火烧旺，没一会儿香、麻的味道弥散开。
　　往锅里放上难煮的丸子和肉类，还有一些粉条，煮的差不多了，再往里面放上素菜。
　　“又香又辣的麻辣烫~便宜好吃咯！”谷老五说吆喝，真就放开了喊。
　　他们选的这个位置原本就不是顶好的位置，要不然也不能有空位给他们用。旁边是一对卖烧饼的老夫妻的摊子。
　　老夫妻两个准备的烧饼数量不多，看样子生意也不算太好。
　　不过谷老五这么一吆喝，倒是让很多来吃早饭的人听到了。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因此过来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来镇上做小工的力夫，还有一些附近店铺的人。
　　“好吃不贵咯~麻辣烫，好吃不贵咯~”
　　此时第一锅已经全部煮熟，郑慧慧将所有煮熟的签子朝外摆好，旁边是一摞洗干净的碗，两个盖着盖子的陶罐。
　　“咋卖的？”
　　“素的一文三串，肉的一文一串，肉丸子两文三串，尝尝不？好吃着呢！”
　　谷老五说着，还很心机的朝着汤扇了两下风，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围着的客人鼻端萦绕，也不知道是谁，肚子咕噜的响了一声。
　　“给我来一份尝尝。”
　　“好嘞，素的有土豆片、白菜、青菜、马生菜、茄子片、豆角，给您一样来一串，鸡肉粒、猪肉粒、鸡肉片、煮肉片各来一串，还有这鸡肉丸子、猪肉丸子、鱼肉丸子各一串，这都是咱自家剁的蓉，混的是生粉，保证嫩的很，再给您来一个鸡蛋，一共十文钱。”
　　郑慧慧一边往碗里装一边说，完了盛上一勺汤，“客人吃不吃蒜汁？”
　　“吃！”
　　再淋上一勺蒜汁、一勺麻酱汁，一份麻辣烫就好了，收了十文钱，郑慧慧脸上的笑都变大了几分，“您到隔壁买个烧饼，早饭就足足够了。”
　　那人还真就听了她的建议，到旁边老夫妻的摊子上买了个烧饼，然后坐在后面吃起来，一入口，一股浓郁又香麻的味道充盈口腔，等他回过神来，多半碗已经下去了。
　　手里的烧饼也撕成小块放进碗里沾汤，唏哩呼噜的一碗吃进去，肚子里热乎乎的，浑身得劲的很。
　　有一个打头的，后面也就顺利起来，“给我也来一份。”
　　“你看想吃点什么？可以自己选，想多吃点肉就多来点肉，想多吃点菜就多点菜，咱这麻辣烫，讲究的就是一个自个儿搭配，想吃啥吃啥。”
　　“这个好，那给我来两个猪肉串，再来个鸡蛋，土豆片两个，青菜两个，再来个茄子、豆角，还有粉条？”
　　“对，有，两文钱五根。”郑慧慧挑了挑粉条，“给你装五根？”
　　“装，一共多少钱？”
　　“一共八文，要不要蒜？”
　　“不要了。”
　　第二个客人也是到旁边的老夫妻那买了烧饼，配着吃，也和前面那人一样，吃的特别香。
　　不到一个时辰，谷老五他们带来的菜、肉串都卖空了，和客人们说好了第二天多预备些，大家也就都散了。
　　旁边的老夫妻拿了几个烧饼过来，“生意挺好啊。”
　　“还成，今儿刚开张，之后还不知道啥样呢。”
　　“我看是差不了，这烧饼你俩拿着吃吧，一早晨没闲着，饿了吧？”
　　“哎，多谢老叔，多少钱？”谷老五想去掏钱，被老夫妻俩拦住了。
　　“别给了，今儿这一早上我们老俩可是沾了光了，将一天的烧饼都卖了，别的也没有，就拿两个烧饼给你们尝尝吧。”
　　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儿，谷老五他们也不打算卖主食，正好旁边又卖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原本也就是顺手的事儿，人家特意来谢了，他们也大大方方的收下，以后多推推就是了。
　　两家迅速有了交情，关系处的也不错。
　　等回家的路上，郑慧慧心情很好，甚者都唱起了歌。她的嗓子清亮，唱的小调又轻快，谷老五听着脸上都忍不住笑起来。
　　“慧儿，你这嗓子真好，咱家俩闺女都比不上你。”
　　“哈哈哈，那是，我闺女嗓子好，但那也是我闺女不是？”
　　“是是是，都是咱家慧儿生的好~”谷老五赶着老牛，“慧儿，再唱一个，你年轻时最爱唱的那个，叫啥来着？”
　　“都多少年没唱过了，早忘了，我瞎唱两句吧。”
　　清亮的歌声再次响起，轻快又充满了希望，一路飘回了谷家村。
　　“娘，这就回来了？”慧宁头上戴着红色的绢花，衬得人也娇艳了几分。
　　“嗯，都卖完了，我让你爹去还车，咱们先回屋。”
　　郑慧慧眉眼带着笑意，慧宁也松了一口气，“哎，娘，快让我数数，赚的多少钱？”
　　“走走走，咱娘俩一块儿数。”
　　姐俩好似的搂住闺女，一起进屋去数钱，铜钱相互撞击发处清脆的声响，在母女耳朵里格外的动听。
　　尤其是郑慧慧，那一声声击铜声像是一把钥匙，一层层的开掉压力的锁子。
　　“总共是一百七十三文，减掉猪肉两斤四十文、鸡肉两斤二十二文、鸡蛋三十文，家里的菜算是三十文吧，还剩五十一文。”
　　“也就是说，一早上净赚五十一文？”郑慧慧这心一下子火热起来，她自己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要是早中午都去出摊，抛去牛棚六文，摊位费十文，一天就是...一百三十七文！
　　“嗯，还要减去摊位费吧。”慧宁也高兴的眯起了眼，每天都有这个收入，那就可以让大哥不去卖力气了。
　　攒攒钱，就能让大哥娶媳妇了。
　　“减去摊位费十文、牛棚两文，今天还有三十九文。”郑慧慧乐了。
　　谷老五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这么多？就今儿一早上？”
　　“那可不！”
　　慧宁见状，将钱都收好放回钱袋子，“我去厨房了，炖着鸡汤呢。”
　　“嗯，去吧。”
　　郑慧慧拉着谷老五商量，这要是一天都去出摊，那不是赚大发了，“就是没有一百多，□□十文也好啊，没多久咱家就有点家底了。”
　　他们家现在也说不上特别穷，吃饱饭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原来穷的日子过习惯了，两个人总想多存一点钱。
　　“那这样，咱就不能再借隔壁老常的牛车了，先租一阵子，要不行就把来安拘在家里，我抽空做个推车，咱们推着去镇上出摊。”
　　“你说的对，就该这么着。”郑慧慧也心疼孩子。
　　来安是老大，又是个有担当的，原来家里没有条件，他早早的去镇上找起了小工的活计，钱是挣了，人也累瘦了。
　　明明比隔壁谷林还大两岁，看着个头却矮了不少，郑慧慧觉得就是累的，要是真像老五说的，让来安跟着他们去出摊，没那么累，这个头也能长起来。
　　一高兴，郑慧慧又拿出来二十文钱，“老五，去买一斤猪肉回来，咱今儿吃红烧肉！”
　　“这就去。”谷老五也乐呵呵的去买肉。
　　等来武把上学的两个弟弟接回来，家里已经满是肉香了，郑慧慧厨艺好，做出来的红烧肉，肥美而不油腻，糖色纯正，吃起来满口软糯喷香，就连汤汁都充满了肉香味，拌饭特别好吃。
　　平时谷来宝最不爱吃的高粱米拌了肉汤都能吃下去一碗，他的几个哥哥们更是吃了个肚圆。
　　来武吃饱了还喝了一大碗米汤，拍拍自己的肚子，浮夸的表演着，“舒服~得劲！”
　　郑慧慧和谷老五被他逗笑了，戳戳他的脑袋，“调皮！”
　　来武摇头晃脑的，“瞧咱这肚子，那可是撑的不行了，娘，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都吃到嗓子眼了。”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实力诠释一下什么叫好吃。
　　不过就看孩子们油汪汪的嘴，还有干干净净的碗，也不难看出，郑氏的手艺有多好。
　　吃过饭，郑慧慧去找隔壁的白小娥商量租用牛车的事儿，谷常家的这头牛，其实就是买来耕地用的，平时并不怎么用，闲着也是闲着。
　　因此白小娥很同意租给郑慧慧，而且听说停在镇上的牛棚里要收费，她还提出了跟着一块去，等他们出好摊，她就把牛车赶回来，等下午再去接他们。
　　别看她是个女人，但家里两个男人都是读书人，那里里外外自然就要她一手抓了，她家的牛买的时候是特意挑的温顺的老牛，因此赶个车对她来说很简单。
　　“你可拉倒吧，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想想咋怀个孩子，要生就趁早，你想想，再晚点怀上，等你生的时候可就是明年开始冷的时候了。”
　　白小娥罕见的忸怩了一下，“你快别说了，多那啥呀。”
　　“害啥羞呀，生孩子可是大事，你得多上心，知道不？”郑慧慧拉着她的手，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
　　“我跟你讲，你最近啊，买点红糖，再找点老姜，煮着喝，每天晚上喝一碗，来日子的时候早晚都喝，然后你们夫妻俩多...”给她使了个眼色，“保管你不出仨月准怀上。”
　　“啊？红糖水还有这用处？”白小娥不太相信，一般不都是生完孩子才喝红糖水吗？
　　郑慧慧摇摇头，“那不是，红糖对咱女人可有好处了，再加上老姜，保管有用。”
　　她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连着生了五个，就是因为我男人舍得给我喝红糖水。对咯，你切姜的时候别切片，剁碎了放锅里煮，再渥个鸡蛋，每天晚上吃，有用。”
　　她说的信誓旦旦，白小娥也就信了，主要是郑慧慧确实能生，他们这像她这样生了五个娃的人家不少，但五个娃一点毛病没有都养活了的，很少。
　　于是白小娥就真听了她的，每天晚上红糖煮姜，还煮个鸡蛋在里头，不光她自己加餐，丈夫和孩子也跟着加餐，不过他们俩是吃面，每天一碗鸡汤面。
　　鸡汤都不用自己炖，去隔壁盛一碗就行，老五家天天熬鸡汤，香的很。
　　租了牛车，又和屠户商量好每天给留五斤肉，郑慧慧和谷老五这麻辣烫小生意也算是彻底开起来了。
　　头几天都能有一百二三十文的收入，后面即使变少了，也维持在九十多将近一百文的样子。
　　这样一来，郑慧慧果断决定，让来安跟着一块儿去出摊，这样白小娥一开始提议也被采纳了，牛不用放到东市牛棚去了，这六文钱就剩下来了。
　　牛棚是按次收费的，只要你把牛牵出牛棚，再放进来就要收一次钱，而摊位则是按天收费或者按月收费。
　　按天收是一天十文，按月则是两百文一个月，郑慧慧就改成了按月交，为了防止麻烦，她直接交了三个月的。
　　东市的小吏看她交钱交的痛快，平时来她这儿吃点麻辣烫还总送两串，对他们这个摊子也是多有照顾。
　　老五麻辣烫就这么在镇上站住了脚，家里的钱越来越多，郑慧慧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他们忙着卖麻辣烫，但也没忘记郑福山一家，慧宁每天把家里收拾利索，还炖着鸡汤，一来是给家里的生意当底汤，二来是给朱氏熬粥用。
　　至于郑慧慧说的红糖姜水，朱氏才是第一个被她强烈推荐的人，郑福山只听了句对女人好，就买了足足两斤红糖，老姜也是不要钱的放。
　　喝的朱氏苦不堪言，每每喝完，身上都要冒汗，倒是让手脚没那么凉了。
　　因为这，郑福山又买了两斤红糖放在家里，直到朱氏喝腻了为止，提起红糖水都觉得够了。
　　“你娘和你爹还忙着？”朱氏抱着小儿子在地上走来走去，和慧宁说着家常。
　　慧宁抱着另一个孩子，这个点两个小孩刚吃过奶，正昏昏欲睡，“对，我瞧着爹娘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正常，你娘一直想着多赚点钱，好给你和来安添些家底，你又早早的定了亲，她心里急呢，女人啊，要没点银子傍身，去婆家挨了欺负都没法子，不过你应该不会受欺负，那白姐姐是个爽快人。”
　　慧宁脸上带着笑，“嗯，小林哥说，白婶子对他好呢，就是比亲娘也不差什么，他以后也会好好孝顺白婶子的。”
　　“很该如此，白姐姐心实诚，以后你的日子难过不了，不过你娘也是担心，嫁女儿没有不担心的，你平时多陪陪她，给她宽宽心。”
　　“哎，我知道了，婶娘，二弟弟睡着了。”她转了身子，果然小二已经趴在她肩头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快给他放到小床里去，口水都流到你衣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感冒的第四天了，依然是白天呕吐、头晕头疼、嗓子干涩，晚上睡觉前会有一点点发热，要不是我还能尝的出来柚子的酸味，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得了新冠，很久没有感冒的这么严重了。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次感冒是因为我周六去单位加班，然后太晚了回不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又不敢睡觉，熬了一个通宵回家就感冒了，所以说大家能不要熬夜就不要熬夜了，太伤身体。
　　感谢在2020-12-05 23:54:15~2020-12-09 22:4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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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快给他放到小床里去, 口水都流到你衣服上了。”
　　似乎是有默契一样，朱氏抱着的小儿子也和同胞哥哥一样睡着了，朱氏便把他也放到了小床里, 和他哥哥一起睡。
　　看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朱氏和慧宁一同出了屋, 也没有走远，就开着半扇门, 坐在门口, 就着天光，一边缝着新衣一边聊家常。
　　慧宁最近说话都慢了一分，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她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生了两个弟弟之后，婶娘却一点都不快乐，眉眼间总带着三分哀伤。
　　就好像明明心里很苦, 脸上还是要笑一样。
　　因此她和婶娘说话时总下意识的慢一点、轻一点, 偶尔也扮一扮小女孩, 能让婶娘开心一些就好。
　　朱氏时不时的看一看屋里, 继续绣手上的肚兜, 是很漂亮的鹅黄色缎, 只这一小块就能卖出一两银子，是当年朱氏加入郑家的陪嫁之一, 现在也就仅余下这么一块了。
　　她在鹅黄的缎布上用颜色和布料相近的鹅黄线绣满祥云纹路, 正中央绣了一只小巧却栩栩如生的仙鹤，又在仙鹤的旁边靠下绣了喜乐平安等字样，字绣的很小，但密密麻麻绣了很多, 全都是对小孩子祝福的话。
　　她绣的很认真，慧宁看了一眼，“婶娘在给弟弟做肚兜？不过天气马上要凉了，肚兜穿不了几日了。”
　　朱氏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笑，“你说的对，该给孩子们做一些夹袄、衫衣了，你在做什么？”
　　慧宁拎起手里的短衫，“给小五、小六做短衫，他俩上学堂呢，得有的换洗，给小五的在领子上绣了竹叶，给小六的...”
　　朱氏被她的停顿引得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乐出声来，竟然是绣了个柿子，还是胖嘟嘟熟透的柿子。
　　“你这丫头，怎么给小六绣了柿子？”
　　“这不是小六最近总是念叨着，我这脑袋一魔怔，就给绣到衣领上了。”慧宁也是哭笑不得，她还真是脑子也没想就绣了。
　　朱氏看了看圆滚滚的柿子，拍拍她的手，“柿子也好，事事如意，好意头。”
　　慧宁原本还想改的，总不好让小六被人以为是个好吃的才是，但听了婶娘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婶娘说得对，柿柿如意，事事如意，也是好兆头。”
　　她便在胖胖的柿子旁边又绣了一个小一点且同样圆润的柿子，向上向下延伸绣了一些如意纹路，朱氏夸道，“你这样绣倒是更符合事事如意了，别致又灵动，正适合小六。”
　　“嗯，他年纪小，穿起来也俏皮。”慧宁瞧着柿柿如意，越瞧越满意，她随口问了一句，“婶娘，两个弟弟还没有取名字吗？”
　　朱氏笑容有几分勉强，“嗯，我和他们父亲暂时还没想出来合适的名字。”
　　“大名不急，小名总要先取一个，不然总是二弟弟、三弟弟的叫着，小孩子会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名字的。”慧宁打小就看孩子，也算得上经验丰富了。
　　“嗯，你说的对，一会儿等福山回来商量一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屋里的两个孩子就醒了，慧宁看了看天，收好针线起身，“今天两个弟弟醒的晚了一些。”
　　朱氏跟着她后面进了屋，“今天早上醒的早，中午可不是得多睡一会儿。”
　　两个孩子很好带，似乎是为了弥补在肚子时折磨朱氏不轻一样，生出来之后倒是很好带了，一般不怎么爱哭，就是总会在半夜醒来哭闹一会儿，怪熬人的。
　　慧宁看两个孩子醒来也没有哭闹的迹象，朱氏一个人能照顾的来，就去了厨房，“婶娘，我去热一热羊奶。”
　　天气热，不敢将羊奶一直放在锅里温着，怕臭了，只能将羊奶装在坛子里封好，然后泡在水缸里，坛子小，空坛子能直接浮在水面。
　　为了不让坛子东倒西歪，郑福山父子俩还特意做了一个架子，把坛口绑上绳子吊在架子上，这样坛子里多装一些奶也不怕沉底。
　　要煮的时候，就用干净的酒漏子取一些出来，麻烦是麻烦了些，但确实能让羊奶一天下来不变质，朱氏虽然有奶，但不够两个孩子吃，再加上这一坛子羊奶才够。
　　下午，郑福山父子俩从放牛山回来，今天似乎运气不好，并没有打到猎物，两人的衣服还撕破了，脸上也蹭上了泥。
　　“大伯，丰海，回来了？锅里有热水，赶紧洗洗，面条也抻好了放在案板上用笊篱罩着，下锅煮一下就能吃。”慧宁看他们父子俩回来了，交代了两句，赶忙回家去了。
　　朱氏抱着孩子，完全抽不出手来照顾父子俩，郑福山和郑丰海自己去厨房倒了水洗漱，换了衣服，又按照慧宁教的煮了面。
　　等面煮好了，郑福山先去换了朱氏来吃，朱氏不肯，却被他硬拉到桌子边上坐下，“孩子我抱一会儿，你先吃。”
　　朱氏只好先吃起了面，“我又不饿，你非要叫我吃什么？呐，我吃过了，你快过来吧。”她说话时面上眼里都是带着笑的，尤其是眼睛，那里面透着光，住着一个伟岸的男人。
　　郑福山看她只吃了两口，似乎是真的不饿，这才和她换了班，拿着她吃剩下的面唏哩呼噜两口吃完，又去盛了一碗。
　　朱氏一边拿着拨浪鼓逗孩子，一边跟他们父子俩说，“今天可是不太顺利？”
　　“没有，丰海最近很用功，很有长进，今天下午能在我手里撑过三十招。”郑福山说的平淡，但心里是骄傲的，他家丰海天赋过人，最适合练武。
　　“海儿进步真快，赶明儿娘做一桌好菜给海儿庆贺一番。”朱氏也满是笑容，心中的伤痛都减少了一些。
　　郑丰海笑弯了眼，打趣道，“娘还是给我做两身耐穿的衣裳吧，好菜什么的，还是得拜托小姑来做，儿才能一饱口福。”
　　朱氏气笑了，“好啊你，还嫌弃娘厨艺不好来了，以后可再也不给你做饭吃，让你们父子俩天天啃烤肉去吧。”
　　郑福山最拿手也是唯一会的食物，就是烤肉，连忙说，“好阿柔，我可没说一句话，让丰海自己啃烤肉吧，我最爱吃夫人做的饭，那是顶顶好吃的。”
　　一家人相互笑闹了几句，朱氏的脸色都红润了些，她拍拍二儿子，“福山，明儿上午你去慧慧那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没有，这段日子慧宁天天来照顾我，我瞧着她也累的够呛。”
　　“嗯，多亏了慧宁那孩子，不然咱俩还真的带不了老二、老三。”郑福山也是满心感概。
　　郑丰海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仆人、奶娘，朱氏不需要起夜照顾孩子，当时并不觉得带孩子有多难，现在没了奶娘帮忙，两个孩子更是早上鸡打鸣就醒，晚上星满天还要熬一会才睡。
　　半夜醒了还必须哭一会儿，不哭都不能睡踏实，可把郑福山和朱氏熬的不行，幸好白天有慧宁在，别看她年龄不大，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在话下，朱氏还能趁着慧宁上午来那一会儿补补觉，要不然都撑不下来。
　　郑福山也能出门一会儿了，好好的教一教长子。
　　就是这样，夫妻俩的眼下都出现了黑青隐约从皮肤里透出来，带孩子半点疏忽不得，也只能打起精神熬了。
　　因为知道带孩子有多难，朱氏夫妻俩就更加感激慧宁了，要是没有她，他们俩肯定坚持不住，朱氏又身子弱，需要养，经不得过度劳累。
　　“福山，你说我教慧宁识字、记账和管家，如何？”朱氏询问着，“她和谷常家的谷林定了亲，谷林瞧着是个有志气的，以后说不准要出人头地的，慧宁跟着他，总要学会管家才是，不然岂不是容易被人糊弄？”
　　郑福山点点头，“我觉得可，即使谷林那小子不争气，没什么前程，慧宁多识一些字，学会看账也是好事，技多不压身。”
　　因为家族人丁稀少，男丁又折了大部分在战场上，郑福山家以前其实最喜欢女儿，也最希望生女儿，现在虽然没有入伍的压力，但也没有和世人一样看低女人。
　　“好，那我改天和慧宁提一提。”朱氏扭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哦，对了，咱们给孩子们取名字吧...先取个小名叫着。”
　　郑福山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哎，好，阿柔觉得取什么小名好？平安、康泰、顺利、康吉...”
　　郑福山一张嘴说了好多个名字出来，朱氏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先取个小名，大名再仔细斟酌一下。小名取一些简单好记的吧。”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不是说贱名好养活？不如就叫安生、康生？”
　　郑丰海看看爹娘的脸色，大着胆子反驳了一句，“娘，这也太拗口了，不如就叫乐乐和壮壮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啦~~
　　某妖终于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还没完全好利索，但总算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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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朱氏看着两个孩子, 眼神却没有焦点，沉默了好久，最后说, “乐乐，壮壮, 好名字。”
　　她转头看向丰海，“海儿取的名字好, 那小二的小名就叫乐乐, 三儿就叫壮壮。”
　　郑福山父子俩缓慢的松了口气，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朱氏哄着孩子，嘴里唤着“乐乐、壮壮。”
　　多叫一叫，孩子们才会知道是在叫他们。
　　只是一直到半夜, 朱氏都不肯睡下，她固执的坐在小床边上，等着孩子们哭闹完再次睡过去, 她依然守在小床边上, 目光柔和的看着孩子们, 仿佛怎么看都不够一样。
　　“阿柔, 夜深了, 睡吧。”郑福山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打算扶起她，却被她按住手。
　　“福山, 你说,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咱们会给他取什么名字？”
　　“阿柔，你...”
　　朱氏转过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我知道，福山，我明白是咱们和他没有缘，但我忍不住，明明他也来了这世上一遭...”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郑福山没法子劝解她，只能拥抱住她，借用体温来给她一点点安慰和力量。
　　“...阿柔，那孩子是你我的孩子，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他的右耳垂上还有颗痣，说不准，现在已经去好人家投了胎。”
　　郑福山感觉得到泪水濡湿衣服的温度，干巴巴的劝说起来。
　　朱氏默默哭了一会儿，耳边听着郑福山的话，慢慢收拾好心态，擦去眼角的泪，“福山，你说咱们要不要给那孩子也取个名字？”
　　“有了名字，以后才能祭拜不是？”朱氏眼巴巴的看着郑福山，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有湿意。
　　“...”郑福山的眼神里映着朱氏的模样，“好。”
　　天气逐渐转冷，郑慧慧和谷老五今年收了粮食之后，又紧锣密鼓的在村子里收了最后一批菜，全都堆在地窖里。
　　“现在每天都能一百文的进账，你说咱们要不要把东边再盖一间出来？慧宁都定了亲了，来安也到了岁数，该给孩子们分开屋子。”
　　郑慧慧算着自己手里的钱，等过了年，慧宁就十三岁了，再过一年多点，就该嫁人了。
　　谷老五听着她念叨，手上还削着木签子。
　　“慧儿，再等两个月吧，等年前，咱们手里钱再多一点，正好太冷了咱们就不去镇上卖麻辣烫了，在家里盯着盖房，多盖两间。”
　　“来安娶媳妇肯定得用一间房，小六和小五也大了，到时候让小四他们仨住一间，二丫、三丫姐俩住一间，盖三间正好。”
　　“盖三间？那得需要多少钱啊，买瓦都得可批的买。”郑慧慧担心钱不够。
　　“没事儿，够的，等快过年，前街的大金大银就该回来了，他们俩有门路。”
　　谷老五显然早就打算好了，谷家村是个不大的村子，只有三个大姓，一个是谷，站了一半多的人口，还有一半是孙和陈两姓。
　　还有一些姓都是一两户人，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在村子里也没什么话语权。
　　人多，路子也就多，谷老五所说的大金大银，是一对契兄弟，一个叫谷大金，一个叫孙大银。
　　他们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于是结伴出去找活干，慢慢的久了，就搬到一块去住了。
　　虽然没有摆酒席，但孙大银是上了谷家族谱的，因此村里人也都知道怎么回事。
　　当时村子里看不起他们俩的人可多了，两个男人过日子还能过好了？
　　不过，村民们的闲言碎语并没有影响大金大银，因为他们一年到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天压根儿不回村子。
　　他们年轻时跟着一个老泥瓦匠干活，等技术熟练了，又通过老泥瓦匠的关系进了一家富贵人家做修缮房屋、花园的匠人。
　　他们俩也算是有情有义的，盛了老泥瓦匠的情，便把老泥瓦匠当成亲爹一样侍奉终老。
　　而且他们脑子也够活，靠着活计，慢慢结识了不少有用的关系，也跟其他匠人学了不少手艺。
　　现在别说是盖个普通的农家土房，就是盖个宅邸，他们也是不虚的。
　　不过因为他们每年回来的时间很断，村里知道他们有这手艺的人并不多，谷老五还是因为和他们俩是发小，关系不错，每年都去拜年，才知道一些。
　　郑慧慧想了一下，“大金大银今年还回来？大银家老人都过世了把？”
　　“回来，大金他娘还活着，不回来不行，而且大金去年还说他和大银年纪渐长，快干不动了。”
　　“大金不就比你大一岁？”
　　“嗯，我瞧着大金这几年老的厉害，估摸着富贵人家内里乱，他和大银没少受罪。”
　　“唉...也是造孽，要我说，当爹娘的就得一碗水端平了，一家子和睦相处，阿柔之前说过，家和万事兴，家都不和，怎么可能兴的起来。”
　　郑慧慧也是深有感触，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就开始犯糊涂，好多年轻时候看着挺好的人，等孩子们大了就开始偏心眼。
　　弄的一家兄弟反目成仇，有兄弟也跟没兄弟似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就比如她那婆婆，听人说年轻的时候可好一个人了，但就是偏心眼，特别偏心谷老二一家，她那二儿子就是放个屁都是香的，就偏心到这份上。
　　大金大银也是差不多的待遇，他们都是在家里不受待见的那个孩子。
　　揉了一把脸，郑慧慧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老五，就算大金大银有路子，咱们也得多赚点钱才是，我瞧着已经有模仿咱们的摊子了。”
　　说起这个，郑慧慧一开始还生气来着，还是谷来宝安慰她，有人模仿才是正常的，说明他们的麻辣烫卖的好，受欢迎。
　　只要他们家的麻辣烫最好吃，总不会缺顾客的，分出一些也没什么，这天底下的生意也不可能都被他们一家子都赚了。
　　话是这么说，郑慧慧还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后来看他家的生意确实也没有被影响多少，这才放心下来。
　　“嗯，不然这样吧，叫来安和山哥再支个摊子，去镇子的西头卖，你说呢？”
　　谷老五出着主意，他家孩子多，但能出去的人不多，他的亲兄弟只有谷老二一家了，但这一家子他是打定主意不再来往了，倒是北山山脚住着的郑家可以多来往。
　　还有他们家隔壁的谷常家，已经是亲家了，多来往总没有坏处。
　　郑慧慧摇摇头，“估计不成呢，阿柔的身体还得养，二丫只能过去打个下手，还得靠山哥照顾着，我还是去问问小娥吧。”
　　谷老五一听，叹了口气，“估计也不行，小林那孩子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老常最近都不叫他去学堂了，说是得用功呢，嫂子得先顾着小林那孩子。”
　　这么一想，想多支个摊子的事儿是不行了。
　　又过了两日，东市里卖麻辣烫的摊子又多了两个，郑慧慧的心彻底提起来了，这日，他们带去镇上的串子第一次没有卖完。
　　虽然只剩下来三五串，郑慧慧还是不安起来，于是她连夜开始改良汤底，要是不能多支个摊子，就只能奔着最好吃去了。
　　谷来宝坐在厨房的门槛上，看他娘一遍一遍的熬汤、炒料，脸上都冒了汗，心里也跟着急起来。
　　“娘，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做这么多汤干嘛？”
　　“娘想着把这汤做的再好吃一些。”
　　“哎呀，已经特别好吃了，真的，好吃的我都快把舌头吞下去啦。”他为了真实还特意吸溜了一声。
　　“娘你听，我都吸溜口水了，真的，特别香，我觉得咱家左右邻居肯定正在家里嘀咕呢，说咱家肯定又夜里偷偷摸摸的加餐，这么香，肯定是吃肉了。”
　　他模仿着白小娥，“这慧慧可真是馋，大半夜的还煮麻辣烫吃，天天卖都还不够，晚上回家还吃，可真香啊。”
　　白小娥现在吃的好睡得好，人丰腴了不少，逢人三分笑，说话特别爽利，和郑慧慧更是感情好，谷来宝见的多了，模仿的也特别像。
　　然后他又模仿起另一家邻居来，那是一对生了三个女儿才生了一个宝贝儿子的夫妻俩，平时过日子特别节俭。
　　“隔壁家又炖肉呢，这个月都吃几回肉了？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就是，没事儿多吃点菜，挖个野菜，摘个蘑菇吃多好？非得老吃肉，老吃肉，大鱼大肉死的快！”
　　谷来宝将夫妻俩的精髓都学到了，一个是动不动就说人“不会过日子。”另一个是口上三句不离“大鱼大肉死的快。”
　　谷来宝这张嘴可太能叭叭了，再加上这么一番唱念做打的，郑慧慧听了心里都轻快不少。
　　“你呀，就调皮。”郑慧慧笑了，收了家伙，把做好的汤都装进罐子里放在后院挖好的坑里，现在天气转凉了，没那么容易坏。
　　谷来宝给她出主意，“娘，你往汤里放点辣椒把，提前把辣椒籽留出来就好了，每次只放一个，能撑好久呢，等明年春天，把辣椒籽都种上！”
　　郑慧慧想了一下，就那么一小把辣椒，做别的也做不了两次，要是放在汤里，也就能用个十几天。
　　她摇摇头，“还是算了，等过年娘给你炒辣兔子吃，这汤里就不放了。”
　　牵着谷来宝的手，“走吧，咱们娘俩去洗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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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柿子~柿子~红柿子~”谷来宝再一次围着柿子树, 用他袖珍的小葫芦浇水，转着圈圈还唱着歌。
　　不过他自己胡编乱造的歌词，调子也是飘扬的, 倒是很喜气洋洋。
　　后院的柿子树今年真的开始结果了，开花的时候最上面的那一层被来安用竹竿敲掉, 低处的花朵都留下来。
　　可能是养分充足，即使是第一年结果, 果子的个头也不算小, 而且数量并不少，还没到完全熟透的时候，已经沉甸甸的挂在枝头了。
　　谷来宝看着柿子，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最近系统说要升级，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发布任何任务了，他还有一点点不安来着。
　　但看着柿子, 沉甸甸又多又大的柿子, 他又高兴起来, 这就是丰收的喜悦吧。
　　慧宁回家的时候, 慧欣已经把饭闷上了, 就等着爹娘回来后炒个菜, 就能吃饭，她也就闲下来, 没看到谷来宝, 就知道他在后院。
　　“来宝儿，又在数柿子？”慧宁也蹿高了些，最近家里开始做生意，他们吃的东西也丰富了些, 看着不那么瘦了。
　　“没有，没有，这么多柿子我数不过来！”谷来宝拒绝承认自己真的数了。
　　“是吗？我早上看，好像被鸟啄掉了一个，是不是少了？”
　　“没有啊，还是...”谷来宝下意识的往树上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二姐！”
　　“哈哈哈，来宝儿不生气，二姐错了。”慧宁果断的道歉。
　　来宝儿嘟着嘴，都能挂二斤猪肉了，但二姐都道歉了，那他也不小气的再生气了呀。
　　二姐真是狡猾。
　　“二姐~~”他郁闷的叫了一声，最后小大人的叹气，“唉，算了，谁让我喜欢二姐呢，只能原谅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二姐也喜欢来宝儿~”
　　姐弟俩笑闹完，又和好了，谷来宝牵着二姐的手，“二姐，咱们去村口接爹娘啊？”
　　“好，咱们走。”
　　“嗯嗯，跟三姐说一声。”
　　谷来宝迈开腿往屋里钻去，“三姐三姐，我和二姐要去村口，你去吗？”
　　“不去了，来宝儿记得把夹袄穿上，这会儿风凉了。”慧欣比起慧宁，性格更加腼腆一些，更喜欢在家里待着，不过长相比起姐姐更加秀美一些。
　　而且她肤色很白，她也和朱氏学习了刺绣，只是并不像慧宁一样经常去郑家，但朱氏现在穿的中衣、鞋垫还有平时用的手帕、防风用的抹额，都是她做的。
　　因为性子静，就显得有几分隐形人的味道，但一家子谁也不会真的忽略了她，只是知道她爱静，平时不故意闹她而已。
　　谷来宝抱着三姐的腿，“嗯，知道啦，三姐也别做衣裳了，天黑了对眼睛不好。”
　　慧欣将做了一半的中衣收起来，“好，我歇着，来宝儿快和二姐出门吧，看时间，爹娘快回来了。”
　　“嗯嗯，那我走啦~”
　　慧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夹袄给他套上，还跟妹妹说，“等会儿我们回来，咱俩一块炒菜。”
　　“嗯，二姐牵好了来宝儿，他不爱看道。”
　　也是巧了，慧宁姐弟俩刚走到村口，郑慧慧夫妻俩和来安就赶着牛车回来了，瞧见他俩，来安停下车，把姐弟俩接上，一块儿回了家。
　　谷来宝夹在姐姐和娘中间坐着，一张小嘴对着爹娘嘘寒问暖，左一句“爹辛苦了”右一句“娘我给你按按胳膊”
　　要是平常，谷老五和郑慧慧早就被他逗的合不拢嘴，浑身的疲乏都去了一多半。
　　但今天不一样，郑慧慧有些笑不出来，抱着谷来宝不吭声，谷老五的眉头不自觉的皱着，对儿子的话回答的也慢半拍。
　　谷来宝眨眨眼，知道爹娘一定是遇到什么心烦的事了，也不说俏皮话了，乖巧的坐在娘身边，抱着她。
　　小孩子的身体暖呼呼的，像一个温度正正好的小暖炉，恰到好处的舒适，让郑慧慧心里的焦虑都平息了不少。
　　来安驾着车到家，也不卸东西，直接从后门进到后院，然后把车和牛分开，牵着牛去窝棚里吃草。
　　隔壁谷常家的牛现在常驻他家了，因为他们要起个大早的出门，白小娥怕耽误了他们家的生意，主动把牛牵过来。
　　“放你家喂着吧，你们用起来也方便，我这儿现在也用不着了。”
　　白小娥假装财迷的道，“哎，我这一个月白落一百文钱，牛都不用自己喂了，这钱赚的，得劲！”
　　郑慧慧哭笑不得的捏她一把，“还得劲，你就是懒！”
　　两人笑闹间，眉眼带笑，生活的风霜在这一刻全都褪去。
　　“放你这儿我也放心着呢，再说了，这牛就是常哥买回来耕地的，也不能像别人家一样，平时拉个人装个货啥的，搁我家也就是闲着，你们使着呗。”
　　郑慧慧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而且她又不是不给小娥钱，牛放在自己家也好，省得白天黑夜的去敲小娥家的门。
　　于是这头牛就这么暂住在谷老五家的后院的窝棚里，为此还把柴禾都搬去前院放着了。
　　慧欣在他们回来前，就开始洗菜了，等慧宁回来切一切就可以炒了。姐俩平时都做惯了的，没一会儿就将晚饭准备好。
　　只是今天的晚饭一家人吃的格外安静，可能是谷老五夫妻俩显得有些烦闷，孩子们都有眼色的安静下来。
　　慧宁见状，在桌子下面的脚悄悄的踢了踢大哥，眼神透露出询问的意思来。
　　来安眼珠向左向右各撇一次，表示他不能说，又用筷子的尾巴指了指娘，表示是娘不让他说的。
　　慧宁和慧欣姐俩对视一眼，乖巧的低头吃饭，既然是娘不让说，那她们就等着娘自己说吧。
　　果然，吃过饭没一会儿，郑慧慧让小五带着小六去后院给柿子树浇水，她拉着家里几个大孩子说话。
　　“二丫、三丫，小四，你们也大了，咱家的事儿也得问问你们的意见，今儿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和你们爹拿不住主意，咱们几个商量商量。”
　　来安靠着墙，他比之前稍微胖了一点点，也高了一点点，看着就更稳重了，“娘，我觉得卖了最合适。”
　　慧宁看了看大哥，正要表态，郑慧慧果断制止他，“你先别说话！说好了不许指挥他们几个听你的，你不许说话！”
　　要不说郑慧慧有时候心里发酸呢，这一家子六个娃，五个都听老大的，老大自己又贼有主意，他们这做爹娘的，反而排在老大后头。
　　来安无奈的辩解，“娘，既然是商量，那我也得把我的意见说出来才对呀。”
　　慧宁打着圆场，“大哥，你就别插话了，娘还没说完呢，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咋商量？”
　　“就是！”慧欣帮腔，“娘咱不理大哥，娘说，是啥事啊？”
　　郑慧慧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是镇上开了好多个麻辣烫的摊子，这麻辣烫在镇上就成了最受人喜欢的食物，有一家酒楼的老板找到他们，想买下他们家的方子。
　　“给二十两银子，他们买了以后，咱家以后就不能再卖麻辣烫了，你们说值吗？”
　　一边问着，她还一边自己回答，“我觉得不值，咱家现在一天多的时候一百二十多文，少的时候也有□□十文，一个月就能挣三两银子，二十两也就是一年的事儿。”
　　“我还是觉得不卖的好，这样咱能一辈子挣着钱，不比这一锤子买卖强？”
　　谷老五在一旁叹了口气，“但是咱要是不卖，可就是得罪了那白鹤楼的老板，听说他是县令的小舅子，万一给咱们穿小鞋咋办？”
　　郑慧慧听了也叹气了，这也是她纠结的地方，镇上的白鹤楼可有名了，为啥？因为除了它，别的酒楼都不能叫什么楼，听说原来有个想开酒楼的取名和白鹤楼有点像，那酒楼开门第一天，老板就被抓走了。
　　镇上人人都知道，白鹤楼的老板嚣张跋扈，小肚鸡肠，轻易不能得罪，否则，等着脱层皮吧。
　　“但我瞧着今天来的那人说话挺客气的，没准儿就是人瞎传的呢？”
　　来安摇摇头，“娘，不管是不是瞎传的，咱这方子卖了，比留在手里强。”
　　“咱们天天赶着车去镇上摆摊，一年到头，能挣个五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咱得把成本都刨除去不是？”
　　“再一个，最近咱家摊子上出现的同村人越来越多了，谷大志今天又没有给钱，万一其他人有样学样咋办？”
　　“咱们村里的人都穷怕了，有些人看谁家富都红眼病，咱家除了我和爹算是壮劳力，小四还差点事呢，小五、小六更别提了，他们俩以后是要当读书人的，万一半夜有人摸进来...”
　　郑慧慧打了个机灵，顿时心里一慌，“谷大志以前可干过这种事！”
　　“我说的就是他，其他人再红眼病也有底线，他就不一定，咱不如卖了方子换成钱，然后盖了房子，把院墙加高加固，再养上两只凶点的土狗。”
　　“对外咱就说赚的钱都盖了房子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不就行了？”
　　来安将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很周全，郑慧慧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但她心里总是不得劲，总觉得亏得慌。
　　“可是，要是不卖，这方子就一直是咱家的，以后你们都能靠这方子吃上饭。”
　　慧宁仔细思索了一下，又和妹妹小声的交谈了几句，最后下定了决心，“娘，听大哥的吧，咱们卖方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班来着，到家就九点半了，更新晚了qaq
　　离单位远了以后每天耗在路上的时间就有两个多小时，真的好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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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娘, 我和妹妹已经和婶娘学了刺绣，以后也能赚点钱贴补，我俩用不到。来武好动, 又不是个能学的会做饭的，这方子给了他也没用。”
　　“至于小五、小六, 他俩读书都很有天赋，常叔经常夸他俩呢, 小林哥也说小六脑瓜子聪明, 他俩肯定是要一直读书的。”
　　“大哥倒是用的到，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房子盖起来，不然大哥怎么娶媳妇？我们的嫂子什么时候才能进门？”
　　“娘，你说是不是？”
　　慧宁最后这三个问题, 问到了郑慧慧的心坎上，要说她现在最着急的，就是来安的婚事。
　　身为妹妹的慧宁都定了亲了, 做大哥的还没有信儿, 这那成啊。
　　脑袋转过弯来, 郑慧慧一拍巴掌, “二丫说的对, 卖方子！明天就卖！”
　　谷老五有心想说点什么, 张开嘴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的出了屋子, 蹲在堂屋门外的屋檐下, 似乎很是忧愁。
　　郑慧慧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其实也看不见，但她完全能想象的出来她男人现在的样子，以前年轻的时候, 她经常看。
　　“你们爹心里头不愿意呢，这可是能留给子孙后代的好本事，偏偏你们几个都不当回事。”她也是心里别扭。
　　来安却不以为意，“娘，子孙自有子孙福，咱们先过好当下，我去看看爹。”说着，他掀了帘子出门。
　　他出来的时候听见点小动静，往后门一看，两个小家伙肯定是刚跑出来，不知道碰了哪才发出响声。
　　谷来宝讪讪的笑着，谁让他现在是全家腿最短的，跑不快呢。
　　来安假装生气的瞪了小哥俩一眼，向着前门走过去，他爹就蹲在前边的屋檐下。
　　“爹。”
　　来安学着他爹，也蹲了下来，倒是没说什么劝说的话，只是这么默默的陪着，过了一会儿，谷老五像是自己想开了一样，深深的叹了口气。
　　“呼...既然已经决定了，咱们明天就把事办了吧。”
　　来安点点头，“好，都听爹的。”他背在身后的手做出召唤的手势，四指并拢向上向里收缩几次。
　　仿佛是个法术似的，小哥俩一左一右的出现，一串脚步声快速的靠近，“爹，背我！背我！飞！”
　　谷来宝矮墩墩的身体扑在他爹的后背上，小火炉一样，又格外的活泼，谷老五接的稳稳当当的，直接将小胖娃背起来，“背，背，小六飞咯！”
　　向上颠着，嘴里还喊着，谷来宝高兴的一会儿哈哈一会儿咯咯的笑，明明也不是多好玩的游戏，但让父亲陪他一起，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真的童年里最羡慕的场景之一就是那些小孩子坐在父亲肩头的样子，不过这个场景可能没办法重现了。
　　他越来越重了，小时候爹娘觉得他骨头软，不敢那样举着，现在大了，举起来又太费劲了。
　　“爹，爹，停，我要晕啦！”谷来宝没闹多久，害怕谷老五会累，赶忙叫停。
　　不过有了他这一闹，谷老五也没了半点纠结，抱起他像前两年那样用胡子去蹭他的脸，“爹的来宝儿可真是个大宝贝！”
　　“啊啊啊，爹呀，胡子太硬了，爹你快起来，啊啊啊，胡子胡子！”
　　来安和来明站在一旁看戏一样，谁也不去救他，来安把胳膊搭在来明肩膀上，“小五，哥困了，你呢？咱睡觉去吧。”
　　“大哥一说，我也困了，是该睡了。”
　　“啊啊啊！大哥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一大早，谷老五和郑慧慧、来安三个人照样拉着餐具炉子还有串串去了镇上，他们家还有一些食材，已经备好的今天都处理了，剩下的可以留着慢慢吃。
　　这天中午不到他们就回了家，先是将用不到的东西收拾起来，其实也就是一些碗，炉子是他们家原来那个旧的，以前一直放在院子的角落里。
　　吃的都放进地窖，调料放进厨房，桌椅板凳是后来打的，现在用不上了，先和炉子放到一块，盖上草帘子。
　　还有一些东西都是今天刚买的，郑慧慧也指挥着爷俩搬进屋里，“老五，搬完了东西把牛喂喂，晚上那顿喂了再给老常送回去。”
　　“哎，知道了。”
　　郑慧慧满脸喜气洋洋，眉飞色舞的，透露出些许不一样的感觉，“三丫，三丫人呢？”
　　慧欣正在后院洗衣裳呢，听见她叫，赶忙甩甩手过来，“娘，我在这儿呢。”
　　也不管姑娘手湿，她直接拉着人进了屋，瞥见用来当隔断的木头板，心里头想着马上几个孩子就不用这么委屈了。
　　慧宁、慧欣住的那半边，在姐俩都渐渐长大，就显得格外狭窄了，只是向阳，还有些光亮，比起另一边要好一些。
　　但其实另一边也很少有人睡，夏天的时候来安他们都是睡在后院，不下雨不回屋，最近天冷了，才住回来，也是等姐俩都躺好了睡下，来安他们才会进来。
　　这也是来安着急的原因，他的妹妹们都大了，实在不能再这么糊弄下去。
　　郑慧慧从怀里掏出两支蓝色的绢花，“闺女，你看，好看不？”
　　蓝色并不是多鲜艳或者浅淡的蓝，有点灰扑扑，好像是旧的一样，但绢花做的很精巧，有五层之多，只要带一朵在头上就足够显眼了。
　　哪个小姑娘不爱美？
　　慧欣自然是喜欢的，别看这绢花的颜色不好看，但肯定不算便宜，可有五层呢。
　　“娘，咋还买绢花了？这得花多少钱啊？”慧欣拿着绢花反复的看，眉眼都弯了。
　　郑慧慧给她戴在头上，左右看了看，“我闺女戴着真好看！”
　　慧欣忍不住去摸了摸，抿了抿嘴，没忍住笑了，一双眼笑成了月牙。
　　郑慧慧看着越来越漂亮的三闺女，摸摸她的脸，“三丫，你二姐那对红绢花是小林给她买的，你眼气的慌不？”
　　慧欣摇摇头，“小林哥对二姐好，他俩以后成了亲，应该会对二姐更好，我提二姐高兴呢。”
　　“娘也替你二姐高兴，但是你二姐有绢花戴，你没有，那不行，所以娘买了，你和你二姐都有，没偏没向。”
　　郑慧慧说的理直气壮，还把另一个绢花给了慧欣，让她等慧宁回来给了她，慧欣将绢花收起来方好，自己头上的就没摘，而是美滋滋的去展示了。
　　她找到她大哥，转了一个圈圈，“大哥，你看好看吗？”
　　来安仔细打量了一样，其实这个蓝色有点灰扑扑的，不配他妹妹，但他看三丫眼里充满了期待，特别肯定的说，“好看，三丫，以后大哥也给你买头花戴，你戴啥都好看，快，再转一圈我看看。”
　　三丫脸都红通通的，高兴的又转了一圈，然后期待的看着哥哥。
　　“嗯，三丫越来越好看了，等哪天穿一条好看的裙子，再戴个好看的头花，大哥都不敢让你出门了，怕别人把你抢去。”
　　“嘻嘻，才不会呢，大哥会保护我的~”有了大哥的夸耀，三丫只觉得自己都轻了几斤，马上就能飘起来了。
　　正巧慧宁和来武一块从郑家回来，从前院郑慧慧哪儿知道有新的绢花，到后面来看见三丫笑的嘴角都快到耳朵根儿了，就笑她，“这是谁家的仙女啊？笑的我咋认不出来了呢？”
　　慧欣也不生气，像只轻盈的蝴蝶一样翩然飞至，拉着慧宁，“二姐你看，娘给咱们买的，好看吧？你的在屋里呢。”
　　“好看，你长得好看，戴啥都好看。”慧宁拉着妹妹进了屋，姐俩嘀嘀咕咕的说起了悄悄话，无非是些小姑娘打扮臭美的事。
　　“来武，去，找买一斤肉回来，今天炖肉吃！”
　　一说吃肉，来武跑得比谁都快，“噢，太好咯！”抓了钱就跑出门去。
　　“慢点跑，别摔着！”
　　来武跟只猴子似的，灵活着呢，出门没多远差点和一个人撞上，他一个扭身就避开了。
　　谷二嫂吓了一跳，“来武？你咋跑这么快，差点撞着我！”
　　来武耸耸肩，“二大娘，我着急呢，我先走了！”
　　说着，也不管谷二嫂啥反应，一溜烟的跑走了。
　　“哎哎哎，你咋就跑了？！”谷二嫂看他跑的更快，气的只骂，“这小兔崽子，真跟个兔子似的。”
　　她望着来武跑的方向，小声儿嘀咕，“这是干啥去？那边也没谁...这小子是去买肉了吧？”
　　伸长了脖子使劲儿望了望，越想越觉得就是去买肉的，看那小子跑的愣快，火急火燎的，估计就是馋的！
　　“没出息劲儿。”
　　话是这么说，谷二嫂自己却悄悄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了谷老五家，“慧慧呀，在家呢？”
　　她推门进去，都看见人了，还问了一句，“忙着干啥呢？”
　　郑慧慧看到她，手里的扫帚都没放下，“是二嫂啊，我扫扫院子，好几天没收拾了，全是土。”
　　“哦，让你大闺女给你帮忙啊，马上嫁到别人家去了，还不赶紧给你多打打下手？”
　　郑慧慧皮笑肉不笑，“我闺女也累的慌，就扫个院子，用不着俩人，我干的动。”
　　杵着扫帚，也不说让她进屋喝口水，郑慧慧直接就问，“二嫂有啥事啊？我这儿还忙着，不见得有空。”
　　“没啥事，就听前街路喜媳妇说你和老五回来了，过来看看，你俩不是白天都在镇上摆小吃摊吗？今儿咋这早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呀~
　　感谢在2020-12-15 01:20:57~2020-12-16 00:2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是不一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 40 章
　　“没啥事, 就听前街路喜媳妇说你和老五回来了，过来看看，你俩不是白天都在镇上摆小吃摊吗？今儿咋这早就回来了？”
　　郑慧慧嘴角向下垂着, 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嗯, 以后都不去了。”
　　“啊？为啥？大志说每天都能有二百多文钱进账呢，咋就不去了？”谷二嫂十分惊诧, 嘴快的问了出来。
　　郑慧慧心下一惊, 面上却做出‘怎么可能’的样子，“咋可能赚那么多钱，大志那孩子净瞎说，也就是挣点辛苦钱, 不然我家这都卖了好几个月了，不得早发大财了？”
　　“那不可能啊，我家大志才不会瞎说的！”
　　郑慧慧把扫帚往旁边一杵, “我自个儿家的事我还不清楚了？你有事没事？”十分不耐烦的拍了拍手, “没事赶紧家走吧, 我还忙着呢。”
　　“你咋性子这么急呢。”谷二嫂眼珠子转了一圈, 她可还等着小四那臭小子买肉回来呢。
　　“有水没？这说了半天话, 我都渴了, 快让我喝口水。”
　　说着，谷二嫂直奔厨房, 原本还打算翻一翻有没有啥好菜, 结果慧宁、慧欣俩人都在里头，她再往里挤，都没个下脚的地儿了。
　　“俩丫头做饭呢？”
　　“二大娘，小心火。”慧欣见她往灶台边上走, 故意把刚点着一头的柴禾抽出来一部分，
　　谷二嫂讪讪的退了一步，“你这丫头，烧火都烧不好！”
　　慧欣没吭声，只是柴就不往灶里填，火苗在灶外头烧的旺。
　　慧宁手上还有菜刀，把案板敲的梆梆响，“娘，我和三丫占着手，没法招待二大娘。”
　　郑慧慧追进来，“可不用你招待，她喝口水就走。”说着取了瓢从水缸里舀了一下，“喏，喝吧。”
　　谷二嫂心里头气的慌，都想一睹气走了算了，但想起儿子说的话，她这脚就咋也迈不开，于是黑着脸接过瓢。
　　把水喝了，她这脸色也好看多了，瞥见慧欣头上戴的头花，夸了一句，“三丫这头花挺好看的，弟妹这是花不少钱给买的吧？”
　　“姑娘喜欢，咬咬牙就买了。”
　　谷二嫂东拉西扯了半天，郑慧慧无一例外都一句话回了，但就是不接话茬，怎么都进行不下去。
　　谷二嫂心里也十分烦躁，最后干脆心一横，不吐不快了。
　　“弟妹，要我说啊，老五和他哥可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虽然是分家了，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咱还是一家人啊，这有发财的门路，你和老五也得带带他二哥不是？”
　　郑慧慧已经猜到她今天来的目的，装着糊涂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分了家，就各自关起门来过自家的日子，相互别找麻烦就得了，什么发财的门路，我要是真的有，早就穿金戴银了。”
　　她可不信什么亲兄弟的鬼话，分明是想把她男人当老黄牛使呢。不，还不如老黄牛，老黄牛还有口饱饭吃，他们是恨不得吃老五的肉喝老五的血，完了还要骂一句肉柴血腥呢。
　　“弟妹这么说可就假了，咱村的人都知道，你和老五在镇上卖那个叫什么？麻辣烫，对，卖麻辣烫，人来人往的，一会儿不闲着，能不赚钱？”
　　“自然得赚点辛苦钱啊，不然这起早贪黑的，图啥呢。”郑慧慧翻了个白眼，对她的话很是无语。
　　“我看可不止，这样吧，弟妹，我看你们这生意挺累的，不然我去给你打打下手帮帮忙，你给我开个十文、二十文的工钱就行。”
　　“不用了，我家以后都不去卖麻辣烫了，不挣钱。”郑慧慧一口回绝。
　　谷二嫂再三说和，郑慧慧都咬死了以后都不去卖了，她狐疑的看着郑慧慧，最后来了一句，“那不然你教教我咋做麻辣烫吧，我去试试，正好你这儿家伙事都齐全。”
　　郑慧慧气笑了，合着不但要教她，还得给她出工具？她脸皮倒是厚的针扎不透。
　　“你想的美呢，我家的手艺交给你，你倒是脸大如盆，真敢想！”郑慧慧忍耐了半天，这脾气早就压不住了。
　　听见她这没皮没脸的话，顿时叉起腰来，“我瞧着长的是个人样，咋就不干人事？精明到吸人血的地步了，你是个什么精怪托生？”
　　“你咋还骂人？”谷二嫂不可思议的看着郑慧慧，好像在看什么泼妇一般。
　　“呵，骂人？你算是人吗？我还真没看出来！死皮赖脸的贱德行！”郑慧慧撸起袖子，“给我滚！不然老娘撕烂你的嘴！”
　　谷二嫂顿觉脸面被下，气上了头，怪叫一声，“老娘先撕了你！”冲着郑慧慧的头伸出手去。
　　慧欣和慧宁就在一旁，岂能看着她欺负娘，慧欣手比脑子转的都快，拿着两根儿手指粗细的柴火棍抽在谷二嫂的小腿肚上。
　　“嗷！”
　　她坐着烧火，这个高度最顺手，又没收着力气，谷二嫂冷不丁的被抽了一棍子，顿时嚎叫出声。
　　郑慧慧反应迅速，扯住她的头发，往外扽着走，谷二嫂一边喊叫着骂人，一边伺机反抓，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但郑慧慧这几个月吃的好，力气也足，可不是几年前被人压着打还不了手的时候，两人厮打之间，还是她占着上风。
　　慧宁和慧欣也帮着郑慧慧，娘仨齐心合力，把谷二嫂扔到门外去，谷二嫂在门外大喊大叫，又哭又闹的。
　　还没等把人引来，郑慧慧端了一盆洗锅水，“你再不走，老娘就泼你一身刷锅水！”
　　“你他娘的敢？！”
　　郑慧慧二话不说，直接泼出去，谷二嫂就是躲闪的再快，这距离太近，也没完全躲掉，湿了衣服。
　　谷二嫂不敢再闹了，双手抱着自己，一溜小跑回家去了，也幸好这会儿是吃饭时间，没啥人在外面晃。
　　不过她到家第二天就因为着凉病了，郑慧慧听了只觉得活该。
　　对这种不要脸的人，就不能客气，不然客气一点就会被蹬鼻子上脸。
　　来武等谷二嫂跑远了，才从躲着的地方出来，手里还拎着肉，敲响大门，“娘，二姐，三姐，我回来了。”
　　院子里娘仨正相互检查伤着哪儿了，听见他的声音，赶紧开了门，“咋去了这半天才回来？”
　　来武嘿嘿一笑，“我就在道口的树后头躲着呢，出去的时候碰见二大娘了，我怕把咱家肉拿跑咯。”
　　郑慧慧噗嗤一下乐了，这胳膊也不疼了，拿过肉，“等着，娘给炖肉去。”
　　“哎！娘我给烧火，我烧火可好了！”来武就差把想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边谷老五和来安刚从后院过来，看见娘仨头发都有些乱，尤其是郑慧慧，脸上还擦红了几道印。
　　“这是咋了？”
　　“刚你二哥家的来了，张口闭口咱家赚了钱了，还非得让我教她做麻辣烫，有毛病！让我们娘仨给撵出去了。”
　　慧欣摸了一下头上的头花，发现还好好的在头上，这才放下心来，她弟已经抢先一步坐着烧火了，她就去帮她二姐。
　　来安揪住妹妹，上下仔细打量，“没事儿吧？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来叫大哥，姑娘家家的，万一伤了脸就不好看了。”
　　慧欣笑着应了，“我记住了，这次着急，她要打娘。”
　　摸摸妹妹的头，“去歇会儿吧，二丫你也去，以后你俩都不许打架，听见没有？”
　　慧宁捋了捋头发，“知道了哥。”
　　等饭快做好了，来安去接中午下课的两个弟弟回来，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这事儿，下午来安又送两个弟弟去了学堂，没立马回家，转身儿去了村尾的陈家。
　　“土生哥，在家吗？”
　　“在，门没关，进来吧。”
　　陈土生也是早早的就在镇子上找工做活，养活自己，和来安经常一起去镇上，偶尔还一起上工，慢慢的两人就熟悉了。
　　因为觉得来安小小年纪就出来找工，和他自己有点像，陈土生还挺照顾他的，来安和他也亲近。
　　“土生哥，你知道谁家卖狗吗？最好是大狗。”关系熟，来安也没多客套。
　　陈土生知道他想养两只狗看家，之前来安也找他说过，让他帮忙留意。
　　“还真有，不过得去镇上，是原来咱们一块做工认识的陈大树，他叔叔家有条大狗，他叔叔最近有了小孙子，小孙子怕狗，所以他想把狗卖了。”
　　“凶吗？”
　　“凶，但是不咬人，看家好着呢。”
　　这附和来安的要求，他也没犹豫，“土生哥，你有空吗，陪我去一趟镇上？”
　　陈土生拍拍手，“走，正好我想去买点东西。”
　　两个大小伙子体力好，脚程也快，太阳还没落下去就从镇上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来安还牵着条一脸凶相的土狗。
　　陈土生手上也拿满了东西，在村口和他分开，“我去趟村长家，你先回吧。”
　　他和谷顺意的婚事定在了年尾，也快到日子了，谷顺意被他娘拘在家里，两个人有小半月没见过面，陈土生早就想的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昨天太困啦，更新的时候没注意，把自己写的提纲也放上来，剧透了_(:з」∠)_
　　不过像我这样的透明妖作者，应该也没几个人看到
　　那就假装没发生过这件事吧哈哈哈哈
　　（我在想桃子）

第41章 、第 41 章
　　“我回来了。”谷来宝回来的时候, 被院子里的土黄的大狗吓了一跳。
　　那狗实在太大了，侧卧着都好大一坨，等它立起来, 高度竟和谷来宝差不离，这要是两腿腾空站起, 都能赶上成年男子高了。
　　一双眼睛有些倒三角的形状，眼珠子又像是龙眼核似的, 显得凶狠极了。
　　谷来宝到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地, “啊！”
　　来安掀了帘子出来，“来宝儿别怕，大黄可温顺了。”他快走几步，将谷来宝抱起来, 对着大黄说，“大黄，这是咱家小六, 那是咱家小五, 你认认人。”
　　他抱着谷来宝, 牵着来明, 走到大黄跟前, 来明比弟弟高不出半头, 和大狗的视线相平视，心里忍不住害怕, 但为了给弟弟做榜样, 他即使手心冒汗，脸都僵了，还是死死的忍耐着。
　　大黄颇通人性，低下头在小五的腿和腰处嗅了两下, 便转过头去嗅谷来宝的脚。
　　谷来宝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直到大黄默默的退后，和他们三个分开一段距离，他才深深的呼吸起来，刚刚吓得连喘气都不会了。
　　来安对两个弟弟说，“大黄是条老狗了，看家护院十分熟练，而且它从来没咬过人，你们俩好好待它，不要学那些不好的毛病，追着大黄打闹，知道吗？”
　　谷来宝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打闹。”
　　他心想，这么大的狗，万一发起疯来，直接咬自己一口，那可就直接见阎王去了，他才不会那么傻呢，他得躲的远远的！
　　两个小的脸上都有惧怕之色，来安也没有勉强，只是让大黄熟悉一下两个小的，等时间长了，两个小的也就不会怕了。
　　大黄温顺的侧卧在地上，明明很是凶狠的一张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咬人，但仔细看去，凶兽的眼眸里是温和无害的，望着两个小孩子的样子，还有几分慈爱之意。
　　郑慧慧虽然不想养这么大一条狗，主要是怕喂不起，但来安都带回来了，她也做不出牵出去丢掉的狠心之举，只能满肚子怨言的煮了饭。
　　“吃饭啦，你们哥仨快进屋。”她端着特意给大黄准备的饭盆放到大黄前面，也没多留，直接进去了。
　　饭盆里的饭还冒着热气，显然不是剩的，大黄没有着急，默默的等了一会儿，看着三兄弟都进了屋，头也放到前爪上休息。
　　里面一家人围坐一桌，说起来今天卖掉方子的事儿。
　　“连着那五香粉，我都一起卖了，一共得了二十五两银子，加上之前赚的，现在咱家有三十两银子了，老五，咱们今年可以盖三间屋子，阿大一间，二丫和三丫一间，小四、小五、小六一间。”
　　郑慧慧心里算着帐，木头都他们自己去山上坎，石头也自己背，就是砖和瓦得买，还得打家具。
　　省着点花，应该还能剩个十二三两，分出来三两给二姑娘做嫁妆，娶媳妇也得三四两...郑慧慧这么一算，到手的钱也不禁花，还是得节省着用。
　　谷老五吃饭快，没一会儿就在郑慧慧的念叨声里吃饱了，他抹了把嘴，“明天来安跟着我把前院西边量一下，够不够长，西边盖两间，东边盖一间，应该差不多。”
　　“知道了，爹。”
　　来安吃饱了饭，出去将大黄和已经空了的饭盆一起带到后院去，“今天先委屈你住一晚上柴堆，等明儿把窝棚打扫出来，你就住窝棚去。”
　　他仗着胆子大，又把堂屋通往后院的门关严，也不栓大黄了，让它自己在一边溜达，他去把柴堆整理一下，给大黄腾一个睡的地。
　　挨着柴堆挡风，来安又找了几年前的破夹袄给它做窝，一晚上应该是没事儿。
　　屋里头，郑慧慧正叮嘱三个男孩别把家里有钱的事儿说出去，尤其是小五、小六，学堂里学生不算少，可千万别秃噜出去。
　　“到时候天天有人上咱家借钱来，不借人家就不走了，借了咱家的钱就没了，咱们就又穷了，所以不能说，知道不？”
　　“知道，不说。”三个男孩都表示记住了，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而另一边，谷二嫂正在家哭呢，“二郎，谷老五他家可不是个东西，好事不知道想着咱家就算了，还泼我一身水！”
　　谷老二稳稳当当的坐在桌边，吃着饭，看都没看形容狼狈的谷二嫂一眼，听了她的话就跟没听见一样。
　　“二郎，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
　　“你太吵了，我在吃饭。”谷老二斜了一眼她，仿佛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转回去吃自己的饭。
　　谷二嫂被他这态度伤到，“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嫌我吵？”
　　“先吃饭，吃了饭再说行不行？”
　　谷大志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娘，我和爹都饿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大志你也不知道心疼娘，我算是白养了你了！”谷二嫂叉着腰，气的不行。
　　小虎头被她抬高的嗓门吓了一跳，顿时哭闹起来，大志媳妇哄不住孩子，又怕遭到婆母迁怒，于是果断抱着孩子回了屋。
　　反正她也吃饱了，孩子吃饭前就喂过，上桌吃饭只是为了让孩子多吃一口。
　　所以说，谷二嫂之所以病了，和这个家里没有人关心她穿着湿衣服一直没换掉也有关系，可见这个家里每个人是多么的冷漠自私。
　　谷大志吃过饭，回屋躺下，“我眯一会儿，天黑透了叫我。”
　　没等媳妇答应，他便自顾自的睡着了，睡的鼾声如擂鼓，小虎头都被吵的睡不着，大志媳妇只能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转，直到孩子睡着为止。
　　一直到天黑透了，月上中天，大志媳妇坐在床边叫了几声，“大志？”
　　见他宛如死猪一般，大志媳妇眼底闪过一缕暗光，她站起来，身体向后退一步，手臂伸直，姿势很别扭，但只要她直起身就和床有一点点距离了。
　　“啪。”快速而有力的一巴掌甩在谷大志脸上，刺激的他嗷的一声坐起来。
　　他转头一看，媳妇站在一步之外往过走，“大志，做噩梦了？我刚想叫你...”
　　大志媳妇低眉顺眼的去给他倒水，谷大志摸了摸自己有几分刺痛的脸，“啥时候了？”
　　“子时三刻了，大志要不要再睡会？”殷勤的送上水杯。
　　谷大志一口喝干，“不用了，我出去转一圈，一会儿回来，你等着开门。”
　　大志媳妇十分温顺，“哎，知道了。”
　　等谷大志出了门，她才举起自己的右手，用左手仔细的摸了摸，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扇了谷大志一巴掌，她这心里真叫一个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妖

