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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的模样我都有 作者：无边客

文案：

顾桥：貌美肤白腰细腿长.视频自制大手子.专治各种不服.二十四小时专业服务,你喜欢的样子他都有

黎空：个高腿长英俊清冷，外表冰山内心火焰山,自己掰弯自己。　　
*
为谋生计，顾桥不得不在网上卖起各种定制视频，全网独此一家，享有专印vlog，自产外销。

　　有天来了个大客户，高冷少语，既想买视频，又冷冷淡淡的不开口。

　　顾桥心道：矫情，嘴上却说：“好的亲亲宝贝，这边马上为你加急赶制。”

　　专治酷哥户的顾桥准备的视频让顾客大为满意，对方从沉默的打赏红包变成一口一个妹妹。

　　无中生妹的顾桥为了保住财神爷，财神爷希望他是男的他就是男的，把他当成女的他就是女的，只好亲自做起这个妹妹。
*
　顾桥的隔壁新来了个富X代，富X代简直是他眼中的男神，男神清贵疏离，也就是冷冷的一个眼神都叫他回味几日，看久了就也变成可望不可即的心尖月。

　　直到有天他发现男神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嘶，说好的冰山高冷大帅比怎么是座火焰山?　

后来……

黎空用他的温柔狗勾眼看着顾桥：“娇娇视频里的衣服，能不能都穿一遍给我看。

——顾桥就像一朵玫瑰，花上尖刺繁密，孤独郁靡又顽强的生长。黎空用皮肉破了他的刺，把他紧紧包裹。直到长夜见星河，他们属于彼此。
绽放在黑暗深渊里的红玫瑰，有朝一日被黎空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原名隔壁男神被掰弯后》
PS预警：受不是啥正经人,文中关于建筑与模特的信息，均为网上查阅相关资料。

文案定于2021/4/29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桥、黎空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千娇百媚，你最喜欢哪个我？