第42章 、第 42 章
　　等谷大志出了门, 她才举起自己的右手，用左手仔细的摸了摸，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扇了谷大志一巴掌, 她这心里真叫一个痛快。
　　且说这谷大志，让他媳妇子时过后叫醒他, 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来谷老五家踩踩点, 明儿个到了镇上和他的好兄弟们筹划一番。
　　他心说, 既然他小叔不想带他这个大侄子发财，那就别怪他找到方子，自己去发财，连口汤都不给叔叔留了。
　　他小算盘打的响, 小叔家卖麻辣烫卖了几个月，客人都不见少，肯定没少挣, 到时候正好拿了请他的兄弟们吃酒去。
　　走到了谷老五家, 谷大志望了望四周, 乌漆麻黑的, 人毛都看不见, 往手上呸了两口唾沫, 搓了搓手，向上这么一伸一蹦。
　　“哎哟...”谷大志跌坐在地上, 狠狠的摔了个屁墩, 却忍着不敢大声喊疼。
　　心里头骂骂咧咧的半天，他好容易缓过来了，站起来仔细衡量面前这堵院墙。
　　谷老五家的院墙是加高过的，和其他人家矮矮的院墙不一样, 他家的院墙轻易爬不上去，谷大志转了几圈，才找到一个有垫脚的地方。
　　“他娘的，墙垒的这高干啥！”
　　几乎是无声的嘀咕着，谷大志骑在墙头上，下不来了，上来的时候虽然知道高，但是上来之后往下看，天又黑，看不着底似的，让他心里直发毛，两条腿都开始抖了。
　　正当谷大志鼓起勇气想要下去的时候，一抬头差点吓的昏过去。
　　只见柴堆旁边露出两只饿狼似的绿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下一刹就要扑上来咬死他一般。
　　谷大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努力保持冷静，他小叔家里难不成是养狗了？
　　咋没听人说过呢？他们村养狗的人家最近也没有下小狗的呀。
　　而且...
　　谷大志不敢动，心里直骂娘，这他娘的一看就不是小狗崽子的眼珠子。
　　夜里风凉，风一吹，谷大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一动，那双绿眼珠子也动了，仿佛凶猛的野兽出笼一样，谷大志觉得一眨眼的功夫，半人高的大家伙蹿到了跟前。
　　这他娘的不会是条狼吧？
　　“呼！wu—”大家伙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急促的嘶吼声，一双瞪的老大的眼珠子紧紧盯着谷大志。
　　可把他吓坏了，这他娘的真是狼！
　　吓得惊慌失措，他因为发抖又动了一下，似乎是激怒了眼前的‘狼’，只见它蹿上来跳高似乎要咬他的腿。
　　谷大志忍不住往后一退，“啊！”
　　里面大狗也落了地，“汪！汪汪！汪！”
　　来安听见狗叫，一骨碌爬起来，从中堂拿了棍子跑出来和火把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大黄正对着某处狂叫。
　　“爹！有贼！”来安对着跑出来的谷老五喊了一声。
　　谷老五手里抄着砍刀，另一手也拿着一根点着的柴棍，“在哪儿？”
　　父子俩也没托大，屋里头还有几个小的，他们不敢轻易离开中堂的后门，万一被人钻了空子，进了屋就麻烦了。
　　“来武，守着前门！”来安急的满头汗，他弟才满十岁，万一真的有人，哪里能守得住。
　　郑慧慧和四儿子一起堵着正门，“来安，快喊人！”
　　慧宁和慧欣一人抱一个弟弟，全都跑到了中厅，慧宁更是将东西两个屋门都锁上了，一手抱住小六，一手从灶膛里抽出一根还烧着的木柴。
　　慧欣年岁毕竟小些，早就慌了手脚，紧紧的抱着小五不放手，小五都被她勒的有些疼。
　　谷老五和来安大声的喊着“来贼了！来贼了！”
　　周围人听到动静，也很快出来了，尤其是谷常一家，竟是三口人都跑了过来，在前院敲门，郑慧慧确定前面没有贼，才敢去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谷林第一时间找到慧宁，“慧宁，你没事吧？”
　　似乎是见着来人了，觉得安全了，慧宁这才松了手里的柴棍，另一手却还紧紧抱着弟弟，“我没事。”
　　人多了，谷老五这胆子也大了，赶紧跑到大黄刚刚一直对着叫的地方，一直没见着人，估摸着是刚爬上墙就被大黄发现了。
　　又叫着两个人配着，从后院出去找，找了半天啥也没见着，只能对大家道了谢，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再找找有没有什么痕迹了。
　　大家伙也没说啥，只是让他们把门窗关好，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着些，便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谷老五叫着家里的孩子和他们一起挤在一个屋子睡，他和来安、来武在地上铺个席子，来明和来宝儿睡炕里，郑慧慧睡中间，炕头睡姐俩。
　　一家子就这么对付了一晚上，却谁也没睡实，第二天天亮，慧宁带着慧欣、来武、来明回东屋补觉，来安和他爹一起从后院的门出去，沿着他家院墙转。
　　他们村子处于两座山相交汇的夹角上，紧挨着山脚的是村尾，地势也略高一些，住的人少，慢慢往下，地势越来越平缓，住的人家也越来越多。
　　不过他们村子地方比较大，人口却没那么多，因此每家每户之间都没有墙和墙挨着，中间隔着十来米的空地儿。
　　这就给了小贼围着院墙转圈找缺口的机会，他们父子俩找到了一块石头，原来没有，不过看样子应该放在这儿好长时间了，上面都长了苔。
　　也正是这苔，让小贼留下了痕迹，用石头垫了脚，上墙的时候就留了印子。
　　此时谷大志还不知道他自己留下了证据，正在家里躺着哀嚎呢。
　　也不知道该说他好运还是歹运，从那老高的墙上摔下来，居然哪也没摔断，只是脚脖子扭了，后背上连着屁股到腿摔青了一大片。
　　但都是些皮肉伤，还没有扭了的脚脖子严重，抹抹药油，没几天就能好，偏偏他鬼哭狼嚎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老娘，嚎丧呢。
　　大志媳妇低眉顺眼的，给他涂药，心里头鄙视他，但手上的劲儿可是一点没轻，可把谷二嫂心疼坏了，直骂她不心疼男人。
　　大志媳妇就低着头委委屈屈的道，“娘，大志这伤要是不好好推药油，得多疼好些日子呢，而且这药油花了十文钱...”
　　谷二嫂想起买药油时候掏出去的钱，不只是心疼了，肉也疼了，索性眼不见为净，“你好好照顾大志，我去给大志煮完鸡蛋汤补补身子。”
　　“哎，娘放心，我肯定不浪费药油。”
　　大志媳妇的嘴角悄悄翘起一点点弧度，又压下去，站在谷大志身边，“大志，我再给你擦擦药油，你且忍着点，不然得疼一个月了。”
　　谷大志原本不想让她再推药油了，但一听要熬一个月，立马变卦了，这疼的他一天都忍不了，更别提一个月了。
　　于是杀猪般的叫声又响起来。
　　谷晓花听的烦心，趁她娘不注意从家里溜了出去。
　　那边郑慧慧左思右想，觉得得先把房盖起来，不然万一哪天家里的钱真让贼给摸走了，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于是等谷老五父子俩回来，她就说要盖房，“咱把房子盖了，钱都花出去，别人知道咱家没钱了，也就没贼惦记着上门来偷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马上就要交税了，家家都忙，这时候不好找人啊。”
　　“那就忙过了交税，你说呢？”
　　“我看成，那我找个时间去和大金说一声，咱提前盖房子。”
　　“嗯。”
　　商量好了，郑慧慧也没想着补觉，搓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我去给大黄弄点饭，昨天多亏了大黄把贼吓跑了。”
　　“还是来安聪明，特意买了条大狗回来，小狗可不顶用。”谷老五感叹了一声，心里有些骄傲，他家老大做事周全，想的也深，比他这个当爹的有出息。
　　谷老五和别人家的父亲不一样，他自幼没爹，娘又是个偏心眼的，天天拿着孝道压榨他，好不容易娶媳妇了，又逼着他媳妇一直生孩子。
　　差一点把他家慧儿的身体拖垮了，他也是整天给家里当牛做马，没日没夜的干活，就这样他娘还是不满意，看见他就跟看见仇人一样。
　　为了保护媳妇和孩子，他再怎么窝囊也得想法子反抗，虽说日子苦了些，幸好一家子性命都保住了。
　　他娘临死前都不忘了偏心二哥，赶在咽气前，逼着他和二哥分了家，他和慧儿就得了一口锅和一些破衣裳，地还是村长硬从他娘那儿给他要来的，十亩地，就分给他两亩。
　　不过他也认了，也打定主意不和二哥家再来往，这分了家，就和断了亲没有区别。
　　他小时候吃了太多他娘给他拿主意的苦，到他自己当爹了，自然不希望他的孩子也吃这样的苦，一家子商量着来，不也挺好的吗？
　　现在瞧瞧来安，才十五，就能把事儿想的这么周全，办的这么利索，不就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谷老五心里颇为得意，以后也越发的尊重孩子们的想法。
　　不能马上盖房子，但家里也得想法子防贼惦记不是？谷老五干脆上山去请教一下郑福山。
　　郑福山一家子之前露了富，自然也有人惦记来着，不过郑福山自持武艺高强并不惧怕。
　　只是白天他得出门打猎，万一有人胆大到白天也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家里只有朱氏，或只有朱氏和来学绣花的慧宁...
　　郑福山就想了个法子，这法子还确实很管用。
　　“山哥，在家不？”
　　谷老五是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过来的，郑福山一般这个时候已经归家了，今天也不例外，正在家里抱孩子呢。
　　“在，妹夫，你家里都好吧？早上我过去看见村长他们都在，就没去凑这个热闹。”
　　谷老五很是理解，郑福山现在都是绕着谷族长走的，即使不小心撞上了，他也会直接当做没看见一样迅速离开。
　　谷族长心里也有数，当做看不见是最好的，大家相互都不为难，因而老人家自己也会注意避开郑福山父子俩。
　　“山哥，你家的防贼竹箭咋做的？教教我，我给家里也布置一下。”
　　郑福山挑了一下眉，“你家前院加后院可不短，要布置起来，得费费劲了。”
　　他们村的房子都是前院短后院长，前院六七米长，后院得有三四十米长，左右宽十米差不多。
　　郑福山因为是外边来的，虽说祖籍是谷家村，但并没有祖产，他家住在大北山山脚，院子小，前后加起来才十米多点，因此布置起来不太费劲。
　　“嗨，费点力气怕啥，家里人安全最重要。”
　　“主要没有那么多竹子，要不然你砍几棵树吧，捡着木头硬实的砍，然后劈成两指粗、一米长的棍子，怕出人命就别削尖了头。”
　　郑福山带着他去自家后院，指着自己改良过的拒马，原本是营门外布置的一种可移动的木制障碍物，主要是用来阻拦马行动的。
　　不过他用的是竹子，做的比较袖珍，对马来说杀伤力不大，对付人倒是够了。
　　“你就照着这个样子将木棍绑好，一个挨一个的沿着院子内墙摆，或者直接一根一根的钉在地上，间隔不要超过两拳，钉最少三排，只围着房子钉，也成。”
　　“晚上睡觉前，在木桩外围缠上几圈绳索，再备个锣，也就差不多了。”
　　郑福山做的竹制拒马，是削尖了头的，万一有人不小心摔到上面，不死也得残。
　　谷老五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的，便听了他的话，去砍了木头劈成木棍，围着房子转了一圈钉上木桩，只留出前后两个出口，晚上睡前还绑上绳子。
　　就这么小心谨慎的过了几日，那贼也没抓住，家里没有再来人了。等着官衙来拉走了今年的田税，谷老五急急忙忙的盖起了房。
　　“这老五家看来真是发财了，一下要盖三间房，那可得□□两银子吧，简直是烧包。”有个妇人来河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和旁边的人说闲话。
　　恰巧白小娥也在，不爱听她说这样的酸话，“人家黑天白夜不休息的挣钱，不就是为了给家里孩子盖房子？你想盖你还盖不起呢。”
　　其实也不是恰巧她在，而是因着她夫君是秀才老爷，村子中想送孩子去念书的人家都上赶着和她交好，看她在河边洗衣裳，一个一个扎堆似的坐在她周围。
　　那妇人没想到她会直接怼回来，颇有些下不来台，又不想服输，端了盆去一旁洗了，白小娥撇了撇嘴，没当一回事。
　　她都习惯了，这有的人呐，心不正，恨人家比她富有，背地里编排的可难听了，但要是比她穷的，她又要笑话人家穷，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作者有话要说：　　某妖又满血复活了！
　　对不起大家，断更了三天QAQ
　　某妖会慢慢调整，努力稳定下来更新的频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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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谷老五家盖房这事, 就像是给村里人提了个醒儿似的，家里有余钱的都开始计算起盖房子的事儿。
　　尤其是从谷老五那知道了可以在大金大银这对契兄弟这里买到便宜的瓦片，好多钱不太够的人家也决定要盖房了。
　　要是在谷家村附近买瓦, 两片瓦3文钱，还不是特别瓷实的, 但从大金大银那儿买，一片瓦一文钱, 盖一间屋子至少需要七八十片瓦, 这便宜的可不老少。
　　于是，陆陆续续的，谷家村竟有十来户人家陆续盖房，这个年都是在盖房中度过。
　　大年初一, 大金大银一起来谷老五家拜年。
　　正巧碰到了来拜年的另一对夫夫，陈土生和顺意，大银这几年身子骨差了许多, 看着比大金还要老上几岁, 眉心有川字纹, 显然生活并不顺遂。
　　谷老五盛了大金大银的情, 三间大瓦房盖的特别好, 留着两人一块吃中午饭, 正好陈土生和顺意也来了，便将两人也留下来了。
　　虽说陈土生是作为倒插门的姑爷, 但他和顺意并没有住进村长家, 而是留在陈土生的破房子里。
　　这是顺意的主意，原本他也没打算搬出来住的，但是他娘整天为难土生，就是土生心里再念着自己, 就照娘这种做法，早晚也得磨没了。
　　于是在某一次村长媳妇逼着陈土生学裁衣裳的时候，他二话没说收拾了行李，揪着陈土生的耳朵把人带回了旧房子这边。
　　因为生气，他当天饭都没吃下去几口，把陈土生急的，围着他团团转了，最后顺意举着拳头问他知不知道错了，错哪了。
　　陈土生哪里不知道顺意是在心疼他，不管他举着拳头抱住他，“顺意，娘也是气不过，让她发发脾气就好了，总不能我轻易的娶了你，却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顺意，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表达，娶了你，让我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我以后也会一直一直对你好，所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杂粮饭，里头加了江米和枣，微甜的。”
　　要不说陈土生也费了不少心思，江米虽然赶不上精米贵，但也不算便宜，村子里种这个的人家也不多，但偏偏谷顺意就爱吃加了一把江米的饭。
　　陈土生年初把后院的地都翻了一遍，一半都种了江米，另一半种了菜，江米拢共收了二十斤多点，菜没吃完的他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卖给来安家，之前他家消耗蔬菜也很快。
　　江米收了之后没几天他就和顺意成了亲，成亲当天带到了谷家，塞进了顺意的床下头，这次搬出来住，他也没忘记给带走。
　　两人除了最开始的两天有些手忙脚乱，后面就滋润起来，比住在村长家里还舒服，又没有长辈早上起来的喊叫声，周围的邻居也少，小两口亲密起来也不用有顾忌。
　　年轻人嘛，新婚之时，正是情浓的时候，即使一整天一直黏在一块也不会嫌腻，顺意更是被陈土生养的脸颊上都有了一点点肉。
　　看到他们俩，大金大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们那时候好像只顾着养活自己，哪有他们俩这么黏糊的。
　　谷老五留了大金大银、土生顺意两对夫夫在家吃饭，加上家里的六个孩子和他们夫妻俩，这也算极为热闹了。
　　尤其是四个男孩子吃饭前打打闹闹的，更加显得热闹，来安特意配合着三个弟弟玩儿，放水放的特别明显，来武也是一样，这样倒也显得四个孩子其乐融融。
　　大银坐在矮脚蹬上，看着几个孩子玩，常年皱着的眉心也抚平了，大金在一旁见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几个孩子，看到谷来宝时，眼里闪过一缕光。
　　谷老五见着家里热闹，心里高兴，“大金，等一下山哥一家过来，咱就开饭。”
　　郑家人少，过年太冷清了。
　　郑慧慧早就想叫郑福山一家和她们家一起过年，只是之前家里捉襟见肘的，住的屋子又没个多余的地儿，也就忍了没提，只是总去郑家陪朱氏说说话。
　　今年他们两家都有了变化，郑家添了丁，他家盖了房，合该凑在一起庆贺庆贺，于是郑慧慧早早的和朱氏约好了这顿年饭。
　　刚说到郑福山一家，这一家正好到了。
　　郑福山抱着乐乐，朱氏抱着壮壮，郑丰海手里拎着东西，“老远的就听见你家热闹了，说啥呢？”
　　“正说着山哥咋还不来呢。快把孩子放屋里，屋里暖和。”
　　谷老五领着郑福山到了东边新盖的三间屋子右边数第一间，这一间挨着他们家原来的那一间，不过现在都翻新了，屋子都长的一样。
　　“这间最暖和，我让二丫提前把炕烧热了，让俩孩子在炕上待着吧。”
　　谷老五一推开门，一股热气就扑腾到郑福山脸上，进去一看，屋里离炕远的两个角上都放了火盆，里面是很耐烧的干柴，火盆旁边还堆了一些长度正好的干柴。
　　“一会儿吃了饭，山哥你们也别急着回去，咱们都唠唠嗑，今儿大年初一，好好热闹热闹。”
　　“成，听你的。”郑福山也痛快的答应下来。
　　郑慧慧这次准备的菜也特别的丰富，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差点没放下，好几个菜都是摞着放的。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还是各种不同的做法的。
　　鸡蛋羹都做了两种，一种嫩一点的，上面又撒了点红糖，吃起来又甜又嫩，是给几个孩子和她们女人吃的，还有一种蒸的实在，只放了点酱油醋调调味，是给老爷们吃的。
　　还有酒，预备了不少米酒，还打了些高粱酒，男人们喝点小酒、吃着菜，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顿饭吃的肚圆，又喝了酒，半个下午都坐在一块聊天消食儿了，倒是让人觉得舒服。
　　谷顺意酒量浅，他们这顿酒又喝的持续且漫长，他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灌多了，抱着陈土生的胳膊打瞌睡，不管说啥都不撒手，把另外三对岁数大的都逗笑了。
　　“土生啊，你家顺意是真稀罕你，睡觉都不撒手。”
　　“你这话说的，小夫夫俩刚成亲没多久，可不是黏糊，你当年不也这德行？是吧嫂子？”大金打趣着谷老五。
　　郑慧慧和朱氏坐在另一边，没和这几个喝酒的臭男人一块，自顾自的说着话，听见大金的话，立马回了一句。
　　“你应该拿你自个儿比，你瞧瞧人家小两口，人长的精神，黏糊在一块也赏心悦目，你再瞧瞧你俩，啧啧啧，老树皮似的，我都没眼看。”
　　“嫂子这话说的，咋还埋汰起我俩来了。”
　　大金和他们科插打诨的，说的好赖都不生气，几个人还越聊越高兴了，大银反倒是安静，慢慢抿着酒，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直到日暮西山，他们才各自回家去。
　　走回家的路上，大金心情好的哼唱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大银落后他半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眉心又皱了起来，川字纹变得更加明显。
　　大银一边走，呼出的气化作白雾在眼前飘散，他四处望着，对谷家村又熟悉又陌生，但仔细想来，他竟对这里没有什么归属感。
　　前面的大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等他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他有些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大金笑的露出了一口牙，“银子，我瞧你这次回来一直心情不好，是不是见了土生他们小两口的模样，想起咱们当年的仓促，生我的气了？”
　　“胡说什么？”大银推了一把没推开，“你快撒手，万一让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谁还能不允许咱两口子拉拉手了？”大金满不在乎的说着。
　　大银推不开他，也就只能随他了，“你这个人，都这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小伙子模样，羞不羞？”
　　“这稀罕媳妇的事儿，啥时候都不羞。”大金拉着他的手，咧着个嘴笑着回答。
　　两人慢慢往家里走，大金还惦记着他心情不好的事儿，“银子，你和哥说说，今年咋回事？这脸上结了霜似的。”
　　大银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好着呢。”“是吗？那怎么之前突然提起来要养个孩子？”大金在外谋生这么多年，一直和大银在一起，可以说十分了解他。
　　大银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性子也犟，醋劲也大，之前早说过，不养孩子，怕大金对孩子比对他上心。
　　大金也知道他的毛病，这些年也总注意着不和女人走的近，男人虽然不是特意避着，但也绝对不会做让大银误会的事。
　　大银听见孩子两个字，浑身僵硬了一下，又仿佛受了委屈一样塌了肩膀，“咱俩年岁越来越大，将来总得有人给咱俩养老送终...”
　　“你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了，我都老五说好了，等咱俩老了，干不动了，就用挣的银子雇个长工照顾咱们，等死了，就让老五的儿子和孙子给咱俩下葬，放心，我会提前把棺材都买好。”
　　“就买一口双人的棺材，也不麻烦老五家的孩子两次，咱俩一块走，成不？”
　　大银嘴角已经扬起来了，嘴里却骂他胡说八道，大过年的不吉利。
　　不过他过了一会儿又说，“大金，其实如果你想生个孩子，我也...也可以接受。”
　　“嗯？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能生孩子呢？你要真能生，咱生他个十个八个的，好不好？”
　　“你放屁！跟你说正经的呢。”
　　“这多正经？你又不能生，我一个人生个屁的孩子，你要是能生，咱现在就回家造孩子去。”
　　“你这人！”大银恼了，在大金胳膊上砸了几拳，不过他心里的愁苦倒是被搅合的少了不少。
　　等两个人回了家，大银干脆拉着大金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你娘说我的名没写到族谱上，又不能给你留下血脉，把我臭骂了一顿，让我滚，别让你将来连个香火都没有。”
　　大金听了只觉得讽刺，“你当时应该跟那老太太说，让她把我领家去，连身儿衣服都不给我，咱家的钱我一文都拿不走，你看她跟你急眼不。”
　　他拍拍大银的脑瓜子，“你还不知道，那老太太又偏心眼又贪财，她就是见咱们之前卖瓦片赚了钱，她眼红，得不着心里痒痒。”
　　“甭听他胡说八道，咱俩都成亲十几年了，咋可能没给你上族谱？我是那种混蛋吗？咱们成亲的第二年回来，我就去找族长问过了，上了族谱的，你放心，一直到我死了化成灰，能在我旁边的，只有你，只能是你。”
　　爱人醋劲大，大金也就养成了情话张口就来的本事，不过他虽然有这个本事，但轻易不使出来，不然说的多了，就跟说假话似的。
　　“可你娘说的也对，总不能死后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吧？要不然咱们过继一个孩子？我瞧着老五家的小六，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娇。”
　　大金琢磨了一下，“你要是特别想要个孩子也行，但可别看着老五家的孩子都乖巧懂事，就觉得孩子都这样，这么好养活。”
　　他用汗巾沾了水，抹了把脸，“老五家的小六你就更别想了，那小家伙可是他们一家子的心头肉，你还别说，我瞧着最娇小六的，可不是老五夫妻俩，是来安和慧宁。”
　　大银一想还真是，“对，也不知道来安和慧宁这俩孩子咋回事，年纪不大，养弟弟跟养儿子似的。”
　　“孩子太乖了呗，小六长的就好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还爱笑，就是这嘴...话忒多了些。”
　　“兴许过两年就不这样了。”大银也去洗漱，夫夫俩躺到床上，他又提起过继孩子的事儿，“那要不从你几个兄弟家过继一个孩子？女孩也好啊。”
　　大金困的睁不开眼，一把搂住他，“快别想了，咱俩还得在杜家再干两年活呢，带个孩子不方便，以后老太太再来，你就别搭理，直接让她走，咱家门都别让她进。”
　　“那咱们两年之后再过继孩子？”大银有些不依不饶的问。
　　大金眼皮都合到一块了，“我的祖宗，养你一个我就够了，哪有心思再养个小家伙？要养你自己养吧。”
　　说完，他就睡熟了，呼噜声都响起来。大银翻了个身，顶着他的肩膀，心里松快了不少，睡觉都踏实了。
　　过了年，大银和大金很快就返回主家做工，其他人也都返回镇上找活儿干，村子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放了二十天假的学堂也重新开门授课。
　　谷来宝最近很发愁，系统升级了，但升级后的系统发的任务也变难了一点，比如要求他种一亩地，他们这儿是种大麦的，春天播种。
　　谷来宝这几年已经搞清楚了大麦、小麦、黄豆、黑豆等等农作物的种植时间和方式，但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空有理论知识，下不了地啊。
　　幸好系统没有逼死他，发现新物种的任务还在，平常浇水、施肥也会得到能量值，就是有了上限，一天最多能得一百点。
　　“个、十、百、千、万...”谷来宝数着自己欠的能量值，居然还欠99950000！
　　一天一百，得还到啥时候去？
　　再仔细一看，这次系统更新，系统显示的东西也多了很多，其中有一条是关于还清时限的，一个非常小的倒计时在走，他仔细分辨，还有...十四年？！
　　确切的说是十四年八个月零三天...
　　六年时间，他才还清了50000，剩下十四年要是不努力，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呀，那岂不是二十岁就得嗝屁？
　　这下子他的急迫感一下子产生了，努力回想自己学过的知识，既然是改良种子，那是不是和生物有关系，他学过的生物能用的上的...
　　但是六年过去，他大脑里关于曾经学过的知识真的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的也想不起来，只是印象当中是有办法提高种子的存活率。
　　啊啊啊啊，他想不起来啊！
　　‘系统提醒：完成一百次发现新物种任务可开启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里面有什么我能用的东西吗？’
　　‘系统商城内有改良液，一滴改良液可改良一斤种子。’
　　谷来宝立即点击查看完成次数，发现新物种92/100。
　　还差8次！
　　于是谷来宝又开始纠缠起他四哥，只要是休沐日就往山里跑，有时候还缠着郑丰海，往深一点的地方去。
　　郑丰海和来武也问过他为啥一直往山里跑，他说是想认识更多的植物，这个答案把两个大男孩搞蒙了，但两个大男孩即使不理解却也不会拒绝他，只要足够安全，都会满足他的要求。
　　慢慢的，春天过去了，夏天也走了，又到了一年秋天，谷来宝始终还差最后一次任务没有完成。
　　不过，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全村都轰动了。
　　“啥？今年的秋试延后了？”谷来宝听到大哥说的时候还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呢？
　　在他的理解中，这秋试就跟现代的高考似的，只要不是爆发了什么没有疫苗的传染病，都会如期举行，最多就是延迟一段时间。
　　像这样啥事儿没有直接发通告延迟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而且延迟到什么时候都没有说。
　　不过他才六岁，这件事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也没有思考太多，而是转头抱住他二姐，“二姐，小林哥今年考不了童生，明年也就没办法考秀才啦，嘿嘿，他得晚两年才能娶你！”
　　秋试分大小试，小试就是童生试，过了童生试可以参加大试，也就是考秀才，童生试每年都有，考两天，只要基本功扎实些的都能通过，基本上就相当于科举路上的一张门票。
　　秀才是两年一次，举人三年一次，考到举人也就考到头了，进士是在举人考中之后的加试，主要是用来选官的。
　　用谷来宝的理解，大概就是童生等于初中毕业，秀才等于高中毕业，举人等于大学本科毕业，进士是本科毕业生考国家公务员。
　　这么换算一下，倒也没有理解错。
　　只不过古代没有九年义务教育一说，读书是件奢侈的事儿。
　　慧宁听了弟弟的话，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点点弟弟的鼻头，“你呀，这话可千万别当着小林哥的面说，小林哥最近心情都不太好。”
　　“我知道，我知道，小林哥郁闷呢，他想早点把姐姐娶走，但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可是是他自己说的，考中了秀才立马来提亲，又不是我说的，而且他是君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呀，姐姐，我得告诉他，不能不遵守自己的誓言，所以他只能等两年再娶姐姐了，哈哈哈，这样姐姐就能在家多住两年...”
　　谷来宝涨了一岁，这嘴皮子是更利索了，话有多又密。
　　慧宁听他一通歪理，听的头都要晕了，“好了好了，来宝儿快别念经了，你二姐的头都要晕了。”
　　“二姐，我这是高兴呀，你不高兴吗？要不是小林哥，我才不想二姐嫁人，咱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来宝儿，就算我嫁了人，我也还是你二姐，只是从咱们家搬到隔壁住，和以前没有区别的。”
　　谷来宝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当然知道是有区别的，只是这几年被家人们宠爱着，他的行为习惯越来越幼稚和不成熟而已。
　　“知道是知道，但是还是舍不得。”
　　谷来宝确实舍不得，他拥有亲人的时间才六年，这种被爹娘兄姐宠爱的日子，多久他都不会嫌长，只会觉得短。
　　但他不能耽误了姐姐们，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即使舍不得，他还是会高高兴兴的送姐姐出嫁。
　　......
　　“小林哥是个好人，他很喜欢二姐，而且他也有上进心...”
　　谷来宝一点一点的数着谷林的优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低落的，走在他旁边的郑丰海一低头就能看得到，他用一只箭向前扫着，开路的同时惊走草里、树叶堆里藏着的蛇虫鼠蚁。
　　“来宝儿，你看前面。”
　　今天学堂休息，他听郑丰海说找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一大早起来和他一起上了山，因为就在山脚上面一点点，挺安全的，所以只有他们俩。
　　郑丰海不太爱说话，但也从来不嫌谷来宝聒噪，谷来宝几乎是把他当成了树洞一样，不管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都跟他说。
　　而且郑丰海都会给他一些反应，而不是真的当成耳旁风一样，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丝毫不留痕迹。
　　他们找到了一棵老树，瞧着枝枝叉叉的歪倒着，上面挂满了小果子，地上也全都是，红通通的一片。
　　“这是什么？”谷来宝仔细辨认了半天，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录入到系统也显示是新物种，于是他只好问郑丰海了。
　　郑丰海摘了一些果子，用随身携带的水冲洗干净，递给谷来宝，“这是樱桃，可以吃的，你尝尝，这会儿已经不会酸了。”
　　谷来宝不可置信，“这是樱桃？”
　　不怪他不相信，他原来的世界里，樱桃也是一种很贵的水果，有个很洋气的名字，叫车厘子。
　　车厘子是英文直接音译过来的名字，但这种水果其实早在唐朝就在华夏家的盛行了，在全唐诗里被提起的次数高达九十多次。
　　但不管如何，谷来宝是见过樱桃的，眼前的这个他不相信是樱桃的原因是，果子太小了，感觉也就比红豆稍稍大了一圈而已。
　　“是，这棵是野生的，个头小。”
　　谷来宝明白了，野生樱桃树无人打理，也不会施肥、剪枝的，肆意生长，结的果子太多了，果子个头就小了，毕竟养分是有限的。
　　而且现在已经过了成熟期，水分流失了不少，就更小了。
　　他放进嘴里尝了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吃樱桃，“嗯...好像也不是很好吃...”
　　郑丰海摸摸他的头，“吃个新鲜。”
　　谷来宝不介意被人摸头，点点头，对着樱桃树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看了一遍，还让郑丰海给他摘了好多樱桃，虽然没那么好吃，但又不酸，还有点点甜味，拿回去当个零食吃也好啊。
　　郑丰海早有准备，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口袋，装满了大概有二十斤，“回去吧。”
　　谷来宝看他拎着布口袋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的样子，有些羡慕，“丰海哥，你好厉害啊。”
　　“你长大也可以。”
　　“嗯嗯！等我再大一点，我就和四哥一起，和丰海哥学习武术，强身健体，肯定是比不上丰海哥厉害，但我可以变得强壮一点就好啦。”
　　谷来宝往回走的路上已经累到不行了，这棵樱桃树长的位置有点偏，没什么人来，虽然靠近山脚，但没有现成的路，他只能跟在郑丰海后面沿着他的脚步走。
　　“哥哥，我好累啊，我得、呼、得休息一下。”谷来宝又爬过了一块大石头，实在走不动了。
　　郑丰海见他脸上都是汗，还两颊红扑扑的，手上、衣服上都是蹭的土，将身上的弓箭都摘下来，匕首妥贴的绑到腿上顺手的位置。
　　将弓箭套在谷来宝身上，背对着他弯下腰，“来宝儿，上来。”
　　“哥哥，我休息一下就可以的。我挺沉的，还是别背我了，太累啦。”
　　“上来。”
　　谷来宝确实累了，于是趴到郑丰海的后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郑丰海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另一手把手帕递给他，“擦下脸。”
　　谷来宝赶紧擦擦汗，然后用自己的小脑袋顶在郑丰海的后背上，姿势稍微有些别扭，但可以护住他娇气的脑门。
　　全身上下，属他的脑门最容易感觉到冷，山里又比较凉，要是不护着点，他怕自己回去之后会着凉，生病好麻烦的。
　　郑丰海感觉得的到他的动作，脚下的步伐变快了，快一点到家，来宝儿就能少闷一会儿。
　　然而即使这么小心，谷来宝到了家还是着凉了，当晚就发起了热。
　　郑丰海第二天过来才知道，去看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愧疚，是他没照顾好来宝儿。
　　谷来宝头上敷着毛巾，拉住郑丰海的手，“丰海哥，我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是我没照顾好你。”郑丰海给他换了一下毛巾。
　　“才不是，是我身体有点弱，丰海哥以后要教我怎么强身健体哦。”
　　看他虽然有些蔫蔫的，但还算活泼，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郑丰海哪里也没去，就在他家陪着他，直到他退烧为止，郑慧慧怕他自责，还特意来开解他。
　　“小孩子偶尔生一下病是正常的，尤其是来宝儿出生的时候体弱，等他再大一点，就不会这样了，以后都会健健康康的。”
　　这次谷来宝生病，郑慧慧确实担心来着，但她经验丰富，面对这种情况丝毫不慌，连大夫都不用请，就让谷来宝退了烧。
　　郑丰海才真的放心下来，看着谷来宝又睡着了，就回家去了。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谷晓花，“丰海，又来小叔家？有空也来家里吃饭，我爹我娘都念叨好几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谷晓花最近总跟着谷大志去镇上，学了一套奇奇怪怪的方式，她一个农家女孩，居然穿了一身不方便干活的旋裙，还是浅色的。
　　好看是好看，但这样的衣服，穿不了两天就会脏，干什么都活动不开，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变了，以前好歹还是正常的音量和嗓音，现在就变得很虚、很弱，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看一眼郑丰海，转移开，然后再看一眼。
　　郑丰海莫名的不喜欢她这样，总觉得很轻浮，仗着自己腿长，三两步甩开她，回家去了。
　　“该死的！”谷晓花看他又跑掉了，脸都憋红了。
　　什么狗屁东西？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全无用处。
　　又过了几天，全村都忙碌起来，把地里的粮食都收了，晾上，稀松平常的流程，虽然忙碌，但大家并没有很紧张，抽空还会闲聊几句。
　　等着新粮都进了地窖，大家这一年到头的辛苦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只等着官衙来收过税，就可以准备过年的物件了。
　　只是左等右等，官衙就是不来，大家去镇上的时候发现镇上的粮价涨了，就更着急了，甚至有些人留出来一部分粮，剩下的直接都拉去粮食店卖掉了，多卖了不少钱。
　　谷老五也想去卖粮食来着，但家里人多，孩子们渐渐大了，也就更加能吃了，现在新粮的收价和陈粮的卖价差不多，倒腾一遍把新粮换成陈粮也不会变多，也就干脆不去费这个劲儿了。
　　一直拖到了腊月，官衙终于来收税了，不过是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把整个村子急的鸡飞狗跳的。
　　又是一天，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着，从大北山的半山腰上下来一个白发男人，他敲响了郑福山家的大门。
　　“郑将军，可否护送裴某一程？”
　　“先生要出山？”
　　裴半仙眼里有光，常年披散的头发束起，发髻中簪着一根青玉的簪子，一身常年不变的青衫也换成了青色的道袍，肩头依然爬着那只通人性的狐狸。
　　“紫微星君已就位，裴某自当顺天而行。”他唇边有笑意。
　　郑福山却瞪大了眼睛，“可是新帝登基不过几年...”
　　“郑将军，天机不可泄露啊。”身穿道袍的男子截断了他的话，“可否，护送裴某一程？”
　　郑福山苦笑一声，“先生本领高超，何须在下护送？不过是给先生做个伴而已，还请先生稍等我片刻。”
　　“阿柔，你和孩子们先去慧慧家暂住些日子，等我回来再说。”
　　“好，我知道了，你带好东西，把家里的银子都带着，别忘了带干粮，一路小心，且盼你早日归家。”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郑福山带好了银钱、水、粮食、两身换洗的衣服等物件，以及兵器，“先生久等了。”
　　“不久，不久，咱们走吧。”裴半仙的步伐有些快，显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样不着急。
　　这边郑丰海也和朱氏收拾东西，准备搬去谷家，“娘，爹为什么跟着那位先生走？”
　　“你爹没说，不过那位先生曾经救过你爷爷，还是你爷爷小的时候，甚至你爹小时候也见过他，据你爹说，先生的容貌从未变过。”
　　“所以爹是去报恩？”
　　“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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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所以爹是去报恩？”
　　“嗯, 算是吧。”
　　再说回另一边，谷来宝自打找到了樱桃树，一百次的发现新植物任务完成, 系统商城也就对他开放了。
　　系统商城分的很细，比如生活类里面有香皂、洗衣服、卫生纸等生活物品, 医药类里面有很多常见的药物，一般的感冒、发烧、过敏都不用担心了。
　　还有一些不好分类的, 则被归类到特殊物品里面。
　　然而坑爹的是, 系统商城里所有物品，只有两种兑换途径，一种是能量值兑换，谷来宝果断的放弃了, 谁叫他现在还是负债累累呢。
　　还有一种，就是用种子换。
　　就拿他现在最需要的改良浸泡液来说，一小瓶最多十滴的样子, 看包装跟眼药水似的。
　　就这么一小支, 需要用一百颗种子来换, 一百颗种子也算小数了, 谷来宝头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还是后来郑丰海见他闷闷不乐的, 问过之后才知道, 原来他想要一百颗种子。
　　“那你想要什么种子？上次的樱桃可以吗？或者我从家里给你拿一捧大麦？”
　　谷来宝眼睛亮了，对呀, 又没要求是什么种子！
　　“不不不, 咱们去摘樱桃吧！樱桃核留给我就行。”
　　郑丰海看了看天，不算晚，“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我背你，快去快回。”
　　“嗯嗯嗯！”谷来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自打上次郑丰海背他回来却只出了一点点汗之后，他就再也不担心自己会给他造成负担了。
　　于是郑丰海拿了一个大口袋别在腰上，因为不打算打猎，弓箭也放下了，只带匕首。
　　又将谷来宝的裤腿、袖口都绑紧，还给他戴了一顶帽子，怕他着凉还让他多穿了一件外衫。
　　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应该没问题了，他转过身蹲在地上，“来宝儿，来。”
　　谷来宝高高兴兴的扑上去，被他两只手托住，“丰海哥，我沉吗？我不沉的吧？要不然还是到了山脚再背我吧，别把你累坏了。”
　　他口是心非的说着，实际心里可喜欢郑丰海背着他了，或者说他很喜欢这种有人宠的感觉。
　　上次他回来不小心着了凉，这次郑丰海就很小心了，谷来宝回来之后就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反而很激动的将一布袋的樱桃都洗了，分给大家。
　　来安他们知道谷来宝想要果核，也很配合，都把果核放到一个地方，人多力量大，一大布袋的樱桃没一会儿就消灭光了。
　　谷来宝拿着凑齐的果核跑了，到他自己的小菜园子，这里面都是他自己种的东西，平时都不让家里人插手的。
　　来安他们也随他，谷来宝在地上挖了个洞，然后将果核都放进去，一大布袋的樱桃远比一百颗多，但系统只扣除了一百颗，剩下的就还留在地里了。
　　‘兑换成功，初级改良液已经发放至储物格，请及时查看。’
　　谷来宝拿到改良液之后立马去找他们家种子，也幸好是今年官衙来的晚，家里的粮食有一部分都还放在厨房里，要不然他还这没有办法。
　　于是先按照他看过的样子，在一堆种子里找出一把种子，个个饱满的那种。
　　小心谨慎的滴了半滴改良液到水里，按照使用说明，等了一会儿，等到清水变绿，他将种子全都泡进绿水里，上面再盖上布，放到角落里避光放置。
　　这一切都是避着家里人做的，他在过程中心惊胆战的，生怕有人进来问他在干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这天下午难得的清静。
　　他掰着手指计算着日子，还有好些日子才到播种的日子，他可以慢慢的浸泡种子。
　　心里记挂着事儿，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跑去看他的种子了。
　　大黄看到他进来，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一动未动，只是偶尔眼珠子会随着他的动作转动一下，证明它在关注着小主人。
　　“大黄大黄，我的碗你没有动吧？”谷来宝泡种子的地方是他们家后院的窝棚，腾干净了给大黄住。
　　大黄其实已经是条老年狗了，平时并不怎么爱动，也不爱叫。
　　所以来安买它回来也没花几个铜板，原本也只是为了先应付一下，等之后再找别人要两条小狗崽慢慢养。
　　大黄很通人性，听见他的话，低声叫了一下，意思是它没动过那盖了布的碗，谷来宝抱住大黄，“大黄大黄，我好紧张呀。”
　　大黄被他勒住脖子也不反抗，反而伸出前腿放到他身后，万一谷来宝跌倒了，也不会摔在地上。
　　谷来宝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他去角落里将盖着的布掀开，绿水已经被种子吸收完了，现在只需要将种子铺开晾干就能知道结果。
　　心急的谷来宝又是扇风又是吹气的，好在改良液似乎很神奇，种子干的很快，铺开之后只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干了。
　　‘系统通知：改良种子0.7g/500g’
　　成功了！
　　谷来宝高兴极了，宝贝似的将种子收起来，于是一整个冬天，谷来宝就像是屯了粮食的仓鼠一样，悄咪咪的改良着种子。
　　到了春种的时候，他打着帮忙的旗号故意把改良过的种子混进家里的种子里，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小把戏都被父亲和大哥看在眼里。
　　“爹，小六把种子换了？”
　　谷老五摇摇头，“没有，往里头掺了些。”
　　“那咋办？”谷来安眉心都皱起来了，生怕会出什么乱子。
　　小六来他家的那年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但是观察了很久，都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也就不提这事儿，只要小六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平日里对小六身上产生的奇怪事情，他们父子俩都是尽量帮着隐藏。
　　谷老五划拉着种子，对着日光看了半天，“来安，走，咱们去把种子筛一遍。”
　　“哎，我去拿簸萁。”来安紧溜拿了工具，父子俩就找了没人的空旷的地儿把种子又筛了一遍。
　　泡过改良液的种子，个头稍微大了一圈，而且仔细看能发现是发绿的，他们自己家留的种子则是发黄的。
　　这筛完一遍，大部分改良过的种子就都被挑出来了。
　　“爹，这些咱们种不种？”谷来安和他爹商量着。
　　“要是种的话，估计瞒不过去，之前小六拿的小麦种子就差点被人发现。”
　　他们当时都把小麦放到最后头的中间部分了，但因为那些小麦产量极高，导致成熟时沉甸甸的挂着，整条麦穗大头都要朝下了。
　　当时还有人对他家地里这块奇怪呢，咋种的不是大麦，被谷老五以留的种子不够掺了些别的糊弄过去了。
　　“这点儿种子也不多，把菜地边上一块儿收拾出来，种这个，咱爷俩辛苦点，围一圈篱笆，平时就别让外人去后院了。”
　　谷来安一想也是，这点儿种子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好，那我先收起来。”
　　“嗯。”
　　他们家的菜地也在后院，和另一边的窝棚正对着，窝棚和菜地之间是后院的门，门正对着一条小路通向中厅的后门，将整个后院分割左右两边。
　　他们这儿院子都长，算起来还挺大的地方。
　　父子俩在菜地边上种了两拢就把一斤种子消耗完了，和家里人说今年留种留多了，不种可惜，也没有引起怀疑。
　　谷来宝听到留种留多了的时候，心虚的不敢正眼看别人，低着头扣自己的裤子，都没仔细听他爹说的话。
　　菜地边上种了粮食，和地里的一样，都是由谷老五和来安、来武三个人照顾的，实在忙不过来了才会叫郑慧慧、慧宁、慧欣娘仨搭把手。
　　别人家是恨不得全家出动，但他们家是能不让女人们动手就不让女人们动手。
　　要是有人说起来郑慧慧不下地干活、不知道心疼人之类的话，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谷老五。
　　“我媳妇心不心疼我你知道？你住我家炕底下了？我自个儿的媳妇我自己疼，用得着你在这儿叭叭！”
　　他平时并不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但一说他媳妇不好，那准是得发脾气，男人们都笑话他和媳妇太黏糊，女人们却羡慕的不行。
　　这也是郑慧慧人缘一直不太好的原因之一了，不过白小娥听了别人说这事，又说给郑慧慧听，打趣的她脸都红了。
　　“小娥，你再说我可就恼了！”郑慧慧脸颊涨的通红，嘴角却上扬着。
　　白小娥也不怕，装出一副皮子痒，“我说小娘们，还敢跟你白大爷闹脸子了？”
　　“噗！”郑慧慧一下子被逗笑了，“小娥，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跟小流氓似的。”
　　白小娥坐直了身子，恢复平时的样子，“还能是谁啊，谷大志呗，前儿学堂休息，常哥带我回了趟娘家，你也知道我娘家的情况，周围住的可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尤其是那白水巷子，那一条巷子里全都是暗门，我那天去的晚，走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路过白水巷子口，那谷大志身边站在两个姑娘，一个衣服都解到这儿了。”
　　说着她比划了一下胸口的位置，“另一个看着年岁不大，就是脸涂的跟白鬼似的，看不出来长啥样。”
　　“唉...大志媳妇可真是倒了霉了...”郑慧慧叹息着摇头。
　　白小娥因为之前那一段失败的婚姻，倒是看的很开，“我倒觉得是好事，谷大志把精力都花在外边了，他媳妇还能得点清静，不然...还不够恶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和家里都太忙了，说实话，某妖有些崩溃，甚至觉得很腻味这样的日子
　　但为了生活，还是得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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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郑福山这一走就是九个月, 一直到秋收之后，双胞胎兄弟都可以满地爬了，甚至都能站起来歪歪斜斜的走两步, 他才一身风霜的回来。
　　他走时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回来时也是依然。
　　“DUANG！”郑福山随手将包袱往桌子上一扔, 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朱氏吓了一跳，“福山, 这里面是...”
　　“收起来吧, 以后也许用的上。”郑福山满脸疲惫，不想多谈。
　　朱氏也随他，将沉甸甸的包袱收好，给他到了杯水, “可是外面乱了？”
　　郑福山点点头，“不过应该不会波及到谷家村，不用太担心。”
　　“好, 幸好今年收成不错, 咱家的粮食别卖了, 足够咱们一家五口吃两年的。”
　　“嗯, 明天我去找老五, 让他也别卖粮食。”
　　“嗯。”
　　谷老五正分着家里的粮食, 今年也不知道官衙啥时候来收粮，他们得早早的准备起来, 还有后院两拢大麦, 得仔细收起来，来年当种子用。
　　想起那两拢大麦来，他这心里就火热的不行，实在是产量太高了,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小麦，但大麦是他们常种的，而且种子数量也多，明年能种一亩地了。
　　“老五，在家吗？”
　　“在。”谷老五开了门，一看是郑福山，连忙将人引进来，“山哥回来了？啥时候到家的？吃过饭了吗？”
　　扭头冲着厨房喊，“慧儿！山哥回来了！”
　　郑慧慧听了，手里的活都扔下不管，“山哥回来了？”
　　“咋走这么老长时间？哪哪儿都好吧？”郑慧慧上下看着，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她真想拉着郑福山仔细瞧。
　　郑慧慧眼眶都红了，“山哥瘦了，这脸都凹进去了。”
　　郑福山哈哈一笑，“妹子没担心，我身子好着呢，养一阵子这肉就回来了。”
　　“最近可得多吃点，老五，你和山哥先进屋聊，我去弄点吃的。”郑慧慧一拍巴掌，转身钻进了厨房里。
　　家里的孩子们都出来和郑福山打了招呼，慧宁姐俩去厨房帮忙，来安和来武、来明继续分种子，只有谷来宝抱着郑福山的大腿不撒手。
　　“山大伯，我好想你呀，你怎么走了这——么久？”谷来宝眼睛睁得大大的，抱着郑福山的腿，语气软软的。
　　郑福山干脆弯腰把他抱起来，“小来宝儿长胖了不少，看来最近没少吃好吃的。”
　　谷来宝心虚的扬起笑脸，“没有没有，来宝吃的可少了，不信问我爹啊，爹爹，来宝是不是吃的可少了，就跟小时候一样，一碗米糊糊就饱了。”
　　谷老五不客气的拆台，“是谁昨天吃了四个大包子的？来宝儿你现在可能吃了，你这小肚皮就是这么吃起来的。”
　　“爹爹！”谷来宝短促的叫了一声。
　　郑福山忍不住发笑，摸了一把他的肚皮，“小来宝儿都能吃四个包子了？”
　　谷来宝连连摇头，“是娘做的包子好吃，一时没忍住嘛~”
　　他又是装乖又是耍宝的，等着两个男人脸上全是笑意之后，他才说，“大伯我出去给哥哥帮忙，你和爹爹好好聊天，要多喝水哦。”
　　郑福山把他放下，“去吧，别累着了。”
　　等他迈着小短腿出了门，两个男人也交谈起来，“我瞧着来宝儿长胖了不少，像个小童子似的，说话也是一贯的利索。”
　　“可不，他现在能吃极了，每天得吃五顿才够，我都快养不起他了。”谷老五脸上满是笑容，嘴上说着养不起，实际上恨不得自家娃娃多吃点再多吃点才好。
　　“他呀，话多的不行，只不过最近都说给大黄听了，不然我这耳朵都该长茧了。”
　　“嗯？丰海最近不来找来宝儿了？”
　　郑福山可知道他儿子有多喜欢来宝，还曾经说过想要一个像来宝这样的弟弟，一有时间就来找来宝玩。
　　“来，咋不来呢，我瞧着他们俩似乎还有点小秘密，关系亲着呢，不过最近丰海说是练功到了紧要的时候，下山少。”
　　谷老五给他到了水，“我觉着，应该是和谷晓花那丫头有关系，那丫头总去堵丰海，最近更是一直守在山脚下。”
　　郑福山皱了皱眉，显然很讨厌这个人，“嗯，他自己有分寸。”
　　“对了老五，我今天来，除了过来报一下平安，还想跟你商量点事。”
　　“山哥你说。”
　　“你也知道我家原来是做官的，有些消息门路，这次出远门也是为了送裴先生，咱们两家交好，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沉重。
　　“这外面马上就乱了。”
　　谷老五心下一紧，浑身都哆嗦了，“是要打仗吗？”
　　“有可能，但应该不会波及到咱们这儿，谷家村地势易守难攻，万一不幸...还可退至大北山避难。”
　　谷老五心里有些害怕和彷徨，“可是万一真打起来，得打多少年啊？”
　　郑福山摇摇头，“都还是没准儿的事情，就算真的发生了，也左不过一年左右，天下一定都会安稳下来的。”
　　他深深的叹气，这一次出去，他受到了不少冲击，现在心里也满是纠结。
　　“老五，你看要不要藏些食物到山上去？万一...也好有吃有喝。”
　　谷老五很赞同，“是该这样，不管咋样，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郑福山和他说了会话，就急着回家，谷老五心里正乱着，也没多留他。等他走了之后，谷老五叫着大儿子、二闺女和媳妇，将这些话说了一遍。
　　“明天我上山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位置。”谷来安听了也害怕起来，唯独慧宁看上去很冷静。
　　她沉默着，低下头，片刻后抬起来，“爹，咱们再挖一个地窖吧，悄悄挖，别让人知道。”
　　“若是真像山大伯说的那样，咱们一家子也跑不快，不如在家里多挖几个地窖，提前准备好，到时候躲在地窖里，只要地窖的口开的小一点、隐蔽一点，不会有问题的。”
　　她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其他三个人思考起来，觉得她说的对，于是商量起来把地窖挖在哪儿。
　　后来，一整个冬天一家人都在悄悄的忙碌着，作为他们的邻居，又是将来的亲家，谷常也从他家得到了消息，谷常听了之后停了一天课，去镇上转了一整天。
　　他早年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去干活的地方不少，现在他考中了秀才，自然也有了那么一点子面子情，一天下来，谷常回到村里的时候，表情不是太好。
　　“常哥，慧慧说的可是真的？外边真的再打仗？”白小娥不由得有几分焦躁，心里一下子慌了神。
　　谷常奔波了一天，确实疲累，按压着眉心，“不知道，但镇上的铺子关了不少，粮价又涨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小娥，去把咱家的银子拿来，我明天得去买些东西。”
　　“哎，你等着。”白小娥赶紧打开箱柜，弯腰进去掏出一个小木盒子。
　　木盒子上还挂着锁，开了锁递给谷常，“常哥，都在这儿呢，你拿着，够不？”
　　说着白小娥还想去掏自己的私房钱，她这私房钱还是谷常平时帮她攒的，谷常平时经常跟她说手里有钱，心里有底。
　　于是每次领了月钱都交大头给她放进小木盒子，小头放进她的梳妆匣的底层。
　　谷常将木盒子里面所有的钱都取出来，剩下房契、地契和他们的婚契，又交还给白小娥。
　　“够了，小娥，明天我得早一点出门，你和小林好好在家待着，以后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好，都听你的。”
　　“嗯，洗洗睡吧。”
　　秋收之后过了不到一个月，某一天夜里，谷家村被一阵阵马蹄惊醒，整个村子鸡鸣狗吠的，仿佛热油里滴了一滴水。
　　马蹄声一直从村中穿过，像一把刀划破一块布帛。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前院，旺旺的吠叫着，听见它的叫声，谷来安第一个惊醒，随后一家子都惊醒了。
　　谷老五站在院子里的□□上向外看，发现一溜火把在夜色中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前进，还有兵器撞击的声音。
　　他连忙从□□上下来，“来安，快，待着弟妹和你娘躲进地窖！”
　　他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了嗓音催促。
　　又跑到后院，从后门出去，敲了敲谷常家的门，谷常家也被马蹄声惊醒，此时谷林和白小娥已经下到地窖里了。
　　“老五？”谷常手里拿着砍刀，谨慎的问着。
　　“是我，常哥你们躲好了吗？我瞧着是南面来的，你们可别去前院！”
　　“知道了，你快回去，多加小心！”
　　“嗯嗯。”谷老五满头汗，他提着心，又一溜小跑的回家，将后门锁死。
　　看孩子和媳妇已经进了地窖，他没进去，而是将地窖盖好，不顾孩子们的惊呼，将地窖上面盖上土又放上柴。
　　然后拿着一把砍刀守在中厅的前门，大黄吠叫的愈发厉害，他心里发慌，喉咙干的要命，低声的吼道，“大黄，住嘴。”
　　大黄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凑到谷老五身边不动了，只是一双眼睛发着绿油油的光，盯着前面，耳朵都竖起来，似乎在仔细的听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敲在谷老五身上，好像山崩地裂一样，他努力的吞咽着口水，不住的将砍刀换手，因为手心的汗太多了，不换手根本难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21年的第一天，祝大家元旦快乐呀
　　新的一年，祝各位小可爱暴富、变美，幸运值MAX感谢在2020-12-27 23:59:16~2021-01-01 21:2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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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马蹄声越来越近, 敲在谷老五身上，好像山崩地裂一样，他努力的吞咽着口水, 不住的将砍刀换手，因为手心的汗太多了, 不换手根本难不住。
　　当马蹄声抵达他家门前的时候，他甚至不记得要呼吸, 但好在, 马蹄声没有停留，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谷老五浑身都是冷汗，直到听不到声音了, 才松了一口气。
　　他爬上□□，弓着腰，只敢在墙头露出一双眼睛, 仔细观察着, 发现那一排火把竟然是冲着大北山去的。
　　“遭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山哥一家还在北山山脚住着！
　　郑福山也听到了马蹄声, 他家虽然没有挖地窖, 但后院的门外就是通往裴先生宅院的小路。
　　“阿柔, 你带着两个孩子去裴先生的住处暂且躲一躲。”他脸绷得紧。
　　朱氏太了解他了，自打他这次回来, 她就知道他有心事, 看样子今天是下定了决心。
　　“福山，你想做什么？”
　　郑福山深深的吸一口气，“阿柔，爹一辈子为晏家打江山、守边疆, 郑家男丁死于战场足足九十七人，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叫我如何不怨恨？”
　　“可是爹说了，不许你怨恨的，你都忘了？你答应过爹，会好好活着！”朱氏眼眶里的泪水不断涌出。
　　郑福山闭了闭眼，一字一句的说，“可是我就是恨！恨宴氏一族对郑家如此残忍！恨我郑家为这样冷酷不仁的帝王忠心！”
　　“我、恨！”
　　朱氏泣不成声，她如何能不知道夫君心里的想法，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夫君去冒险，她也做不到。
　　“福山！别去，我求你了，你不能抛下我和孩子！”从来都温柔的朱氏这最后一句尖锐极了。
　　郑福山抱紧朱氏，“阿柔，我原本可以不去的，但现在...由不得我了...”
　　这一句由不得，朱氏便明白了，马蹄声近在耳边，夫妻俩也没时间多说什么，朱氏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急匆匆的从后门走。
　　“福山，你和丰海都要活着回来！”朱氏依依不舍，可是也知道一家人分开才是最好的法子。
　　不论如何，他们得给郑家留下一丝血脉。
　　等朱氏的声音消失在山间小路中，郑福山扭过头看向长子，“丰海，怕吗？”
　　郑丰海眼里有火光灼灼，“我不怕，爹。”
　　郑福山看见他眼里的强烈的野心，拍拍他的肩膀，“不亏是我郑氏儿郎。”
　　外面马蹄早已经停下，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一样，但在郑福山父子耳朵里，却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外面有二百人。
　　“将军，吾等奉王爷之命，深夜前来，望将军一见。”
　　郑福山打开院门，“各位，请进，家中杂乱，还请各位多担待了。”
　　二百人齐刷刷的下马，领头的男人长的很高，比郑福山还要高，足有两米多高，“二爷，属下拜见二爷。”
　　郑福山也有些惊讶，“于惊，大哥怎么派你来了？”
　　“大爷怕二爷和老爷子一样，宁愿含冤受死，也不肯推翻宴氏一族，想说服二爷，但又怕伤了兄弟情义，所以属下主动来了。”
　　“二爷，郑家人一身忠骨，属下佩服，然宴帝骄奢淫逸，心胸狭隘，又猜忌成性，二爷纵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丰海少爷考虑一番才是。”
　　“胡闹！你乃大哥身边第一高手，你这时候不保护大哥，来找我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郑福山脸都变了，虽然他已经没办法相信任何一个帝王或者想称帝的人，但他和大哥毕竟有十几年的情谊，不是说断就断的。
　　“二爷，属下带了一封信，二爷看过之后，再决定属下的去留吧。”
　　郑福山拆开信，果然是他那师兄的亲笔信。
　　‘二弟，见字如面，兄以从蜀山起义...若山弟愿祝为兄一臂之力，便随阿惊一起来吧，若不愿，兄亦理解，但为保山弟安全，还请留下阿惊等二百侍卫，为兄所做之事，或牵连二弟...’
　　这封信写的很长，字数也很多，详细写了蜀山王反叛的决心和强烈邀请郑福山去帮他的意思，但并没有一字半句强求之意。
　　郑福山看过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走吧。”
　　立刻就有两个侍卫将马送上来，郑福山父子俩干脆利落的上了马。于惊上马前问了句，“二爷，可需要安排一辆马车？”
　　郑福山回头凝望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没有，于惊似乎只是纯粹问了一句。
　　郑福山摇头，“不必，夫人不去，刀剑无眼，留在这里总还能保有平安。”
　　于惊表示明白，上了马，“既如此，二爷，属下在前方开道，二爷和大少爷随后跟上即可。”
　　说完一马当先的冲出去，他的马匹乃是千里良驹，奔跑起来速度很快，侍卫们也按队形接连出发。
　　郑福山父子俩回头往了一眼，也驾马跟上，他们父子俩缀在队伍的最后，一次次的回头，心里的牵挂还没走就浓郁的化不开。
　　一阵风似的，很快又路过了谷老五家，只见墙头上一个男人焦急的望着他们，“山哥！”
　　谷老五一时没忍住，喊了出来，郑福山拉住马，整个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于惊返回来。
　　“二爷，时间紧迫，还请长话短说。”说完这句，于惊默默的退开，周围的侍卫也退开了些。
　　郑福山和郑丰海下了马，那边谷老五见那些穿着铠甲的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连忙下了□□，将门打开，“山哥。”
　　“妹夫，我和丰海要去闯一闯前程，若是方便，烦请照顾一下阿柔。”郑福山也知道于惊他们在这儿留的越久越麻烦，满心的不舍也只能化成这一句话。
　　郑丰海更是，他只说了句，“我和爹会回来的。”
　　他的视线望着谷来宝的住的房间，却始终没看到人，心里忍不住有一丝失落感，他掩饰的很好，直到他们随着二百人的队伍到了下一处中转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人发现。
　　谷老五趴在墙头彻底看不见火光，这才将孩子们和媳妇叫出来，又去隔壁报了平安，两家人半夜三更折腾了一回，也没了心思多想，直接躺下睡了。
　　谷老五和郑慧慧却没睡，他们夫妻俩等到村子又恢复平静，直接从后门出去，向着大北山跑去。
　　两人丝毫不敢停，四下观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幸好这时大家都睡了，之前出来探看的人们也都回去了。
　　他们俩又是穿的布鞋，发出的动静很小，找到郑福山家，还左右看着，郑慧慧去敲门，“阿柔？阿柔在家吗？”
　　半天不见有人回话，郑慧慧有些着急。
　　“慧儿，别急，嫂子可能去半山腰了，咱们去看看。”
　　“裴半仙的院子别人哪儿能进得去？”
　　“山哥之前就是送裴先生出远门的，也许留了法子给嫂子呢？咱们去瞧瞧吧。”
　　谷老五手里拿着砍刀，他不敢点火把，拿着砍刀让他觉得安稳一些。
　　“那咱们就去瞧瞧。”郑慧慧一想也对，于是夫妻俩又跑到半山腰的裴院。
　　果然朱氏和两个孩子就在里面，郑慧慧抱过其中一个孩子，“阿柔，你先跟我们走，以后就在我家里住。”
　　朱氏一个带两个孩子，早已精疲力尽，却依然咬着牙跟着郑慧慧回去，郑慧慧见她实在疲惫，将另一个孩子也抱过来。
　　“阿柔，坚持一下，咱们马上回家了。”
　　“嗯。”
　　等到了家，郑慧慧让朱氏和两个孩子和她住一间，谷老五和来安住一间。
　　他们回到谷家，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山上有两个人沿着他们走过的路清扫了一遍，抹去了朱氏下山的痕迹。
　　第二日天亮之后，朱氏和郑慧慧他们和盘托出所有的事，说起造反两个字，郑慧慧和谷老五惊骇的腿都软了。
　　“如今，我们娘仨还能躲一躲，若是福山他们顺利，自然能一直安稳下去，若是不顺利，又或者宴帝得知我留在这里，恐怕会派人来抓我们。”
　　“那你就躲起来，昨天山哥走的时候都是半夜了，谁知道你们娘仨没跟去？你就躲起来，躲到结束。”
　　郑慧慧握着她的手，明明说的是朱氏的事儿，她却紧张到手都是抖的。
　　朱氏回握她，“慧慧，别担心，裴先生把他的房子借我住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那院子也能抵挡一阵子。”
　　“裴先生回来了？”
　　朱氏摇摇头，“没有，但是昨夜我去的时候，在门锁上发现一封信和一把钥匙，昨天天黑没来得及看，只是在门洞内躲藏了一会儿。”
　　“今早拿出来看过，裴先生在信里写了如何进入院子的方法，并且让我待着孩子暂住东侧屋。”
　　郑慧慧和谷老五对视一眼，这半仙都能算的准？
　　怕他们不信，朱氏还想将信拿出来给他们看，被郑慧慧拒绝，“你自己收着，我和老五不识字，看也看不懂。”
　　强硬的将信塞回去，郑慧慧看了看两个孩子，已经一岁多的两个宝宝每天都精力充沛到吓人，若是让朱氏一个人照顾，恐怕不出三个月就得把人累垮了。
　　“阿柔，你还是先住我家里，等过些日子，看着风头不对，再去山上住，到时候我陪你去。”
　　郑慧慧打算拘束一下孩子们，不让他们老往外跑，而且如果朱氏去了半山腰，每天上山就要一个时辰，太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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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朱氏暂且住在了谷家, 就住在东面东头那一间里，原本这间是让来明和来宝两个男孩住的，现在两个小的搬到来安和来武的房间住, 腾出来给朱氏母子三个。
　　谷来宝心情很差，不知道为什么, 甚至有些生气，但这样的情绪来的快, 似乎去的也快。
　　他又扬着一张笑脸去黏朱氏, 还经常拿着书本坐在炕头，给两个小娃娃读书。
　　两个娃娃现在爬的飞快，有时候站起来走两步都利索的很，得时刻守着才行。
　　平时都是朱氏自己看着, 不过谷家人多，随时有人过来搭把手，倒也不会累, 谷来宝和两个娃娃接触的多了, 娃娃们也很亲近他。
　　“今年官衙都没人来收税, 阿柔你说不会明年让咱们补上吧？”郑慧慧和朱氏坐在门口, 就着日光缝补衣裳。
　　朱氏手里正缝着一件汗衫, 看大小, 是给郑福山做的，“应该不会, 说不准, 还会免税呢。”
　　“还能有那好事？那我可得好好拜拜，保佑好事能成。”郑慧慧说着，真的双手合十拜了拜。
　　朱氏当然听的懂她的言下之意，但她自己反倒不信这些神佛的, 不管是她娘家也好，还是夫家也好，所有的荣耀都是祖祖辈辈拼出来的。
　　甚至她夫家的血都要流干了，护佑宴国一方安宁，最后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所以她不信求神拜佛有用，她只信事在人为！
　　她只信她丈夫的本事，只信无德之人做不得这天下之主！
　　咬断棉线，提起汗衫仔细检查，“应该是合身的...”
　　“一定合身的，阿柔对山哥的体型还能不了解？”郑慧慧打趣了一句。
　　这个年过的很惨淡，镇上的铺子一家接着一家的关门，所有的东西都涨了价，价格高出了人们的心理预期。
　　很多人家今年都没置办年货，只是勉勉强强的凑了几个菜了事。
　　郑福山父子俩消失的消息也没掀起多大风浪，除了和他们交好的人家关心了几句，其他人只是悄悄的猜测郑家是不是回京城去了。
　　“郑福山一家子本来就是从京城回来的，要不然咋那么有钱？”
　　“听说了吧？南边打仗了，死了好多人，现在去哪儿都不安全，但去了上京肯定安全啊。”
　　“我也觉得他们一家子肯定回京城去了，不过谷老二一家咋没跟着去，他们不是亲家？”
　　“啥呀，就亲家亲家的，这俩人又没成亲呢，再说了，当初那花丫头耍了滑头赖上人家，郑家压根也没看上她，肯定不会带她的。”
　　“对，这花丫头是个小骚蹄子，见天儿的追着郑家那老大跑，人家搭理都不搭理她，看见她跑的比兔子还快。”
　　“就是就是，多丢人现眼啊。”
　　“不过我瞧着这丫头最近这一年可是大变样了。”
　　“呵，我看是骚味更重了！”
　　说着闲话的两个妇人是妯娌，不过爹娘去世之后就分开地基盖了房，现在各自都有了孙子了。
　　“咋了这是？”
　　“你是没瞧见，那花丫头整天穿一身素衣，穿的裙子腿都迈不开，装模作样的，倒是招男人稀罕了。”
　　“瞧见她那副模样，我都觉得恶心！”
　　其中一个妇人骂骂咧咧的，把谷晓花说的一文不值，她妯娌很是理解，谷晓花现在的模样，和原来隔壁村的一个寡妇有几分像。
　　当时这寡妇同时和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其中就有这个妇人的丈夫。
　　还是后来寡妇找了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主动和其他人都断了关系，妇人的丈夫才老实了。
　　不过这妇人打那之后，只要看见和寡妇一样柔柔弱弱的或者喜欢穿素衣的女子，就要把人骂个狗血淋头。
　　其实不过是发泄心里的不满呢。
　　她妯娌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有几分同情，又有几分看不起，不过也懒得戳人伤疤，说了两句闲话就回家去了。
　　而此时的谷晓花，正跟着她哥哥谷大志一起喝酒呢，只不过他哥哥是蹭酒，她却坐在富贵人家的公子边上一起吃酒。
　　她心里有些得意，瞧吧，她做什么都比哥哥厉害，心里想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甜了，“张公子，晓晓敬你一杯，今天可多亏了公子呢。”
　　张公子已经喝到微醺了，对她的敬酒也来者不拒，“小事！小事一桩！本少爷出马，没有什么事办不成！”
　　谷晓花低垂的眼神看到了张公子腰间的玉佩，她听人说了，就这么一块小东西，可值一百两银子呢！
　　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些，“张公子说的是，公子就像是话本里的大侠一样勇猛。”
　　张公子心情大好，一把搂住她，“晓晓姑娘说的太对了，本公子喜欢。”
　　打了一个满是酒气的嗝儿，张公子又饮了一杯酒，“我今天、可是、可是英雄救美、晓晓姑娘要怎么、怎么报答我、我呢？”
　　他醉眼朦胧的盯着谷晓花，嘿嘿的笑，下一刻慢慢倒在桌子上，显然是喝多睡着了。
　　谷晓花轻轻的推了推他，看他确实喝多了，撇了一下嘴，正想叫人，但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弯下腰去和张公子贴到一起。
　　张公子的小厮见了，还以为他家公子正和这乡下女调情，也没多想，那谷大志更是和小厮称兄道弟的，不停敬酒。
　　小厮身上有职责，不肯多喝，留着几分清醒等着带他家少爷回家，那谷大志也不在乎，反正已经和张公子攀上了关系，以后好处多着呢。
　　又过了一会儿，谷晓花喊了小厮来，“张公子喝多了，还请这位哥哥送公子去休息吧。”
　　那小厮过来一看，果然自家公子已经烂醉如泥，瞧着那乡下女没上赶着伺候，心里觉得轻松不少，“成，今天这顿酒我家公子请了，你们俩可以打包带回家去，还能吃上两顿。”
　　他说的是好意，但听在谷晓花耳朵里，却是十足的讽刺，这不是骂她是吃剩饭的吗？
　　不过她心中有气，却不敢发作出来，只能强颜欢笑的应了。
　　那小厮也不是傻子，看她的脸色不对就猜出来她的心思了，顿时觉得这人不识好歹了些，也不肯多说什么，抱起他家少爷走了。
　　谷晓花捏了捏自己的袖子，露出满意的微笑，也不想去打包什么剩菜剩饭了，“哥，我想回去了。”
　　谷大志反倒是比她节省，“等等，咱们把菜带走，这可都是好东西！”
　　确实，一桌子的酒菜，又是鸡又是排骨的，可都是好东西。
　　谷大志和小厮们的那一桌吃的干净，张公子和谷晓花的这桌可是几乎没动，而且菜色更加丰盛。
　　招呼着酒馆的小二过来，用油纸和竹篮打包了所有的菜，即使就剩了点盘子底的都没放过。
　　顶着小二鄙视的眼光，谷大志得意洋洋的打着酒嗝出了酒馆，“妹子，走了。”
　　谷晓花拦不住他，早气的出来等了，见他真的拎着篮子出来，翻了个白眼，但害怕谷大志打她，没敢说什么。
　　一到了家，谷晓花立即钻进自己的屋子，将袖子里的银钱藏起来，看着白花花的银锭子，谷晓花嘴角都能挂到耳朵上去。
　　“这个张公子可真有钱，要不是害怕被发现，真想将他的荷包都拿走。”谷晓花暗自可惜着，她只从张公子的荷包里拿走了两角碎银子。
　　她可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银子，足足有十几两呢。
　　谷大志将菜带回家，得了谷二嫂好一番夸赞，可把谷大志夸的骨头都轻了几分，回到屋里摇摇晃晃的，“水呢！我要、喝水！”
　　他媳妇只能端了水给他，幸好他喝了不少酒，好不容易坚持到家，又在谷二嫂那儿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已经困到睁不开眼，喝过水之后倒头就睡，没有再折腾。
　　他媳妇看他睡了，赶紧跑到厨房去，将他今天带回来的菜都拨出来一点带回屋里，“小虎，来娘这儿。”
　　他们屋里有火盆，大志媳妇用火盆将拨出来的菜热了一下，就着热水喂给了小虎，等小虎吃饱了她才囫囵的将剩下的吃下肚。
　　将所有痕迹收拾好，大志媳妇将睡的吧唧嘴的谷大志推到一边，抱着孩子上炕睡觉。
　　不怪她偷吃，只是要是不趁机偷吃一点，等着明天白天的时候，小虎或许还能吃上一些，她可就一口都吃不到。
　　就是这样，她也不敢多吃，万一被婆婆发现，将食物都锁起来，她就更没机会吃饱了。
　　谷晓花将银子藏好了，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心里头还祈祷着像张公子这样喜欢‘英雄救美’的富家公子都来几个就好了，她可喜欢当这个美人了。
　　可恨那郑丰海，竟然悄悄默默的跑了！早知道就不和他定亲了，说不准她还能嫁个有钱的公子哥呢！
　　不过既然他跑了，自己再找个有钱的不也合情合理吗？就算他不跑，难道还比得上张公子不成？
　　要是张公子没有夫人就好了，她肯定会让张公子娶她的。
　　想着美事，谷晓花嘴角带着弧度入睡，梦里她似乎嫁了个极好的人家，不但有钱，似乎还是个官老爷。
　　“嘿嘿，我是官夫人了，嘿嘿。”

第48章 、第 48 章
　　这一年的雪格外的大, 足足下了小半个月，要不是谷老五家勤快，及时打扫了院子, 可能某天早上起来，都推不开门了。
　　房顶虽然是四面坡的, 雪厚的话会自己滑下来，谷老五还是隔三岔五的扫一扫。
　　“万一积了雪就麻烦了, 有空就打扫打扫, 也不费个事。”
　　也多亏了大雪，家家户户都尽可能的守在家里不出门，谷老五家也格外的清静，朱氏和两个孩子在这里住着也并没有被人发现。
　　也就是隔壁的谷常一家知道, 不过他们两家关系紧密，知道就知道了，也没什么妨碍。
　　很快战争的消息传来, 蜀山王的军队从南到北一点点推进, 不过几个月, 已经快要到上京了。
　　谷老五每隔十天会去镇上逛一圈, 打听打听消息, 打听到了就赶紧回家, 听到蜀山王节节胜利的时候，他们还替朱氏高兴来着。
　　也幸好谷家村在上京的北边, 估计战火到不了他们这儿, 只是物价涨了，生命安全却还是有保障的。
　　日子久了，好像打仗这事儿也就稀松平常了。
　　原本以为一年之内能结束的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朱氏和两个孩子也在夏天搬到了半山腰的宅院去住。
　　郑慧慧想陪她，被朱氏拒绝了，只是拜托她打听到消息就去告诉她，平时就不要总是走动了，郑慧慧一口答应下来。
　　安稳的日子过了没几天，一队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官兵闯进了谷家村，他们蛮不讲理，闯进一家劫持了男主人，“郑福山的妻子在哪？”
　　“我...我不知道...”男主人吓坏了，两腿间一股尿骚味弥漫，“他们一家早跑了...早跑了！”
　　“敢骗我？！”挟持者手起刀落，男主人就这么没了命。
　　这家的其他人都吓的尖叫起来，被愤怒的官兵们一一斩杀，他们搜刮了这家的粮食，又去下一家，连续屠杀了三户人家之后，才冷静下来。
　　其实他们不是不知道前面那些人说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想发泄心中被追赶驱逐和屠杀的恐惧而已。
　　正当他们想要继续的时候，后面放风的一名小兵大喊，“他们追来了！”
　　前面带队的小将立马停下踹门的动作，翻身上马，“蜀山军来了，咱们撤！”
　　他们跑的飞快，徒留下三家血腥的灭门惨状，全村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谷常找到村长，“村长，咱们不能这样了，得想想办法，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村长也是满肚子愁苦，听他这样说，吓了一跳，“大常你啥意思？那群土匪还有可能再来？”
　　“这谁知道？不过大川不是说那些人穿着铠甲，肯定不是土匪，没准儿是皇帝的军兵，没了粮草，这才来咱们乡下搜刮。”
　　“搜刮粮草？就为了些粮食，杀了二十来口人，简直是畜生！”
　　谷常和村长说了很久，想要在村口设立拒马并派人看守，每家每户都要加固大门和院墙，并多挖一个地窖用于藏身。
　　村长听了之后很为难，但还是召集了村民们来商量。
　　只可惜看到了被灭门的三家，大家的胆子都被吓破了，设置拒马可以，但看守谁都不愿意。
　　至于加固院墙和大门，也没多少人家愿意，钱不禁花，今年更是格外的难，谁都不愿意浪费这个钱。
　　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谷常见了，只觉得这村里的人大多都是目光短浅之人，也不再说什么。
　　散了之后，他找到谷老五，一起商量起该如何避祸。
　　最终两家人把孩子送到了半山腰，和朱氏娘仨作伴，家里的粮食也分了一半运上山。
　　他们是趁着夜色一点点转移的，平日里又紧闭大门，原本想着，只要过两个月没什么问题就将孩子接回来。
　　只是还没到一个月，当初屠杀三户的小将带着更多人马再次闯入谷家村。
　　这一次全村人都被召集到一起，那小将手下的士兵推搡着村长父子俩，父子俩脸上都是伤，顺成的脖子上还有一道刀口，再深一点可就不止割破皮肤了。
　　全村人一百多户，将近三百人全都挤在打谷场上，周围全都是举着刀的士兵，孩子的哭闹声、大人们的惊呼声、议论声交织成一副胆颤心惊的画面。
　　“咚咚！”
　　“都老实点！闭嘴！”
　　那小将坐在椅子上，面向人群，“反贼郑福山的妻儿何在？”
　　人群里没有回答，老村长怕他会不管不顾的杀人，深吸了一口气，“官爷，郑福山一家在年前就消失不见，确实不在村子里了。”
　　“小老儿不敢蒙骗官爷，那郑家一直住在大北山山脚，和村里人关系不睦，来往不多，他们一家消失了许久小老儿才发现的，确实不知他们的去向。”
　　小将一脚将村长踹倒，顺成赶忙扑过去，“爹！”
　　小将冷哼一声，“老头儿，死到临头，还敢骗我？那朱氏分明没有跟着郑福山一起离开，一定还藏在村里！”
　　谷村长吐了一口血出来，却不敢喊疼，跪在地上，狼狈又卑微的求饶，“官爷，小老儿不敢蒙骗官爷，实在是不知啊，官爷行行好，放过我们谷家村吧！”
　　宴国将军是得了消息，郑福山投靠蜀山王时只带了长子，其妻并没有跟随，后来多方打探，其妻一直未曾出现过，因此判断朱氏一定还藏在谷家村，故而排小将过来拿人。
　　这小将也是鸡贼，不但人要抓，粮食也要抢，再加上他一向看不起贱民，都是一群愚蠢的土地里刨食的下等人罢了。
　　于是就有了前面入室抢劫和灭门的事情，以及今天捆绑全村的人的场景。
　　上次被蜀山军一路追杀，导致他没有抓到朱氏，回去之后挨了罚，心中恼怒极了，这次来他可是做好了准备，一旦找到朱氏，这些贱民都得死。
　　这么想着他又踹了村长一脚，不过顺成拼死护着，这一脚并没有落在村长身上，人群里的顺意已经急眼了，却被陈土生死死的捂着嘴按着。
　　顺意看不出来，他却能感觉的出，那小将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他凑到顺意耳朵边上小声的说，“小意冷静一下好不好？我来想办法，你先冷静一下。”
　　那小将没踹到村长，也无所谓，只是脚下的力气又加大了一些，狠狠的踢在顺成身上。
　　一直到顺成没了反抗的力气，他才收回了脚，面向村民，“你们当中谁要是能说出朱氏的下落，本将就放他和他的家人离开。”
　　人群中没有人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出来瞎说话，就连孩子们，都被家长牢牢的捂住了嘴，挤挤挨挨的二百多号人，竟鸦雀无声。
　　小将巡视一圈，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他眯了眯眼睛，在人群里点出两个人，“那两个搂搂抱抱的兔爷儿，出来。”
　　在两人周围的人畏畏缩缩的闪开，正是陈土生和谷顺意夫夫两个。
　　他们俩被粗鲁的士兵拽了出来，陈土生下意识的保护着谷顺意，却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反抗，不然很可能死于士兵的刀下。
　　两人被拽出人群，那小将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那是一种恶心、厌恶和鄙夷的眼神，“好好的男人非要走后门，呸！”
　　他朝着两人吐了一口吐沫，陈土生将谷顺意压在怀里，自己一个人被吐沫沾了一身。
　　小将抽出马鞭，“两个兔爷儿，啧啧啧，说说，朱氏的下落你们知不知道？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否则，我手里的鞭子可不会轻饶了你们！”
　　陈土生摇头，“官爷，小人不知，小人不敢撒谎，确实不知。”
　　“啊！”他的话音刚落，小将一鞭子抽过来，将他的衣服都抽烂了。
　　谷顺意连忙将他护在身后，“都说了不知道，你怎么还打人？！”
　　那小将一下子拉下脸，扬起鞭子狠狠的抽打，陈土生赶紧拽开谷顺意，承受了小将的怒火。
　　挨了几鞭子之后，陈土生连忙求饶，“官爷，我弟弟不懂事，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小人真的不知道朱氏的下来，但知道别的！”
　　“哦？你知道什么，说来我听听。”小将停了手，鞭子放在手里掂量。
　　陈土生从脸到脖子再到上半身，一条条血痕，有些恐怖，他的脸色也变白了不少，他指着人群里的谷晓花一家说。
　　“官爷，朱氏去了哪儿我们村里人确实不知，但那谷晓花是郑丰海的未婚妻，他们肯定知道的。”
　　他一指，马上就有士兵去抓，谷晓花一家挣扎着不肯出来，“放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谷大志更是吓得屁滚尿流的，哆哆嗦嗦的说，“官爷官爷，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家当初只是想讹郑、郑福山一笔钱，没想真的扯上关系啊！”
　　谷晓花也白着一张脸，连连求饶，但她比她哥哥聪明，她指着谷老五和郑慧慧一家，“官爷，他们一家肯定知道，他们一家是郑家的亲戚！”

第49章 、第 49 章
　　她指着谷老五和郑慧慧一家, “官爷，他们一家肯定知道，他们一家是郑家的亲戚！”
　　小将指了指, “将他们带过来。”
　　谷老五和郑慧慧被带了出来，他们夫妻俩怒视着谷晓花, 但正要面对歹人，他们也没有多想。
　　“官爷, 我们夫妻俩不知道朱氏的消息啊, 官爷明鉴！”
　　谷晓花却反驳道，“你女儿天天去郑家，又是带孩子又是学刺绣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没看到谷慧宁几个人, 灵光一闪，大喊道，“官爷, 他们肯定知道, 他们家的孩子都不在！”
　　“你！”
　　郑慧慧气的半死, 这谷晓花是故意的！
　　陈土生眯了一下眼睛, 连忙说, “官爷, 郑婶子和郑家关系确实是好，但谷晓花可是郑家将来的儿媳妇, 她才应该清楚朱婶子的下落, 说不准人就是她藏的！”
　　他扯了扯谷顺意的袖子，谷顺意也连忙说，“官爷，他们两家定亲都快两年了, 从未提起过退婚的事儿，郑家每个月都给他们家五十文钱呢！”
　　“就是！”
　　“是啊，五十文钱可不少！”
　　“官爷，谷晓花肯定知道！”
　　“对啊对啊，官爷把她带走吧，我们都不知道啊！”
　　村民们找到机会，也附和起来，只要不是他们自己，自然是无所谓的，而且谷晓花一家在村里并不怎么受欢迎。
　　“停！”小将扬了扬手，指着谷老五的鼻子问，“你家的孩子呢？”
　　谷老五紧张的舔着下嘴唇，哆哆嗦嗦的说，“回官爷，孩子们今天去镇上买东西了，早上天不亮就走了，没在家。”
　　“是吗？”小将抬起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谷老五哆哆嗦嗦的被他压在地上，“是的，是的，我家孩子多，都是大的带小的，所以一起出门去了。”
　　那小将叫来身边的士兵，“去，让人搜仔细一点。”
　　“是。”
　　他又转回头来，“你们和郑福山一家是亲戚？”
　　“不不不算是，官爷、官爷，我媳妇家里祖山和郑福山祖山是同族，但我媳妇和郑福山早就出了五服，只是因为都姓郑，平时来往多一点。”
　　夫妻俩努力解释，连家谱都要背出来了，那小将不耐烦听，踢了一脚，又去审问谷晓花一家。
　　谷晓花一家倒是整整齐齐全在这里，那小将看着谷晓花穿着打扮和村里人不太一样，先入为主的觉得这是朱氏教的，心里更加倾向于谷晓花知道人在哪。
　　“你是郑丰海的未婚妻？”
　　他用马鞭挑起谷晓花的下巴，仔细看了一眼，“堂堂郑氏嫡子，竟看中了你这种货色，呵。”
　　“我...官爷，我和郑丰海没什么感情，他家里也不喜欢我，反倒是他家的大女儿和郑丰海来往更多！”她指着郑慧慧夫妻俩，为自己辩驳。
　　“你放屁，不是你天天打扮成富家小姐似的追着郑丰海屁股后面跑？”
　　“你天天去村口接郑丰海，我们全村人都知道！”
　　陈土生和谷顺意一唱一和的，人群里谷常和白小娥也低着头应和，这样一来，比起实话实说都要背家谱的谷老五夫妻俩，一直拼命撇清关系的谷晓花就显得格外可疑。
　　那小将心里做了决定，一鞭子抽向谷晓花，“敢骗我？”
　　谷晓花疼的死去活来的，“没有，不敢，官爷我没撒谎。”
　　她越是这么说，小将抽的越狠，谷晓花怕疼，竟然扯着旁边的嫂子和侄子去挡，大志媳妇拼了命的抱紧孩子，对她又踹又踢。
　　大志媳妇恨死了谷晓花，她抱着孩子哀声哭着，“小姑子，你就说出来吧，为了爹娘和大志少受点罪，你就说出来吧！”
　　“你胡说什么？！”
　　“报！蜀山军正在向谷家村赶来，大约一盏茶之后到。”
　　小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来人，咱们走！”
　　顾不得杀人，他看了一眼郑慧慧夫妻俩和谷晓花一家，“将他们一家绑了带走！”
　　不等谷晓花反抗，就被士兵们绑了拽到马上，小将和士兵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此时另一个斥候也回来了，“报，蜀山军到五百米外了！”
　　“走！”小将一马当先的奔出去。
　　后面的士兵赶紧跟上，村民们心惊胆战的不敢在外面多留，赶紧回了家打算躲起来，然而回到家才发现，家家户户都大门敞开着，衣服、家具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
　　家里的地窖也被撬开了，厨房更是被翻到乱糟糟，甚至就连他们养在后院的鸡都少了好几只。
　　有的人承受不住这个结果，跌坐在地哭号起来，有的人直接昏倒过去，还有的人觉得命保住了一切都好说，但也是愁云惨淡。
　　正当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时候，五百蜀山军乌泱泱的进了村，村民们顾不上心疼自家的损失，赶忙躲起来。
　　“完了完了，又来了！”
　　“别说话。”
　　“咋办呀？”
　　“让我躲里面！”
　　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却没引起蜀山军的关注，五百名精壮的士兵一路向北直奔而去。
　　他们到了大北山的山脚，因地形限制，一部分人留下来驻守，另一部分人则下了马徒步上山。
　　路过郑家的房子时，里面走出两个人，看容貌，竟然是于惊带来的那二百名侍卫里的两个。
　　“张侍卫，我等奉于将军之命，前来保护元帅夫人和两位公子。”领头的小将从怀里取出信物递给张侍卫。
　　张侍卫接过信物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这才放下心来，“信物没有问题，不知小将如何称呼？”
　　“我姓郑，名集，原是元帅旧宅之人，张侍卫，可否告知夫人现在何处？”
　　张侍卫听了，连忙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于将军如此安排，朱夫人此时就住在裴先生的宅院，郑小将，请随我来。”
　　郑集招了招手，又留了五十人在郑家房子周围，剩下的人随着他一起向上，张侍卫一边走一边解释。
　　“裴先生的宅院内有机关，我们不敢随意闯入，朱夫人不知我们留在此地暗中保护，一会儿郑小将还要先表明身份才是。”
　　郑集心中急切，面上却十分淡定，“自是如此，这几个月辛苦张侍卫你们。”
　　“不辛苦，我们也是听令行事，朱夫人和两位公子都很好。”
　　行军者，脚程自然是极快的。两人你来我往的不一会儿就到了裴宅外，一座修建的很规整的宅邸，门楼上挂着牌匾，上面却没有汉字。
　　郑集没仔细看，反正像裴先生那样的高人挂的东西，他这样大老粗肯定不懂，哪也就崩琢磨了。
　　他站在门外，恭恭敬敬的敲门，“夫人，属下郑集，前来拜见夫人！”
　　朱氏此时正揪着心呢，原本大北山这边偏僻，冬日里更是少有人来，每天来安都会在早上的时候去外面转一圈，主要是看一下山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之前都好好的，今天来安却急急忙忙跑回来将大门关死，并且将机关都打开了。
　　“我刚刚看到有好多人进村子里了，他们骑着马，一定是打仗的！”来安将一把剑分给谷林和来武。
　　又让慧宁姐俩带着弟弟们和朱氏一起躲在屋里，他们三个大男孩就站在屋外守着。
　　其实若是真的破开了院子的机关，他们三个男孩又能抵得了什么用，但三个人提高了警惕，谁也没有打算躲避。
　　正提心吊胆呢，郑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院子里有机关，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能将郑集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身边一样。
　　朱氏听到郑集二字，有一瞬间是蒙的，随后大喜，连忙跑到院门门后，“门外可是郑集？”
　　“回夫人，是属下，我幼时小名麦芽儿，得夫人恩赐了集字为名，还...还定下了一门婚事，只可惜后来属下被卖至滇南，差点回不来。”
　　郑集又说了几件内宅小事，都是朱氏和郑福山在上京的将军府里发生的，朱氏信了一大半，便说，“你靠近点，和我说一说你的生辰八字。”
　　郑集果然靠近了，对朱氏说了他的生辰八字，朱氏果断打开门，郑集见了人，立即跪在地上磕头，“夫人，属下终于又见到夫人！”
　　朱氏满眼热泪，想去扶他，被谷林先一步扶起，慧宁和慧欣姐俩则是搀扶住朱氏，朱氏哽咽着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活着总有见面的一天。”
　　等郑集站起来，谷林退到一边，降低存在感，他的视线飘向慧宁，被她横了一眼，立马又收回去，却是站的更直了，宛如一棵挺拔的青竹。
　　郑集安排好了士兵们巡逻护卫的工作之后，单独进了裴宅，将他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当年他们郑氏人丁稀少，将军府内正经的主人只有老将军、郑福山夫妻俩和刚出生的郑丰海四个人。
　　但住在将军府的人却不少，像郑集，他的祖父是老将军的亲随，都是从战场上一起拼杀过来的，最终也只留下郑集这么一根独苗。
　　和他情况差不多的遗孤，愿意投靠将军府的，老将军都收在府里，明着是下人，暗里却教他们读书识字、练武强身。
　　因此，当将军府大树倾倒之时，这些人也受到了牵连，不少人都随着郑氏血脉一同被新帝迫害而死。
　　郑集这些年岁不足十二岁的，则是发配到一些偏远的地方为奴，郑集是去滇南的路上，遇到了蜀山，被救下来。
　　这才有了现在的再相见。

第50章 、第 50 章
　　有了五百精兵驻守, 大北山自然是如铁桶一般安全，山下的村民看在眼里，有的人像是有了支柱一般安下心来, 有的人则暗中恨上了朱氏母子三个。
　　而和朱氏关系好的郑慧慧一家也被这些人迁怒起来，遭人排挤。
　　郑慧慧感觉得出来, 不过她不在乎，现在这世道, 个人自扫门前雪, 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旁的都是小事。
　　“这些人无非是被抢了粮食和银子，心里头窝火，想要找个发泄口而已, 我又不会被欺负了去，他们爱怎么样我也不去管。”
　　确实，这些恨朱氏又迁怒郑慧慧一家的, 都是被破门而入, 抢了粮食的人家, 他们遭了损失, 还要厚着脸皮去亲戚朋友家里借粮食度日, 可不满肚子苦水。
　　郑慧慧想得开, 毫不在意，只是拘束着家里的孩子们, 不让他们随便往外跑, 出门一定要结伴。
　　郑集带着士兵驻守大北山的当天，谷来安便带着弟弟妹妹们下了山，回到自己家中。
　　那些士兵是来保护朱婶子的，有这些士兵在, 想来谷家村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他们也就该回家了。
　　朱氏考量再三，让郑集帮忙守护一下谷家村的安全，郑集自然是听命的，于是分了三百人去村外，沿着村子的外沿防守。
　　他们也不打扰村民，而是使了银子买下外沿没人居住的房子，十人一队，每日巡逻。
　　而住在外沿的人，早在那三户被灭门一事发生之后就想着搬到村子中间去住，省得像那三户一样悄无声息的被灭了门。
　　正巧郑集的兵要买房子，他们索性就卖了，再拿着钱去村中买，这么一来一去的，置换了房子不说，还有些银钱在手。
　　其中有两户是这次被搜刮了粮食的人家，这样一来，粮食也能买上些，好歹能过下去。
　　郑集虽是个武夫，却不是个胸无点墨的蠢笨人，他将村里的情况了解的清楚，向朱氏请了五日假，带着亲信离开了谷家村。
　　五日后，郑集等人拉着十车土豆和红薯进了村，以极低的价格卖了五车给村里人，但凡家里粮食不多的，都买了不少回去。
　　陈土生和谷顺意这对小夫夫也搬回了村长家去住，陈土生虽也挨了打，但伤势不重，修养几日也就无碍了。
　　但老村长和顺成两人却是伤势极重，顺成为了他父亲挡了不少，内伤严重，老村长岁数大了，恢复起来也就慢。
　　一家子最后全靠陈土生和顺意两人撑着，银钱去了大半，老村长才有了些许起色，顺成却始终不见好转，似乎只是一口气吊着。
　　见状，村长媳妇日日垂泪，话里话外竟然埋怨起陈土生和顺意两个来，似乎当初应该让陈土生替了顺成才是。
　　顺成的媳妇王晓玲却不赞同婆婆的话，她娘家不弱，对婆母顶多就是孝敬，但不畏惧，因此对她的牢骚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顺成是爹的长子，替爹受过是他为人子的孝顺，土生的身份说穿了就是咱家的姑爷，替老丈人受过，不是让人戳顺成兄弟俩的脊梁骨吗？”
　　她婆婆气的半死，只觉得这媳妇是个傻的，但她以后还要靠长子养老，也只能受着，倒是没了原来和儿媳妇斗嘴的底气。
　　王晓玲却有几分奇怪，她这个婆婆平时最喜欢摆婆婆款儿，若是她顶嘴，定要和她分辨出个高低来，非要逼着她服软才行。
　　怎么这次就这么轻易的揭过了，心里头有疑惑，照顾顺成的时候就问了出来。
　　顺成内伤严重，只能躺在床上慢慢养着，内伤本就难好，他又被踢断了两根骨头，更加不能动了。
　　他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日日躺着，看着媳妇为他劳心劳力，心中郁结，自然也就好不了，但年轻人底子好，慢慢养着，总会好的。
　　听了媳妇的话，他心里头说不上来啥滋味，要非要分辨，可能是苦涩多一些，“你没看出来？娘这是怕我死了，将来没人给她养老，怨恨上小意夫夫俩了。”
　　王晓玲有些不相信，“娘怎么会这么想？你这伤只要好好养着，总会好的，而且爹身子骨也不弱，那就到了娘想的那地步？”
　　她自是知道丈夫心里头难受的，于是又说。
　　“即便你...也是我受累，以后要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小意夫夫俩能帮一些，但不能总帮，不过爹娘小意肯定是会养的，娘也真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顺成苦笑，“娘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当初对小意和土生的婚事多加阻挠，后来小意他俩又被娘逼的搬出去住了，在娘眼里，小意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是自家人了。”
　　王晓玲觉得丈夫说的也没错，她婆婆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过她的重点不在这儿，于是洗了毛巾给丈夫擦脸。
　　“那顺成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不然土生和小意不知道要受娘多少骂呢。大夫都说了，你底子好，好好吃药，修养，放宽了心，总会好的。”
　　顺成顺着媳妇的力道抬起头，视线也挪到了媳妇脸上，他媳妇最近瘦了不少，眼下的乌青都快到脸颊上了，整个人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最近累着了。
　　再想想孩子，小圆脸都变成了尖下巴的小猫子，心中觉得对不起妻儿良多，握住媳妇的手。
　　“媳妇，最近苦了你了，不用擦洗了，多休息，若是我不幸去了，也不要为我伤心，等咱家孩子十岁，你就改嫁，再找个心疼你的男人。”
　　说到最后，他哽咽的几乎说不出来，他媳妇是他自己求来的，成亲这么多年，纵使有小吵小闹，感情却从未淡过。
　　一想到万一媳妇真的改嫁，以后都不和自己睡一个坟里，他这火都不打一处来。
　　王晓玲听了他的话，一下子火了，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好你个谷顺成，你还打着这种主意呢？你可太有出息了！”
　　这一巴掌打的响亮，把谷顺成都打蒙了，看着媳妇气的满脸通红，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知怎么的，心里那股郁气倒是散了，脑袋也清醒了，灵光起来，想到自己刚刚说出去的话，他恨不得也给自己两巴掌。
　　这它马的叫什么话啊！
　　“媳妇，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媳妇消消气。”他想起来给媳妇陪个不是。
　　王晓玲见状，又是一巴掌打上去，这次落在了他完好无损的肩膀上，“你还动！是想早点归西，让老娘一个人拉扯孩子是不是？”
　　“不是不是，是我错了，我说错话了！”谷顺成不敢动了，但嘴里没停下赔不是。
　　他们俩动静有些大，他们的孩子从门外扒着门看，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娘，爹怎么了？”
　　王晓玲深吸一口气，回头笑着对儿子说，“尺子乖，娘和你爹说话呢，没事儿，你爹脑壳进了水，娘帮他倒倒！”
　　尺子进来看了一眼，发现顺成确实好好的，“爹脑壳上有水吗？尺子帮爹擦擦！”
　　他今年才四岁，分不出来大人的玩笑话和比喻，还以为他爹头顶真的有水，拿了毛巾往炕上爬，要给他爹擦擦。
　　王晓玲一把抱起儿子，“尺子乖，你爹得好好躺着，不然骨头会长歪的，去找你小叔玩儿好不好？”
　　尺子仔细看了一眼他爹，觉着好像没什么事，就听话的出去了，还让他娘一定要给爹擦擦水。
　　王晓玲看着乖巧的儿子，这心里的气也就消了，等儿子出去了关好门，和顺成好好的谈谈。
　　夫妻俩相互把话说开，谷顺成心里的郁结已经消了，调整好心态，正在向媳妇表情意，门被人敲响，“大成？王晓玲你把门打开！”
　　王晓玲听见婆婆的声音很是焦急，就赶忙把门打开，她婆婆一把推开她跑到炕边，仔细瞅着谷顺成。
　　“大成你没事吧？你媳妇是不是打你了？你告诉娘，娘护着你！”
　　看见他脸上有巴掌痕迹，恼火的骂起了王晓玲，谷顺意抱着尺子进来阻止，“娘，你这是干嘛，我哥都没说啥呀，你别在这儿添乱了！”
　　“我添乱？你还有没有心了，没瞧见你哥脸上这印子，分明就是她打的！”
　　“不是，娘，你问都不问就骂人？嫂子天天照顾我哥已经够累的了，说不准是擦脸的时候毛巾蹭的，你快出来吧，我哥得静养。”
　　尺子已经哭起来了，“奶奶别骂我娘，娘只是帮爹擦一擦脑壳上的水。”
　　王晓玲和谷顺成对视一眼，心里都满是无力，她拍了拍顺意的肩膀，“小意，你抱着尺子先出去，娘有劲儿，就让她骂吧，我去做点粥给你哥吃。”
　　说着转身就走，完全不在意婆婆的臭骂，这幅态度自然让她婆婆更加生气，追着她大骂，王晓玲就当听不见。
　　看她也出来了，就对丈夫，“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煮粥，放心吧，没事。”
　　谷顺成不放心也没用，她已经把门关上了，只能听见他娘尖锐的叫骂声。
　　陈土生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丈母娘追着嫂子骂，小意抱着侄子躲在一边劝说。
　　“这是怎么了？”他走到顺意身边，将尺子抱过来。
　　可能是骂王晓玲骂了半天没有一点回应，村长媳妇看见陈土生也是一肚子火气，“你这一上午出去不着个家，就知道躲懒！这家里大大小小多少事，你看不见？”
　　陈土生也是自动自发的屏蔽她的话，将篮子递给顺意，“这是红薯干，来安给的，你尝尝，一会儿拿给嫂子。”
　　顺意看他一只手抱着尺子还轻松自在的模样，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
　　“尺子说哥脸上有五指印，脑壳里有水，嫂子正帮哥擦呢，娘听见了，非说是嫂子打哥了，这不，一直骂呢，劝都劝不住。”
　　陈土生觉着大哥挨了打可能是真的，不过平时夫妻俩感情极好，肯定事出有因，他擦掉尺子的眼泪，从篮子里取了一块红薯干递给尺子。
　　“尺子尝尝看，这是小六叔叔做的红薯干，可甜了。”他语气很温柔，安抚着尺子。

第51章 、第 51 章
　　“尺子尝尝看, 这是小六叔叔做的红薯干，可甜了。”
　　他语气很温柔，安抚着尺子, 同时背过身去，不让尺子看到他奶奶, “尺子乖，快尝尝, 要是不好吃咱们就去跟小六叔叔说, 好不好？”
　　尺子一边吸着气一边咬着红薯干，陈土生叮嘱他慢慢嚼，他听话的应了，“甜的, 好吃，小六叔叔好厉害！”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慢慢嚼。”
　　尺子要扭头去看他奶奶, 被陈土生制止了, “尺子, 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来回动, 知道吗？奶奶生气呢, 咱们不看奶奶, 一会儿奶奶发完了脾气就好了。”
　　“哦。”尺子抱住陈土生的脖子，慢慢咬着红薯干。
　　顺意想去劝他娘, 也被陈土生制止了, “你也尝尝，这红薯干不硬，牙口不好也能吃，一会儿给爹拿几根去。”
　　“那我现在拿过去, 爹估计也醒了。”
　　顺意赶紧拿了几根，篮子里的给了王晓玲，手里的拿去给他爹，“爹，你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见他往村长那屋过去，村长媳妇也立马停了声，不过这次她可是占理的，老头子也不能说她什么，所以只是不骂了，但还是对王晓玲没个好脸的。
　　“爹，土生拿回来点红薯干，挺软乎的。”顺意把村长扶起来，又给他爹倒了水。
　　村长捏了捏红薯干，放在嘴里，“你娘又咋咋呼呼的干嘛呢？”
　　“跟嫂子置气呢，爹，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村长摇了摇头，“我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谷顺意听了应了一声，村长又说，“把你娘叫来，别让她给你嫂子添堵，大成在床上躺着动不了，全靠你嫂子仔细照顾着，她还想怎么样？”
　　顺意给他顺顺气，“爹，你也别生气了，嫂子不跟娘计较呢。”
　　“不计较？现在是不计较，等计较的时候就晚了，还有你，别总在我这儿待着，去陪土生去，你娘自会照顾我。”
　　“爹，你这是说的啥话呀，娘劲儿小，给你翻身都费劲，我搭把手正好，要不是怕爹面子上过不去，土生肯定会替我来。”
　　村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所以你就欺负你丈夫好性子了是不是？我没事儿，不用你老在这儿守着，去陪土生说说话，以后你们俩才要过一辈子。”
　　村长连声催促，将谷顺意赶了出去，谷顺意怕他生气，只能出去将他娘叫来，“娘，爹让你回屋去。”
　　“你是不是跟你爹告状去了？见天儿的胳膊肘朝外拐！白眼狼，没心肝的，不知道向着你老娘，向着一个外人！”
　　“娘！”
　　陈土生拉了谷顺意，“娘，爹叫你了。”
　　拉着谷顺意回了屋，谷顺意心情特别不好，话也不想说，陈土生见了拉着他到房间的角落里，尺子则在炕上摆弄着玩具，都是陈土生用竹子给做的。
　　贴着谷顺意的耳朵，陈土生小声儿问他，“怎么不高兴了？你娘的脾气你也知道，急了就什么话都说，她心里肯定不是那么想的，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谷顺意靠着他，也有些累了，“我娘这是怎么了，以前她明明不这样的。”
　　陈土生拍拍他的后背，拥抱着他，“慢慢会好的，咱们一家子相互包容一点。”
　　然而他越这么说，谷顺意心里头越是生气，爹和大哥被打了，是他和大嫂照顾的，娘每天连带带尺子都嫌累的慌。
　　再说，土生也受了伤，他因为要照顾爹腾不出手来，是土生自己照顾自己这么过来的，土生好了之后，家里重活累活都接过手去。
　　然而就是这样了，娘还是不满意，他实在不知道要做成啥样娘才会满意。
　　两人以极其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相互汲取着力量，陈土生不想他心情一直郁闷，说了别的事给他听，“顺意，你觉得那红薯干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比咱们自己家做的好吃，而且比较软，岁数大点的人也能吃。”
　　“嗯，我也觉得，我瞧着做法也挺简单的，咱家可以做一点备着。”
　　“还是算了吧，家里粮食不多，银子也没剩多少，今年春耕的时候，估计大哥和爹还没好利索，就靠咱俩干活...”
　　谷顺意说着，对陈土生的愧疚感更重了，现在家里吃的粮食，其实都是他和土生自己攒的粮食，银子是土生挣来的。
　　他爹家里的粮食和银子都被那些无耻之徒抢走了。
　　“不用担心这个，我今天去找来安，就是为了买粮食，虽然只有红薯和土豆，但肯定是够吃的，银钱算我借的，秋收了还给来安就是。”
　　“来安家也买了不少红薯和土豆，那小六小小一个人，却是个会吃的，弄了这红薯干不说，还弄了个薯片，脆生生的，你肯定爱吃，过两天我回咱自己家再给你做。”
　　谷顺意心里一酸，“你咋对我这么好？”
　　“咱俩成了亲，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行啦，别愁眉苦脸的了，去跟尺子玩一会儿，我去后院劈点柴。”
　　“我跟你一起，让尺子在屋里玩就行。”
　　另外一边，谷来宝正守着灶台看火呢，他在灶膛里放了几个红薯和土豆，一会儿就能吃烤红薯和烤土豆了。
　　他们吃土豆和红薯的时候很少，主要是种的少，而且收成也不算特别好，和他原来以为的亩产上千斤差别还是很大的。
　　而郑集带回来的土豆不一样，谷来宝一吃就尝出来了，是沙地土豆，这种土豆皮薄个大，而且熟透后更加面软，入口回甘，非常的好吃。
　　谷来宝当机立断让他哥去买了二十斤，也就是一兜子，他想好了，这次开春他就让他爹种土豆！
　　于是变着花样的琢磨土豆能吃的方式，像这种烤的、蒸的、煮的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方式，他还弄了什么薯片、炸薯条、土豆炖肉等等出来。
　　也就是朱氏也偏心他，他说馋肉了，就叫郑集抓了两只兔子给他送来，做好的菜当然也分了一半给朱氏送去。
　　“爹，好吃吗？”谷来宝一边扒着饭，一边问他爹。
　　谷老五碗里是没有饭的，全是炖的透透的土豆，“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咱今年种一亩吧，我来种，我会！”谷来宝拍着胸脯保证。
　　“不成！”谷老五一口回绝，他敲了敲桌子，“来宝儿啊，别的你想干啥爹都支持你，但是这粮食不能胡闹，知道不？”
　　“可是土豆种好了可以收很多的，比种麦子要划算啊，而且土豆也能当饭吃，而且还能当菜吃，做零食也不在话下，就种一亩试试呗？爹~”
　　“不行！”谷老五坚决的拒绝谷来宝，不管他怎么说都说不动。
　　谷来宝嘴皮子都说干了，还是没得到同意，头一次被这样拒绝，他有些委屈，气呼呼的说，“我吃饱了！”
　　说完，放下碗筷就跑出去了，来安见了也赶紧放下筷子追出去。
　　郑慧慧心疼小儿子，“他爹，不然就听来宝儿的，种一亩土豆吧，咱家粮食还多呢，大不了都少吃点是不是，也不是少了这一亩地的粮食就过不下去。”
　　谷老五将碗里的土豆吃完，抹了嘴，板着个脸，“不成，不能让他拿土地开玩笑！”
　　“你这人！”郑慧慧也有点恼了，好好跟他商量，他却绷着个脸，这是要干啥？
　　慧宁赶紧拉住，“娘，爹说的也没错，咱家地本来也不多，是得好好种粮食。”
　　慧欣也劝，顺便悄悄给她爹使眼色，谷老五见了，顺着闺女的意思出去了。来武和来明兄弟俩吃过饭把桌子抄了，也出门去找谷来宝。
　　谷来宝从家里跑出来，也没去别的地方，跑到山脚去找朱氏了。
　　郑集他们来了，朱氏就从裴宅搬了出来，住回来自己家，郑集他们将院子扩大了一些，又盖了几间房，将朱氏母子仨保护的严实。
　　谷来宝来了就去陪双胞胎弟弟玩，只是他不开心，脸上就挂着，两个宝宝都看出来了，拿着布老虎给他玩。
　　“六六，玩这个！”
　　“六六，玩嗷虎。”
　　两个孩子口齿还不算特别清楚，但说话说的挺利索，他们最喜欢跟谷来宝玩，一来谷来宝很有耐心，二来谷来宝话多，他们觉得有意思。
　　“老虎，不是嗷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谷来宝唱起了儿歌，两个宝宝也跟着扭，跟着哼，“两子嗷虎，嗷呜~”
　　“不是嗷虎，是老虎，了嗷老，和无虎，两只老虎。”谷来宝下意识的就带出来拼音，他自己却没注意到。
　　玩了一会儿，朱氏在一旁看着，拉着他问，“来宝儿，是不是不高兴了？”
　　来宝儿叹了口气，很是忧伤的说，“我想种土豆，我爹不让，明明他都说好吃了...”
　　在朱氏眼里，他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张稚嫩的脸非要老气横秋的，很是可乐，“没事，你想种就种，我让郑集给你拿几斤土豆当种子，你就种在院子里，好不好？”
　　“伯母~我不是要种几颗，我是想种一亩地，土豆的收成可好了！真的，我会种土豆的，真的，而且土豆又能当饭又能当菜，多好呀。”
　　“那山脚的地分你一亩，你想种土豆就种吧。”
　　朱氏更加惯孩子，而且她不会种地，郑集他们又有自己的渠道弄粮食，多半也不会种地，那这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来宝儿拿去用，说不准真的能收获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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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那山脚的地分你一亩, 你想种土豆就种吧。”
　　朱氏不会种地，郑集他们多半也不会种地，那这地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让来宝儿拿去用。
　　能让孩子高兴也是好是一件，朱氏抱着这样的心思, 承诺给谷来宝。
　　谷来宝惊喜极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伯母还能说假话骗你不成？”
　　谷来宝高兴极了, 一下子蹦起来，过来抱住朱氏蹦哒，“谢谢伯母！”
　　因为心情好，他松开朱氏之后, 又跑到两个宝宝面前，唱起了小毛驴，“我有一只小毛驴, 我从来也不骑...”
　　一边唱还一边扭, 两个宝宝拍着手哈哈的笑, 站起来和他一起蹦, 三个小男孩精力十足。
　　朱氏见了, 这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来宝儿可真是个开心果。
　　谷来宝和朱氏商量好了，不告诉爹娘, 他觉得如果爹知道了, 肯定还要生气，干脆瞒着好了。
　　朱氏也听他的，于是他往山脚跑的更加勤快了，不但陪两个弟弟玩, 还教他们背诗，三个小孩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到了春耕之时，谷老五一家都忙碌起来，就连来明都跟着下地了，慧宁她们又忙着做饭、送饭、育苗等等。
　　只有七岁的谷来宝就成了全家最闲的一个人，不过他也很忙，每天都在爹和几个哥哥后脚出门。
　　种土豆还是比较简单的，这个初中就有学过，土豆上有几个芽眼就能分成几块来当做种子。
　　这样的话，一亩地需要的土豆斤数就大大减少了，他自己一个人将一亩地需要的土豆都挑出来，按照芽眼分好块。
　　这个块不能太小，太小也长不出来，太大也不行，太大还没等长出来就先发霉发烂了。
　　为了保证成活率，他又从商城里兑换了提高成活率的药液，兑了水和改良液，将所有土豆块都泡了一遍，然后进行育芽。
　　虽然他有心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的步骤，但他毕竟只有七岁多，体力实在跟不上，只能拜托大人们帮忙。
　　郑集手底下有几个人很擅长种土豆，就被郑集派来给他帮忙了。
　　一开始，这些人看到谷来宝将好好的土豆都切了块，心里头还挺难受的，那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优质种子。
　　后来看他真的育出芽来，又是惊奇又是高兴，也不把他当成败家的熊孩子了，按照他的要求将育出芽的土豆块种到地里去。
　　谷来宝自然也是全程参与的，心里还抱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希望，然而到了这里，将土豆种进地里这一步之后，他就不会了。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有人会呀，那几个来帮他的人就很擅长，将土豆各个阶段的养育重点都总结的明明白白。
　　在谷来宝的虚心求教下，更是手把手的教他。
　　山中无岁月，一转眼，就到了土豆该收获的时候了。
　　这一天，别说是谷来宝他们这几个人，就连谷老五一家都过来了，郑集和朱氏也来凑热闹。
　　谷来宝本来就藏不住事儿，等春耕结束之后，来安观察几天就破了他的秘密，然后一家子就都知道了。
　　谷老五还为此发了一次脾气，觉得他不懂事，父子俩第一次置气，半个月都没消停。
　　谷来宝一直强调土豆能收获特别多，父子俩还悄悄的较上劲了，非得比一比，到底是粮食收获的多，还是土豆收获的多不可。
　　谷来宝没种过地，这是他第一次从头到尾参与到种植活动中来，和之前种几颗菜、几株辣椒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深刻的体会到了作为农民的辛苦，对土地的敬畏之心也加重了许多，慢慢理解了他爹的心情。
　　他自己也去收土豆，只是没有干惯了农活的人快，等将一株土豆完整的带出来，他忐忑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大大小小的土豆挂了一串，一株就有三四斤了。
　　全部收完，看着一堆一堆的土豆，看到人没有一个心里不热的，尤其是谷老五，他手都有些抖了，“来安，去村长家借称来，避着点人！”
　　“哎！”来安跑的飞快，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爹，称借来了。”
　　“嗯，快，给这些都过过称！”
　　他们是一行一行收的，一行的土豆就堆成一堆。
　　“一百三十六斤。”
　　“二百零七斤。”
　　“二百一十五斤。”
　　...
　　称一堆报一个数，这数字报完了，大家的眼睛瞪的老大，下巴都快缩不回去了。
　　每个人都掰着手指头算数，算出来的总数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总共一千二百八十二斤！”
　　谷老五拼命咽了咽口水，“来宝儿啊，你当初用了多少土豆做种子？”
　　“二百来斤吧。”谷来宝说的挺平静的。
　　他对于收成没有什么概念，尤其是听多了亩产几千斤的新闻，对这次土豆的收成是不满意，才刚一千斤出头啊。
　　看来还是得继续给土豆泡改良液，正想着，系统突然蹦出来一条提示。
　　‘任务已完成，结算中。’
　　‘主线任务种植一亩地粮食并收获已完成，额外完成土豆的种植方法总结，土豆改良1/3，奖励：随机种子50枚，能量值翻倍，初级抽奖一次。’
　　‘当前能量值：-99925700’
　　谷来宝隐隐约约对系统的使用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其实比起他亲力亲为去种什么东西，了解种植方法反而能加更多的能量值。
　　‘抽奖？’
　　‘是否开启初级抽奖？当前可抽次数1次。’
　　‘开启吧。’
　　眼前突然冒出一个转盘的模样，谷来宝吓了一跳，但在激动的人群之后并不明显。
　　转盘上分了很多个格子，其中半数以上是改良液和增活液，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也有些好东西，谷来宝最想要的是药品类，止血药和消炎药都很不错。
　　人活在世上，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可是农家人生病都生不起，就算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能直接病死了。
　　就算不是病死，看病也是个大负担，所以谷来宝觉得比起银子这些，药品这些更加重要。
　　不然有钱没命花，不是更可怜吗？
　　于是他默念着药品的名字，坚定的开始抽奖，转盘飞速转动起来，最终停在了止血药这一栏。
　　‘获得止血药*10，此款止血药为喷雾质地，使用时先摇匀，再喷至出血处，距离20公分为宜，按照伤口大小选择喷量，一般为1~4次左右，喷后10秒止血。’
　　谷来宝仔细看过止血药的说明，将止血药放进存储空间。
　　将将近一千斤的土豆分了两份，一份留给朱氏，一份运回家里，“爹、娘，哥，快帮帮我，把土豆里适合做种的都挑出来。”
　　这次谷老五也不反对了，土豆的做饭多样，又能填饱肚子，那小六想种就种吧。
　　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土豆都筛选了一遍，分开好好存放。
　　又到了年底，大家这一年的日子都不太好过，龟缩在村子里几乎不出去，生怕到了外面遇上那些心狠手辣的直接给砍了。
　　某一天清晨，秋风瑟瑟，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刚刚吃过午饭，突然听见敲敲打打的声音有远近及。
　　全村人都惊慌起来，老人孩子全都往地窖里头藏，男人们抄起简单的家伙守在门边和墙头眺望。
　　他们看见那些人被巡逻的士兵拦住，似乎说了什么，竟然被放进了村子。
　　那些人敲着锣鼓开道，去了村长家，过了没一会儿，村长的儿子和儿婿挨家挨户的敲门，“有大事说，抽一个人去打谷场！”
　　叫了两三遍，村民们才在打谷场聚齐了，一家只出一个人，也就不会觉得打谷场拥挤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天大的好事宣布！”村长似是枯木逢春一般，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咱们的皇帝老爷换啦，宴国成了老黄历，以后大家都是新国人，皇帝老爷说要免咱们三年的税，徭役、劳役都免了！”
　　底下的人一片沸腾，呜隆隆的一片响声。
　　“是不打仗了吗？是不会再有歹人进村抢劫了吗？”
　　“咱们现在是不是不用躲在村子里了？”
　　“三年不用服役是真的吗？”
　　......
　　“都停一停，是真的，是真的，大家以后就可以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还三年不用服役！”
　　“那今年也不用上税？”
　　“对，今年也不用上税，大家快把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吧。”
　　老村长脸上都是笑容，“还有，官爷刚刚说了，最近有一大批商队路过镇上，大家可以去做点小买卖或者买买东西。”
　　大家一听，都赶紧跑回家，这可是个大好消息！
　　谷老五留下了谷常，“阿常啊，还有件事，一个月之后要进行童子试，你说咱村有几个人能去考考？还是等下一年？”
　　谷常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加开了恩科，他当机立断，“我挑几个人，这一个月好好温书，去试试也行。”
　　“哎，你说的对，那些条条框框的我也记不住，不过文书我都留在家里了，你跟我去取，好好看一下。”
　　谷常自然欣然往之，拿到文书仔细看。
　　宴国已经被推翻，当今天子族姓封，原本为蜀山王。然蜀山二字为国号则小家子气，后天子取了万字为国号，寓意万国来朝。
　　万朝开国，此时正是缺少人才，求贤若渴之时，故开恩科，腊月二十七进行童子试，隔三个月进行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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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谷常心中火热, 他儿子谷林学问扎实，中秀才肯定不成问题，但举人估计有些难度。
　　不过, 新皇登基的第一科，若是考的好, 说不准能给上面留下好印象，以后的路也会好走很多。
　　还有来明和来宝儿兄弟俩, 童生也可以试一试...
　　最后谷常有一个算一个, 将原来的学生全都叫来补课，挑了其中学问比较扎实的几个学生来问，加上谷林、谷来明兄弟俩一共十个人。
　　本次因为是新朝开国第一场恩科，新皇取消了报考费这一项拦路虎, 因此十个学生都可以去考试。
　　准备三日的干粮，笔墨和保暖用的衣服，等着考试开始, 别说这十个考生了, 整个村子都挺紧张的。
　　一下子有这么多人考试, 万一都考中了...想想都激动, 因此也格外的紧张, 大家现在路过学堂的时候, 脚步都是轻轻的。
　　郑慧慧将竹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几遍，“吃的馒头、腌黄瓜、腌姜、水, 炉子和炭, 打火石，夹被...”
　　两个儿子的都检查了一遍，又叫着两个儿子过来，“小五、小六, 来看看你们来考试用的笔啊墨的全不全。”
　　“娘，全的，都全的。”来明已经检查了三遍了，他紧张的情绪都被娘搞的不紧张了。
　　“娘，先生说了，这次也就是让我们去试试，体验一下，考不中就下次继续努力。”
　　谷来宝倒是听话的又检查了一遍，“哥，咱们一定要考过！给爹娘争光！”
　　谷老五摸摸小儿子的头，“啥争不争光的，爹不在乎那个，你和你哥尽力就行，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对啊，来宝儿，你只要好好考了就是最棒的，这次考不中就下次，下次考不中就下下次，咱家里一直供你，你读一辈子书就供你一辈子，来明也是，听到没？”
　　来安表态了，二姐、三姐、四哥也都十分认同，他们都大了，以后怎么不能赚点钱，供两个弟弟读书还是能的。
　　等到考试前一天，谷常家的老黄牛拉车，十个孩子全都拉上，后面跟着的家属一连串。
　　这第一场考试是在县里进行，他们从谷家村出发，大概走三个时辰能到。
　　除了考生们，家属们也雇了一辆车，合伙的，都说好了，分批坐车，这样走一半的路坐一半的路，可以省一点钱。
　　他们到了县里，谷常有经验，在偏远的巷子里租了一套房子，有三间，都是大炕，十个孩子分成两屋睡，保证睡眠质量。
　　家长们则挤剩下的一个屋，这次跟来的家长挺多的，一家一个或者两个人，谷来宝家是来了两个人，谷老五和谷来安。
　　少说十几个老爷们挤在一个屋里，其实也睡不好，而且怕耽误孩子第二天早起，也都没睡踏实，天还没亮就醒了。
　　将考生们送进考场，家长们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心中激动不知道咋说出来。
　　“好了，孩子们都顺利进考场了，接下来三天就看他们自己的水平，咱们先回去吧。”
　　“哎，正好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谷老五不留下，但谷来安会留在县里等着弟弟们从考场出来，谷常也要等学生们出来，便把自家的牛车交给谷老五，这样回去的时候两辆牛车还快一点。
　　在考舍里的谷来宝觉得这考试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考的了的，且不说学位如何，就是在考舍里吃喝拉撒三天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尤其是他还倍儿倒霉，隔壁的大哥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而拉肚子，开考没有两个时辰，他都拉了三回了。
　　谷来宝都觉得自己的考舍里有味道了，整个人都不太好。
　　只能集中精力在考试上，他们考三天，每天早上大约九点钟发卷子，下午大概三点钟收卷，剩下的时间也不能出去，只能在考舍里休息。
　　说实话真的很无聊，无聊到谷来宝只能靠默背考点来打发时间，而且拜隔壁大哥所赐，他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紧紧是半夜饿的受不了，才在炉子上热了点馒头，就着咸菜吃下去，水都不敢多喝。
　　因为冷，他烧了一壶热水，炉子不大，壶也就十几公分的直径，当个暖宝宝正好，他隔着棉袄抱着睡，前半夜就不冷了。
　　后半夜花半个时辰热一下水，也能应付过去。
　　三日过后，谷来宝顾不上找哥哥和未来姐夫在哪，拖着疲惫的步子往考场外走去。
　　“来宝儿！”
　　刚出考场就听到了有人叫他，一抬头，有气无力的打招呼，“大哥！”
　　来安也不废话，避开人群过来，一手将弟弟抄起来抱住往外跑，送到牛车上，拿了新晒的被子给他盖上。
　　“你先睡，我去接你五哥。”来安捋了把他的头发，又往人群里钻去。
　　谷老五拉着车等着，守着小儿子，“来宝儿先休息，一会儿到了租的院子，爹再叫你。”
　　见到哥哥和爹，谷来宝大脑这根弦也不绷着了，握在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五哥躺到被窝的时候，他只是隐约有感觉。
　　其他家长看见了还挺气自己没想到这茬的，儿子出来都不能暖呼呼的睡一觉，不过等回去再睡也一样。
　　“儿子，考的咋样啊？”
　　“考的还行不？”
　　最后一个钻到被子的人是谷林，他太想考中了，三天里没有一刻是松懈的，又要和寒冷做抗争。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面色发青，脚下发虚，似游魂一般飘着出来的。
　　见到他爹，只说了句，“儿能中！”便晕了过去。
　　三个人在暖呼呼的厚被子里睡着，到了租的院子都没醒，三个大人一人抱一个直接抱到炕上让他们睡。
　　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其他人已经跟着家长回家去了，因为在这儿住一晚就要花一晚的钱，还不如回家去。
　　他们两家心疼孩子，决定在租一晚上。
　　三个人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洗个澡，尤其谷来宝，他觉得自己是个有味道的人，仿佛臭了很久的烂肉。
　　非要搓洗一番，于是就三个人先洗了澡，然后将自己的答案默了一份给谷常看。
　　谷常看过之后，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三人基本功扎实，这次童生应该没有问题，尤其是小林，应该能在前十，你可不要骄傲，要抓紧时间好好温书，应对下一次考试。”
　　“来明和来宝儿也不错，只是来明还需要将《大学》仔细研读一番，答卷中关于大学的部分答的不够好，写的诗也不够有灵气，还需继续努力。”
　　“来宝儿你和你哥哥正相反，你是灵气太过，天马行空起来，若是写策论可要注意，回去之后我给你找几本书读，好好磨磨性子。”
　　“哦，好的。”
　　三个人乖巧的应了，来宝儿和来明就要等下一次科举再说了，小林还得继续准备考试，时间比较紧张。
　　所以他们也没有在县城逛逛，直接驾着车回家去了。
　　果然如谷常判断的那样，谷林、谷来明、谷来宝三个人都中了童生，其他七个人当中也中了两个。
　　十个人竟然有一半都考中了，谷常的名声一下子在周围乃至镇里都传开了，好多人都想把自家孩子送到他这儿来读书。
　　谷常却以家中有考生为由推拒了，一心一意给儿子查漏补缺。
　　除了谷林，还有两个人也决定试一试，一个是孙贵，一个是谷来明。
　　他们俩也跟着谷常一块复习，谷来宝因为考完回家的第二天发起了烧，被郑慧慧压着好好修养，不准参加这次考试，所以没有来凑热闹。
　　谷常也早就和他们沟通了，除了谷林启蒙早，进度快，其他几个人都不建议参加考试，下一次参加试试还有那么两成的可能性。
　　因为下一场就不单单是考基本功，还要考策论，这个他们之前的学习还没有接触到，策论也不是能速成的。
　　来明的心态很好，他就是想去体验一下，看看差距还有多大，之后好用功读书。
　　孙贵家里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早就被儿子一次就考中童生的侥幸蒙蔽了双眼，坚定的认为儿子是个天才，一定可以考中的。
　　谷常见状，也不再劝说，愿意受这个罪就去受吧，反正他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这次这有三个人考试，于是只去了谷常、谷来安、和孙贵的爹三个大人，五天后，来安带着来明和孙贵父子一起回来了。
　　“常叔说小林这次应当能中，他们打算等放榜结果出来再回来。”
　　“也对，也省得路上来回折腾。”
　　白小娥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整天往郑家跑，要不就往山脚跑。
　　自打新朝成立的消息传来，五百士兵就调走了，只留下二十多人，朱氏依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跟村里人来往，她去反而是让朱氏解解闷。
　　谷常留在县里，一方面是为了等放榜结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儿子结交一些朋友。
　　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靠谱的书院，他的水平有限，已经帮不上儿子的忙，最好还是找水平不错的书院读。
　　而且同窗就是天然的同党，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多一条路子。
　　放榜当天，谷常和谷林父子俩都早早的去了榜下等待，却依然落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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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放榜当天, 谷常和谷林父子俩都早早的去了榜下等待，却依然落在后头，榜下早已人满为患, 挤都挤不进去。
　　不过此时红榜还未贴，谷常干脆领着学生们去吃早饭, 只留来安和孙贵他爹在这儿等着。
　　谷来明他们是天都未亮的时候赶来的，此时早已饥肠辘辘, 要不是为了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谁也不愿意受这个罪。
　　“吉时到，张榜——”
　　“来了来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来明，你到那边儿等着，哥去给你看榜, 人太多了。”来安识字识的不全，看名字却没有问题。
　　红榜贴出来，本次考试大约有二百人左右参加, 只取五十人, 红榜的头三名是大号字体, 剩下的都是小字。
　　来安好不容易挤进人群, 从上往下第一个看到了谷林的名字, “谷林！中了！谷林中了！”
　　谷林是头名, 可不是吸引大家的注意，看他身穿褐色短打, 一看就是穷人相, 便以为他是谷林家的下人。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给人群后进不来的谷常等人报喜，“常叔，谷林中了第一名！”
　　“真的？！”
　　“嗯嗯嗯！我看见了就在最上面大字写着！”
　　谷常也顾不得什么礼仪, 跟着谷常往人群里挤，亲眼看到红榜上的名字，瞬间老泪纵横，“果真是我儿！”
　　来安趁机找弟弟的名字，但怎么找都没找到，反复找了三遍才死心，扶着谷常退出人群。
　　退到人群后面和来明汇合，过了一会儿谷林也满眼通红的过来了，竟是喜不自禁。
　　等着孙贵父子俩也回来了，他们就回去租住的地方。
　　“还就小林一个人考中了，多读了几年就是不一样。”孙贵他爹话语里满是酸气。
　　孙贵也怀疑是不是先生藏私了，不然为啥只有先生的儿子考中了，他和谷来明都没中？他明明发挥的很好。
　　“先生，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读书，来年希望能像小林哥一样！”谷来明给自己鼓劲。
　　他不失落，原本先生也说了他的水平还不够，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检验自己到底差多少。
　　“好，回去之后我会再找一些书给你，你每五天交一次策论。”谷常看了一眼孙贵父子，“孙贵也是，回去多看点书，每五天交一次策论。”
　　随后他又说，“其实县城里有两所书院很是不错，只是束脩稍贵，但里面的夫子不止一个，书籍也更多。”
　　简单的提了一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谷来安拉着弟弟回家，孙贵他们干脆坐了谷来安的顺风车一道儿回去。
　　谷常父子俩没走了，一来县令组织了学子宴，本次榜上有名者都受邀了，得去赴宴，二来谷常想把谷林就读的书院落实一下。
　　学子宴不能带亲属去，谷林只能独自赴宴，他们这儿的县令是个新来的官员，大腹便便、满面红光的，很是富贵气。
　　他对众人说，“哈哈哈，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咱们团县的优秀人才，老夫先敬各位一杯。”
　　众人赶忙举杯，谦虚一番之后喝下酒。
　　“听说这次的头名出自票庄镇谷家村，叫谷林是吗？”他放下酒杯，打量着在场的学子。
　　谷林听了，不卑不亢的回答，“回大人，正是小人。”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才。”县令眯缝着小眼，打趣的问到，“你可曾娶亲？”
　　“回大人，学生已定了亲事，这次回去便要商量婚期。”他想到慧宁，脸上便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不错不错，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等到你成亲的时候，不妨给本官送一封请帖，本官也凑个热闹，哈哈哈。”
　　谷林小心谨慎的应对过去，县令又叫了第二名问话，他坐下之后脊背依然挺直，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显然刚刚十分紧张，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第二名身上，他才稍稍觉得放松一些。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人正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恨意。
　　那人仔细的看着他，想着今天县令会给这群学子送通房，心里有些想法形成了。
　　“花珠！你还不快去厨房端菜，万一误了老爷的事，等着挨收拾吧！”
　　女人哆嗦了一下，低眉顺眼的应了，“是，我这就去。”
　　“啪！”
　　“跟你说了多少次，要自称奴！再有下一次，脸给你打烂！”管事的嬷嬷啐了一口，扭头又去操心另一件事。
　　只剩花珠捂着脸，敢怒不敢言的去厨房端菜。
　　一场酒宴喝到了快子时，谷林都喝多了又清醒了，就拒绝了县令的留宿。
　　半夜三更，花珠悄悄的找到安排学子们留宿的客房，这儿已经是前院了，不是她一个后宅丫鬟该来的地方。
　　她提着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好在这里比较偏，墙外就是大街了，下人们也比较懒散。
　　这大半夜的，都打盹休息，没人守着，她一间一间的偷看，有的人正妖精打架，有的人呼呼大睡。
　　然而她找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谷林，最终也只能无功而返。
　　“晓花？你去哪儿了？”
　　花珠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叫她原来的名字，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又放下心来，“关你屁事！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说出去，小心小虎头挨揍！”
　　“我不会说的，你快睡吧。”
　　女人害怕的抱紧孩子，赶紧躺下睡觉，她们俩的动静不大，没吵醒同屋的其他人。
　　原来，这个花珠就是谷晓花，问她去哪儿的女人就是她嫂子，现在也有了新名字叫红珠。
　　说来这事儿也巧，当初谷晓花一家被宴国小将挟持，但带着他们一家不好赶路，就在某一次追击里被抛弃了。
　　谷老二夫妻俩当场被马蹄践踏而死，谷大志受了轻伤，红珠为了保护孩子断了一只手，谷晓花倒是毫发无伤。
　　他们当时已经出了团县，到了唐城南边的某条官道附近，因为身无分文，几个人走到唐城时已经时饥渴难耐、腹鸣如鼓了。
　　谷大志一狠心，将谷晓花和媳妇、孩子都卖了，谷晓花当时气的破口大骂，但也跑不掉，只能留在人牙子那里待价而沽。
　　巧合的是，当天就有大户人家来挑下人，选中了老实本分的红珠。
　　谷晓花害怕被卖到窑子里去，死活抱着小虎头不放，红珠自然是舍不得孩子的。
　　只能求了买人的嬷嬷将小姑子一起带走。
　　那嬷嬷似乎很喜欢红珠，虽然不喜谷晓花，但也带上了，只是总给她安排一些粗活、累活。
　　红珠的手将养了两个月才好，第一件事就是做了一双布鞋送给嬷嬷，表达谢意。
　　嬷嬷看她懂事，自然就更加照顾她，但花珠长的就是一副不安分的模样，又爱偷懒，自然不得嬷嬷喜欢。
　　她们在唐城没多久，就跟着主家来了团县，花珠也是这样才知道，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这家主人竟然还是当官的。
　　花珠也动过爬床的心思，但县令肥头肥脑、满肚子肥肠，年纪大的都能做花珠的爷爷了。
　　倒是县令的长子，年龄更加匹配一些，人也俊美，又是个读书人，性格温和。
　　但长公子一直在前院，除了分配的前园的一些杂役，其他人轻易见不到长公子的面。
　　花珠来了府上这么些日子，也就年节时曾见过一次。
　　只是不知为何，长公子都二十了，还未娶亲。
　　花珠急着摆脱现在身为奴仆的局面，眼见长公子的路走不通，又盯上了这届的秀才们。
　　原本她只是打算找一个老实的秀才做个妾，但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谷林！
　　谷林还是第一名，以后肯定能做官的。
　　想到这个，她就更加难受了，凭什么她做低贱的奴仆，谷慧宁那丫头却能做秀才娘子？
　　躺在大通铺上，花珠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一定要嫁给谷林，她才应该做秀才娘子！
　　至于郑丰海那狗东西，肯定早死在战场上了！
　　就算没死，那正好和谷慧宁凑一对，武夫配村姑，多合适。
　　红珠背对着花珠，怀里抱着孩子，小虎头当初受了惊吓，夜里一直睡不安稳，她心疼也没办法。
　　大夫给开的药要喝三个月，但她的伤也需要花银子治，若是不先治好自己的手，没法干活，就更没有银子。
　　就像一个死循环一样，她只能先治好自己，再慢慢给儿子调。
　　这就导致小虎头一直很虚弱，要想让孩子彻底好了，还需要一大笔钱。
　　若是可以，她想以后给儿子赎了身，然后像谷林那样考个秀才，再娶一房媳妇，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有了盼头，红珠悄悄的下了某种决心。
　　谷林带着一身酒气回了租住处，“爹，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会留宿在县令大人府上，等到亥时一刻就回来了。”
　　谷常赶紧沏了茶，递给谷林，“喝点茶解解酒，早知道我该多等一会才是。”
　　“没事，爹，我自己一个人能行，在别人家睡不惯，又没醉，就回来了。”
　　谷林喝着茶水，“爹，咱们团县的县令听口音不像是外地的，原来也不曾听过，爹知道县令的来历吗？”
　　“怎的？可是拉拢你了？”

第55章 、第 55 章
　　“怎的？可是拉拢你了？”谷常坐在对面, 杯子里装着白水。
　　“试探了两句，今天人多，县令也不总是盯着我一个人。”
　　谷林放下茶杯, “只是，我觉着这位县令并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
　　“今日晚宴, 来往的奴仆多是年轻貌美的少女, 衣着并非是灰褐、棕褐等颜色，而是浅黄、浅蓝等。”
　　“酒水这一块，儿子尝不出好坏来, 但酒具是上好的白瓷，应该酒水也不是什么下品。”
　　“而且五十名秀才一人一个案桌, 每人六个菜，两荤两素一汤一点心。”
　　“儿子观察过了，除了前三名的一道荤菜是整只鸡，别的都一样。”
　　“此等规模的晚宴, 可见县令家底丰厚。”
　　“且，酒过三巡, 县令还招了舞乐助兴, 个个长相妖娆、舞姿诱人。”
　　他嘴里夸着, 脸上却露出嫌恶的模样, “若不是如此, 我也不会警惕起来。”
　　“我看酒还没喝完, 已经有几人和舞娘抱到一起去了。”
　　“男人都是食色的，要不是你已经心有所属，你未必不会如此。”谷常倒了点热水在杯子里，握着暖手。
　　“不过，若是你连这点欲望都无法控制, 趁早放弃科举这条路，这可不是一条坦途。”
　　“儿子知道，牢记着爹说过的话呢，日后也会更加小心。”
　　“嗯，县令的来历我打听到了一些，你听听，心里有个数。”
　　“好，爹爹请说。”
　　“陈县令原本是前朝的一个举人，他的家世没什么可说的，真正厉害的是他的原配夫人。”
　　“这位夫人姓杨，是唐城里的世家，嫡枝多年前就搬去了上京，杨夫人乃是嫡枝出身的嫡女。”
　　“杨家人丁兴旺，偏偏女孩儿极少，只有杨夫人一个嫡女。她有三个哥哥，全都能文能武，据说是都有官职在身。”
　　“因女孩少，父母兄长都娇惯着，就养的杨夫人有几分天真，为了女儿不受气，杨家特意选了当时还一贫如洗的陈县令做女婿。”
　　“陈县令年轻时相貌很好，你今晚可见过县令的长子？”
　　“并无，倒是庶出的二公子来了一下，看着也是肥头肥脑的。”
　　谷林摇头，他想象不出来县令年轻时能有多俊美，才能在一众举人中脱颖而出，被杨家挑中。
　　“嗯，我之前曾经见过一次，陈大公子确实长相俊美，而且学识渊博。不过听说他的两个弟弟就不成了。”
　　“杨家很聪明，虽是下嫁了女儿，却并没有给陈县令安排一官半职，只是给了不少钱，足够陈县令奢靡度日。”
　　“所以陈县令在金钱的诱惑下变成了心宽体胖的地主老爷？”
　　“体胖是真，心宽可就不一定了，陈县令得知无法为官之后，返回唐城的第二天就纳了一个妾。”
　　“如此迫不及待，就不怕杨家怪罪他吗？”谷林眉头紧锁，对陈县令的行为十分唾弃。
　　“不知为何，杨家没有管他纳妾的事，此后每年都有一门妾室进门，但多数都活不过三年。”
　　“唯有生下儿子的两个活下来了，这其中要是没什么问题，我是不信的，不过没有证据，也就不要多管闲事。”
　　“好的，爹你继续说。他是怎么当上县令的？杨家改主意了？”
　　“不是，他是靠捐款换的官。不知道是否属实，我也只听说过一次，他曾于一年前给原蜀山军捐了白银两万两，粮食两千斤。”
　　“这些充做了军资，新皇登基后论功行赏，给了他一个县令之职。”
　　“因此，没有大错他的官职丢不了，你可得记住，在你弱他强之时，不可意气用事。”
　　“能忍则忍，忍不了也要忍，积蓄力量，反之以雷霆之击。”
　　谷常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谷林听，就是希望能让儿子少走些弯路。
　　然而很多事，只有经历过，才能真的领悟，真的学会。
　　“好了，明天还有事要办。”谷常按了按眉心，“厨房里有热水，去洗洗吧，早点睡。”
　　“好的，爹，你先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谷常带着谷林到了一家书院，书院大门口还摆了张桌子。
　　“请问，白鹿书院现在可还收学生？”
　　看门的老大爷很和善，“收的，下个月二号开始新生入院考试，上午笔试，笔试通过的进行面试。”
　　“面试通过之后，会有先生引导，你们两个都要报名吗？”
　　谷常摆手，“我不报名，今天来是想为我儿报名。”
　　老大爷看了眼谷林，说了稍等，然后拿了一张报名表出来，“报名需要填个表，从我这儿领取一张号牌。”
　　谷林填表，老大爷看到他的名字时有几分诧异，“你可是本届县试头名？”
　　“不才，正是学生。”谷林没有骄傲，态度依然谦虚。
　　老大爷摸了摸胡子，看着谷林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大宝贝，美滋滋的看着谷林填完表，仔细收好。
　　“给你号牌，记得下个月二号早点来考试，若是考的好，束脩会降的，最多可降至三百文。”
　　谷林父子俩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不过他们本来也是看上了白鹿学校学风正，旁的倒是其次。
　　“好的，老伯，学生记住了，一定会早点来的。”
　　“好好好，回去吧，路上慢点，下个月二号，别忘了！”
　　……
　　“然后呢然后呢？”谷来宝扒着谷林的腿问他，“老伯就没有给小林哥说点考试重点啥的吗？”
　　谷林敲敲他的小脑袋瓜，“怎么可能？我何须这种法子投机取巧？既然考试，便以自己的真才实学去考。”
　　“否则，即使考了第一也名不符实。”
　　谷来宝站起身来，“好吧，老古板…哼…本来还想让你和二姐说一会儿话的，但现在…只许说两句悄悄话。”
　　说完他往一边跑了几步，隔开一段距离，背过身去，用手堵住耳朵，“快点说。”
　　“这孩子！”慧宁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脸蛋上冒了些红，心也扑通扑通的。
　　昨天谷林家找她爹娘商量婚期，拿着八字去算日子了。
　　原本慧宁觉得没啥，不过是从自己家去到隔壁生活，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但商量起婚期以后，她再看小林，反而觉得不自在了，“你、你想说什么？”
　　谷林见心上人小脸红扑扑的，自己也心跳加速，莫名的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的，“小宁，你、我…我们要成亲了。”
　　“嗯…”慧宁羞涩的低下头，但她想看谷林此时的样子，又强忍着害羞抬起头来。
　　眼前的少年一身儒衫，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她，就连耳朵都是红的。
　　原来，他也不好意思呢。有了这样的认知，慧宁心里泛出无尽的甜，露出明媚的笑容。
　　谷林将手背在身后，紧张的抓了抓衣服，“小宁，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我一直盼着和你成亲…一直…”
　　“你、你喜欢红色，以后我每年都给你买红衣裳穿，头花也买红的…还、还有口脂！”
　　谷林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这么紧张，然后他看到了慧宁专注看着他的眼神。
　　他明白了，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心爱的姑娘眼里只有他自己，也只盛的下他的身影。
　　谷来宝悄悄回过头，看两个人光是对着看，也不说话，还挺纳闷的。
　　难不成二姐和未来二姐夫靠意念就能交流？
　　“二姐，回家啦~”谷来宝双手围成喇叭状，将小情侣从彼此的眼神里召唤出来。
　　谷林清了清嗓子，“我送你们。”
　　“送什么送呀，就几步路，二姐，回家吃包子咯~”谷来宝跑过来拉住慧宁的手往前跑。
　　慧宁只能扭头说了一句，“我等你。”谷林原本是要追的，但他看到慧宁脸上的笑，傻乎乎的跟着笑，脚下像踩着云一样回了家。
　　“爹，有日子了吗？”
　　谷常将合好的几个日子拿给他看，“问过了，这几个日子都不错，你瞧瞧。”
　　谷林一看，大失所望，“这最近的日子也是三个月之后？”
　　“对啊，不过那时候你应该在上京，应该选九月十九这个日子为好。”谷常知道他心急，但确实没有比九月十九更合适的日子。
　　谷常一想到还有大半年，失落的都提不起精神来，谷常见了只觉得好笑，“你就这么急着娶媳妇？”
　　“急，急死了。”谷林都恨不得明天就拜堂了，慧宁越长大越美，为人又好，要不是早早订了婚，估计隔壁岳父家的门槛都被人踏破了。
　　“爹，你再帮我去问问，有没有早一点的日子？”
　　谷常敲敲他的头，“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颇有些‘恨嫁’的模样，行了，明儿我再去另一个先生那儿合算合算，务必让你去上京前就把我的好儿媳娶进门！”
　　“多谢爹爹成全！”谷林喜不自胜。
　　谷常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和媳妇吐槽，“你说这小子会不会有了媳妇忘了爹？瞧他心急的，似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白小娥打了个哈欠，“能不急吗？慧宁那丫头出落得越发貌美，又有一手好绣工，上能照顾爹娘，下能教养弟妹，要不是咱家小林下手早，这会儿媒婆都上门二百趟了。”
　　“你说的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慧宁那丫头确实出色，成，那我明天再跑一趟。”
　　“嗯，你到时候说的时候提一嘴想尽快成婚，再多给些谢钱。”
　　“我晓得了，睡吧，媳妇。”

第56章 、第 56 章
　　谷常又去找了一位合日子的先生, 着重强调了一想对于亲事的迫切程度，并且多付了五十文钱。
　　那先生收了钱，很是重视的净了手, 一番掐算之后，给了五个日子, 谷常一看, 其中有三个和上一位先生的重合了，只多了一个月后和两个月后的两个日子。
　　“你家公子和这位姑娘的亲事有些难，早点成亲也好, 不过两人的八字很是般配，两人成亲后虽然不是一帆风顺, 但也是蒸蒸日上的。”
　　“尤其是这位姑娘，命中有福，前半生略有坎坷却也不致命，后半生大富大贵, 有旺夫之相。”
　　“你家公子命里带着桃花煞，躲也躲不过, 前半生需经历几度波折, 后半生才能平步青云。”
　　这位老先生说了很多, 最终只落下一句, “两人算是天作之合了, 成亲的日子老道觉得应选在下个月十六, 各方面都适宜。”
　　谷常听了便知这位老先生本事不低，又补了二百文，“多谢先生指点，这是我替我儿捐的香火钱，还请先生代收。”
　　“那老道便替祖师爷代收了。”
　　“多谢先生。”
　　谷常拿着日子回了家, 将老道说的话和白小娥说了一遍，很担忧，“你说，小林命里带桃花煞这事儿咋办？”
　　“老先生不是说了，躲也躲不过，意思就是别插手吧？”白小娥也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谷林才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以后说不定能中状元、做大官的，有小姑娘喜欢可太正常了。
　　她听人说过桃花煞是分人的，要是贪图美色的人，桃花煞是要命的，但如果为人正派，桃花煞不过就是多了几个爱慕的女子痴缠而已。
　　“只要小林自己把持的住，应该就没事，总不能那些姑娘不要脸面的生扑吧？”
　　“你说的也是，这男女之事，还是男子占主动的多一些，过些日子我好好教教儿子。”
　　“小林稀罕着慧宁呢，他可舍不得让慧宁伤心，放心吧。”
　　谷常拿着纸去找了谷林，果然谷林毫不犹豫的选了下个月十六，越快越好。
　　“下个月初二还要去白鹿书院考试，你确定没问题？”
　　“嗯，我确定，爹明天去帮儿子和岳父岳母商量一下吧。”谷林脸上的雀跃都掩饰不住了。
　　“爹，要不是秋试延迟了，我本该去年就考上的，那样我自然可以再等等，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拖了。”
　　谷林其实很有危机感，他心爱的姑娘越长越漂亮，他就像守在一朵花旁边但带不走她，随时都有可能有别人看到这朵花的美丽，然后趁机抢走。
　　只有娶回家来，他才能日日守护着，旁的人再无半点机会。
　　而且他也很向往有个自己的小家，一定会很幸福。
　　谷常见他坚定，“也好，左右你已经十五岁了，都考中了秀才，也该成家了。”
　　“嗯，爹，拜托你了。”
　　“跟你爹还瞎客气？等着吧。”
　　第二天谷常一大早就去了隔壁，白小娥也一块儿跟着，很是正式的和谷老五夫妻俩谈起了婚期。
　　谷老五夫妻俩一听下个月就要成亲，心里头半点准备都没有，自然是不肯的，“一个月的时间太仓促了，没有其他日子了？”
　　“有倒是有，不过小林三个月后就要去上京考试，估计也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回来再成亲也是一样匆忙，还不如让两个孩子早点成了亲。”
　　“俩孩子才刚刚十五岁，也不用这么赶，我和她爹还有心留姑娘两年...”郑慧慧一想到姑娘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心里酸的要命，百般舍不得。
　　“慧慧，小宁嫁我家来，不就是从你这个院子搬到隔壁，多了两步路而已，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让老常把咱俩家之间的这两堵墙打通了，以后就当一家子过，成不？”
　　白小娥在一旁劝，“你也是看着小林长大的，肯定也看到的出来，我家这个儿子是一门心思绑在小宁身上，日思夜想的盼着成亲。”“你就当成全了他，早点把姑娘嫁过来吧，而且谷林那孩子还得去书院读书，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让小宁回来住，行不？”
　　“这不合适...”郑慧慧开始犹豫了。
　　“嗨，啥叫合适不合适的，咱这隔两道墙的事儿，住哪儿没差别，要不是你家房子不够住，你想让小两口搬过来住都行。”
　　白小娥按住了要反对的谷常，再三强调，“你看，就这么两步路的事儿，咱们不往外说就是了。”
　　谷老五不赞同，“那也不成，小林是秀才，住老丈人家里一时半会儿的没事，总住着对他名声不好，耽误了他的前程就不好了。”
　　“那就这样，成了亲之后，只要小林不在家，就让小宁会来住，等小林在家了再让小宁过去住，这么近，东西也不用挪来挪去的。”
　　谷老五拿不定主意，和郑慧慧对视一眼，直说要想想。
　　白小娥也痛快的答应了，拉着谷常回了家，郑慧慧心不在焉的送到门口，白小娥撵她回去，“你这是干嘛呀，就这么两步路，快别送了。”
　　郑慧慧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隔壁就是谷常家，近的不能再近了，也笑了，“糊涂了，成，我关门了，你俩回去歇着吧。”
　　谷老五蹲在堂屋的门口，板着个脸，“慧儿，你说咋办？答应不答应？”
　　“我也舍不得，太急了，咱家二丫才刚满十五，再留两年也不大呢。”
　　郑慧慧知道他一心烦就喜欢蹲着，也没叫他起来，扭头看了眼姑娘们的房间，发现二丫正偷偷的往过看。
　　“二丫，过来一下。”
　　慧宁从屋里出来，过来问，“爹，娘，可是我的婚期定了？”
　　郑慧慧轻轻捏了她一下，“你这丫头，说这话也不嫌害臊啊？没定呢，他家给的日子太着急了，就一个月的时间，我和你爹还想留你两年。”
　　摸着女儿的头发，郑慧慧满心的慈爱，“做人家媳妇肯定比当姑娘辛苦，小娥就算不为难你，但总是不一样的，我还让我闺女当两年姑娘，少受两年辛苦。”
　　慧宁脸上有点红，但她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娘，我想嫁了，小林他会对我好的。”
　　“你这是让谷林那臭小子灌了迷魂汤了你！”郑慧慧气的不行，这不争气的丫头。
　　谷老五也是满心的不高兴，但他还是想让闺女高兴，“你想好了？嫁了人，就是去人家家里讨生活，爹娘就保护不了你了。”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人有心维护也不能插手太多，更多的时候当媳妇的苦都得自己咽下去，自己忍着。
　　没法子，世道如此，谷老五他们有心无力。
　　慧宁却是不怕的，她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也没想嫁了人去当个娇生惯养的媳妇，“想好了，爹，我想嫁给他，很想。”
　　谷老五深深的叹气，打发她走，“我和你娘再想想，你回屋吧。”
　　这天夜里谷老五一宿没睡，第二天带着黑眼圈和谷常夫妻俩定下了婚期。
　　谷林得知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大喊，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了三月初二，他去白鹿书院考试的日子。
　　他和父亲早早到了白鹿书院，此时到的人不多，大约只有十几个人，看门的还是那个老大爷。
　　老大爷看到他，热情的迎上来，将他带进去，“先生已经在等你了，这边来。”
　　谷林和其他人的考试并不一样，其他人看他被领进去就知道这是个秀才，纷纷讨论起来。
　　“这么年轻的秀才公会是谁啊？张秀才？还是东庄的李秀才？”
　　“不知道啊，也有可能是新科的榜首啊，就那个谷秀才，不是说今年才十五吗？”
　　“谷秀才不可能来这儿吧？要去也是白马书院啊，白马书院名气大，考中的举人也多，白鹿还是差点事儿。”
　　“你这话说的，那你怎么不去白马？来白鹿干嘛？”旁边一个人听了，反问他。
　　那人脸上讪讪的，“我这不是...”
　　“哦，我知道了，你是出不起白马的束脩吧？还是考不过白马的入院考试啊？”问话的人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要是前者，白鹿的束脩却是实惠一些，要是后者，你可趁早别考了，白马都考不过，白鹿更考不过！”
　　说完，换了位置，懒得再搭理他，之前和那人一块儿闲聊的人也悄悄的挪了位置，不敢再一块儿八卦了。
　　谷林不知道外面的事，他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位先生在，他赶忙道歉，“是学生来晚了，让先生等待学生，学生羞愧。”
　　先生挥手，“非你之过，不必在意，我姓杨，乃是白鹿书院的一名教书先生，你若通过入院考试，将来便会分到我的班里。”
　　“或者你若有心仪的先生也可提出来，现在调换也不晚，一旦开始考试，可就改不了了。”
　　谷林听到他的姓，眼里一亮，“先生可是杨飞羽先生？”
　　“你知道我？”
　　“有些耳闻，学生能得先生教导，是学生的福气。”谷林恭敬的鞠了一躬。
　　杨先生嘴角微翘，“那便开始考试吧，试卷在桌上，限时一个时辰。”
　　“是。”

第57章 、第 57 章
　　谷常在外面等着, 他们来的算早的，谷林被看门的老大爷领进去之后，陆陆续续还有几个人也被领到了书院里面, 看样子是有秀才功名的都会单独考校。
　　外面等着的考生则是凑足五十个人，便有几个书童一样的人领着到书院前院的空地上, 进行考试。
　　白鹿书院占地面积不大, 五十个人已经是极限了，一场考试半个时辰，再加一刻钟收拾考场和考生入场的时间, 一上午也就只能考三场。
　　谷常是个喜欢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各方面消息早已打探清楚, 他估计今年来报名的学生左不过三百人。
　　一天时间便也足够了，而且他看到那些考生手里都有牌子，只是牌子没有颜色没有号码，只是简单的白鹿书院四个字。
　　进去考试的人需要将牌子交给书童, 没有牌子就不能考试。
　　入院考试进行的有条不紊，外面等着的人群小声交谈的都少。
　　快到中午时, 谷林终于从内院出来, 他脸上带着些笑容, 看上去有些疲惫, “爹！”
　　谷常没问他考的怎么样, 人多眼杂的, 还是回去说吧。
　　他们没在县城多留，直接驾车回家，路上谷林压制不住的喜悦，“爹，我考上了, 爹知道今天来考校我的先生是谁吗？”
　　“应该是陈先生、杨先生和方先生三位当中的一个吧？”
　　白鹿书院这三位先生在县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他们都是教出过举人的先生，且各自还有些独门技艺。
　　比如说陈先生，就读于他名下的学生曾有三人考中举人，一人中了同进士，据说是去南边补了一个县令的官职，且陈先生善抚琴，通音律。
　　方先生名下也有一人中举，虽然仅一人，却是那一年的第一名，后来还取得了殿试一甲的成绩，方先生善书法，他的学生也一样，现在还在朝里做翰林呢。
　　杨先生比起前两位，似乎就不那么打眼了，他名下考中举人的也只有一人，且上京之后再无消息传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不过杨先生善丹青，尤擅工笔，一幅画价值千金。且杨先生为人风趣幽默，学识渊博，论起来其他两位先生，杨先生的名声反倒更大一些。
　　谷林拜入他门下，也算是一件好事，并非功利的图名，而是他曾经看过一副杨先生的画，确实画的极好。
　　“先生说了，既然我十六成亲，便让我二十日再入学，还让我送一封请帖给先生。”
　　“哈哈哈，那咱明儿再来一次，给先生送请帖。”谷常也很高兴，杨先生确实以画闻名于世，但其实杨先生的字也是极好的，可以让儿子多学一些。
　　“嗯。”
　　第二日谷林果然带着请帖去了杨宅，还带了礼物，其中有一把双面绣的折扇，甚是得杨先生的喜欢。
　　“这是...”谷林脸上透露着幸福的羞涩，“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帮我准备的，给老师的拜师礼，嘿嘿。”
　　“你倒是有福气，你这未过门的妻子可是个巧手。”杨飞羽仔细端详着扇子，一丝一线都极为精致，扇面是极好的绢布，上了浆定型的，轻易不会变形。
　　谷林挺起胸膛，很是骄傲，“小宁不但手巧，人也聪明漂亮，性格也好。”
　　杨飞羽见状，也不逗他，“请帖给我吧，这杯喜酒我得去尝尝。”
　　“嘿嘿，多谢老师。”谷林也是个聪明，当即改了口。
　　横了他一眼，杨飞羽指了指茶杯，“还不给为师倒杯茶？”
　　谷林这下脸上笑的更厉害了，手忙脚乱的倒了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上手举高，“师傅请喝茶！”
　　杨飞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起来吧。”
　　“哎，谢师傅。”
　　谷林离开时满脸带笑，一路都停不下来，谷常一问，好家伙，连拜师礼都行过了，以后可就是杨先生正经的入室弟子了。
　　回了家，离着成亲也没有几日，两家人都很忙活，因为两家是邻居，若是聘礼直接抬到隔壁去，显得不够隆重。
　　最后就决定用牛车拉着聘礼围着村长转一圈，然后再入隔壁。这一圈的路径就得好好选一选了。
　　选了好几日，最终确定下来一条完整的路径，然后又要去采办酒席用的料。
　　谷林和慧宁的婚事还是今年谷家村的第一场婚事，这酒席的质量就格外受人重视了。
　　郑慧慧为了酒席好看，也是提前费了不少脑汁，再加上谷来宝在一旁提了不少建议，最后准备了十个菜。
　　他们没打算摆多大的排场，因此只准备了四桌，男方一桌，女方一桌，剩下两桌给村里人预备的。
　　十个菜里有五个素菜、三个荤菜、一个汤、一个八宝饭，主食是杂粮米饭和杂面馒头。
　　再加上酒，这一桌下来就得三百文，这还是谷老五和谷常家里大部分食材都有，只是买肉、买酒要花钱。
　　三月十六，宜嫁娶。
　　天气也很好，春风微暖，谷林早早的就醒了，或者说他一晚上没怎么睡，自己穿戴好喜服，洗干净脸，束发，整理衣冠。
　　焦急的在屋里踱步，等着出门的时间。
　　两道墙，十多米的另一边，谷老五家也是天刚亮就热闹起来了。
　　慧宁早早的起来，洗了澡，吃过早饭后，由朱氏给她梳头，把嫁衣穿好。
　　她的嫁衣是和谷林定亲之后开始做的，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亲手缝的，鸳鸯和连理枝都是她亲手绣的。
　　包括谷林的喜服，也是她做的，极为精致，外人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从外面买的高价成衣呢。
　　谷来宝两眼泪汪汪的，追在姐姐屁股后头，来安瞧见了拍了拍他的小脑瓜，“你都九岁了，还哭鼻子？”
　　“我没有！”谷来宝嘴硬的很，“我这是喜悦的眼泪，大哥你不懂，喜极而泣，姐姐马上要嫁人了，我作为弟弟，替她高兴！”
　　“而且小林哥马上就成我姐夫了，我也替他高兴，真是便宜他了、呜、我姐姐长的又漂亮，性格好、身材好，孝顺父母，照顾家中妹妹和弟弟，厨艺也好，绣工更是了得...”
　　谷来宝掰着手指头数姐姐的优点，越数哭腔越重，最后都哽咽了，“这么好的姐姐就要去别人家了...”
　　朱氏在听见了直笑，笑的慧宁都不好意思了，“来宝儿，你快别说了。”
　　“我不，我就要说，二姐姐，我跟你说，要是小林哥欺负你，你就回家来，我长大了，我养你，你信我！”他拍拍自己的胸脯。
　　“二姐姐，小林哥现在看着特别喜欢你，但是你不能特别喜欢他，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以后你要管着家里的钱，男人有钱就变坏！”
　　郑慧慧本来也是满眼的不舍，眼圈都红着，听到他的话反而哭笑不得了，“去去去，越说越不像话了，出去给你哥帮忙去。”
　　“我不，我要陪着二姐，以后二姐就得去隔壁睡了。”谷来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半天，硬憋着不让掉下来。
　　郑慧慧想撵他，偏慧宁心疼的厉害，不让她撵，“来宝儿在这儿陪陪我也好，不然我心里头紧张。”
　　差不多到了时辰，谷林也赶着牛车到了门外，车上是聘礼，他站在门口大声的叫门，“小婿谷林，前来迎接新妇，还请岳父岳母开开门！”
　　村里头没有那么多规矩，谷林很顺利的接到了新娘子。
　　来安将妹妹背出来，放在牛车上，之前的聘礼已经抬到了院子里去，谷林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搀扶新娘的手都是颤的。
　　牛车又绕了一圈回到隔壁，郑慧慧夫妻俩已经过来了，和谷常夫妻俩一起坐在中央，等两位新人拜堂。
　　郑慧慧这眼泪忍不住滴了下来，正要感性的说两句，只听旁边哇的一声，扭头一看，小儿子已经哭成了泪人。
　　在场的人们都忍不住大笑，这谷老五家的小六可真是个活宝。
　　谷来宝拽着谷林的手，哭的眼泪都止不住，非要他保证，“你、你保证一辈子对我二姐好！”
　　“我、我保证！”谷林也怪紧张的，给他抹了抹眼泪，“来宝儿不哭了，我保证会对小宁好，一辈子都好，要是我没做到，就叫我天打五雷轰，成不成？”
　　“那好吧，我信你了。”抽泣着大喘气，谷来宝牢牢的跟着谷林，谁敢给谷林灌酒，他就旁边发射眼刀攻击。
　　等谷林敬酒敬到杨先生这一桌，他还介绍了谷来宝给先生，杨先生看着哭的小脸通红的谷来宝，也觉得这孩子挺好玩的。
　　听说他小小年纪已经考过了童生，就更感兴趣了，不过今天是谷林的成亲宴，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没有多说，吃了两杯酒就走了。
　　酒喝了一圈，谷林便回了屋去，他还有件大事要做呢。
　　推开门，慧宁一袭红衣，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边，听见有人进来，轻声问，“小林哥，是你吗？”
　　“是我。”谷林口干舌燥，感觉似乎是酒喝多了一样，晕乎乎的，但他明明兑了很多水的。

第58章 、第 58 章
　　谷林和慧宁成亲的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酒席上的酒菜都被人拿出来反复说道，有姑娘的人家都打算按照这个规模去置办。
　　又有面子又不会掏空了家底，多好。
　　说的最多就是这对新人穿的嫁衣,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绣花绣的多好, 听说是新娘亲手绣的, 一时间慧宁善绣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不过传了没几天，大家就忙着种田去了。
　　还有好些人家忙着开荒呢，这三年内开荒都可以免税、免地契钱, 就相当于一分钱不花，只要有把子力气就可以。
　　村里好多地不够的人家都开了两亩荒地, 谷老五家也趁机开了荒，他家的地挨着郑福山家的，这边来的人少，安静。
　　谷来宝则是早早的准备好了, 土豆都提前泡过改良液和增活液，并且提前进行育苗。
　　看到改良种子任务变成了2/3, 他这才放心下来。今年有家里人帮他一起种, 他还打算种一些红薯。
　　红薯是郑集带回来的, 和他们本地的白心的品种不一样, 是纯正红心的, 生吃的时候脆脆甜甜的。
　　即使放久了, 水分蒸发掉一部分，吃起来只是变得更甜，口感极好。
　　之前谷来宝特别喜欢吃这种红薯，无论是蒸的、煮的还是烤的都好吃，还可以切成小块放进饭里一起煮, 一个红薯放进去，整锅饭都带上了甜味。
　　之前没有种是因为种子不够，也没有地方，今年他打算少种一些，够自己家吃就行。
　　红薯选出个大皮薄的，水分保持良好的，然后泡进改良液里，因为种植期在五月，他也不着急，就先忙着种土豆。
　　“来宝儿，回家吃饭啦！”慧欣站在田边喊了一声。
　　“我这就来！”谷来宝正在自家菜地里看辣椒苗呢，听见姐姐的声音赶紧往回跑。
　　谷来宝爱吃辣，对种辣椒也十分上心，郑集从朱氏那儿得知之后就从蜀山地区找了很多种辣椒给他。
　　如获至宝的谷来宝每种辣椒都留出来足够的种子，今年开春在郑氏的帮助下都种了一些到菜地里。
　　他还给这些不同的辣椒编了号，每种都单独一小块，旁边插着牌子，牌子上写着编号和品种。
　　这些都是他用改良液和增活液泡过的，成活率是有保证的。
　　不过品种不同的辣椒长出来的速度也是不同的，谷来宝现在都能背出来哪一块长多高了，叶子长什么样。
　　而他了解到的这些知识也在系统内同步形成了记录，存储了全息影像。
　　“吃过饭，二姐要去看伯娘，你去吗？”
　　谷来宝洗了手，“去，今天还没过去呢，我得给乐乐和壮壮讲古诗。”
　　“好，那一会儿咱们仨一块儿去。”慧欣递给他筷子。
　　“嗯。”
　　吃过饭将碗筷都洗了收好，姐弟三个一起去大北山山脚。
　　“二姐，二姐夫这个月啥时候回来？”谷来宝最近也在好好念书。
　　虽然他对做官没有什么兴趣，但要是能考中秀才，家里的地就可以一直不交税了，而且遇到兵役、劳役等等情况，都可以不去。
　　他们家男孩多，万一真的要征劳役，肯定要有人去的，除非家里有功名在身。
　　他五哥在读书上面更加有天赋，而且性格谨慎，比他适合走这条路，所以他只要考到秀才就好了。
　　这种想法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他悄悄的这么做着，比如二姐夫现在正在练的字帖，他都拜托二姐夫复刻了一份，让五哥练。
　　“应该是月中的时候，还得过几天了。”
　　“好。”
　　到了郑家，谷来宝一进屋就被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的抱住腿，动都动不了，“来宝儿哥哥！”
　　“哎，乐乐和壮壮，下午好呀，你们俩吃过饭了吗？”谷来宝艰难的挪动着，两个小娃娃故意似的，就是不肯撒手。
　　“吃过啦，中午吃的红薯粥和炸小鱼！”
　　“嗯嗯，还有蛋蛋！”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谷来宝半弯下腰，伸手去摸两人的肚皮，“快让我摸摸，小肚子鼓了没？”
　　两人松了手，挺起肚子，“鼓了鼓了。”
　　谷来宝获得了自由，立马一步跳出一米外，“两个小坏蛋，还绑着我不让走，这下抓不住啦~”
　　“啊！”乐乐和壮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抓。
　　谷来宝仗着比两个小孩腿长，躲的飞快，“抓不着，哎，抓不着~”
　　“啊，来宝儿哥哥等等！”
　　“啊哈哈哈。”
　　朱氏和慧宁姐俩看着三个小男孩在院子里跑，也都挂着笑，“这俩孩子，从早上就盼着来宝儿过来。”
　　“来宝儿也是，惦记着要来教两个弟弟背古诗呢。”
　　“哈哈哈，一晃神，当年的小不点现在都可以教弟弟背古诗了，时间过的太快了。”
　　“谁说不是呢。”慧宁都梳了头，嫁为人妇了，她收好手里的针线，“伯娘，山伯和丰海还是没消息吗？”
　　朱氏顿了一下，微笑着说，“他们爷俩现在已经安全了，之前收到过家书，没事儿。”
　　谷来宝只听到了丰海两个字，跑过去了又跑回来，“伯娘，丰海哥要回来了吗？”
　　朱氏摇摇头，“不是，只是他们父子二人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再去战场了。”
　　“哦...”谷来宝莫名的有些不开心，“那他怎么不写信回来啊？”
　　乐乐和壮壮扑到他身上，差点撞倒他，他也就没等朱氏回答，又返回身去挠两个小孩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啊啊。”
　　等乐乐和壮壮松开手，谷来宝也停下来了，一左一右的牵住他俩，“好啦，休战，咱们去背古诗听故事啦。”
　　“好~”“好~”
　　乐乐和壮壮也很乖，谷来宝说不闹了就不闹了，抓着他的两根手指往屋里去。
　　“咱们今天讲什么故事呀？西游记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又是二重奏一般的应答，谷来宝心里那点不高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你们俩可得把昨天教的古诗背出来哦。”
　　“我会背！我会背！”
　　“我也会！来宝儿哥哥，我也会！”
　　一直到两个孩子困的要睡觉了，谷来宝和慧宁姐俩才从郑家离开，这会儿离晚饭还有段时间，姐弟三个也不着急，慢慢的往家走。
　　谷来宝低着头坠在姐姐们身后，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家他才恢复正常，姐妹俩看在眼里，却没什么办法。
　　而另一边，朱氏则是抽出了家书，重新看了一遍，本来她不打算回信的。
　　郑福山领军作战的能力是一等一的，新帝又是他的师兄，比亲兄弟都不差什么，已经封了护国公，领西南二十万大军。
　　他已经来了很多封信，让朱氏进京，但朱氏都拒绝了。
　　她年轻时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享受过，现在觉得这乡野田园的生活才更加适合她。
　　开国之初，百废待兴，郑福山父子俩身负重任，根本无法从朝堂上脱离出来，自然也就无法回来。
　　知道她不愿意去上京，郑福山也只是一封接一封的家书寄过来，盼望着她能改变心意。
　　然而朱氏早已打定主意，誓要在这儿安度余生，对郑福山的家书也就懒得回了。
　　不过今天事出有因，为了来宝儿，她也得给儿子写封信。
　　于是提笔回了一封信，“郑集。”
　　“夫人，属下在。”郑集站在窗外，回应着。
　　朱氏将信递给他，“你拿着信，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走吧。”
　　郑集噗通一下跪下了，“夫人，可是属下做错了什么？”
　　“郑集，你起来。”
　　“夫人，属下...”
　　“起来！”
　　郑集立即站起来。
　　朱氏叹了一口气，“郑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看的出来，不要在我这儿蹉跎了，去帮帮福山吧。”
　　“可是属下得保护夫人和两位小少爷的安全。”
　　“我就住在这儿，能有什么危险？你去帮帮福山吧，我和福山都拿你当自己家里人，比起旁人，自然是更放心你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之前乱了那么久，周围的各国蠢蠢欲动了吧？福山和丰海都走不开的，你去替我看着他们，保护他们。”朱氏看着他的眼睛，“郑集，就拜托你了。”
　　郑集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回去，跪在地上给朱氏磕了三个头，“属下一定保护好老爷和大少爷，即使是用属下的命去换！”
　　第二天天一亮，郑集带着十个人离开谷家村，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上京。
　　留在大北山保护朱氏母子三个的人仅剩十个人，不过朱氏的日子却还是和往常一样过，并没有半点改变。
　　她家的地都交给了谷老五安排，家里的十个人都归谷老五分配，她就十分省心的看看孩子，空出来的时间写写佛经，倒也悠闲自在。
　　五月份，谷来宝将育好芽的红薯种块拿出来放在田头，他分好了，谷老五和来安几个人就拿着一拢一拢的种下去。
　　都是熟手，干起活来又快又好，种下去之前，这地里的土都翻了三遍，现在极为松软，种下去之后浇一点点水湿湿土。
　　红薯的生长期只有五个月，种起来也不麻烦，就是要注意及时割掉茂盛的红薯藤，不然爬的到处都是，还不利于红薯根茎的生长。
　　谷来宝则是早早的惦记上吃红薯藤了，加一点蒜末清炒一下，爽口极了。

第59章 、第 59 章
　　六月中旬, 早晚还有些凉风，中午那会的太阳已经极为毒辣了。
　　谷来宝今年有些苦夏，天气越来越热, 他也越来越没有胃口，吃饭就跟小猫崽子似的, 扒拉两口就饱了。
　　原本就不胖, 没几天就变得更瘦了，愁的郑慧慧变着花样的做菜，然而谷来宝的胃口还是那样, 饿得不行了吃两口，不饿就一口也不吃。
　　“娘, 我没事，就是天气热，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都好几天了，实在不行咱们去看看大夫吧, 老不吃饭可不行。”郑慧慧满脸都挂着担心。
　　“我真没事，就是热的, 适应了就好了。”谷来宝也没想到自己突然苦夏了, 想着熬几天, 但看他娘担心的不行, 他得想想法子才是。
　　夏天嘛, 热的没胃口很正常, 吃点凉的解解暑就好了，最好是吃点老冰棍之类的。
　　就是他现在去哪儿找老冰棍呢？冰块都没有啊。
　　谷来宝下意识的打开系统商城，翻到食品类，发现冰块极其昂贵，但下面标注了有制冰方法。
　　只需要五百颗种子就可以换的制冰的方子, 谷来宝跑到自家厨房里去，抓了一小捧未脱皮的谷子。
　　谷子非常小，即使未脱皮也占不了多少地方，他也没多抓，害怕被家里人发现，只敢抓一小捧，几乎看不出来。
　　系统收走之后显示还差一百多颗，他又凑了一些菜种。
　　‘是否确认兑换古法制冰方。’
　　‘是’
　　原本灰色的制冰方子点亮，谷来宝迫不及待的点开一开，是视频和文字结合的方式，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哥！哥！”谷来宝咋咋呼呼的找到来安。
　　来安正在拆窝棚，“来宝儿，站远一点，我先拆掉这个柱子。”
　　将柱子放倒，来安从窝棚的废墟里走出来，拿着布巾擦擦脸和手，“来宝儿，怎么了？”
　　“哥，明天是不是要去镇上啊？”
　　“对啊，去镇上，买点盐、买点豆油。”
　　“那我也去。”
　　谷来宝举着手表示他也要去，来安想着他最近胃口都不好，跟着去镇上转转也好，也许去玩一圈回来胃口就好了。
　　“行啊，那我明天早上叫你。”
　　“嗯。”
　　晚上吃饭的时候来安说了一嘴，郑慧慧听了便说，“那就咱们一家子都去，三丫你去隔壁问问你二姐和白婶子去不去。”
　　慧宁和谷林成亲还不到三个月，平时谷林都在县城里读书，没有只有三天假可以回来看看，这个月更是因为要考试，估计要下个月才回来了。
　　而谷常最近正筹划着重新开学堂的事儿，天天也不在家待着，白小娥也不爱拘束着儿媳妇，经常让她回娘家来。
　　用白小娥的话说，“我还没老的非得儿媳妇伺候着，拘着孩子在家干啥？”
　　她想的开，郑慧慧也承她的情，有啥事都想着她，但在村子里，婆婆在家干活，儿媳妇回娘家躲懒，这可不是啥长脸面的事。
　　背地里都说白小娥这个后妈当的没本事，腰板立不起来，再看自家儿媳妇听话的模样，就觉得比白小娥强上不少，对儿媳妇也有了好脸子。
　　郑慧慧听说的时候还好几天不让慧宁回家来着，白小娥干脆带着儿媳妇一起去她家蹭饭。
　　“慧儿，你就是想的多，别人爱说啥说去呗，我同意我儿媳妇回娘家，犯法了吗？害人了吗？嘴长在别人脸上，咱管不了，咱只要自己的日子过的舒心就行。”
　　看她真的不介意，郑慧慧也就放开了，本来就是邻居，两步路的事儿，非要上纲上线的，没必要。
　　“娘，婶子说让二姐去，她不去了。”
　　郑慧慧有点纳闷，前儿还听小娥说在家里没意思，不想在家待着呢，今儿叫她出去打叶子牌就没去，咋去镇上逛集也不去？
　　又过了一会儿，慧宁过来了，“娘，我婆婆不太舒服，明儿我就不去了，你帮我买些布和肉回来吧。”
　　“你婆婆不舒服？我去瞅瞅。”
　　郑慧慧赶紧下了床，到隔壁去看看，“小娥，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白小娥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困的慌，可能是没睡好。”
　　郑慧慧仔细瞧她，确实有些没精神，“那你今儿晚上早点睡。”
　　“哎，我知道，老常明儿不出门，放心吧。”白小娥又和慧宁说，“你和你娘去镇上转转吧，不是要买布吗？你娘挑布可厉害了，你跟着去，指定能买到合心的。”
　　谷常也帮腔，“小宁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小娥有我照顾，不用担心。哦，对了，明儿你让来安过来套车，你们都坐车去，不累。”
　　公公婆婆都这样说，慧宁也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家子一块出门，路上碰到几个也去镇上赶集的，还碰到了陈土生夫夫俩。
　　正好碰上了，就捎上，一辆车可以坐十三四个人，满满当当的。
　　“你们都去赶集？”
　　“嗯，去转转，今年翻过年之后还没去过镇上呢。”
　　谷来宝安安生生的靠着五哥，没办法，车上人多了，味道就杂，他又是个狗鼻子，灵的很，闻到别人身上那股子汗臭味就难受。
　　还是五哥身上的皂角味好闻。
　　“来宝儿这是不舒服？”陈土生瞧见他蔫哒哒的，也不说话。
　　谷来宝抬起头，一双眼睛老大的，最近瘦了不少，就更显得大了，“还行。”
　　谷顺意从背篓里找了一颗果子给他，“吃点东西吧，瞧你这样子像是苦夏？”
　　“嗯，谢谢小意哥。”
　　“甭客气，要是苦夏啊，你就吃点酸的，酸的开胃，饭等凉了再吃，就能多吃两口了，我跟你说，你去镇上的陈记，买他家的老坛醋，每次吃饭前放半勺，保证开胃。”
　　陈土生半抱着谷顺意，也赞同，“小意说的法子你试试，他也苦夏，一到夏天醋是顿顿不能少的，而且还得避开中午和下午，别晒着。”
　　“小意哥也苦夏？”谷来宝来了兴趣，他除了早上刚醒的时候好一点，其他时间都没什么精神，也没胃口。
　　但看小意哥就觉得还好，看上去也不像是没精神的样子。
　　“嗯，年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就是会瘦，这两年有土生管着我，就没有瘦的皮包骨那么厉害，但还是会瘦。”
　　“哦，那土生哥一定很在意你，对你很好。”谷来宝顺口感叹了一下。
　　谷顺意嘴角上扬，下巴都要翘起来了，“那当然了。”
　　车上坐着的几个妇人听见了忍不住打趣他，“看起来你们小两口够黏糊的。”
　　谷顺意有点脸红，“咳咳咳，也、也还行啊，我叔不是对婶子也特好嘛？”
　　“我家那口子都不带正眼看我的，哪像你俩啊，好似被看不见的绳儿绑着似的，分都分不出，看的我这牙都酸哟。”
　　“可不，小意你瞧瞧，都是坐车的，你男人还怕你摔了似的搂着，啧啧啧，没眼看咯~”
　　这下子谷顺意连耳朵尖都红了，赶紧推开陈土生的手，“坐好，坐好。”
　　“还害羞啦？都是一个村的，天天见，有啥害羞的，搂着搂着！”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谷顺意连忙下了车，一溜烟的逃跑，陈土生憋着笑和大家打过招呼之后赶紧去追。
　　他们俩走了，妇人们还在感叹，“我就没见过这么娇媳妇的。”
　　“谁说不是呢？当初还嫌弃俩男的成亲过不了日子，我瞧着人家两口子过的挺好啊，香火也不用担心，顺成再生两个，过一个给他俩不就成了？”
　　“对，要不是这哥俩还是好，香火不用担心，以后也能相互帮衬。”
　　“而且，村长和顺成去年一直在床上养着，里里外外可都是靠土生那孩子顶着，这儿子嫁的比闺女都值。”
　　谷来宝拉着五哥和这帮嘴皮子不停的妇人们分开，“哥，我和五哥去转转，一会儿去集上找你们。”
　　“哎，你俩小心一点，别瞎跑。”
　　“嗯嗯，知道了。”
　　谷来明今年都十二岁了，也是个大人了，家长们都挺放心的。
　　于是谷来宝拉着五哥直奔杂货铺，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只好问老板，“请问有没有硝石啊？”
　　“硝石？可是用来制作火药的硝石？那玩意可没人敢买，小心被抓进大牢里。”
　　“你俩小孩子可不要瞎闹，快回家去。”
　　说着就把两个小孩儿赶出去，还再三叮嘱，不许再瞎胡闹。
　　谷来宝一下子垮下脸，很不开心，原来买不到硝石啊，那他的冰块也泡汤了。
　　“来宝儿，你想买硝石做什么？”
　　“我想用硝石制冰...”谷来宝小声的说，“我想着，夏天嘛，热的厉害就会没有胃口，那吃点凉的降温不就好了。”
　　谷来明摸摸他的头，“是因为你老吃不下饭，家里人担心，所以你就想吃点凉的？”
　　“嗯...但是买不到硝石，就没有冰块了。”
　　“那咱们就不用冰块了，用井水好不好？咱家后院的井比较深，水很冰，今天回去让爹把盖子掀开。”
　　“好吧...”谷来宝还是很失落，他也不光是馋了才想制冰的。
　　古代冰块可是贵重物品，要是他可以做出冰来，就可以加工成饮料或者冰沙，到镇上来卖，一定很好卖的。

第60章 、第 60 章
　　眼见硝石制冰的路走不通了, 谷来宝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思，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翻起了系统商城。
　　果然在系统商场里找到了硝酸铵，纯度极高, 但总是用种子兑换有些麻烦。
　　‘系统在吗？’
　　‘系统系统？系统在吗？’
　　没有收到系统的回音，谷来宝也没觉得意外, 自打过了新手引领任务之后, 系统的人工智能就下线了，现在全靠他手动操作。
　　如果说种子可以交易，那果实和粮食本身可以交易吗？
　　或者幼苗可以吗？
　　回去他得试试看, 如果可以的话就不用发愁了，昨天刚偷偷拿了一小捧谷子, 不能再拿了。
　　要是幼苗或者果实可以，那他就去大北山摘，现在山上的野果子成熟了不少，叫上四哥一块去。
　　不过他还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不然大哥娶不上媳妇，四哥和五哥也不好说亲。
　　心里头挂着事儿, 谷来宝更加没精神了。
　　他也是偶然听到爹娘说起大哥的婚事, 才反应过来, 大哥比二姐还大两岁呢, 二姐都结婚了, 大哥连个相看的人都没有。
　　听娘的意思, 是因为他们家孩子太多，家里地又少，虽然之前卖麻辣烫挣了些钱，但是盖房子也花的差不多，剩下的钱这三年也得消耗, 家里就不剩多少了。
　　之前世道乱，不成亲也没事，现在安稳下来，就得抓紧时间给大哥相看，不然别人家的孩子都会跑了，大哥还孤孤单单呢。
　　可是怎么才能赚点钱呢？
　　还是卖吃的比较好，家里有那么多土豆呢，今年九月又能收获一大批，剩下的顿顿吃也就该吃腻了。
　　土豆，美食。
　　薯条得用油炸，成本太高，素食应该不会有人愿意花高价，还是得肉的才行。炸鸡块倒是可以，但是成本就更高了。
　　“来宝儿，在想什么呢？”
　　谷来宝下意识的回答，“想怎么用土豆赚钱。”
　　来安敲着他的脑门，“小小年纪总操心这么多干嘛？挣钱的事大哥会想办法的，你想买什么跟大哥说就是了。”
　　“不是啊，家里那么多土豆，吃也吃不完的，要是能卖出去不也挺好的嘛？”
　　谷来宝任由哥哥敲他，反正又不疼，他掰着手指头给哥哥数，“大哥你看，土豆可以做成好多好吃的，什么炸薯条、薯饼啦，搭配鸡肉、猪肉红烧...等等，就是单独弄一个薯泥都好吃的。”
　　“...而且还管饱！不过夏天最好卖的还是冰棍和烧烤...”谷来宝一拍巴掌，“大哥，咱们卖烧烤吧！”
　　烧烤他可太熟了，配料都一清二楚，火候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上手练一练就成。
　　“对，就卖烧烤！等着，我去买点东西！”谷来宝一下子来了精神，从车上跳下来，“五哥，五哥！我要去买东西！”
　　拉着来明跑到杂货铺，将几种香料都买好了，然后又去药房找到了孜然，不过只有一点点，而且很贵。
　　谷来宝只能返回去让杂货铺的老板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孜然的种子卖。
　　将自己过年时攒下的压岁钱花了个精光，谷来宝这才心满意足的拉着五哥回去，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一边走一边流汗，谷来宝却挺精神的，回去的时候爹娘和姐姐们已经买好了东西，只等着他回来了。
　　“娘！”谷来宝看到郑慧慧便扬起一张笑脸，十分讨好的将买好的香料放在她手里，“娘，我想吃烧烤~”
　　郑慧慧已经从来安那听说他正瞎琢磨呢，闻言点点他的鼻子，“你是馋了还是又想拉你老娘做壮丁？嗯？臭小子！”
　　“嘻嘻，娘厨艺好呀，娘做饭好吃！顶呱呱！”
　　“不用给我灌迷魂汤！你呀你，馋猫托生的。”
　　嘴上嫌弃着，心里却开始琢磨起这顿烧烤怎么做了。
　　“老五，回去你先把咱家院子里的炉子收拾一下，再烧几根粗一点的柴。”
　　现在闷碳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这也难不倒郑慧慧。
　　“小欣，回去给娘打下手，来安和来武把柴劈了。”
　　听到哥哥姐姐都有事儿做，谷来宝连忙举起手，“我呢？我做什么呀？”
　　“你？你回家得看书，还有小五，你也一样。”
　　谷来宝一下子蔫哒了，“哦……好吧。”
　　虽然他也很喜欢读书学习，但是更想和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
　　来明摸摸弟弟的头，“好啦，五哥陪你一起读书，别不开心了。”
　　“嗯。”
　　一家子回到家，来安去还了牛车，回来跟慧宁说，“小宁，常叔说让你在这边吃了饭再回去，他和白婶子已经吃过了。”
　　“哎。”
　　中午太热了，大家也没心思做饭，简单的煮了点野菜汤，煮汤的时候在锅边上贴了点饼子，凑活一顿。
　　吃过饭，郑慧慧让谷老五将后院的井盖掀开，打一桶井水上来，果然像来明说的那样冰凉冰凉的，而且喝下去还有丝丝的甜。
　　又凉快又好喝，简直是天然的饮料一样。
　　剩下的水就倒在盆里，放在谷来宝和来明的房间里，“好歹有点儿凉，你俩安生的睡会，醒了就好好看书。”
　　“知道了，娘，你也歇会儿吧。”
　　天气热，人也懒洋洋的。
　　郑慧慧睡了一觉起来，到东边三间屋去看，五个孩子都起来了，老大和老四没在屋里，小欣在绣手帕，两个小的在看书。
　　转了一圈回到屋里，她男人正拿布巾擦汗，“老五，你咋不叫我起来？都这个时候了。”
　　“天儿热，屋里头还凉快点，家里又没啥活，你多睡会也挺好。”
　　“小六不是想吃烧烤吗，我得赶紧准备着。”郑慧慧横了他一眼。
　　谷老五乐了一下，他媳妇这小脾气也就他能受得了，“这才啥时辰，来得及。”
　　“来武呢，让他去买点肉回来，不然光烤点菜也没啥吃了头。”郑慧慧去柜里摸钱匣子，打开拿了五十个铜钱出来。
　　“在后院呢，我去叫。”
　　“嗯。”郑慧慧看着没多少钱的钱匣子，心里头叹气，确实该想想法子挣钱了，不然坐吃山空可不行。
　　让来武去买肥瘦相间的猪肉二斤，又去地窖里拿了几个果子，现在山上都是果子，来武每天早上都去摘半筐，攒了挺多的。
　　她拿了两个偏酸的果子，洗干净切成细丝，汁儿也收进碗里，等着一会儿腌肉的时候用，又掐了几根新长的辣椒放进去。
　　等来武买了肉回来，先切成大小相等、薄厚均匀的小块，再过水洗干净，用刚刚调配好的酱料腌制。
　　她是不知道孜然，但自己研究出来的方法去烤就已经好吃的不行。
　　谷来宝吃的时候差点想把舌头也吃下去，“唔！太好吃了，嘶——太好吃了，娘你真厉害！”
　　除了烤肉，用秘制酱料刷在土豆上烤熟也特别好吃，用青菜叶子卷着热乎乎的烤肉和土豆，那滋味更是绝妙。
　　一点儿都不会油腻，其他配菜也都特别好吃，主要是这个酱汁调的太好了，微酸、辣，吃进去之后又有点清甜，解了油腻。
　　谷来宝还特意留了一份出来，打算给乐乐和壮壮吃，分量不多，就是尝尝味道，这份就少涂了一些酱。
　　新买的孜然也派上了用场，刷过酱汁之后，再撒一点点孜然，味道会更加香，最后肉吃没了，菜还续了两次，直到酱汁一滴都不剩为止。
　　“来，都喝点绿豆汤解解腻，消消食。”郑慧慧端着一大盆绿豆汤出来，“加了井水的，凉滋滋正好，别喝太多，省得闹肚子。”
　　一说是凉的，刚刚还不愿意盛汤的大家立马来了兴趣，一人一碗汤端着慢慢喝，在院子里或站或坐，十分惬意。
　　“果然，夏天怎么能没有小烧烤呢...”谷来宝嘀咕着，拍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小傻瓜。
　　“娘，我去一趟上边，给乐乐和壮壮送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哎，那你慢点，晚了就在上边住吧，山上还凉快，别来回跑了。”郑慧慧叮嘱了一句。
　　谷来宝已经拎着篮子出门了，“知道啦~”
　　他刚吃饱，也不敢跑，只能走快一点，“伯娘，乐乐、壮壮，我来啦~”
　　“是来宝儿啊，快过来，乐乐和壮壮想你一天了，下午还不高兴来着。”
　　“来宝儿哥哥！”两个小家伙闷闷不乐了一下午，见到他终于笑开了花，一左一右的扑在他身上。
　　“哎哎哎，别动别动，我给你俩带好吃的啦，快松开我。”谷来宝将篮子提高一点点，怕撒了或者掉了。
　　“什么好吃的？”
　　“肉肉吗？”
　　谷来宝点头，“对呀，就是肉肉呀，你俩快去洗手，谁先洗好谁先吃。”
　　两个小家伙一听，急急忙忙的跑去洗手了，壮壮比哥哥要慢一点，急的大喊，“等等我！”
　　谷来宝偷偷的笑，两个小家伙才四岁，却是十足的肉食动物，顿顿都得吃肉，都不用人喂，自己上手吃的倍香。
　　“嘶——好辣好辣。”乐乐捏着一块烤肉咬了两口，辣的脸都皱到一块了，嘴还去咬。
　　“还是辣啊？那别吃了，别吃了，我去拿点水...”谷来宝看着乐乐和壮壮护食似的抱住盘子还离他远远的，哭笑不得的停下来。
　　吃过加餐，又玩了一会儿，两个小孩子也到了该睡觉得时候，谷来宝觉得还不算晚，就打算回家了。
　　“伯娘，弟弟们睡啦，我回家去了。”
　　“等等，来宝儿，这个给你。”朱氏叫住他，塞给他一封信。
　　谷来宝拿到信还有点蒙，“啊？这是谁写给我的啊？”
　　“是丰海，他和他父亲最近又去南边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特意给你写了信，你拿回去看吧，要是想回信，就写好了拿给我。”
　　“好的，谢谢伯娘。”谷来宝紧紧攥着信，心里有些喜悦。

第61章 、第 61 章
　　谷来宝紧紧攥着信, 心里有些喜悦。
　　郑丰海这份信写的很长，写了很多他路上的见闻，虽然没有叫过苦和累, 但谷来宝也能感受的到，其实他这两年过的不太好。
　　信中还非常郑重的向他道歉, 说应该早一点给他写信的, 但他怕谷来宝已经忘记他这个小伙伴了，所以才迟迟没敢寄信回来。
　　“傻子，我的记性有那么差嘛？”谷来宝怨念的戳了戳信纸, 就相当于戳某人了。
　　他也写了一封回信，打算明天就让伯娘帮他寄出去, 还特意提了一下谷晓花被抓走了的事。
　　虽然他也很不喜欢这个堂姐，但人出事了总要告知一声。
　　将信交给朱氏之后，谷来宝像是找回了童年的宝物一样，开心极了。
　　就连研究怎么赚钱都充满了动力,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打算卖吃的是最为稳妥的。
　　“烧烤可以卖, 但是成本有点高, 咱们要是路边摆摊的话, 赚头不大, 有机会卖掉方子是最划算的, 还可以附送麻辣小龙虾的方子一起卖。”
　　谷来宝拉着三个哥哥谋划, “咱们自己家可以卖煎饼果子，杂粮的就成，只需要一个平底的铁锅和一个炉子就能出摊，酱料得让娘来调，素饼加菜二文钱一个, 加一个鸡蛋加一文。”
　　“哥，你算算，是不是有赚头？卖不掉也没事，大不了带回来咱们自家吃，这样大哥卖煎饼，四哥还可以卖别的，啊，有了，卖红豆糕吧，年糕那样的，但是加红豆，姑娘们肯定爱吃。”
　　“这样家里的土豆就能消耗掉了，还能赚到钱！”
　　谷来宝将自己的小算盘全都抖落出来，努力说服哥哥们，他知道要是说他也要去做生意，哥哥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只让两个哥哥去他们肯定会去的。
　　不出他所料，来安想了想，果然答应了，于是来安先去订做了一个浅底的平底锅，又按照谷来宝说的流程研究了一下怎么摊煎饼。
　　酱的部分就拜托娘来做，还有加的菜，就是将土豆切成丝，然后炒熟，用郑慧慧特制的五香粉调了味。
　　一张煎饼里没有薄脆片，只有生菜、土豆丝，倒也十分的香，而且管饱。
　　谷来宝又说了一下薄脆片，听他的形容，郑慧慧也做出来了，干脆也算成一种加法。
　　准备了小半个月，来安终于将摊煎饼练的极其熟练，于是带上四弟去镇上出摊了，他们就选在了镇子的南入口外。
　　一来这里不收摊位费，谁来的早谁就占好位置，二来这里多是进镇子的商人和力夫，他们都舍得花钱。
　　在谷来宝的建议下，哥俩还带了一桶豆浆，为此他们俩早上寅时就起来准备了，豆子是提早一晚泡好的，磨好了煮熟放进便于携带的木桶里。
　　一切都准备好都快卯时了，等哥俩赶到南入口的时候，自然也挑不到太好的位置，随意找了个位置生火点炉子，然后先给自己一人做了一份煎饼当早饭。
　　这也是谷来宝特意交代的，说是他们先做两份出来有了香味才好招揽生意，不然哥俩也舍不得浪费。
　　再倒上一碗香浓的豆浆，哥俩吃的那叫一个香。
　　果然路过的一个货郎看见了，感觉肚子饿的都能发出响声，凑上来问，“你俩这是卖啥的？”
　　“煎饼果子，不加鸡蛋两文一张，喏，就这么大的，来一份不？”
　　谷来安聪明的很，既然说是招揽生意用，他做了两份，却只和弟弟分了一份。另外一份就像是个样品一样摆着。
　　货郎一看，确实个头挺大，两文钱能吃饱，看哥俩吃的香，就说，“那来一张吧。”
　　“好的，吃辣不吃？加不加鸡蛋和薄脆？咱这儿还有豆浆来一碗不？”
　　“加鸡蛋多少钱？”
　　“一个蛋一文钱，想加几个都行，薄脆是今儿早上刚炸的，一张也是一文，用的是好豆油，加一个不？”
　　“加吧，我尝尝，豆浆也来一碗。”
　　“好嘞，你是今儿第一个客人，豆浆本来一文一碗的，算送的，一共四文钱，来武收钱。”
　　本来还有点后悔的货郎一下子就高兴了，掏了钱到一边坐着，来武给盛好了豆浆端过去，“小心烫。”
　　“客人你要辣不？”
　　“来一点吧。”
　　“好的，咱家辣椒有点辣，给你少来一点。”来安娴熟的摊好饼，鸡蛋也打上去摊匀，放好加料，一个丰满的煎饼就做好了。
　　酱汁是郑慧慧研制的，咸淡适中，辣椒也是他们家种的，香辣却不伤舌头，再加上好粮食做的饼和鸡蛋香，里面的菜也是饱满的。
　　货郎一口咬下去，极其丰富的口感，十分满足，就着一碗豆浆吃完，舒服的拍拍肚皮，“饱了。”
　　“欢迎下次再来啊。”
　　有人尝试了，陆陆续续也就客人上门，就连特意多带的豆浆都卖完了之后，哥俩收拾好东西回家。
　　他们今天一共卖出去二十二张饼，刨掉一开始做的两张饼和一碗豆浆，今天差不多净赚六十文。
　　“我觉得明天可以多带一些面浆，豆浆也可以多预备一些。”
　　谷来宝一听只有六十文，不太开心，和他想的差的有点多，果然还是得卖特色的才行，煎饼虽然好，但不够特别。
　　说起来，夏天还是得卖冷饮和冰棍。
　　冰棍暂时没办法，即使用兑换的方式，兑换出足够的硝酸铵的太高了，不划算。
　　但是冷饮还是可以想一想办法的，他家后院的井水真的很冰很凉，只要能在大中午的时候挑出去卖，就算什么都不加，一文一碗也是有人买的。
　　镇里肯定不缺有钱人，就像他原来的小县城里有钱人很多一样，吃喝上面舍得花钱的人肯定不会少的。
　　于是他又缠着娘将地窖里的果子熬成了果酱，装进一个小罐子里，叫着爹一起，趁着中午的时候挑着一桶井水去镇上叫卖。
　　“酸酸甜甜的冷饮啦，清凉解暑，好喝不贵！”
　　“酸甜冷饮，好喝不贵，冷饮，好喝不贵！”
　　谷来宝沿街叫卖，他不像那些刚出来做小买卖的人一样害羞，大大方方的喊着，没一会儿就吸引来了不少人。
　　“冷饮？可是凉的，加了冰块的？”
　　“那倒不是，但肯定透心凉，不信你尝一口？”
　　谷来宝怕人们不信，早早做好了准备，他从木桶中舀了一瓢井水，倒进早准备好的碗里，碗底是一勺果酱，搅匀之后分了一勺给问的人。
　　为了能让井水保持一段时间的凉意，他特意在水桶的外面裹了一层稻草，用一个大的桶装着裹了稻草的水桶，这样还能维持的时间就一点。
　　大中午的，天儿又热又躁，这一口冰冰凉凉的饮料下去，就像是饮鸩止渴一样，一碗果饮背围上来的人分完了，分到的人立马都掏钱买了一碗。
　　“两文钱一碗，请大家排队哦。”谷来宝就站在车边，他收钱递碗，他爹在车上打水，一桶水能做五十多碗，还没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
　　谷来宝见状，恨不得飞回去赶紧再带一桶水过来。
　　不过这不现实，只能赶紧回去，再来一趟，下午那一趟就不如中午这会儿好卖了，但也都卖完了。
　　他很有急迫感，这卖冷饮得法子，只要不是带冰块的，隔不了几天就会有别人也来卖，只能趁这几天多卖一些，多挣一点钱。
　　一天二百文的收入，郑慧慧和谷老五也动力十足，还听了谷来宝的话，做了不同口味的果酱，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掺进井水里，一车装满两桶，正午前进镇子开始卖，卖完赶紧回家再拉一次。
　　第二趟的也不总能卖完，但第一趟的都卖的不错，只是就像谷来宝预测的那样，没几天就有同样的冷饮在街上卖了。
　　谷老五见了，心里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就不让谷来宝跟着一起去卖冷饮了。
　　“左右现在就去一趟了，你和你五哥好好在家待着，明儿学堂复课，你俩该去上课了，卖冷饮这事儿我和你们娘去就行了。”
　　慧欣也劝说，“对啊，来宝儿，你该收收心了，好好读书比什么都重要，明天我去镇上把绣品都卖了，咱家就有钱了，不用操心。”
　　她的绣工赶不上姐姐那么好，从来不接大件的绣品，但是小件的绣品可没少绣，什么团扇面、荷包、手帕，还有姑娘家用的肚兜，她都接。
　　因为绣工比一般人要强一些，她每次出货都能多拿一点，像是女儿家用的肚兜这种贴身物件，点她接活儿的更是没断过。
　　绣房的老板娘特别喜欢她们姐俩，一个能绣大件撑得住排面，一个出货速度快还能揽住回头客，而且姐俩都是谦逊、不拿桥的人，所以说给她们姐俩接的活也多，钱也给的痛快。
　　这两年家里日子过的不难，也和姐俩不停做绣活有关系，但谷来宝觉得不能这样，他光看着姐姐们捏着细细的银针绣来绣去就累得慌。
　　这样绣下去，眼睛肯定受不了的。
　　“三姐，你别总是绣东西，哥哥和我都能赚钱的，你就好好歇着，等着将来嫁个好人！”
　　“小六！”慧欣脸都红了，哪有这样说的。
　　谷来宝缩了缩脖子，“姐姐要是不想嫁人，我养姐姐一辈子，姐姐别怕！”
　　“滚滚滚，臭小子瞎说什么，你三姐长的这么好看，又勤快，咋可能不嫁人？我还寻思着，招个长的俊的、心眼好的、勤快踏实的女婿呢！”
　　郑慧慧真想扭谷来宝的耳朵，谷来宝机灵的躲在三姐身后，“嘿嘿，抓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6 23:42:55~2021-01-18 23:4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子如画、远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 62 章
　　家里的果子都熬成酱, 果核都剃了出来，谷来宝就悄悄收了起来，这些可都是他用来交换系统物品的货币。
　　“对了, 得试试能不能用小苗换！”谷来宝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赶紧去后院的菜地里。
　　他们家的菜地里种了很多种菜, 其中长的最快的就是小白菜, 小半个月就是一茬，还有一些补种的其他菜苗。
　　谷来宝选了几种□□，往系统里放, 点开系统商场尝试，被系统拒绝了。
　　‘请升级后尝试。’
　　‘可是我欠系统的能量值太多了, 升不了级啊。’
　　‘请升级后尝试。’
　　谷来宝失望的将□□的几颗小白菜拿到厨房，“姐, 中午拌个菜吧。”
　　“知道了，放那吧。”慧欣看他那了几颗小白菜, 哪里够吃, 准备一会儿再去摘一点。
　　夏天的天气越来越热，谷来宝揪着胸口的衣服来回呼扇, 晚上屋里即使放了井水也没什么用, 睡不了一会儿就满身汗。
　　他还是屈服了，上辈子短短十九年他每天都在挣扎求生，没享受什么福，这辈子有家人在, 稍微放肆一点也可以吧？
　　大半夜的兑换了足够的硝酸铵，又去找容器装，硝酸铵溶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而使得水结冰，但这个冰是不能食用的, 还得在里面放一个容器做可食用的冰。
　　他像是偷油的小老鼠一样，偷偷的寻摸，还没等找到合适的容器就被大哥发现了。
　　“来宝儿，你在干嘛？”来安光着膀子，拿着柴火当灯。
　　“我在找盆，哥，我想吃冰，太热了。”谷来宝拍拍手，往后缩了缩，害怕大哥生气。
　　“家里没有冰，过几天哥去镇上找找看，好不好？”来安知道他苦夏，想吃冰块，但村里人不会屯冰，这会儿自然也找不着。
　　“不用买，哥，我能做冰，就是得找两个盆，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放进大的里面，两个都装上水。”
　　谷来宝努力解释着原理，但他也只懂按照系统给的反应式照本宣科，就更别说从来没接触过化学的来安了。
　　不过来安大概理解了一下，也没有详细问，他家小六身上有秘密，这个他们一家早就知道了，小六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你屋里不是有两个木盆？正好一大一小，能用吗？”来安帮他想办法，家里的盆、桶都是木的，都是谷老五做的。
　　做的不太好看，但胜在使用起来没有毛病，自己砍点木头能做，省钱。
　　“可以！”
　　经大哥一提醒，谷来宝也想起来了，他屋里现在装井水的盆就正合适，赶紧往屋里跑。
　　“等等，我给换换水。”
　　来安重新打了一桶井水，分别倒入盆里，看着来宝儿将一堆白色石头放进大盆里，用细柴棍搅匀，又把装了水的小木盆放进去。
　　“哥，有没有盖子？”
　　“有，我去拿。”来安拿了一个竹帘进来，正好能盖在小木盆上。
　　谷来宝急切的等着水结冰，但化学反应也不是瞬时就能完成的，来安赶着他去睡，“你先去睡，等好了我叫你。”
　　“可是我想...”
　　“没有可是，快去睡，我先去准备早上出摊的东西，一会过来发现你还没睡，就打你屁股，听见没？”
　　来安坚决不让他等，谷来宝也没办法，只好躺到床上去，来安怕他不老实，坐在床边，“睡吧，我给你扇会儿风。”
　　大大的蒲扇慢慢扇，在炎热的夏天夜里带来一丝丝凉风，谷来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呼吸变得绵长，睡他旁边的来明睁开眼，“哥，扇子给我吧，我来扇，你也去睡会儿。”
　　来安没同意，“你也快睡，我来扇就行。”
　　“不了，一会儿我帮哥准备面糊和柴禾吧。”
　　“用不着你，你和小六好好读书比啥都强，快睡，你睡着我就出去了。”
　　来安很固执，来明争不过他，只能躺下安生睡觉，“哥，别扇风了，你快去休息会儿吧。”
　　“嗯，知道了。”嘴上这么说，来安还是又扇了一会儿。
　　等着来武醒了，他才从两个弟弟的屋里出去，和四弟一起准备东西，谷老五也起来了，他得磨豆子，家里的石磨不大，得不停的磨才能在出摊前准备出足够的豆浆。
　　黄豆经过浸泡之后，一捏能碾成碎，豆腥味已经所剩无几，但谷家在磨豆子的时候还会往里面加一点花生。
　　这样磨出来的豆浆会更加香浓，尝不出来一点豆腥味，豆浆准备的多了，家里的豆渣都快没地方放了。
　　郑慧慧就将豆渣做成饼，每次做的时候在豆渣里面打上两个鸡蛋搅匀，要是想吃甜口的就再放点果酱，想吃咸口就放一点点盐和五香粉。
　　这没有用处的豆渣就变废为宝了，成了一家子的早饭和干粮。
　　来安刚把东西都装好，郑慧慧也将早饭做好了，“来安，叫你爹和你弟来吃饭。”
　　心里惦记着冰沙，平时吵不醒谷来宝的小动静，今天一下子就叫醒了他，鞋都没穿就跑到了水盆旁边看。
　　“成功啦！成功啦！”谷来宝一嗓子叫出来，整个家都被他惊动了。
　　跑过来一看，纷纷倒吸一口气，“哪来的冰？”
　　“我做的！”谷来宝雀跃的说，眼睛还盯着水盆，将竹帘掀开之后，小盆里的水也都结成了冰。
　　他现在又有点后悔了，应该早上起来再制冰，早上这会儿还凉快呢。
　　不过反正还能再换硝酸铵，那他今天就奢侈一回，“娘，咱家的果酱给我一碗吧！”
　　“好，等着，娘去给你拿。”
　　家里现在每天都要熬果酱，自然是够用的，小儿子想吃就吃。
　　“不，大哥大哥，帮我把盆端到厨房去，咱们吃冰沙啊！”谷来宝去扯他大哥的袖子。
　　谷来宝的力气太小了，端两个盆太费力，来安端起来就十分容易，按照小六的话端到厨房。
　　没一会儿浇着果酱的冰沙就做好了，一人分了一碗，每个人都吃的可珍惜了。
　　“这玩儿可真好吃，小六真棒！”谷老五捏着勺子慢慢的吃，这可是好东西，外边都找不着。
　　“那可不，别人哪有咱家小六聪明！”郑慧慧也满脸笑容，比起冰沙好吃，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家来宝儿发明的。
　　“对了，他娘，给隔壁送三碗过去，让二丫也尝尝。”谷老五心里惦记着自家孩子。
　　“还有伯娘和两个弟弟！”谷来宝赶紧补充。
　　郑慧慧都应了，等吃完了就去做，不吃完的话没一会儿会化掉，太可惜了。
　　谷来宝去隔壁送冰沙，发现谷林居然在家，“二姐夫？”
　　“哎，来宝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谷来宝将三碗冰沙放下，“二姐夫啥时候回来的？我再回去盛一碗，等着。”
　　“不用，我爹、娘分吃一碗就行，我爹肠胃弱，不能吃这么多凉的，你哪来的冰？”谷林看着冒着丝丝凉意的冰沙，大早晨的还听冰的慌。
　　“嘿嘿，我有办法做冰！”他扬着下巴，很是骄傲。
　　谷林摸摸他的头，没再追问，而是回答起他之前的话，“昨儿夜里到家的，太晚了就没去拜访岳父岳母，一会儿中午过去。”
　　“可是二姐夫你不是该去城里考试吗？”
　　谷来宝记得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咋还回家了？
　　“之前我也是打算一直考下去，但老师说我年纪太小，学问还不够，这一次不见得能考中，不如压一压，等上两年。”
　　“我这次回来也是和家里人商量的，老师正好要去上京一趟，干脆给我放了假。”
　　谷林也是打小看着谷来宝长大的，知道他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不懂事的，“你和来明也是一样，当务之急，是踏下心来研究学问，等到有把握之后再下场，切不可贪玩，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谷来宝不开心的嘟嘟嘴，他其实读书也用功，但别的事也喜欢去尝试，就显得没有那么专心。
　　不过现在这样别人念叨好好读书的样子，也是他喜欢的，这说明他是被爱着的。
　　“那二姐夫你快尝尝冰沙，可好吃了！”谷来宝催促着。
　　谷林只好端起冰沙慢慢吃，“确实不错，要是中午能来上一碗，肯定通体舒泰。”
　　“嘿嘿，这才是真正的透心凉~爽快！”
　　和谷林聊了一会儿，谷来宝就回家了，“二姐夫中午过来吃饭啊，带我姐一起，我让娘做好吃的！”
　　“嗯，知道了。”谷林也没送他，反而牵着慧宁的手回屋了。
　　谷来宝又端了冰沙跑到山脚的郑家，“伯娘！伯娘！我来送好吃的啦~”
　　将冰沙分给朱氏和两个小孩儿，小孩子的肠胃也弱，所以两个小孩的都只有一点点，尝个味道而已。
　　朱氏这两天也觉着天气燥热，只有早上这一会儿还舒爽些，突然见到冰沙，十分欢喜，“你这冰沙倒是比冰酥酪更解暑。”
　　“嗯嗯，冰块嘛，肯定解暑降温呀，这冰沙还是我大哥纯手动擦出来的呢。冰酥酪是啥呀？好吃吗？”谷来宝没吃过冰酥酪，就缠着朱氏给他讲讲怎么做。
　　朱氏也很多年没吃过了，此时提起来，也有些馋，打算买些牛乳回来做。
　　听她讲了用料和做法，谷来宝心想，这怎么和双皮奶似的？
　　“伯娘，我得回家啦，这份信是写给丰海哥的。”他将信交给朱氏，拎上食盒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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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谷来宝有了冰沙来降暑, 虽然饭吃的还是不太多，但精神好了很多。
　　正好谷林被先生放了假，这个月都在家, 谷来宝也就不到处跑，而是和姐夫一起读书, 不懂的地方可以一起探讨。
　　“二姐夫, 冰沙来啦，快解解暑~”谷来宝又端着冰沙跑进来，来明在后面拎着两人的书包。
　　谷林赶紧上前接过来, “小五，今儿就把书包放在这儿吧, 来回拿也不嫌个麻烦？”
　　来明悄悄勾起一点嘴角，指了指弟弟, “还不是来宝儿，对这书包宝贝着呢, 晚上睡觉都得放在炕头。”
　　“二姐给我做的, 我当然稀罕啦，五哥你别笑话我, 你不也可宝贝了吗？”谷来宝吐了吐舌头, 做鬼脸。
　　他刚去叫姐姐来吃冰沙，出来就听见哥哥说他坏话，连忙反驳。
　　慧宁刚刚在屋里缝新的书包，晚了弟弟一步出门, “快别提了，因为这两个书包啊，你们这好姐夫还跟我生了一肚子气来着。”
　　谷林摸了摸鼻子，面上有些挂不住, 走过去牵住慧宁的手，“好宁儿，可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你好意思做，还不让我说呀？”慧宁想起这个乌龙就忍住不想要笑出来，忍的花枝乱颤一般倚着丈夫。
　　“嗨嗨，这不是误会了嘛，媳妇，求求你给我留点脸面吧，好媳妇。”谷林扶着慧宁，讨好的在她耳边求饶。
　　就是这语气，又让慧宁想起来那件乌龙，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
　　谷林这次回来的时间和前两个月都一样，且没有提前报信，慧宁自然是不知道他会突然回来的。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原来在娘家时，里外都由她操持着，还能空出时间去郑家看看孩子陪陪朱氏，刺绣也是不落下。
　　嫁了人之后家里人少，事情也少，再加上婆母待她跟亲女儿没有两样，她反而比之前还清闲一些，就想着给家里读书的几个人做一做新的白衫和书包之类的。
　　她估算着，距离谷林回来还有些日子，就先把两个弟弟的做了，谁知小六的书包还在收尾，谷林回来了，夫妻俩小别胜新婚，再加上原本也是新婚，黏糊的厉害。
　　夜里不免有些放浪了，慧宁便歇了一日未起早，醒来后怕被婆母打趣，不敢出屋，就在屋里把书包做完，谷林见了，还以为是给他做的，暗自欢喜着。
　　“小林哥，你觉得书包上绣竹子好看，还是绣仙鹤好看？”慧宁将绣好的书包放到一边，拿出裁好的布片上棚子。
　　“仙鹤吧，你还要再做吗？我两个书包够用了。”谷林拿着绣了橙红柿子的书包，怎么看怎么喜欢。
　　慧宁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两个书包啊？你不是就一个旧的吗？正好做一个仙鹤纹样的给你倒换着用。”
　　谷林愣了一下，“这不是给我的吗？”
　　“不是啊，那两个是小五、小六的，一个落雪、一个柿子。”慧宁正在绣布上勾勒浅浅的痕迹。
　　谷林一下子失落了，将书包放回去，“哦...”
　　慧宁悄悄撇了他一眼，只觉得要是他头上有耳朵，现在都该垂到地上去了，等了一会儿看他什么反应。
　　谷林平复了一下心情，捏住慧宁的后脖子，轻轻的捏了两下，“那你绣一会儿就休息一下，我又不着急用，我在一旁温书。”
　　说完坐在一旁拿着书慢慢看，只是这脸上怎么看都郁郁的，慧宁忍了一会儿，看他还是闷闷不乐。
　　放下针线，抽掉他手里的书，“小林哥你不高兴了？”
　　谷林使劲提起唇角，“没有啊。”
　　慧宁双手捧住他的头，和他对视，“真的？”
　　谷林和她对视两眼就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说，“好吧，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我以为你会先做我的...”
　　慧宁揪住他的耳朵，“你连这个醋都吃？我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想着小六他俩快要复课了，才先紧着他俩的做。”
　　“哎哎哎，耳朵，耳朵。”慧宁一松手，谷林便将人拉进怀里，“我知道啊，就突然矫情了一下。”
　　“我希望，你最重视我，不，眼里只有我才好。”谷林亲亲她的脸颊。
　　热恋中的两人，好似蜜里调油一般，十分的甜加十分的浓。
　　慧宁嗔怒的瞪他一眼，“幼不幼稚？”
　　“唔...”谷林后知后觉的，也觉出自己刚刚有些幼稚了，偏他最会找台阶下，“那我求求媳妇了，给我说句好听话吧。”
　　慧宁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半天，“你就是这样...这样...噗哈哈，好吧，我最重视你。”
　　“嗯嗯，我就知道，媳妇心里只有我。”谷林还挺得意的。
　　“哈哈哈，你这个人！”慧宁笑的眉眼弯弯，去捏他的脸，夫妻俩打闹了好一会儿。
　　谷来宝只觉得自己的柿子包包烫手了，莫名的有些牙酸，还有些吃不下饭去，“二姐，你和姐夫感情真好！”
　　谷林的老底都被媳妇揭穿了，还是在两个小舅子面前，耳朵尖都红了，清清嗓子努力维持住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眼神却告诉慧宁，‘你晚上等着瞧。’
　　慧宁可不怕他，眼波流转，明艳极了，‘等着瞧就等着瞧。’
　　看到姐夫和姐姐这秋波来回传递，谷来宝这下真的坐不住，拉起五哥，“姐夫我想了想，今天还得去伯娘家看弟弟，我和五哥先回去啦，明天再来请教。”
　　这情侣之间的氛围可太可怕了，简直都要冒粉红泡泡。
　　谷林在家待了小半个月，被先生的一封书信叫走了，走前和慧宁之间难分难舍的样子，看的谷来宝都替姐夫脸红。
　　之后谷家还是早上出摊卖煎饼，中午卖果饮，持续了到秋收前，双双停止。
　　今年有了准备，包括谷来宝在内，谷家全家五个男人全都进入了抢收的行列中，这还是谷来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秋收。
　　“来宝儿，你就只管将你五哥捆好的摞在车上，一会儿拉回去。”谷老五给两个小儿子分了最轻松的活。
　　剩下他们三个，一人一把镰刀分成三列开始收割，三个人都是干惯的，收割起来很快，甚至一直没有直起腰来，就这么一拢接着一拢的割。
　　谷来明的动作也很快，他跟在来武的身后，将他割好的麦穗捆成一捆往谷来宝那边一扔。
　　郑慧慧跟着谷老五，慧欣跟着来安，和他一样。
　　一家人配合默契，田地又不多，一天收完了两亩多，还剩下一点明天早上来收就成。
　　当天晚上谷来宝感觉自己的四肢失去了感觉，腰也要断了，纯人力收割真的太苦太累了，他这还是最轻松的活。
　　第二天一大早，他根本就爬不起来，全身都痛的要命，来明拿了药油给他擦，“来宝儿，你这身子骨还是弱了些，以后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
　　“啊！哥你轻点！”谷来宝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吃的挺多的，是缺乏锻炼，啊！以后，我多干活，啊。”
　　“胡说，就是吃的少了，你看你瘦的，家里的活不用你干，你好好养着吧。”来明给他涂好药油，拍拍他的屁股，“趴着待会儿，别把药油蹭的哪儿都是。”
　　谷来宝颤颤巍巍抬起手，“好的。”
　　他们在山脚种的那一亩多土豆是被朱氏那儿的下人收的，之前忙着弄家里的大麦，没顾上，等谷来宝想起来的时候都过去好几天了。
　　“今年收成怎么样？”
　　谷来宝找的这个人是当初郑集叫来给他帮忙的人，“来宝少爷，大丰收！”
　　“真的？收了多少？”
　　“足足三千七百斤，比去年还多了一千多斤！”那人也是缓了好几日才能平稳的说出数字。
　　“三千七？”谷来宝一下子觉得没那么惊喜了。
　　他看过系统里的收藏图鉴，当时给的预估值可是五千到八千斤，现在还差不少呢，看来种子的改良真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还差得远啊...”谷来宝幽幽的说。
　　“来宝少爷的意思是，还能比三千七百斤更多？”那人震惊的都快不会呼吸了，死死的盯着谷来宝。
　　他一开始可不认可一个小娃娃种土豆，这不是浪费粮食，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现在十分信服。
　　“对啊，应该在五千斤左右才对，一定是哪里不太对，再来一年试试！”谷来宝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呃...”那人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哎？你怎么了？哎，醒醒啊！”谷来宝吓了一跳，“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朱氏得知消息赶来时，谷来宝正被大哥教训，仔细一看，晕着的不止一个，谷来宝他爹，老农民谷老五也晕了。
　　五千斤！
　　谁敢大言不惭的说一亩地能收获五千斤，主要是换成大麦，他们还怕什么天灾人祸？
　　粮食屯的好，一两年也坏不了，屯上几千斤粮食...
　　谷老五一想，便受不了这个刺激的晕了。
　　朱氏听了这个数字也很是惊讶，不过土豆虽然管饱，但毕竟不好储存。
　　“谁说的，把土豆做成土豆粉，粉条只要干燥保存，两年没有问题。”谷来宝听了小声儿嘀咕。
　　“咚。”
　　大家转头一看，好家伙，刚醒来的那个人又晕了。
　　谷来宝赶紧撇清关系，“这可不怪我，他这是...这是为了万朝没有饥慌而晕倒！跟我没关系！”

第64章 、第 64 章
　　“老爷, 夫人来信。”
　　郑福山一脸凝重的下了马，刚进府邸，管家就来报, 他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下意识的向前倾了倾身体, “信呢？”
　　管家立即把信递给他, “老爷，夫人还有一份信是给大少爷的。”
　　“嗯，给我吧, 丰海回来了，让他到书房找我。”
　　“是, 老爷。”
　　郑福山的脚步急匆匆的，一步都能迈出两步的距离来, 管家没有跟着，而是在门口等少爷回来。
　　旁边的看门小厮和管家说起悄悄话, “老叔, 夫人就来了这么一封信吗？”
　　管家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小厮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 “老叔, 我瞧着咱家老爷每次只有见了夫人的信能露点笑出来，平时都可严肃了。”
　　“不该你问的，你可别瞎问，好好看门。”管家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有回答。
　　小厮憨厚的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知道了，老叔, 可惜我没选上去保护夫人和两个小少爷。”
　　管家揪着他唯一一只耳朵训，“看个门还委屈你了是不是？”
　　“哎，不是不是，老叔你快松手吧，我看门去了。”小厮赶紧求饶，管家松了手让他躲一边去，眼不见为净。
　　小厮一瘸一拐的走到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是宝贝，“我就是说说嘛，这要是我腿没伤，绝对能选上我。”
　　“选上你什么？”郑丰海打外面回来，就听见自家门房嘀咕。
　　“大少爷回来了！”门房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凑上去接他手里的马鞭，外面还站着郑丰海的马，他得牵到后门的马棚去。
　　“嗯。”他的马认人，除了郑丰海自己，全府也就几个人能牵走，都是在战场上和郑丰海一起厮杀过的精兵。
　　“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管家踢了门房的屁股一脚，这小子倒是机灵。
　　“有什么事？”郑丰海往里面走。
　　管家微微错后半步，弓着身子，“是夫人来信了。”
　　“有我的信？”郑丰海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是。”管家只得小跑才能跟上。
　　郑丰海挥了挥手，“不必跟着，晚膳过一会儿再传。”
　　“是。”管家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人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初还能和将军一起杀上几个敌兵，现在跑两步都喘。
　　“爹，我的信呢？”郑丰海急切的一推开门便讨要自己的信件，在外面的成熟稳重都被抛的一干二净。
　　郑福山刚看完夫人的信，正在看第三遍，听见他的话，随手将信递给他，“你看吧，看完咱爷俩一块儿回信。”
　　“好。”郑丰海打开信，果然是谷来宝写给他的，谷来宝的字终于练的能见人了些，瞧着比上封信要规整些，看来是没少练字。
　　一字一句的阅读，仿佛那个聪明的小话唠就出现在他眼前一样，现在应该长大长高了不少。
　　而写信的谷来宝现在心情可不太好，因为他家的大黄看上去没多少日子了。
　　大黄来他家的时候就是条大狗了，前一个主人养了好几年，大黄十分通人性。
　　来了他们家，除了见到陌生人会叫，多数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脾气也好的不得了，谷来宝那时候还小，骑在大黄身上，大黄也不闹不叫。
　　知道谷来宝是家里的最小的，大黄就好像一个称职的哥哥一样，总跟在谷来宝身后，要是谷来宝不小心摔倒了，它肯定第一时间去接。
　　那次歹人进村抢劫粮食的时候，家里人怕大黄被抓去吃了，打算把它放了，大黄却没走，就在窝棚里趴着，一声不吭。
　　别人家好多性格活泼闹腾的够都被杀了，大黄安然无恙的存活下来。
　　然而狗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大黄终于到了走不动的时候，今年上半年开始大黄就不怎么爱动了，但精神还是好的。
　　可是今天谷来宝去看的时候，大黄几乎睁不开眼了，谷来宝叫了好多声，大黄也只是睁开眼看了看他。
　　“大黄，你再坚持坚持好不好？”谷来宝抱着大黄，眼眶红着，眼泪在里面打转。
　　大黄轻轻的舔了舔他的手，浑浊的眼里似乎带着不舍，“哦呜”
　　谷来宝的眼泪太重了，自己逃脱了眼眶，啪啪的掉，“大黄，大黄。”
　　“哦呜呜、呜呜。”大黄轻轻顶了顶他，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谷来宝不敢离开，也不敢闭眼睛，就这么守着，眼睁睁看着大黄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身体也变凉变硬。
　　来安没法子，只能强行抱起他，“来宝儿，大黄已经走了，没病没灾的，挺好的。”
　　当时买大黄的时候，来安就知道这狗养不了几年，岁数太大了，但当时的情况也不得不买条大狗。
　　如果他不买大黄，大黄可能都等不到现在，别的人买大狗，一般都是为了吃狗肉的。
　　谷来宝眼睛都肿了，没有闹，只是趴在哥哥身上不肯抬头，没一会儿来安的肩膀就湿透了。
　　为了不让大黄的身体被野兽吃了，谷家选择火化大黄，骨灰就埋在后院的柿子树下，柿子树是谷来宝的大宝贝，这个安排他也是满意的。
　　连着好多天，谷来宝的心情都不好，眼睛都像是烂桃子似的，一家人的心情也都不太好，郑慧慧和慧欣做饭时，总是忘记大黄已经不在了，而多做一些。
　　为了让谷来宝打起精神，来安决定带他去县城转一圈，顺便去看看谷林，因此把慧宁也带上了。
　　谷林早已经适应了学院的生活，他是杨先生收的入室弟子，待遇比普通就读的学生要好很多，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住。
　　杨先生善丹青，他也免不了要学习丹青，只是他似乎是没开丹青这一窍，入门都花了大半年时间。
　　不过他最重要的品质也不是天赋，而是谦逊努力的心，勤能补拙很适用于他，对于老师布置的作业，只会多做而不会偷懒。
　　杨先生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不管是否取得了成绩，谷林始终勤奋，而且不骄不躁，因此杨先生对谷林的教导上要求更严格也更细致全面。
　　“你们怎么过来了？”谷林被人叫出来的时候还在纳闷是谁找他，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家媳妇。
　　直奔着慧宁去，仿佛呼吸一样自然的牵住她的手，掏出帕子给媳妇擦擦汗，“晒着了？怎么不找个凉快的地方等我？”
　　“没事儿，不晒。”慧宁微微抬着头，任由谷林给她擦脸，夫妻俩四目相对，便是一股甜蜜的味道。
　　“咳咳！”被忽视的四个大男孩很不高兴，纷纷出点动静，好几声才把陷入了二人世界的两人唤醒。
　　慧宁脸上有点红，捶了谷林一下，谷林却完全不在乎，他和自己媳妇说说话又有什么。
　　“大哥，来武、来明、来宝儿，你们咋过来了？”
　　谷来宝还是蔫了吧唧的，坐在车上没下来，来安叹了口气，“带他们来县里头转转，顺便来看看你。”
　　慧宁揪着谷林，小声的说了一下大黄的事儿，谷林也没想到大黄已经去世了，不过大黄的岁数确实大了，早晚有这一天，只是来宝儿肯定很伤心。
　　担忧的看了一眼谷来宝，果然发现他眼睛还有些许红肿，“来宝儿没事吧？”
　　谷来宝强打起精神，“我没事，姐夫，县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东边有条街，到了晚上子时才闭市，什么都有的卖，等我去和先生请个假，带你们去转转。”
　　谷林进去和老师说了一声，出来坐上牛车去了东街市场。
　　东街市场非常的繁华，来安兄弟几个都看花了眼，谷来宝也见到了很多在镇上没有的东西，被好奇吸引着，情绪也好了很多。
　　“前边有套圈的地方，来宝儿想去玩吗？”
　　谷来宝摇摇头，套圈都是有套路的，套中的几率太小了，他可不浪费这个钱。
　　卖小吃的摊位一家挨着一家，玲琅满目的，谷来宝都快看不过来了。
　　“哥，我看见打糕了！”
　　来安掏出五文钱给他，“你去买吧，我先去存车，一会儿过来找你，别跑远了，知道吗？”
　　“嗯。”
　　来明也跟着他，来武自己去转了，谷林和慧宁小夫妻俩也需要独处，就和他们分开，约定一会儿到面摊上集合。
　　谷来宝买好了打糕，将其中一块分给五哥，自己拿一块，剩下三块收起来，一会给哥哥，“五哥，县里的东西也太贵了，打糕一文钱一块！”
　　来明听了，就把打糕放回油纸里，“那我这块也给你留着，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不不不，五哥也吃，我就尝一块，以前我可想吃打糕了，可是没有钱买，现在吃到了，觉得也就那样吧，尝尝就得了。”
　　谷来宝说的是上一世，他每天恨不得连饭都不吃，就为了存下钱上学，像打糕这样的点心自然是舍不得买的。
　　结果到了这里，他不但有了家人，点心也能吃到，已经很幸福了。
　　幸福到他一点都不想破坏现在的状态，不想长大，想一辈子和家人在一起，可是大黄走了，唯一的朋友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面。
　　谷来宝眼眶又有些热，但他忍住了，不能再难过下去，哥哥们会担心他。
　　慧宁和谷林也没有走远，虽然想独处，但心里还牵挂着弟弟，只是稍稍走远了一点，还能看到谷来宝小哥俩。
　　看着谷来宝露出笑来，慧宁这心才放下去，松了一口气，视线随意在周围转了一下。
　　“嗯？”慧宁踮起脚，向前倾着身子，眼睛都瞪大了。
　　谷林面对着她，看她看向自己身后，有些纳闷，扭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小宁你在看什么？”
　　慧宁拉着他往旁边走了一步，道路中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指了指对面的一个铺子，“我刚才好像看到谷晓花和她嫂子了，就进了那家店。”
　　谷林将慧宁揽在怀里，回头朝她说的店看过去，眯着眼睛仔细瞧，果然瞧见了谷晓花两人。
　　他伸着脖子，胳膊却紧紧揽住慧宁，替她挡住人群，“瞧她们的穿着，应该是在大户里做下人，就是看不出来是哪一家的。”
　　慧宁拉着他往一边走，“管他哪一家的，左右和咱们无关，反正丰海也不会再回来了，看她怎么再赖上丰海！”
　　谷林跟着她走了，回头还看了看谷晓花两人，“过两天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她在哪一家做工，这婚事还是得退了，不然还是留下祸患。”
　　“你说的对，肯定得退，她们一家惯是没脸没皮的，要是不退亲，以后说不准还真就赖上了。”慧宁想到伯娘还住在村里，也赞同谷林的话。
　　谷林将两人穿着衣物的样式记下来，便牵着慧宁去逛街了，他不知道的是，谷晓花早就看到他了。
　　还看到他给慧宁挡人、揽着慧宁、牵着慧宁的样子，也看出来慧宁梳了妇人头，猜到两人已经成亲，正生着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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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小妹, 咱们回去吧。”红珠买好了东西，叫上从一旁一直歇着的花珠回府。
　　花珠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才能从府里出来, 自然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的。
　　再加上她还看到了谷林和慧宁两人，此时气的难受, “东西都买好了？”说着她将红珠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看都没看，“明明就不全，我再去别家买, 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不顾红珠的阻拦，直接离开了, 红珠没有办法只能在原地等她，可是又担心留在府里的儿子, 等了半个时辰不见人，就只能自己回府了。
　　那边谷晓花甩开了嫂子, 在东街闲逛起来, 她虽然是卖身为奴，但也有月银, 倒也能买些小玩意儿。
　　东街虽然繁华, 但再长的街也有头，她又有心寻找，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慧宁夫妻俩，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谷林对慧宁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碰着, 温柔又体贴，十分亲密，慧宁脸上全是幸福的光彩。
　　谷晓花就很不服气，她长的比慧宁好看, 还比慧宁小一岁，又是见过世面的，不比慧宁一个乡野村女好？
　　凭什么她嫁给了秀才做起了秀才娘子，自己就要每日服侍人？凭什么？
　　一想到谷慧宁以后还有可能做官夫人，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谷慧宁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就嫉妒的发狂。
　　再说，她爹娘之所以会死，还不是因为谷慧宁的爹娘不肯说出朱氏的下落！他们一家子害的自己失去了爹娘，害的自己被卖身为奴，却能跟秀才老爷结亲，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行，她一定要让谷慧宁付出代价，明明自己才是该做官夫人的命，却被谷慧宁抢先一步，这怎么可以。
　　她要想办法把谷林抢过来！
　　谷林拉着慧宁，边走边喂，“媳妇，好吃吗？”
　　“好吃，不过我又吃不了这么多，别瞎花钱了。”慧宁嘴里满是虾丸的鲜嫩，她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
　　“没事，我平时没事会抄写话本，赚点钱，不必担心。”谷林用拇指擦去慧宁嘴边的酱汁，看她吃的开心，自己也高兴。
　　随意的四处望着，拉着慧宁去了一处人比较多的摊子，原来是卖胭脂水粉的，他拿起一盒正红的胭脂，“慧宁，这个好看，适合你。”
　　“我可不涂胭脂，太红了，显得我像个母老虎似的。”慧宁瞟了他一眼，凑近了一点点，“小林哥，这谷晓花一直跟着咱俩干嘛？”
　　“谁知道呢，别管她。”谷林没当回事，又拿了一盒橘红口脂，“那这个呢？小宁你肤色白，涂这个肯定好看的。”
　　慧宁平时并不怎么涂脂抹粉，肤色也是随了娘比较白，“听你的吧，你觉得好看，那我就涂给你看。”
　　谷林一听反倒纠结起来了，他觉得好看的太多了，他媳妇就好看啊，涂什么都好看的，最终还是在摊主的建议下，拿了橘红和芍药粉两种。
　　慧宁直接挑了一点点橘红的口脂涂在嘴上，“好看吗？”
　　“好看极了。”谷林只觉得仿佛回到了成亲那一天似的，媳妇简直光彩照人，“媳妇，你再试试芍药粉。”
　　慧宁瞥见谷晓花扭曲的神情，总有几分在意，“回去再试，小林哥，我总觉得谷晓花不怀好意，咱们要不要去问问她想干什么？”
　　“何必在意她，改日我去打听一下她是哪家的下人，是个什么情况，若是入了奴籍，那就不必再担心了。”
　　慧宁也不想因为不喜欢的人影响心情，听他这么说，也就不管了，继续逛街。但两人这种明明看到却又无视的态度，更加激怒了谷晓花的心。
　　她发誓，一定要将慧宁狠狠的踩在脚底！
　　谷来宝在东街里也是如鱼得水，见到了好多之前没见过的稀奇玩意，还看到有人卖牛乳，好大一头母牛，都不用拴绳的，就那么乖乖的站在原地。
　　只可惜牛乳很贵，而且也不好保存，他买了就得赶紧用了，带不回家。
　　“哥，有卖鲜核桃的哎。”谷来宝看到青绿皮的核桃，觉得很新鲜，就买了五六个准备带回去一家人一块儿吃。
　　逛了一大圈，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谷来宝也累了，在面摊上吃了一大碗面，都不用分给哥哥们。
　　来安看他吃的太多，都怕他撑破了肚皮，“你慢慢吃，别急。”
　　“知道了，大哥。”
　　兄弟四个玩了一上午，吃过中午饭就准备回家了，谷林纵使不舍得，也知道没法子留下慧宁，只能将他们兄妹几人送出县城，目送他们离开。
　　谷来宝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枝头了，这一天下来大家都很累，谷来宝更是在路上就靠着五哥睡着了。
　　来安将他抱到屋里去，来明则拿着东西给三姐和爹娘分了，“来宝儿睡着了，这是他给你们买的，里面有吃的赶紧吃，别放坏了。”
　　最近一段时间，谷来宝家里很热闹，却并不是因为土豆，而是因为谷老五种的大麦，竟然比别人家多了二成。
　　而且颗颗饱满，穗子沉甸甸的，看着就喜人，有一段时间村民们总是去谷来宝家的地里观察，都是一样种地，咋谷老五家的就这么茂盛。
　　这不收完了一上称，果然是多了不少，村民们看平时施肥、堆肥都是一样的，肯定就是种子不一样。
　　就来换种子来了，将自己家的粮食拿来和谷老五换，换成好种子。
　　谷老五一开始不乐意，他这种子是小儿子弄出来了，他怕别人会发现小儿子的怪异之处。
　　但谷来安却决定换，土豆才是最怪异的，亩产竟然有三千斤，这大麦只多了两成，只要说选种子选的好就是了，完全说的过去。
　　于是在谷来宝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家里大半的麦种都换成了普通麦种，脱了皮当粮食吃就成。
　　谷来宝也很忙，他算了算家里的银钱，总觉得给哥哥娶媳妇还不太够，又跑到后院的小菜地琢磨有什么可以换钱的。
　　他之前抽奖中了一些种子，这些种子就跟开盲盒一样，没长出来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于是特意劈了一小块地方将种子都种下去，有果子的、花的、蔬菜的，还有一些根本就是杂草。
　　不过他运气不错，在里面种出来两株小西红柿，虽然比不上西红柿，但也能做西红柿炒蛋，当水果吃也行。
　　“这个不行，小西红柿我得留下，不能拿去卖。”
　　又看向一株小树苗，他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拿出去卖一怕卖不上价，二怕被人骗着卖低价。
　　“唉...那只能卖花了。”谷来宝看向开的正好的菊花，还想多养几株送给伯娘来着，现在只能先拿出去卖掉。
　　不过一朵花他也卖不出高价，又不是专门养花的，算了能换点钱是点吧，他家里也不适合养花。
　　如他预料的那样，一株菊花他只卖了二百文，还是因为花型好看，品种也好，把这二百文交给娘的时候，他特别担心的问，“娘，大哥娶个媳妇得花多少钱啊？”
　　郑慧慧也发愁呢，老大都二十了，还没娶媳妇，“村里一般得给三两银子的聘礼，还得预备酒席，再加上给媒人的介绍费，杂七杂八的，正经不少钱呢。”
　　“那、那咱家有钱吗？是不是要养我，才耽误大哥娶媳妇的呀？”谷来宝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虽然享受有家人的感觉，但也知道多一个孩子对一个家庭的负担有多重。
　　“你胡说什么？”郑慧慧啪一下打在小儿子的后脑勺，“跟你有啥关系？小孩子家家的，别胡思乱想，要怪也是怪爹娘没本事挣钱，怪你大哥性格木讷，不讨姑娘喜欢！”
　　“才不是，大哥性格可好了...爹娘也很厉害，咱们村子里能养活六个孩子的人家可少了，而且我和五哥还能读书呢，娘和爹都是最好的！”
　　“你这孩子，大人的事少操心，好好读书比啥都重要！”郑慧慧摸了摸刚刚打过的地方，好生哄了哄小儿子。
　　转头就把这事儿和大儿子说了，“来安啊，不是娘催你，你也二十了，再拖下去就太晚了，好姑娘都叫别人挑走了，还有小六，指不定是谁在他面前瞎说，他才起了这样的心思，叫我逮着，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来安原本对娶媳妇不是很在意，没想到竟然成了别人指责弟弟的由头了，也是满肚子气，“娘，这娶媳妇不能急，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人品不好可不行，我琢磨琢磨吧。”
　　“我知道，可你也得相看才行啊，你都不去相看，你咋知道谁好不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在咱们村里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找到了跟娘说，好吧？”来安满脸写着无奈，转过身去收拾柴垛，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
　　郑慧慧眼睛随着他的动作看，跺着脚生气道，“你呀，净会敷衍我。”
　　谷来宝最近在研究新的任务，这一次系统一共发布了三个任务，除了种植一亩土豆之外，还有种植一亩大麦，一亩新作物。
　　这个新作物就是指他自己没有种过的可食用的植物，他不知道该种什么才行，家里的地是有数的，要是随便换新的东西种，爹肯定不同意。
　　那怎么办呢？
　　“有了，可以种一亩黄豆，反正到了冬天也可以去卖煎饼和豆浆，还可以加一些新品种，红枣豆浆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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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谷来宝和家里人商量的时候, 谷老五一开始是反对的，但是在他的再三劝说之下，还是决定听他的。
　　不过家里的两亩良田肯定不能动, 新开的一亩荒地要种土豆也不能动，那就只能再开一亩荒地。
　　就挨着上次的再开了一亩, 大北山山脚下这一片地除了郑家的, 就是谷来宝的两亩了。
　　朱氏得知谷来宝要再开一亩荒地种黄豆的时候，让家里的下人帮着弄了。
　　谷来宝不知道，因为他种的土豆亩产太高, 早就被呈到皇帝案前了，为了保护他和土豆的消息, 郑福山父子俩还特意去找皇帝谈过。
　　大北山包括山脚下所有的地，早就划到朱氏名下, 成为了她的私产，沿着大北山外围一圈, 建造了很多新房子, 全都是派来保护朱氏，同时保护土豆种子的。
　　这件事只有村长和朱氏知道, 村民们本来就不爱去大北山, 听说有外乡人在大北山外围建造房子，看过几天热闹也就散了。
　　左右和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谷家村说不上多排外，但确实不怎么接纳外来人, 郑福山在这儿住了很多年，和他亲近也就只有郑慧慧和谷常两家人而已。
　　若是他们住在村子里还好一些，或许就不会这么被排斥，但他们住在大北山山脚, 大北山原来可是裴半仙的地方，村民们不敢随意进入，怕吵了半仙清静。
　　谷家村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们不缺山爬，山货也不一定非要去大北山找，再加上没有猎户，对连绵的大北山更加不感兴趣。
　　谷来宝先画好了地方，然后趁着还没上冻，先将地翻一遍，要翻的很深，土块都要敲碎，这样等上冻了，里面的一些虫卵就能被冻死了。
　　等到来年开春前，还得堆肥，再过上大半个月才能种种子。
　　这个过程中，他还得抽空把种子都改良了，白天还得读书，下了学就去干活，虽然爹和哥哥们会帮忙，伯娘也会叫人帮忙，但他自己的事情，不能全甩给别人。
　　每年秋收后，各家各户就开始准备来年要用的肥料，不过这种肥料养分有限，效率不是那么高。
　　谷来宝接触之后实在忍受不了农家肥的味道，忍痛高价从系统里换了一份制作肥料的方子，也称有机肥。
　　他自己肯定是做不成的，光是要凑齐方子上的东西，他一个人都做不到，但好在他的三个哥哥都很乐意给他帮忙。
　　于是背着爹娘，兄弟四个偷偷制作了一些有机肥，将简单的粪肥加入一些草叶、秸秆、草木灰等等杂料发酵后摊平晾晒，再经过一些加工流程，制作成松散的黑褐色粉沙状。
　　这种肥料的特点是养分全面、肥效迟而长、制作原料易获取。
　　谷来宝很相信系统，做成功一次之后，又勤勤恳恳的做了很多次，一直持续到来年的春耕前。
　　郑慧慧咬断棉线，将手里的针收起来，“来宝儿，过来试试裤子！”
　　又过了一年，谷来宝十一岁了，长高了一节，但依然是全家最矮的，“来啦！”
　　他拿着裤子去试，“娘，合适！”
　　“那就成，你穿着吧。”
　　“不了，一会儿还得去地里呢。”谷来宝又换回之前那条裤腿接了一节的裤子。
　　“娘，我想种一茬萝卜，白萝卜，多种点，到时候腌咸菜吃。”谷来宝出来缠着郑慧慧。
　　“家里没地方了，后院全是你种的东西，菜地都分了半块给你。”
　　郑慧慧拒绝了，他们这边的人都不爱吃萝卜，吃多了顺气，又卖不出去，顶多是种几颗留着自家吃。
　　“娘~”谷来宝围着郑慧慧转圈圈，一双和家里人都不一样的圆眼闪闪发光似的看着郑慧慧。
　　“别叫，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家里真种不下了，你快出门吧，我还得给你五哥做裤子。”
　　郑慧慧三两下裁剪好布，开始缝，她家来明也到了见风就长的年龄，这裤子就得多备上两条，还得尽量做长一点。
　　谷来宝看娘实在不同意，便说，“那娘把咱家的萝卜种子给我，我去山脚种。”
　　“山脚也没地儿啊，不是都开了地种土豆了吗？”郑慧慧随口一说，还是把家里的萝卜种子都给了谷来宝。
　　谷来宝在大北山山脚转了一圈，最终找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就是当初郑丰海带来来摘樱桃的地方，他将樱桃树圈了起来，在树周围种满了萝卜。
　　樱桃树是野生的，当年他来摘的时候，樱桃小的都不像樱桃，后来他每年春天都过来把樱花摘掉一部分埋在树下。
　　为了更好的挂果，他还特意将改良液和增活液各滴了一滴浇灌到树下，一开始他也不确定有没有效果，只是尝试。
　　不过好像是有些效果的，他打算今年花期的时候将三分之二的樱花都打掉，只留下三分之一。
　　为了防止有野生动物破坏了他这一小片萝卜地，他还叫着三个哥哥帮忙将这一片包括樱桃树都用篱笆围起来。
　　谷来宝忙的热火朝天，但他更加重视家人，第一时间注意到大哥似乎有心事，趁着四哥、五哥在另外一边干活的时候，悄悄问起来。
　　“大哥，你咋啦？心事重重的样子。”谷来宝蹲在来安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掌托住下巴，看上去很娇小，再加上肤色很白，像个小姑娘似的。
　　“没事。”来安摇摇头。
　　“不可能！”谷来宝撅起嘴，“大哥你看你，平时干活最快最好最利索，今年还不如四哥快呢，再看看你的脸，就差在脑门上写‘我心里有事’几个字了，还有还有，平时我不说话你都要问我是不是累了，今天我半天没说话你都没问我...”
　　他还有点小委屈，可怜巴巴的继续说，“还有，平时大哥回家第一时间肯定要问我今天上学乖不乖，学了啥啊，问我有没有想吃的，昨天大哥出摊回来都没有问，就回屋了。”
　　“还有，你昨天洗澡的时候是洗的凉水澡，从头随便浇了一下就算了，平时都洗热水的，而且会好好擦洗的，前天洗了澡脏衣服你都没有洗，平时你都是第一时间就洗了，怕三姐累，还有大前天大哥的衣服破了一个口子...”
　　谷来宝一一列数大哥最近的不对劲，越数越觉得不对，最后气恼的说，“你还说你没事？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谷来安一个头两个大，他一脑袋全是弟弟委屈的念叨，很是过意不去，摸了摸他的头，“对不起啊，最近大哥忽略你了，大哥改正，好不好？”
　　“哼！那你得告诉我，你咋了，发生了什么事，要是不说，我有事也不和大哥说了，哼哼。”
　　谷来宝甩头，不让大哥摸，气哼哼的小模样，把来安逗笑了。
　　“好好好，大哥告诉你，别气呼呼的了，还哼哼，成小猪了。”
　　“你还嘲笑我，快说，到底咋啦？”
　　“这个...”来安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常年劳作而变得小麦的肤色也透出些红晕来，他轻轻咳嗦了一声，“那个，你可能要有大嫂了...”
　　谷来宝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谁家的女儿？我认识吗？长的怎么样性格好不好，家里几口人，会介意咱家人多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停停停...”谷来安赶紧叫停，来宝儿这一串问题问的他都快不识数了。
　　他脸上的红晕都消了一些，“还没定呢，我打算让娘去找媒人上门说和一下。”
　　“那你和我未来大嫂私下见过面了？她乐意吗？”
　　谷来宝很好奇，不停的追问，谷来安没有详细说，只说等定下来就知道了，还不让谷来宝出去瞎说，不然损了姑娘的名声就不好了。
　　“哦，我知道了，大哥加油！”谷来宝突然蹦出来一句听不懂的话，来安他们已经习惯了。
　　回去之后，来安找了郑慧慧说这间事，听到大儿子终于有了心上人，郑慧慧自然是一百二十个愿意，第二天就找了媒人去说和。
　　只是媒人去了之后，带回来的消息却不是太好，让郑慧慧先去和村长媳妇商量一下。
　　原来，来安看上的姑娘，就是村长媳妇的内侄女，今年十六岁的孙小燕，不过村长媳妇孙氏性格强势，出嫁这么些年了，娘家的事她还是拿主意的那个人。
　　孙小燕的爹是孙氏的二弟，性格比较懦弱，娶的老婆是早年逃灾来的，性格也唯唯诺诺，夫妻俩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爹娘说什么是什么。
　　孙氏因为嫁给了村长，性格又强硬，他们爹娘就更听孙氏的话，这孙老二夫妻俩也就十分听姐姐的话。
　　谷来安叫媒婆上门去说和，孙老二夫妻俩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来安岁数有点大，但闺女愿意，他们也就愿意了。
　　都是一个村子的，多少都知道点，谷来安的人品他们是相信的，但坏就坏在他们通知了孙氏，孙氏得知孙小燕要和谷来安好，立马一口否决了。
　　还把谷来安说的很难听，说他没准儿喜欢走旱道，说他不好好种地，就爱出去偷奸耍滑，非要做什么小买卖，不踏实，诸如此类等等。
　　媒婆原本都和孙老二夫妻俩说好了，结果还没等给郑慧慧回话，孙老二夫妻俩就该主意了，她不得已又跑了一趟，就听了孙氏这一顿难听话。
　　这闹的媒婆也生气了，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家发生点啥不知道啊，孙氏就是看不中她那儿婿陈土生，连带着看和陈土生关系好的来安也不顺眼。
　　回来实话对郑慧慧说了，而后又劝她。
　　“咱们村里好姑娘多的是，实在不行我上别的村给找一个，没必要和她们家做亲家，那孙氏仗着自己是村长媳妇，成天耍脸子，你看谁搭理她！”
　　“唉，这不是我儿子自己相中了，我再想想吧，三婶，这事儿麻烦你了，我也没想到...还害的三婶受顿气。”
　　“这跟你有啥关系，还不是孙氏摆谱！行了行了，你再想想吧，我回去做饭去了。”
　　“三婶，不管咋说，这事儿怪我们没先打听好，这五个鸡蛋婶儿你拿着，回去给我大外甥补补身子。”
　　“你这是干啥？”
　　“婶儿你就拿着吧，我家四个小子呢，将来都得麻烦婶儿费费心。”
　　两人客气了一番，媒婆拿着五个鸡蛋美滋滋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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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媒人拿着鸡蛋美滋滋的回家了, 村子的媒人都不是官媒，就是消息比较灵通的长辈，相互给介绍而已。
　　要是没良心的, 两家经过媒人牵线，再把媒人甩开都行, 所以媒人一般能拿到的钱都不多, 一般也都是等两家定了亲才给。
　　像郑慧慧这样事没成还给东西的人实在太少了，媒婆投桃报李，对这件婚事也很上心, 又去谈了两次。
　　孙老二夫妻俩有些犹豫，听媒婆说的, 来安的条件确实不错，家里兄弟多, 以后还能帮衬娘家，而且房子也盖了没几年, 又大又敞亮。
　　郑慧慧和谷老五夫妻俩性格都不错, 不是会磋磨儿媳妇的人，家里两个弟弟还都在读书, 以后说不准有大前途呢。
　　而且来安还自己卖煎饼, 一个月收入不少，听说不用都交到爹娘手里，私房钱不少于二百文。
　　这要是闺女嫁过去了，以后日子难过不了。孙老二夫妻俩一琢磨, 也觉得这是门好亲，又和爹娘商量。
　　他们爹娘扭头就把这套说辞和孙氏说了，孙氏没想到弟弟和弟媳还抱着和谷老五家结亲的想法，回家一顿闹, 逼的老二两口子不敢吱声。
　　孙小燕是喜欢来安的，但她不敢顶撞姑姑，爹娘都不敢吱声了，她就更不敢，等姑姑走了她才敢跟爹娘和爷奶说她想嫁。
　　被爷爷奶奶训斥了一顿，小姑娘全部的勇气都被用完了，却还是得不到支持，回到屋里默默哭了，哭的被子都湿了。
　　孙小燕的妹妹孙小鱼和她姐姐不一样，是个泼辣的，看着只会哭的姐姐和不高兴的爷奶，她质问道，“为啥大姑说不能嫁就得听？我姐就稀罕谷来安，人家家里条件也不难，咋就不行了？”
　　小丫头年纪太小了，才九岁，说了也没人听她的，反而被训斥了一顿，孙老二夫妻俩看闺女哭的伤心，心里也不好受，但长年累月受大姐控制已经成了习惯，没那么容易就敢反抗。
　　孙小鱼没法子，只能跑到谷老五家，找来安算账，“谷来安你给我出来！”
　　来安刚收了摊回来，听见她的声音赶紧出来，“小鱼，你咋来了？你姐姐呢？”
　　“我姐姐都快哭死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你还有没有心？！”小姑娘气急败坏的。
　　来安焦急的向前迈了一步，又克制的向后退了一点，眉心都皱成一团，“怎么回事？小燕咋了？”
　　“我大姑不让我姐嫁给你，回家大吵大叫的闹的可难看了。我爹娘不敢吱声，我姐说了也不顶用，在家哭呢。”
　　孙小鱼两句话把事情说清楚了，谷来安心里着急，拳头都攥住了，“你姐姐哭多久了，你劝劝她啊，算了我自己去吧。”说完他扭头喊了一声，脚下生了风一样急切的向前跑。
　　等到了孙家，他心里头急，但努力维持住礼貌，“孙二叔，我是谷老五家的来安，能让我见见小燕不？”
　　孙老二没想到他竟然找上门来了，“你咋来了？”
　　“我听说小燕一直在哭，我怕她哭坏了眼睛，过来瞧一瞧，孙二叔，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小燕，就说两句话。”
　　谷来安心里头着急，脚下闲不住的来回动，视线紧紧盯着孙老二。
　　“这个...”孙老二觉得不太妥当，但又心疼自家闺女，有点犹豫。
　　孙小鱼追着来安跑回来，看她爹当着门，一把推开，“来安大哥，快进来看看我姐吧，都哭半天了！”
　　“哎！”孙老二来不及阻拦，来安一错身就进去了。
　　进去的时候还道了歉，“对不住了，我就说两句话就走。”
　　“小燕，小燕你在吗？”来安跟着小鱼一块找到孙小燕，果然孙小燕的眼睛都哭红了。
　　“来安大哥，你和我姐说话吧，我出去看着门。”小鱼一出溜跑到门外去了。
　　来安抹掉孙小燕眼角的眼泪，“哭什么呀？我又没说我不娶了，你怕什么？”
　　孙小燕很委屈，“我都和爹娘说了，要嫁给你，大姑非不让，凭啥呢？是我嫁又不是她嫁，你是没听见，大姑说那话，难听死了。”
　　“那你就哭啊？你哭也不顶用啊，还不如出来找我呢，我给你出气。”来安摸了摸她的眼皮，“疼不疼？”
　　“不疼...”孙小燕牵住他的手，“你会不会嫌我太窝囊啊？我想和大姑争的，但是张不开嘴。”
　　“你啥脾气我还不知道？我听小鱼说了，你和你爹娘和爷爷奶奶都说了要嫁给我是不是？这就行，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来安和孙小燕熟起来还是去年的事儿，孙小燕家姐弟三个，她是最大的，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她都得干。
　　去年秋收的时候，孙小燕在地里干了活还得回家做好饭送到地里，没有歇着的时候，有天实在是太累了，这姑娘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犯起了困，一下子栽到河里去。
　　当时周围没有人，她又累又困，受了惊吓之后浑身没劲，挣扎了几下就挣扎不动了，慢慢沉下去。
　　来安打河边过，要不是眼神好，都注意不到她，下水把她救上来了，当时为了救人情急之下占了孙小燕的便宜，虽然没人看到，来安自己却有些过意不去，悄悄给孙小燕送过好几次豆饼。
　　孙小燕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介意水里头的事儿，死活不肯收，架不住来安非要送，孙小燕收了之后第二天就会带一点她自己做的小咸菜当做回礼。
　　这一来一去的，两人就看上了对方，来安一开始没想过要表明心意，他家里的情况他心里有数，要供养两个弟弟读书不是轻易的事。
　　要是他娶了妻，可能要让媳妇和他一起供养弟弟们，这不就是耽误人吗？所以他一直忍着没说，也很克制没有和孙小燕有过多的接触。
　　孙小燕胆子小，性格也弱，但她心里也有主意的，来安不提，她也不提，爹娘要给她相看人她就不去，要是催急了她就躲起来。
　　孙老二夫妻俩也不是不心疼闺女的人，看她不愿意，又岁数不是特别大，随了她的心意。
　　来安是听人说了她拒绝了媒人，才发觉不太对劲，再见到孙小燕，收到了孙小燕给他纳的一双鞋垫，看见她羞怯的模样，就什么都懂了。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提亲，被来安发现了才下定决心，没想到又横生枝节。劝说了孙小燕之后，谷来安找到孙老二。
　　“孙二叔，我是实心实意想娶小燕的，有什么要求你们提，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孙二叔、孙二婶，你们再考虑一下行不？”
　　孙老二夫妻俩很是为难，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谷来安见状，“那不然这样，我听小燕说，是她大姑对我不满意，能不能让我爹娘、我和她大姑见个面，看看她大姑有没有什么要求，咱们再谈，行不？”
　　孙小燕一脸期盼的看着爹娘，小鱼也帮腔，“爹，答应来安大哥啊，把大姑叫来！”
　　“那行吧，我去叫大姐回来。”孙老二又被说动了，他其实想让闺女高兴的，只是不敢反抗大姐。
　　“等等，孙二叔，今天太突然了，显得我不够重视，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和我爹娘过来，孙二叔也提前通知一下小燕的大姑，咱们两家人见了面好好谈。”
　　“好，就听你的，明儿上午。”孙老二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被小一辈的牵着鼻子走了。
　　“好，多谢孙二叔，我这就回去和我爹娘说。”来安又看了一眼孙小燕，笑了一下，就走了。
　　孙小燕倚在门框上，一手握着拳放在心口，刚刚那一眼一笑，给了她勇气，她叫住爹娘，“爹、娘，我非他不嫁，要是大姑非不让我嫁，我就去跳河！”
　　说完砰的一声关住门，腿软的坐在地上，威胁爹娘的话，她还是第一次说，不过心里很痛快，隔着门她喊道。
　　“我说的是真的，不让我嫁，我就不活了，反正要是没有来安，我早就该淹死在河里！”
　　说完，孙小燕就不出屋了，就躺在床上，不吃饭不喝水，她也是没法子，出了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老二夫妻俩一开始只是有些动摇，现在看闺女这样，动摇的更厉害了。
　　孙二嫂端着碗从俩闺女的屋里出来，孙老二问，“吃吗？”
　　“不吃，说什么都不吃。”孙二嫂眼泪都出来了，她垂着头抹着眼睛，“她爹啊，你还是跟大姐再说说吧，咱姑娘就看上人家了，除了穷点也没啥不好的，要不就让姑娘嫁了吧。”
　　孙老二一看闺女连饭都不吃了，心里也难受，他们这儿有些年日子特别难，大闺女挨了不少饿，二闺女出生前才渐渐好了，三儿子更是这两年才出生的。
　　“成，我再去找大姐说说，咋的明儿也得让大姐来和谷老五家见一面。”
　　这边孙老二为闺女的亲事又找到了孙氏，另一边谷来安也约了陈土生夫夫俩见面。
　　“土生哥，小意哥，我也是没法子了，只能让你们帮我劝劝孙婶子，我家里确实是穷了点，但我会努力挣钱，不让小燕吃苦，我娘的性格你们也知道，她绝对不是爱使唤儿媳妇的人。”
　　“帮我问问看，要啥条件咱们都可以谈，行不？”谷来安说的很诚恳。
　　一点都没有埋怨孙氏的意思，但谷顺意却觉得羞愧难当，心里压着一股火气，他娘这是想干嘛？
　　谷来安和孙小燕的事儿，早就从媒婆嘴里传遍整个村子了，将孙氏这个恶丈母娘的形象也传的入木三分，但孙氏又不是什么正经丈母娘，说话难听成那样，不就是故意结仇嘛。
　　陈土生看了一眼谷来安，心里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气呼呼的媳妇，心还是向着自家媳妇了，心中对谷来安说了声抱歉。
　　“娘可能是太心疼侄女了，所以才要精挑细选一个姑爷，舅舅晚饭前来说过明儿要和你家再谈，你不如等到明天直接问。”
　　谷来安给他倒了点水，丝毫不失落，他说，“其实别的都好说，彩礼高一点也成，就是孙婶子说我喜欢男人，这条我可真不认，但怎么才能跟婶子解释清楚，我又没太想好。”

第68章 、第 68 章
　　“孙婶子非要说我喜欢男人, 我才能跟婶子解释清楚呢？”
　　谷顺意听到这，一下子气上了头，蹭的一下站起来, “这事我去和我娘解释, 肯定不耽误你和小燕！”
　　说完都没等陈土生转头就急切的迈开步子跑了, 陈土生没有立即去追, 而是转过头问来安, “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呢？打算一直这么忍气吞声？”来安心里也不好受，但孙氏这么随心所欲的刁难人, 他也不能像个肉包子似的任人宰割啊。
　　“毕竟是长辈，又是小意的亲娘，避开点就好了。”陈土生眉心也皱着，他也不喜欢被人整日里谩骂，但谁叫这是他丈母娘呢。
　　之前老丈人和大舅哥病着, 小意也是谷家的儿子，也得顶起门户来, 他们小夫夫俩就搬回了丈人家, 日子久了，就没发提离开的事儿，他也为难。
　　“不如趁机搬出来自己过，正好可以帮我一把。”来安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陈土生看着相碰的杯子，右眉一挑，“你有主意？”
　　“说不上有主意，只是婶子都嫁到谷家了，再这么蛮不讲理的掺合娘家的事，是仗着村长威望高吗？”
　　他点了一下，陈土生就明白了。
　　孙氏这些年确实在村里很风光, 村长为人公正，做事讲究，在村子里很受尊敬，孙氏脾气坏一些，村民们也都容忍了。
　　这就助长了孙氏的坏脾气，越来越容不得别人顶撞她，不顺心的事就好像眼里的沙子，无论如何都要弄出去。
　　而对她来说，最让她不顺心的，就是自己的小儿子居然嫁给了男人，简直是将她的脸都丢光了。
　　所以她不但厌恶了小儿子，更厌恶娶了小儿子的陈土生，连带着和陈土生关系好的来安也讨厌。
　　要说是人之常情，也能说的过去，只是她实在是一张嘴吐刀子，说的太过了。
　　“即便我帮你，今晚也来不及了，时间太短。”陈土生觉得来安有些心急了。
　　来安摇摇头，“不晚，明天肯定谈不成，我那老丈人性格太软，得让他改改。”
　　陈土生一下子明白了，瞪着来安，“你这臭小子，心眼可够坏的。”
　　“改天我给小意哥赔礼道歉。”谷来安双手抱拳，给陈土生作揖求饶，露出几分憨傻的笑来。
　　陈土生气个仰倒，一拍桌子，“得，我走了。”
　　“土生哥，这事你就帮帮我吧。”来安赶紧推开凳子追上去。
　　陈土生顿了一下，叹着气说，“原本就是我连累了你，我来想办法吧，必不耽误你的事。”
　　谷顺意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孙老二来家里和孙氏商量，孙氏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将孙老二骂的狗血淋头。
　　“娘，你一直骂舅舅干什么？来安到底哪儿不好了？”扯了一把舅舅，顺意梗着脖子质问他娘。
　　孙氏气急败坏，“哪儿不好？就他家穷的只有两亩地，能养活的起谁？他还跟陈土生那走旱道的小鳖犊子玩的好，说不准跟他一个毛病，下边还有三个弟弟，以后不就是给弟弟当牛做马的命，我告诉你，孙老二，你要是敢把闺女嫁给谷来安，你就别说你是孙家人！”
　　谷顺意几乎出不来气，呼哧呼哧的，大喊，“娘，你胡说什么？我和土生的事，和他是不是喜欢男的有什么关系？你这是胡搅蛮缠！不讲理！”
　　“我胡搅蛮缠？你就这么跟你娘说话？”孙氏转了一圈，举着巴掌打在谷顺意身上，“你个不孝子，要不是你没脸没皮的非得嫁给男的，我用得着这样？说陈土生两句你就不爱听了？我叫你不爱听！”
　　“我告诉你，我还就不让小燕嫁过去，跟啥人学啥人，那谷来安都二十了，还没娶媳妇，不是喜欢男的，可能吗？！”
　　“现在眼看着要娶不上媳妇，就打起小燕的主意了？做梦！瘪犊子，绝户种！”
　　孙老二赶紧阻拦，“姐！你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谷顺意听见绝户种三个字，心都凉了，“舅舅你别拦着，让她打，打死我得了，嫌弃我绝户，你就打死我啊！”
　　“你还有理了，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却跑去被男人捅，打死你都是轻的！”
　　陈土生回来的时候，谷顺意和孙氏刚刚打上，他就去叫了村长来，村长晚上喝了药睡的沉，被陈土生推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爹，娘在堂屋发脾气呢，小意挨了半天打了，爹你去看看吧。”陈土生着急，直接将老头扶起来，套上衣服和鞋，拽着老头去了堂屋。
　　那边谷顺意嘴上一直不停，却不敢还手，孙氏又气上了头，下手没个轻重，打的谷顺意脸都肿起来了。
　　“住手！”老头终于清醒了，这脸也黑透了。
　　孙老二为了阻拦，也被打了几下，疼的直呲牙咧嘴，“姐夫。”
　　“怎么回事？”村长瞪着叉着腰怒气冲冲的老妻，“你闭嘴，顺意，你说怎么回事？”
　　“姐夫，这事儿怪我，我家小燕到了岁数，正好小燕有相中的，人也不错，就是家里穷点，我拿不准主意，来问问我姐。”
　　孙老二也是满肚子委屈，一边是闺女，一边是亲姐姐，他该咋办？
　　“姐夫，小燕相中了谷老五家的老大，你说靠谱不？家里穷点没事，只要人品好，以后对我闺女好就行。”
　　孙老二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闺女，他知道来安这人不错，很小就能去镇上找工挣钱，也没听说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想来人品是错不了的。
　　谷村长看了眼小儿子委屈巴巴的样子，再看看老妻和儿婿，心里啥都明白，他也没藏着掖着。
　　“这谷老五家人口多，看着穷，但实际日子不难，来安和我家土生关系好，是个勤快肯干的，谷老五夫妻俩也都是好脾气的人，小燕嫁过去，只要好好对待来安的几个弟弟和妹子，日子也绝对差不了，是门好亲事。”
　　“不行，小燕不能嫁，谷老五家的日子好过个屁，穷得叮当响，还鼠目寸光，好不容易琢磨出一个挣钱的方子，说卖就卖了，小雅嫁过去肯定吃苦！”
　　“你懂什么？”谷村长不让老妻瞎搅和，“老二啊，这亲事结不结的，在你，我就把我知道的消息告诉你，你回去自己掂量，你姐姐老糊涂了，甭听她的。”
　　“你说谁老糊涂了？我咋了我？我为我侄女考虑，还考虑错了？”村长媳妇声音又高了起来。
　　“老二，你回去吧，和弟媳好好商量商量，你们夫妻俩拿定主意就成。”村长忽视一旁咋呼的老妻，对大舅哥说。
　　“那姐我就回去了，明儿男方爹娘来家里，你记着过来。”孙老二听话的准备走。
　　“老二，明天你姐不过去，你和弟媳商量就行，改天我再去看望老丈人。”谷村长一锤定音，不容老妻继续搅合。
　　陈土生有些纳闷，怎么觉着爹很看好这门亲事，暗戳戳的撮合呢？
　　等孙老二走了，老村长对老妻说，“明天你要是敢去捣乱，你就别回来了，听见了吗？”
　　“你！”
　　“一天天的，家里的活不操心，净出门搅合，你想做什么？还有，小意怎么惹你了，你看看给孩子打的！”
　　陈土生下意识的说，“爹，今天这事说到底，是娘对我不满意，来安也是受我连累了，可是，不管咋样，来安的人品爹是知道的，娘这样借题发挥，我...”
　　“都说远香近臭，爹，不然我和小意还是搬到我那老房子住吧，正好尺子也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住。”
　　陈土生抱住谷顺意的腰，托着他的下巴左右看，很是心疼，“娘，你有什么气冲我来，我皮糙肉厚不怕打，小意养点肉不容易，这下又得喝稀粥了。”
　　谷村长也心疼小儿子，这一年多了，他和老大一直得吃药养病，家里的农活都是小儿子夫夫俩干的，小儿子还得再照顾他这个老头子或者小侄子，瘦了不少。
　　他心里也知道，土生肯定老早就想搬出去了，只是为了他和老大一直拖着，现在这样...
　　看了一眼还不知错的老妻，他也没了法子，搬出去也好，不住在一起，矛盾就少点，以后他和老大多去那边就是了。
　　“成，你们这两天先去把老房子收拾收拾，缺什么去买，收拾好了就搬回去吧。”
　　“小弟，明儿我帮你们一块收拾。”谷顺成从外边进来，他也是被媳妇叫醒的，过来的时候老爹已经控制局面了，就回去拿药膏。
　　“这是你嫂子去镇上买的好药，让土生给你擦了，一晚上能好的七七八八。”
　　谷顺意正躲在丈夫怀里掉眼泪呢，看见大哥还挺不好意思的，“谢谢哥。”
　　顺成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跟你哥客气啥，回去睡吧，没事了，去吧。”
　　“哦。”谷顺意和他爹说了一声，拉着陈土生就走，都不看他娘一眼。
　　气的孙氏又想骂人，顺成却提前制止她，“娘，我有话跟你说，爹也是。”说着将堂屋的门关上了。
　　他和村长年轻的时候长的很像，板着脸的时候更是厉害的吓人，孙氏又觉得她得靠大儿子养老，平日里便比较听大儿子的话。
　　顺成也是这一年里见了太多次他娘没事找事的指责和使唤弟夫，看着弟弟一天比一天不高兴，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才决定和他娘好好说一说。
　　村长也是这个意思，不能再任由老妻这样作下去，不然再深的情分也得磨没了，说不准好好的一家子还反目成仇。
　　这天晚上，村长家的哭闹声持续了很久，好多次谷顺意都想去看看，都被陈土生拉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顺成叫醒两人，“你们嫂子把饭做好了，吃饭去吧，一会儿咱们去老房子那看看，打扫一下。”
　　“对了，娘不舒服，不起来吃早饭了，你俩别去打扰娘，吃了饭就先去老房子那边吧。”
　　“哦，知道了，哥你要去哪儿？”谷顺意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一大半，只留下一点点痕迹。
　　“我去趟舅舅家，马上回来，不用等我，吃饭去吧。”谷顺成是拿着东西出门的，估计是去孙家给孙氏做面子，顺道说一下孙小燕和来安的事。

第69章 、第 69 章
　　来安带着爹娘一起去孙家, 三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被刁难、下脸子的准备，谁让孙氏不喜欢儿婿连带着不喜欢儿婿的朋友来安这事全村都知道呢，他们心里也清楚。
　　只是儿子喜欢, 谷老五夫妻俩就想给儿子争取争取, 孙老二夫妻俩也不是那混账的人, 只要能说通孙氏, 亲事能成, 两家也能相处的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夫妻俩带了二十个鸡蛋、十个煎饼、一盆豆浆来串门了, 算是备足了厚礼，不说煎饼里也是带鸡蛋的，就说二十个鸡蛋，在村里也算是十分体面的礼物了。
　　结果没想到，孙小燕为自己勇敢了一把, 孙老二为了闺女也反抗了姐姐一次，听了村长的话, 孙老二就觉得这亲事可以结。
　　来安又喜欢他闺女, 以后肯定会对闺女好，就和爹娘说了，要和谷老五家结亲家，孙老头和孙老太听大闺女的，不高兴的反对。
　　顺成赶在谷老五他们三个去之前去了孙家，就是去说服孙老头和孙老太的，也没说什么，就说这门亲事他爹很看好，过两天不忙了过来看老俩，老两口立即改了口风。
　　比起闺女, 当村长的姑爷肯定更厉害，听姑爷的指定没错。
　　于是等来安他们三个到的时候，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三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味儿呢，不过你情我愿，自然要赶紧把亲事定下。
　　叫了媒人过来，当场把亲事定了，过了明路，没法反悔了，来安也松了口气，孙小燕更是高兴的直跳。
　　来安岁数不小了，一定亲，郑慧慧便抓紧时间给他置办，选个好日子成亲。
　　一件大事尘埃落定，谷老五家一家子都喜气洋洋的，谷来宝更是特意写了一封信告诉郑丰海，却收到了一个噩耗。
　　“伯娘，你是说丰海哥又去打仗了？”谷来宝急的不行，“那、那他安全吗？不去不行吗？丰海哥才多大，应该在家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么多人呢，干嘛非得让他去，伯娘你说是不是...”
　　他一着急，话就停不下来。
　　朱氏自然也是担心儿子的，但身在其中，这就是郑家子弟该走的路，且她儿有壮志凌云之心，她不能阻止。
　　“来宝儿你别担心，丰海这次去的是西边，他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又有郑集等人帮衬，不会有事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一定没事，但朱氏不能说，只能安抚，“丰海原本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想着，要是你寄了信去，一直收不到回信，必然会伤心，不如告诉你。”
　　拍着谷来宝的肩膀，“放心吧，丰海敢去，他就是有把握的，别担心。”
　　谷来宝不放心，他又不是傻子，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就算丰海哥武艺高强，也不见得...呸呸呸，不能瞎想，一定没事的。他得想想办法帮忙！
　　果断的去系统了翻找，他之前从系统里获得过止血药，但那是喷剂，不能拿出来给别人看的，得找找有没有药粉。
　　幸好系统商城里是有的，一千颗种子兑换一瓶，一瓶大约是100克，按照使用说明所说，止血效果极佳，大约十五秒就能止住血。
　　他按照五十克一个人的剂量准备，至少要准备一百个人的才行，有备无患。万一中毒了怎么办？还得准备解毒剂，消炎药也需要，抗生素也需要...对了，万一粮草不够呢？
　　粮食他也准备出来，还得是方便吃的，快捷轻巧的。
　　在系统商城里划拉半天，找到了速食套餐的配方，好像是专供军队的，里面肉蛋菜饭全都有，但是他一个人做不来啊...
　　“来宝儿你怎么了？”朱氏看他眼神都直愣愣的，似乎是走神了，微微垂下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伯娘，丰海哥的粮草缺不缺？我能不能给他送点吃的啊？”谷来宝没经历过打仗，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讲的。
　　他记的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粮草先行。
　　他很怕离别，更加害怕死亡，上一次分别他连郑丰海的面都没见到，也没收到他的半点消息，就安慰自己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但这次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郑丰海要去打仗了。
　　战争就意味着死亡。
　　他害怕，所以他绞尽脑汁的想，如果他能做点什么，是不是就能让郑丰海平安，就能让死亡少一些。
　　“这个...恐怕是不行，军中粮草由户部分拨，不能随意收取百姓的粮食的。”
　　谷来宝一下子失落了，那他是不是就帮不上忙了？
　　朱氏看不得他难过，这些年，有来宝儿在她身边，她的内心好过了很多，还有慧宁和慧欣，她把他们三个也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宠爱。
　　“不如这样，你想送什么告诉伯娘，伯娘想办法送到丰海手里。”
　　谷来宝一下子跳起来，“真的可以？”
　　“可以。”朱氏想着，估计也不会太多，大不了让福山派人去送一趟，左右是来宝的一份心意。
　　这么想着，朱氏对谷来宝更加疼爱了，小小的年纪，就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还惦记着丰海的安危。
　　谷来宝这下子提起精神来了，“那我这就去准备！”
　　他回去关上门，抽出一张纸写写画画，其实他挺慌张的，不知道先从哪儿下手好，就一边对照着系统商城里的商品，一边在纸上写。
　　一页一页的翻，只要是他觉得有用的，全都写下来，足足写了五页纸才写完。又逐一检查，然后划掉一些他现在没有能力做到的事。
　　最后只留下两样，药品和食物。
　　他打算用土豆和红薯作为主食，土豆收获了三千七百斤，是他自己的那一亩，伯娘家可是种了三亩，加起来就上万斤了。
　　原本他还想像伯娘一样卖掉一大半，然后留下种子继续种，但是他看他爹很欢喜的样子，家里地窖又多，就全都留下了。
　　当时说的就是留下来做土豆粉，现在正好可以开始做了。
　　红薯他就没多少了，当时种的土豆多，红薯只是尝试的种了一小片，收获了大概只要几百斤，估计做成红薯粉就没多少了。
　　他先用手里全部的种子了制作粉条的方子和一部分药，然后去找三个哥哥帮忙。
　　“哥哥，我要做点土豆粉，你帮帮我呗。”谷来宝跑到大哥屋里，看他急匆匆的收起一个荷包，也没有戳破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嫂子给大哥的。
　　“咳咳，那个我的荷包旧了...”谷来安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看弟弟翻了个白眼，连忙转了话题，“要做土豆粉啊，怎么做你说。”
　　土豆粉的制作主要分为洗浆、沉淀、制形三部分，最累人的就是这洗浆一步，需要将土豆切成细丝，越细越好，然后放进清水中浸泡，一个时辰后反复搓洗。
　　直到所有的土豆丝都变成细腻的土豆泥，将土豆泥过滤出来，放入另一盆清水中搓洗，重复大概三四次，将所有洗出来的水倒在一个容器里放置。
　　谷来宝一开始打算少做一点，只拿了三十斤尝试一下，成功之后再多做一点，但是在洗浆这一步就累得半死了。
　　反复搓洗，累的他两条胳膊酸的要命，提都要提不起来了，来安劝他去一边休息，他和来武继续弄。
　　来安和来武身体素质好，又是干惯了活的，将三十斤土豆都洗完也累得够呛，晚上沾了床就熟睡过去，甚至打起来呼噜。
　　一大桶的土豆水放在木桶里沉淀了一晚上，倒掉上面的清水，然后再加一点点水搅拌重新沉淀，去一去浮色，重复三四次，沉淀的土豆淀粉颜色纯白，然后就可以制作粉条了。
　　花了整整五天，做出来的土豆粉条只有三斤多点，但这样做出来的粉条是干透了的，只要不受潮就能保存很久。
　　谷老五他们都觉得这玩意不错，可以多做，这样家里的土豆也就不用担心都发了芽了，趁着不忙，一家子风风火火的做起来。
　　谷来宝却觉得太累，原本都想放弃了，还是朱氏下山来看他，发现了他们新做出来的粉条，拉着谷来宝到一旁去，“来宝儿，你这做粉条的方子卖不卖？”
　　“啊？谁要买？”谷来宝有些蒙，他也是尝试而已，说白了他也是不劳而获，“伯娘你要吗？那你就拿去吧，这个东西做起来太累了，我得再想想别的法子。”
　　“要是有机器就好了...”他小声嘀咕着。
　　“也不是我，只是我觉得这个方子可以卖出好价钱，便问问你要不要卖。”朱氏是想着把这个方子送给新帝，之前她的土豆都被新帝派来的人拉走了，想必也需要这个方子。
　　“那伯娘你看着办吧，我都可以...”谷来宝看着哥哥们辛辛苦苦的拉粉条，就说，“用东西换也行，我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手摇式搅拌机，就是...还有一个是压面条机，一个铁片或者什么的上面有很多眼，然后...”
　　手脚全用上了，比划了大半天，谷来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比划清楚没有，“就这两个东西，要是有的话，用来换也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朱氏摸了摸谷来宝的头，“那你这两天不忙了，就来家里玩，壮壮和乐乐了都想你了。”
　　“嗯嗯，知道了，明天我就去。”

第70章 、第 70 章
　　土豆粉条的方子谷来宝给了朱氏, 他实在是搞不来这个东西，太费劲了，还不如换成钱, 这样大哥娶亲的钱有了, 还富裕很多。
　　但朱氏可不觉得, 不就是人手嘛, 别说大北山附近有三百人供她驱使, 就是没有，她写一封信和福山要就是了。
　　“嗯, 这个东西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体力活，要是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叔叔，做这个最合适，又保密又效率高。”
　　朱氏说的时候, 谷来宝随口一答的，当过兵的人总是比一般人更加服从管理, 而且更加纪律性, “不过，应该不会有人愿意来吧？真的累。”
　　他没太在意，而是和壮壮、乐乐一起专心的拼拼图，比起其他的跑跑跳跳的游戏，二百块的拼图用来和两个弟弟玩就是很好的安静神器。
　　原本他想做一千块的，但是需要做很大一幅，玩的时候就不那么方便，二百块的大小最合适。
　　朱氏心里记下了谷来宝的话，越发的喜爱他，这可真是个好孩子, 聪明伶俐不说，还有一片赤子纯真。
　　她算是看出来了，来宝儿的小脑袋里还有不少小机灵，“你们三个就在屋里玩，我去做些点心，壮壮和乐乐，你俩不许欺负来宝儿哥哥，知道吗？”
　　“知道！”
　　“嗯嗯！”
　　三个小脑袋又凑到一起，“这个放在这儿。”
　　“不是不是，应该在这儿。”
　　“不要吵哦，都试一下。”
　　朱氏脸上挂着笑，退出房间，让门口守着的下人看顾着些，去厨房做起了点心。
　　上京，国公府里正热闹非凡。
　　宽阔的演武场上，两个精壮的男子正赤手空拳的搏击着，一旁观战的除了护卫，还有一个身高两米多的高大男子和一名文弱少年。
　　“爹，二叔，歇会儿吧。”看着日头越来越高，少年冲着分不出高下的两人喊了一声。
　　两个人随即收手，分开来，有护卫送上毛巾和衣裳。
　　“哈哈哈，二弟这功夫倒是没落下。”
　　郑福山也是嘴角带笑，随意的擦了擦汗，穿好衣服，“师哥也一样。”
　　“没给师傅丢人就成，只可惜尧儿天生体弱，只能学文，武艺上差了太多。”皇帝封玉杨看着自家文弱的孩子，发愁极了。
　　“要是尧儿和丰海一样，我还有什么可愁的。”
　　封尧被亲爹这样说，倒也习惯了，体弱乃是天生的，非人力所能改，郑福山却是举起了拳头。
　　“师哥，你在这样，我这拳头可就收不住了，尧儿天生过目不忘，乃是神童，怎么你还不知足？如此炫耀，弟弟我可是不纵着你。”
　　“啧啧啧，尧儿，你这是有靠山了，瞧瞧，我只不过说了一句，你这二叔就要揍我一顿，以后我可是连儿子都说不得了。”
　　“二叔见不得儿子受委屈，说明二叔疼儿子呢。”封尧十分亲近郑福山。
　　虽说他和郑福山父子俩相处的日子不多，但以他看来，郑福山父子俩并不是有野心的狡诈之辈，且对他们父子的态度也是亲情大于投诚。
　　于是在他亲爹的推动下，和郑家越发的亲近起来。
　　于惊亲自帮封玉杨整理好衣冠，将毛巾交给一旁候着的护卫，“好了，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说的是，走吧，边吃边聊。”封玉杨带头，四个人去了饭厅。
　　饭桌上，四个人说起来远赴西南的郑丰海，这次是南边的一个小国越境抢掠，郑丰海带兵五万前去镇压。
　　“丰海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南边，只是没有奏报回来，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按日程来算，确实该到了，奏报应当也就是几日的事。”
　　一桌子全都是硬头菜，除了封尧面前有几个偏甜口的江南菜，其他三个男人都是一手抓着鸡腿，一手举着酒杯。
　　郑福山放下酒杯，夹了一点凉拌菜心解解腻，“师哥，我夫人知道丰海去了南边，打算给他送一些吃穿用度过去，是先送来上京，还是直接送到南边去？”
　　“弟媳那边尽管送就是，何必再绕道上京，不过福山，弟媳为何一直不肯来上京？你们夫妻俩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阿柔估计是舍不得我们那小四吧，原本阿柔怀的是三胞胎，但小四一出生便夭折了...”郑福山想起那个孩子，心底钝钝的疼着。
　　封玉杨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反而是于惊用手里的酒杯碰了碰郑福山的，“二爷，节哀，小少爷一定会投生个好人家。”
　　郑福山调整了一下心情，“唉，我没事，说来这事儿还得感谢国师，要不是国师帮阿柔刨腹取子，估计不止小四，阿柔和小二、小三也保不住。”
　　“国师却有大才，只可惜国师闭关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国师。”封玉杨想起国师那神仙手段，满心火热。
　　于惊看出他的想法似的，没说话，却用酒杯碰了碰他的酒杯。
　　封玉杨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来来来，喝酒，喝酒。”
　　朱氏收到了郑福山的回信，以及刚刚到达谷家村的二百精兵，不仅有几分头大，这个憨子！
　　“你们暂且和其他人挤一挤，安顿几日，我这边还没收拾好。”
　　“夫人，我等不急，将军叫我们来，主要是为了保护夫人和两位少爷。”领头的是个瘦高的小将。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属下王磊，乃是将军手下的一名千夫长。”
　　“知道了，你去找张卓，安排一下你们的住所。”
　　朱氏忍着写信痛骂郑福山的心情，到谷家村里找到正在搅拌什么粉末的谷来宝。
　　“来宝儿，你之前说要送东西给丰海，可还要送？”
　　谷来宝眼睛亮了，“可以吗？能送了？”
　　朱氏点点头，“我写信问过你山伯了，他说可以送便是可以。”
　　“那我去准备！给我五天，不，三天时间！”谷来宝一下子跳起来。
　　朱氏赶紧拉住他，“不用急，丰海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不必着急，你慢慢准备就是。”
　　“好的。”
　　谷来宝将自己尝试好的方子拿出来，找朱氏接了五十个人，每十个人一组，五组做不同的事。
　　“把这些菜焯一下水，然后切片、切条晒干，一定要勤翻着些。”
　　“你们这组做面条，做成这样细的，后面的步骤我哥来教你们。”
　　将所有的分组都搞定，谷来宝卖土豆粉方子的钱也花的七七八八，不过他早就留出来一部分，剩下这部分都花了也没事。
　　于是他也没心疼，而是继续去采购了，粮食已经差不多了，主要是买种子，没有种子他就换不了止血粉。
　　换足了药品，那边分组制作的东西也做了不老少了，谷来宝又花钱买了一批木盒子，带盖子的、四四方方的没有花纹的盒子，唯一的要求就是不漏水。
　　这对木工来说简直太简单了，没花多少钱就买了五百个，将之前做好的干面条、蔬菜干和调料粉放进木头盒子里，用细草绳紧紧捆住，古代版方便面就好了。
　　还有一些盒子里装着干透的红薯片、土豆粉条，还有一些用盐腌过的肉干。
　　原本他是想做那种更加方便的自发热的军粮的，但是成本太高了，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办法，只能做这种方便食用的速食。
　　而且他觉得方便面是个好东西啊，以前打工的时候，只有发工资那天，他会吃点好的，其他时候方便面就馒头就是最好吃的了。
　　他这古代版可没有用什么不好的油，都是好料，健康的很。
　　将食用方法也写好了放在信封里，交给王小将，“这个小箱子和这封信，麻烦您一定亲手交给丰海哥，拜托了。”
　　“是，属下一定亲手交给小将军。”
　　“嗯，要是还缺啥就让他写信回来...”谷来宝顿了一下，有赶紧补充，“不缺也写封信吧，报个平安也好啊。”
　　“属下会将话带到的，谷六少爷放心。”
　　谷来宝送走了王小将等人，一下子有些蔫巴巴的，这时候张卓找上门来.
　　“张大哥，你有啥事吗？”
　　张卓是经过朱氏同意才过来的，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因为左胳膊划伤了筋脉，提不起力来，不得不退了。
　　“六少爷之前准备的方便面，可否卖给军中？”
　　“啊？这个东西...”
　　“我知道六少爷是专门给小将军做的，但我瞧着这方便面只需加入热水就可食用，确实方便。”
　　尤其适合冬季长途跋涉或深入敌营的情况，又能快速饱腹，又方便携带，只需带水壶和一个木盒就是。
　　“其实干吃也行，还可以做多种味道的，但是我没有钱尝试了，只能做这样最基础的。”
　　张卓一听，立马决定，必须买下来，再三恳求下，用五百两的高价买下了方子，并且决定在大北山建立工厂，土豆粉条要做，这方便面也要做。
　　为了避免方子流出去，工厂里的工人也得全都是退下来的兵，张卓心里火热，这下子他们这些伤了身子的老兵也不会回乡等死了。
　　谷来宝十分尴尬的送走了张卓，肩膀都耷拉下来了，朱氏外边进来，就看到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6 01:42:50~2021-01-26 23: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luedream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第 71 章
　　谷来宝十分尴尬的送走了张卓, 肩膀都耷拉下来了，朱氏外边进来，就看到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来宝儿, 怎么不高兴了？”
　　谷来宝举着银票给朱氏看, “张大哥居然给我五百两, 这也太多了。”
　　“哪有人嫌钱多的？放心吧, 这个钱也不是张卓自己出的, 军中自会补给他。”
　　“嗯...我就是...唉...谢谢伯娘教我，不然我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谷来宝分出二百两给朱氏, 朱氏拒绝了，让他自己收着，等朱氏走了，来明才进屋来，看着弟弟侧着头趴在桌子上, 眉眼都垂着，两只手也向下耷拉着。
　　“来宝儿, 怎么不高兴了？”来明走过去准备安慰弟弟, 却看到了桌上的银票，不禁倒吸一口气，这也太多了。
　　谷来宝没说话，他其实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明明国家在打仗，军人们是在保护老百姓，他却赚国家的钱，总觉得他在发国难财，好像课本里米国一样臭不要脸。
　　可是让他不要钱，高风亮节的白送出去, 他又不愿意，要是不卖给张卓，他自己也可以拿出去卖钱啊，赚不了五百两这么多，但持续性的收入总是有的。
　　为了大义而让自己家继续受穷，他没那么高尚。
　　谷来宝把银票递给哥哥，“五哥，你帮我把钱给了娘吧，大哥娶亲的时候一定要风风光光！”
　　来明没见过这么大的钱，不敢乱拿，“我去叫娘过来。”
　　郑慧慧过来之后，看到银票也是吃惊的愣了半天，一听是来宝儿卖了方子挣来，缓过神来便是骄傲了。
　　“我儿真聪明，干点啥都能挣到钱，比你几个哥都强！”郑慧慧恨不得跑出去告诉所有人，我们家小六有出息了，能挣大钱！
　　但是她忍住了，不能露富，不然，什么香的臭的都往他们家钻。
　　“这钱啊，娘给你收着，留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郑慧慧将五张银票都收起来，小心翼翼的仿佛在摸宝贝似的。
　　谷来宝摇摇头，“娘，不用存着，家里该花就花，大哥要娶媳妇了，去置办置办，一定得让别人都知道，我们家好着呢！”
　　他一想，以他娘的性格，这钱想花就难了，于是立马从他娘手里抢了两张，“我留两张买东西用，要研究新的方子呢，剩下的娘收好吧。”
　　“买啥东西要二百两，你可别瞎花钱，再给我一张。”郑慧慧怕他出去瞎花，赶紧往回要。
　　谷来宝怎么可能在还给她，将银票往自己怀里一揣，跑出门去，“我不会瞎花的，娘你就放心吧，我去后院忙了，娘你别来打扰我啊。”
　　说着就跑到后院去了，他将银票直接放进系统的储物格里，之前给郑丰海送东西，储物格里的东西都清空了，正好用来放银票。
　　他打开系统界面仔细看，土豆的改良进行了两次，红薯改良了一次，所以改良种子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还欠系统99800000.
　　他看了一下任务列表，能获得大额能量值的任务只有两个，一个是种植新作物，一个是收获一万斤农作物。
　　他看了一下，第二个任务只差二百多斤，要怎么补上这个缺口呢？
　　将自己种植过的东西全部列出来，辣椒、大麦、小麦、土豆、红薯、黄瓜、小番茄、茄子、小白菜...
　　其中小麦只种过一点点，他看见爹将那些小麦都留了种，可以继续种。不过他们这儿日照没那么充足，没办法一年种两季小麦，小麦可以延后再说。
　　原本打算种春萝卜，但现在他改主意了，种冬萝卜，现在可能稍微晚了一点，但也来得及。
　　于是谷来宝叫上张卓和李老三一块儿去镇上买种子，李老三就是那个帮他种土豆被吓晕的人，现在对谷来宝可宝贝了。
　　他认为谷来宝就是秋收神转世，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怀疑。
　　谷来宝叫上他俩，其实是为了将银票换成银子，不然他也没法花出去，张卓将银子换号了给他，他就拿着钱去采购了。
　　镇上新开了一家杂货铺，几乎什么种子都有，就算一时没有，谷来宝只要说出来名字，下回去总会有。
　　这家杂货铺现在就成了谷来宝的心头好，成为杂货铺的忠实顾客。
　　“老板，我要两千粒冬萝卜的种子，再来五百粒半月青。”谷来宝手里有钱了，采买起来也不心疼了。
　　“再来两斤谷子的种子。”
　　谷来宝想着改良液不多了，得跟系统换，就要了些谷子，也就是小米的种子。
　　他在杂货铺的货架间转圈，寻找新奇的种子，毕竟发现新物种还是会给能量值的。
　　杂货铺的掌柜也不跟着他，任由他乱窜，对一旁的张卓点了点头。
　　张卓拿了一点种子，正要说什么，谷来宝突然跑过来，“老板，你这儿有水稻种子吗？”
　　谷家村是不种水稻的，粮食多为大麦和高粱，还有一些产量相对较高的黍子、豆子之类的。
　　谷来宝又是个吃馒头、烙饼多过吃米饭的人，也就没想起来水稻的事，但偶尔也会馋米饭，现在要打算好好研究怎么种更多的农作物，水稻也自然列在了表里。
　　他想着可以先买一点种子回家改良，然后买地种水稻，还能在水稻田里养鱼，到时候稻花鱼也有了，米饭也吃上了。
　　掌柜来了精神，“有有有，不但有种子，我这儿还有水稻种植的书，你要是买书，我送你二百粒水稻种子。”
　　这位掌柜是江南人，自小吃米长大的，结果来了这偏远穷困的小地方，白米成了高价货，他就是有银子也不能这么花。
　　现在听到谷来宝要买水稻种子，心里已经开始畅想等水稻成熟之后他买上两车放家里慢慢吃的美好场景了。
　　谷来宝也很惊喜，他原本就想尝试，现在连种植指南都有了，简直是瞌睡碰到了送枕头的，立即买下来，水稻种子也没少买。
　　反正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拿来和系统换东西也行。
　　最后谷来宝可谓是满载而归，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南门找两个哥哥。
　　别看他这一段时间忙活了不少事，但大多数都是动动嘴皮子，毕竟他每天上午还得去学堂上学呢。
　　今天能来镇上也是因为正好到了休息日，想着上午来买东西，中午正好可以和两个哥哥一起回家。
　　“大哥、四哥！”谷来宝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塞着一些杂草似的东西，其他重的物件都在张卓和李老三身上。
　　“来宝儿，你来镇上了？”来安抬头看了一眼弟弟，赶忙凑过来将背篓接过去。
　　谷来宝顺从的转了个圈解掉了背篓，“嗯嗯，我来镇上买东西，顺便来接哥哥回家，现在该收摊了吧？”
　　来安看着到了中午也没什么客人的摊位，“收摊，你坐一边儿等等，来武，咱们收摊了。”
　　来武正在摊位后面的地方刷洗木桶，“好，我马上洗完了。”
　　哥俩动作也快，没一会儿就将所有东西打包好，用扁担一挑，就可以走了。
　　来武还特意走到张卓身边，他和张卓他们关系挺不错的，有时候没事了还去找张卓他们切磋一下。
　　谷来武比郑丰海小一岁，从十岁起跟着郑丰海学习拳脚功夫，不过没多久郑丰海父子俩就走了，他只能自己按照学到的那几招练习。
　　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有肯努力，张卓他们也不是藏私的人，见他实在想学，也就教他。
　　来武虽然比大哥小四岁，现在已经比哥哥长的还高还壮了，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和张卓他们亲近，也听了许多打仗的事，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自然也就心往向之。
　　等回了家，谷来宝将所有的种子放到后院西侧的窝棚里，这个棚子现在已经成了他的专属空间，家里人一般都不会进来。
　　抱着沉甸甸的包袱回了屋，等吃过饭他拉着两个哥哥去他的房间，三个哥哥都叫全了，他关紧门。
　　“大哥、四哥、五哥，来，我们说点悄悄话。”他说话的声音压的低低的，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一样。
　　三个人不知道他想干嘛，但也顺着他的心意围了上来，同样压低声音，“怎么啦？”
　　“你想说什么？”
　　谷来宝从被垛里掏出来几个小布包，“给，这里面是银子，一个人二十两，别告诉娘，娘太抠门啦。”
　　三个哥哥拿着布包一摸，硬硬的沉甸甸的，确实是银子，赶紧给他放回去，“你给我们银子干嘛？”
　　谷来宝又塞到哥哥手里，“大哥，你都要娶嫂子啦，没有钱怎么行？”
　　“而且，这是我赚哒，咱们一家人都有份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咱们一家八口人，每个人二十两，就是一百六，然后剩下的四十两盖新房子，再买被子、衣裳、肉之类的，应该也够的吧？”
　　他举着手指说，“我没有乱花钱，还有三百两给了娘存起来啦，这个是可以花的。”
　　“大哥、四哥、五哥，你们拿着呀，去买自己想买的东西，大哥你去给嫂子买点首饰啥的，四哥你喜欢武功那就买一把剑或者一张弓，五哥可以买书啊，五哥最喜欢看书了，家里的书还有常叔家的都看完了，有了钱可以买新的了。”
　　“大哥你快拿着呀，你拿了我还要去给二姐和三姐送呢，这样二姐可以买胭脂，三姐可以给自己买漂亮的衣服，还可以让二姐和三姐别做绣活了...”
　　谷来宝早就打算好了，他不想让一家人再这么辛苦下去，尤其是两个姐姐，这里可没有什么近视眼睛，总那么绣，眼睛肯定受不了的。
　　“这...”来安犹豫了一下，又把钱还给谷来宝，“这个钱是你自己赚的，不应该给我，小四、小五，把钱给了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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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这个钱是你自己赚的, 不应该给我，小四、小五，把钱给了小六。”
　　来安这一句话把谷来宝惹恼了, 他直起腰来, 语速极快的吐露出一大段话语。
　　“大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要说是我自己的？我想出来的主意是没错, 但是大哥你们没有给我帮忙吗？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搬得动装了三十斤土豆的大木盆吗？我连盆都端不动还能做的出来土豆粉条？做不出来粉条能赚钱吗？赚不到的。还有方便面, 难道不是先用家里的钱买的材料，然后大哥磨粉制面, 四哥包了所有的力气活，五哥和姐姐晒干菜，娘调整调料...所以分钱不对吗？”
　　“我说是我赚的，只是想让哥哥夸我聪明，怎么哥哥还跟我生分成这样, 大哥你是不把当兄弟吗？你是不是和别人说的那样，因为我不是爹娘亲生的, 所以心里也早想着把我甩开了？”
　　谷来宝一顿输出, 最后还带着哭音，一下子把三个哥哥整蒙了。
　　来安更是手忙脚乱的拍拍弟弟的肩膀，“谁跟你说的，你就是我弟弟，别胡说八道。”
　　“对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呢，从这么一点点到现在这么大，四哥都看着呢。”
　　“小时候咱俩就睡一张床，那时候你还只会呼呼大睡，睡了就是喝米糊, 你记得吧？五哥天天陪着你呢，你不是我弟弟谁是？”
　　三个哥哥轮流哄着，谷来宝却扭着头气哼哼的不理人，任由他们掏心掏肺的表达着兄长爱。
　　“哼，你们就会说好听的，就是没有把我当兄弟，不然为什么不肯拿钱？我又不是让你们乱花，就是想让你们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我错了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是个废物，只能吃你们的、喝你们的，被你们养着、被你们惯着？”
　　“兄弟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嘛？你们对我好，我也想对你们好啊？为什么不接受？”
　　“大哥，你和四哥每天出摊，赚的钱基本都交给娘了，那大嫂娶进门之后，你不给大嫂买点首饰、衣裳吗？”
　　“四哥，你每天去找张大哥他们练拳脚，不想买一把自己的武器练练？”
　　‘五哥，你那么爱读书，家里的书够你看嘛？’
　　“你看，你们明明也需要自己的零花钱，为什么不接受？我都分好了，大头给娘存起来慢慢花，小头分出咱们的零花钱，然后盖房子、买地、打家具，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是为了脱贫，他也不会卖掉方便面的方子，为了值五百两那么多，他可是绞尽脑汁写了各种口味的配方，还送了红薯粉丝的做法。
　　不管哥哥们说什么，他都能一一反驳回去，而且为了显得有气势，他站在床上，哥哥们站在床边，他低头，哥哥们仰头，气势上他就赢了。
　　果然，三个哥哥全都败下阵来，拿了巨额零花钱，只觉得今天估计要睡不好觉了，他们从小到大哪里接触过这么多钱？
　　‘今天的把钱压在枕头下面睡了。’
　　哥仨同时闪现了这个想法，看着小弟拿着另外三个小包蹦蹦跳跳的出门，悄悄的叹气。
　　谷来宝分的时候都分好了，先把父母的那份给了郑慧慧，他也不说是零花钱，就说要盖房和打家具，郑慧慧听了欣然接受。
　　本来就担心他瞎花钱，现在他自己拿着钱过来，郑慧慧也放心不少，然后把三姐和二姐的钱都给了三姐。
　　“大哥他们都拿了，这是三姐和二姐的，三姐帮我给了二姐，行吗？”谷来宝趴在床边，两条腿故意悬空起来一上一下的蹬着，活泼的不行。
　　慧欣到没有像哥哥和弟弟们那样，顺着谷来宝的意思收了钱，当然她也没打算花就是了。
　　谷来宝分享完零花钱，一头扎进了改良种子和种植大萝卜的任务里。
　　萝卜种子他是泡了改良液的，泡完之后发现改良种子的任务更新了，再次进入了1/3的进度条，而且附带了改良后提交100粒种子的要求。
　　根据经验，谷来宝确定这个任务肯定也是无限次循环的，但尝试再次改良土豆失败了，也就是说每种植物应该只能改良三次以内。
　　发现了这个窍门，他将自己手头有的种子分门别类的准备好，每种的数量都是在一亩地的基础上加一成。
　　全部改良一次之后，就等着收获后将二代种子继续改良了。看着能量值缩短了一大段，谷来宝心里满满的全是成就感。
　　大雪纷纷而下，今年谷家也是一样的热闹，早早屯好了柴禾，炕一直烧的热热的。
　　“老五，咱家订的半扇猪你和来安去拿，明儿小林回家，咱得准备点好菜。”郑慧慧穿着簇新的棉袄，从外边回来。
　　谷老五身上的棉袄虽然看着不像是新的，但棉花放的足，很厚实。
　　“我这就去，你看还缺啥，让来武去买。”
　　“嗯，知道了，快去吧，雪还没停，路上注意点。”
　　谷老五戴好了手套、帽子，“来安，走啊，咱爷俩去拿肉去。”
　　父子俩很快出了门，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雪里，还没有踩实，倒也不打滑。
　　“小五、小六，把过道的雪扫扫！”
　　谷来宝正躲在被窝里，他怕冷，一到冬天恨不得不下床，听到让扫雪，皱着眉缩着肩膀从被窝里出来套上厚厚的棉袄，“这就来。”
　　“我去扫，你在屋里待着吧。”来明知道他怕冷，不让他出门，自己出去扫雪。
　　谷来宝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还是跑出去扫雪了，雪没停也得扫，不然等停了，这雪积的太厚可就不好扫了。
　　第二天，谷林果然回家来了，脸蛋冻的通红，一双手也像冰块似的，进到屋里忍不住不停的打喷嚏。
　　“这天儿时越来越冷了，小林哥，快喝点姜汤。”慧宁早上煮了一大锅姜汤，一直放在炉子上热着。
　　谷林灌了三碗姜汤，才觉得从内而外的暖和过来，“是啊，回来的路上雪把衣裳都打湿了，幸好没让爹去接，不然肯定要冻坏的。”
　　“嗯，不过你也得注意着些，实在不行，今年的年礼让来武去送吧，他火力壮，来回受的住。”
　　还没到过年呢，再过些日子，肯定会更冷，要是往县城杨先生家送年礼，谷林恐怕受不住。
　　来武一直练习拳脚功夫，后来买了把便宜的兵器，也练的有些模样了，每天练完了，不但不觉得冷，还觉得热的冒汗呢。
　　谷林搓搓手，“过几日看看吧，要是哪天回暖，我便提前去给老师送年礼，不然就得让来武帮我跑一趟了。”
　　“嗯。”
　　“今年过年，咱们两家一块儿过，爹娘他们都说好了，还有伯娘他们娘仨，一块过人多热闹。”
　　“嗯，那就听爹娘的，也不知道丰海如今咋样了？”
　　一说到过年，自然会想要阖家团圆，然而郑福山父子已经三四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好。
　　“我听来宝儿说，丰海现在还在南边打仗呢，听说是要过年了，休战了，那应该就是没事，希望他早点回来吧。”
　　慧宁收拾着谷林带回来的东西，嘴上说着应该没事，心里却一直担心着郑丰海父子俩的安慰，不过说出来也只是让大家一起担心，她便不说了。
　　谷来宝也牵挂着郑丰海，自打郑丰海去了南边打仗，他只收到过一次信，还是因为他送去的食物和药品，写来感谢他的。
　　“谁要他的感谢啊，就不能报个平安嘛？”谷来宝怨念的巴拉着盖在雪下面的萝卜缨子。
　　大概腊月下旬，这些萝卜就可以收了，过年的时候正好可以吃上新鲜水灵的萝卜，再留下两拢不拔，等着收种子。
　　被人牵挂的郑丰海此时正穿着一身戎装，年轻的面容显得有些僵硬，一双眼里满是冷漠，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郑集领五千人从东面骚扰，吸引敌军注意。”
　　“王照领两万人镇守营地，剩下随我从西面包抄。”
　　“将军，还是属下去西路吧，将军留下镇守...”
　　郑丰海的目光移到王照的脸上，他下意识的息了声，“这是军令。”
　　王照纵有再多担心和不满，也只能压下来，“是。”
　　“郑集，点兵。”
　　三万人马集合完毕，片刻不耽误的拔营，郑集在和他分开前曾问，“将军，为何不让王照出军？”
　　“现在十一月了。”郑丰海没有正面回答，“这场仗，该结束了。”
　　郑集心领神会，“属下明白了。”
　　万朝历元年十二月，郑丰海领军五万打赢南边的赵国，半月后班师回朝。
　　同一时间，谷来宝正在地里拔萝卜呢，一亩地的萝卜可不少，经过了改良，足足有两千六百斤。
　　不过这次，李老三可没有被吓晕，见识过三千多斤的土豆，这点已经是小意思了。
　　谷来宝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一下子发愁起来，这么老多萝卜，他怎么储存呢？也吃不完啊。
　　冬萝卜禁得住放，天气又冷，就算随便放到室外，一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好好保存的话，一两个月都不会康。
　　谷来宝只留下一千斤，准备等春天做一些萝卜咸菜吃，或者做萝卜馅儿的饺子、包子，剩下的拜托张卓想法子卖掉。
　　自打有了方便面的交情，张卓对谷来宝的要求也更加上心，卖些萝卜而已，他自有渠道。
　　等到一车车萝卜从村里拉出去，村民们才知道谷老五家种了这么老多的冬萝卜，还一下子全卖了，这得不少钱吧？
　　有人来打听过，郑慧慧只说为了给儿子们娶媳妇，他们只能想法子多挣点钱，卖点萝卜也就赚辛苦钱，毕竟萝卜这东西不值个钱。
　　这话说出来村民们也信，但不值钱的东西卖掉好几车肯定也能赚不少钱啊，他们都想让买了萝卜的人把他们家多的菜也买了，能赚点是点。
　　“这个我可帮不上忙，都是我家小六和住在大北山山脚的人关系好，人家才买的。要不你们自己去大北山山脚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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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大北山原来有裴半仙, 村民们不敢去，现在有一群长相穷凶极恶，还有些人脸上都带疤的壮汉, 村民们还是不敢去。
　　一说是那群人买的萝卜, 大部分村民都偃旗息鼓, 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也有些人胆子大, 真的跑去问能不能买自家的菜。
　　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甚至因为去的人比平时多了, 山脚住着的人们更加警惕起来，气势更凶了。
　　张卓冒着风雪，拉了一车小狗崽回来，给大北山山脚的住户挨家挨户的分，谷来宝也跟着他分狗, 每一只小狗他都抱过。
　　“你要是喜欢，挑两只带回去养吧。”张卓看他喜欢狗, 指了指两只最精神的, 让他带走。
　　谷来宝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养过狗的，我觉得我不适合养狗，看看就行了。”
　　他不要，张卓也不能逼着他要，只说让他随时来看狗，谷来宝答应了。
　　想起了大黄，谷来宝的心情不是太好，但有好多只小狗崽在眼前, 他的情绪调整的非常快。
　　伴随着冷冽的风，夹杂着大雪，一匹快马在月光下的小路上飞驰而过，骑马的男人带着面巾当住了口鼻，只留一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风雪染白了他的眉毛，沿途的风景看不清楚，一路朝着远方的山奔跑，他和马儿有着十足的默契，即使走夜路，也不曾减速。
　　穿过村庄时，惊醒了几只警惕的猫狗，然而很快消失的声音让猫狗又放松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叫声。
　　一直到了大北山山脚，男人勒马，守卫的人已经拿着武器围住入口，“什么人？”
　　“是我，郑丰海。”男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英俊却冰冷的脸，眉眼和朱氏像了三分。
　　守卫确认了男人的身份，收了兵器，“小将军！”
　　“嗯，我娘呢？”
　　“夫人已经睡下了，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夫人。”守卫的声音很雀跃，看向郑丰海的目光也充满了喜悦。
　　“不必了，你们去休息吧。”郑丰海一步迈出两步的距离，快速的向上走去。
　　知道他思母心切，守卫们没有去打扰，返回岗位上认真值守。
　　朱氏是被下人们的动静吵醒的，她打开门想问问怎么回事，却看到日思夜想的长子出现在眼前。
　　“丰海？”朱氏有些不敢相信，热泪盈眶。
　　郑丰海走近一步，弯下膝盖跪着磕头，“娘，不孝儿回来了。”
　　朱氏赶紧扶起他，上下打量着，几年前的小少年如今已经比自己高了不少，抱住他，“你可回来了！”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朱氏抱着儿子不肯撒手，郑丰海始终维持着半弯着身的样子被母亲抱着。
　　他已经忘了被娘抱的温暖滋味，习惯了风霜刀剑，此时还有些不习惯，更多却是珍视。
　　直到朱氏的情绪稳定下来，两人才能好好的说一会儿话。
　　“你这次回来是？”朱氏简单的擦去了眼泪，拉着儿子坐在炕边。
　　“南边的仗打赢了，大军班师回朝，儿先行一步，绕道回来看看...”郑丰海虽然不舍得，还是实话实说，“...明天晚上就得走。”
　　“这么急？不能多待些时日？”朱氏刚刚压下去的情绪立即被不舍勾起翻涌的不像样子。
　　郑丰海没说话，只能歉意的看着朱氏，朱氏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你这个孩子，只有一日的时间，又何必奔波一趟，娘等你闲了再回来也一样啊。”
　　“许久不见娘，儿想娘了，也想弟弟们。”郑丰海小声的安慰着朱氏。
　　朱氏抹去眼泪，即便舍不得，也压着儿子去睡觉，“你快去睡一会儿，路上累了吧？睡一会儿，休息好了咱们母子再说说话。”
　　郑丰海为了赶出这一天的时间，确实十分疲惫，回到谷家村，他浑身的警惕也卸了大半，便顺着朱氏的意思，睡在了两个弟弟身边。过于疲惫的他，几乎是沾了枕头便睡着了，没注意到朱氏就坐在床边，一直看着他。
　　第二天将近中午，郑丰海才睡醒，两个弟弟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很严肃的看着他。
　　见他醒了，两个小孩凑上来，“你是哥哥吗？”
　　郑丰海点头，摸了摸两个宝宝的脸颊，“是，我是你们的大哥，小时候抱过你们俩的。”
　　“哦...”两个宝宝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大哥，“那大哥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也不在村里住，为什么？”
　　郑丰海将两个弟弟一起抱起来，“那是因为哥哥去很远的地方打坏人了。”
　　两个小孩被一块儿抱起来，哈哈的笑起来，瞬间就喜欢上硬邦邦的大哥，他们俩很少被一起抱起来，一般都是抱一个，另一个在地上。
　　“大哥能抱得起我们俩，大哥好厉害！”
　　“大哥力气好大！”
　　郑丰海微微露出些许笑容，抱着两个弟弟去院子里，翻腾转挪的耍了一套身法，忽上忽下忽高忽低，两个小孩的笑声就没能停下。
　　“大少爷和两个小少爷真亲。”这两年才过来的嬷嬷孙氏守在朱氏身边。
　　另一边的侍女如茵接话，“那当然，三位少爷可是亲兄弟。”
　　朱氏只是笑，并没有制止两个下人，看儿子们玩了一会儿，朱氏问孙氏，“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夫人放心，老奴一早准备好了，保证轻便又保暖。”
　　“嗯，嬷嬷做事我放心。”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天黑了，郑丰海也该准备出发了，他走前又再次给朱氏磕头，“娘，保重，等儿和爹回来。”
　　“嗯，去吧。”朱氏纵使千般不舍，也不敢耽搁片刻。
　　郑丰海带着朱氏准备的包袱，牵着喂好的马离开了，朱氏目送他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像是累极了一样带着泪回去。
　　如茵扶着她，“夫人，昨儿一夜未睡，今天可要早点休息才是，大少爷让夫人保重身体呢。”
　　“我知道，回去吧。”朱氏慢慢的回了住处，洗漱之后便睡下了。
　　郑丰海骑着马打村里穿过，他选的是住宅稀疏的路线，没有多少人家，比来时还要安全，只是他刚要走出谷家村，速度却也來越慢。
　　最后还是转了回去，停在了某一家的后院，他拍了拍马，“等着。”
　　他的马早就和他有了默契，果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的原地卧下，眼看着主人□□而入。
　　因着谷来宝给他写过很多次信，事无巨细的写过家里的场景，他进了院子竟也不觉得陌生。
　　很顺利的摸到谷来宝和来明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屋子里两兄弟睡得沉，并没有发现屋里进了人，郑丰海的眼神很好，夜里也能看得清楚。
　　再加上哥俩的睡姿区别很大，谷来宝喜欢侧着身子，把自己缩起来睡，天气冷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把头都埋进被子里。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睡的，郑丰海很轻易的就凭着睡姿认出来，走到床边，仔细看了一阵。
　　好像长大了很多，只是看着更瘦了，小时候就没有什么婴儿肥，现在这脸上更是一点肉都没有，瘦的可怜巴巴的。
　　因为他蜷着身子，也看不出来长高了没有，想来是高了一些。
　　郑丰海不能待太久，原本今天没来见谷来宝他们就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看过了谷来宝他也就该走了，走之前将自己贴身的匕首放在了谷来宝身边。
　　随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谷来宝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子里有个匕首的，那匕首乌漆麻黑的，从刀鞘里□□，刀锋很是锋利。
　　他刚睡醒的时候不太清醒，翻来覆去的把玩了半天，直到看到匕首的刀柄上有一个郑字。
　　“小六，醒了吗？吃饭了。”来明一大早起来看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来叫他。
　　谷来宝抹了一把脸，将匕首放进被子里，“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问五哥，“五哥，早上丰海哥来看我了？”
　　来明纳闷的嗯了一声，“嗯？丰海回来了？”
　　“你没见到人吗？”
　　“没有啊，我醒来的时候咱家门是关好的，爹娘他们都还没起，应该没人来过。”
　　“哦。”
　　吃过早饭，谷来宝将匕首藏在怀里跑到大北山山脚，“伯娘，是不是丰海哥回来过了？”
　　朱氏自然是否认的，郑丰海可是脱离了大部队赶回来的，要是传出去，说不准会成为一个把柄，少一点人知道比较好。
　　谷来宝拿出匕首，“可是我早上醒了就多了这个。”
　　朱氏一眼认出那是他们郑家的东西，一琢磨就知道，昨晚丰海走的时候肯定特意去看过来宝儿。
　　“如茵，去关上门。”
　　如茵应声往外走，关好了门守在门外。
　　朱氏朝着谷来宝招招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谷来宝听话的坐到她身边。
　　“来宝儿，丰海昨天确实回来了，但他这次是趁着班师回京的路上，私自脱离跑回来的，只能停留一日，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昨天夜里就走了。”
　　“那他去看我怎么不叫醒我？能说两句话也好啊...”谷来宝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在匕首的鞘上戳来戳去，语气很是失落。
　　“他有他的想法吧，你可以寄信给他问问看。”朱氏没有一味的为儿子开脱，她也想不清楚儿子这是闹的哪一出，便干脆让两个男孩自己去解决。
　　“嗯，我知道了，伯娘。”
　　谷来宝又陪壮壮和乐乐玩了一会儿，回家去了，因为走神，还在雪上出溜了一个跟头，幸好衣服穿的厚，摔的不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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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万朝历二年春, 护国公长子平定南域，获封勇武侯，赏黄金五千两, 绫罗绸缎二十匹, 东珠一匣。
　　父子二人均有实权在手, 为武官之首。
　　满朝文武皆知, 郑家这一公一侯简在帝心, 若无滔天大罪，几代繁盛是肯定的。
　　因而攀附者犹如江水一样蜂拥而至, 却一一被挡在门外。
　　郑丰海也成了上京里热门的女婿人选，有甚者直接求到了皇帝面前，郑丰海以在老家已有婚约在身推拒了。
　　“你是如何想的？”郑福山和郑丰海刚刚对练了一阵，点出他的不足之处，然后问起了婚约。
　　郑丰海早知道谷晓花一家消失不见了, 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婚约是事实。”
　　“也对, 我让人去找找, 若是找到了，可以给他家一笔钱，解了这婚约，到时候你若有心仪之人，也好娶进门。”
　　“暂无打算。”
　　郑福山看他说话冷冰冰的，每次都是短短的一句，颇有些无奈，不过这样也好，“听说你把王朝生的闺女吓哭了？”
　　“...”郑丰海没说话，他完全不在意这些。
　　“王朝生好歹是二品大员, 他的嫡女举止却如此轻浮，吓哭了也好，省得赖上你。”
　　如果郑福山看到他儿子是如何将一个千金小姐吓哭的，可能就该发愁了。
　　郑丰海那日收到了谷来宝充满了小脾气的信件，有心卖些小玩意儿捎回去，让谷来宝消消气，刚出门便遇到了王家小姐的马车。
　　王家小姐邀请他去城郊赏花，他没理，马车就一直跟着他，他进店去买东西，王家小姐就抢在他前面付了钱，说要送给他。
　　郑丰海又不缺这点东西，理都没理直接转身走人，他这样屡次三番的下王小姐的面子，娇生惯养的王小姐自然也是生气的。
　　下意识上前去拦人，只是她连郑丰海的衣袖都没有摸到，郑丰海已经拔出佩剑压在她脖子上。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凡郑丰海再稍稍用一点力气，王小姐都免不了血溅当场的下场。
　　娇养着的千金小姐哪里受过这种惊吓，一下子瘫软在地，郑丰海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收回剑，连句道歉都没有，“别跟着我。”
　　王小姐又是惊吓又是愤怒，再加上周围的人都看着，自觉丢了人，一下子哭起来，还是她的两个丫鬟扶着才带走了她。
　　勇武侯心狠手辣、不通人性的流言也就传了出去，一些心疼女儿的人家自然也就息了和护国公结亲家的心思。
　　剩下的都是见着他家权势显赫，为了富贵，使劲钻营的人。别说郑福山不会同意，就连皇帝都觉得不行。
　　皇帝也问过郑丰海，想娶个什么样的妻子，郑丰海大脑内一片空白，他还真没有想过。
　　“臣暂时没有成亲的想法。”
　　一定要娶的话，对方应该是个活泼的、爱说爱笑的善良的人，最好不会被他的冷脸吓到。
　　“你年纪还小，再考虑一两年也使得，伯父一定给你挑个好的。”皇帝拍拍他的肩膀，“保证合你的心意，放心吧。”
　　皇帝有意为勇武侯指婚的消息一出，各方人马全都偃旗息鼓，郑丰海自然也落的安静。
　　而谷家村，正热闹着，今天是来安娶媳妇的日子，全村都关注着呢。
　　谷来宝从张卓那儿赚了一大笔钱，转头就分了，兄弟姐妹六个全都有份。
　　来安的那一份他只拿了二两银子买了一只素银镯子和各色的绢花、头绳送给孙小燕，还时不时的买一些点心送到孙家去。
　　点心不说，光那只素银镯子可就让孙小燕出了大风头，谁家的女儿能在婚前得到这么贵重的首饰。
　　原本还有人酸谷来安下了血本娶媳妇，说孙小燕趁机坑人，但来安送完镯子没几天，谷家买地了。
　　还不是扣扣索索的一两亩地，直接买了二十亩，兄弟四个每人五亩地，买的时候地契上都写清楚了。
　　“二十亩地得二百六十两银子呢！”
　　“是啊，这谷老五家去哪儿发了大财了？”
　　“估计啊，还是和大北山的脱不了关系。”
　　紧接着，谷老五家把他们东邻居的房子买下来，将两家连到一起，重新盖了几间房子，每一间都又宽敞又明亮，去看过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这下子，家里有适婚女儿的人家全都红了眼了，谷老五家一下子从穷光蛋变成有钱人了，看看最近出手这叫一个阔气，家底肯定厚实的很。
　　“该说不说，还是人小燕有眼光，当初咱都觉得谷来安岁数太大，家里兄弟多还穷，现在看看，分明是人家没表现出来。”
　　“可不是，孙老二夫妻是俩软蛋，但这小燕可不孬，日子都定好了，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孙小燕一时间成了全村女孩羡慕的人，不过也确实该羡慕，来安对她好啊，隔三岔五带着东西来她家。
　　也不是多好的东西，可能也就是几张豆饼、几块点心，或者两个鸡蛋，或者新买的头花，但这说明来安心里有她。
　　春耕的时候，来安更是早早来她家帮忙，不叫苦不叫累的，还总让她歇着。
　　孙小燕穿着嫁衣，脸上红扑扑的，她的嫁衣是来安特意买了好料子，她自己做的，但上面的刺绣是两个小姑子帮她绣的。
　　出了慧宁那件，全村找不出更好看的嫁衣了。
　　更让人眼红的是，谷来安出了五两银子的聘礼，其他的物件还不包括在内，也就是当初慧宁出嫁的规格了。
　　孙老二夫妻俩得了银子，转手又塞了回来，给孙小燕当嫁妆用，他们家不算穷，但也没法出这么多钱，姑爷给的聘礼也没想扣下，干脆都给了闺女。
　　“爹，娘，来安跟我说了，这钱不用带回去，弟弟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留下吧。”
　　“那不行，你是姐姐，养你弟是我和你娘的事儿，以后你们相互帮衬就成。”孙老二为人老实，虽然宠小儿子，但也不是偏心偏到胳肢窝的人。
　　孙小燕解释了好半天，最后一家人才商量好了，聘礼留下二两，剩下的全都给孙小燕压箱底带回去，他们给孙小燕攒的嫁妆和谷家送来的聘礼都当成孙小燕的嫁妆。
　　这样一来，光是棉被就有五床，孙老二家一床，聘礼里有四床，放在牛车上时候高高的一垛，可显眼了。
　　牛车进了谷家，新娘和新郎拜了高堂，村民们最期盼的一刻来了。
　　“开——席！”
　　聘礼谷家是按照谷林娶慧宁的单子原封不动照搬的，只是其中某一些东西替换了一些。
　　酒席的席面比之前慧宁出嫁的时候还要好一些，谷老五可是买了一整头猪，就为了今天。
　　他们就是为了出一口气，让大家看看，他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再也不是过去的穷光蛋了。
　　满桌子几乎都是肉菜，村民们可不甩开了膀子猛吃，郑慧慧手艺又好，可把大家吃的是满嘴流油，回家睡觉还摸着肚子砸吧嘴呢。
　　孙小燕婚后的日子确实很舒坦，甚至比在家里过的还好，小姑子是个温柔恬静的人，和她性子相和，两个人平常能说的上话。
　　婆婆也不爱指使她干活，她每天能干的也就是打扫自己的屋子，看谁忙着就去搭把手。
　　甚至洗衣裳都只洗轻薄好洗的，像是床单子这种费劲儿的，都是来安洗，她一开始还吓了一跳，生怕被婆婆骂，结果婆婆非但没骂她，还带她去镇上买东西。
　　只三个月，孙小燕就胖了一大圈，再也不是原来风一吹就能上天的瘦燕子了。
　　白氏经常来找郑慧慧，眼瞅着孙小燕一天一天胖乎起来，脸色都好看不少。
　　“你这儿媳妇看着总算有点肉了，瞧着身子骨也不错，说不准你今年就能当奶奶。”
　　郑慧慧瞧了一眼她，“小燕年轻，有孩子也是早晚的事，你呢？这么些年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白氏脸色有些发苦，失落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不知道，也找大夫看过，说没问题，就是缘分没到。”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说我是不是太老了，生不出孩子了？”
　　白氏也不过三十多岁，还不到四十呢，但在古代，也是做奶奶的年纪了，这时候再生孩子，说出去也不好听。
　　别人会说她老蚌生珠，不过白氏不在乎，要是能给老常生个孩子，不拘是男是女，她都高兴。
　　郑慧慧也觉得悬了，她知道白氏一直盼着，就只能劝，“大夫都没说不行，估计就是缘分没到吧。”
　　“也不知道这缘分啥时候到...”
　　郑慧慧微微侧着身子，倾向白氏，拍拍她的手，温声安慰，“会到的，再等等。”
　　“希望吧，对了，你家来宝儿呢？我听说他种了五亩水稻？”
　　郑慧慧很是无奈，“对，这孩子胆子大的很，都没跟我们说，悄悄就把地给种了。”
　　“他自己可种不了这么多地吧？你们都没发现？”
　　“这不是买了地，他们兄弟四个都有，来宝儿和大北山住着那些人关系又好，跟我们说请人家来帮忙，我们家人手不够，就答应了，结果他就让人家给他种的水稻！”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五亩地全是水稻苗，他还说要往地里头放鱼苗，可把老五气坏了，说他胡闹，按着打了一顿屁股，这不，父子俩闹别扭了，来宝儿不跟他爹说话了。”

第75章 、第 75 章
　　早稻的播种时间一般是3到4月, 但谷来宝将买来的水稻种子都改良了一次，大大提高了发芽率和抗冻抗虫抗病的能力。
　　春耕前他就尝试过育苗，发现水稻能够成苗, 就趁着春耕将水稻种了。
　　杂货铺老板给的种植方法上并没有说过水稻田里能养鱼, 但他原来在课本的附录里看过, 觉得可以试一试。
　　谷来宝摸了摸还有点疼的屁股, 下定决心, 一定要养出稻花鱼！
　　于是他又拜托杂货铺的老板给他找一找鱼苗，主要就是草鱼, 草鱼便宜，也好养活。
　　害怕养不活，谷来宝也没敢多买，按照每亩地五十条鱼的标准，他买了二百七十条鱼苗, 鱼苗太小了，说不准带回去的路上就得死几条。
　　将鱼苗分片放进稻田里, 谷来宝心里也挺紧张的, 每天都来看情况。
　　不只是他，谷老五也天天来看，见他真的往地里放了鱼，回家数落他半天瞎花钱。
　　谷来宝也不生气，只说等七月底收了稻子再说。
　　不过他写信告诉郑丰海了，信里气呼呼的，还说一定要成功给大家看看。
　　郑丰海回了信，还派了两个会种水稻的人去谷家村，“谷少爷，我们哥俩是将军派来给少爷帮忙的。”
　　谷来宝乐滋滋的收下回信, 又带着两个人去水稻田里，他其实也不是特别自信，只是觉得课本写着水稻田养鱼又能增产又能多一项收获，就这样试了。
　　被派来的两个人早就得了口令，一句打击谷来宝的话都不会说，见水稻长的不错，满口夸赞，认为稻田养鱼十分可行。
　　谷来宝得了肯定，更是骄傲的抬起下巴，就这么得意，嘿嘿。
　　“不过，宝少爷，养鱼大概只要三个月左右，水稻却要五个多月成熟，是要等水稻成熟之后再抓鱼，还是先抓了鱼？”
　　“最好是等到水稻成熟再抓吧，不然不小心把水稻压倒了，得不偿失。”
　　谷来宝觉得还是得稳妥一点，他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有点馋红烧鱼了，“不过到时候可以来田埂上钓鱼，这样就不伤水稻了。”
　　“宝少爷是如何想到要在水稻里养鱼的？”郑丰海派来的人确实很会种水稻，来了一段时间，他确认水稻长势不错，稻田的鱼苗也成活了不少。
　　有可能真能既种了水稻又养了鱼，一块田两种收入，便多问了一句。
　　谷来宝便将稻田养鱼的增产理论拿出来讲了，还说了适合这种方法的地区，说完了他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樱花绽放，满树全都是，似乎是上一年被打掉了太多花，今年的樱花更好看了，谷来宝看着都觉得是一副画。
　　不过，再美的画也不如多结点又大又甜的果子好，为了能吃上大樱桃，谷来宝依旧辣手摧花，将满树的樱花打掉了一多半。
　　只留下最下面一层稀稀疏疏的挂在树上，好不可怜。
　　依旧是将花瓣埋在树下，谷来宝将兑好的改良增活液浇在树根上，“希望能长出又大又甜的樱桃。”
　　围了篱笆的部分原本是种萝卜的，但是他后来又种了冬萝卜，这边这一小片就不种萝卜了。
　　这边他也不经常过来，太偏了，路不好走，要不是有棵树在这儿，他都不想过来，所以就闲置了，只是篱笆一直没有拆除。
　　随后又种下了红薯和大豆，红薯是第二次改良了，还差一次满了，大豆还有两次，谷来宝在自制的本子上记下来。
　　今年辣椒也扩大的种植面积，家里人也都喜欢上吃辣，辣椒是肯定不能少的，他积攒下来的种子全部种了，高产还抗虫抗病。
　　蔬菜也都是改良过的，蔬菜种的快，有的菜一年收获好多次，改良起来也就很快，虽然比不上系统一开始给他的种子，但比起没有改良的已经好太多了。
　　张卓还特意来找他换过蔬菜种子，专门用来晒干菜用，他们人手多，再多的菜也种的过来。
　　谷来宝想来想去，主食里，还有一种高产的他没有种过，就是玉米，他特别喜欢吃玉米面的饼子，不过吃的少，也就才想起来。
　　玉米这东西在这边是没人种的，不过南方临海地区会有种的，但也只是种几几株，当个花或者菜一样种。
　　谷来宝是从杂货铺老板那儿听说的，听完之后痛心疾首，这可是粮食啊，一亩地也能产个八百多斤的。
　　杂货铺老板听在耳朵里，没说什么，但他这里没有玉米种子，也弄不来太多，谷来宝就放弃了种植玉米的想法。
　　先把水稻、大麦、小麦弄好吧。
　　大麦今年种的全都是他改良过的种子，估计会增产两百斤，三次改良结束之后应该能稳定在每亩九百斤到一千斤。
　　小麦种的少，他们家之中了两亩地，看看收成再说吧。
　　谷来宝手里有钱，在杂货铺老板手里买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种子，夏天的时候和系统交换了不少硝酸铵，冰沙没断过，没有去年那么难熬了。
　　三个月过去，水稻田里的鱼也都长成肥硕的大鱼，谷来宝让那两个人抓了几条，最瘦的一条鱼也有一斤多，都很肥美。
　　分了鱼，谷来宝拿回家让他娘给做成红烧鱼，“娘，咱家田里的鱼长大了，可以吃了！”
　　谷老五看着肥嘟嘟的鱼，没有说话，谷来宝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似的，故意拎着鱼在他眼前晃，“足足两斤多的大鱼呢，再配上娘的手艺，一定特别好吃！”
　　郑慧慧看着小儿子故意耍宝的劲儿，忍不住直乐，等着看父子俩的热闹。
　　谷来宝显摆了半天，看老爹一点反应都没有，说的更起劲了，“咱家的水稻长的特别好，肯定能丰收，咱今年过年就吃大米饭，白米饭，香死个人~”
　　“你这臭小子！”谷老五看他越说越得意，都快翘尾巴了，故意做出一副打人的样子。
　　谷来宝吓得上蹿下跳的往外蹦，结果谷老五只是比划了一下，压根儿没追他。
　　“哈哈哈，瞧你的小胆，行了，这次是你厉害，不过还是要慎重一些，不能瞎造，知道吗？”
　　谷来宝被戏耍了，不开心的把鱼塞给郑慧慧，“知道了...”
　　郑慧慧摸摸他的头，“来宝儿去洗洗手，娘给你做红烧鱼去。”
　　到了七月底，水稻全部成熟，张卓他们主动来帮忙，人多干活快，只一个上午就全部收完了，下午就开始抓鱼。
　　当时投放了二百七十条鱼，在五亩地里也不怎么明显，放掉了一些水就明显了。
　　村民们也都知道谷来宝在田地里养鱼了，不少人背后都骂谷来宝不懂事，祸祸庄稼，也有人时常过来看，发现真的能养鱼，还惊奇来着。
　　“小六啊，你这鱼卖不？”
　　谷来宝正发愁这么多鱼怎么办，他们家吃也吃不完，送给大北山的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听见有人要买鱼，立马就说卖。
　　不过他让张卓他们捞走了一半，剩下的才留下卖，村里头没有养鱼的，要吃只能去河里抓，但抓鱼没准儿，而且也不见得能抓到这么肥硕的鱼。
　　有时候想吃这一口，还真不好找地方弄去，有一个买了鱼回家炖，就有下一个过来买，一个传一个的，一百条鱼竟然也卖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鱼，自家留五条，大嫂娘家送两条，隔壁姐姐家送三条，伯娘家五条。
　　别人家到不用送了，该买的都买过了，其余的都给了张卓拿去分。
　　揣着铜板，谷来宝高高兴兴的回了家，“娘，我的鱼卖了好多钱！”
　　其实也没多少，都是村子里的，他也不可能真的赚人家多少钱，只是这是种水稻附加的，感觉和中奖了一样。
　　既惊喜又充满成就感。
　　写给郑丰海的信里都充满了可惜，要是他在家，一定能吃到最好吃的稻花鱼。
　　郑丰海收到信，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回信约定一定要尝尝来宝养的最好吃的稻花鱼。
　　寄了回信，郑丰海拿着手下人写的信给他父亲看，是他派回去帮来宝种水稻的人写来的。
　　“来的正好，张卓来信了，说来宝在水稻田里养鱼，还养成了。”
　　郑福山也收到了信，正要和儿子详细说，就看到儿子手里的信，两封信都看过之后，他决定拿去给皇帝。
　　“这里面写了详细的过程，你写个折子，递上去。”郑福山把这事甩给儿子做。
　　郑丰海直接将两份信一起拿给皇帝，写折子这种事，还是让文官去做吧，复杂且无用的话语他写不出来。
　　对于他的做法，郑福山半点反对意见也没有，他也写不来折子，满篇的之乎者也噫吁嚱的，他看都觉得头疼。
　　皇帝本想赏赐谷来宝，但郑丰海劝住了，押后一段时间再说，不然谷来宝年纪还小，太容易招人眼。
　　谷来宝此时也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谁让他全心投入到种田里，一会儿水稻一会儿养鱼的，全然忘了今年又到了该考秀才的时候。
　　谷常就是觉得他的心野了，直接把人叫到家里住，反正就是邻居，很方便，从早到晚的盯着他学习。
　　来明也跟他一起，只不过兄弟俩成了两个极端，来明主动好学，基础扎实，策论写的有理有据，还细心耐心。
　　来宝则是三心二意，基础不错，策论却一塌糊涂，还总是粗心大意。
　　这天谷来宝又被打了手心，委屈极了，他好好写策论了，也是按照先生说的那样，引经据典，条理清楚，为什么先生还打他？
　　来明看他委屈的嘴上都能挂油壶了，也心疼他挨了手板，将他们俩的策论拿出来放在他眼前。
　　“来宝儿，你看看，这策论你知不知道哪里错了？”
　　谷来宝仔细看过，哥哥写的策论确实很好，言之有物还谦虚谨慎，再看自己的，确实有点假大空了。
　　来明摸摸他的头，很是无奈。
　　“哪里是因为这个，你年纪小，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写不出实质性的内容也是正常的，但你看看你写的，字难看就不说了，怎么还有涂改？”
　　谷来宝看着哥哥初见风骨的字，再看看自己的，对比结果很是惨烈，但他已经尽量写的工整了。
　　“老师给的时间太短了...”谷来宝说完自己也心虚气短了，“哥，我改，肯端正态度。”
　　“嗯，老师说，读书这事儿，天赋固然重要，但态度端正才能不浪费天赋，来宝儿，你很聪明，但就是不怎么用心，所以老师才会生气。”
　　“他也是盼着你能成才，你想想是不是？以后不要这样了，读书是给自己读的，你学到多少都是你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24点前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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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谷来宝端正了态度, 写的策论满满也就能让谷常满意了，读书这事儿，最重要的不是学到了多少知识, 而是要有一颗向学的心。
　　充实的日子总是飞快的, 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很快就到了秋试的日子。
　　因着谷林就在县城, 这次谷来宝他们过来都不需要提前找地方了, 谷林一应安排好。
　　今年谷常带来的人数也挺多的，不过大部分都是没有功名的白身, 有童生资格的考生就来了三个，谷来宝兄弟占了两个，还有一个同村的。
　　至于那个孙贵，他之前一直怀疑谷常藏私，没有好好教他, 害怕他抢了谷林的风头，早就找了书院就读, 和谷来宝他们并不在一块儿。
　　谷来宝这次一点都不紧张, 他觉得他和五哥肯定能考中一个，来的时候老师也说了，考中的可能性是有的。
　　于是他心宽的该干嘛就干嘛，来明还有些紧张来着，但看弟弟都这样轻松自在了，心里那根筋也松了不少。
　　一众考生中，像兄弟俩这样心宽的有，紧张兮兮的也有，各式各色什么状态的都有，但等进了考场, 饱受三天三夜的煎熬，出来的时候就全都一个模样了。
　　又脏又臭还精神不济。
　　谷来宝躺在牛车上，“这个考试环境真的太折磨人了....”
　　“确实，幸好是秋天，不冷不热，三天也熬得住，要是赶在冬日，恐怕得病上一场了。”
　　谷来宝翻了个白眼，“哥，明年春季还要考呢，倒春寒也冷的很。”
　　想想都觉得愁人，来明也愁，彻骨的冷可不是那么容易坚持的住的。
　　谷来宝侧过身子，“五哥，你说咱俩要不要找四哥练练拳脚，锻炼一下身体？”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考不上，就这样的环境，身体条件差一点或者心理素质差一点的，确实考不了几次。
　　太压抑了，小小的格子屋，三天三夜都在里面，吃喝拉撒睡...
　　“我觉得还是当一个有钱人比较快乐，考试太痛苦了...”谷来宝吐槽着。
　　其实他也不是嫌苦嫌累，只是比起科举，他还是想全心全意的完成系统任务，倒计时一天天的走着，他却连一半的能量值都还没有还上。
　　比起旁的，能活过二十岁更重要。
　　但是他要是说他不考了，估计爹娘和哥哥姐姐们都不会同意，除非...
　　除非他和家人们坦白，必须要种地才能活命。
　　谷来宝觉得这事儿听上去很是搞笑，好端端的，非要种地才能延长性命，话本也不敢这么写吧？
　　但他思来想去，又找不到更好的说法，最好是实话实说。
　　他其实能感觉的到，家里人好像也知道他身上有秘密，不然为什么从来不去他的小窝棚？
　　每次他要做什么事，爹虽然反对，但也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会，从哪儿学的。
　　还有他小时候，明明每顿饭都只吃半碗糊糊，却愣是好好的长大了，身体虽然瘦，但也是健康的。
　　还有很多很多，他藏的并不深，也不周全，但家里人从来不问他。
　　他模仿着家人们的手势摸了摸自己的头，他不是那个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小可怜了，现在他是有家人的，是被保护的。
　　那...说实话应该也可以的吧？
　　又去翻了翻系统的说明，并没有规定他不能告诉给别人，为了确定，他还是问了一下。
　　‘系统系统，我可以把系统的事告诉给家人吗？’
　　‘宿主须知：除生命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之外，宿主需隐藏系统的存在。’
　　谷来宝看到系统弹出来的这一行字，意味着不能明说了，当初新手指引任务他过的很慌张，好多东西都是稀里糊涂过去的，确实不记得这一条。
　　他得想一个能说得通又不会暴露系统的说法，想着想着，谷来宝就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中间一点意识都没有。
　　“来宝儿，醒了？”谷来安推开门，看着弟弟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坐在炕上，衣服也歪七扭八的套在身上。
　　“大哥，我睡了多久？”谷来宝打着哈欠，向后一倒，眼睛半闭着，懒洋洋的。
　　“现在都中午了，你睡了一晚上，得有十个时辰了，饿不饿？”
　　谷来宝有一点点起床气，刚醒的时候会比较蒙，而且吃不下东西，所以他抬起手摇了摇。
　　“不想吃，我想再睡一会儿。”
　　“那你睡吧，饭给你放在锅里热着。”
　　他们决定在县里等着放了榜再回村子里，来安也不急着催他起床，让他休息够了再说。
　　谷来宝其实挺宅的，虽然特别爱说话，但也仅限于认识的人，来了县里也不爱出去交际，每天就在住的地方琢磨说辞。
　　来明平时性格比较安静，但该出门交际的时候他也不会躲在家里，这几日跟着谷林认识了不少人。
　　不过那些人都是想和谷林搞好关系的，对他这个添头没怎么放在心上，来明也不介意，一直都是谦和有礼的模样。
　　很快到了放榜这一天，这次参加考试的人比两年前更多了，来看榜的人群好像人山人海一样密集。
　　谷来宝他们兄弟三个一起往里挤，愣是挤不进去，最后还是来安从侧边一点点挤进去看了榜。
　　“中了！中了！”
　　谷来安满头大汗，鞋都掉了一只，裤腿上满是脚印，但他脸上的喜悦都能放出光来了。
　　“大哥，五哥中了？”
　　谷来宝听见他喊中了，赶紧上前问，他觉得自己的学问比起五哥还是差了一些的，估计五哥能考中，他就不行了。
　　“中了！中了！”来安一把抱住两个弟弟，哽咽的喊着，“你俩都中了！”
　　“祖宗保佑啊！都中了！”
　　谷来宝也惊讶了，自己也中了吗？
　　他都不敢相信，怪叫了一声，跐溜一下钻进人群里去看榜了。
　　“来宝儿！”来明没有抓住他，眼看着他凭着一股子蛮劲儿钻进了人群里，转头问来安，“大哥，我们俩真的都中了？”
　　“嗯，真的，我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对的，都中了，你排在前面第十九名，来宝儿在后面，八十八名！”
　　这次考试因参加人数过多，故取前一百名中榜，所以哥俩全都有了秀才功名，可谓是光宗耀祖了。
　　谷来安一直到带着弟弟们回到家里都还是兴奋的，可能太兴奋了，眉心中间都红了一块。
　　谷来宝也是松了一口气，考到了秀才，也算是对得起父母和哥哥姐姐的期盼了，接下来他得全心全意拯救自己了。
　　看了眼系统里的数字，-99000000，谷来宝握住拳头，得努力了！
　　等着一家子庆祝完了，全村也都热闹完了，谷来宝在某一天将爹娘和哥哥姐姐全都叫到了一起。
　　“爹，娘，哥，姐，我不打算继续读书了。”他上来就是一个爆炸消息，将一家人都炸的蒙了头。
　　还是来安先缓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为啥？你现在是秀才，年纪又小，以后往上的机会还多的是，有大前途呢，咋就不读了？”
　　“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哥，我知道我不是爹娘亲生的。”谷来宝被一家人包围，仿佛一颗小白菜一样可怜。
　　郑慧慧柳叶眉吊起，“胡说！你就是我儿子！”
　　“对，就是，谁跟你说的，你别他们胡说八道，咱们一家子过好了他们眼红，说瞎话骗你的。”
　　之前谷来宝也提起过亲生和非亲生的问题，来安他们一直否认，但也没问出来是谁跟谷来宝说的。
　　“没有人跟我说，我自己知道，真的。”谷来宝就差对天发誓了。
　　他确实是自己早就知道，但村子里也总有人跟他说他不是亲生的，所以他才不爱跟村子里的小孩子玩。
　　包括他大哥之前相看人失败，他也知道，那些人家不想让大哥管自己这个拖油瓶呢。
　　“我有小时候的记忆，我其实...确实不是谷路喜的儿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但是我想在这儿留下，所以我得想办法活命，不然我就活不过二十岁...”
　　明明坦白之前他想好了说辞的，但真的说的时候，对上爹娘的眼睛，对上大哥的眼睛，他的脑子就一片空白了。
　　“我想做一辈子的谷小六...”
　　谷来宝颠三倒四的说了半天，一家子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必须要种地才能活命，是这个意思吧？如果不种地或者种的不够多，你就活不过二十岁？”
　　谷来宝使劲儿点头，“嗯。”
　　来安摸了摸他的头，“好，我知道了，那以后咱就不读书了，好好种地。”
　　“嗯。”
　　“歇着吧。”来安把来明留下，让他陪着来宝儿，其他人都离开了。
　　谷来宝蒙了半天，就这样吗？不再问问了？
　　来明敲了几下他的脑门，“你怎么不早说？”
　　“嘿嘿，我之前以为能行的...但是谁知道这么慢呀。”谷来宝真的以为能完成的，但是眼看着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移动，他确实有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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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谷来宝将科举的担子放下, 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还系统能量值的任务中，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另一边来安和父母商量之后，将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准备去买地, 原本他们想着二十亩地已经足够多了, 再多也种不过来, 现在却觉得太少。
　　“还买地？”谷来宝听哥哥说的时候, 连忙否决，“哥, 不用买了，咱家的地我都种不过来呢，再多也是浪费啊。”
　　他解释和很多遍，才终于让来安打消了念头，不过来安却把家里的地都留给他支配。
　　“其实冬天也没什么用处, 大部分的地都需要养一养，不然连续耕种, 收成会越来越不好。”
　　谷来宝说的, 来安他们都懂，只是心里急，就想着冬天也能种点什么。
　　“不过萝卜还得种，再种一点过冬的菜。”谷来宝正在规划，如何能快速的获得能量。
　　“今年收获的水稻，咱们留下二百斤平时吃，其他的都作为种子，明年种。”
　　谷来宝确实有些馋白米饭了，所以留下了二百斤。
　　家里有二十亩地，到时候看看水稻能种多少, 剩下的全种上大麦，小麦还不够一亩，就种到山脚去，等足够一亩了再放到良田里去种。
　　谷来宝在纸上勾勾画画，将一整年的种植计划都写了下来。
　　按照他的计划，冬萝卜如期种下，有机化肥也做了很多，又到了一年大雪纷飞的时节。
　　过年的前几天，一队来自上京的马车拉着各式各样的年礼，招摇的从谷家村中穿过，到了大北山。
　　有人仔细的观察过，第一辆马车到了山脚，最后一辆还没进村呢。
　　“看着没，猪肉就有两车，那得多少斤啊？”
　　舔了舔嘴唇，想起猪肉香喷喷的滋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年礼让朱氏在村里的存在感一下子飙升，过年前所有人都会讨论几句大北山上的朱氏，有人猜她肯定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猜测归猜测，倒是没有人敢不长眼的凑过去，毕竟那些看着就不好惹的汉子们可是严防死守，村民们轻易上不了山。
　　有的村民很是气愤，还去找村长闹过，村长却说，“那大北山原本就是郑家的祖产，裴半仙觉得安静，和郑家打了招呼之后在住到半山腰的。”
　　“主人家不让你们上去，那也是正常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族老，老一辈的人应该都知道。”
　　有人真的去问了，还真没错，这大北山不知多少年前就是郑家的私产了，不让村民们上山是合情合理的。
　　大部分人不过是凑个热闹，私下说说闲话，这事儿也就这么散了。
　　谷来宝收到了郑丰海的信，还有一马车的年礼，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零食多一些，还有种子、玩具和书籍。
　　郑丰海已经知道他考中了秀才，祝贺了一番，还问他有没有把握去上京。
　　谷来宝满心的可惜，但他还是回信写了，他不考举人了，以后也不考科举了，所以不会去上京，但是他五哥和二姐夫会去。
　　郑丰海收到信的之后很快又写了信来，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考举人了，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谷来宝没说实话，只说他不喜欢读书，他心里有些愧疚，不能和小伙伴说实话。
　　翻过年，谷来宝忙着准备春耕，谷林和谷来明也准备进行春闱，这一次要是能榜上有名，他们还得去上京考试。
　　这次要考六天，春寒料峭，确实难熬，狭小的考舍四处漏风，穿的再多都觉得不够。
　　考试的六天里，每天都有考生被监考人员抬出去，不过这次谷林和谷来明还是顺利的考完了。
　　考完之后，两人休息了一天一夜，姜汤灌了无数碗，才缓过劲来，谷林带着来明一起见了老师。
　　杨飞羽让两人将考试中写下的内容大致复写一遍，他好给两人估算一下这次的结果。
　　“小林没有问题，原本你的水平就是够的，只不过为了好名次压了两年，这次你应该在前三之内，若是运气好，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你回去好好准备去上京吧。”
　　“来明，你的就稍差了一些，有可能名落孙山，即使考中，也肯定是倒数了，若是考中了，你就和小林一块儿去上京，算是见识一番吧。”
　　“好的，多谢杨先生指点。”来明的心态很平稳，并没有因为杨先生的话而感到丧气。
　　杨先生看他不骄不躁的样子，读书也非常有灵气，便说，“你若想精进，不若和小林一样，来我白鹿书院读书。”
　　谷来明现在还是跟着谷常读书，谷常也劝过他，换一家好一点的书院，他能教的都教了，不能再给他多的帮助。
　　来明总是犹豫，谷常只好写信给谷林，让他帮忙请杨先生抽空指点一下，幸好杨先生乐于教人，只要来明来问，他便悉心指导。
　　说来，杨先生对来明也有教导之恩，现在杨先生都主动提出来了，他总不能再拒绝，那岂不是浪费了先生的一番心意。
　　但来明从未离开过家，他要是来县里读书，来宝儿就得一个人住，他的弟弟他知道，看着嘻嘻哈哈的，实际上最怕自己一个人。
　　杨先生见他面露犹豫，也没有逼他，而是让他回家好好想一想。
　　“来明，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杨先生说你这次...”
　　这次送他来考试的还是来安，他看弟弟从杨先生那儿回来之后就有些神不思属，看上去怏怏不乐的，有些担心他。
　　“不是...”来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平时读书很用功，眼睛累了就会闭上眼捏一捏鼻梁，慢慢就养成了习惯。
　　“哥，杨先生说我应该到白鹿书院读书，但是我和来宝儿一直住一个屋，他的胆子小，夜里一个人住肯定不行。”
　　来明一直和弟弟一起住，对来宝的习惯和小毛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知道弟弟怕黑、怕一个人，才一直犹豫。
　　来安拍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让你四哥搬去和来宝儿住，他长的人高马大的，更让人安心。”
　　来明一想，也是，比起他这文弱的身躯，四哥一身力气，个头都超过大哥了，确实更让人安心。
　　“这样吧，这次你回去，你和来宝儿还一起住，我让小四搬过去打地铺，等来宝儿习惯了，你就搬出来，小四和他一个屋。”
　　来安这样一安排，来明最后的一点犹豫也放下了，“嗯，那就听哥的。”
　　大约十日后，放榜日，这次结果如杨先生预料的那般，谷林榜上第二，而来明不幸落了榜。
　　来明心态很好，他今年才十五，考不中也正常，三年后再考便是。
　　放榜之后，谷林没有留在县城，而是跟着来安兄弟俩一起回了家，一来要摆流水席，二来一个月后他就得启程去上京，得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在家修整了小半个月，谷林被杨先生叫回了县里，杨先生亲自组织了几场诗会，受邀的人都是这次榜上有名的举子。
　　“那位是县令家的长公子，一会儿见了打个招呼便是，不必多加理会。”杨先生指了指一个身穿青色祥云暗纹长衫，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长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微微一笑，便是女子也要自惭形愧，偏偏身高九尺，十足的英猛。
　　谷林自然是听从老师的话，和陈长公子打过招呼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去认识其他人。
　　诗会上虽然有酒，但只是助兴，散场时众人并未喝多，反而因为酒香多了几分别样的气韵。
　　陈长公子更是如此，他回到府上，两颊微红，一双眼掺杂了几分醉意稍显朦胧，只看脸，足以倾倒全天下的女子。
　　他褪去了青色的长衫，仿佛丢掉了面具一般，温润如玉的模样变得阴暗狠毒，朦胧的眼神也阴郁的像是恶鬼一般。
　　“叫红珠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之后，整个人都狂躁起来。
　　贴身小厮很是习惯他的变化，立即叫红珠进来。
　　红珠早就在门外候着了，每次大少爷出门喝了酒回来，总要折磨人，但是她没办法，为了养活儿子，她只能任由大少爷折磨。
　　而且，大少爷虽然有些坏脾气，但并不会让她受伤，比起原来和谷大志在一起的日子，攀上大少爷之后，她已经过的很好了。
　　“大少爷。”红珠低眉顺眼的进来跪在陈长公子跟前。
　　陈长公子看着她，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我记得你是谷家村的人，对吗？”
　　“是，奴和花珠都是谷家村出来的。”
　　“花珠？”
　　“嗯，奴曾是花珠的嫂子，后来家里出了事，奴的丈夫将奴和孩子还有花珠一起卖了，正好赶上府上采买下人，奴三人就来了府上做活。”
　　采买下人这事儿陈长公子是知道的，红珠也是他院子里嬷嬷特意给他挑选的通房，原本想挑黄花闺女的，但他不喜欢，他喜欢像红珠这样的。
　　红珠很老实，将自己的来历都说的清清楚楚，包括为什么主动来伺候大少爷也说了。
　　“为了养活你儿子？”陈长公子还是第一次知道红珠来伺候他的原因。
　　不过红珠性子老实，他很喜欢，不管红珠为了什么，进了他的屋子就别想跑。

第78章 、第 78 章
　　“你那个小姑子, 长相如何？”陈长公子捏着红珠的脸不放，似乎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捏来捏去。
　　红珠很老实, 但也不傻, 花珠的性子可不是什么好的, 万一被大少爷看中了, 以后说不准要连累她的。
　　“长的挺好看的, 但花珠的性子不好，以前与人订过亲。”红珠怕大少爷对小姑子感兴趣, 将谷晓花做过的事都说了一遍。
　　陈长公子听了确实对这样嫌贫爱富而且爱耍心机的女子没兴趣，甚至很厌恶，不过红珠说的一个人名他很感兴趣。
　　“你是说她订亲的人叫郑丰海？”
　　“嗯，不过说是投了军，是死是活不知道。”红珠的衣服都被扒掉了, 她也没有反抗，而是习惯的张开手臂。
　　被拥抱住, 陈长公子脸上的表情都好看了很多, 也没了心思再问下去。
　　小厮守在门口，听到了屋里有浅浅的□□声，也放下心来，走远了两步，等着少爷叫他。
　　而花珠此时正盯着小虎头，气呼呼的撕扯着手帕子，她就不明白了，红珠哪里好了？嫁过人还生过孩子，人也长的一般，怎么就得了大少爷的喜欢？
　　难不成大少爷就喜欢搞破鞋？
　　只可惜气的半死, 她也拿红珠没办法，她发现红珠去伺候大少爷的时候还和红珠闹了一顿，扇了红珠几耳光，结果第二天她就被管事打了板子，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弄的她不敢明着欺负红珠，只能悄悄的散播红珠勾引大少爷的话，但是也不知道这府上的人都是怎么回事，提起大少爷就怕的不行。
　　搞到最后所有人都躲着她走，给她分的活儿也越来越累。花珠摸着自己的手，都要起茧子了，而红珠呢，做最轻松的活儿不说，还能从大少爷那儿拿到赏钱。
　　花珠嫉妒的不行，看着小虎头都来气，“你娘就是个□□！”
　　小虎头睡的香甜，压根听不见她的话，她便觉得不解气，这时候红珠刚去前院，得下半夜才回来了。
　　她眼珠子一转，将小虎头的衣服解开，被子掀开，火盆也拿远了，将窗户也打开，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转头回了自己屋里。
　　原本还想在红珠这睡一晚的，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她回去和那些粗鲁的下人挤一挤，等红珠回来，有她哭的。
　　还没等红珠回来，小虎头冻醒了，他自己将窗户关上，衣服也穿好、被子盖好，并没有哭闹，他也不小了，十分懂事。
　　红珠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直到第二天儿子发起了高烧，红珠都要疯了，高烧可是会要命的。
　　幸好，小虎头的运气不错，在红珠及时请了大夫又细心照顾下，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红珠也从小虎头嘴里得知了这一晚的情况，原本对花珠还有些忍让的她再也不肯让花珠占她半分便宜。
　　花珠在下人之中的处境越发的艰难了，原本看在红珠的面子上，大家就是看不上她，也不过是让她去做一些累活，躲着她点，却不会欺负她。
　　但红珠找了管事，亲口说出不希望和花珠碰面，花珠的处境就一落千丈了，她想溜出来去红珠的屋子住？敢随意走动就会被打几耳光。
　　不但如此，她的月银也会被剥削，到手只有几十文钱，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日子她越发的忍不了。
　　恰好，县令要宴请举子，其中便有谷林。花珠决定，这次她必须把握住机会，只要谷林和她生米煮成熟饭，不娶她都不行。
　　做妾也可以，看看县令府上的那些姨娘，虽然是妾，不也穿金戴银，出来进去都有下人服侍吗？
　　下定决心，她便鼓足了劲儿，讨好一位小妾，这位姨娘正得县令宠爱，有她帮忙，更容易得手。
　　她胡诹了一通帮县令拉拢人的话，又对姨娘表了忠心，还将她学过那些暗娼讨好客人的手段告诉姨娘。
　　姨娘本就生的美貌，得县令喜欢，再学一点床上的功夫，可不是将县令哄的高兴，县令高兴了，姨娘的日子就更舒服了，花珠便也得了姨娘的喜欢。
　　到了晚宴这日，姨娘将一壶掺了料的酒交给花珠，“你就这一次机会，要是不成，也是你自己担着，明白吗？”
　　花珠已经豁出去了，“主子放心，要是不成，是奴命不好，要是成了，是主子大恩大德。”
　　姨娘对她的知趣很满意，施施然走了。
　　谷林前来赴宴，见到花珠在酒席上倒酒，也没多想，还悄悄害怕她会不管不顾的认亲。
　　幸好花珠没有，只是倒了酒便下去了。
　　酒过三巡，谷林头晕的厉害，便说要去茅房，实际上想出去清醒一下。
　　小厮带着他走了又走，他的意识都模糊了还没有走到，“这茅房到底在那儿？”
　　“就在前面了...”
　　“砰”谷林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的和一个女人躺在一起，下意识的将女人一脚踹下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
　　“你是谁？”
　　花珠被踹下床，疼的差点喊出来，再看谷林那副模样，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谁是男谁是女了。
　　“是你！谷晓花，你怎么在这儿？”
　　花珠回过神来，立即哭哭啼啼的诉说起来，“你还有脸说，我看你喝多了摔在地上，好心扶你来休息，你却强...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谷林回忆着，只记得自己跟着一个小厮走了一阵子就昏过去了，完全没有遇见谷晓花的记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兄弟，已经清楚了，“你算计我？谷晓花，你一个姑娘，怎么如此下作？！”
　　“你！”花珠气个半死，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谷林不应该要对她负责吗？
　　“明明是你玷污了我身子，却又骂我下作...我不活了...”说着嘤嘤的哭起来。
　　谷林此时还有些蒙，没来及的反应，就听见哐当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竟然是县令和他的小妾。
　　花珠趁机哭了一通，咬定是谷林占了她的便宜，谷林还没来及的穿好衣服，百口莫辩，明明知道是谷晓花算计他，却也无可奈何。
　　解释了半天，县令却丝毫不听，让他们俩穿好了衣服到中厅去。
　　两人对质半天，花珠咬定了是谷林占她便宜，若是不娶她过门，她只能去死了，但是那样的话，谷林的名声也就完蛋了。
　　“我说谷林啊，你看这事儿确实是你不对，花珠虽是下人，却也是黄花大闺女，你得担起责任来才对。”
　　谷林自然不肯的，“大人，今日之事绝对不是意外，还请大人明察，且学生早已娶妻，夫妻感情颇深，不愿节外生枝。”
　　县令的脸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算计你了？”
　　“学生没有这个意思，这是这谷晓花原本就品行不端，大人一时受到蒙蔽也有可能。”
　　花珠便在一旁哭，可怜又柔弱，“谷林你何必如此诋毁我，不过是觉得我如今是个下人，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县令一听，那简单啊，“这样吧，谷林啊，你既然有正妻，便让花珠给你做个贵妾，她的身份也好说，回头让如儿认她为干女儿，记做我陈府的庶女，你看如何？”
　　谷林觉得不行，但县令话都说到这份上，便是压着他同意，这谷晓花真的带回去了，恶心人不说，他的前程也就和县令绑死了。
　　“我看不如何。”陈长公子从外面进来，“爹好生糊涂，不过是个爬床的奴婢，怎能做我的庶妹？白白污了陈家的门匾。”
　　身高九尺的陈长公子一进来，气势竟比县令还足，他说完看都没看花珠一眼，而是对谷林拱了拱手。
　　“谷兄，是府上管教不当，才出了此事，东承在此向谷兄赔罪了。”
　　谷林连忙回礼，“陈兄不必如此，只需还我一个清白便是，在下绝不是那等贪图美色借酒行不轨之事的好色之徒！”
　　“自然，谷兄乃是杨先生的弟子，品行自然高洁。”陈东承将此事一锤定音。
　　他叫人取来了花珠的卖身契，“谷兄，花珠既已做出这等污秽之事，我陈府自然是留不得她，你若愿意，这人和卖身契都交由你处理，若是不愿意，我便把她发卖出去，如何？”
　　“大少爷，奴是冤枉的啊，大少爷开恩！”花珠浑身发抖，但依然咬死了她是受害者。
　　“来人，把她的嘴堵了，扔到柴房去。”陈东承一声令下，花珠便被人拖了下去。
　　“爹，这事儿子来处理便是，爹还是去休息吧。”陈东承脸上带着笑，说的话也很恭敬，但态度却很强硬。
　　县令憋的脸红脖子粗，还是带着小妾走了，背影都显得气急败坏的。
　　无能狂怒，大概就是这样了。
　　陈东承和谷林其实也没说什么，邀请他喝喝茶、聊聊天，比起解决事情，更像是拖延时间。
　　谷林心里担心，便问了出来，“陈兄，请恕我直言不讳，此事到底想怎么样？”
　　陈东承给他倒了杯茶，“谷兄稍安勿躁，这件事你放心，花珠不过是个下人，你愿意带走便带走，不想带走今日就是她的死期，我保证只要你出了陈府大门，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他说的坦白，谷林也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下人的命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但谷晓花怎么都是是一条人命，他又无法视而不见。
　　陈东承见了，在心里给他安上了妇人之仁的标签，不过这样的人，与之交好倒是稳妥。
　　“谷兄，我有一通房，原是花珠的嫂子，想必你也是认识的。”
　　谷林惊讶的抬起头，这倒是他没想到的，陈东承没有解释，只说这通房颇受他喜爱，他也从通房嘴里得到了些消息。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当天夜里，谷林还是把花珠带走了，只是一天不见，花珠似乎是被人虐8待过，脸都肿的像猪头一样。

第79章 、第 79 章
　　谷林带着谷晓花, 也没耽搁，借了老师家的马车，天刚将亮便从县城出发, 午饭刚过便到了家。
　　“小宁, 我回来了。”谷林是从正门下的马车, 谷晓花也被他拉下来了。
　　这时候大家都不太忙, 见有马车进了村子, 自然有好奇的人追来看。
　　没想到是他们村的举人老爷回来了，一传十、十传百的, 没一会儿全村人都知道谷林回来了，坐马车回来的，还带了个女人。
　　慧宁看到谷晓花的时候并没有一眼认出来，实在是她现在狼狈的让人认不出来，脸肿的像猪头一样不说, 一双手也破破烂烂的，好像被人用力踩在地上碾压过。
　　“这是...”
　　谷林看到有人在他家附近看热闹了, 提高了一点声音, “这是我的好友陈公子家的下人，说是要送给我当个丫鬟，小宁你看着安排一下吧。”
　　他对着慧宁使眼色，生怕慧宁看不出来他说的是假话，慧宁都被通房那两个字震得失了理智，一巴掌打在谷林身上，“好你个谷林！你敢带外面的女人回来？！”
　　“小宁你听我说，就是个丫鬟啊，伺候人的下人而已！”
　　“下人？你咋不说你是地主老财呢？还下人！”
　　两人拉扯了半天，最终慧宁不敌谷林的力气, 进了院门。
　　谷晓花不但脸上、手上有伤，身上也被打的不清，旁边站着的马夫又死死的盯着她，她想作妖也不敢在这会儿，便‘低眉顺眼’的跟在谷林后头进了院门。
　　马夫将门关好，驾着马车去后门处，等过两日带谷林一起回去。
　　一进了门，在外面还打的厉害的小夫妻俩立刻停了下来，还亲密的给对方整理一下衣服，慧宁拍了拍谷林胸口的衣襟，“到底怎么回事？”
　　谷林指了指谷晓花，“小宁，你仔细瞧瞧，能不能认出她？”
　　慧宁看了一眼，“认不出来，你别让我猜了，快说。”
　　“等我先把她关起来，再和你详细说。”谷林拽着谷晓花，将她关进家里的一间空房，将门窗都上了锁。
　　刚弄完，白小娥急急忙忙的跑进家来，“小林！小林！”
　　“娘，我在这儿。”
　　白小娥上来就给了谷林一巴掌，“你咋还带了女人回来？好的不学你学坏的！赶紧给我送走！”
　　她气急败坏的，大声喊叫着，“我告诉你，咱家可不兴啥妻啊妾的！我就慧宁一个儿媳妇！”
　　“娘！你冷静点，娘你听我说！”谷林被打蒙了，赶紧解释。
　　慧宁也急的抱住白小娥的胳膊，弓着腰往后退，“娘，咱先听小林解释，别急。”
　　看慧宁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白小娥这次冷静下来，拽着两人进了屋，往床边一坐，“说吧，咋回事？”
　　谷林还没来及说话，她便指着谷林的鼻子说，“我告诉你，你要是学坏了，一会儿你爹回来也得揍你！”
　　“娘，我知道，我岂是那种贪图女色的无能之辈”谷林拉着慧宁坐在一旁，将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这个人是谷晓花，她原是县令府上的下人，之前我和慧宁碰见过她。”
　　“...事情就是这样，她不甘心做个下人，所以趁我喝多了假装生米煮成了熟饭，想借县令的官威逼我纳她为贵妾。”
　　“要不是陈大公子及时出现，帮了忙，恐怕我是有口难言，有理说不清，只能认了。”
　　白小娥听了直接破口大骂，这谷晓花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恶心，哪个正经女人会像她一样爬男人的床？
　　“算起来你还是她堂姐夫，她还敢这样做，臭不要脸的贱玩意！”
　　慧宁也是泛起了恶心，她盯着谷林，“你真的没有碰她？”
　　谷林举起手做发誓状，“我发誓！绝没有。”
　　原本只需让人检查一下谷晓花是否还是处子之身便能证他清白，但谷晓花既然能做出来这种事，说不准早就不干净了。
　　谷林贴着慧宁的耳朵悄悄说了一句什么，慧宁从耳朵根子一直红到脸上，轻轻打了他一下，心中仅剩的一点生气也散了。
　　“这次带她回来，便是要解决掉她和郑家弟弟的婚事，谷晓花的爹娘已经去世了，谷大志将媳妇、孩子和妹妹都卖了之后也不见了踪影，只能由族长出面，从朱伯娘那儿将庚贴换回来。”
　　谷林想起陈东承所说的话，“小宁，你可知郑家弟弟现在的情况？”
　　“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应该是不错，丰海和来宝儿一直有书信往来，不然我去问问来宝儿？”
　　“算了，先解决这件事再说。”谷林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多此一举了。
　　白小娥看小夫妻俩没有因为这件事伤感情，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了，“我先去学堂找你爹，让他别着急回来。”
　　“娘，和爹说的时候避着点人，让爹下学回来时脸色难看一些。”
　　谷常得了白小娥的消息，硬撑到正常下学的时间，回家的路上，有人嬉皮笑脸的贴上来问谷林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女人。
　　谷常表现得十分生气，却没有否认，气恼的回家了。
　　这下子全村人都知道了，谷林谷大举人真的带了个妾回来，他们不懂通房和妾的区别，但是总归是有了第二个女人，谷慧宁现在该哭了。
　　他们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新奇，同情谷慧宁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平衡，你看，谷慧宁嫁的再好，她男人不也有小老婆了？
　　原本谷林中了举人就是村里的大事，一直被人们念叨，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那更是不得了了，全村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在说这件事。
　　谷金旺作为谷家族长，全族的掌舵人，自然也听闻了这件事，于是带着大孙子上了谷常家。
　　“我说小林啊，娶妾也无妨，千万别耽搁了读书，你可是有大前程的。”
　　谷族长岁数越来越大了，这两年精气神也不足，眼瞧着族里要出个有大出息的，可不能让他走歪了。
　　谷林便苦笑道，“岂非我想收通房，这可是县令赏赐的，我也不能推脱，而且这人...唉...”
　　他别扭了一下，吞吞吐吐的道，“族长，我真是没脸说。小宁，你去叫人出来，让族长看看。”
　　慧宁应了，只是神色也十分难看，没一会儿将谷笑话带了出来。
　　谷族长眼神不好，瞧了半天没瞧出来，“这是？”
　　“这是小宁的堂妹，她二伯家的晓花...”
　　谷林按了按眉心接着说，“我去赴县令大人的宴，晓花否则倒酒，我才饮了两杯便醉了，醉的不知人事，醒来时县令大人将我和她捉...”
　　“唉，反正就是看到我和她躺在一起了，她做出这种事，我若是不带走她，我的名声就毁了。”
　　“可是我带她回来，我的名声估计也很难保住，她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族长这事儿我该如何是好？”
　　谷族长颤颤巍巍的，浑身都在发抖，谷晓花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却因为脸肿的厉害，嘴都要张不开，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话，谷族长听不清也不想听。
　　“小宁，先把她带下去吧。”谷林显然很厌烦谷晓花，看都不想看，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赶人。
　　慧宁劲儿大，谷晓花又有伤在身，轻易的被她拽着走。
　　“族长，她是县令送给我的，我不能送走她，否则便是下了县令大人的面子，但她又有婚约在身，我也不能真的收了她，不然我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但不收她又失了清白...”
　　族长被他这一通话弄的上不去下不来的，差点晕过去，缓了老半天，才说，“她爹娘呢？叫人回来，把婚悄悄退了！”
　　“她爹娘已经去世了，只有一个嫂子和她一起在县令府上做下人。”
　　“爷！”谷族长的大孙子赶紧扶住老爷子，给他顺顺气。
　　老人家也是个能扛得住的，缓过来这口气便说，“既然如此，我替她家里去退亲，小林啊，这亲事退了之后，你就把人带走吧，别让她回来了，村里人多嘴碎的，传出去不好听。”
　　“这...”谷林犹豫起来，“族长，我除却村里，在县城读书都是住学堂的，没处给她住...”
　　“你想想法子，只要把她带出去便是，出了咱们村里人，外人谁知道她订过婚？且那郑家的多半是不会回来了，这件事干脆就这么过去吧。”
　　“我知道了，我和爹娘商量一下。”
　　“哎，我这就去郑家，早点把亲事退了，早点安心。”谷族长和他的孙子急急忙忙走了，任凭谷林怎么留都没听。
　　谷族长一门心思的将这件事抹平了，千万不能坏了谷林的名声，等退了亲就让谷晓花离开谷家村，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他们一家！
　　他现在只后悔，早知道谷晓花如此不知检点，就不该替她逼着郑家定下这门亲事！到现在反而害了谷林，害了他们全族的希望！
　　谷族长悔不当初，却也晚了，现在只能拼命填补，解决这件事。
　　他去找了朱氏，说了要退亲这件事，朱氏虽然纳闷为何提起来，但也十分乐意退亲，果断将庚贴和订亲的那根儿红绳儿拿出来交给谷族长。
　　谷族长又从谷林这儿拿了一份按着谷晓花手印的退婚书，庚贴也在谷老二破旧的家里找到了，连着退婚书一起交给了朱氏。
　　办完这件事，他再三叮嘱谷林，一定要尽快将谷晓花带走，再也别让她回来了。
　　拿到庚贴和订亲物品，谷林随手放在桌子上，松了一口气，现在就只要把人给陈东承送回去便是了。
　　“这是...”慧宁看了一眼都褪了色的红绳儿，“小林哥，这是你从哪儿找到的？”
　　“嗯？”谷林回头看了一眼，“那是谷晓花用来订亲的贴身物品。”
　　谷慧宁摸着上面的结扣，气笑了，“小林哥，这不是她的东西，这是我的！”
　　“我小时候有一根儿红头绳，特别宝贝，为了好看，还在上面绑了一个桃花结，你看，就这样的，我戴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还哭了两回，没想到居然是她拿走了！”
　　谷林仔细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印象，他和小宁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小时候小宁确实有一根儿红头绳，那时候全村都穷，饭都吃不饱，自然也没人买头绳。
　　他记得小宁是因为要看着弟弟妹妹，省吃俭用把自己饿晕了，小宁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和爹娘说，“以后家里有钱了，给我买一根红头绳吧，烧给我。”
　　后来岳父去大北山上挖了点树根草皮，兑着家里的麦麸煮成稀烂的糊糊喂给小宁，小宁吃了东西才勉强活下来。
　　之后岳父岳母手上有铜板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二闺女买了一根红头绳，那时候家家都吃不饱，谁家的丫头能有红头绳啊，小宁有了之后在村里可出风头呢。
　　他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记住，小宁喜欢红色。
　　后来这根头绳丢了，小宁哭了很久呢，谷林摸了摸褪了色的头绳儿，将慧宁抱紧，“以后我给你买首饰，全都买红的，你喜欢的都买。”
　　慧宁原本还觉得生气，现在也不气了，以前之所以宝贝一根头绳，那是因为这是她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得到红头绳的那些日子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但现在她已经有了更好的，有了能让她一直幸福的人。
　　又过了一天，谷林带着谷晓花返回县城，退婚书已经交给了朱伯娘，谷晓花就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对谁都没有半分影响。
　　所以他按照约定，又把谷晓花送回到陈东承手里。
　　“陈兄，这人你打算如何处置？”谷林问了一句。
　　陈东承拍了拍手，红珠从门外进来，“小林兄弟，晓花以后就给我当个洒扫丫鬟，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出院子一步，你放心吧，不给你添乱。”
　　红珠这会儿已经褪去了下人的粗麻灰衣，穿上了一身艳色的裙衣，虽然相貌平庸，却也像模像样。
　　“嫂子这是...”
　　陈东承伸手捏住了红珠的下巴，“这是我新纳的妾，原是我房里的丫鬟。”谷林见了刚忙拱手道，“恭喜陈兄。”
　　“多谢。”
　　陈东承带着红珠和谷晓花离开，谷林看着他们，心里叹息，也不知道红珠这样是好是坏，大户人家的内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谷晓花见到红珠和陈东承，浑身直打哆嗦，陈东承却嫌她脏的碍眼，红珠安抚他，“少爷，回去之后，奴就让她去扫院子，扫不干净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陈东承嗤笑一声，“你倒是心软，如此麻烦，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红珠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儿子，眼眶又红了，“少爷，杀了她脏手，还是让她做活吧，以前小虎头的活儿都让她做。”
　　小虎头发了热，虽然保住了命，脑子却不灵光了，也不能说傻，但永远也都长不大了。这一切却都是因为谷晓花，让她死可太便宜她了！
　　谷晓花听到陈东承要杀了自己，吓坏了，哆哆嗦嗦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又听到红珠说让她干活，立马磕头表示自己能干活，一定好好干活。
　　红珠卧在陈东承身上，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心里畅快了一些，但又越觉得不够。
　　她已经是过了明路的妾，有自己的小院子，虽然这是偏僻的一角，屋子也小，但她很知足，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除了教儿子如何照顾他自己，就是看着谷晓花不停的干活。
　　此后，谷晓花的一辈子就在这么小小的院子里，没日没夜的干活。
　　作者有话要说：　　妖精放假啦~
　　大家都什么时候放假呢？
　　我打算休息两天调整一下状态，然后多更新一点。
　　另外预收也拜托大家呀，预收过百那天加一更，希望大家给我这个机会！
　　拜托拜托~

第80章 、第 80 章
　　拿到了退婚书, 朱氏便写了信给郑福山父子俩，同一时间，杨家人给护国公府递了拜帖。
　　郑福山收到信, 一方面觉得高兴, 另一方面也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正巧杨家又来了拜帖, 郑福山更觉得古怪了。
　　要说这杨家也确实很厉害, 旁的不说, 这眼光确实一流。
　　旧朝时杨家便是高门显贵，很受帝王重用, 然而不知道从何时起，杨家便人才凋零起来，后辈们各个平庸，唯有杨家嫡枝家主在朝廷上苦苦支撑。
　　然独木难支，且杨家老家主年纪已大, 到了旧朝末代皇帝登基之后，已经是颐养天年之势。
　　众人皆以为杨家要就此衰落了, 谁知旧朝覆灭, 新朝建立，当今天子登基后，受封的第一批功臣里便有杨家人。
　　如今已经位列侯爵了，可见杨家不过是韬光养晦，早早的另谋出路了。
　　郑福山也不得不佩服样家人的这份心胸，要知道，悄无声息的退出争斗圈子，首先要做的便是放权。
　　权去了，利益自然也就被瓜分了，就这样杨家硬生生熬了三十年, 全族上下竟然无一人因改朝换代而折损。
　　现在更是府上的鸡犬都升了天了。
　　郑福山和儿子商量之后，决定收下拜帖，杨家人老谋深算者多，腹中诡计多如牛毛，与其拒绝来往而得罪对方，不如先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杨家来的是个晚辈，拜访的人是郑丰海，说的便是退婚这件事。
　　“多谢。”郑丰海和杨家人道了谢。
　　来人坦然接受，“说来此事确实有几分巧合在，我那表弟虽然不成器，人却是不错的，将来还请侯爷看在他无意中帮了忙的份上，帮他一把。”
　　郑丰海听出来他的意思了，杨家无意借这件事和他讨要什么好处，也不想拿捏他，只是希望能借此让那个陈东承和他们郑家交好。
　　“好。”郑丰海干脆的答应下来，不管怎么说，陈东承是帮了他一个忙。
　　杨家人见他应的痛快，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郑丰海把杨家的意思和父亲说了一下，还派了人悄悄去查了一下陈东承，查到的结果让父子俩有些嗔目结舌。
　　陈东承是杨氏的儿子倒是没错，爹却不是陈县令，具体是谁暂且查不到，可能因为父不详，母亲又视他为仇人，陈东承的幼年过的很辛苦。
　　倒是杨家老家主对陈东承还有几分关怀之意，但他毕竟是杨氏的污点，也只能远远的打发，让他能健康的长大，旁的帮助是半分也不能有了。
　　要说这陈县令能当上县令，还是陈东承成年之后写了信求了杨家，才有陈县令捐家产谋官职的成功。
　　但也到此为止了，不管陈县令又多大的野心，只要杨家不倒，他就爬不起来。
　　郑福山父子俩看完了，只能说一声造孽，别的也说不了。
　　“若是陈东承人品没有问题，以后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郑福山看着资料里陈东承幼年的遭遇，都觉得这人可怜。
　　“嗯。”
　　另一边，杨家老爷子正和自己的大孙子说话，“郑家那边查了？”
　　“查了，咱家的人都没拦着。”
　　杨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能不能搭上郑家，就看东承那孩子自己了。”
　　“东承一贯聪明，想来是明白爷爷的打算的，只是姑姑那里...”
　　“不必管她，东承虽然有些小毛病，却也不是弑母之人，只要东承过得好，她的日子便也不差，以后她的信不必收。”
　　老爷子现在已经退出朝堂，每日就在家教养子孙，但人老了精神头就差，“好了，我休息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而谷家村这边，关于谷林要娶小老婆的消息大家聊了小半个月还津津有味。
　　“你们听说了吗？咱村的举人老爷要娶小的，被他媳妇打了一顿，撵走啦。”
　　“咋没听说呢，你是没见，就举人老爷那后妈，这两天愁的呀，还问大柱娘咋把那小的送走呢。”“慧宁那丫头还这么厉害啊？那可是举人老爷，娶个小的回来也正常啊，这都多长时间了，慧宁还没信呢，别不是个不下蛋的吧？”
　　“你还别说，慧宁那丫头以前看着勤快又持家，现在可厉害着呢，打的她男人嗷嗷叫。”
　　“就是，要不然她男人能把那小的送走？不过她挺有能耐的，公公婆婆都向着她，嫁的男人又有出息。”
　　不过这些风言风语，慧宁并没有放在心上，善妒便善妒，有公婆给她撑腰，她丈夫又爱重她，谁也不能挑出她的不是来。
　　反而是家里的弟弟让她头疼，原以为小六就够让人闹心的了，谁成想小四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你想好了？”
　　兄弟姐妹六个人围坐一桌，五双眼睛都看着来武。
　　来武已经长的比哥哥还高还壮，却在哥哥姐姐和弟弟的视线下缩成一团，“想好了。”
　　“你今年十七了，马上就该成亲娶媳妇，安安稳稳的不好吗？”来安气的想打他的头。
　　来武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到大哥的目光，他都觉得后脑勺不保了。
　　“嘿嘿，大哥，我喜欢练武，真的。”来武露出憨憨的笑容，颇为讨好的看着哥哥。
　　“也没说不让你练，你想学功夫，就和张大哥他们学学，有个好身体，不也挺好，为啥非要去从军？”
　　来武看了眼两个弟弟，又看了看大哥，“大哥，我想建功立业，但是我这个脑子记不住那么多之乎者也的。”
　　“我就想着凭我自己的本事，要是能混个小将当当，也算是给家里增光了吧？”来武显然不是一时冲动，他想了很久，“丰海哥比我还小的时候就去打仗了，我也想去试试，哥，以后国家安定也有我一份功，这多好啊。”
　　“不行，你知不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怕！”来武满眼的坚定，“学了那么多年的武艺，我觉得我可以的，哥，你就让我去试试吧。”
　　“不行，你这就是在胡闹！”
　　“哥，你让我试试吧，我都打听好了，只要分家把我单独分出去，我再去投军，就算成了军户也牵扯不到家里...”
　　“谷来武！”来安愤怒的拍响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这么想的？我看你的脑子是进了水了！”
　　“不是，哥，我就是想...”
　　来安打断他的话，“想什么？你什么都不想！”
　　随后他把来武关起来，门窗都锁起来，“你给我好好反省！”
　　慧宁他们眼睁睁看着，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轮番隔着门劝说来武，但来武这次是铁了心了，他要去从军！
　　已经过去几天了，全家人都劝的嘴皮子要磨破了，来武就是不改主意，死活都要去从军。
　　谷老五和郑慧慧私下想了很久，他们还是舍不得让孩子去投军，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郑慧慧隔着门劝着，一边劝一边抹眼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去从军有什么好？现在家里日子也好过了，再给你娶一房媳妇，生两个胖娃娃，不比去搏命强？”
　　来武没吭声，只是从这天开始，他开始不吃饭了。
　　这下子，可把家里人吓坏了，绝食可不行，别把身子骨熬坏了。
　　谷老五蹲在来武的门口，一张脸上满是愁苦，他抹了把脸，“小四，你跟爹说实话，非得去不可？”
　　“非去不可！”来武的声音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壮实了，饥饿让他虚弱了不少。
　　谷老五沉默了半天，实在没了办法，颓丧的说，“行，爹答应你，去吧，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爹！”来安不赞成的阻止。
　　谷老五却摆摆手，“阿大啊，你弟弟是个死心眼，他拿定了主意，那就让他去试试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饿死，是不是？”
　　“爹，饿他两天，他自己就知道吃饭了，他这点小主意我知道。”
　　谷老五摇摇头，“阿大，这次不一样了，你弟他长大了。”
　　来武听到爹说同意，高兴的都能蹦起来，但害怕是骗他吃饭，还是继续绝食，直到大哥把他放出来。
　　他一边快速的扒着饭，一边和说，“我想好了，明天我就走，张大哥给我写了介绍信，我去上京找丰海哥报道...”
　　来安一听，合着这小子早就打算好了，还算准了他们一定会同意。
　　“要是我们一直不同意呢？”来安斜着眼看吃的满嘴流油的来武。
　　来武憨憨一笑，“那我就偷偷溜走呗，我屋那门早就让我卸了...啊！疼！”
　　来安气的抽了他后脑勺几巴掌，“你这个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欠揍！”
　　“哥！哥别打了，我错了！”来武缩着脖子往后躲。
　　慧宁得了消息过来看看，拉住了气头上的大哥，“好了，大哥，别打了，再给打傻了。”
　　“傻了更好，我还省点心！”
　　慧宁没理大哥的气话，而是让来武过几日再走，“正好你姐夫也要去上京考试，你顺路送他去，路上也有个伴儿。”
　　“你姐夫是个读书人，没什么武力，这一路也远，有你在，我还放心点。”
　　慧宁这么一说，来武就是再着急也得等着姐夫一块走，路上得好好保护姐夫。
　　他拍着胸脯保证，“姐，放心吧，我肯定保护好姐夫。”
　　谷来宝其实也不想让四哥去当兵，这年头当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但四哥非要去，爹、娘和大哥都答应了，他也拦不住。
　　只好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寄给小伙伴，让他帮忙看着点四哥。
　　“唉...四哥真是，愁死人了。”瘦小的少年蹲在柿子树下，发自内心的感慨着。
　　作者有话要说：　　红珠和谷晓花这对嫂子和小姑子的情节其实是这样的，红珠本来的性格是那种有点逆来顺受的，谷晓花是那种又要占便宜又见不得别人好的，她想要过好日子，但红珠比她先一步过好了一点点，她就不开心了，所以有她让小虎头挨冻的那一段。红珠呢，她本来就是陈东承叫人特意买来的（可能是我写的不够清楚，陈东承这个人有毛病，他喜欢人//妻还有极强掌控欲），红珠性子老实，为了孩子她也能忍，她是养好了旧伤之后就跟了陈东承，所以她和小虎头单独住一个小房间，但谷晓花没有，谷晓花仗着自己是红珠的小姑子，总是去她们娘俩的房间住（通铺和三个人的大床房还是不一样的），如果她没有因为见不得红珠好而让小虎头生病，她其实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因为总能在红珠这儿占点便宜，但小虎头生病了，虽然没到痴傻的地步，但也确实脑子不太好了，红珠作为母亲，心里是有十足的怨恨的，所以她要报复，她自己没什么好的办法，但是陈东承可以啊，然后有了她的最终结果

第81章 、第 81 章
　　郑丰海收到信的时候, 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笑容，只觉得来宝儿一个小孩儿，要操心哥哥们的事, 很有喜感。
　　他收到信之后, 大约二十几日, 来武和谷林到了上京, 谷林只是来拜访一下, 当天便住进了客栈，来武就留在了护国公府, 充作郑丰海的一名近卫。
　　谷来宝收到哥哥和姐夫都已经安顿好的消息之后，也放心的研究起自己的系统面板。
　　前两日他刚刚收获了一茬青菜，种子是经过他改良的，但是系统里给的能量值远远小于之前的数字。
　　这让他有些疑惑，虽然每种作物收获能获得的能量值确实都不太一样, 但这也差的太多了。
　　他换算了一下，之前种一亩土豆收获的能量值大概在□□千左右, 种的越多能量值越多, 亩产高的话还会再多一点。
　　而这一次，他只得了不到一千的能量值，同样是一亩地，这也差的太多了。
　　“来宝少爷？”
　　谷来宝回过神，“啊？”
　　“来宝少爷在做什么？叫了少爷好多声，少爷都没应。”李老三有些担心的凑上来，“来宝少爷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哦，李大哥，我没事啊，在想事情呢, 李大哥找我啥事儿啊？”谷来宝一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的青菜已经被祸害的不成样子，赶紧松了手。
　　李老三憨憨的笑起来，“没啥事，这不是看少爷种的菜收完了，想问问少爷还种不种？”
　　“种啊，张大哥他们不是要晒干菜吗？种多少也消耗的了。”谷来宝在一旁的木桶里盛出一瓢水洗了手，“不过得等几天，等这次的种子收了。”
　　“好的，少爷。”李老三记下来，似乎是刚刚想起来什么，赶紧说，“对了，少爷，昨天老张让我问问少爷，这次留的菜种多不多，多的话匀他一些。”
　　“多，我就种一亩，剩下的都匀给张大哥吧。”
　　谷来宝想不出来为什么种植青菜获得的能量值这么少，干脆不想了，换一种作物种植便是了，能吃的东西那么多，能量值多的多种，能量值少的少种。
　　又过了几日，将改良好的种子拿给李老三，“这一部分给了张大哥，之前他要的菜种，今年天热的早，水稻和红薯都要早点安排。”
　　李老三现在专门帮他种田了，条件是给郑家的地也种了，就是他出种子，张卓他们出人力。
　　“好，我记得了。”
　　这次的青菜是类似生菜和包菜的一种品种，改良过后生长周期只有半个月，而且基本不挑土质和温度，只是需要的水分比较大。
　　每天都要浇两次水，也确实比较累，但产量不错，谷来宝已经完成了改良，这次种植之后，就只会把种子留下来不再种了。
　　他现在要忙着水稻和红薯的种植，这两个东西最近占据了他绝大多数的精力，水稻田里要养鱼，但是养鱼的疏密程度他还没有把握，一亩地里放多少条鱼才是最合适的？
　　只能慢慢尝试了，将五亩地都分开，放不同数目的鱼来养，等收成的时候就能有个对比了。
　　因为忙着，地里的菜就忘了收，谷来宝正想着抽个空去收了，就听见系统提示获得能量值得提示。
　　他点开一看，竟然是小一万的能量值，获取途径是收获青菜？
　　可是他地里的青菜还没有收...
　　谷来宝赶紧跑到自家的青菜地里，确实还没有收，已经长的有些老了，再跑到张卓他们晒干菜的地方，新鲜的青菜正在过水清洗。
　　“来宝，怎么过来了？”张卓正盯着人将做好的干菜打包装车，看见他就过来打招呼，还递给他一个果子。
　　“我来看看，张大哥，这批菜长的挺好，挺水灵的。”谷来宝眼睛还盯在菜上，果子拿在手里都没心情吃。
　　张卓哈哈笑了几声，“多亏了你给的种子好，长的快还不爱招虫，吃起来也脆生。”
　　谷来宝眼睛都亮了，不会吧？意思是他改良的种子种出来的东西他都可以获得能量值？
　　“我家的菜还没收呢，再不收就老了。”谷来宝摸了摸下巴，“今天得去收了。”
　　于是当天下午，谷来宝兴高采烈的站在菜地里收菜，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抱住菜靠下三分之一的地方，迅速一拧，一颗菜就被完整的拧下来了。
　　他照例留了一部分等着收种子，剩下的全部都收了，等到弄好他打开系统一看，果然有一笔小一千的能量值进账。
　　谷来宝彻底心花怒放的狂喜起来，仿佛脚上装了弹簧一样，蹦蹦跳跳的，高兴的不得了。
　　留下最近两日家里够吃的菜，剩下的全都送到张卓那，还死活不肯收张卓给的钱，“张大哥，这又不值钱，你收着吧，晒出干菜好保存。”
　　他们关系已经很好了，相互帮助的地方也多，有来有往的，这些菜也不算送的太奇怪，只有谷来宝知道其中的惊喜。
　　之后，谷来宝留了心眼，不用张卓来说，每次都会分出一大半的种子给他，除此之外，村里人要来换种子，他也都给换了。
　　大麦经过改良，亩产多了将近二百斤，全村哪家不眼红？一说可以用自己家的种子去换，纷纷找了过来。
　　换来换去的，第二年种的时候，谷家村大约有一半多的地里都种着谷来宝改良过的种子。
　　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来明拖延了许久，还是去了县城的书院读书，也是跟在杨先生身边。
　　谷来宝是不小心听到大哥和五哥说悄悄话，才知道五哥因为担心他而不肯去县城读书，自责极了，不管来明怎么说，他都坚决的和五哥分开住。
　　一开始确实是不敢睡的，因为害怕一觉醒来，发现这十几年的生活都是假的，但慢慢的适应了半个月他也就习惯了。
　　他写信给郑丰海，得到了‘你确实还是个孩子，害怕也正常’的回信，气的他心肝肺都不服气，加上上一辈子的年纪，他都三十多了！怎么就小孩子？
　　不服气的他让五哥给他画了一幅肖像画，他自己在旁边画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表情包，还在画里标注了自己现在的身高。
　　可以说是用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
　　郑丰海笑的眼睛都弯了，仔细看着肖像画，来明的画技并不好，只能大概看出来是个男孩子，但配上谷来宝画的表情包和标注的身高，他也能想象的出谷来宝的样子。
　　“确实长大了...”
　　郑丰海算了算来宝的岁数，不知不觉，当年那个浑身奶香的小娃娃也到了能娶妻的年纪。
　　不过，这性子却还是个小孩子。
　　他促狭的想着，让张卓他们送两桶牛乳过去。张卓他们找了几日才找到小半桶牛乳，赶紧给谷来宝送去。
　　谷来宝气的拍桌子，之前收到郑丰海暗示他长的矮就已经够气人的了，现在还给他送牛奶？
　　一米八多了不起啊？
　　他现在只是年纪小，等再过几年，他也能长高的，最起码他上辈子还一米七三呢，这辈子肯定能比上辈子长的高一点！
　　愤愤不平的谷来宝看着小半桶牛奶，气哼哼的不想讲话。
　　可能是因为生气，他没一会儿就觉得肚子饿了，看着牛奶，确实也有点馋。
　　但是他又气不过被人说矮，虽然是他自己意会的，但就是不想直接喝。
　　“有了！”
　　谷来宝找了两块姜来，切成小块，用石杵捣成姜泥，再用纱布挤出姜汁，牛奶加点糖煮开稍微晾一下，然后倒进姜汁里。
　　盖住盖子闷一会儿，暖暖的姜汁撞奶就好了。
　　“这要是冬天吃就好了，肯定很暖。”谷来宝熟练的将姜汁撞奶分好，给家里人留好了，二姐那的先送过去，然后剩下的都拿到山脚去。
　　壮壮和乐乐现在已经开始读书了，每天过的比谷来宝还忙，但两个小家伙还是跟他很亲。
　　忙里偷了会儿闲，谷来宝又琢磨起种新的东西来。
　　其实也不能算新的，就是他打算将樱桃树那一片收拾出来，连接一条小路，然后在那边多种几种果树。
　　比起种粮食和蔬菜，果树带给他的能量值并不多，但也是源源不断的。
　　就说他家后院的柿子树，这么多年过去，结的柿子又大又甜不说，还数量不少，幸好能送的人多，才没有发生吃不完浪费的情况。
　　谷来宝算了一下，柿子树上每一个柿子都能带给他五十以上的能量值，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将柿子树改良。
　　已经种在土里的果树改良起来很麻烦，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想了很多办法才成功，包括樱桃树也是，现在结的果子还不多，但个头大了不少，还很甜。
　　如果买树龄小一点的树苗，然后直接用改良液浸泡树根，效果应该更加快一点。
　　谷来宝就把想种果树的事和朱氏提了提，朱氏答应了，还让张卓找个会种果树的人来帮他。
　　吴大富就这样来到了谷来宝这里，他早就从兄弟们那儿听过了谷来宝的事，都说他是秋神转世，只要是他种过的东西都会大丰收，他好奇极了。
　　不管怎么看，谷来宝都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但他那些高产的事迹又是真真的，做不得假。
　　“来宝少爷，你想种些什么果子？”吴大富心里好奇，但也没有过分的打量，而是尽心尽力的安排起来。
　　谷来宝对于种果树没什么了解，问过了吴大富之后，选了几种好成活的果树，树苗也是让吴大富去买的。
　　“树苗别买太大的，最好一年、两年的。”

第82章 、第 82 章
　　果树的生长周期比较长, 大约都要三年以上才能结果。
　　谷来宝选的果树也不是什么多特别的品种，在吴大富的建议下，他选了李子、黄桃和苹果这三种。
　　一两年生的树苗很小, 谷来宝自己都能搬得动, 尤其数量又不多, 于是他让吴大富将树苗放在他家后院, 过几天再来搬。
　　他等吴大富离开了, 再关上门，躲在自己的小工作间里给每一棵果树泡澡。等全部都泡完了澡, 小树苗们也都喝饱了水，他才叫吴大富他们将果树搬到山上种下。
　　山上还有些栗子树，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果树，谷来宝也挑着自己喜欢的改良了。
　　这么一折腾又到了盛夏，谷来宝不出意外的被酷热打倒了, 每日都要抱着井水和冰块才行。
　　不过结果也是好的，制冰的方子他也找到了买家, 获得了一大笔钱, 大头交给爹娘，小头拿出来分了。
　　他最喜欢将钱压在床下，有空的时候就拿出来数一数，有钱又有粮，日子美滋滋。
　　谷来宝抱着一碗冰沙，里面的果酱是去年做好的樱桃酱，冬天的时候一直埋在雪里，后来放在地窖里，吃到现在就剩下一点瓶底了。
　　“看来果树还得多种一点，还得挖一个能藏冰的地窖, 当冰箱用。”他正勾画着美好的场景。
　　郑慧慧气冲冲的走进来，袖子都起来，胳膊插在腰上，一边走还一边骂人。
　　“娘，咋啦？怎么这么生气啊？”谷来宝赶紧招呼一声，又分了一些冰沙给郑慧慧端过去。
　　“还不是前街的果子他娘，说的话跟放屁一样！吹的那人跟朵花似的，实际上说是牛粪那都委屈牛粪了！”
　　郑慧慧抄起碗一口气将冰沙都灌进肚里，“气死老娘了，也不看看她那外甥长的歪瓜裂枣的狗样！又馋又懒的蠢东西，撒泡尿照照，哪点配得上我闺女？！”
　　谷来宝一听，默默的缩了回去，又是给三姐相亲的，娘生气也应该。
　　他悄悄的叹气，三姐还不到二十岁呢，咋就要相亲了呢？
　　这可跟二姐不一样，二姐和二姐夫，青梅竹马不说，成了亲也只是从墙这边搬到墙那边，和以前差别也不大。
　　三姐要是嫁人了，最近也得是村子里，但是村子里适龄的男人，他一个都看不上，更别提还有人打着娶他三姐贴补婆家的主意呢。
　　谷来宝心想，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村里，他三姐可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怎么也得找一个高富帅才行。
　　最重要的是，人品得好，还不能有花花肠子！
　　“唉...”谷来宝真有点发愁，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三姐的婚事再拖下去，可就变成别人挑他三姐了。
　　郑慧慧也发愁，主要是前边那些给介绍的，一个个说的货不对板，要不是她和老五谨慎，多打听了一阵子，说不准就被骗了。
　　还有个隔壁村的，今年都二十二了，家里穷的只有两间土坯房，让人来传话，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你们高攀了我家’的意思。
　　当时那传话人一说，郑慧慧立马就炸了，“我可去你的吧，二十二的老男人，还想娶我姑娘？还要多给些嫁妆？我们家还得给他家盖房？”
　　“怎么的，老母猪上树了？□□的做起了大梦！滚！”
　　“秀才？秀才怎么了？我们家没有吗？我他娘的告诉你，我家里两个秀才呢！那秀才来压我？凭他也配！”
　　“没事多刷牙漱口，在家里臭点没人管，出来熏人就是你不对了！滚！”
　　那传话的人被埋汰的捂着脸走了，添油加醋的给隔壁村的秀才一说，那秀才也不是个东西，还放出风声来。
　　说是他家嫁女只嫁给秀才功名以上的，看不起秀才，普通老百姓就更别往上凑了。
　　这话传出去，慧欣的婚事可就更难了，郑慧慧都想打上门去，撕烂他的嘴。
　　慧欣劝了很久，才安抚住她，“娘，我的婚事也不必着急了，缘分到了自然就能成，像这样贪财之徒，我看不上，若是因为些莫须有的流言而不敢上门，那也不是我的良缘。”
　　“不着急哪成，再拖下去，你都成老姑娘了！”
　　然而着急也没有用，他们家富的太快，有了来安和慧宁的婚事在前，现在全村的人都盯着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家里正发愁着三姐的婚事，谷来宝又收到了郑丰海的信，他又要去打仗了，这次会把来武也带上。
　　谷来宝一夜没睡着觉，害怕呀。他感觉自己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四哥缺胳膊少腿的模样。
　　于是只好翻起系统商城，之前的止血药，他的多预备点，可看到兑换需要的种子数，他又要哭出来了。
　　“方子、方子，止血药方...”谷来宝一页一页的翻着，要是能找到药方就好了。
　　可能是他的愿望太强烈，还真让他找着了，只是因为原料需替换的原因，用药方做出来的止血粉肯定不如系统出品的好用。
　　但他能兑换的还是少数，用方子来做，那就可以大批量制作了。
　　只是药方的价值也不菲，他第二天跑到杂货铺收种子，将自己的小金库都花了个干净。
　　“这是给丰海哥的，张大哥你想想办法，快一点送到，越快越好。”谷来宝找到张卓，将上了锁的小箱子交给他。
　　张卓答应了，用他们的渠道将小箱子送出去。
　　小箱子里面除了止血药方，还有一些系统出品的药，是给郑丰海和四哥准备的，谷来宝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他双手交握，祈祷的默念，“希望用不到。”
　　八月下旬，谷来宝养的稻花鱼有一部分可以出了，还是和去年一样，除了自留的，还有给张卓他们预备的，其他都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村里人。
　　吃鱼比吃肉划算多了，谷来宝的稻花鱼每天都能卖出去十几条，一直卖到了水稻收获的季节。
　　全村也都进入了农忙的时候，大北山山脚的人也来了很多，只不过谷来宝的五亩水稻都没有动。
　　不用发愁粮食不够吃的情况下，谷来宝决定将这些全部留种，然后他就卖给张卓。
　　他心里算盘打的响，张卓经常和他做生意，而且伯娘每次都会帮他提价，他看得明白，张卓应该不是郑家的，或者说他现在不是给郑家做事的。
　　所以他平时对张卓并不太信任，但是很喜欢和他做生意，不出门就能解决所有事，多好的事。
　　谷来宝一说水稻留种，张卓一百二十个同意，极其上道的谈起了买种子的价钱。
　　拿了钱，谷来宝心底笑的厉害，还说，“土豆和红薯要不要也分张大哥点？我家吃不了多少。”
　　“那当然好了，来宝少爷尽管分我，不论多少都吃的下。”张卓假装看不出来他小财迷的心眼，顺着往下说。
　　于是谷家的土豆和红薯也留了大部分做种，变成了银票进入谷家的腰包里。
　　不光如此，谷来宝还给了张卓很多种蔬菜的种子，没要什么钱，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得种。
　　一晃，又到了年底，过了年，谷来宝就十六了。
　　经过一整年的努力，能量值还剩下70000000，换成具体的获取方式就是种植7万多亩地。
　　还有四年时间...
　　谷来宝拍拍脸，不想那么多，还是赶紧把收获的白菜、萝卜处理一下把。
　　白菜和萝卜的越冬能力很强，谷来宝每年都要种，而且越种越多，还给了张卓很多的种子，现在也成了收获能量值的大户了。
　　而且，这两种菜的吃法也很多，除了炒、炖和作馅儿之外，最多的就是做成各式各样的小菜。
　　根据地域和做法的区别，有叫咸菜的，有叫泡菜的，但万变不离其宗，这玩意儿就是个开胃小菜，登不得台面的。
　　所谓看人下菜碟，招待客人的时候，要是用这种东西当做主菜，那大概率是要和对方结仇了。
　　话虽如此，这玩意儿又是个不错的添头，不管正菜还是宵夜，拿一点出来配着吃吃，也能起到开胃爽口的效果。
　　谷来宝做了很多，还让张卓给上京送了很多过去，他二姐夫高中了，虽然是二甲，但也留在了上京，今年不回来过年。
　　一提起这个，谷来宝就有些蔫蔫的，因为翻过年天气好了，二姐和她公婆就都要去上京了，不然一家子骨肉分离也不行啊。
　　但是以后他就很难见到二姐和二姐夫了，只能靠书信来往，就算写的勤快些，一来一回就一个月过去了。
　　“唉...”谷来宝拍拍脸颊，将郁闷的心情收拾好。
　　很快春暖花开了，谷来宝心想着，马上有大量的能量值进账，就觉得天空都明亮了几分。
　　第一茬蔬菜在田地里快速的成长着，到了该收获的日子，陆陆续续有数额不等的能量值到账。
　　谷来宝最喜欢的事，就是每天晚上点开系统看一下今天收了多少能量值，又还差多少。
　　欠的那个数字从70000000一天天减少到了65000000，天气也从春风拂面到了夏日炎炎。
　　“来宝少爷，小将军来信。”张卓看到谷来宝的时候，连忙将信递给他，脸上的喜色是掩饰不住。
　　谷来宝瞪圆了眼睛，“真的？他打完仗了？”

第83章 、第 83 章
　　“啊啊啊！娘, 四哥要回来了！”谷来宝看过信，惊喜的跳着，急匆匆的跑回家。
　　郑慧慧正在家里打扫院子, 听见他的话, 扫帚都扔到一边去, “真的？啥时候回来？”
　　“应该是下个月！不只是四哥, 丰海哥也回来！”谷来宝高兴的声音都比平时高几度。
　　“那可太好了！”郑慧慧笑的脸上细小的皱纹都明显了很多, 笑了一会儿她拍拍腿，说道, “我赶紧去把你四哥的屋子打扫打扫，该晒的也都晒晒。”
　　“娘，还有一个月呢！”
　　被挂念的人已经在整理回乡的行李了，谷来武的东西不多，除了当初他带来的, 剩下的都是他给家里带的东西。
　　而郑丰海却连续好几天没回家，原本这次不应该这么快回京的, 只是上京出了事, 他不得不放弃乘胜追击的想法，带队返回上京。
　　他到上京时，封尧已经从稳重的太子变成了醉鬼，被禁足在朝阳宫里，太子妃因迫害皇嗣被废，被废当日心疾发作去了，余下一子不足五岁。
　　“殿下，别喝了。”郑丰海按了按眉心，显然很是头疼。
　　封尧却没有理他，一门心思的灌醉自己, 然而他的身边已经有很多酒瓶了，他的目光迷离，分明是早就醉了。
　　“殿下。”郑丰海很不擅长安慰或者劝说这样的事，只好凭借武力值高，一把抢下封尧手里的酒瓶。
　　封尧一边抓着他抢酒，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丰海你、你别拦我！”
　　“殿下已经喝多了。”
　　郑丰海将酒瓶往身后一扔，破碎的声音瞬间响起，将外面的下人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殿下！侯爷！”
　　“伺候殿下洗漱。”郑丰海撇了一眼下人，侵染了凶悍的眼神仿佛即将暴起的凶兽。
　　那人头扎的更低了，赶紧跑了出去，“奴这就去。”
　　没过多久，下人们鱼贯而入，手上捧着各色洗漱用具，醉眼朦胧的封尧却不肯配合，甚至将水盆都打翻在地。
　　郑丰海没了办法，只能让人重新端一盆水来，遣退了下人们，按着封尧给他洗了脸。
　　这么一闹，封尧也累了，终于安生下来，郑丰海也能松一口气。
　　“小殿下呢？”他按着眉心，唤来下人问话。
　　“回侯爷，小殿下被奶娘抱去沁春园偏殿睡觉了。”
　　“奶娘？”郑丰海皱起眉，“可是之前秦氏在时用的？”
　　“回侯爷，是的。”
　　郑丰海气的半死，这太子府上的人全都是废物不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废太子妃的旧人照顾小殿下，简直是嫌命长。
　　“郑集，去把小殿下抱来。”郑丰海交代了一句，现在整个朝阳宫都乱成一锅粥，他怕有人浑水摸鱼，趁机害了小殿下，干脆看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吧。
　　“将军放心，属下已经派了人去保护小殿下。”
　　“你做的周全，不过还是抱来吧。”郑丰海想到太子的状态越发的担心了。
　　郑集领命前去，没一会儿将小殿下抱来了，只是奶娘也跟来了，小殿下被奶娘紧紧的抱着，不停的啼哭，像是一只冻猫子。
　　“将军，奶娘不肯交出小殿下。”郑集凑到郑丰海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郑丰海的视线扫过奶娘，奶娘浑身一僵，但是依然死死的扣着小殿下不肯放手。
　　“来人，按住她。”
　　“侯爷，奴是小殿下的奶娘啊，小殿下还小，离不得奴，侯爷行行好，别折腾小殿下了，他还是个孩子！”
　　奶娘声嘶力竭的反抗着，她抱的太紧了，小孩子不舒服的嚎哭着，看上去就像是被坏人伤害的柔弱母子一样。
　　郑丰海呵斥，“闭嘴！”
　　一股死亡临近的预感冲击着奶娘，迫使她不得不闭上嘴，浑身都发冷，然而即使如此，她依然不肯放开小殿下。
　　这是她的依仗，只要有小殿下，她就什么都有。
　　“按住她。”这一次，郑丰海的命令更加强硬，周围的士兵不敢不听，全力按住奶娘。
　　郑丰海亲自出手，卸了奶娘的胳膊，将小殿下抱过来，他不太会哄孩子，只能摸着孩子的后脑勺，“小殿下别怕。”
　　他努力放柔了声音，缓和了表情，小孩子却依然怕的啼哭，伸手想要奶娘抱他。
　　郑丰海让人堵了奶娘的嘴，将人拖下去关押起来，他则是抱着孩子慢慢的走动，并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一直念着，“小殿下不怕，没事了。”
　　不足五岁的孩子，哭了半天也累了，抽抽噎噎的睡着了。
　　第二天，郑丰海抽调更多的人手进驻朝阳宫，将太子父子俩保护的密不透风，郑福山也每天都去见皇帝。
　　“师兄，尧儿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徒，这件事应该和他无关，你就别关着他了。”郑福山从下人手里取了药汤递给皇帝。
　　封玉杨喝了药，却摆手道，“纵使和他无关，他也有失察之罪，二弟别劝了，这次一定得让他长长教训！”
　　“师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是父子，尧儿和秦氏是夫妻，都是尧儿的亲人，他怎么会有所防备呢？我看这件事，就是秦氏一人狼子野心，不关尧儿的事。”
　　郑福山的偏心毫不掩饰，似乎一点都不怕被皇帝疑心。
　　封玉杨看着他，打趣道，“二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是偏心眼的老父亲，眼里只有孩子，把我这个大哥甩在一边，你那大侄子只不过是被禁足而已，为兄可是差点丢了性命。”
　　郑福山嗤笑一声，“得了吧，中了一箭而已，这点小伤师兄何时放在心上了？”
　　“尧儿和那秦氏也算是少年夫妻，秦氏背着他策划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他才是最受伤的那一个，现在满朝的大臣可能都在想办法拉尧儿下马。”
　　他想想太子，都觉得担心，封尧天生体弱，时常生病，哪怕练了武也没强壮起来。
　　封玉杨叹了口气，“你担心的事我又何尝不担心，可能正是因为尧儿体弱，秦氏才要铤而走险。”
　　封玉杨如今还是壮年，不出意外，他在位的时间还很长，封尧虽然贵为太子，但天生体弱，时常生病，让人很难不怀疑，他还活不过他父亲。
　　秦氏是在蜀地时和封尧成亲的，若一直是个世子妃，她也不会有多少野心，但眼看着公公坐稳了江山，出身还不如她的婆母成了天底下最高贵的女人，她急了。
　　与其漫长的等待着皇帝老去，换成她的丈夫坐上那个位置，不如让这个过程来的早一点，反正她的丈夫是太子，早晚都要登上那个位置，那为什么不能早一点？
　　她原本只是想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公公病死，但是公公身边有个忠心耿耿的贴身护卫，无论吃穿用度，她都没办法。
　　那位于统领太过敏锐，送进去的毒熏香刚点上便被扔了出去，吃食就更不可能了，出去试毒的下人，于统领的嘴巴更加灵敏，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不会给皇帝吃。
　　哪怕是她亲手做的点心送过去，于统领也敢从皇帝手上抢过去先吃一口，还得她损失了不少人。
　　刺杀就更别想了，于统领武艺高强，日夜不离皇帝身边，谁也别想从他手里伤害皇帝一根毫毛。
　　秦氏想了很久，决定利用太子的生辰宴，对皇帝下手，最终也功败垂成，反而害了她自己的性命。
　　封尧得知真相之后深受打击，整日借酒浇愁，郑丰海回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只需要保护好太子的安全即可。
　　封玉杨其实对自己的长子并没有怀疑，只是想趁机将一些野心过于膨胀的人找出来一一铲除。
　　看郑福山为这件事担心了很久，生怕他们父子断了情分，便说，“丰海之前不是打算去乡下陪弟媳？不如把尧儿父子俩也捎上吧，去散散心。”
　　郑福山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了，“自然是可以的，谷家村虽然不富裕，但胜在清静，颇有些田园之趣。”
　　“嗯，于惊你安排一下。”
　　于是，郑丰海的回乡之路，又多了两个人，而朝阳宫大清洗，太子父子俩被禁军看管起来的消息也掀起了无数波澜。
　　离开了朝阳宫，封尧的精气神也好了很多，和之前一味的借酒浇愁的模样完全不同，虽然还有些颓丧，却少了几分死气沉沉。
　　小殿下封楠更是喜欢上了不苟言笑的叔叔，一出上京九迫不及待的让叔叔带他骑大马。
　　“丰海叔叔，我也想骑马。”小孩子的眼睛干净而明亮，期盼的趴在窗户上看着郑丰海。
　　看着小殿下，郑丰海想起了来宝小时候，也是这样软软小小的，活泼的一会儿都安生不下来，心就变得柔软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
　　郑丰海靠近马车，将小孩子从马车上一把抱到马背上，封楠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又是叫又是笑的，坐在马背上也不老实，两条腿一下前一下后的摇摆。
　　“马儿快跑，驾驾驾！”他有模有样的牵着马绳，假装驾马。
　　封尧隔着马车的窗户看着他俩，脸上自然的流露出一些笑容，秦氏出了事之后，他伤心是有的，远不到要每日借酒浇愁的地步。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姿态，是因他和父亲决定演一出戏，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他和秦氏之间的夫妻情分平平，却也了解秦氏，她的固然野心不小，但不是个聪明的人，下不了这样的一盘棋，背后一定有人出谋划策。
　　或者说挑拨秦氏出头。
　　只是大人还好说，楠儿年纪还小，经此一遭，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他心里担心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这样反而好，就不用担心楠儿受那些下人欺辱了。
　　“丰海，这一路大概需要几日？”
　　“咱们走官道，大概二十日余。”郑丰海身前是兴高采烈的小孩子，他一直小心的扶着孩子，确保不会让孩子受伤。
　　等小孩玩累了，再送到马车上睡觉，每路过一地，他还会买两份玩具，一份给小楠玩，另一份则是带回去准备给谷来宝。
　　谷来宝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大箱玩具在路上，临近郑丰海说的日子，他每天都会到村口去眺望一会儿，然后回去准备东西。
　　接风洗尘，总要备一桌子好菜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息乱套了...

第84章 、第 84 章
　　郑丰海一行人到达谷家村时已经是下午了, 仅仅是经过村里，没有停留直接上了山。
　　他走的时候还不满十二岁，现在已经是十九岁的青年了, 这几年他的变化不仅仅是身高和外貌上的,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村民们压根儿认不出来。
　　倒是谷来武只走了一年多, 虽然变化也不小, 但总归是能认出来的。
　　谷来武到家的时候，包括慧宁在内的一家子全都聚到一起, 郑慧慧更是抱着四儿子哭了一阵子，直呼，“瘦了，黑了，是不是在外边遭了罪？伤着哪儿没有？”
　　来武不提那些, 只说自己好好的，开阔了眼界。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 郑慧慧也顾不上和他说话, 急忙忙的推着他去休息，“你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还不赶紧去睡觉，有啥话睡醒了再说！”
　　谷来武在外面睡大通铺习惯了，自己睡一张床还有些不习惯，甚至忘记了此时不是军营里，依然和衣而眠。
　　郑慧慧隔了一会儿，估摸着他睡着了才进来，点了蜡烛，仔细的瞧着四儿子。
　　她没注意到, 当她推门的一瞬间，原本浅眠的来武已经醒了，手一直按在佩剑上，有被子盖着，不会被看出来。
　　反应过来在家之后，来武警惕的心缓慢的放下，等他听见自家老娘小声的啜泣，心里头愧疚极了。
　　郑慧慧怕打扰四儿子睡觉，看了几眼就吹了蜡烛出门了，来武张开眼，复而又合上，这次他倒是睡了一个安心的完整觉。
　　第二日一早，谷来宝就起来了，他得准备好给丰海哥接风洗尘的东西，然后等着丰海哥来找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盲目自信，他觉得丰海哥今天一定会来找他的。
　　乐呵呵的钻进厨房里，他要做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碗豆腐汤而已，原本想做面条的，但是他的手艺不佳，而且伯娘应该让丰海哥吃过了，所以他就换了一样自己能做好的。
　　出门饺子回家面，吃点豆腐驱驱邪，这些是谷来宝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习俗，但他打算宁可信其有。
　　豆腐汤好做，这个他已经很有经验了，因为之前大哥卖早点，一直做豆浆、豆渣等等的，家里吃豆制品也吃的勤快些。
　　“啦啦啦~”嘴里唱着奇奇怪怪的歌儿，谷来宝将豆腐汤做好了盛进碗里，放在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食盒里保存。
　　天气还不冷，汤放凉了也能喝，谷来宝耐心的等着，他有些担心，想来他和丰海哥都有好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见了面会不会变得生疏？
　　但是写了那么多信，应该是不会吧？
　　也不一定，写信和见面还是不一样的...
　　谷来宝带着一点点担心，反复推测着郑丰海见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态度。
　　郑丰海来时便见了这样的场景，谷来宝坐在卧室门口的门槛上，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宝儿。”
　　谷来宝一抬头，顿了一下，立马雀跃起来，他认得出来！“丰海哥！”
　　显然这次见面并没有谷来宝想象的那些画面，两人四目相对，看了好久，谷来宝突然露出笑容，再次叫他，“丰海哥！”
　　“嗯，我回来了。”
　　“快来快来，我煮了豆腐汤，都放凉了，正好你喝了它，豆腐驱邪呢！”
　　也许是一直有书信来往的原因，两人没觉得有什么陌生或者对彼此生疏了的感觉。
　　谷来宝依然叽叽喳喳的比麻雀都能说，郑丰海依然会时不时的应和一句，让他能继续说下去。
　　郑丰海悄悄比划了一下身高，他明明很隐蔽的比划了一下，却依然被谷来宝敏锐的察觉了，跳着脚的敲他的胸口。
　　没办法，他们俩的身高差确实有点大，他得抬高点下巴才能看到郑丰海的脸，但是这是因为他年纪还小！
　　“是，还会长高的。”
　　这么一闹，那点子微末的生疏就彻底消失了。
　　“你是说你有个堂哥来这儿养身体？”谷来宝眼巴巴的看着郑丰海手上的西瓜，他都好久没吃过了。
　　西瓜拿井水镇一下，又凉又甜，要是在盛夏吃，那可真是爽极了。
　　只不过现在吃西瓜有些晚了，郑丰海手里拿的是特意带回来的，保存了小半月了，不怎么新鲜。
　　但也足够谷来宝解馋了，他还将西瓜籽都收了起来，之后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
　　“嗯，我堂哥的长子名楠，金丝楠木的楠，年纪较小，却很懂事不爱闹。”郑丰海破天荒的多解释了几句，“这次堂哥来，是想缓解一下悲痛的，所以平时不用多打扰他。”
　　谷来宝根据他稀少的描述勾画了一下凄凄惨惨的父子俩，懂事又不安的小孩子形象一下子在他脑海里诞生了。
　　“放心吧，我可会带孩子玩了，保证能让小侄子开心起来。”
　　他特别胸有成竹的拍拍胸脯，带小孩子他是专业的！
　　“嗯。”郑丰海摸摸他的头，“听娘说，你种了很多东西？”
　　谷来宝乐颠颠的，“对，我喜欢种地。”
　　他催促着郑丰海把豆腐汤喝完，然后拉着他跑出去，“走走走，我带你看看我种的地，虽然很多都已经收了。”
　　现在家里的田都归他来安排，种植的粮食从八月到十月之间陆续成熟，然后就要抓紧时间养地。
　　土地的肥沃程度是会变的，尤其是连年耕种，很有可能会导致肥力越了越差，导致产量越来越低。
　　舍不得让地休息，只能想办法在种植的空袭养一养，谷来宝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种专门用于耕种空白期使用的肥料，和有机肥有一定的差别，制作起来更简单一些。
　　“所以，收完了的地要赶紧翻一遍，晒一晒，洒上肥料，休耕一个月左右吧，就可以进行新一轮的种植了。”
　　谷来宝指着地上灰白的肥料给他看，然后有带他去看了还种着粮食的地，“今年应该能比去年增加一成，明年预计也能增加一成。”
　　一眼望去，麦田里的麦穗沉甸甸的弯下腰，风一吹麦穗轻轻摇晃，无论什么人看了都会觉得喜悦，这是丰收的景象。
　　“今年叫了田税之后，还能剩多少？”
　　郑丰海的这个问题直接把谷来宝问蒙了，他去年才开始逐渐接手家里的种植安排，正好是免税的第三年，今年是万朝的第四个年头，恢复收税的第一年。
　　按在他头顶上按了按，“别担心，田税是十税一，也就是交一成税，为了方便，各地区会规定一个不高于一成的数量统一收税。”
　　谷来宝不太了解怎么收税，但听他这么说，只收十分之一的话，应该是没什么影响。
　　不过预留量就得改一改，二十四亩地交的税也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他家的大麦和小麦都比别人家的高产，交了税被放在仓库里囤着可不行。
　　“我可以先去外面的粮店买一批粮交税用吗？家里的新粮不想交出去压在粮仓里。”
　　谷来宝闷闷不乐的看着自家的田地，一想到要交税了，心就好疼，但是不能逃避。
　　郑丰海想起一直源源不断送到陛下面前的奏折，残忍的说，“来宝儿，不可以的，不能弄虚作假。”
　　这么一说，谷来宝的心更疼了，但这也没办法，已成定局。
　　怏怏不乐了一会儿，他又带着郑丰海去了樱桃树果园，这里已经扩大了很多，虽然是有坡度的，但整理的很平整，种植很多果树苗。
　　“你今年回来的比较晚，没有赶上樱桃树结果，不过没关系，我家里有冰窖呢，冻了一些，明天我拿给你。”
　　谷来宝像是一个考试考了高分的孩子一样，给他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这些果树年龄小，要吃果子还要等好几年呢。”谷来宝心里默算一下，最少要五年的时间才行。
　　“你很厉害。”
　　郑丰海毫不吝啬的夸奖着谷来宝，收到信是一回事，真的眼见为实又是一回事，他之前就觉得来宝很聪明，亲眼见了更觉得震撼。
　　只半天的功夫，两人好像变的更亲近了，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镇上转转，郑丰海才从谷家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郑丰海带着非要跟来的堂哥父子俩一起来谷家，他手里还拎着小半桶牛乳，是专门找来给谷来宝的。
　　“丰海哥~”谷来宝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招呼他来吃早饭。
　　将牛乳给了他，郑丰海介绍道，“这是我堂哥，你叫他济安哥，这是堂哥的长子，小楠。”
　　封楠不习惯早起，但是又想和叔叔一起出去玩，此时蔫巴巴的趴在叔叔肩膀上，听到叔叔介绍，才抬起头来认真的行一礼。
　　谷来宝看到他，只觉得突然有种父爱涌上心头，小楠长的太可爱了，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水汪汪，一张小嘴又红彤彤，还瘦瘦的。
　　关键是十分乖巧，对着你软软的问好，“宝叔叔好。”
　　奶奶的腔调简直让人心的都化了，看着他蔫巴巴的，谷来宝忙问他，“小楠楠好，你是哪里不舒服嘛？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小楠趴会叔叔的肩膀，乖乖的说，“有点困，还想吃点心。”
　　谷来宝看他不抗拒自己，摸摸他的肚皮，“你吃早饭了吗？没吃早饭的话要先吃早饭才能吃点心哦。”
　　不自觉的，谷来宝用起了哄孩子的语气，郑丰海也十分配合的保持好姿势，让两个人交流。
　　三个人就仿佛是一家人一样，反倒是小楠的亲爹封尧被排除在外，他眼里露出一抹探究的光，却没有上前打扰，楠儿这一路也算是遭了一些罪，此时能让孩子开心便好。
　　他做了一些易容，调整了一下面貌、身高和体态，楠儿因为年纪小，没怎么见过外人，倒是没怎么遮掩，一路上也没遇到探子，估计是幕后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才有了这片刻的安生。
　　谷来宝只顾着和小楠说话，把封尧晾到一边，还是慧欣从厨房出来时看见了，端了糖水过来招呼他。
　　“这位大哥，你先坐一会儿吧，来宝儿，还不赶紧收拾，不是要出门吗？”
　　封尧诧异了一下，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上京，没那么多规矩，赶忙接过水杯，低声道了谢，见着眼前的少女大大方方的对他笑了一下，便也不再扭捏。
　　“三姐，小楠楠没有吃早饭，家里还有啥吃的吗？”
　　那少女想了想，“要不我去熬一锅粥吧，昨儿卤菜还有些，但是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再煮个鸡蛋，烙一张白面的饼，够不？”
　　“三姐我给你打下手，多烙几张吧，丰海哥和他堂哥也得吃啊。”
　　“不用，我和堂哥吃过了。”郑丰海赶忙拒绝。
　　慧欣笑着说，“那就再吃点，你和你大哥先坐，我和来宝儿动作快，一会儿就好。”
　　转过身去厨房的时候，慧欣和封尧的视线对上，她脸上带着笑，点点头便进了厨房。
　　封尧捧着杯子慢慢喝，果然这里不一样，女子的笑都少了些娇柔，多了些大方，若是秦氏能来这里待上几年或许就不会那么柔弱又愚蠢了。
　　“丰海哥，家里有红豆沙，煮一点奶泡了给小楠喝行不？”
　　郑丰海低头看向封楠，看他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待，扬声回答，“行。”
　　封楠小拳头握起来，紧紧盯着厨房的门，红豆沙=甜的=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9 03:33:30~2021-02-10 23:0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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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第 85 章
　　一碗红豆牛奶哄的封楠开心起来, 再加上谷来宝性格活泼，能和小孩子玩到一块去，等他们从镇子上采买回来, 他已经和谷来宝亲的不得了, 连丰海叔叔都得退避一步。
　　约定好了第二天还一起玩, 封楠趴在郑丰海的肩头乖乖的回大北山山脚, 半路上他便困的睡着了。
　　“这孩子到了这边反而活泼了。”封尧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唇边带着些许笑意，孩子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了。
　　郑丰海没说话, 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稳、更缓，封楠在他的肩头沉沉睡着，安稳极了。
　　封尧跟着他的步子，捏着儿子的小手，心里贪恋起这片刻的安宁, 他扭头看了一眼郑丰海，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 却给人稳重如山的安全感, 怪不得父亲一直挂念着，二叔和丰海都是能让人依靠之人。
　　他心里转过了很多种想法，视线也向着南方看去，谷家村所在的地方是上京的北边，从谷家村往南，便是上京。
　　这时候，上京的各路牛鬼蛇神...该出洞了吧？
　　再回过眸，他依然是那个黯然的普通父亲。
　　谷来宝从郑丰海这儿听说了收税的事情，便开始托人打问起来。
　　万朝开国前三年免税，但因打仗导致了国库空虚, 不收税则无法填补国库，因此皇帝下了一道诏令，若发现有私自收税、搜刮民财者，抄起家财，三族充作劳役。
　　并且诏令后面鼓励天下百姓通过官方驿站举报，抄的家产的十分之一将作为举报者的奖励。
　　此令一出，还有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顶风作案，然而皇帝手里可是有精兵强马的，抄家没族者不在少数，不但国库丰盈了不少，军饷都发的大方。
　　不过万朝依然是穷的，前朝两代皇帝都是骄奢淫逸的翘楚，皇帝私库都见了底，天下慢慢安稳了，皇帝和一众朝臣都不约而同的关注起这次税收，关于税收的标准也是来来回回讨论了很多次。
　　不论如何，田地里的出息才是国之根本，若是百姓连饭都吃不饱，那距离国家动荡也就不远了。
　　终于讨论出具体细则，一级级往下发，时间也慢慢走向了这一年的十月。
　　谷家村以及附近的村子大多数都是种植大麦和高粱的，年底交税都是交钱或者交麦子，到了该收获的时候，镇上的衙役到各个村子送了消息。
　　“今年每一亩地税三十斤，丁税十斤，可以用钱抵。”村长将消息通知了全村，好多人家抢收完成之后开始晒麦子。
　　谷来宝家也是一样，而且他打算明年将家里的剩下的大麦全都换成小麦，经过这两年的实验，大麦的产量还是不如小麦，而且小麦作为粮食，也比大麦来的更适合。
　　他有想过要用钱抵税，但郑丰海劝他藏着点富，他家原本就很高调了，没必要在交税的时候冒风头。
　　谷来宝一想也是，反正总共交的粮食也不多，剩下的够他用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交上去的粮食都直接送到了上京，而大北山山脚更是流出了很多良种从上京的北边到那鱼米之乡。
　　谷来宝还不知道将有意外之喜等着他，而是勤勤恳恳的准备起冬季可以种植的作物来。
　　要说抗冻，白菜、萝卜真的是老生常谈了，但是若是能建起温室大棚来，反季节蔬菜也是手到擒来的。
　　建温室需要透明但不透风的东西，谷来宝有些头疼，塑料布？玻璃？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制作方法，可是塑料需要的原料他找不到，反倒是玻璃的制作原料相对简单，只有两三种而已，制作工艺也分了几种，成功率从高到低都有。
　　只可惜他没有那么多银子去做，可把他郁闷坏了。
　　那还能做什么呢？
　　小麦？
　　冬小麦的播种时间是九月底十月初，到第二年的五月底六月中收获，现在已经进入十月，种子都没有准备，今年也是来不及了。
　　谷来宝将冬小麦也提上了日程。“来宝儿，怎么了？”郑丰海按了一下他的眉心。
　　谷来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缺钱、缺人、缺地，什么都缺。”
　　郑丰海刚想说点什么，谷来宝蹭的一下子坐起来，“丰海哥，你知道玻璃吗？或者琉璃？”
　　“据说一些海上来的外商手上有一些，价值千金。”
　　“咱们国家没有人能做吗？”谷来宝更失落了，那岂不是连个研究的人都没有？
　　“这个...”郑丰海对此漠不关心，并不清楚，“我那堂哥博闻强记，应该知道一些。”
　　没等谷来宝阻拦，他就将封尧叫来了，封尧也恰好知道，“宫中有制造琉璃的匠人，因琉璃制作繁复，每一件成品的造价都极其昂贵，因此被父、陛下闲置了。”
　　谷来宝一拍巴掌，“那要是能做出来透明的杯子、碗之类的，一定能卖很多钱吧？”
　　“透明？琉璃多有杂色，一般为了美观，工匠会掺入颜料使其色彩均匀。”
　　谷来宝刚想说他有办法，但视线扫过封尧又骤然停下，话到了嘴边憋回去，很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再过一段时间，地里的萝卜和白菜就该收了，到时候除了留下咱们要吃的，都卖给张大哥，做成干菜。”
　　封尧发觉了他有话没说完，但也没追问，而是顺势问起了晒干菜的事。
　　“现在日光短，天气也冷，恐怕干菜不好做吧？”
　　“还行，本来也不是全靠日光的，张大哥他们做了石板，薄薄的一片，下面烧柴，上面放切好的菜片，产量还不错，不过我觉得这个不太划算，不如教给村民们，然后再从村民手里收购，或者直接开一个干菜厂，雇佣村里人，张大哥他们可以腾出手来做别的。”
　　干菜的产量不错，但全都供给万朝的兵将了，实际上是没有什么盈利的，且占用了张卓他们大量的人手，要是办了工厂，不但能腾出人手来，还能扩大生产，说不准之后能有些盈利。
　　“若是人手不够，可以让丰海写信给二叔，再调就是。”
　　谷来宝摇摇头，“这样也不好，再怎么说，这些人都在谷家村生活，不可能一辈子不和谷家村的村民打交道的，要是办工厂，让谷家村的人也能赚到钱，关系自然就好了，不需要费力气。”
　　“而且，要是雇佣谷家村的人，让他们赚到钱，下一步可以让全村人出钱出力把村子里和通往镇上的路修一下。”
　　“要想富，先修路。”谷来宝说出这句至理名言。
　　“路都通顺好走了，交通方便，这来往的货物运输成本就能节省下来了。”
　　封尧将这句‘要想富，先修路’记在了心里，他觉得谷来宝说的话十分在理，蜀地为何贫困，还不是山路崎岖闹的。
　　若是能修一条通进去的路，来往都方便了，这蜀道难也就不再是问题。
　　三人聊了一会儿，谷来宝累了，靠着郑丰海打起了瞌睡，他早上起来的很早，忙碌很久，中午吃了饭又和封楠玩了一会儿，现在确实累了。
　　封尧和郑丰海见状，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慧欣敲了敲谷来宝的屋门，“丰海哥，我煮了姜茶，你和你大哥喝点不？”
　　天气逐渐转凉，为了预防风寒，慧欣偶尔会熬一锅姜茶给大家喝，今年的姜也是他们自己家种的，谷来宝给改良过，姜味辛辣，发汗效果极好。
　　早上喝一杯姜茶，一天下来手脚都是热乎乎的，舒坦。
　　谷来宝听见动静也醒了，他搓了搓脸，跳下炕，“我三姐煮的姜茶可好喝了，我去给你们端。”
　　过了一会儿，慧欣和弟弟一起过来的，“丰海哥，这两罐是给乐乐和壮壮的，这一罐是给伯娘的，于大哥，这一罐是给小楠的。”
　　谷来宝将两碗姜茶递给他们俩，自己则端着一碗糖水在吃，“你们喝姜茶啊，罐子里是糖水，拿回去给弟弟和小侄子吃。”
　　慧欣煮的糖水，在谷来宝看来更像是水果罐头，而且果肉也不是那种煮烂的，吃起来有些新鲜水果的感觉，甜中带一点点酸，好吃还不会腻。
　　两人喝过了姜茶，拎着糖水回去，乐乐和壮壮显然没少吃慧欣煮的糖水，一看罐子就认出来了，都不用郑丰海说，自己拿了勺子抱着罐子慢慢吃。
　　封楠不是个爱吃独食的小孩子，他看着两个小叔叔吃的香，自己也吃的开心，还把自己那份分给爹和叔叔。
　　郑丰海不爱吃甜的，只吃了一口便不吃了，反倒是封尧，喜好甜食，和儿子一块吃起来。
　　虽说这糖水做法简单，但要做到这样甜而不腻，酸甜恰到好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有些馋了，不知这位慧欣姑娘还能不能做出其他好吃的甜食来。
　　因着郑丰海的关系，封尧和谷老五一家也熟悉起来，和慧欣接触的不算多，毕竟男女之间还是要注意一下，所以并没有麻烦慧欣。
　　收了萝卜和白菜，也到了年根下，过不几日便是过年了。
　　“于大哥，今年过年镇上有庙会，听说有舞狮的，要不要一起去玩？”谷来宝邀请着封尧父子俩。
　　郑丰海已经答应了他，还带着乐乐和壮壮，封尧觉着既然如此，那一起去玩一玩也好，人多才热闹。
　　“我带楠儿一起去。”
　　“好，那说好了，大年初一你们上我家来，等拜了年咱们就去镇上。”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新年祝福：祝大家2021年暴富、变美、平安哦~
　　前面缺的更新都会补上的，之后更新也会重新稳定起来
　　比心呀~

第86章 、第 86 章
　　万朝历五年, 大年初一，瓢庄镇上张灯结彩，贯穿镇子的山前街上热闹非凡。
　　各处都是叫卖声, 人群的嬉闹声, 各种摊子上都是人满为患。
　　谷来宝、郑丰海等人在人群里穿行, 虽然没有被挤的分开, 却也只能三三两两、一前一后的走着。
　　“丰海哥, 前面有套圈的！”谷来宝看见一帮子小娃娃凑在一起，欠着脚往前眺望, 看见原来是套圈的摊子，来了兴趣。
　　郑丰海比他高了不止一头，自然是看的见，“你想玩？”
　　“嗯嗯，乐乐、壮壮还有小楠楠, 咱们去套圈！”谷来宝转身招呼着，三个小孩立马凑上来, 他们四个手牵手的挤进那一帮娃娃里。
　　一文钱可以换两个竹圈, 比往日少了一个，不过今儿大年初一，贵一些也正常，谷来宝花了十文钱换了二十个圈，四个人每人五个。
　　封楠人小，手劲不够，五个圈一个都没套中，失落的站在一旁看小叔叔们扔。
　　这个套圈其实也就是凑个热闹，多数人是套不会本的，最前面那三排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 一文钱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后面两排才是值钱的，但基本上套不着。
　　封楠看中了第五排的一个九连环，虽然是木制的，但做的很精细，还漆了红漆，很是喜庆。
　　乐乐和壮壮则是看中了鲤鱼布偶，然而也失败了。谷来宝看中了一个小马驹的摆件，套了三次都没中，紧张的搓搓手，继续套，然而还是失败了。
　　失望的垂头，盯着小马驹很是不甘心，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再换几个竹圈试一试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竹圈正正好的套中小马驹。
　　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完了，小马驹被别人套走了！
　　一股强烈的后悔涌上心头，早知道他就再换几个圈了，正后悔着，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
　　“给，走吧。”郑丰海摸摸他的头，将娃娃堆里的封楠抱起来，“乐乐、壮壮，走了。”
　　“嗯！”乐乐和壮壮也牵着手，他们出门前都被叮嘱过，小哥俩走到哪都手拉手，紧紧跟着哥哥们。
　　封楠则是扭着头看着热闹的街道，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
　　很快，他们又走到了一个杂耍摊子上，为了能看的清楚，谷来宝他们还挤到最前排看，最后给了五文钱赏钱。
　　走着走着，一行人便分开来了，谷来宝、郑丰海带着封楠、乐乐、壮壮走在最前面，封尧不喜欢看杂耍，跟在了后面，和慧欣、来武一块走。
　　“前面是什么？”刚从杂耍摊子钻出来，谷来宝又听到一处在敲锣打鼓，而且鼓点很有节奏。
　　凑近一看，中间那小片空地上的人们竟然是在跳舞，而且是谁都可以进去跳，动作很简单，很适合大家凑个热闹。
　　谷来宝喜欢热闹，也钻进去跟着前面的动作跳起来，他很瘦，动作又灵活，长的也精神，跳起舞来也不扭捏，很是好看。
　　“叔叔，我也想去跳。”封楠眼睛发亮的看着谷来宝，拽了拽郑丰海的领口。
　　郑丰海招呼了一声谷来宝，才把封楠放下去，乐乐和壮壮也跟着小弟弟进去，随着人群舞动起来。
　　其实就是瞎蹦哒，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倒也朝气蓬勃。
　　谷来宝一直站在封楠旁边，看他学的认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四个男孩子跳了好一会儿，都出汗了，才回来。
　　封楠一下子扑到站在一边看的父亲身上，“爹，孩儿跳舞啦，孩儿是不是很厉害！”
　　封尧掏出帕子给他擦擦汗，“对，楠儿最厉害了。”
　　“嘻嘻。”搂着父亲的脖子不撒手，封楠笑的一口小白牙全都露出来。
　　慧欣拉着谷来宝，让他擦擦汗，“你看看你，一脑门的汗，快擦擦。”
　　“嘿嘿，三姐，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我想吃卤肉面了。”谷来宝丝毫不放在心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三姐撒着娇。“行~走吧，去吃面。”慧欣戴着面帘，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面全都是纵容。
　　谷来宝欢呼了一声，“好哦！乐乐、壮壮咱们去吃卤肉面啦~”
　　乐乐和壮壮也吃过卤肉面，听见这话也欢呼了一声，小哥俩一左一右的牵住大哥，“大哥，走，去吃卤肉面！”
　　谷来宝见状，眼珠子圆溜溜的转了一圈，盯上了一旁的四哥，趁着四哥背对他的时候，一下子窜到他后背上，“四、啊！”
　　来武差点将他甩出去，幸好反应及时，“你这孩子！伤着你没有？”
　　谷来宝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委屈的瘪瘪嘴，“哼，没事，但是我累了，要四哥背！”
　　来武让他下来，谷来宝就装委屈，来武拿他没办法，慧欣在一旁也不帮他，最后只好背着他走。
　　谷来宝开心了，两条小腿一前一后的摇摆着，“四哥最好了，四哥最棒，四哥顶呱呱！”
　　“行了行了，少给你四哥我灌迷魂汤，都依你还不行？”谷来武说的为难，脸上的笑容却开朗极了。
　　谷来宝也只是想闹闹他，谁让这次回来四哥总是和他们有距离感呢，并不是真的想让四哥受累，于是走了一小截他就自己跳下来了，跑到前面去凑热闹。
　　他自己一个人跑的快，到了卤肉面的摊子上，眼疾手快的占了一张刚离人的桌子，“有人啦，有人啦，大叔，六碗卤肉面，都多加一份肉！”
　　“好嘞。”
　　等郑丰海他们来了，谷来宝已经把桌子都收拾好，“坐坐坐，我要了六碗卤肉面，我一个人吃不完一份，我和小楠楠分一碗，乐乐和壮壮分一碗。”
　　“好。”
　　“爹和娘他们呢？”谷来武往人流里看了一会儿。
　　谷来宝挥挥手，“娘和伯娘还有二姐一块儿呢，先生和五哥还有爹也跟着，他们饿了会找摊子吃的，一会儿去茶楼门口汇合就成。”
　　难得有舞狮子的，谷来宝说服了一家子全部出来玩，又说服了朱氏，最后再加上谷常夫妻俩，他们人多的只能分两拨走。
　　慧欣原本想跟着二姐他们的，但她不放心他们几个男的带孩子，便跟了上来，她还带了一个布包绑在腰上。
　　等着面上来的功夫，她从布包里取了三个巴掌大的葫芦来，“乐乐和壮壮喝点水，小楠也是。”
　　里面装的是她早上起来烧好的井水，她家的井比较深，水质很好，凉白开也十分好喝，三个孩子跑了许久，早就渴了，此时抱着葫芦咕咚咕咚的喝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葫芦。
　　还是慧欣连声催促，才叫三个孩子停下来，“喝两口就得了，别一会儿吃不下面了。”
　　卤肉面很快就上来了，劲道的面条配着鲜香的汤底，面上码着切好的卤肉片，搅匀之后一口面里夹着肉，倍儿香。
　　拿了两个空碗，将面分好，谷来宝急急忙忙的往嘴里送着面，“好吃！王大爷，你这面越来越好吃啦！”
　　摊主哈哈笑着，“好吃你多吃点，下回还来嗷！”
　　“那肯定的！”
　　慧欣敲敲他的碗，小声叮嘱，“好好吃饭。”
　　谷来宝听话的认真吃起面，乐乐他们也吃的香，反倒是封尧胃口不佳，他更喜欢江南菜，喜欢吃米吃菜，不爱吃面，再加上心里有事，一碗面吃的还他儿子差不多的速度。
　　慧欣也吃不完一碗，只能将剩下的给来武吃，来武饭量大，加上三姐给的半碗才将将够吃。
　　“喏，糖烧饼，你俩一人一个。”慧欣已经把面帘子戴好了，刚刚离开面摊，说是要去买东西，结果买了三个糖烧饼回来，分给来武、郑丰海和封尧。
　　封尧没接，“这一碗面便够了，姑娘自己留着吧。”
　　慧欣将裹着油纸的烧饼放在他面前，“你又不爱吃面，分半碗给丰海哥，你吃这甜的，好歹吃饱一些，下午还有的逛呢。”
　　“...那便多谢姑娘好意。”封尧没想到慧欣发觉了他爱吃甜的，还特意买了烧饼来。
　　慧欣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样，“原本也是要买的，丰海哥和来武都胃口大，一碗面哪里够吃。”
　　封尧顿了一下，明白她言下之意，便不再废话，就着糖烧饼，果然吃了半碗面便饱了。
　　其实他有些不习惯的，让郑丰海吃他剩下的，他是不愿意的，但郑丰海表现的很正常，还劝了他一句，他只能别扭的看着。
　　来武摸摸脑袋，“于大哥，你家境好，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儿早些年都是吃不饱饭的，这兄弟姐妹之间都是一个碗里抢饭吃才能多吃一口，所以相互吃点剩饭很正常，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对啊，于大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嫌弃呀。”
　　谷来宝也不觉得吃剩饭有什么，若是经历过饿肚子，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有没经历过忍饥挨饿的人，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
　　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便是如此了。
　　谷来宝心想，若是他的水稻种子能在万朝的土地上遍布，那万朝有一天就会出现粮食满仓的日子，再也不会有吃不饱饭的时候了吧？
　　这一刻，他似乎有了一个清晰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2月11日的补更

第87章 、第 87 章
　　他们吃过饭之后又闲逛了一会儿, 然后到茶楼门口，等着看舞狮子。
　　今年的庙会确实特别热闹，尤其是这舞狮子的杂耍队, 不但有舞狮子, 还有踩高跷, 坐花船等等节目。
　　他们到的时候, 慧宁他们已经在了, 占据了一个很不错的视野，听着噼噼啪啪的爆竹声, 舞狮队在大街上耍起来，上下翻飞，精彩极了。
　　人群都随着舞狮队的移动而缓慢的移动着，谷来宝爱热闹，眼巴巴的追着舞狮队, 他从来没见过舞狮子，可太有趣了。
　　他身条纤细, 又灵活, 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苦了跟着他的郑丰海和封楠叔侄俩。
　　封楠坐在郑丰海的肩头，一会儿看看街道中央的舞狮队，一会儿找一找谷来宝的身影，忙的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追上谷来宝，郑丰海赶紧抓住他的胳膊，省得一会儿再钻没影了。
　　“你看到了吗？踩那么长的高跷，还能空翻呢！”谷来宝比划了一下长度，“太厉害了！”
　　“还有那狮子, 眼睛还能一眨一眨的，好灵动！”谷来宝伸着脖子使劲儿才往前看，但现在只能看到狮子的尾巴了。
　　后面跟着的表演也慢慢的远去，他们站的位置逐渐安静下来，谷来宝心满意足的夸了舞狮队表演半天，从一旁买了糖葫芦。
　　“小楠楠给你，可甜了！”他仰着头递给封楠糖葫芦，那糖葫芦做的实惠，封楠一只手拿一会儿都觉得累，得两只手一起抓着吃才行。
　　害怕把孩子摔着，郑丰海把封楠放下来，放在他和谷来宝中间，微微弯着腰握着封楠的胳膊。
　　一边走一边逛，谷来宝的心情特别好，他因为要看舞狮队表演，追着走了老远，身边只有跟上来的郑丰海叔侄俩，嘴里哼唱着欢快的小调，在各个摊子里凑热闹。
　　没有控制的结果就是他和郑丰海的手上全是吃的，封楠更是跟着他吃的满脸都是花的。
　　“哈哈哈，小楠楠，你现在是小花猫啦。”谷来宝捏了捏他的脸，摸遍全身也没找到手帕子，“等一会儿见到我三姐再给你擦脸吧。”
　　封楠看不到自己脸上的样子，对着他笑的开心，白白嫩嫩的样子，和周围的孩童都不一样，仿佛小金童一样。
　　走的累了，他们三个找了一个路边的小吃摊坐着，边吃边休息，虽然谷来宝和封楠的肚子都已经没什么空位置了。
　　谷来宝捶了捶自己的腿，抬头看看天空，“我的天啊，太阳都要落山了吗？”
　　怪不得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要涨开了一样酸疼，竟然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因为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也该回家了，郑丰海就让他坐在原地和封楠一块待着，他自己则沿着街道走一圈，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好的，好的，我和小楠楠就在这儿老实待着，哪儿也不去。”谷来宝感觉越歇着，两条腿就越累的慌，半点都不想动。
　　郑丰海叮嘱了几句，有些不放心的一步一回头的去找人了。
　　封楠面前还有一个麻团，是红豆馅的，但是他的小肚皮太鼓了，眼看着却吃不下，推倒谷来宝面前，“小叔叔吃，楠儿吃不下了。”
　　谷来宝推回去，“那就等一会儿再吃，实在不行，咱们打包带走。”
　　他直起身子，左右环顾了一下，旁边桌子坐着三个男人，桌上只有一壶茶水，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扫视了一眼，觉得有点怪，不过也没太上心，又和封楠凑近了一点，桌上摆着他们今天买的东西，其中有个九连环。
　　上午刚来镇上的时候套圈没套到，后来在一个小摊子上见到了，谷来宝就买了一个，“呐，玩一会儿吧，等你丰海叔叔回来，咱们就回家了。”
　　说着话，谷来宝感觉旁边的人似乎在看他们俩，于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却没看到是谁在看他们俩。
　　而且旁边那一桌的三个人还在喝茶，什么吃的都没有点，他心里觉得奇怪，于是站起来坐到封楠的另一边，让封楠和那三个男人中间隔了他。
　　那三个男人也发现他似乎是察觉了，相互使着眼色，谷来宝一直警惕的注意着他们，见状更加害怕起来，一把将封楠抱在怀里。
　　三人立马围了上来，似乎想要做什么。
　　“救命啊！人贩子抢孩子了！”谷来宝反应也快，蹭的一下子站起来。
　　但他本来就累，还抱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比得过三个壮年男子，还没等跑出摊子，就被三人围住了。
　　他面露害怕，声音颤抖，却依然很大声，“救命！救命！”
　　封楠手里紧紧抓着九连环，皱着眉头趴在谷来宝的瘦弱的肩头，憋不住的想要哭，但他还忍着，跟着一起大喊救命。
　　他们周围都是人，那三个男的也急了，竟然直接上来抢孩子，谷来宝死活不肯撒手，还不停的踢踹着。
　　周围的人看见了，赶忙上来阻拦，那三个男子便说，“这是我家的小孩，闹脾气离家出走呢。”
　　“救命啊！杀人了！”
　　因为那三人说的太过坦荡，还给周围的人道歉，一时间大家也分辨不出真假来，踌躇不前。
　　谷来宝没想到人贩子这么嚣张，要继续喊，男人们的拳头砸在他身上，痛的他喊不出来，被拖着走了一截。
　　“哎！住手！”一直在做小吃的摊主撒开手，赶紧追过来，“你们仨想干啥，人贩子？”
　　“不是，不是，这俩是我们家的孩子，偷偷溜出来玩，我们得赶紧带孩子回家。”男子们一左一右架住谷来宝，怕他不老实还暗下黑手。
　　谷来宝抱着封楠就是不撒手，再疼也不撒手，用力过猛手指尖都泛白了。
　　“胡说八道，那俩小孩是跟着哥哥一块来我摊子上吃东西，你们在不撒手，小心我用热油泼你们！”
　　摊主一边说，一边真的让人去端锅，他是卖炸货的，锅里的油可一直烧着，滚烫滚烫的。
　　周围的人围着他们不肯让开，三个男子见状，直接从怀里掏出匕首，“让开！”
　　谷来宝倒吸一口凉气，封楠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来，正当人们犹豫要不要让开的时候，人群后面飞出三个东西直接砸到三人头上。
　　郑丰海眼里充满了肃杀之气，还没等三人反应过，他已经穿过人群到达三人面前，一拉、一拽，上脚一飞踢，将三人和谷来宝两人分开。
　　“你们没事吧？”
　　谷来宝紧紧靠着他，“有！他们打我！”语气哽咽，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丰海哥，帮我揍他们！”
　　“嗯。”郑丰海将谷来宝往后藏，让他和摊主站在一块。
　　三个男人见势不好，打算逃跑，但郑丰海岂能放过他们，他身手矫健，武力高强，这三个男人只不过是仗着体格欺负人的普通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机会都没有，被揍的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麻烦结过一下。”封尧和来武急急忙忙穿过人群，走到谷来宝身边。
　　封尧接过还在大哭不止的封楠，小声安抚着，来武也抓着弟弟仔细询问，听说弟弟被打了几拳，气的要冲过去和郑丰海一起教训歹人。
　　“四哥！”谷来宝紧紧抓着来武，“你别去了，我害怕。”
　　于大哥一看就是个文弱之人，要是再有歹徒冒出来，肯定不顶事的。
　　来武感觉到弟弟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都是颤抖的，再看看于大哥父子俩，将三个人凑到一块，他站在身后展开胳膊，一起保护。
　　这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模样让谷来宝安心不少，等郑丰海将那三个人打昏过去，还记得拜托旁边的人去报官。
　　等三人被官兵带走了，谷来宝腿软的蹲在地上，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觉得肋骨好疼。
　　“来宝儿？”来武赶紧蹲下询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四哥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
　　谷来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和害怕，压根儿不想说话，只想蹲在这儿，蹲到不疼为止。
　　“来武，我来。”郑丰海看见地上有水滴打湿的痕迹，拉开来武，让他去跟着封尧父子俩，他则是摸了摸谷来宝的头，没问他的意愿直接将人抱起来。
　　郑丰海像抱小孩那样托着他的屁股，胸膛贴着胸膛，谷来宝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哭的更凶了。
　　“别怕，咱们去看大夫。”郑丰海安抚着，谷来宝却充耳不闻，眼泪都打湿了他的衣裳，呜呜咽咽的声音从他的耳朵传递到心里，让郑丰海也觉得难受起来。
　　仿佛被锁链捆绑收紧那样，疼的刺骨又挣脱不开，郑丰海摸着他的后脑勺，忍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别怕了。”
　　他心里全都是愧疚，要不是他太过自负，没让人跟着保护封尧父子俩，要不是他没有警惕心，留下来宝儿独自一个人看着封楠，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怪他，自负又愚不可及。
　　一直到医馆，谷来宝哭的直打嗝，但情绪也发泄的差不多了，乖乖的让大夫给他看伤。
　　“我、我没事。”一边抽噎，一边对郑丰海他们说话，“我、我就是、就是想发泄一下，不然我难受，嗯、哼，我觉得疼。”
　　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些娇气了，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掉眼泪算怎么回事？
　　但要是不发泄一下，他觉得自己又过不去这个坎，于是对三个人贩子发出了诅咒，“都怪人贩子，他们、他们下辈子肯定得做猪、做鸡，被人剥皮吃肉，他们缺德！”
　　“应该把他们拉出去砍头，人贩子该死！”他气呼呼的抱怨着。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现在拐卖人口的事情似乎很少发生了，但是还是希望大家提高警惕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家里的小孩子
　　世界在变好，但坏人永远也不会少
　　有利益的驱动，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感谢在2021-02-15 16:53:33~2021-02-16 19:0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等天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 88 章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 没伤到骨头，只是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都免不了要受些苦，大夫给开了口服汤药和外用药油。
　　谷来宝想想都觉得心里苦, 又要喝苦汤子, 又要上药油, 药油得揉, 肯定痛的要死。
　　碎碎念的诅咒着那三个坏蛋, 蔫了吧唧的坐上了回家的牛车。
　　牛车摇摇晃晃的，慢慢悠悠, 情绪稳定下来的谷来宝在靠着郑丰海睡着了，他另边坐着封尧，封尧那边坐着来武，封楠被父亲抱着，也睡着了。
　　抱孩子抱到胳膊酸痛, 封尧努力保持着让孩子舒适的姿势，然而体力不太允许, 来武搭了把手, 让孩子平躺在他腿上。
　　“给孩子盖着点，别着凉了。”来武把自己的外衣递给封尧，压低了声音。
　　“多谢。”
　　封尧低头看着儿子，心里止不住的后怕，孩子这么小，万真的被人带走了，再想找回来，几乎是大海捞针。
　　他在医馆的时候看见了谷来宝身上的伤，有的地方不但肿着，仔细看还有血点, 看就是下了狠手。
　　谷来宝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遭遇这样的毒打，还能坚持不松开楠儿，可见他当时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封尧摸了摸儿子的腰和腿，又摸摸儿子的脸，绝对不能轻易放过那三个人！
　　不出所料，谷来宝的伤养了十几天，淤青才消下去，算是修养好了。
　　只不过因为喝药，谷来宝错过了他的十五岁生辰。
　　谷老五他们是在过年之后的某天捡到他的，当时没注意，后来回想，好像是初七，便把每年的正月初七当做小儿子的生辰。
　　之前到了这天，郑慧慧都会想办法做些小儿子爱吃的菜，后来条件好了，做的菜就更多了，从开始的全素到后面变成了大鱼大肉。
　　尤其是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谷来宝是百吃不腻，个人就能吃掉大半碗。
　　然而今年要忌口，荤菜荤油都要少吃，他只得两块，块红烧肉，块糖醋排骨，再配大碗粥。
　　生辰都过的可怜巴巴的，等好了之后，不用忌口的第天，谷来宝催着郑慧慧做桌子好菜，招呼来郑丰海兄弟三个起吃。
　　全家人都热热闹闹的，感觉饭菜都更香。
　　“哎？于大哥和小楠楠怎么没来啊？”谷来宝吃的满手都是油，想起来郑丰海的堂哥和小侄子没来，便问了句，“好像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小楠楠了。”
　　“楠儿读书了，以后都跟着乐乐和壮壮样。”
　　谷来宝擦干净手，“小楠楠才五岁，也要像乐乐他俩样？这也太累了。”
　　“嗯，他启蒙早，现在进度比乐乐他们还快些。”
　　不过也不能阻止孩子上进，哪怕谷来宝现在已经不打算走科举路，依然会每天抽出点时间来读读书、练练字，过年这段时间更是经常跑到他五哥的房间去读文章。
　　来明的学习任务更重些，大年初八就返回书院了，要不是为了陪他过生辰，初六就该回去的。
　　“今年冬天感觉比往年要暖和些，别到了夏天更热了。”谷来宝边给自己裹上厚厚的棉袄，边小声儿嘀咕。
　　“应该不会的。”
　　郑丰海的视线直追着谷来宝，“来宝儿，你之前说的工厂，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你打算建厂了？”谷来宝扭头看他，“想法可多了~”
　　他微微扬着下巴，裹着厚厚的棉袄，圆润又可爱，眉眼灵动，“你得答应我个条件，我才告诉你。”
　　“好。”郑丰海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谷来宝微微愣了下，“你都不问问是什么条件？万被坑了呢？”
　　“随你高兴。”
　　“那好吧。”谷来宝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遍，“这样来，干菜的产量能扩大不说，还能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比如研究下罐头，之类的。”
　　“罐头？”
　　谷来宝又把罐头详细的说了遍，免不了提起了玻璃，提了嘴制作麻烦，郑丰海便多了句，“你知道如何做琉璃？”
　　“不是琉璃，是玻璃，就是透明的，用沙子就能做。”
　　时不设防，谷来宝就说漏了嘴，他有些慌张，但幸好郑丰海没有问他怎么学会的，而是很自然的转回到工厂上面。
　　两人聊了会儿，有了个大概的思路和框架，郑丰海回去就筹备起这件事，同时他对谷来宝所说的玻璃制造也记在心里。
　　大北山山脚虽然地方开阔，但居住的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若是开工厂，并不适合在这里。
　　郑丰海和封尧商量过后，将工厂分为二，大北山山脚建个，里面全都是退下来的士兵，再从谷家村买地建个，雇佣村民。
　　工厂建的极为宽敞，厂房都不止间，还有给工人临时休息的地方，不光是做干菜，粉条和化肥也都包含进来，各自划分了区域，互不打扰。
　　等春耕结束，郑丰海便找到村长，拜托他发布招工信息。
　　工钱是按照五十文天计算，个月做满二十五天，还可以额外获得五十文的奖钱，每天上工六个时辰，包两顿饭。
　　除此之外，在厂里上工要穿厂衣，人两身，还有两双鞋，个季度还发十个鸡蛋，要是干得好，其他奖励也会有的。
　　不说别的，光是五十文的工钱就足以很多人心动了，这可是守着家门口就把钱赚了，再听说还管两顿饭，心动就变成了定得去。
　　满村子的男人全都来找村长报名了，听说还得筛选遍，不是谁都能进厂里上工的。
　　郑丰海指派了几个人专门来管理村子里的工厂，另外村长家的三个年轻人也都来了，管理起来并不麻烦。
　　开工之前是大北山的士兵过去教村民们如何制作干菜、粉条和化肥，三个都要学，在学习的过程中他们会被分配到最适合他们的工种里去。
　　工厂里的伙食极好，虽说没有肉，但是用的是荤油，可香了，杂粮饼子也实诚，个头极大，成年男人顿两个足足够了。
　　而且吃不完还可以拿回家，但要是影响了干活，那就要被开除了。
　　听了这个，可没人敢少吃，万饿着肚子干活被发现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活儿了。
　　大块的土豆炖熟，配着热乎乎的汤，再吃个饼子，这样的伙食可太好了，大家伙都没想到土豆还能这么好吃。
　　而谷来宝也没闲着，春天到了，又该忙活起来，多种菜，多种粮，能量值才能源源不断的入账。
　　因为开了工厂，需要的菜也比以前多了很多，谷来宝因此收获了大批能量值，眼看着数值变少了不少，现在是6000万多点。
　　而且，有了两年种植水稻加养稻花鱼的经验，今年他种的更多了，就来先生家的两亩地也跟着他改种了水稻。
　　除了水稻之外，他还种了不少小麦，而原本直种的大麦却不再种植。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鱼也能大丰收，到时候还得头疼怎么处理这些鱼。”谷来宝光着脚踩在水里，旁边是郑丰海。
　　“要是有玻璃罐子或者铝罐密封就好了，这样可以把鱼都做成鱼肉罐头。”可能是心里总惦记着做玻璃的事儿，谷来宝总会时不时的提起。
　　郑丰海听了几次，直没问他，这次看他脸上毫无慌张，才问道，“你可有制造玻璃的方子？我找人去做。”
　　“有倒是有，但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啊，要是能成功，我想要厚厚的玻璃板子，冬天盖玻璃暖房使。”
　　谷来宝转过身，倒退着走，“可能要花好多钱才能做成，这边都没有沙子。”
　　郑丰海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试试总是不妨事的。”
　　“...”谷来宝瞅着他，突然跳了步向他扑过去，“啊啊啊，你怎么这么好！”
　　郑丰海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任由他胡闹。
　　谷来宝就是知道他能接住，才会这样闹的，他心里其实很有压力，过了年，他就十五岁了。
　　还有不到五年的时间，但能量值还有半多没还完。
　　这种恐慌的情绪又不能和家里人说，因为说了也只是害的大家跟着他起瞎紧张。
　　因此他努力让自己开心点，具体表现就是他变得幼稚了很多，不过只是面对什么都不知道的郑丰海时会幼稚些。
　　在家里他还是表现得像往常样，努力、上进。
　　郑丰海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伸手摸了摸他光着的脚丫子，“脚很凉，把鞋穿上吧。”
　　“好的！”谷来宝从他身上跳下来，在水里涮了涮脚，擦干之后把鞋穿好，郑丰海就站在旁看着。
　　谷来宝的脚和他的人样，都是瘦瘦小小的，十五岁的男孩子身子骨轻飘飘的，仿佛阵大风吹过都能吹倒他。
　　“你该多吃点，长长肉，太轻了。”郑丰海看他穿好了鞋，将他拉起来。
　　谷来宝拍拍屁股上的土，又跳了两下让脚丫子缓缓，“我有吃很多啊，但是干吃不胖，我也没办法。”
　　“虽然我看上去瘦，但是还是很健康的，而且我长个了，不信你比比，是不是比你刚回来的时候高了点点？”
　　“是高了点，不过你还是吃的少。”
　　“真不是，吃很多了！”谷来宝把自己天要吃的东西都念了遍，他感觉自己就差嘴不下的吃了，就是不长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少吃零食，多吃饭。”
　　明明郑丰海是个话少的人，但和谷来宝相处时总会不自觉的多说些，伴随着微风，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慢慢飘远。
　　作者有话要说：　　补2月12日

第89章 、第 89 章
　　工厂建好之后, 大北山果然轻松了不少，不过还是陆续会有退伍的士兵往这里来。
　　他们都是回了家乡却过不下去，正好收到了口信, 便过来了, 总要活下去不是？
　　其中还有的人是拖家带口赶来的, 一家子都瘦的皮包骨头似的。
　　大北山虽然空地还多, 但也禁不住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 封尧和郑丰海商量之后，干脆将谷家村里所有空着、无人居住的宅地都买下来。
　　盖成相对密集的住房区, 拖家带口的分到南区，自己一个人的分到北区，这样也比较好管理。
　　村子里人口变多了几倍，谷村长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这次谷家村的村民没有人闹事，他们都是得了实惠的, 那些宅地卖出的钱都按照人口分给了他们。
　　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也得了这份子钱。
　　至于你说以后分家了需要盖房怎么办？村长手里还留了一笔钱呢, 打算过些日子买片方便村子的空地, 到时候不就有宅地了？
　　谷家村东边是牛家庄，两个村子之间隔着放牛山，这山不高，是从大北山延出来向东南缓下去的一座山。
　　北边就是连绵的大北山了，归属郑家所有。
　　西边是另一个村子，不过离的比较远，村子里的耕地大部分都在这边，南边是县城的方向，也有一部分耕地。
　　想来想去，只能和牛家庄商量, 将放牛山一分二，把朝着谷家村的这面买下来，再把南边的耕地都挪到西边去，这样谷家村的地方就宽敞了。
　　谷来宝听郑丰海说过一嘴，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这种乡镇规划的事他不懂，也不会，还是听听就好。
　　“你找到能做玻璃的人了？”谷来宝双眼放光，再三确认。
　　其实不是郑丰海找到了人，所有制造琉璃的匠人都在宫里，专供宫廷使用，民间没有人会这门手艺。
　　但他和封尧说了，正巧上京来了信，估计再过不久封尧父子就得返回上京，封尧回信时提起了可以降低琉璃制造成本的事，皇帝就把琉璃匠人全都给了他。
　　原本是想送到谷家村来，但谷家村附近并没有适合的地方，因此工匠们已经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对，现在就差方子。”这些事不需要告诉谷来宝，郑丰海就没说。
　　谷来宝将早就准备好的方子递给他，“那先说好了，万一真的能成功，得给我用，我要安装蔬菜大棚。”
　　搓搓手，他已经想好了，要做很多很多个大棚，到时候冬天也能种各种各样的蔬菜。
　　实在是每年冬天萝卜和白菜都泛滥成灾了，他改良过的种子，抗寒抗冻还抗虫害，产量又高，普通人家种上两拢就够一冬吃的了。
　　所谓物以稀为贵，其实种菜也是这样的，萝卜、白菜产量高，还好养活，卖不上价格，村民们也就不当个正经菜种。
　　对谷来宝来说，就是肉眼可见的能量值没有更多的入账，因为需求量是有限的。
　　谷来宝一直在想，要如何增加获取能量值的方式。
　　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五年的时间，系统十分人性化的将倒计时放大，能量值都标了红。
　　甚至有时候他还能听到嘀嗒嘀嗒时间流逝的声音。压迫感如影随形，他越发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在倒计时结束前还清欠的能量值，他必死无疑。
　　“最好的办法就是扩大种植面积，但是村子里的耕地是有限的，想大量购买太难了...”
　　而且他也种不过来，现在的二十几亩都要请人帮忙才行。
　　那有什么办法是既能扩大种植面积，又不需要他自己动手的呢？
　　谷来宝躺在河岸边的大石头上，心里头在思索着，郑丰海在河里弯着腰摸着什么。
　　“来宝儿？”
　　谷来宝回过神来，目光对上郑丰海的，这个角度有些背光，郑丰海的眼睛却依然明亮。
　　“嗯？丰海哥你的眼睛好亮，好有神。”他心里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咋啦？”
　　郑丰海轻轻咳了一下，不自在的回了一句，“你的眼睛好看。”
　　谷来宝笑的眯起了眼，特别不客气的昂起下巴，“我也觉得，哈哈哈，咋啦呀？”
　　“咳咳，你看看这么多田螺够了吗？”郑丰海将草篓子递给他。
　　谷来宝坐起来拎着草篓子晃了晃，沉甸甸的感觉，“够啦，就是吃个新鲜，这玩意也没啥肉。”
　　他也是突然想吃辣炒田螺，加入了辣椒和麻椒大火翻炒，田螺又麻又辣，再配上嗦壳的乐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一篓子田螺还真的不少，拿回家之后还得放在水里泡上半日，让田螺把泥沙都吐一吐。
　　“好了，等晚上再收拾，丰海哥，咱们去山上摘果子吧？”
　　谷来宝闲不住，郑丰海也随他，两人又去了大北山，上了山，谷来宝先去找三个在读书的小孩玩了一会儿，他们仨还没有请先生，都是封尧平时手把手的教。
　　比起村里的学堂，他们仨学的东西明显更多，不但要学文，每天还有半日要学武，若说读书上，封楠比乐乐和壮壮还要聪慧一些，到了学武，封楠可就真的太难了。
　　别说跟上两个小叔叔了，每天光是扎马步都让他精疲力尽，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总是做不好，封楠这么小小的人，晚上躲在被子悄悄哭呢。
　　还是封尧以他自己为例，劝解了一番，跟他说让他习武只是为了强健身体，并不是为了学成多好的武艺，只要尽力去做便好。
　　封楠要强，很是不服输，眼里含着泪花也要练好，倒是慢慢的也有了些起色。
　　谷来宝今天来看的时候，他已经能扎标准的马步了，武师傅都说可以开始学习打拳，小孩子脸上全是高兴。
　　谷来宝悄悄的问郑丰海，“你说，小楠楠会不会想他娘？”
　　看着乐乐和壮壮能凑到伯娘身边嬉闹，最小的楠楠却只能和父亲在一起，他也见过小孩儿羡慕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从来没闹过要找母亲，或许是他没看见？
　　郑丰海犹豫了一下，只说了一句，“楠儿的娘得了急病，去了。”
　　“啊？这...”谷来宝心疼了，“这孩子也是命苦。我不该问的...”
　　“没事，过去了。”
　　“嗯，以后都会变好的。”
　　从山上逛了一圈，摘了些野果子，谷来宝又说了一下自己规划中的果园，“以后可以搞多一些品种，四季都有新鲜水果吃。”
　　“那还得在扩大一些，你那一小片可不够地方。”郑丰海注意着脚下和周围的草丛，防止有蛇虫窜出来。
　　“我知道，走走走，咱们回去把田螺收拾一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谷来宝拽着他的手紧忙往家走。
　　田螺这东西做好了，当个下酒菜是极好的，但是怎么做确实有窍门的，要是不嫌麻烦，先加一点盐煮，然后泡进冷水里过一遍，把螺肉挑出来再做，吃起来就方便了。
　　但谷来宝就爱一边吃螺肉一边嗦螺壳的感觉，因此他们没有把螺肉挑出来，而是在煮之前，先用剪刀或者菜刀，将田螺的尾部砍掉。
　　泥沙都已经吐完了，尾部砍掉再处理一下，田螺就干净了，然后先把汤料炒一下，里面放了不少辣椒和酱，等到炒出香味加一点水出汁，再放入处理干净的田螺翻炒。
　　将每一个田螺都翻炒几次之后，再加水，让汤汁正好没过田螺，转成最小的火，盖上锅盖闷一会儿，等到汤汁重新变得浓稠就可以捞出来了。
　　剩下的汤汁还可以做卤子，煮一碗面加一点烫熟的青菜，浇上一勺，也是极好吃的。
　　用细细的竹签挑出螺肉，汤汁饱满，螺肉弹牙，再嗦一嗦壳，发出“嗦嗦”的声响，简直美极了，谷老五还特意开了一壶米酒，和来安他们几个一边吃一边喝。
　　“这日子，美啊。”谷老五一口周完一杯酒，乐呵呵的继续吃螺。
　　之后他们加还又吃了几次田螺，就连封尧父子俩都碰上一回，也吃了个新鲜。
　　不久之后，谷来宝明显感觉到大北山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村里陆续又来了一些人，但都被谷来宝挡在了村外，那些人在村外徘徊了几日，引得整个村子的人都警惕起来。
　　大北山上的人们甚至重新组织起巡逻队，沿着村子外沿，每日不间断的巡逻。
　　这下子大北山的农活便人手不够了，谷来宝只能暂缓一部分，多出来的种子有些浪费了，他找到郑丰海。
　　“丰海哥，最近还能去镇上吗？”
　　“你要去买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捎回来。”
　　谷来宝摇头，“不是要买什么，这不是最近大家都去巡逻了，大北山有好多菜地没人种，但是种子我都预备好了，不种有点浪费，留到明年估计大半都死种了，所以我想去镇上的杂货铺卖掉。”
　　“那让张卓走一趟吧，他之前去过，让他去就行。”郑丰海忍不住叮嘱他，“最近一段时间，千万别往村子外面跑，有事就来大北山。”
　　“好，知道了。”谷来宝回去和家里人也说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谷老五一家子都提高了警惕。
　　那之后，持续了半个多月，一直没有任何事发生，村子里的工厂也一直没有停，大北山组织的巡逻队也正常的巡逻着。
　　仿佛风雨欲来前的宁静，空气里都透露着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息。
　　‘获得能量值9059’
　　‘获得能量值9034’
　　连着跳出来五条获取能量值的信息，谷来宝打开系统，发现是收获蔬菜得到的，但最近村里的菜地获取的能量值都只有几百而已。
　　看来是他之前卖掉的那一批种子了，但是为什么感觉这次给的能量值这么多呢？
　　难道是因为离他远吗？或者是因为种在了新的地里？
　　怀着各种猜测，谷来宝决定，继续卖种子，既然比自己种的经验值还多，那就不能浪费机会！
　　熬过了酷热的七月，谷来宝也减少了冰块的使用，他想想那些用来兑换的种子，心都在滴血，那可是能量值啊。
　　眼巴巴的瞅着系统，能量值终于小于6000万了，也算是阶段性胜利。
　　正当他有几分开心的时候，郑丰海来了。
　　“明天我就启程回上京了，张卓他们还留在这儿，另外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郑一木，他都会帮你的。”
　　谷来宝急眼了，拽着他的领子，“怎么这么突然？”
　　“我爹写信来催，说是有急事，所以只能尽快启程，以后我会再回来的。”
　　他的保证说的很苍白无力，谷来宝不太相信的，上次一走就是几年，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但是他知道阻止不了，强颜欢笑的说，“那、那好吧，你路上小心...记得给我写信...还有、还有...”
　　带着一点点哽咽，他努力保持着笑容，“要保重，健健康康的。”
　　“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需要帮忙就去找郑一木。”
　　“好。”谷来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郑丰海握住他的手，“不用了，明天一早就走，走吧，今天带你去山上抓兔子。”
　　“好，那我要吃麻辣兔丁！”
　　“嗯，你小时候特别喜欢麻辣兔肉，当时婶娘做了一大盘子，你就着能吃不少，吃的都上火。”
　　“好吃啊，现在我也喜欢吃辣的，家里辣椒都不能断顿的，你走的时候给你带上一些辣椒酱，路上就着干粮吃，可好吃了。”
　　“行，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这一更
　　下午出门了，刚回来，累惨了_(:з」∠)_

第90章 、第 90 章
　　虽然郑丰海不让他去送, 但谷来宝还是早早的起来，来到大北山给郑丰海送行。
　　此时天还没亮，郑丰海一行已经整装待发。
　　“于大哥和你一起走？”
　　谷来宝看见准备了马车, 郑丰海一贯喜欢骑马而不喜欢坐车, 马车肯定不是给他准备的。
　　“嗯, 路上相互有个照应, 安全一些。”
　　郑丰海摸了摸他的头顶, “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记得给我写信！”
　　“好，一定，回去吧，我们这就走了。”
　　再多不舍，依然要分别, 只能告诉自己，早晚还会再聚, 谷来宝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大喊，“一定要给我写信！”
　　他看见郑丰海回头冲他摆手，知道他听到了。
　　马蹄声和车辙都远去，谷来宝也只能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心里有一处还悄悄挂念着、期盼着一封来信。
　　“张大哥，这些是杂货铺老板要的种子，麻烦你帮我带过去。”
　　谷来宝现在种植的蔬菜品种越来越多，但他家的地是有限的，只能种一茬换一换，因此余下的种子也挺多的。
　　留在他手里也只能用来兑换系统物品, 但当务之急是获得足够多的能量值，卖给杂货铺老板更加实用一些。
　　虽然现在村子外面的人似乎跟着郑丰海他们一起消失了，但谷来宝还是没有心情出门，每天都在自家的地里打转。
　　张卓就代他处理这些杂事，谷来宝只管等着收银子便是。
　　到了秋收时节，谷来宝倒是能轻松一阵子，粮食的收获也将带给他大量的能量值。
　　今年也确实和他预想的一样，进入秋收后，他每天都几万的能量值入账，从前年开始的粮种交换发挥出作用来。
　　过了秋收，能量值还了一大截，目前还欠着5500万多一点，他估摸着到过年的时候还能再少一点。
　　他几乎是掰着手指头在算，好像这样一来，到他二十岁的时候是能还完的。
　　要是努力一点，再扩大一下种植面积，说不准能够提起还完。
　　果园从明年起也可以产生能量值了...
　　谷来宝算来算去，只要未来四年不发生天灾，应该是稳了，这下他也能心态平稳一些了。
　　总之，努力干就是！
　　“来宝！”
　　谷来宝听到有人叫他，抬头望去，老远的就看到一个人狂奔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郑一木，“来宝！少爷来信了！”
　　“真的？”谷来宝一下子跳到他眼前，“信呢？快给我看看？”
　　郑一木将信件交给他，同样是满脸喜色，“少爷他们平安回到上京了。”
　　谷来宝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全部心思都在信上，信里郑丰海说了很多。
　　比如他们平安到了上京，他不是很忙。
　　又比如小侄子很想念他和乐乐、壮壮。
　　还有个好消息是玻璃做出来了，只是达不到谷来宝要求的透明程度，还需要继续熟练。
　　谷来宝看的心情都昂扬的像是飘上了云端一样。
　　“太好了！”
　　只要成功做出来一次，后面熟练起来就能做成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了！
　　“一木哥，我这就回去写信，你等着！”说完他都没等郑一木说话，急急忙忙又飞快的跑走了。
　　“来宝！不着急，你慢点！”
　　郑一木在他身后赶忙呼喊，然而他全都没听见，依然跑的飞快。
　　信件来往，谷来宝也似乎是注入了新的能量一样，生机勃□□来，神采飞扬的样子，看的他的爹娘都觉得奇怪。
　　看着这孩子之前一直挺沉稳的样子，还以为是孩子长大了，性子老实了，这怎么又变回去了？
　　不过谷老五夫妻俩也顾不上多想，他们家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谷来宝的大嫂怀孕了！
　　这可是他们家第一个下一代，全家人都跟着高兴和紧张。
　　看的隔壁白小娥羡慕极了，她家人口更少，平时就冷清，现在儿子在上京当官，下一代遥遥无期，她又是个...唉，总之就是看的眼热。
　　她看着郑慧慧忙活，心里又是羡慕又是空虚，既然她自己生不出了，那孙子总得有吧？
　　这慧宁和小林成亲最早，到现在都没个信儿，还不是因为小夫妻俩总是分居两地？
　　“老常，你说咱要不要去上京？这小宁总和儿子分局，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她洗了脚，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谷常洗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就因为这事儿，烦恼好几日？”谷常显然早就注意到她有心事了，“咱们俩现在过的挺好，去上京也是给儿子添麻烦，小宁倒是应该去，但是她一个人去我又不放心。”
　　“再者，老五他们也舍不得闺女大老远的跑到上京去，我想着要是小宁和儿子他俩没提起这事儿，咱俩也不去插手。”
　　谷常熄了灯，上了炕将媳妇抱进怀里，“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俩把自己照顾好，不给孩子添麻烦就是了。”
　　“你说的也对，但是这事儿也得和小林提一提，别是他整日忙，忘了这事儿。”
　　“好，明日我给儿子写信。”
　　慧宁还不知道公公婆婆的想法，正忙着给未出生的小侄子或小侄女绣肚兜等物件，谷来宝这个即将做小叔的也不甘示弱，他准备将蔬菜大棚建起来！
　　要不说，不能小瞧工匠们的智慧，谷来宝收到的第二封信里，说工匠们已经可以做出他要求的玻璃板了，并且工匠和原料都已经在来的路上。
　　因为玻璃易碎，最好的办法还是在需要用的地方附近制作，然后使用。
　　考虑到谷家村低处北方山地，交通不便，这次做完之后可能很久都不能再制造，因此要多做一些预备出来。
　　于是谷来宝果断求助了朱氏和郑一木，选择了大北山山脚一处作为蔬菜大棚建设的地方。
　　这里地势不太平缓，而是斜着向上的，不能做耕地使用，但阳光照射很不错，用来种菜倒是可以。
　　根据谷来宝的设计，张卓和郑一木相互配合，抽调了人手很快就将大棚的基础部分建设好，现在就差玻璃顶了。
　　不过天气越来越冷，谷来宝觉得今年是见不成大棚了，正心里郁闷着，觉得自己太心急，玻璃板和匠人们到了。
　　“谷六少爷，小郑将军让我们先准备了一些玻璃板带来，怕耽误了少爷的事，我等便制作了一些，少爷看看，是否够用，要是不够用，等之后原料到了再做。”
　　原来是郑丰海早就考虑到可能来不及这个问题，让匠人们先按照谷来宝需要的尺寸制作了一批玻璃板，用厚厚的油布包裹，一路上都走平稳的官道，足足走了三个月才到谷家村。
　　也多亏了包裹的牢固，玻璃板竟然只碎了一块，剩下全是完好的，虽然不能把所有的大棚棚顶都装上，但一多半是可以的。
　　谷来宝连写三封信，夸奖郑丰海的聪明机智。
　　上好了棚顶，又在大棚里放了几个火盆，温度确实回升了不少，虽然还远达不到温室，不过这个问题，谷来宝可以解决！
　　最开始系统提供给他的任务种子，生菜，就是一种极为抗寒的蔬菜，只是这种菜种植获得的能量值极少，又太过明显，容易被人看出来不对劲，所以他都不种了。
　　他后来改良过的种子，有一些品种也产生了抗寒性的，虽然不想生菜那么逆天，但暖棚内的温度还是能生长的。
　　“只需要在这五个点放上火盆，不需要明火，保持不灭就行，这暖棚里的温度能在五度左右，白天能达到十几度。”
　　这样算下来，加上烧炭的成本，冬季菜肯定不会很便宜，但总要试一试啊，谷来宝决定把安装了棚顶的大棚都种上菜。
　　快的话，一个月就能见到成效了，那会儿正好也到了过年的时候。
　　忙完了大棚的是，萝卜和白菜也该收了。
　　同时，上京城一家琉璃铺子开张了，据说是太子爷的产业。
　　皇帝把琉璃匠人都赏赐给了太子爷这事儿在朝里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都没放在心上，太子都被禁足了，得到几个匠人又能有什么用？
　　况且太子爷的左膀右臂镇南将军郑丰海又被皇帝贬回祖籍探亲，要不是还有护国公在，太子爷也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事情的进展超乎预料的精彩，所谓太子爷被禁足，其实不过是皇帝父子俩演的一场戏，目的是让那些野心勃勃的人露出马脚。
　　镇南将军回乡探亲是真，但他把太子爷父子俩也带上了，朝阳宫里压根儿没有主子！
　　随后，死去的太子妃一事竟然牵扯出皇后母族，皇亲国戚一夜之间全下了大狱，朝中受牵连着众多，被贬官的、砍头的不计其数。
　　此时，太子爷和镇南将军施施然回到人前，事情也告一段落。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位的继任者，非太子莫属，这是板上钉钉的，谁也改变不了。
　　此时，太子爷的琉璃铺子开张了，满上京城的人都跑来，明着是买个新鲜，实际上是讨好太子。
　　不过琉璃有价无市，以前都只有皇亲贵族能得一二件，现在掏些钱就能买到，他们也不亏。
　　琉璃铺子一天的流水就有□□万两白银，可把皇帝和太子都震惊到了。
　　“这上京还真是卧虎藏龙，金山银山无数啊。”皇帝看着账本，不由的感叹。
　　太子正清点着银票，“这也就是打着琉璃的名头，不然想让这些世家、大族真金白银的掏钱出来，还有的磨呢。”
　　“确实，不过这玻璃和琉璃看上去也差不多，做出来的物件都好看，造价还便宜。”
　　“嗯，成本确实很低，而且原料也简单，谁能想到沙子、石子可以变成晶莹剔透的宝物？”
　　皇帝父子俩说着话，心里都默默的给贡献出方子的谷来宝记了一功。

第91章 、第 91 章
　　过了年, 谷来宝十六岁了，个头又窜高了一些，只是依然很瘦,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谷来宝站在墙头, 在初春的寒风里, 向着南边看去。
　　过年之后, 谷来武便准备去上京了, 当时没有跟着郑丰海他们一起走，是为了和在家里过一个完整年。
　　这次特殊的是, 慧宁也要跟他一起走，谷常给儿子写过信，他们一家子商量之后，又和谷老五一家商量。
　　在两家人都同意的情况下，慧宁终于能放心的去上京和丈夫团聚。
　　这次一别, 他们兄弟姐妹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团聚了。
　　谷来宝满心的不情愿，但是那日他看见二姐眼里的期盼, 才明白也许二姐是为了家人或者说是为了他, 才一直和丈夫分居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太自私了...
　　于是他说服了父母和哥哥姐姐们，让二姐去过她自己的生活。
　　“来宝儿，回家吃饭了！”
　　谷来宝赶紧将脸上的眼泪抹掉，“哎！就来！”
　　从墙上翻下来，他已经和平常一样，嘻嘻哈哈的和大哥走在一起，“大哥，今儿娘做什么好吃的了？”
　　“娘做了炸鸡，是你爱吃的麻辣口味，还有猪骨汤, 留着给你下午泡饭吃。”
　　来安还说了几样菜，都是谷来宝爱吃的，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拉着大哥让他快点。
　　“大哥咱们快回去，趁热吃！”
　　来安跟着他加快步子，“别着急，给你留着呢。”
　　回到家，果然都等着他们俩呢，只是他大嫂不能吃油腻的，虽然也同桌吃饭，面前却只有一碗蘑菇瘦肉粥。
　　“嫂子，你光吃粥能吃饱吗？要不然吃点饭吧，猪骨汤泡饭，可好吃了，一点儿都不油腻！”
　　“你这孩子，汤泡饭不跟粥一样吗？”郑慧慧指了指他的脑袋，“放心吧，饿不着你嫂子，锅里炖着蛋羹呢。”
　　谷来宝摸了摸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在这儿大吃大喝，过意不去嘛~娘，吃菜！”
　　慧欣有些沉默，自打慧宁走了之后，她一直这样，不过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和姐姐分离，一时心情不好，以为过不久之后会好，也没有过多的干涉。
　　郑慧慧夹了一块炸鸡放到她碗里，“三丫，吃肉。”
　　慧欣冲着她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仿佛一朵盛开的鲜花。
　　她长的极好，几乎是这挑着爹娘的优点长，还天生好皮肤，这家里也就谷来宝和她差不多，还不如她白。
　　只可惜她的婚事过于艰难，一开始找上门的都是些心怀不轨的人，看中的是她家突然变富的家底，美貌反而是其次的。
　　拖了一两年之后，她自己也就没了嫁人的心思，与其嫁出去，一辈子都要靠娘家帮衬，让夫家占便宜，她还不如就这么做老姑娘。
　　左右万朝律法也没说姑娘一定要嫁人，反倒是明确写了不能不顾个人意愿强娶强嫁。
　　反正哥哥和弟弟们不会嫌弃她，爹娘也给她留了傍身的银子，那一辈子不嫁人也过的自在。
　　这是她以前的想法，那时她年轻气盛，被那些满嘴钱钱钱的人伤了自尊心，也觉得自己不会遇到喜欢的人，所以才会想的这样简单。
　　可她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却是一个不可能娶她的人...
　　慧欣悄悄掩藏了自己的爱慕之情，打算永远的埋在心里，但是还是被二姐发现了，二姐走之前劝过她。
　　若是喜欢，那就去争取，如果争取之后还不成，以后也不会留有遗憾，总好过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错过来的好。
　　慧欣心里一直在想，自己真的该去争取吗？
　　“哥，一会儿跟我去大棚呗？”
　　谷来宝捏着炸鸡吃的满嘴油光，他的吃相虽然不雅观，但也并不会让人觉得粗俗，反而看着他吃的香，自己也能多吃一些。
　　“干嘛去？你不是上午一直在大棚那边？”来安给媳妇夹了一筷子酸萝卜条，这是专门给孕妇做的，他们一家人并不怎么吃，太酸了。
　　谷来宝卖了个关子没说，但他脸上露出一些得意来，仿佛做成了什么大事情。
　　来安琢磨着，估计是和大棚里的蔬菜有关系。来安和爹娘对视一眼，这冬天能种出菜来，他们是知道的，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儿让小六做，肯定能成。
　　要说谷来宝这大棚吧，确实很吸引人，光是那价值千金的‘琉璃’顶棚就值得人们围观欣赏了。
　　要不是大北山居住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退伍士兵，保不准每时每刻都有人去参观呢。
　　不过现在也差不离，只是没让谷来宝觉得受到打扰而已。
　　谁让大棚里长着那么多菜呢？
　　这外面天寒地冻，推开门里头，一片生机盎然，搁谁谁也稀奇。
　　要知道，干菜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准备的充足的，村里人还好一些，自家有菜地，种了菜留下一些晒干留着吃就行，镇上的人什么都要花钱买，干菜、萝卜、白菜，那都得算计好分量预备。
　　大北山的人倒是不缺干菜吃，但是干菜和新鲜蔬菜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就说谷来宝其中一个大棚里种着的黄瓜，干黄瓜哪有新鲜的水灵催生劲儿？
　　眼看着黄瓜秧子开始爬架，大家都盼着能吃上呢。
　　冬天吃新鲜菜，这还是个新鲜事儿，大北山的人也极有热情，总来看，火盆里的炭都包办了，从来不用谷来宝操心。
　　谷来宝领情，早就说了，等收菜的时候一定给大家都分一分，今天就是可以收割第一波反季节蔬菜的日子。
　　但这不是谷来宝要和他哥说的。
　　哥俩来了大棚，张卓他们已经等着了。
　　“李大哥，开始吧，记得别摘我圈起来的地方。”
　　“好嘞，放心吧，保证谁也不会动的。”李老三激动的双手都有些颤抖，这双手马上就要采摘冬季里的菜了。
　　一招呼，大家有序的进入到各个大棚，谷来宝和来安两个人在每个大棚都转了一圈，确认收到系统提示的能量值计算中通知之后，谷来宝拉着大哥往最后头的大棚走。
　　“来宝儿，后面的大棚不是还没装顶？”来安心想这是把所有大棚都种上菜了？
　　谷来宝故弄玄虚的笑了一下，“马上你就知道了。”
　　然后他又得意洋洋的补充了一句，“保证你大吃一惊！”
　　把来安的好奇心都引出来了，这是弄了点什么好东西？
　　等走到了最后一个大棚，他发现棚顶确实还没上，但是大棚的墙加高了三行砖，这样一来，只要不是特意爬上去，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
　　谷来宝打开大棚的门，引着他进去，“锵锵！”他朝着大棚里面张开手，让来安去看。
　　来安仔细分辨了一下，眼前一片绿油油的苗子格外眼熟，他几乎是结巴的问，“这、这是？”
　　“嘿嘿，大哥你去看呀！”谷来宝心里的小人都要插起腰来了，他可真厉害呀！
　　来安一脚深一脚浅的跑过去，“这是...小麦？！”
　　谷来宝凑上来，“答对啦，但是没有奖励~这是冬小麦，冬天种夏天收，比咱们这儿再冷一点的地方也可以种。”
　　“冬小麦？”
　　“嗯嗯，冬小麦，是我改良过的，生长周期大概半年左右吧，我还没有算过，最晚十一月种，来年五月多可以收，这样还能直接种一茬土豆之类的。”
　　谷来宝也是刚刚将冬小麦改良好，二代种子的稳定性还不能确定，但是他看到雪地里长着鲜绿的麦苗，心情就极好。
　　实在没忍住这样的满足的心情，才把大哥叫过来分享的。
　　谷来宝看到系统显示能量值获得的通知，连忙拉着大哥出去，找到李老三他们，果然他们将菜都收完了，产量虽然比不上春夏季节，但也不算少。
　　“每种留下十斤，剩下的你们搬走就行了。”谷来宝心情极好，来安却还在惊讶之中而显得有几分恍惚。
　　李老三他们以为是被冬季鲜菜震撼到了，也没在意，他们当初也是这样，看着菜苗一点点变大，这心情就没冷静过。
　　李老三和吴大富等人更是恨不得住在大棚里才好，吴大富搓着手，“来宝少爷，这蔬菜大棚在更北边可以种菜不？”
　　“可以啊，只要保证好温度，其实不盖这样的都行，弄一间温暖一点的屋子做温室，就可以种点菜啊，实在不行，在炕上发豆芽也行啊。”
　　“要是盖大棚，那得再改造一下，最好弄的密闭性好一点，然后弄个壁暖出来，增加温度还节省柴火。”
　　谷来宝一说就说出来好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李老三和吴大富恨不得自己长了十个脑袋，最好能把谷来宝说的每一个字都背过才好。
　　“豆芽？是要种豆子吗？”李老三迷迷糊糊的问。
　　谷来宝一拍自己的脑门，“啊，我忘了跟你们说，冬天可以发一点豆芽当菜吃的。”
　　于是又说了一遍豆芽的发法，李老三他们都是老把式，他一说他们就明白了，不得不佩服谷来宝这脑子聪明，他们都没想到这儿。
　　来安看他们夸奖来宝儿，心里也跟着默默自豪，这就是他弟弟，天生的聪明。
　　谷来宝可听不下去大家那些夸张的夸赞，连忙拉着大哥回家了，“李大哥，记得给我留菜！”
　　回家的路上，谷来宝看着系统里几乎降到5000千万的能量值欠款，忍不住哼唱起来。
　　年前萝卜、白菜大丰收的时候他多了一大笔能量值，猜测了一下原因，应该是大北山的人把种子流出去了，流到哪儿他猜不到，但应该是种了很多，才会有这么多能量值进账。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哼唱着好日子，谷来宝蹦蹦跳跳的回了家。
　　他身后，来安看着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弟弟，也放松的笑了，不管怎样，小六始终是他的好弟弟。
　　同时，大北山飞出了好几只飞隼，携带着好消息传递到上京城里不同的主人。
　　郑丰海解下飞隼脚上的纸条，看到消息，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来宝儿倒是会折腾，这样也好。”
　　将纸条烧掉，他耐心的等待着来着谷来宝的信件。

第92章 、第 92 章
　　谷来宝的信里不但写了大棚种蔬菜的事儿, 还把冬小麦也写了进去，这件事除了大哥他谁都没说。
　　至于大北山的人，他们知道谷来宝把最后一个大棚加高了, 但因为没有盖顶，里面冷的吓人，之前又下过大雪，还真没人想到要去看看。
　　就这么灯下黑的被谷来宝悄悄弄出来了冬小麦。
　　等到郑丰海收到信的时候, 也不得不惊讶，来宝儿总是这么出人意料，你以为你能猜到他做的事，但那只是表面的一点点而已。
　　郑丰海看着文字，仿佛挺胸昂首、得意洋洋的小人就在眼前一样, 他的眉眼不自觉的温柔，像是寒冷的冬夜里吹进了一阵暖风, 消融了冰雪。
　　“丰海？”郑福山看见儿子的模样, 摸了摸下巴, 这孩子不会是有心爱的姑娘了吧？
　　看看这喜不自知的模样，不就和当年他收到阿柔的书信一个模样嘛？郑福山心想着一会儿得写信告诉阿柔，他们这老大终于开窍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爹，何事。”脸上的笑意和温柔都消失了, 郑丰海又成了往日惜字如金的模样。
　　看的郑福山更加确定, 这孩子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过少年郎心气高，自尊重，他不能明着打听，不然儿子容易起逆反心理。
　　“嗯、啊, 是这样，陛下派人送来了这个月的红利，你随我一起去点点，然后派人给来宝送去吧。”
　　太子的琉璃铺子是现在上京城里最赚钱的铺子，就算是往日极富盛名的温柔乡、销金窟都比不上这铺子赚钱。
　　工匠们的巧手之下，做出的器皿各各精美，而且还联合了很多字画大家做成了不同的主题系列。
　　别说是权贵，就是文人墨客也都以收藏一套琉璃器皿为荣，若是有客登门，能拿出一套琉璃茶具招待，那是极为荣耀的事。
　　反之就会被嘲笑老土了。
　　世人，随波逐流者众。
　　因此这琉璃铺子的收入一日多过一日。
　　而太子和皇帝父子俩也不是爱吃独食的，郑丰海和谷来宝，还有一些皇亲国戚，以及琉璃工坊的匠人，都占了一成干股。
　　虽然不能干涉琉璃铺子的经营，只能吃红利，但这一个月多过一个月的真金白银，足以让人给父子俩卖命了。
　　谷来宝所占的干股是没有写明的，这也是为了保护他，而是算在了郑家的干股之中，皇家父子占六成干股，工坊所有匠人占一成，皇族权贵占一成，郑家独占两成。
　　不是没有人闹过，但这父子俩手上都是有兵的，尤其是镇南将军，一言不合便敢拔刀相向，天子近卫也是说杀就杀，整个一个杀神转世，谁敢当着面多言？
　　然而被杀的天子近卫其实是个刺客，只是郑丰海的反应太快，别人还没看到刺客打算动手，他已经把人杀了。
　　而皇帝父子俩都极为信任他，他的佩剑从不用被卸掉，可谓是风头无两。
　　郑丰海清点过属于谷来宝那一份红利之后，将银子整整齐齐的码好，大头都已经换成了银票，只留了一些散银装箱。
　　弄完之后，他抱着装银子和银票的箱子离开大厅，留下郑福山对着剩下的银堆发愁。
　　“这个臭小子！”
　　谷来宝收到了银子，立马就把散银换成了大量的种子，这一来一回的时间，都到了春天，正是种菜的时候。
　　大批量的种子购入，又有大批量的种子从他这里流出，在之后都换成了能量值返回到系统里。
　　除此之外，系统也从谷来宝这儿得到了数目不少的种子，毕竟要想兑换改良液，没有能量值的谷来宝只能用种子兑换。
　　处理好蔬菜的事，水稻育苗也提上了日程，而张卓就在这时找到他。
　　“啊？你想要购买我家的水稻种子？”谷来宝眨了眨眼，“可以啊，我留了很多，但是水稻必须要育苗的，现在买，时间上是不是来不及了？”
　　因为大北山的所有作物种子都是他提供的，所以张卓要购买肯定不是为了给大北山用，那加上运输的时间，估计就要错过今年的种植期了。
　　张卓指了指北边，“没事，这批种子是给北边用的，那边现在还冷着，等运到了，正好赶得及。”
　　“北边啊。”谷来宝想到了东北的黑土地，不知道万朝有没有这样的地方，他大概提了一嘴，“好像冬小麦挺合适的，那我去准备，张大哥要多少啊？”
　　“除了你要用的，剩下都买给我吧。”
　　谷来宝原本就是为了销售种子，好产生更多的能量值，从去年开始就在准备了，于是数量之多，远超过张卓的预计。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全部都买下了，上边传下来的命令原本也是多多益善，至于怎么使用，那就让上边去烦恼吧。
　　“哦，对了，来宝，你这儿还有多的辣椒种子吗？就是最辣的那种。”
　　“有的有的，还多呢，我娘不让我吃那么辣，今年家里都不打算种了。”
　　经过谷来宝一年复一年的改良和培育，他手里的辣椒，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是最多的。
　　根据辣的程度都能分出好几个档次，张卓要的最辣，其实也不是谷来宝手里最辣的那种，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辣的头皮发麻了。
　　“有的，有好几种呢，张大哥要多少啊？”谷来宝对辣椒品种不了解，所以他给那些辣椒按照辣的程度编了号，辣椒一号到辣椒二十号。
　　越大的数字越不辣，辣椒一号更是变态辣，只要一口就能让人痛到想割掉舌头。
　　“多来点吧。”张卓不是个嗜辣的人，对此毫不了解，让谷来宝看着办。
　　谷来宝就从2号开始到10号的辣椒种子都拿给了他，自己只留了一部分。
　　送走了张卓，谷来宝看着他的背影，就好像看到了能量值源源不断入账的美好明天。
　　“来宝少爷，果园的果子可以摘了！”李老三擦着汗，脸上的雀跃十分明显。
　　他真的太好奇了，这来宝少爷和别人就是不一样，别人种果树，那是巴不得早一点结果子，结的越多越好。
　　来宝少爷却和别人反着来，就说那樱桃树吧，多少年的野樱桃，年年能结满树的果子，来宝少爷非要让它休养生息，生生把满树的花骨朵全都打掉。
　　其他果树树龄小，但浇水、施肥，冬天还给裹上稻草衣保暖，长的极好，按说第三年就可以结果了，来宝少爷也不让结，全都让人把花打掉了。
　　原本今年大家还在说不用去摘花了，来宝少爷说要让果树结果子呢，结果一开花，来宝少爷又让人去摘了，生生摘掉了一半多，这样看着，一棵树也就能结五六十个果子。
　　也不知道来宝少爷这到底是弄什么名堂。
　　其实谷来宝也没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就是想看看一直改良果树，最终能不能提高果树单个果实获取的能量值。
　　根据种菜和种水稻的经验，越好的种子产量越多，收获的能量值越多，他不确定产量和质量哪个的影响因素更多一点。
　　果园里的果树，一开始买回来时，树龄就不同，以樱桃树年龄最大，某一棵苹果树最小。
　　这樱桃树憋了好几年，今年总算能结果，竟然生生早了半个月就成熟了。
　　樱桃的个头还都很大，皮薄汁水大，红艳艳的像是宝石一样。
　　谷来宝看着人把樱桃都摘下来，发现一棵树的能量值涨了将近五万，但是这才是一半的产量，他之前还让人打掉了一多半的花。
　　“留一半给大家尝尝，另一半再分成两份，其中一份用冰块镇着快马送到上京去！”谷来宝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远在上京城的郑丰海。
　　仿佛他们之间，哪怕距离遥远，也无法阻止他们之间的联系。
　　这样的好心情维持到他拎着一篮子樱桃去找朱氏母子三个，“伯娘，乐乐、壮壮，我带了樱桃来，可甜啦。”
　　“来宝儿，快过来，你山伯来信了，还在信里提起了你。”朱氏正在看信，看他进来也没收起信，而是招呼他过来。
　　谷来宝把篮子交给侍女如茵，过去坐在朱氏身边，“山伯说我啥啦？”
　　“说你长大啦，今年也到了能说媳妇的年纪，你四哥、五哥也该着急了，别耽误了你，还有你丰海哥，他似乎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今年该准备准备婚事，总算是不耽误你们兄弟三个。”
　　郑福山夫妻俩把谷老五一家当成至亲，更是把几个孩子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看待，之前郑丰海一直没有心思成亲，结果谷老五家的几个孩子也是这样。
　　算算年龄，可不就是从郑丰海这儿拐了弯了，现在眼看着郑丰海动了春心，立马着急上谷来宝他们几个。
　　“丰海哥有喜欢的姑娘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谷来宝急的窜了起来，“不可能！”
　　“来宝？”朱氏吓了一跳，看着谷来宝的神色充满的惊讶。
　　谷来宝觉得心里很难受，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一样，又酸又苦又咸，又好像是不小心吃到了一口变态辣的辣椒一号，痛的要命。
　　“我是说，上次丰海哥走之前，我没听他说有喜欢的人啊...这才过去多久，应该不能吧？”
　　朱氏思索了一下，“这么说来，是回上京认识的？”
　　“...”谷来宝说不下去了，他心里很乱，“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伯娘我有空再过来玩。”
　　说着就跑走了，朱氏在他身后急忙叮嘱，“来宝儿你慢点跑，小心别摔着。”
　　谷来宝全都听不见，飞快的跑走了。

第93章 、第 93 章
　　上京, 皇宫内，皇帝父子和郑福山父子、于惊五人在书房内商量事情。
　　“这水稻种子已经到了北地，只是不知道是否能成功。”太子翻开折子, 心里有些担心。
　　北地荒凉，地广人稀，要是能开辟耕地，哪怕产量不如人意, 也总能充盈粮仓，人手也是现成的，北地有驻军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的粮草是个大问题，也是国库开支的一个大项，虽然国库现在有了进账, 但这个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他们之前也试过其他的作物，无一例外都减产了一多半, 忙活一年, 所获甚少, 得不偿失。
　　后来也弄了一些谷家村的大麦种子过去，但大麦的产量本就不算高，到了北地虽然减产不多, 但依然不够吃。
　　他们这才盯上了水稻，也是谷来宝曾说过, 这种水稻抗寒性不错, 只要注意好时节就行。
　　“现在只能试一试了, 万一成功，北地就不用愁了。”
　　郑丰海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冬小麦的事，不然等着被发现, 免不了要多生事端，只要凸显出来宝儿的重要性，皇帝也会主动庇护一二。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他执了臣礼，便是有关于国家大事的是要说，这也算是他们父子和皇帝的默契了。
　　“镇南将军，仔细说说，何事？”
　　郑丰海将谷来宝信中所提起的冬小麦一事不添言不去语的讲出来，并且拿出书信为证。
　　其余四人一一浏览过信件，又交还给他。
　　皇帝先让他起来，“大侄子，快起来吧，这事儿得派人去看一看，眼见为实啊。”
　　“来宝儿虽然是小孩子性情，但从不说大话，他说可以，十之八九是可以。”郑丰海为谷来宝撑腰一般。
　　“要真是这样，这孩子的功劳可就大了！”皇帝脸上也露出一点轻松的样子。
　　他虽然造反夺了天下，但并不是享受主义的人，他是真心为天下百姓考虑，从登基至今，他发布的每一条政令都是从老百姓的利益出发。
　　加上郑福山和于惊两个重兵在手的将领辅佐，用武官辖制文官，反过来文官也能监督武官，整个万朝像是一个新生的巨人一样，快速的焕发着生机与活力。
　　“丰海，阿尧，这事儿交给你俩，若是真的，尽快推行到北地。”
　　皇帝最聪明的地方是他懂得放权，懂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因此很多事都可以齐头并进，能做更多的事。
　　飞隼从上京城到了谷家村，谷来宝的冬小麦就彻底藏不住了。
　　李老三和吴大富看着都开始抽穗的麦苗，又是后悔又是激动，“这、这都是小麦？”
　　“嗯，都是。”谷来宝心情不好，变得惜字如金起来。
　　“来宝少爷可真厉害！”李老三细细的抚摸着麦穗，要是他早点发现就好了，就能亲眼看着麦苗从大雪里长出来！
　　吴大富跟他的感觉也是一样的，满眼都是麦子，这可是活生生多种一季粮食啊！
　　“多种一季是不行的，土地的肥力会急速消耗，这种小麦更适合冬季长夏季短的地方，咱们这儿冬季和夏季长短差不多，不能种两季，中间间隔的时间不够土地恢复。”
　　施肥虽然能补足一部分肥力，但土地本身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不可渴泽而鱼。
　　“南方天气比较热的地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一年两季。”
　　这都是实践出真知，接触种植时间久了，谷来宝的经验也极为丰富。
　　他一直怀疑，系统所谓的培养，其实根本上是想通过绑定的人获得种植经验和种子。
　　不过，系统对他的帮助还是不能磨灭的，他无意去追寻系统存在的真相，只要能在二十岁之前还清能量值，在这里平安的活下去就够了。
　　“北地天寒地冻，一年之中冬季长达五个月，是否能种植这种冬小麦？”李老三赶忙追问。
　　“可以，冬小麦本身的抗寒性极好，这些又是我改良过的品种，抗寒性增加的同时产量也增加了一成左右，若是北地的土地是非常肥沃的黑土，产量还能再多一点。”
　　谷来宝说的笃定，李老三和吴大富竟然也丝毫不觉得他是说大话，反而十分相信他，呼吸都急促了，心里更是火热。
　　“这要是北地的土地上全都种上小麦...”
　　李老三和吴大富对视一眼，“那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嗯，这一季的小麦都做种，到时候让张大哥卖了吧。”谷来宝有点走神，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李老三和吴大富雀跃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这来宝少爷最近总是不开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跟着谷来宝时间比较长，相处久了自然感情也好。发现谷来宝心情不好之后，也想过办法，然而就是带着谷来宝去抓鱼、上山打猎，都不能让他心情变好。
　　这两人就有些着急了，于是不但用飞隼给郑丰海送了信，还禀报了朱氏。
　　朱氏听完，想起来宝儿最近的表现，心里有些怀疑起来。
　　“如茵，你去一趟谷家，跟来宝儿说，我做了点心，叫他来吃。”朱氏心里有了打算，便叫侍女去叫人来。
　　如茵脚程快，半个时辰还不到就回来了，“夫人，宝少爷说他今天有事，改天再过来。”
　　朱氏没想到这孩子还不肯来了，于是便说，“那你明日再去一趟，就说家里乐乐和壮壮想他了，只是功课没做完，我不许他们出去玩。”
　　如茵表示记下了，第二日一早就去了谷家找谷来宝，说到了乐乐和壮壮想他，昨儿没见着心情都不好了，但是功课没做完，夫人又不许两个少爷下来玩，今儿看着更不高兴了。
　　谷来宝一听这话，立马从自家的地窖里掏出一些樱桃，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省下来的，一股脑全拿上了，“走走走，我去看看。”
　　见了朱氏，谷来宝又想起来郑丰海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落下来，“伯娘。”
　　“来宝儿，昨天做了点心，你没来，特意给你留了，你先吃点，等着乐乐和壮壮早课做完了，你们在一起玩。”
　　来都来了，再跑可就不像样子了，谷来宝只好坐下吃点心，只是这往日喜欢的点心似乎也变了味道。
　　“上次跟你说着话，你就跑了，我还没跟你说完呢，你丰海哥啊，肯定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朱氏悄悄打量着谷来宝的脸色，看他听着自己说话，脸上流露出黯然的神情，点心都吃不下去了。
　　“只是他嘴严，死活不肯说，不过年纪也到了，确实该成亲了，你说是不是？”
　　谷来宝说不出来，因为他觉得不应该，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怎么就到年纪，非要成亲？
　　再说，丰海哥成亲了，他怎么办？
　　谷来宝僵硬的放下点心，“伯娘，这点心好像坏了，又苦又臭的，我还是不吃了...我去看看乐乐他俩早课做完了没。”
　　说完就急忙跑去书房，乐乐和壮壮见到他自然是高兴的，他强打起精神，和两个弟弟玩了一会儿，就落荒而逃了。
　　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但是不肯去深想，像只鸵鸟一样，被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子里，假装无事发生。
　　只是，郑丰海的信他不肯回了。
　　朱氏在他跑掉的时候，几乎已经确定了心里的猜测，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写信告诉郑福山，万一是她想多了呢？
　　这两个孩子从小就亲近，说不定只是兄弟情深而已。
　　一直到小麦收获完毕，种子都从大北山运走了，谷来宝收到了五六封来自上京的信，一开始是隔了半个月，后来就是十天，最近一封信和上次只隔了七日。
　　“来宝少爷，不给将军回信吗？”
　　郑一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谷来宝的神情，只见他双眼放空，似乎神游仙境一般，咬字不清的回了一句话。
　　“不回，他都要成亲了我还回什么回...”谷来宝的视线一直在半空中，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收到信的时候，心里是快乐的，但是又带着点酸。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他说的含糊、声音极小，郑一木又和他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听到话就变成了‘不，要成亲了我...’
　　“啊？真的吗？”郑一木心想，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谷来宝纳闷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真的。”
　　于是郑一木飞快的写了一张‘谷少爷将成亲’的纸条让飞隼带走，飞隼熟练的飞往上京。
　　五月田间繁忙，在县城读书的来明也放了农假回来帮忙，同时他有有件喜事要告诉家里人。
　　“娘，这次回来，是想让娘帮我去提亲。”谷来明白净的脸上透露出些许害羞的红润。
　　郑慧慧一拍大腿，“那可好，谁家的姑娘？只要是儿子你喜欢，人品好的，娘明天就去提亲！”
　　来明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也不曾含糊其词，“是杨先生的幺女，我的师妹，今年十七岁。”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罕见的忸怩，“我和师妹...先生已经同意了，只等着咱家去提亲。”
　　“杨先生的女儿？”郑慧慧和谷老五脸上露出惊喜，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行啊，小五，你可占了大便宜，娘得好好准备准备聘礼，别怠慢了人家姑娘！”
　　谷来宝也露出了笑容，他五哥确实厉害，从小到大都不用爹娘费心，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到了年纪，便找到了心仪的爱人。
　　为五哥高兴完，谷来宝担忧的看了眼三姐，五哥比三姐还小两岁，这亲事都要订了，三姐可怎么办呢？
　　虽然他嘴上说要养姐姐一辈子，但是人言可畏啊，有的时候流言是能杀人的，他不想让自己的姐姐被人背后诋毁，但更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把三姐嫁了。
　　慧欣脸上带着笑，明艳动人，看到来宝的眼神，她也只是笑的更开心而已。
　　因为她已经决定了，她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如果不成，她也绝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2月13日

第94章 、第 94 章
　　“什么？你要去上京？”郑慧慧看着三闺女, 不赞同的皱起了眉，“你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做什么？多不安全？”
　　慧欣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娘，我一定要去的，如果不去，我也许会带着后悔度过这一辈子, 但是去了之后，不论什么结果，我都会放下。”
　　“娘，你就让我去吧。”她言辞恳切，双手紧紧握着郑慧慧的手。
　　郑慧慧不为所动, “你去干啥？你得告诉我，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慧欣不肯说, 郑慧慧见状, 也不逼问, 但是她让儿媳妇和闺女在一起待着，不论闺女走到哪儿，儿媳妇都要跟着。
　　孙小燕已经七个月的身孕了, 慧欣哪儿敢乱跑，只能老老实实的陪着嫂子。
　　“三妹, 你有什么事就告诉娘吧, 她替你担心呢。”
　　孙小燕到了谷家, 从没有受过气，家里人都很尊重她，丈夫对她也体贴。
　　小姑子更是待她像亲姐妹一样，婆婆也从不故意刁难她, 可谓是顺心极了，她也把丈夫一家都放在心上。
　　握着慧欣的手，孙小燕仔细劝说她，“虽说咱娘脾气有时候有点急，但她心软，你要是真的想去，只要你去求娘，娘没有不应的。”
　　“但是她担心呀，我们家三妹长的跟天仙似的，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呸呸呸，我不说了，但是你得明白，娘那么在乎你，她可舍不得你跑出去受苦。”
　　慧欣也是纠结，她自然知道娘是担心她，但是她真的想去上京，想去再见那个人一次，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可是这不能对娘说，她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出格的，娘只会更担心。
　　孙小燕拍拍她的手，没有再劝了，“小欣，你看这个颜色给你大哥做褂子合适吗？”
　　慧欣收敛自己的思绪，微微弯腰，伸手去拿大嫂说的布，对着阳光仔细看，“这是棉布啊，做短褂倒是合适的，就是这颜色染的不够均匀，估计头几遍过水得掉色的。”
　　孙小燕点点头，“还是小欣懂得多，这布是我妹妹拿给我的，我那妹夫不是在布庄做伙计嘛，布庄有些布要处理前都会让伙计们先买，价钱特别低，很合适。”
　　“那还不错啊，不过我记得小鱼的丈夫是上过学堂，识字的，咋没找个账房的活儿？”
　　“咱们这儿镇子小，账房够用呢，小鱼她男人又不想离家太远，所以去了布庄做伙计，不过月钱也不算少，够他们用的。”
　　孙小鱼也是早早的成亲，找的婆家是洪水川的，和谷家村离的不是很远，她男人家里条件一般，十岁才到学堂来识字，但好在人很踏实。
　　现在两人的小日子过的也不错，孙小鱼的脾气要比姐姐有主意的多，婆家人也很少能欺负到她。
　　可以说，孙小燕姐俩嫁的都不错。在谷家村，孙小燕可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唯独村长媳妇，也就是她的亲大姑，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不过孙小燕现在也不在乎了，她大姑脑子有毛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先是伤了二表哥的心，然后又欺负大表嫂，现在过的日子不冷不热的，看着都难受。
　　她想想，要是公公婆婆不爱搭理自己，她男人又总是让自己老实在家待着，弟弟、妹妹们躲着自己走...
　　那她肯定受不了，得和一家人道歉并保证改过，和和睦睦的才能过的下去。
　　孙小燕把这些想法和小姑子说了，慧欣将布叠好，“嫂子，你可不是你大姑的脾气，不可能有那样的情况出现的。娘总说你脾气太软，怕大哥背后欺负了你，你也不敢说呢。”
　　孙小燕笑的眼睛都弯弯的，“不会的，你大哥对我好着呢。”
　　慧欣假装不爱听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俩恩爱呗，臭显摆~”
　　孙小燕捂着嘴偷乐，慧欣把布放下，“一会儿我把这布拿出去洗了，过过水，然后大嫂再裁了做衣服，也省得做完了在洗，万一缩水就不合身了。”
　　“好，那辛苦我家能干的三妹了。”孙小燕月份大了，说一会儿话就有些疲惫，打起了哈欠。
　　“嫂子你躺下睡会儿吧，离着吃饭还有一会儿。”
　　孙小燕眨巴眨巴眼睛，故意斜眼挤兑她，“还是算了，娘让我看着你呢，万一你趁我睡着跑掉了怎么办？”
　　慧欣气的跺脚，“嫂子！嫂子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哼，行了行了，我去和娘说话，你安心歇着吧。”
　　孙小燕看着活泼的小姑子，眼睛骨碌碌的转，“唉，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姑娘不识好人心哦，还倒打一耙呢。”
　　慧欣这下子真让她说的恼了，凑上来挠她痒痒肉，孙小燕躲着躲着就躺下了，慧欣拉过被子给她一盖，“你快睡吧你！”
　　原来她趁机让嫂子躺好了，盖上被子就能睡了，姿势都是孙小燕最舒服的侧躺。
　　孙小燕看着小姑子出了门，心里想着，她这小姑子人长得美，脾气好，心思还细，怎么就说亲这么难呢？
　　那些男人难不成都眼瞎了不成？
　　怀着满心的不解，孙小燕睡着了。
　　慧欣则是站在门外想了一会儿，还是去找了娘，她还是要去上京，去见一个人，见完就回来。
　　“去见谁？”
　　“我不能说，娘，但我保证，见完我就回来，不会出任何事。”慧欣跪在她娘面前，“娘，你就让我去吧。”
　　郑慧慧哪里受得了她这样，再说二女儿就在上京，之前还写信回来说让他们有机会去上京看她，三丫头一定要去，她也不用非得拦着。
　　“明儿我去找你伯娘，让她找几个人品好身手好的人送你去，在那之前，你老实在家待着，不许自己瞎跑，知道吗？”
　　“谢谢娘！”
　　郑慧慧心里有气，但是舍不得对孩子撒气，就全都撒给了丈夫，晚上睡觉时捶了谷老五一顿，“看看你家的好闺女，真是，儿女全是债，愁死我算了！”
　　“你呀，你有气也别冲我撒呀，三丫那孩子打小听话，就想去一趟上京，你非拦着干啥？”
　　郑慧慧蹭的一下子坐起来，“你说的简单，这路上得二十天呢，万一闺女路上受不了了，冷了，饿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地儿住了，你不心疼啊？”
　　“我如珠如宝的捧着长大的姑娘，要出远门，还不能让我这当娘的担心担心？你到底长没长心？”
　　“我咋就没长心了...唉，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明儿我让来安给来武写信，让他回来接三丫，你说行不？”
　　“这倒也是个主意...”郑慧慧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只要谷老五给她台阶下，她立马就下了。
　　“就是不知道小四能回来不？算了，我还是去找阿柔帮忙吧，大北山那些人都是当过兵的，比来武那个臭小子还厉害，要是有他们帮忙送一松我也放下点心。”
　　谷来宝不知道三姐和爹娘之间的事，最近几天一直围着菜地、大棚、果园打转。
　　又收到了几封信，信里的话说的他都有些迷糊了，要成亲的怎么又成了自己了？
　　但是他不想回，也不敢回，他怕自己会写出不让郑丰海成亲的话，他怕自己会冲动的表白...
　　其实也很好想清楚的。
　　明明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却在一封一封的信件来往之中，悄悄的变化了。
　　尤其是他回来的那半年，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早上一睁开眼睛去会去找对方，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应该也不会这么黏糊的。
　　偏偏自己什么都没发现，还继续这样，等郑丰海离开的时候，他满心的不舍和酸楚都有了理由。
　　要不是听说了郑丰海有心仪的姑娘了，他还反应不过来。
　　还不如一直不明白...
　　谷来宝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失落的叹气，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就要面对失去，真的太惨了。
　　所以还是别再联系了。
　　谷来宝这么想着，也这么做着，而这件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心中的复杂程度完全不亚于他。
　　收到消息的时候，不可否认，他是愤怒的，到底是谁敢动他的人，想死不成？
　　然后他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又觉得这件事不可能，来宝儿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没有成亲，轮也轮不到他。
　　而且，他确定他走之前来宝儿还是小孩儿心性，绝对没有开窍。
　　于是又让人仔细打听了一番，确定下来，这是件子虚乌有的事，那来宝儿为什么不回信？
　　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郑丰海按压着自己的心口，他把一个小少年装在心里很多年了，当他发现自己除了这个少年之外，对其他任何人都无动于衷的时候，他就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了。
　　或许一开始只是把来宝儿当成幼年里最快乐的象征，后来的每一封信件都一点点的加深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改变着他的心意。
　　郑丰海自认为自己是属狼的，他的耐心从来都不缺，只是这次他耐不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他太讨厌了。
　　算着时间，郑丰海去找了一趟封尧，“冬小麦快到收获的时候，我想回去看一看。”
　　“有张卓他们，定是稳妥的，你又何必跑一趟？”封尧有些纳闷，郑丰海又不懂这些，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来回折腾没有意义。
　　“我想去看看，事关重大，重视一些总是无错的。”
　　封尧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挑眉，“丰海你今日...话很多啊，看来是很有必要跑这一趟了，去吧，批你两个月的假。”
　　“多谢堂哥。”郑丰海道了谢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看他的背影都消失的极快。
　　“啧，瞧这迫不及待的样子...”

第95章 、第 95 章
　　五月末的天上挂着火球一样的太阳, 空气热的像是在头顶上着了火，热的人喘不过气来。
　　谷来明用绣了竹叶的帕子擦拭着颈间的汗水，掀开车帘子往外望去, 离着家里还有段距离，干脆把帘子都撩起来绑住，窗子打开，再抓起扇子扇风。
　　总算是没那么闷热了。
　　前几日他爹娘来县城帮他提了亲, 他和师妹的婚期也定好了日子，只不过因为师娘舍不得，婚期定在了两年后，故而现在也不必着急准备聘礼。
　　老师则是建议他今年下场试一试，若是中了举人, 也算是先立业了。
　　谷来明倒是不着急科举，虽然他二姐夫少年得志, 一路算得上平步青云, 但来明并不是一个认不清自己斤两的, 二姐夫的顺利不代表自己也可以同样顺利。
　　哪怕他和二姐夫的启蒙老师、授业老师都是一样的，也不代表他们的前程也是一样的顺遂。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自觉历练还不够, 学问上也有所欠缺，因此并不急着参加秋试。
　　“你虽年少, 但学业扎实, 又常和子学互通往来, 若参考，虽不说逢考必中，但也八九不离十，又何必蹉跎三年？”
　　子学, 是谷林的字。
　　确是当今天子亲自取的，可见对他的重视，便是因为这字，谷林的官途都将平坦三分。这也是杨先生小心计算来的。
　　他收下谷林，初时不觉有什么，相处之后却发现这孩子机敏远超常人，虽不是过目不忘，但只要看过三遍的书，便可倒背如流。
　　实打实的天才，只可惜之前浪费了许多时间，比起世家子已经落后了太多。杨先生用心□□了三年，也想了三年的法子，最终想到取字这一招。
　　寒门子弟想要出头，是极为困难的，万朝虽是刚刚成立，百废待兴，但也是世家大族出世之时，不待此时立下功业以谋百年富贵，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此时各家各户都想在封氏皇族面前拔得头筹，顾不得全力阻击寒门学子，所以此时也是寒门学子鲤鱼跃龙门的时机。
　　杨先生多方打听之后，心里定下了成算，故意不给谷林取字，而只是小林、小林的叫着，在谷林殿试之前，他特意写了一封信给谷林，果然谷林一点就透，以自身才学引得皇帝赐他‘子学’为字。
　　谷来明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这赐字，二姐夫虽未考中前三，却也留在了天子跟前，官阶虽小，却可时常见到天子圣颜，无人敢小瞧了去。
　　“那学生便全力一试。”谷来明就这点好，他说拼尽全力，必当拼尽全力。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会心有不甘。
　　他年纪虽小，看事情却洒脱，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性子。
　　他这边定下了婚期，慧欣便想着离家去上京了，却被嫂子劝说留下了。
　　“我这都八个月了，大夫说九个多月就有可能生，你再等些日子，看过小侄子或者侄女，到时候见到二妹也能说道说道，你要是现在就走了，到时候娘一个人哪忙的过来？”
　　孙小燕拉着她的手，温声细语的说着，话里话外全是不舍得。
　　慧欣心肠一软，她这嫂子和她岁数差不多，两人平时相处的也好，性子都相和，有点小心思啥的，也有了可说的伴儿。
　　“那我就等嫂子生了再走，左右我只是想去见见世面，和二姐待上一段时间，也不拘着是什么时候。”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有了牵挂的事，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时间早晚？
　　只是正好弟弟要订亲，嫂子要临盆，她暗自忍耐着罢了。
　　一匹快马正从官道上飞驰而来，马背上的男子有一双极为幽深的眼睛，却有十分坚定的光芒在里面。
　　郑丰海催动着马儿快跑，原本应该早几日到的，却因为一些事情而导致延误了些日子，这些日子他也没忘记给谷来宝写信，却丝毫不见回音。
　　这免不了让他心里着急，于是干脆甩掉了亲兵，快马加鞭的赶回来。
　　“将军来了！”
　　郑丰海一进入村子，就被巡逻的人发现了，只是还没等他们打招呼，郑丰海已经跑没影了。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将马鞭扔给郑一木，“来宝儿现在在哪？”
　　郑一木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说，“来宝少爷在盯着最后一批种子装车呢，就在大棚那边。”
　　“嗯。”郑丰海家门都没进，直接去了大棚那边。
　　他回来的晚了几日，所有的事都已经进入到最后的收尾阶段，谷来宝之所以还跟着忙，纯粹是不想让自己闲着，害怕自己会胡思乱想。
　　但是哪怕是做的事情再多，身体再疲惫，他的心情也总是沉沉的，仿佛一只吹胀满的气球，每一寸皮肤都在说好胀，胀的好痛，但偏偏不会爆开。
　　就这么半死不活的鼓着、胀着也痛着。
　　又仿佛，他上一辈子长个子的时候，夜里突然痛的醒来，能忍受，但又真的痛。
　　所以，这是换了一种方式的生长痛吗？
　　谷来宝不知道，只想让自己忙碌一点，再忙碌一点。
　　但是他忘了，被吹的过于胀满的气球往往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开，甚至只需要轻轻的触碰一下。
　　“来宝儿！”
　　谷来宝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听，他怎么听见了丰海哥的声音？
　　难道他已经如此喜欢他了吗？
　　“来宝儿！”郑丰海几乎是跑起来一样的大步走到他身后，将人扭转过来，“来宝儿，我回来了。”
　　谷来宝双眼睁大，看着他似乎回不过神一样。
　　郑丰海也干脆利落，一把将人抱起来，对周围的人说了一句，“都别跟着。”
　　快速的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张卓他们眼睁睁看着两人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
　　来宝少爷和将军自幼相识，论感情可比他们这些人深多了，将军又那么宠来宝少爷，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而且他们也隐约知道，两人似乎是闹了些小别扭，现在将军回来了，估计过不了两日就会和好。
　　只有朱氏听人说她儿子家门都没进就跑去找谷来宝，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放我下来！”谷来宝被他像是抱小孩子一样抱到果园的深处，好似气急败坏一样让他放自己下去。
　　郑丰海走到没人的角落，才把他放下，“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谷来宝原本生气的表情一顿，慢慢变成了心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理由来。
　　他其实也觉得对不起郑丰海，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被他单方面的拒绝联系，心里一定又是疑惑又是生气。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郑丰海的表情，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很生气，却正好对上了郑丰海一直望着他的眼神，里面满满的全都是他。
　　“我...”
　　郑丰海无声的催促着他，一双眼睛似乎能说话一样，让谷来宝莫名的焦躁起来。
　　“我就是不想回！”谷来宝紧紧的攥着拳头，压迫自己不去感受疼痛，“我就是不想再搭理你不行吗？我就是不想看你的信，不想知道你的消息，不想关心你，不行吗？！”
　　“反正...”他的声音都是抖的，鼻腔里也全是酸酸的，“反正你也有心上人了，让她去关心你不就好了？！”
　　郑丰海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十分的不舒服，甚至想制止谷来宝继续说下去，但他看到谷来宝变红的眼眶，看到谷来宝颤抖的样子，也听得出来谷来宝话里的伤心。
　　他迟疑了一下，听完了谷来宝的话，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的心上人？”
　　他决定试探一下，也许是他想的那样呢？如果他的少年已经开窍了...压住自己多余的心思，他微微俯身，视线直直的望着谷来宝。
　　谷来宝下意识的错开视线，“对，你不是要和哪家的姑娘成亲了吗？那你就不需要我了，我干嘛还要给你回信？”
　　“可是来宝儿，即使我成亲了，咱俩的情分也不会变，为什么会不需要你？”郑丰海紧张的注意着谷来宝的每一丝变化。
　　谷来宝心痛的要命，他没有反驳！是真的，原来真的是真的，他要成亲了。
　　一瞬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想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默默的消化掉这个噩耗。
　　郑丰海看到他变得苍白的脸色，以及那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呼吸变得急促了，原本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不见，他不能再等下去，有些话在他的心里藏了很久，早已经不吐不快。
　　“而且...我的心上人，不就是你吗？”郑丰海觉得嘴唇干得要命，眼睛也似乎是定住了一样，只会看着谷来宝。
　　“你说...什么？”谷来宝总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幻听了，或者有臆想症，他怎么听见丰海说心上人是他？
　　郑丰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分认真的说，“我的心上人是你，来宝儿，我喜欢你，想和你相伴一生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因为三次元工作和个人身体原因，断更了这么久
　　今天应该会多更一点，也马上要完结了
　　后面更新不一定稳定，大家可以等标完结再看
　　某妖会尽力日更的
　　感谢大家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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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有九条尾巴~喵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第 96 章
　　谷来宝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甚至眼泪都一下子挥发不见，几乎是哆哆嗦嗦的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刚说了什么？”
　　郑丰海原本要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成亲, 此后一辈子, 都伴着你。”
　　谷来宝用了很久的时间去消化这句话, 但仿佛又是一瞬间。
　　“你是说你喜欢我？你的心上人就是我？”
　　再三确认之后，谷来宝一把抱住郑丰海的脖子, 力气大的郑丰海都不得不微微弯着腰才能配合他。
　　“啊啊啊！”谷来宝喜上眉梢，眼睛都弯成了弦月的弧度，“太好了！我也喜欢你！”
　　说着, 他大脑一热, 做出了一件自己都惊讶的事，他抱着郑丰海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亲过之后谷来宝楞了一下, 反应过来也很不好意思，想要逃跑, 但他哪儿有郑丰海反应快, 当下就被拉着深深的吻了一下。
　　只不过他亲的是脸颊，郑丰海亲的是嘴, 两人分开时，谷来宝人都晕晕乎乎了。
　　郑丰海小心朝着他的脸扇风, 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他，让腿软的他不至于摔在地上, “还好吗？”
　　谷来宝捂住自己的脸, “@#%...”
　　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郑丰海那么好的耳力都没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都很激动。
　　确认了心意的两人，宛如纠缠在一起的藤，半天都没分开。
　　还是郑丰海看着天色渐晚，恢复了理智，“来宝儿，该回家了。”
　　谷来宝低低的应了一声，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往山下走，明明是平常走习惯了路，此时倒像是不认识了一样，谷来宝左瞧瞧右看看，偶尔和郑丰海对上时，会露出灿烂又带着些羞涩的笑容。
　　到了谷家门口，谷来宝颇为不舍的松开郑丰海的手，背过手，悄悄的攥成拳头，仿佛这样可以把郑丰海的温度留的久一点。
　　郑丰海也舍不得他，但是马上该吃晚饭了，他更舍不得让来宝儿饿肚子，而且今天他回来的匆忙，还没见过母亲和弟弟们，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不舍也不得不暂时分开。
　　他摸了摸谷来宝的头，“回去吃饭吧，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谷来宝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没有吭声。
　　郑丰海却好像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一样，上前抱了他一下，“我保证，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心里话，而且我也不是假的，不是你想像出来的。”
　　谷来宝听到了他和自己一样跳得飞快的心跳声，“嗯，那你明天早点来，我在家等你！”
　　“好！”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谷来宝的笑都收不回去，一转头看见三姐，吓得激灵，“三姐！”
　　慧欣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她本来是打算去村头买点酱油，走到门口就听到他们俩的声音，看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没打扰他们俩。
　　“你俩怎么回事？”她直觉这两人的关系变了，但又不太敢相信，只好让谷来宝自己说。
　　谷来宝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嘶”慧欣吸了一口凉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她仔细看了看小六，他脸上的笑容就是最近都不曾见过的灿烂。
　　于是她慢慢的将这口气吐出去，“你呀，笑的嘴都要裂开了，这么高兴？”
　　谷来宝眼睛彻底眯成一条缝，笑容更大，“嗯！”
　　慧欣为他开心，但又为他担心，只好叮嘱他先不要告诉父母，等过一阵子再说，她想着如果三五个月之后，两人在一起还这么开心，再告诉父母也不迟。
　　而另外一边，朱氏也对郑丰海说了差不多的话，只不过她说的更加明确。
　　“丰海，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朱氏一边等着如茵上茶，一边起了话头。
　　郑丰海刚刚陪两个弟弟活动了一会儿，两个小孩现在回书房去练字了，他就被母亲叫了过来。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来亲眼看一下冬小麦，按照大伯的意思，今年肯定要种上的。”他随口道，“西南军已经稳定，现在北方的将领也该...”
　　如茵将果茶端上来，随后退出房间，关好门，在门口守着。
　　“丰海，你和来宝儿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不赞成。”看他似乎打算侃侃而谈，朱氏直接挑破了。
　　“娘，我不是在闹着玩。”郑丰海举起的茶碗还未沾唇又被放下，双目直视着朱氏。
　　“还不如是闹着玩。”
　　朱氏不赞同的说到，“你和来宝儿自幼相识，从小没少一起玩儿，感情好是应当的，但那是兄弟情，可不是夫妻之间的感情，你可万万不要混为一谈。”
　　“这兄弟之间，相互扶持，相互惦念，最是稳妥，若是你将之与少年慕艾弄混，以后明白过来，你俩可就免不了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
　　“来宝儿那孩子，天生有股子执拗劲儿，非黑即白，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俩见面就当做不相识，该如何是好？”
　　“你年纪轻，也许便是错把亲情当□□情了，娘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要声张，你也趁早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吧，对你们两个都好。”
　　郑丰海一言不发的听着朱氏满箩筐都装不下的担心和反对，默默的听着，等到朱氏嘴皮子都快说干了，他依然是那一句，“我知道，我喜欢他。”
　　“你这孩子！”朱氏真恨不得敲他一顿，合着她说了半天，都是对牛弹琴！
　　她气呼呼的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最后一拍桌子，“你就是不为了你自己，总要为来宝儿想想。”
　　“娘，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是你娘，我自然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来宝儿是谷家全家人的心肝儿，你就这么随便的把人拐走了，不像话。”
　　朱氏倒不是不喜欢谷来宝，只是郑丰海毕竟是长子，她还是希望能娶一门贤良淑惠的女妻，为丰海生个一儿半女，以后也算是老有所依。
　　她知道丰海的脾气，和他父亲一样，就像是一块硬邦邦的臭石头，认定的事，哪怕是南墙都撞破了，也不会改变。
　　因此她只能从谷来宝这边想办法，“你这次能留下多长时间？”
　　“长则两个月，短则半个月。”郑丰海有些猜到他娘要说什么，“不管娘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我已经对来宝儿表明了心意，等到合适的时机，便会上门提亲。”
　　至于未来岳父岳母会不会不同意？
　　他会磨到他们同意的。
　　朱氏这下子彻底没了法子，她这个儿子，心里头什么都清楚，早就想好了一切。
　　只是不知道他所谓合适的时机又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郑丰海其实也并没有想好，一切都要看来宝儿的冬小麦到底能不能在北方的冻土上茁壮成长。
　　郑家是以西南军为根基的，他们不惧酷热，不惧水战，郑家从发家起从未放弃对将领的培养。
　　精兵易得强将难求，这个道理郑家的先祖牢记于心，时至今日，西南将领其实并不缺少，擅长领兵作战的不胜枚举。
　　但要让西南军的将领去北方，却不见得能行，皇帝最信任的还是郑家父子俩，很早之前就商量过由谁去北方，留下的那个人就要镇守上京。
　　不过郑丰海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好差事，不管办好了还是办砸了，都是坏事，还不如让其他人去，而且去的这个人最好和郑家的干系不深。
　　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武力算不上一等一的好，脑子却是极为灵活的，合纵连横的兵法手到擒来，最适合去势力错综的北方。
　　若是冬小麦可以在北方成活且不减产，他便可以说服陛下封来宝儿一个郡君，他与来宝儿成亲后，按照旧历，需要卸去实权职务，做一个闲散宗亲。
　　虽然只是一时的，但也能歇上一段时间，正好多陪陪来宝儿。
　　郑丰海心里的主意打的响，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去找谷来宝了。
　　刚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正是黏糊的时候，即使面对热情的谷老五夫妻和来安他们，郑丰海也能抽出空隙来看一看谷来宝。
　　吃过了早饭，他便领着谷来宝出门了。
　　“今天还有事儿吗？”郑丰海缩小了步子，以谷来宝最习惯的步伐陪着他慢慢走。
　　谷来宝点点头，“嗯，还得再去看一看小麦种子，我留了一些，看看还能不能再改进，水稻最近长的不错，今天去看看，没有问题既可以准备放鱼苗了。”
　　“我还没跟你说过，现在稻田养鱼的时间都是按照区域错开的，我想看看不同时间养成的鱼，肉质、重量有没有改变。”
　　“还有...”谷来宝眼睛里好像有着星星一样，亮着光，嘴巴一开一合的说了很多话，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郑丰海时不时的搭一句话，让他不至于没有说下去的兴致，他总是能记的清楚他说的那些好像没什么用处的话。
　　一个说、一个听，仿佛天生互补一般的般配。
　　他们一起去各处的地里转了一圈，也并没有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周身的氛围却容不下第三个人插入进去。
　　“对了，要不要去果园看看？我又种了一些新的品种。”谷来宝献宝一样的邀请着郑丰海。
　　之前果园的果子熟了，谷来宝还想过给郑丰海‘快递’一些尝尝的，但是古代车马慢，要一筐成熟的水果在烂掉之前到达上京，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好做成了水果酱，冻在自己的冰窖里，等着郑丰海回来的时候也就能尝一尝了。
　　“之前摘了一些可食用的鲜花，做成了花酱，还有一些做成了花果酱，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一会儿回去了让你尝尝。”
　　瞅着周围没有人，郑丰海拉了一下谷来宝的手，“累不累，我背你？”
　　他们已经逛了大半天了，谷来宝额头上、鼻尖上都起了汗珠，郑丰海轻轻擦去，逗的谷来宝一个大红脸。
　　“不用啦，我不累。”谷来宝现在充满了力量，完全感受不到累。
　　郑丰海却不由着他，“我看也到了中午了，早上和五叔说好了中午一块儿吃饭，咱们回吧？下午太阳下去了再出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背对着谷来宝蹲下，向后张开手，“上来吧。”
　　他回头的那一眼里面有细碎的光，满满的全是平日不曾外露过的温柔，谷来宝拒绝的话一下咽了回去。
　　“嗯！”音调是平时都要高一点点，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
　　他一下子扑到郑丰海的后背上，然而郑丰海早就准备好，稳稳的接住了他。
　　“走咯！”郑丰海背着他，迈开步子，飞奔出去。
　　“啊——哈哈哈哈哈。”谷来宝吓了一跳，但郑丰海的手牢牢的固定着他，他也紧紧抱着郑丰海的肩膀，热热的风从脸上拂过，都变成了畅快的味道。
　　“好快啊！”谷来宝拍着郑丰海的肩膀，声音都像是跳跃着一样。
　　郑丰海还没有跑到极限，“还能更快，抓紧了！”
　　“啊~”谷来宝不但不害怕，反而张开手臂，“凉快啦~慢一点吧，丰海哥，慢一点！”
　　天气正热，郑丰海只跑了一会儿，便出了不少汗，谷来宝急急忙忙叫停，想下来自己走，但郑丰海不让，他只能给他擦擦脸上的汗，“着什么急？走有树凉的地儿。”
　　故意闹他，谷来宝给他擦完了汗，用手掌捂在他脸上呼噜了几把，然后假装没事人一样，哼起了奇奇怪怪的小调。
　　饭后他们又去看了果园，郑丰海看着满山谷的果树，确实和他之前见到的大不相同了。
　　“我按照季节种了很多不同果树，以后好好伺弄，从二月到十一月都有果子吃，十二月和一月也能吃果酱、果茶、果酒之类的，总之，不愁吃~”
　　谷来宝很是自豪，这片果园他也是一点点规划、完善，到现在每个月都能给他带来一万+的能量值。
　　“嗯，来宝儿很棒，不过，还是多花点心思在粮食上，有粮才心不慌。”郑丰海摸着谷来宝的后脑勺，把他梳好的头发都弄的乱糟糟的。
　　谷来宝也不介意，“我知道，不过冬小麦还得先种一茬，看看效果再说，不然没有方向，瞎努力也不行。”
　　“其实最好是能去北边一趟，实际考察一下土壤、温度、湿度已经水质，这样才能更加准确的进行改良，不过一来一回，快也得三个月。”
　　“五哥马上要去上京，四哥又不在家，嫂子快生了，大哥也忙的很，我得留在家里给爹娘搭把手...”
　　谷来宝叭叭的数着，家里每个人他都说到了，其实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舍不得爹娘罢了。
　　虽然来到这里已经十六年了，他好像早就忘记了以前忍饥挨饿的日子，忘了那些独自打拼只为了能赚点辛苦钱上学的日子，忘了那些年羡慕别的孩子有父母、兄弟姐妹的日子...
　　但他心里其实都记得，他比谁都珍惜在家人身边的时候，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给他千万金他都不愿意换。
　　郑丰海对此也完全理解，小来宝从小就是个恋家的孩子，他都知道，于是略显几分笨拙的以手为梳，将他弄乱的头发重新捋顺，仔仔细细的扎成一个并不规整的发髻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北边会种地的老把式多着呢，他们会看着办的，别担心了。”
　　谷来宝看着还欠系统的5000万能量值，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他的时间真的挺紧迫的，他看了眼郑丰海，又看着系统显示的数字。
　　他一定要还清系统！
　　他要留在这儿，要平平安安的和丰海哥白头偕老！
　　迸发了更多的动力，谷来宝也顾不上粘着郑丰海，他有了新的想法，如果是种植农作物，环境限制下他能种的都已经种上了，能改良的都已经在改良中或者改良结束了，现在得想办法开发新的种植植物。
　　于是他把自己手里已经改良好的种子都交给了张卓拿去卖掉，换成了银钱，又换成了油菜种子，他们这边吃油都是荤油或者豆油。
　　以前穷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自家院子里撒一把麻籽，谷来宝一开始以为是蓖麻子，但后来听人说蓖麻子是有毒的，他们这边吃的麻籽只是长的和蓖麻子有些像，但无毒，麻籽去了壳放到热锅里干煸能出油，只是有股怪味儿。
　　那时候大家都穷，别说荤油了，豆油都吃不起，偶尔用麻籽油炒个菜，也只是为了沾沾油水，所以也不会觉得麻籽油有股怪味。
　　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好过了，吃得起豆油，偶尔也吃点儿荤油，对好像臭口水味的麻籽就看不上了。
　　但他们这边豆油出油率很低，受制于技术原因，这个谷来宝没有办法，他只见过机器榨油，纯手工榨油是一点都不了解。
　　没法子改良豆油榨取方法，不如改良一下油菜，提高油菜的亩产，不就多了一种油可以吃？好像国外有种油棕产油量很高，而且可以食用，就是不知道哪里能找得到种子...
　　“来宝儿，篓子拿来。”郑丰海的声音把想东想西的谷来宝唤回神来。
　　谷来宝抓着篓子跑到河边去，郑丰海手里抓着几只青虾，个头都不小，有他一只手指长了，“有虾！”
　　“嗯，我瞧着还不少，抓些回去，晚上用辣椒炒一下。”
　　他一说，谷来宝就馋了，眼巴巴的盯着他抓虾，脱了鞋把脚放在水面上，凉快了不少。别看是夏天，在河水里待久了也冻得慌，郑丰海火力壮能多待会儿，像谷来宝这样怕冷的，也就能泡个脚了。
　　忽而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溜溜达达的跑过来，发出捋捋的声响，似乎很是不开心的样子。
　　“乌月！好马儿，来这！”谷来宝见着大马也很是亲切，召唤它过来，黑色骏马直接跃进河水中，溅的岸边全是水，它却像是发脾气一样故意在河水里跳。
　　这么一闹，郑丰海哪里还能抓的青虾，无奈的叫了一声，“乌月，不许闹！”
　　乌月气呼呼的喘着粗气，不跳了，趟着河水走到谷来宝旁边，轻轻顶了顶他，谷来宝只当它是在撒娇，抱着它好一通哄，乌月这才消了脾气一样上了岸，卧下。
　　“丰海哥，乌月这是咋啦，还闹起了小脾气。”谷来宝觉得这样也挺可爱的，但是总得知道原因才行。
　　郑丰海也上了岸准备等下午再来抓虾，“它馋的，之前给它喂的都是最好的马草，鲜嫩可口，到了这边就只有干草可以吃了，它自己又懒得出去找草吃，这不就馋了。”
　　谷来宝惊讶的睁大眼睛扭头看向乌月，这还有马儿懒得出去找草吃的？
　　乌月仿佛通人性一般，委屈巴巴的啾了一声，还去拱谷来宝，差点没把他顶个大跟头。
　　“哈哈哈，知道啦，乌月一点都不懒，都怪丰海哥不给你准备好的草料对不对？”
　　乌月像是应和一般发出声响，一人一马就这么你一声我一声的说起了郑丰海的‘坏话’，郑丰海跳上岸，沾过河水的手微凉，贴在谷来宝的脖子上，弄的谷来宝连忙缩起脖子左右摇摆着躲避。
　　谷来宝觉得有点凉了，抬起脚晾干水分，重新穿好鞋子，“丰海哥，回家啦。”
　　“嗯，让乌月载你。”郑丰海一把将谷来宝举起来，他力气极大，举起一百多斤的谷来宝仿佛轻的像羽毛，但又十分的稳当。
　　乌月虽然爱闹，但载人的时候可是极为靠谱的，丝毫没有乱动，等着谷来宝坐稳了，它还会发出声响告诉他，要走了。
　　郑丰海拎着东西走在一边，不需要牵着马绳，乌月就自动自发的走在他身边，谷来宝甚至能张开手臂感受山风拂过。
　　“丰海哥，乌月爱吃什么草啊？明天早上要是有空，咱们上山去割一点？”
　　乌月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懂了一样，郑丰海拍拍它，“乌月只是喜欢吃鲜嫩的，倒是不挑是什么品种的。”
　　提起马儿爱吃的，郑丰海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也说了好的草料难得，都要从西北的马场那边才能买到。
　　谷来宝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牧草也是有区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因为我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虽然不严重，但是因为工作忙碌而无法养好，一直在反反复复，精力实在不足，因此造成了断更这么久，再次向大家道歉，我将于五月内完结掉这一篇故事，之后将暂时不再开新坑，等到我能够按时更新之后再回来，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包容与陪伴，希望这次的离开，再回来的我能是一个更好的讲故事的人，大家有缘再见~

第97章 、第 97 章
　　很快， 就到了孙小燕的预产期。
　　她这一胎养的极好，可能是心情舒畅的原因，不但没有变丑， 反而因为丰腴了一些变得美了不少。
　　倒也不是说她以前不好看， 只是看着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再美的皮相也没有用。
　　嫁给来安之后，他们小夫妻俩感情好的蜜里调油， 小姑子对她也体贴，公公婆婆更是和善，家里的小叔子也都是争气又良善的。
　　她这吃的好、住的好，心情也好，人就肉眼可见的丰腴了， 都变白了不少，看着是白里透红，那叫一个好看。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谷家整个家都乱糟糟的。
　　今天一大早醒来，来安照以往的习惯去劈了柴、打了水，等着娘或者三妹做好了饭端一份给媳妇，吃过饭他和爹把碗筷刷洗干净， 正要出门去地里看看， 就听见小燕痛呼一声。
　　“怎么了？”来安跑的极快，他最近的神经一直绷着，越靠近大夫说的日子越紧绷， 这听见媳妇痛呼，都不用过脑子就跑过去看。
　　孙小燕双手捧着肚子，她虽然胖了不少，但比起肚子还是稍显瘦弱了些， 她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肚子有点疼，好像要往下坠。”
　　这么一说，来安连忙大喊，“娘！娘！小燕要生了！”
　　他不敢走，扶着媳妇的手开始哆嗦，喊的孙小燕觉得在耳朵边上打雷了一样，锤了他一下，“你小点声儿。”
　　全家都听见他的喊声了，郑慧慧急急忙忙跑进来，身上还穿着围裙，“让我瞅瞅！”
　　她已经生了五个娃，养活了六个，对生产那点事也算是明白的透透的。
　　“关上门！关上门！”
　　一边喊一边去撩孙小燕的裙子，没看到羊水破，她这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一巴掌拍在老大头上。
　　“瞎嚷嚷什么！还不去请大夫还有接生姥姥？”郑慧慧嫌他吓唬人，多打了几巴掌，来安也不躲，听到她说生孩子还早着才跑出去找大夫。
　　“哥！哥！我去请接生姥姥，你去找大夫，带上五哥一块去，去镇上请！”谷来宝也紧张的要命，但看他大哥跟着无头苍蝇似的没了分寸，连忙把五哥拽出来给他搭伴。
　　来明也慌张，但比起大哥可好上太多了，当机立断，“大哥你留在家里陪嫂子，我自己去，我很快的。”
　　“对对对，五哥去，大哥留在家里！”
　　兵荒马乱了一阵子，哥仨总算是分配好任务了，那边郑慧慧看来安又转了回来，脸白的像鬼似的，好像生孩子的是他。
　　“小燕啊，你瞅瞅来安，忒胆小，你这刚叫一声疼，他吓得人都快仰过去了。”郑慧慧话里头嫌弃的意味太浓重了，还拍拍她的肩膀，“这男人就是禁不住事儿，可苦了咱们女人了。”
　　孙小燕偷偷的笑，“娘，你快别打趣来安了，他也是担心我和孩子。”
　　“担心才对，生孩子这么苦，这当丈夫和爹的，要是连担心都不会，那还不如块叉烧，不过你这是头一胎，咱们得保存好体力，疼也不能喊，要存住劲儿，知道不？”
　　郑慧慧拉着孙小燕的手，她也担心，这头一胎都难，一疼就是一天的多的去了，但是她啥都不能说，她得表现得轻松一点，让小燕也觉得没啥事才行。
　　“娘，我这会儿不疼了。”孙小燕感觉了一下，似乎真的不疼了，还挺不好意思的，“白折腾了一回...”
　　“傻孩子，这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要生还得再等等呢。”
　　“嫂子，我煮了糖水，喝一口吧。”三丫端着一碗糖水，糖水里头还有个鸡蛋。
　　郑慧慧也让孙小燕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孙小燕很听话，让吃就吃，让走就走，疼的狠了也不会大喊大叫，因为娘说那样浪费体力，容易生不出来孩子。
　　没一会儿接生婆先来了，一摸孙小燕的肚子，就让谷家准备产房，热水、毛巾、被褥都预备上。
　　“天黑之前准生出来。”接生婆的年纪很大了，从年轻开始就接生，经验足的很，一看孙小燕这胎就是个好生的，怀着的时候养的又好，不会有什么波折。
　　果然，虽然孙小燕疼的浑身都是汗，血水也是一盆盆往外端，但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孩子顺利的生了下来。
　　谷来宝听到孩子的哭声，一直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一放松就有点站不住了，靠在了郑丰海身上，“丰海哥？”
　　“嗯，我让人送了饭过来。”郑丰海双手牢牢的托着他，要不是谷家人都在，他会选择直接把来宝抱起来。
　　谷来宝转了个身，向上抱住他的脖子，“我有侄子了！”
　　托起他，将他抱起来，“嗯，恭喜你，当叔叔了。”
　　虽然当叔叔的谷来宝现在还是被当做小宝宝一样的抱法抱着，但是他高兴呀，“你也是叔叔了！”
　　“对，那也恭喜我。”
　　郑慧慧把大孙子交给儿子，一出产房就看到角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看着姿势倒是大人抱小孩子一样，但怎么看她都觉得不对劲儿。
　　“来宝儿，丰海，你俩别在这儿站着了，去烧火。”
　　谷来宝这才从郑丰海怀里跳下来，“娘，丰海哥已经带了饭过来，直接吃就行。”
　　“成，那你俩去摆桌去吧。”郑慧慧赶紧去送送接生姥姥，塞了五十个铜板又拿了二十个鸡蛋、半斤糖给人家，接生姥姥欢欢喜喜的回家去。
　　谷老五和来明也同样送了大夫回去，一家子这才真实的感受到添丁的喜悦。
　　只是抱了孙子的郑慧慧虽然高兴，这眼睛却留在了小儿子身上，她也不是没见识过的人，看着小儿子和丰海两人相处的样儿，她就能猜出几分来。
　　原本她是想反对的，但是大孙子的哭声让她想起来，她家来宝儿也是个大人了，是有自己想法、可以拿主意的大人了。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决定暂时装糊涂，先享受抱孙子的快乐。
　　又过了几日，郑丰海不得不返回上京，但是他留下了信鸽，以后再想传递信息就不用等十几天了。
　　谷来宝看着圆滚滚的白鸽，默默的叹气，虽然他以前没有买过特别好的智能手机，但是老爷机也能接打电话啊，想念对方直接一通电话就拨过去了，现在还要靠鸽子。
　　“小胖子，我和丰海哥可就靠你联系了，来来来，再吃一点。”
　　信鸽以前哪享受过这种待遇，也怪不得它来了半个月胖了一圈不止。
　　喂好了鸽子，谷来宝去自家田地里转了一圈，顺手从水稻田里摸了两条鱼，准备带回家炖鱼汤。
　　他的大侄子能吃能睡的，肯定得好好给嫂子补补，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家总有鱼汤，隔三岔五还得炖个猪脚。
　　拎着鱼，谷来宝点开系统查看自己的能量值，还有不到5000万，但是水稻、小麦和高粱这些常种的农作物已经无法提供更多的能量值了。
　　果园最近倒是收获不小，但这个是季节性的，他的四季果园还没有完全建设好，估计到了八月底，果园的能量值收入也会减少。
　　冬小麦已经全都拉走了，要有效果也得等到明年，他得想想新的品种，最好是几个月就能见到效果，不浪费时间。
　　那种什么好呢？
　　谷来宝决定下午去找一趟郑一木，不过等他过去的时候，郑一木正和张卓商量事，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样。
　　“一木，张哥，你俩愁眉苦脸的干嘛呢？”
　　郑一木把事情和谷来宝说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硬说，也能和谷来宝扯上一丝半缕的关系。
　　“孙大婶儿逼着顺意哥娶媳妇？可是顺意哥和土生哥是成了亲的啊。”
　　“谁说不是呢，但是土生那不是入赘的，孙大婶的意思是给她小儿子纳小，生个儿子继承香火。”
　　“什么玩意？继承香火？咋不说她家里有个皇、黄金矿要继承呢？！土生哥和顺意哥感情那么好，肯定不愿意啊。”
　　谷来宝差点说皇位，幸亏反应快，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气愤的心情也一下子平静下来。
　　“对，小两口感情好，但是孙大婶这人...嗨，我也不好说，总之，再闹下去，小两口估计都厂里干不下去了。”
　　实在是孙氏太能闹了，而且精力十足，从早到晚的闹，一天三顿的闹，都三天了，还没停，这几天工人们的效率都变低了。
　　工人们都起了意见，原本都要给顺意和土生升职，现在延后只能再议了，如果孙氏再闹下去，顺成也得被影响。
　　顺成现在已经独立管理一个厂房了，非常有能力，若不是大北山已经无法开分工厂，他绝对要升成厂长的。
　　张卓和郑一木提起顺成和顺意哥俩，止不住的可惜，有孙氏这么一个娘，顺成和顺意的前程也艰难，多少人盯着呢，孙氏就是这哥俩最大的漏洞。
　　“这简单啊，把他们调去外地不就好了？”谷来宝几乎是心血来潮的想到了这个主意。
　　“正巧我打算找个地方种植牧草，谷家村附近估计也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平原，那肯定要往远的地方找，离的远了，孙大婶儿总不能追那么老远吧？”
　　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而且，他知道丰海哥在上京远郊有一个很大的农庄，上京是平原地区，适合种植的草料应该挺多的。
　　张卓和郑一木对视一眼，都不难发现彼此眼中的惊喜，“来宝少爷要种牧草？”
　　“嗯，对，之前乌月不是想吃新鲜的牧草，我听丰海哥说好的牧草难找，得从北边运过来，但是运过来的多数都是干草料了，所以我想着干脆自己种，都尝试几种，到时候搭配着来。”
　　古代没有冷链运输，送一次新鲜的牧草是极难的。
　　“需要准备一些牧草种子，张大哥你能帮我找找吗？”
　　谷来宝之前已经做过一些功课，大概能种植的、适合喂马喂牛的作物，他选了五种，其实是六种，因为黄豆和黑豆也是非常好的饲料。
　　“当然可以，来宝少爷你说，包在我老张身上！”张卓满面通红，头一次这么激动。
　　不过也能理解，他以前就是骑兵，战马就是他最好的伙伴，为了能养好自己的马，他可是没少费心思，最是知道好的牧草对于马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单单是这一匹马，有可能养的好，下一代的马都会变得更优质。
　　和张卓他们聊完，谷来宝带着东西回了家，没想到他刚刚和张卓他们聊天的主角就在他家。
　　“土生哥，小意哥，我带了鱼回来，中午一块儿吃呗！”谷来宝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鱼。
　　两天两斤左右的鱼还没死透呢，偶尔还能动一动鱼尾，看着就肉多。
　　“嗯，今儿就在你家蹭饭了。”陈土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还过得去，挤出笑容和谷来宝说话。
　　谷顺意就不成了，他脸青的像是生着重病一样，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却有像是气过了头一样。
　　土生拍着他的肩膀，虽然是安慰的意思，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那么温柔，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怪怪的。
　　谷来宝见状，赶紧拎着鱼进了屋，让他们夫夫两个可以独自相处，一进厨房，他凑到三姐身边，小声的问，“姐，土生哥他俩...”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两人，慧欣也跟着看了一眼，摆摆手，“我也不知道，你去问大哥吧，大哥把两人领回来的。”
　　“哦，那我去问问。”谷来宝又窜到大哥屋里，“大哥，土生哥他们没事儿吧？我听张大哥他们说孙婶子最近又闹腾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两人吵架了？”
　　来安正在哄儿子睡觉，声音也放的轻，“可不就是这事，不光如此，今儿孙婶子直接把那姑娘和她姐姐带来了，非要让小意相看，结果那姑娘相中了小意不说，那姑娘的姐姐还相中了土生。”
　　“而且，当着小意的面，说小意说的挺难听的...唉，小意差点动手，幸好旁边有人拦住了，这不，两人因为这个气上了。”
　　来安也是没有办法，这种事真的挺恶心人的，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孙氏是谷顺意的娘，再怎么样，这血缘亲总是最难算的清楚的。
　　谷来宝琢磨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哥说了，“...不过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不见得能成，但是肯定要试一试的，预计要去上京带五个月左右。”
　　来安将已经睡熟的儿子抱到里面去，孙小燕还在月子里，夫妻俩虽然没有分房睡，但还是分床了，将屋子一分为二，中间放了木制的屏风，来安睡在屏风外面，孩子跟着小燕住里面。
　　因此哥俩小声儿说话，小燕也能听到，就是听的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她的好奇心不重，并没有拉着来安问东问西。
　　“你俩去来宝那屋说话吧，省得还得压低了声音，怪累的。”她轻轻的拍着孩子，精神不错的样子。
　　“成，你别睡着了，马上吃饭了。”
　　“哎，我知道。”
　　哥俩换了间屋子，这才撒开了声音说话，农家人说话声音都大，一张嘴就像是敲锣一样，都成了习惯，但小孩子禁不住，声音大了会吓着孩子。
　　总压低了声音也难受，来安出了房间，明显松快了不少，他先是将来宝的打算听了一遍，觉得可行，又把陈土生夫夫俩叫进来。
　　“...你俩要是愿意离开家去上京做活儿，就跟着来宝去吧，小林和阿宁也在上京，都有个照应，离开家也能安生过日子，你看大金叔和大银叔，他俩这日子不就过的挺好的？”
　　“都说远香近臭，你俩离的远了，孙婶子也就不闹腾，还得想着你们，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陈土生是无所谓，他是个孤儿，唯一的牵挂就是媳妇，只要顺意愿意，他去哪儿都行。
　　“我听小意的，只要小意高兴，去哪儿都可以。”他伸手去握媳妇的手，露出讨好的笑容。
　　谷顺意一直憋在心里的那股子郁闷就这么笑没了，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又再被抓回去，半推半就的握在一起。
　　“我们去，来安，这事儿算是我和土生欠你和你弟一个人情，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说话，我们绝不推辞！”
　　谷顺意从来就不是一个举棋不定的人，他干脆利落的做了决定。
　　于是当天谷顺意回了家叫着大哥和父亲一起说话，特意让他爹把娘支开，孙氏便无从得知这件事。
　　她还是想去厂子闹，但是谷顺意夫夫俩已经不去工厂上班了，不但如此，顺成都回家休息了好几天。
　　眼瞅着大儿子的工作也被连累了，孙氏老实了不少，但在家里却是脾气越来越大，总是咒骂顺意夫夫两个。
　　村长将她的行为都看在眼里，某天夜里，睡不着的起来抽旱烟，最后做了某个决定。
　　他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包括孙氏私藏起来的钱，也一并被拿了出来，一分为三，其中两份稍微多一些，一份少一些。
　　“顺成，咱家的家底就这么多，家里的田早就分过了，不用再说，这房子也留给我们老两口和你们一家一起住，顺意算是单独分出去。”
　　“这房子上面算是你占了便宜，按理说应该多给老二分点钱，但是你娘一心指望着你给养老，那就没老二的事儿，还给你俩均分，这一份留给我，只要我还活着，就不用你们养活，你们娘也有我拘着。”
　　“要是我先走了，顺成，你是哥哥，管好你娘。”
　　“爹，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娘看着越来越糊涂了，我不得不早点做打算，不然我怕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被搅和散了。”老村长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驼了，抽着旱烟的样子也带着疲惫。
　　“不会的，爹，我和小意都有数。”
　　“行了，听我的，老二和土生要出远门，多带点钱也没坏处，穷家富路，拿去给了老二吧。”
　　他这样说，顺成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答应了，拿着大约有二十两左右的银子给弟弟送去。
　　又过了小半个月，张卓的种子都找齐了，谷来宝也做好了准备，一行人起了个大早，出发去上京。
　　一直到顺意他们走了三天，孙氏才发现这件事，坐在家里一顿哭闹，她伤心啊，“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合着我才是外人呗？”
　　“那我还在这个家有什么意思，我不如、不如回了娘家算了！”
　　老村长背着手，看着她哭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一句软和话，看上去平静的不正常。
　　孙氏心里也有些触的慌，但是她也没做错啥啊，连她的大外甥女都生了孩子，小意还不该娶媳妇？
　　不娶媳妇咋生孩？咋留下香火？以后老了可咋办？
　　她都是为了小意好，小意这个白眼狼不念她好，还偷偷的跑了，简直是白养了他了。
　　“你想回娘家？”
　　村长问的平静，似乎不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只是她想回娘家看看而已。
　　孙氏却感觉出不对劲来，梗着脖子没有回答，反而揪着大家都瞒着她不拿她当一家人哭诉。
　　“成儿，给我搬个凳子来。”
　　顺成赶紧搬了凳子给村长坐，村长坐在凳子上，孙氏坐在地上，一个体体面面，一个疯疯癫癫，确实不太像一家人。
　　“你说我们不把你当一家子，想回娘家，你要真想回去，那就回吧，想和离我也随你。”
　　孙氏哽住，然后仿佛备点了捻子的窜天猴一样猛的从地上窜起来，“好啊你！你还想和离！你现在这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
　　“我就知道，你早就瞧不上我了，觉得我老了、不能伺候你了是不是？觉得孩子都拉扯大了，用不着我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没门！这是我家，我哪儿都不去！想和离，做梦！”
　　她装若癫狂，宛如一个疯子一样，口不择言的指责着丈夫和孩子。
　　村长沉默的点起了旱烟，对她的所有指责都冷漠的看着，这样却让孙氏慢慢的平静下来。
　　涌上头的那股子热血过去，孙氏慢慢觉得浑身冰冷，有些颤抖的指着他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吸了一口烟，老村长熄灭了烟斗里残余的烟叶，“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你！”
　　“你想不和离也可以，以后安安生生在家里操持，孩子们的事儿不许你插手，老大、老二都一样，少去搅合。”
　　“否则，今天我写一封和离书给你，送你回娘家，你娘家姑娘都嫁了好人家，你回去也不妨事。”
　　孙氏当然是不肯和离的，村长在村里的声望极高，为人正派，又一心为大家伙好，要是她回了娘家，村里人一人一句也能骂的她去跳河。
　　“想好了，要是不和离，就得老实的过日子...老大，去拿纸笔来。”
　　“老头子！我不和离！我以后再也不管老二的事儿了！”孙氏赶忙保证。
　　顺成将纸笔拿来，村长写了一篇保证书并附上了一张和离书，“顺成，给你娘念念。”
　　保证书里对孙氏的行为做出了约束，如果她再去破坏陈土生夫夫感情、再做出大闹工厂等行为，立即和离。
　　和离书上也让她按了手印，“只要你敢再犯，我就在这上面按手印，送你回娘家去。”
　　老村长并不多么生气，声音也并不大，却比以往都更让孙氏听的进去，从此孙氏再也翻不出风浪来。
　　只是表现良好也换不回儿子的心，顺意去了上京之后，一连五年没有回过一次家，顺成也在第二年去了更北的地方做厂长，他把媳妇和孩子也带上了，家里就只剩下两个老人。
　　孤独的过了一段时间，孙氏又开始想念以前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日子，每次让丈夫叫两个孩子回来，都被拒绝了。
　　“孩子们不趁着年轻的时候打拼，趁着有机会的时候出去闯一闯，见识见识，难道要陪着你我两个半截身子埋进土的老家伙受穷？”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村长这么说着，对他的两个孩子很是信任。
　　这些都是之后的事，谷顺意和陈土生跟着谷来宝姐弟俩一起来到上京，也没想到他们能在上京待那么久。
　　“这就是上京？可真气派！”

第98章 、第 98 章
　　“这就是上京？可真气派！”谷顺意坐在马车上, 从小小的车窗向外看，上京的街道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 还有各式各样的房子, “哥哥你看，那儿有彩砖！”
　　土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座用了琉璃瓦的酒楼, 富丽堂皇的，很是气派，“大酒楼，挺气派的。”
　　“是吧，好气派啊, 在里面吃顿饭肯定特别贵。”
　　谷顺意离开了家之后，仿佛没了枷锁一样，心情都好了很多, 对陈土生都黏糊了一些，只有他们俩的时候也会像刚成亲的时候那样叫哥哥。
　　陈土生就更是浑身舒泰了，虽然在外面不方便，可是媳妇这一声声的哥哥简直就是挠在他心上, 舒服的嘴角下不来。
　　另外一辆马车上的姐弟俩望着车窗外的繁荣, 心里的期待、忐忑交杂成一团，眼前的景象过眼不过心，倒显得很是从容, 只是铺满了红晕的双颊些微的暴露了他们的内心。
　　等到马车进了将军府，谷来宝紧张的双手都握在了一起，恰好此时马车停下来，门打开。
　　“来宝儿。”郑丰海向他张开手。
　　“丰海哥！”谷来宝立刻露出了笑, 急急忙忙的扑向他，被他稳稳的接住。
　　“路上都还好吧？”郑丰海将人横抱出来，上下掂了掂，“还行，没瘦。”
　　“哈哈哈，一木带人送我来的，一路上走的可慢啦，而且我准备了很多很多的干粮，当然不会瘦的。”谷来宝骄傲似的抬起下巴。
　　郑丰海将他放下，“那也累着你了，被窝都给你铺好了，收拾一下去睡一觉吧。”
　　“行！”
　　这时谷顺意夫夫俩、慧欣都下了马车，郑丰海招呼他们，“土生哥、小意哥，三姐，房间我都准备好了，先洗漱一下吧。”
　　“来人，带三小姐、陈少爷、意少爷去客房。”
　　立即有下人过来引着三人去主院旁边的落霞院、松柏院洗漱并安顿休息。
　　谷来宝原本想悄悄的来上京，给郑丰海一个惊喜，但是他忘了，郑一木他们都是郑家的人，早就将消息传递了，所以惊喜就变成了各自期待。
　　“我好像长高了一点，你看，我现在快到你肩膀了。”谷来宝比划着自己的身高，头顶已经勉勉强强能和郑丰海的肩膀持平。
　　郑丰海微微弯着腰，非常宠的睁着眼说瞎话，“对，来宝儿长高了一点。”
　　“是吧？我也觉得，我肯定能长的和你一样高吧？”谷来宝似乎是要长在他身上一样，累的想要放下脚跟。
　　但是丰海哥又长高了，他要是不踮着点脚，站在恋人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自欺欺人了一会儿，他揽住郑丰海的脖子，“累了。”
　　郑丰海轻轻松松将他向上抱起，“走，带你去休息。”
　　“你真的好高啊，为什么还在长个儿！”谷来宝有几分埋怨似的撒娇。
　　郑丰海现在应该有一米九多高，再这么下去都快赶上电线杆了。
　　“听父亲说，我太爷爷有七尺多高，又生的孔武有力，婚事都比旁人艰难不少，幸好这一点我不随太爷爷。”郑丰海双眸微眯，嘴角上扬，露出和谷来宝像了七分的笑容。
　　“呸，你可真好意思说...”谷来宝脸有点红，惹的郑丰海笑的愈发灿烂。
　　休息了一夜之后，谷来宝也没有继续沉迷于自家男朋友，将一路上修修改改写好的计划书给郑丰海看。
　　“我想着，先选几种现在常用的、成熟时间较短的草料大面积种植，其他比较稀少的草料只种在试验田里，改良出合适的种子之后再大扩大种植。”
　　“到时候也可以办一个草料场，专门包装咱们自己种出来的草料，包括运输到马场、军营，都由专门的人来做，最大程度上保证草料的安全性。”
　　“你已经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地方已经找好了，下午带你去看看。”郑丰海摸着他的头，将人拥住，“需要多少人，你心里有数吗？”
　　“得先去看看地方，应该不会少，要是没有那么多退下来的兵哥，就从附近招人吧。”
　　“放心吧，人手有的是。”
　　下午，郑丰海、谷来宝和陈土生夫夫一起去了京郊，和谷来宝一开始想的不一样，草场的地址并不在京郊的农庄。
　　“这里离着农庄还有一段距离，乘马车大约半个时辰，原来是跑马场。”郑丰海向谷来宝伸出手，让他搭着自己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陈土生先谷来宝一步下了马车，看到他的动作，有样学样，也让顺意搭着他的手下来，只是不一样的时候，他顺便牵住了手就不放了。
　　谷来宝和郑丰海却是下了马车就赶紧放开手了，谷来宝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咳咳。”谷来宝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要在这儿吗？地面都夯实了，种草是不是有点可惜？”
　　“只有这一片是夯实的，咱们往前走走看。”
　　跑马场的地方很大，除却已经夯实的地方，剩余没有利用的土地还有个二十亩左右。
　　土质很一般，要是种粮食的话，还得好好的施肥才行，按理说不该有这么一大片闲着的土地，这又不是荒郊野岭，这是京郊啊。
　　“这原本是一个贪官的家产，今年年初贪官被下了大狱，抄没了家产，这儿空了下来。”
　　他这么一说，谷来宝大概能想象的出来一个周扒皮贪官的形象了，对此表示了理解。
　　看过了地方，谷来宝大致估算了一下需要的人手，接下来就紧锣密鼓的开始种植草料。
　　谷来宝主要打算种植苜蓿、谷草、燕麦、狗尾草、熟地草五种植物，像豆科类的黄豆、黑豆、花生等等都下一年种到农庄里去。
　　今年的重点放在了苜蓿和谷草上，尤其是苜蓿，这个草料作为牧草，谷来宝也是有印象的，在现代的时候也从课本上学过。
　　他打算种的也是这个紫花苜蓿，好像也能作为一种蔬菜食用，但是他已经种过很多种蔬菜了，就不尝试将紫花苜蓿作为蔬菜了。
　　紫花苜蓿生长年限长，根系发达，也是一种很好的水土保持及改土培肥的植物，在春夏秋季都可以播种，其中夏季播种的效果较差一些。
　　秋季最好在八月初进行，因此时间紧迫，谷来宝和郑丰海要了人手之后立即进入改良种植环境和育种。
　　苜蓿的种子有休眠期，需要焕活，这件事谷来宝是带着陈土生和谷顺意一起做的。他这次来之前，特意从系统中兑换了改良液的配方，又花了一笔不小的种子数量让系统把方子翻译成他所处时代能用的方子。
　　‘转换之后的方子，只能发挥出原配方10%的功效。’
　　受到时代和科技水平的限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多改良几次。
　　谷来宝在自己配置过几次改良液，确定熟练之后，就把方子交给了郑丰海，“这就是我用来改良种子的东西，有了这个，不过每个人使用起来的效果可能也不完全一样，还是要看手法和经验的。”
　　他没说的话，郑丰海都懂，“安心，交给我吧。”
　　谷来宝便也不再操心这件事，放心的带着陈土生夫夫俩一起处理紫花苜蓿的种子，除了改良液的加持之外，他还有一些自己的小技巧，也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们俩。
　　八月初，将准备好的种子分批种进不同的区域里，然后浇水之后再镇压一遍土壤。
　　“一定要注意浇水量，这里比较干燥，需要多浇水才能保证种子的发芽率，等到出芽后，要检查草庙的密度，及时补种。”
　　“肥料倒是不用太勤，咱们播种前已经施足了底肥，返青后、幼苗期、二次刈割前后都要除草，得精心点。”
　　谷来宝抓了一把土壤，“现在这湿度不行，今天多浇点水。”
　　他旁边跟着的男子赶紧记下来，这是专门做记录、整理工作的文书，看上去有些瘦弱，面白无须，仔细看气色不大好，白中隐青。
　　又过了半个月余，苜蓿那一片已经全部发了芽，基本不需要谷来宝再操心。
　　然后又经过两个月，苜蓿窜高了不少，不过经过三个月的磨合，陈土生夫夫俩对苜蓿已经了解，和郑丰海送来的人也配合得当，基本不需要谷来宝操心。
　　谷来宝干脆从草场回了将军府，他这三个月也累得够呛，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你看看你，瘦的只剩下骨头了。”郑丰海捏着他的脸，以前脸上还能掐出点肉来，现在瘦的都捏不出一丁点多余的肉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跑的多了，身上的肉都变成肌肉了而已。”谷来宝摇摇头甩开他的手，懒洋洋的靠着他。
　　忙的狠了，这一闲下来就只想睡觉，尤其是阳光透过窗子暖洋洋的照在脸上，不晒，只引得人睁不开眼。
　　郑丰海见状，也不想打扰他休息，想说的话又犹豫着咽下去，只是谷来宝像是长了后眼一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含糊的说，“你有事儿？”
　　“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吧。”郑丰海心疼他，不想他操心。
　　谷来宝眨巴着眼睛，使劲让自己显得清醒一点，“没事儿，睡多了也累的慌，你说吧，咋啦？”
　　“不会是你又要去打仗了吧？”
　　一说这个，他立马精神起来，紧张的抓着他的袖子。
　　在和平的现代生活了那么久，他骨子里还是很难接受战争的，那会让他提心吊胆，他曾在高中的时候听人说国外的很多国家都是合法持木仓的，也曾看过那些经历战火的国家有多么悲惨。
　　他那时候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要出国，不然万一倒霉了碰到一个强盗怎么办，跑都跑不掉。
　　但是热武器毕竟离他很远，那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更多的是忙着生存，到了这边，冷兵器时代，战争却一样的残酷。
　　大北山那些人，断胳膊的、跛脚的、身上刀疤剑伤的，甚至有的人脸上都有宽宽的伤痕，不难想象那些伤有多重。
　　越想越害怕，他不想郑丰海再去冲锋陷阵了。
　　然而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他家男朋友是武将，建功立业全靠打仗。
　　一想到这儿，谷来宝莫名的有些郁闷，揪着他的袖子嘀咕，“你为社么不能是个读书人...”
　　郑丰海知道他担心，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你三姐。”
　　“三姐？三姐不是去二姐和二姐夫家住了？”谷来宝这刚要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将军府没有女主人，留下谷慧欣会对她的名声有碍，于是郑丰海派人通知了谷林夫妻俩，第二天一早，谷慧宁就把妹妹接走了。
　　一开始没带人出来，就是在家猛补礼仪呢，慧宁想在上京给妹妹选一门亲事，最好是比她丈夫的官职要小一些的，这样就能保证妹妹不会受气了。
　　为了妹妹，慧宁心里也是转了十八道弯，操碎了心。
　　慧欣的年纪实在不小了，即便在上京，也不好找，倒是做填房很合适，慧宁又不愿意让妹妹去做填房。
　　等着慧欣学礼仪学的差不多了，慧宁就带着妹妹参加各种花会、茶会。慧欣长的美，又是个安静的性子，很是讨人喜欢，再加上有谷林这样的有潜力的姐夫在，倒是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
　　慧欣却一个都不愿意，全都拒绝了，慧宁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她又不肯说，姐妹俩因为这个还闹了别扭。
　　慧宁没法子，只好来找谷来宝，想叫他去劝劝慧欣，结果谷来宝一直在农庄上，这事儿就这么拖下来了。
　　“二姐说，三姐的年岁越来越大，现在可能不觉得，以后看到别人的孩子满地跑，她还孤零零的一个人，心里得多难受？什么都不说，就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谷来宝仔细回想，诚实的说，“我觉得三姐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不愿意随随便便嫁人的吧？”
　　“这我倒是不清楚，如果喜欢，总该争取才是。”郑丰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却，就像他当初感受到谷来宝的疏远时立即回去找他一样。
　　成不成的，总要自己试一试才知道。
　　“你不懂，这世道对咱们男子最是宽容，对女子却有诸多限制，三姐一直不嫁人，已经遭受很多闲言碎语了，若是再主动去找一个男人娶自己，估计皮都要被那些碎嘴怪扒下来了。”
　　谷来宝也有些纠结，“算了，我去一趟二姐那儿吧，还是得劝劝。”
　　郑丰海看他精神确实不错，也没有拦着，而是跟他一起来了谷宅，谷宅很小，只有两进，比起他们原来在乡下的方子都要小，不过倒也住的开。
　　“二姐，三姐，我来啦！”谷来宝脚下蹦蹦跳跳的，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姐俩早就等着他了，拉着他左看看右瞅瞅，心疼的说，“瘦了，风一吹都能飞起来了。”
　　“衣服都大了一圈，还有这脸怎么也晒黑了？”
　　“哎呀，我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没瘦没瘦，这只是跑的虚胖没有了而已，我可结实呢。”
　　郑丰海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到达了最低，脸上反而挂着笑，他们来的时间不早，闲聊了一会儿，谷林就下值回家了，郑丰海干脆放姐弟三人好好聊天，和谷林去了偏屋休息。
　　“来宝儿忙完了？”谷林换过了常服，过来和郑丰海一起喝茶。
　　“嗯，有陈土生夫夫俩，他不用一直在农庄盯着了。”
　　“那就好，估摸着一会儿小宁和三妹会去做饭，吃过饭让来宝儿在这儿住一晚，你明天再来接他。”
　　郑丰海和谷来宝的关系在他们夫妻俩这儿已经过了明路，两人相处起来颇有些连襟之间相处的意味。
　　“好，听二姐夫的。”
　　谷来宝吃饭吃的特别香，虽然外面的大厨做菜好吃，但他还是喜欢家里人做的，感觉不一样，就是更香。
　　姐姐们留他住一晚上，他也是立马答应下来，桌子下面却悄悄伸手去握男朋友的手，安抚着。
　　郑丰海嘴角弯起，主动和他十指相握，走之前贴在他耳边说，“明天早上来接你。”
　　谷来宝悄悄看了一眼周围，“好，到时候咱们去逛街吧。”
　　他来了上京还没仔细的逛过，只是刚来的时候穿过几条街，知道上京很繁华。
　　“好。”
　　第二天一大早，上完早朝的郑丰海来谷宅接人，只是谷来宝看上去心情一点都不好，也没了逛街的心情。
　　坐在马上，蔫呼呼的说，“不想去逛街了，先回家吧。”
　　郑丰海看他心情不好，一直持续了大半天都没好，有些担心，“昨天晚上没睡好？怎么心情这么差？”
　　“唉...没有，我只是为三姐发愁...”
　　谷来宝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怎么开心的瞪了一眼郑丰海，“都怪你。”
　　郑丰海莫名其妙的，“都怪我？”
　　“对，都怪你！没事儿带别人去谷家村干嘛！”谷来宝十分怨念的嘀咕，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十分的不占理，于是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唉...”
　　郑丰海恍然大悟，然后又有几分不确定，“三姐喜欢的人是...”
　　谷来宝冲他翻了个白眼，拉着长音，“嗯——”
　　“可是身份差距太大了，三姐总不能做...”他没说话的那个字在谷来宝恶狠狠的眼神攻击下息声。
　　一国储君的正妃，肯定不能选择农家女，而谷林又只是个小官，级别太低，不能借势给慧欣，如果想进储君的后宅，慧欣的身份顶天了只是个妾。
　　但是如今，别说是正妃，封尧连个侧妃都没有，这时候任何一个进去的女子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家世、才貌缺一不可。
　　郑丰海比旁人知道的更加清楚一些，他想起前不久皇上透露出来的意思，皱起了眉，“来宝儿，三姐的心思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了，我也是猜的，三姐啥都没说，但是我问过二姐，二姐觉得是。”
　　“没有最好，你明天再去一趟，跟你三姐说清楚，殿下最近应该会娶两位侧妃。”
　　郑丰海对谷来宝没有丝毫的隐瞒，这消息对谷来宝来说，委实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唉...好吧，我知道了，我不会瞎说的。”
　　隔天，谷来宝又去了一趟谷宅，回来之后，脸上的忧愁丝毫没有减少，“三姐说知道了，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郑丰海哪里猜的到，只能哄着谷来宝，让他能转移开注意力，改良牧草的生长时间缩短了一些，他能休息的时间没几天，郑丰海不想让他一直发愁。
　　于是带着他去逛了几次庙会，上京城很大，每个区都有自己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庙会的日子都是错开的，唯一相似的就是很热闹了。
　　谷来宝还凑热闹似的求了平安符，家里人一个都没落下，光是平安符就足足一大把，还买了不少小婴儿的虎头鞋、老虎帽之类的，等回家的时候带回去给大侄子穿。
　　“明天我得回农庄了，要开始割第一茬草，加工厂也建好了，割好了草料就拿过去做出草料饼，对了，你把乌月牵上，让它试试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咱们多留一些给它吃。”
　　“明天就开始了？”
　　“嗯，我回来的时候已经长的差不多了，等这几天也只是为了让土生哥他们多观察观察。”
　　“好，明天我送你过去，下午我出门一趟，你要是去二姐家，记得带上两个人。”
　　“嗯，你去忙正事吧。”
　　郑丰海下午进宫了一趟，把牧草收割的事情和皇帝父子俩汇报了一下，第二天和谷来宝一起去收割牧草。
　　紫花苜蓿的口感非常好，乌月喜欢的不行，自己撒欢儿似的跑进草地里吃起来，拉都拉不走。
　　“没事儿，让它在那儿吃吧，吃饱了就能牵走了。”
　　一车一车的牧草被拉进加工厂，离的很近，效率非常高，一天就将所有的牧草收割完毕。
　　然后进入加工过程，最重要的一步是脱水，因为没有办法真空保存，只能选择脱水处理，晒干或者烤干。
　　烤的温度不能太高，不然就会烤焦，太低又会让牧草的干度不够，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将这一批牧草都处理好，再进行压饼步骤。
　　而他们在草场的一举一动都被如实的呈现在皇帝父子面前，当看到谷来宝不怕苦不怕累的在其中盯着每个步骤时，父子俩都很欣赏。
　　“怪不得丰海喜欢，确实是个好孩子。”封玉杨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之前那点别扭早就忘到了脑后。
　　封尧是早就猜出来郑丰海的心思，也乐于帮他实现心愿，“年仅十六岁，确实才华出众，是个能干实事的人，丰海的眼光很好。”
　　“那是当然，丰海可是最像老爷子的。”
　　“不过，这谷来宝的出身有些低，还是个男子，以后和丰海成了亲，那帮子世家夫人不知道要在背后说些什么话了。”
　　“她们敢！”封玉杨不开心的拍桌子，随即瞪了一眼儿子，“你这小子，满肚子的坏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以谷来宝所做的功绩，封他个司农总是不够的，但若放的再高一些，只怕是会成了那些老狐狸的下酒菜，反倒害了他，故，不如封个郡君？”
　　封尧看父皇没有说话，知道他正在分析利弊，“丰海有多固执，父皇也是知道的，他是绝对不会娶了谷来宝之后再去娶个女妻，那谷来宝作为他的正妻，总不能身份太低，让人瞧不起。”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比入皇家更好的方式？这样一来，我和丰海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封玉杨把郑丰海当做自家的子侄，要是再把谷来宝变成皇室宗族，也确实算得上亲上加亲。

第99章 、第 99 章
　　“好！”
　　封玉杨思索了一下, 十分赞同这个主意，左右这是自家孩子喜欢的人，给了身份堵住那些氏族的嘴, 给两个孩子减少些烦恼也是好的。
　　“郡君有些低了, 叫人进来看看，要是好的，给你添个义弟也是好的。”封玉杨是个打天下的皇帝, 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更有足够的洒脱和随性。
　　“过段时间吧，草场正忙着，不拘一时。”封尧拿出棋盘，分好棋子, “父亲，来一盘？”
　　封玉杨将棋子调换过来，黑子给了儿子, “阿尧你先行。”
　　封尧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眼中的兴致也高昂起来，他棋艺高超，且下棋时从不相让, 对他来说先手后手倒是没有区别, 父亲倒是更加喜欢先手一些，今日这是变了招数？
　　父子俩下棋的风格相去甚远，封玉杨偏爱大开大合的进攻, 封尧更擅长以少换多，保土再拓疆，比起父亲，他显得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
　　一边下棋, 一边聊起来封楠的功课，这对父子对孩子的学习很重视，却也没有忽视他的情绪。
　　“最近在宫里待的久了，楠儿有些闷闷不乐，儿子打算明日带他出宫转一转，说不准能去草场转转，听人说丰海养了几匹血统好的小马驹，正好去给楠儿要一匹。”
　　“正好明天于惊也休息，让他和你们一起去。”封玉杨瞥了一眼身侧的屏风。
　　封尧没注意他的视线，而是看着棋盘思索下一步棋，“于叔不是一到休息时就来父亲这儿？还是不麻烦于叔了，我带上几个护卫便是。”
　　第二日封尧带着儿子去了草场，从郑丰海精心照料的几匹小马驹里，挑走了性格最温顺的那一匹，是个温柔的黑色马驹。
　　封楠其实早就拥有自己的小马驹了，但是还是格外的喜欢这一匹，还取了名字，随了乌月的乌字，名栾。
　　他在草场的跑马场里骑着乌栾撒欢，一点规矩都没有，开心极了，走的时候还舍不得把乌栾带走，只说下一次再来草场看它。
　　郑丰海也答应了，草场的地皮不够大，这一季的牧草种下之后，周边的大片地区都被买下来，变成了皇家农庄。
　　以后上京的所有上等草料，应该都出自这个草场。皇帝加派了不少人手来，安全性是有保证的，让孩子多来玩一玩也好。
　　一转眼，进入了十一月，谷来宝将草场的事情都交接好了，也准备好回家了。走之前，郑丰海要带他进宫见皇帝一面。
　　“是一见到人就下跪行礼吗？怎么行礼啊，万岁万岁万万岁？”谷来宝紧张的睡不着觉了。
　　“不必紧张，跟着我说便是。”郑丰海安慰着他，只是有些徒劳无用，最后还是用了点特别的方法才让他顾不上紧张。
　　谷来宝这一趟面圣可谓是云里雾里，又是震惊又是喜悦，还夹杂着些不敢置信。
　　皇帝对他的态度很温和，就像是自家大伯一样慈祥，而且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儿媳妇……？
　　一定是他看错了…
　　“我要当郡君了？”谷来宝晕晕乎乎的坐在郑丰海怀里，语气飘忽的问着。
　　“对，明天圣旨就会到，今天晚上得搬去谷宅住，明天要早点起来。”
　　郑丰海摸摸他的头，既然是封郡君，那圣旨总不能在郑丰海的将军府接，这是谷家的荣耀，自然要在谷家受封，只是谷来宝家在上京并没有宅子，只好在谷林家，他们同属一宗，也说的过去。
　　谷来宝带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来到谷家，于是四个谷姓人都一宿没睡好，谷来宝还好一点，他见过了皇帝父子，又有了一白天的缓和，到了晚上，只激动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梦里都在彩排接旨。
　　谷林也激动，但是他已经学会了掩饰，只有不停喝茶水的举动暴露出他内心的风浪，至于谷慧宁和慧欣姐俩，早就高兴的大哭一场，慧宁更是直接和妹妹一块儿住，琢磨着第二天该怎么接旨。
　　第二天一大早，可能天刚蒙蒙亮，慧宁和慧欣已经起床了，毫不意外的看到对方脸上的黑眼圈，慧宁不太熟练的给自己和妹妹涂了粉遮盖，然后张罗起来。
　　“香案，荷包，银子，茶，山泉水...”慧宁清点着接旨要用到的一堆东西，慧欣把准备好的体面的衣服给弟弟送过去。
　　幸好她是个勤快的，这几个月没少给弟弟做衣裳，用的料子都不错，不然猛的去找一身新的合适的衣服，还真找不到。
　　“...谷氏谷来宝，天资聪敏，益国利民...授尔郡君之位，加号宝，列同皇子...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谷来宝只听懂了几句话，其他的四个字四个字的一长串，好像是在表扬他吧，内官念完了诏书，双手递给他，“宝郡君，接旨。”
　　双手接了诏书，又在姐姐的提点下给来传旨的内官荷包，他脑子想的却是，原来这时候还没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就标准开头啊？
　　整个人呆愣愣的，而他的两个姐姐早就将圣旨接了过去，妥善的装好，她们的表情极为虔诚，又十足的骄傲，她们悄悄的讨论过，说不准，这圣旨将来是要供进祠堂里的。
　　慧宁摸着谷来宝的头，“小六，你可给咱家争气了，光宗耀祖！从今天起，你就是宝郡君，跟皇子一样呢！”
　　谷来宝受封郡君的消息仿佛一阵风一样，快速的传回了谷家村，谷老五听了消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乐的嘴都和不拢，“来安啊，快去，买两挂鞭炮，再买半头猪、两斤糖、三条鱼、三只鸡，其他的你看着买，这事儿必须得告诉先祖！”
　　村里响起了鞭炮噼噼啪啪的声响，喜庆极了，再加上谷家准备了流水席，村民们只需要过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恭贺的喜庆话便像潮水一样不断的涌出。
　　他们也觉得荣耀呢，一笔写不出两个谷字来，原来谷林出了头他们便这么热闹过一次，现在谷来宝都变成‘皇子’了，那可不是更光荣！
　　不过这些谷来宝都不知道，他接了诏书没一会儿，封尧父子俩就上门来了，封尧也是为了带儿子出来转转，顺便将准备好的房契给了谷来宝。
　　“这宅子是五进的，原来是个贪官的府邸，里面的东西都还保存着，稍微打扫一下便可住下，我这一辈儿，你是第一个在宫外住的，便给你个合适的，后面再有好的也可以调换。”
　　“这...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从今日起，你也是皇族子弟，叫我一声哥哥或者堂哥都可，这便是为兄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以后我和楠儿再出宫来玩，说不准要去你府上叨扰的，别推辞了。”
　　推辞不过，谷来宝收下了宅子，之后他进宫谢了恩，又带着御笔的宝郡君府四个大字回来，制了门匾，挂上五进大宅院的正门口，他和三姐便可以搬进郡君府居住了。
　　不过他急着回家，只留下他三姐守着偌大的宅院，谷来宝在郑丰海的建议下，从封尧那要了教养嬷嬷和一干下人，不光给三姐配上了两个丫鬟，二姐也有。
　　“三姐，你真的不跟我回家？马上要过年了。”
　　慧欣知道，她要是回了家，就再也不可能来京城了，想到那个触不可及的人，她咬着牙道，“今年不回去了，明年我一定回家！”
　　再见他几次，几次就好，她就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回去听从父母的话，找个愿意娶她的人嫁了。
　　谷来宝也劝不动她，他的姐姐，才二十二岁不到，正是青春的时候，他现在是郡君了，保护好姐姐应该是没问题的吧？那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好呢？
　　“好吧，三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宅子的事你可以交给秦嬷嬷管，你就跟着她看看就行，吃好喝好，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还有啊，咱家现在有钱，还有小丫鬟照顾你，可千万少做点活儿，保护好你的眼睛，偶尔绣两下就行了，吃胖一点，姐你太瘦了，吃胖一点好看......在京城住够了就回家，我们都在家等着你。”
　　慧欣的唇角慢慢扬起，双眼温柔的看着弟弟，她最小的弟弟也成了可以照顾家人的大人了，努力藏着眼里的水光，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呀，话还是这么多，我还能不知道了？快走吧，别耽搁了路程。”
　　“我这不是担心吗？这儿一个男的都没有，我怕别人会找上门来欺负你，不过丰海哥说四哥快要调回来了，到时候让四哥陪你，我也能放心一点。”
　　来武因为跟着郑丰海在西南立了功，提拔成小将，他心里很有数，要不是有郑丰海的关系，他也不能这么快晋升，但依附于郑丰海是不行的，对他自己或者郑丰海都不是好事，他得有自己的本事才行。
　　于是原本随郑丰海驻京的他申请去了西南守边，一来他在西南获得了功绩，有了基础，二来郑家军的一些能将也都留在西南，他已经是西南军的一份子，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去了西南待了将近一年，他又申请调往北境，这次被郑丰海拦住了，并且调回了上京，他只好先从西南回上京，但他并没有放弃去北境的打算。
　　不管他的打算如何，还是得先回上京和姐姐们团聚。
　　谷来宝离开上京的第三天，谷来武便风尘仆仆的敲响了郡君府的大门，他已经尽力加快速度了，还是没赶上，和谷来宝错过了这次见面。
　　“三姐，我回来了。”谷来武长高了不少，又晒黑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成熟，称得上是孔武。
　　不过毕竟是双生子，仔细看去，来武的五官和慧欣还是像的，只是体型、气势上的差距，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俩是双生子。
　　慧欣自是激动的哭红了眼，拉着他的手细细的问了很多，又说了很多家里的事，最终依然绕不开两个人的婚事。
　　谷来武摸摸自己的鼻子，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姐，我已经有心仪的人，再过一年，我就能把人娶进门了。”说着，他笑的露出了一口好牙，眼睛里有幸福的光芒，看来和他喜欢的姑娘相处的不错。
　　双生子的默契是旁人无法明白的，那是一种神奇的心灵感应，慧欣此时无比确信，她的四弟妹一定一定会让四弟幸福，转而想起来自己那高攀到不可及的爱慕，忍不住心里涩苦。
　　谷来武也仿佛感受到她的情绪一样，突然说，“姐，你都来了，难道就不打算争取一下？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那你来这一趟有什么意义？”
　　“你不懂，我和他...犹如天和地的差别，如何争取？无论如何，我是不愿意去做一个话本里的富贵人儿的。”慧欣有几分丧气的说着，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袖口，那有她亲手绣上去的朝颜花，好看也普通。
　　谷来武毕竟是出来的久了，在上京也待过不短的时间，自觉比姐姐更了解上京，也更了解那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三姐，我来帮你！”
　　而另一边，谷来宝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家，除了有过年的原因，还有他的系统原因，原本以为他要还完能量值还得努力很久，但到了收割水稻的时候，他每天的能量值进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只一个月便还的只剩下3000万。
　　这么一来，他可能再还个一年多，就能彻底还清了，正当他美滋滋的计算着，突如其来的系统更新把他吓了一跳，他来了这边已经十六年多了，系统的存在感其实并不强。
　　但对他来说是不可缺少的，他每天都会查看很多次系统页面，看到能量值的红条一点点减少，他的安全感也越来越大，看不到变化，意味着死亡的逼近，这种感觉令他坐卧不安，时间越久，越是可怖。
　　他想着他穿来的时候是在谷家村，那是不是回去对系统更好一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要试一试，系统更新的这段时间，他完全看不见能量值的进账，仿佛就冻结在3000万再也不会改变一样。
　　所以，即使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他还是一股脑的要求车夫赶路。
　　幸好，系统更新的时间只有七天，到了第八天早晨系统滴滴的响了，‘本次更新耗时七天整，系统数据加载完毕，系统商城已更新，主线任务已更新。’
　　谷来宝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下，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主线任务也和之前差不多，其实他这个任务可做可不做，毕竟他欠系统的能量值，可不是主线任务的奖励能给的，但一般还会给一些物质奖励，比如种子、化肥、生长液等等。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便不再关心，只盯着能量值条看，发现数字由3000万整变成了2999万+，终于疏了一口气。谷来宝让车夫慢一点，别像之前那么赶了，果然速度慢下来，马车里也就没那么难受了，他往后一倒，只来得及扯开被子的一角便睡着了。
　　连续7天都只迷迷糊糊睡了二三个小时，现在放心下来是真的顶不住了。
　　等他休息好了，仔细研究系统，发现商场里多了加速生长液等物品，还有一些制作方子，比如水泥制作方法、高温冶炼炉的垒法等等。
　　在他看来就是比较偏向基建和武装力量，再看看价值，开通了粮食兑换、植株兑换的方式，而最基本的种子兑换依然在。
　　购买的方式虽然变多了，但那些涉及到技术的的东西依然是他买不起的，只能暂缓了，他只趁着路过某个小镇休息的时候采买一些种子，然后兑换处加速生长液。
　　描述里这东西可以加速植物的生长，大大缩短生长周期，但用在农作物上，会导致减产30%，十分划不来。
　　但谷来宝还是兑换了，众所周知，水稻还是杂交的产量最高，杂交水稻养活了很多食不饱腹的人、甚至是国家，谷来宝在读书的时候对这件事、对那位伟人最最骄傲、敬佩。
　　天大地大，都不如安安稳稳的吃饱饭重要。
　　所以他早就想突破本地水稻的极限，给它们来个杂交了，好歹算是有一点点理论基础，只可惜书本上的篇幅有限，他了解的真的只是皮毛的一点点而已，更多的还是要靠尝试和记录。
　　实践出真知，但水稻杂交真的不是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能成的，再加上漫长的生长期，一年也只能尝试两次而已，还是有了暖棚的加持才能进行。
　　现在有了生长加速液，估计离水稻杂交成功也就不远了，谷来宝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立即飞回家里。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家里，他一头扎进了水稻实验里，每天都在暖房里打转，因为忙碌，时间便想流水一样消失。
　　这天他又收到了郑丰海的信，同时还有彪形大汉50人，领头的人他也有些熟悉，“郑集哥？你不是在西南吗？”
　　郑集又晒黑了不少，虽然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显得瘦了一些、苍老一些，但看着精神还挺不错的，眼眸清亮，“郡君安好，将军让我来保护郡君，也正好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噢，那我一会儿回去跟我娘说，你来我家吃饭，你放心，三个月保证你白白胖胖的！”谷来宝自动掠过了保护他的那句话。
　　他以为就是男朋友下意识的叮嘱，但他不知道的是，郑集收到的命令是务必保证谷家人尤其是谷来宝的安全。
　　谷来宝到家之后和男朋友的通信一直没有断过，系统升级之后也给了很多武力相关的制作方法和改良方法，他觉得有用的、能换的起的都兑换出来了，一股脑的给男朋友送过去。
　　他的心思都在水稻上，一时间忘记了要掩饰自己的不同，郑丰海收到之后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辗转反侧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问，只挑选了其中几张叫人去尝试，验证过这些秘法的真实性，郑丰海立即叫了郑集回来。
　　郑集是除了他们父子之外，郑家人之中武艺最好的，也是他们父子信任的人，郑丰海特意把那些秘法给他看过，叮嘱过，也说明过自己的心意。
　　“阿集，我会尽量封锁好信息，但以防万一，还要你多多注意，保护好来宝。”
　　“大少爷放心，便是豁出去阿集的一条命，绝不会让宝郡君少一根汗毛！”
　　这些谷来宝都不知道，他还在乐呵呵的打听着郑丰海最近的情况，即便他和郑丰海的通信很频繁，近况都在信里说过，但从别人口里听到的又是另一种心情，反正是不会腻。
　　郑集连他们在兵营里发生的事都挑着能说的，谷来宝的心情随着他描述的情景起起伏伏，一双眼睛透露着明显得情绪。郑集特意挑了一些惊险的故事讲给他，看着他流露出心疼的情绪，心里放心了不少，不是他家大少爷一头热就好。
　　挑了一个日子，郑丰海将那些秘法都交给了封尧，打算低调的处理掉这件事，然而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可以说是拔高实力的东西，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化掉。
　　正当春风缓缓吹拂、山间草木焕活新生的时候，郑丰海被监察御史当庭告了，原因是他所率领的驻京军最近使用杀伤性武器训练，被扣上了意图不轨的大帽子。
　　那名监察御史被帝王当庭撸了官、杖打五十，三代之内不予录用，却也说了郑丰海现在正在做的事，一时间满朝武官都心潮涌动，暗流也随之而来。
　　郑丰海和谷来宝的关系太明显，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人都悄悄的靠近谷家村。
　　“老大，那个宝郡君不就是农户，真的值得咱们兄弟出手？”一个瘦小但手脚细长、贼眉鼠眼的男人捏着自己的腿，不满意的发牢骚。
　　独眼的男人腰间别着形如弯月的大刀，“据那位大人的消息，郑家军得到的神药和最近出现的武器都是这个农户提供的，你说有没有必要？”
　　“不可能，一个农户，能有什么见识？”瘦鼠不相信，“也就是勾住了郑家那小杀神，不然一辈子也就是土地里刨食的而已。”

第100章 、第 100 章
　　“你懂什么？”另外一个看着火堆的擦刀的男人啐了一口, “就算那个小崽子没有炼钢法，就凭他是那姓郑的小情人，他就该死！”
　　说话的人眼眶凹陷, 五官立体, 骨架较大, 看上去不像是本国人, 倒像是北边的游牧蛮族, 似乎是和郑家有深仇大恨。
　　瘦鼠撇了撇嘴, 并没有回答, 他们这一群人除了瘦鼠和老大之外都是来自其他国家的, 瘦鼠这人虽然是个贪钱的，但对他们这些外国人也没什么好感。
　　老大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好了, 都抓紧时间休息, 瘦鼠，警醒一些。”
　　瘦鼠是他们这一群人当中最灵活的, 也最善于隐藏踪迹，因此总是提前去踩点。
　　“老大放心，我仔细着呢。”瘦鼠三两下窜到了旁边的树上, 嘻嘻哈哈的打着保证, 贼眉鼠眼的样子, 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但其实, 他可靠谱极了，瘦鼠在树干上睡了两个时辰，看着天快亮了，悄悄的向着谷家村摸去，他没有走地面, 一直在树上跳跃，动静非常的小。
　　一直到谷家村的外围，瘦鼠更加小心谨慎了，他紧紧的盯着谷家村的方向，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对于他来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悄悄的后退了，就在他后退之后不久，弓箭射穿空气将村外那些隐藏着的人一一射中，噗通的坠地声传来。
　　瘦鼠觉得后背一寒，他又悄悄的回来看了一眼，眼见着那些穿着玄色骑装的人从草丛、树上、石头后边像是拖死狗一样拖出来一具具死尸。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红和绿鲜明的对比着，瘦鼠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踪迹最大程度的掩藏起来，慢慢的退后远离。
　　他得回去告诉老大，这次的目标太扎手了。
　　“清理干净了？”郑集似乎是散步一般，悠哉自在的从郑家走到村子外面，微微的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着，除了他们的人走动的声音，周围连鸟叫和虫鸣都没有。
　　身着玄色骑装、背着重弓的男子回到，“放跑了几只老鼠。”
　　郑集皱了一下眉，“盯紧点，别大意。”
　　“是，属下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嗯。”
　　郑集看着时间，估计谷来宝快出门了，交代了几句便回了谷家，跟着谷来宝往暖房去。
　　“大集哥，你在家休息也行，多睡会儿，我就是去暖房，张大哥他们都在的。”
　　谷来宝打着哈欠，他这几天正在关键时刻，睡得晚起得早，眼珠子全是红血丝，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要不是有郑集监督，他可能每天就睡在暖房里，这样省得耽误路上的时间。
　　“习惯了，跟你走走倒舒服些，顺便送你过去。”郑集脸上挂着笑，似乎是在和谷来宝聊天，但走动时却时时刻刻将谷来宝护在可控范围里。
　　他没有丝毫的松懈，即便是普通村民也会提高警惕戒备，只是不会让谷来宝看出来。
　　在谷来宝看来便是平平无奇的一段时间，快速的走到了五月中旬。
　　‘冬小麦收获，能量值+10000’
　　同样的信息刷屏了好久，谷来宝打开系统盯着能量值的红条看了好久，数字正从2999万不断的下降着，持续了五天左右，最终固定在了2000万不到的数字上。
　　谷来宝特意写了一封信给郑丰海去询问冬小麦的事，他当初给的种子应该没有这么大威力才对，那些数量就算全种了也只能种个一百多亩地。
　　郑丰海的回信也很快，赶在他最后一批水稻实验结果出来前到达，原来是在北地的冬小麦大丰收了，产量比一开始预计的还要多二成。
　　可以说，只需要再过两年，整个北地都能种上冬小麦，所获加上南方的水稻，可保天下四万万人口一年的口粮。
　　这个消息足以让封家父子高兴的昏了头，想把谷来宝的郡君之位提成王爷，但被郑丰海劝住了，而是将这份奖赏给了谷来宝的爹娘。
　　于是大字都不识几个的谷老五夫妻俩一跃成为了新进保田侯和二品淑夫人，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只享三等侯待遇，但对于谷老五一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子一样，特别知足。
　　只是既然得了皇帝的赏，一家人也该去上京拜谢皇恩，谷老五一家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让来安和来明去上京叩谢皇恩，而他们剩下的人，等把家里收拾妥当了也启程去上京。
　　“我也舍不得家里，但孩子们都在上京，就咱们两口子，这日子也没意思，你说是不？”
　　郑慧慧给沉默着的谷老五碎碎念，“就不说二丫和小林了，那以后来宝儿得留在上京，总不能让他和丰海两地分居吧？”
　　“听说老四喜欢上一个姑娘，咱们得去看一看不是，早点定下来咱心里也踏实些，还有三丫，这丫头最让我操心，也不知道她一个丫头跑上京去干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其实她也不是在说服谷老五，更多的是在说服自己，谷老五只是默默的听着，看她越说越皱着脸，放下烟卷。
　　“慧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咱们现在还跑的动，不如跟着孩子们走，别让孩子们为咱们俩牵肠挂肚的。”
　　“我这不是...唉，咱家这儿也得有人守着才好，不然来宝儿那些暖房啊、田地都没人看着了，终归是咱们的根。”
　　“咱们家里的这点东西，谁也拿不走，至于落叶归根，咱们还离着远呢。”谷老五拍拍她的手，“你想想来宝儿，我瞧着他和丰海那孩子太近乎，应该是好上了。”
　　郑慧慧心里头早猜到了，因为这个就更纠结，要是他们一大家子跑到上京去，那不是给人添麻烦去了？显得她家来宝儿就更配不上郑家，那可不行。
　　谷老五将剩下的半根烟仔细收好，“你有空了就去找你嫂子好好聊一聊，总和山哥这么分着也不行，两个小的也大了。”
　　郑慧慧一拍大腿，“还是你看的清，我这就去！”
　　“小燕！”郑慧慧行动力很强，说着立马就去做，同时让儿媳妇看着家里，“我出去一趟，你看着点孩子，锅里热着粥呢，饿了记着吃。”
　　说完风风火火的拎着篮子走了，孙晓燕抱着孩子，还来不及说话，便只能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大胖儿子还朝着背影的方向伸展手臂，啊啊的叫着，似乎能认得出来那是他的奶奶一样。
　　朱氏其实并不想回上京，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谷家村这样没有约束、没有顾虑的生活，她每天只要照顾好两个孩子，剩下的时间便全是她自己的。
　　但是她和丈夫分开多年，丈夫如今重回高位，便是有心回来也没有机会，那就只有她去最合适。只是，她这一走，谷家村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便只能留存于记忆里了吧。
　　朱氏心里有些淡淡的伤感，随后又强打起精神，如果丰海和来宝儿要办婚事，她这个亲娘总不能让别人来插手。
　　她暗下决心，不管上京有多少莺莺燕燕、牛鬼蛇神，她朱柔绝对不会输！
　　郑慧慧和她聊了一下午，回家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觉得难受，她睡不着，一下子坐起来，拍醒身边酣睡的丈夫。
　　“老五，你说山哥是不是娶小媳妇了？我咋觉得嫂子不乐意见他呢，是不是他在外面有钱了就学坏了？”
　　谷老五睡的正香被拍醒，迷迷糊糊的听见媳妇这么问，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能，山哥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看嫂子一提起上京就膈应，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你想多了，山哥要是和前街的杨果子一个德行，还能每隔俩月就给嫂子送东西？”
　　谷老五翻了个身，困的眯着眼，话却说的很透彻，“你可别说是给两个小孩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郑慧慧心想也是，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些，估摸着嫂子也和她一样，旧家难舍。
　　然而举家搬迁的计划，被谷来宝的实验进度绊住了脚步，这么一拖延，转眼就到了8月下旬。
　　“娘，我得等着今年的水稻收了以后再说，还早着呢，不然你和爹带着大嫂先去上京吧，五哥留下来陪我就是了。”
　　“不用，你大哥写信回来说事情都办好了，咱们不着急动身，正好你五哥明年三月参加考试，咱们一块儿走，来得及。”
　　“我跟你爹商量过了，把婚期延迟半年，先给你四哥办了婚事，再回来操持了你五哥的婚事至于你三姐，我让你哥和你二姐给她物色着，有合适的就嫁，咱多贴点嫁妆也行。”
　　郑慧慧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们，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偏心，但人的心本就是偏的，小六年纪最小，从小到大也最让她省心，甚至她觉得家里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也是都是因为小六，难免就偏心他一些。
　　但是好在，这个家里偏心小六的不止她一个，倒显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谷来宝劝说不动爹娘，又满心都是地里的水稻，便也就不去多想了。
　　十月中旬，天气慢慢转凉，这期间朱氏已经带着两个幼子返回了上京，谷来宝一家就更加深居简出了，但田地里却是另一番场景，人们的热情极为高涨，那沉甸甸的谷穗子，饱满的谷子，让抢收的人们都感受不到疲惫，腰酸背痛也觉得高兴。
　　谷来宝一直守在打谷场，等着收完一亩地就赶忙将谷子打下来，然后堆成一堆，准备称斤。
　　“多少斤？”谷来宝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眼中全是红血丝，他已经熬了两个晚上了。
　　一旁的郑集也气色不大好的样子，明明天气还不是很冷，他全穿的严严实实，连脖子都遮盖起来。
　　“毛重一千七百三十三斤！”这是第一组称重的记重员。
　　“一千六百零八斤！一千七百零八斤！”这是第二组。
　　一共十组过去，每一组都超过一千六百斤，等后面晾晒之后，也应该超过一千二百斤每亩地。
　　谷来宝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还不错，第一阶段的杂交实验成功了！接下来就得换地方实验了。
　　水稻喜高温、短日照、多湿，对土壤的要求不严，谷家村地理位置靠北方，夏季高温冬季严寒，空气较为干燥，湿度较低。
　　对于水稻的生长温度需求是可以满足的，但湿度方面就稍差了一点，水稻在生长期间需要的水量也较大，湿度要求较高，往南方湿润一些的地方进行实验，效果会更好一些。
　　南方的话，应该选择平原地区，湿度和温度都要考虑好...
　　“来宝儿少爷！”
　　谷来宝太累了，稍微一放松，双眼一闭，原地躺倒，幸好郑集一直注意着他，及时的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不然这往地上一摔，估计得鼻青脸肿。
　　郑集也吓了一跳，接住之后赶忙检查，就这么一瞬的功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二十几号人，将两人团团围住，警惕的看向周围。
　　“副将，让属下看一下宝郡君。”一个身材纤细、长相清秀的男子面带急色，这可是他们未来的将军夫人，可不能出事！
　　郑集脸上紧张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哭笑不得，又夹带着些许心疼，“应该是累的睡着了。”
　　男子还是仔细的把过脉，确定谷来宝只是太累的睡着了，一行人将谷来宝送回家去休息。
　　谷来宝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第三天中午才醒，饿的吃了两大碗饭，“娘，今儿的饭真香，这个干煸豆角也太好吃了，还有这个茄盒！嗯！太好吃了！”
　　郑慧慧把菜往他面前拽了拽，“饿了吃啥都香！好好吃饭，这个肉丸子给你吃，瞧你瘦的！”
　　谷来宝一边吃也不忘记夸奖娘做的菜好吃，好像吃饭和说话是两张嘴一样，丝毫不受到影响。
　　水稻大丰收了，谷家村原来的打谷场都不够用，几乎把村里能用上的平地都用上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勤快的翻着谷粒。
　　和喜气洋洋的村子里截然不同的是村子外面，一波又一波的人马被拦在外面，在村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村子外围的房子里住满了杀伐果决的士兵，正因为如此，忙着收获而没有出村的村民完全没有发现外面的风风雨雨。
　　“奇了怪了，今年的麻雀咋这么少？”有经验的老农一边翻着谷粒，一边朝天空望着。
　　往年他们晒谷子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些麻雀，成群结队的来吃粮食，驱赶起来贼费劲不说，还没啥效果。
　　有的男孩子们则是趁机抓麻雀，留着晚上把谷子收起来之后，在打谷场烤着吃，一晚上就能吃掉四五十只。
　　可以说是看谷子最好的奖励，然而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没有麻雀过来，蚊虫也少的可怜。
　　老农们心里泛起了嘀咕，害怕会有什么天灾来临，偷偷的找到了老村长。
　　老村长抽着旱烟，脸上的褶子似乎更多了，他慢慢吐着烟圈，沉默的听着老农们的担忧，直到每个人都说完了，他才放下旱烟杆。
　　“最近农忙，村子里头活多，你们回去都说一声儿，谁也不许往村子外面跑，都老老实实的干活，等忙过了这阵子再说。”
　　这话他说的极为严肃，害怕大家不当回事，他还加了句，“要是谁敢不听话，到处跑，以后工厂招工不让他去！”
　　老农们心里一惊，“村长，这...”
　　老村长摆摆手，“啥也别问，回去好好干活吧。”
　　老农们闹不清楚状况，但也将村长的话放在心里，回去仔仔细细的叮嘱家里的孩子不许往外跑，好好在家里干活。
　　老村长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谷老五夫妻俩聊一聊。
　　“老五啊，来宝儿现在成了贵人老爷了，最好还是去上京吧，咱们这小地方，不成啊。”
　　老村长说着又叹起了气，有些愧疚的表示，“咱们谷家村永远是你们的家，但是老五啊，你们毕竟身份不同啦，不该困在咱们这小地方。”
　　谷老五便说了一下他们的打算，听到他们还要等到明年才走，老村长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催促似的劝说他们早点去上京。
　　晚上郑慧慧在饭桌上说了一下这件事，郑集顿了一下，心中明白村长的顾虑，思考了一下，也劝说他们去上京。
　　“来宝儿少爷之前也讲过，明年会换个地方种植水稻，早一点去上京也好，这样侯爷一家人还能多团聚一段时间。”
　　“至于五少爷的婚事，想必杨先生一定也愿意姑娘嫁到上京去，到时候聘礼多加一些，这面子和里子就都有了。”
　　“再一个，五少爷早一点去上京，早一点到书院就读，对五少爷也是好事。”
　　郑集这么一说，谷老五心里头也犹豫了，谷来宝倒是比他们更敏感一些，很早就和郑丰海通过信，隐约知道一些事情。
　　看郑集再三劝说，于是也鼓动父母搬家，来明见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也跟着劝说。
　　谷老五一拍桌子，“那就决定了，等来宝儿忙完了收水稻，咱们就搬家！”
　　谷来宝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的了，于是一家人也不拖延，收拾好行李，和周围的邻居包括村长道别之后，在郑集等人的保护下离开了谷家村。
　　郑集做好了措施，前面开道的人便不知道撒出去多少，光是现身出来保护在周围的便有足足五百人之多，远超过郡君的亲卫数量，若是被人知道，指不定要告他一状。
　　后面断后的人也说不清多少人，层层保护之下，那些歹徒竟然连在谷来宝一个衣角都看不到。
　　瘦鼠抹了把脸，“老大，怎么办？根本靠近不了。”
　　他的左胳膊中了一箭，要不是跑的快，早就丧了命了。
　　之前跟着他们一起的人，那个刀男狂妄自大，不相信他说的话，现在已经变成了郑家军的剑下亡魂，尸体都烂没了。
　　跟着刀男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跑掉，瘦鼠缩在树枝上，心底再次产生了退意。
　　瘦鼠的老大也是满身的伤，他和那些暗中保护宝郡君的人交过手，要不是瘦鼠拼命救他，现在说不好也和刀男一样。
　　但是叫他们来的人同样心狠手辣，要是他们现在撤退，恐怕也活不了几天，老大心中暗暗后悔，不应该扯进来这趟浑水。
　　“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老大将烤好的干粮扔给瘦鼠。
　　“老大，咱们跑吧，往北跑，听说北边现在招人呢，只要愿意在北地落户的都可以分两亩地，免税三年，咱们去了北地就安全了。”
　　瘦鼠真的怕了，原来他觉得以自己的功夫，只要想跑，谁也抓不住他。
　　但是这大半年来，他每天都能看到几十甚至上百号人被那些玄色骑装的蒙面人射杀或者交手后杀死，仿佛人和猪没有区别。
　　看的越多，他越害怕，所以在他们去镇上补给时听到北地招人的消息，他立刻动了心，琢磨了两天，还是和老大说了。
　　老大沉默了一阵子，在瘦鼠开始惶惶不安的时候，他抬头看向夜空，“再等等吧...”
　　谷来宝一家也不是完全无感，但郑集他们都尽量避免开了，他们也只好当做不知道，只是难免有些坐卧难安，唯有谷来宝在马车上呼呼大睡，看上去丝毫不担心。
　　来明也担心了几日，后来看着弟弟除了睡觉就是抱着他的实验记录琢磨，慢慢的也就把心放下来，安下心之后他立马安抚爹娘，三个人不再像惊弓之鸟一样了。
　　谷来宝则是完全没有感觉，他还差着系统1000万多一点的经验值，只要将水稻推广出去，肯定能完成。
　　只是他现在遇到了瓶颈，现有的水稻虽然用了系统出品的改良液和增活液，也挑选了一些不同品种进行杂交实验，可是增加的产量有限，口感上倒是更加好了。
　　但是这样的产量距离他印象里成功的杂交水稻，还是差的太远了。
　　他并没有很深刻的生物学知识，农学也是来了这边才开始接触的，要不是有系统托着，增加产量可能还是空中楼阁呢。
　　到底该怎么办才行呢？
　　谷来宝不禁有些头疼，看着自己整理好的手稿，郁闷了很久，想不出任何法子，科学的进步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他也不过是拿着外挂去推过程才稍微顺利了一些。
　　此时，距离他二十岁，只有两年零两个月了，时间虽然紧迫，但也还有。
　　系统却似乎是等不及了一样，跳出来一行字，‘宿主，系统可以帮你搜索附近适合的植株，也可以提供相关的方案和理论。’
　　‘你是谁？’
　　谷来宝多少有些惊讶，他的这个系统，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好像是智能的之外，后面就完全是一个冰冷的提示机器，从来不会主动和他对话。
　　‘我是编号0525号植物家培养系统，主要任务是帮助宿主种植各类植物，宿主也可以叫我小植。’
　　‘你之前怎么不说话？’
　　‘由于绑定宿主时，宿主已经濒临死亡，根据主系统规定，若宿主意外死亡则绑定的系统会进入自我销毁，为了自救，只好使用备用能量将宿主的灵魂带到这里，能量消耗太过，小植无法启动，只能运行开机内容。’
　　谷来宝大概明白了，他这场穿越，不但是保住了自己的命，同时也保住了系统，0525号应该是个智能化挺高级的系统，只是为什么没有还完能量值它就醒了？
　　‘系统内不能储存有生命能量的物种，宿主之前在商城购买使用的种子，能量都由本系统收集并储存，因此小植可以与宿主进行正常对话。’
　　‘那为什么我还欠这么多能量值？这部分能量值不算进去吗？’
　　‘不算的，主动交易的能量值是系统应得，不属于宿主提交部分。’
　　‘宿主，小植可以提供完整的杂交方案，也可以帮您寻找合适的植株。’
　　谷来宝也不是傻子，听系统这么着急的强调，心里已经起了疑心，‘我需要做什么？’
　　‘因杂交方案是十分珍贵的资料，需要宿主用粮食种子来进行兑换。’‘多少？’
　　‘一千斤。’
　　谷来宝瞪大了眼睛，心中疯狂输出，‘你疯了？一千斤，你咋不去抢呢？我现在上哪儿去给你整一千斤种子出来？’
　　‘杂交方案是十分珍贵的材料，通过此方案培育出来的水稻产量可以翻一倍，抗虫害性能提升60%，对水的需求量也会下降15%，非常值得。’
　　说来说去，系统就是在劝他进行兑换，谷来宝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到了京城再说。现在这么多人保护他们一家，可以说是就在大家的眼皮下，他也弄不到一千斤的种子。
　　郑丰海收到传书，立即进宫申请了调令，点了五百人北上接人，这一路上倒也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平静。
　　想想也是，他十一岁就跟随父亲上了战场，十年来，杀神之名几乎盖过他父亲，打到最后，敌人只要听到他的名字便仓皇逃窜。
　　即便是同一阵营的人，也多有畏惧，再加上武艺高强，杀敌如麻，仿佛走在他身边都能闻到血腥味。
　　因此，大家都不愿意和他正面交手，少数敢冒险的，也无一例外都被他斩杀，这样一来，走了不到三天，便再也无人来打扰了。
　　郑丰海全力赶路，只十天就和慢慢悠悠的谷来宝一行人碰上。
　　“外面什么动......静......”谷来宝听到马鸣声，晕晕乎乎的坐起来，掀开车窗帘子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视线却已经看到了利落下马的高挑男子。
　　谷来宝一下子不困了，鞋子都忘了穿就要往马车外面跑，幸好郑丰海行动也迅速，一把接住了他，甚至还能腾得出手来捏了一下他的脸，“瘦了。”
　　“没有。”谷来宝兴奋的抱住他的脖子，双脚不停的摇晃，好像一个耍赖皮的小朋友，“你咋来了？是来接我的吗？”
　　“当然，收到消息就迫不及待想见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谷来宝一家还好，其他士兵包括郑集都吓得不轻，这个面脸笑容，抱小孩子一样抱人的男人，真的是他们的将军吗？
　　郑丰海视线的余光已经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干脆抱着谷来宝上了马车，“出发。”
　　“是！”简单而没有起伏的两个字，熟悉的语气让大家都回过神来，但刚刚那个神奇的场景已经印在了在场所有士兵心里。
　　从此，他们对谷来宝的敬意更加深厚，能让将军笑出来，不愧是他们的将军夫人！
　　谷来宝不知道他的传说就是这样在郑家军里流传开的，甚至到了很多年以后，都在郑家军内流传着，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他现在是不知道的，谷来宝是和他五哥在一个马车上的，来明见到郑丰海，也很贴心的留出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郑丰海才去见过谷来宝的父母。谷老五显得有些沉默，但对他的态度还是好的，郑慧慧反而有些别扭，看着郑丰海的眼神总像看拐带她家乖宝的坏家伙。
　　“娘~”谷来宝都十七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软软的叫娘，一下子就让郑慧慧心软下来，挺直的脊背都放松下来。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还学小孩儿。”郑慧慧转头看着郑丰海，这回仔细一看，眼前这个青年和她印象里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能看得出他在极力收敛自己，但看着还是让人莫名的敬畏，换个角度讲，就是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你和来宝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郑丰海坐的更加端正，“我已经向陛下求了恩典，只要来宝儿点头，我们随时都可以成婚。”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爹娘都已经清楚他的心意，也在皇帝父子那儿过了明路，一切准备就绪，只是因为谷来宝还不打算成亲，才缓下来。
　　谷来宝悄悄握住郑丰海的手，衣袖交叠的遮掩下，动做几乎看不出来。
　　郑丰海的眼睛追着他看过来，看到他笑的弯弯的眼睛，灿烂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露出点点笑意来。
　　郑慧慧见了，心里再多的不放心也只能先放下了，挥手让两人去休息。
　　有了郑丰海，这一路更加平静了。
　　眼看着玄色骑装的蒙面人撤离，瘦鼠从树上慢慢滑下来，又等了一会儿，他的老大带着剩下的兄弟来了。
　　“老大，怎么办？”完全靠近不了，稍微离近一点就会被斩杀，他们又损失了几个人。
　　瘦鼠的伤也更重了，要是不休息几天，他可能连树都上不去了，就连武功最好的老大也伤了胳膊，脸上也被流箭划伤。
　　幸好郑家军不喜欢用下毒这样阴毒的方法，不然他们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
　　老大看着已经没有人的官道，回头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他们内部商量之后，老大主动找上了郑丰海等人。
　　“留好口供，送他们去北地。”
　　“是。”
　　随着瘦鼠等人被玄衣蒙面人‘押送’着离开，郑丰海一行人的赶路过程彻底平静下来，因为随行还带着将近两千斤的水稻种子，他们的速度较为缓慢，一直走了将近一个月才到上京。
　　他们到达上京的那一天，十一月初的天，飘起了小雪，微微沾湿了地面，空气都是湿冷湿冷的。
　　谷来宝怕冷，但是初冬的湿冷没有那么冷，他还能有点精神的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着，“和我上次走的时候没什么不一样...路也还是石板路。”
　　郑丰海骑着马跟着车，见他露出脸来，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很凉，“最近西市新开了几家卖西洋玩意儿的店，过两日咱们去逛逛？”
　　谷来宝颇为意动，于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谷老五一家有侯府可以住，谷来安早就收拾好了等着他们，孙小燕见到丈夫也十分激动，夫妻俩头一次分开这么久，也算得上是小别胜新婚了。
　　慧欣已经从来宝的郡君府搬了过来，慧宁夫妻两个也早早的赶来等着他们到，一家人团聚的场景伴随着笑容和泪水，但内心总是满满当当的。
　　过年前，皇帝组织了宫宴，参与的人员不但有文武百官，还有他们的家眷，皇室宗族也都全员到齐。
　　谷来宝作为宝郡君，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上被皇帝重点介绍给众人，还当场定下了他与郑丰海的婚事，只是婚期让两家人自行商量。
　　定下了婚事，郑丰海和谷来宝来往的更加密切，也更加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谷来宝又忙碌了起来。
　　他在京郊的农庄里建了几个暖房，和谷家村的样式相同，只是保暖效果更好，除了研究水稻之外，他还在里面发了很多豆芽。
　　冬天能吃上一口新鲜的菜可是十分令人满足的事，有的时候人的幸福就这么简单，一口美食就足够了。
　　‘宿主，当前选用品种存在不稳定性，建议更换。’
　　谷来宝捏了捏鼻梁，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杂交的不稳定导致了产量无法再增加，而且这种不稳定性会随着种植更迭而增加。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种子繁殖五次之后，产量将恢复到普通水平，除非每一次都进行人工授粉杂交，但是所耗费的人工大大增加，对于谷来宝来说，并不划算。
　　‘已经在收集水稻品种了，但是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建议宿主兑换杂交方案书和杂交学。’
　　谷来宝想到一千斤种子就觉得肉疼，虽然他种了很多水稻，匀出一千斤种子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一千斤种子种下去，那收获可就要翻几倍了！
　　但是他也清楚，早一点完成，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整个国家，都是一件好事。
　　用力的闭了闭眼睛，谷来宝满是红血丝的眼里透出坚定，‘好，我换，等我去弄足够多的种子！’
　　于是谷来宝让人给他送来水稻种子五百斤、土豆五百斤、红薯五百斤并其他粮食作物种子五百斤，对外宣称他要进行一次重要的实验。
　　种类和数量都太多了，几乎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才凑齐，谷来宝直接封锁了农庄的大门，‘两个月之内别来打扰我。’
　　这么一说，玄衣蒙面人又出现在农庄之外，比之前的人数还要多，农庄之内则有郑丰海和郑集等人把守。
　　皇帝父子也紧密的关切着谷来宝的实验，但也只是叫玄衣人去回话，完全不去打扰谷来宝。
　　东拼西凑，谷来宝每样粮食都挪了一些，而且还是分开不同时间不同天数，终于凑足了一千斤放进系统里。
　　系统立马将杂交方案和杂交学交给谷来宝，并提供初期杂交思路的指导，还附送了谷来宝玉米高效高产种植的方法。
　　于是谷来宝又赶紧让人去找了玉米来，在实验水稻的时候同时将各种粮食分批种下去，剩余用不到的粮食种子都叫郑丰海找人处理掉了。
　　一晃，就是五个月过去，中间牧草进行过收割，他欠系统的能量值已经不足1000万了，有了系统的加持下，玉米的改良和增产进行的很顺利，他把陈土生叫来负责玉米的扩种，自己则全心全意研究起水稻。
　　‘这里的土质不适合杂交后的水稻，建议更换。’系统给出判断。
　　‘我也这么觉得，还是要去南方试一试，说不准还能找到更适合的品种。’
　　幸好他四哥的婚事已经办了，三姐的婚事也有了眉目，五哥定在了下半年，爹娘有哥哥和姐姐们照顾着，他没什么牵挂。
　　“你要去南方？”郑丰海不太赞同的问着。
　　谷来宝像是一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对啊对啊，我还没去过南方呢，你陪我一起去好嘛？”
　　要是让他自己去，还真的有点点害怕，毕竟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如果不让男朋友跟他一起去，估计他想去也很难。
　　“而且，我现在的实验到了瓶颈了，必须得换一个环境才行，得找一个气候、湿度、温度都合适的地方，估计得跑跑呢，沿途也能看到不少风景，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谷来宝枕在他肩膀上，“我想所有的风景都是和你一起看的，一起走过的。”
　　他说成这样，郑丰海的心早就软的不行了，于是他们半个月后启程去了南边，这一走就是一年多，其中只在来明成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也是急匆匆的回急匆匆的走。
　　慧欣的婚事也有了不错的结果，虽然办的低调，但也是震惊了上京，甚至远在南边的谷来宝都能听说他姐姐的婚事。
　　泥腿子出身的保田侯嫡次女竟然做了太子的正妃，虽然说起来算是填房，但也是她高攀了，一朝飞上枝头，真变成了凤凰！
　　一时间酸言酸语遍布，直到谷来宝和郑丰海从南边归来，同时，带着吃不完的粮食。
　　西南的一个农场，耕地遍布，一眼望不到头，沉甸甸的穗子弯着腰，风一吹，微微晃动就能掀起波浪纹。
　　谷来宝带着帽子，一声令下，“收！”
　　他的身后是乌泱泱的健壮又晒的黑红的淳朴汉子们，早就激动的摩拳擦掌，听到谷来宝的命令，抄起家伙就往田里扑，下饺子一样，甚是壮观。
　　人多力量大，抢收的时候大家几乎是日夜不停的轮班，他们急着收完了好去称重啊，虽然知道一定会很多，但是具体能多少呢？
　　他们之前一直再猜，不断的猜，终于要有结果了！
　　“一千八！一千九！两、两千！两千一....”计数的文书太激动晕了过去，旁边的人甚至都没发现，因为大家都是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就连谷来宝都十分紧张的盯着称重的人看，沉重的人员已经换了几次了，终于将一亩地的全部粮食收完。
　　“两千三百三十斤！两千三百三十斤！”
　　最后一波称重的人喊出这个数字，破音的高喊一下子把晕倒的文书喊醒，他嗷的一下窜了起来，“两千三百三十斤！”
　　大家激动的相互拥抱，泪流满面，要知道水稻最开始的产量可只有四百斤啊，侍弄的再好也顶多六百斤，但是现在，一亩地有两千三百多斤！
　　按照一个成年人一天一斤粮食的消耗来算，一亩地够一个人吃六年多了，哪怕家里人口多的，一亩地也能养活的了一家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万朝的百姓以后将没有饥饿！
　　谷来宝也很激动，就在刚刚，他欠系统的能量值全部还完了，仿佛压在身上的重担消失，他扭头看向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郑丰海。
　　“丰海！”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跳跃似的扑到他身上，“我会一辈子陪着你了！”
　　郑丰海有一瞬间的呆滞，但下一秒他迅速的脱口而出三个字。
　　“我爱你！”
　　“我爱你！”
　　两个人同时说出这最简单也动人的话，四目相对时，发现彼此都笑的像个傻瓜一样，谷来宝完全放松下来，贴着郑丰海，“真的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我们回去就成亲吧。”
　　“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这本书也算是完结了，这个故事到这里为止，妖精也要和大家暂别一段时间，等到身体状态好一点，再回来晋江写下一个故事。
　　今年以来，真的感谢大家的包容，也希望大家在工作和生活中能够及时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不要因为忙碌而忽视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基础呀
　　这对妖精来说，是一个教训，希望你们都可以不要经历我所经历的过程，健健康康就好。
　　再一次感谢每一个看过这个故事的你，晋江这么大，有缘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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