立意：热爱生活，做更好的自己

第1章（修）   亲亲宝贝~

　　娇娇の失眠小屋
　　
　　主营业范围：各类视频，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制服服饰，小清新，日常，简洁，氛围感重等。
　　
　　价格：日常短视频类8.8一个，普通套餐188一套，如需定制，详情咨询客服，价格以套餐为准，不接受再三议价哦，视频都是精心拍摄做好后期的，小店挣的都是辛苦钱，议价的亲们勿扰~
　　
　　顾桥把店铺公告改了一遍，找了张之前拍过的写真图，把脸剪掉后将文字排版好放上图片里，挂在宣传背景图中。
　　
　　娇娇の失眠小屋开始了新一天的营业，顾桥登录他的工作微信号，打开店铺，看今天有哪些新单子要处理。
　　
　　新客户的单子只有两个，倒是老客户有四个人又下了特殊定制的单，全是388的高级定制。
　　
　　顾桥露出意料之内的神色，这些男人，既好色又不想花钱，还说他卖的视频价格贵，可但凡看了他卖出视频的顾客，不久之后都发展成老顾客，基本每个都有下过回头单。
　　
　　男人呐，贱不贱。
　　
　　他把老顾客的每个高级订单详情要求按顺序列在工作表上，再将需要用的道具也都一一对应批注在单子后，排完老客户的单子，才施施然的查阅新客户的订单。
　　
　　顾桥做视频生意有一套，不光把每个顾客都好好地照顾着，还留心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这些男人都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顾客还好应对，新顾客就容易遇到没皮没脸的，分分钟刷新人的下限。
　　
　　好在顾桥生意做久了，类似的情况见得也就多起来，应付他们还算游刃有余，毕竟顾客是上帝，可如果遇到奇葩，那也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他的小娇娇微信马甲号刚登陆，就收到上周新加的一个顾客消息。
　　
　　源：小娇在吗，上次那个视频被我女朋友发现后所有备份都删除了，能不能再给我补发一份，我一会儿再下个单子。
　　
　　顾桥看破不点破，男人，有了女朋友还买小视频买的起劲。
　　
　　小娇娇：好呢亲亲，这边是有一周售后服.务的，不过您确定商品是被您女朋友删了吗？咱们的视频不允许二次传播，每个视频都有小店专门的水印，而且单子视频的水印独一无二，如果客人这边违反了规定，视频就不能补发呢。
　　
　　源：你打那么多字看得我头晕，能语音吗？
　　
　　小娇娇：客人您好，店铺有规矩不能私下和客户语音呢，如果您有任何需求跟客服说就行。
　　
　　源：你就别装了，还规矩，规矩都是死的，那视频也是你拍的吧？一小破店哪来那么多员工？小马蚤货，整那么多视频不饥.渴吗？跟哥哥我真木仓实战来几发，保证比你整的视频还刺激。
　　
　　顾桥嘴角微微下抿，对方已经口嗨上头，说话越来越离谱。
　　
　　源：别装了妹妹？怎么样，答应吗？哥哥给你个价，一次500，这比你卖视频挣钱吧。
　　
　　顾桥忽然笑了声，神色惬意的打开他的工作相册，选了一张从网上存下来的网图，上半身欲遮欲掩没露脸的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源：花心jpg，流口水jpg，哥哥给你捏捏按摩。
　　
　　源：不太对啊，妹妹胸怎么好像很平？
　　
　　顾桥把图片撤回。　　
　　
　　小娇娇：就你也配看？你去街边的钥匙店问问，五块钱配把钥匙你配几把？
　　
　　源：我操&%！……——　
　　
　　小娇娇：老娘掏出来的比你还大。
　　
　　顾桥把对方拉黑删除一条龙，像今天这种私下向跟他聊马蚤找他419的人不是没遇到过，扬言自己很有钱要包养他的人也有，顾桥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早打发早省事。
　　
　　钱他会挣，可不代表要容忍舞到自己头上的奇葩。处理完微信上的几条留言，大多都是看了他卖出的视频后体验感很好的回复。
　　
　　他把几个客户拉到另外一组分组，这个分组是有机会发展成回头客的客源，得好好巩固一下。
　　
　　临近中午，窗外一片灿烂阳光，小区的绿化做的不错，随风摇曳的树梢晃动着细碎的光点。顾桥眯了眯眼，有一瞬间的恍神。
　　
　　昨晚基本没怎么合眼，不到两个小时的睡眠让他此刻大脑微微飘忽，像踩在棉花上。长期的作息颠倒致使顾桥很少有机会在白天出门晒太阳，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人不过二十出头，这几年极少接触阳光的缘故，本来就偏冷白的肤色看上去像没有血液的白，下巴勾勒出一点尖尖，唇形饱满，看起来Q软滑润，适合接吻的嘴唇。
　　
　　可惜顾桥母胎solo至今，有些想法堪称老司机，却不知道接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洗完脸从冰箱拿了份速冻饺子，热好后捧着碗坐在电脑前剪辑视频。剪完手上的视频他需要补眠两个小时，下午到晚上至少要再拍两个视频，缺少的道具直接同城找熟悉的商家购买。
　　
　　顾桥将时间行程安排的很满，在他剪视频的时间陆续有几个客户找他下单，只要有收入源源不断入账，顾桥再辛苦一点也乐在其中。
　　
　　和顾桥一样缺乏睡眠的不止他。
　　
　　*
　　
　　唐峰看着已经三天两夜没怎么合眼的好友，担心的挪走他手边的那杯咖啡，忧心忡忡：“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图稿什么时候都能画，我请你来公司是跟我合作，不是把你当员工压榨你，所以请您保护好身体，ok？”
　　
　　黎空把金丝边的细框眼镜摘了，他有轻微的近视，平时工作基本不会带，这几天没怎么休息过度用眼才又戴上，听完唐峰的话，不紧不慢地回：“我怎么不知道你话变得那么多，你在质疑我什么。”
　　
　　唐峰摊手，表情无辜：“我能质疑你什么？”又问，“你想不想调休呢，你上季度给公司创造的效益大家都很满意，或者不调休直接放假也行，不喜欢出远门的话可以去周边的地方走走，别看绥城地方看起来没有大城市那种夸张的繁华，不过老街区还是保存有不少的，地方安静，人也少，适合散心。”
　　
　　黎空：“嗯。”
　　
　　唐峰看他又继续设计图稿，无奈：“嗯是什么意思啊？要放假还是不放？算了，不问你了，还是直接给你放假吧。”
　　
　　黎空无动于衷，唐峰叹气，顺走黎空还没喝完的咖啡让秘书去换杯温水进来。
　　
　　华灯初上，黎空结束工作后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同层的办公楼十分安静，负责卫生清洁的阿姨看到他还在，进来擦桌子时动作放得很轻。
　　
　　黎空走到落地窗外看着周围林立的高楼，听到阿姨说：“黎先生，您的手机有来电提示。”
　　
　　黎空手机静了音，他一般在结束工作后才有拿手机看的习惯，看到微信的来电提示，接通。
　　
　　“大哥你怎么都不回我微信呀，今天周末，难道你还在加班吗？”
　　
　　十五六岁的少年还处在变声期，声音粗嘎，却忍不住对黎空撒娇。黎空面部神色丝毫未变：“刚结束工作。”
　　
　　“上班好辛苦，老爸让你回来工作你都不来~”
　　
　　黎空置若罔闻。
　　
　　“大哥，老爸最近住了一个月医院啦，他其实好想你的，不过不敢叫你回去看他。”
　　
　　黎空：“我不回去。”
　　
　　“那好吧，老爸觉得你也不会回去，就让我问问你身体好么？钱挣得再多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哦，还有还有，老爸跟老妈想给你介绍个女孩子，那个姐姐我见过，挺漂亮的。”
　　
　　黎空：“没事我先挂了。”
　　
　　“哎别呀！大哥，你可怜可怜我吧，你再不应对一下他们两个人每天都逮着我念，我都被念成悟空了。就算不喜欢，你先加一下人家，然后让她躺列行不行？之后我跟老爸老妈说你觉得不合适，他们也不敢来问你！”
　　
　　黎空：“你都给我安排好了，我还加对方岂不是多此一举。”　　
　　
　　“大哥，求你了。”
　　
　　“老妈天天给我甩脸色我也不敢靠近他们，求你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少年人最心高气傲叛逆的阶段，许多多能求他求到这个地步，可见被家里的人催的心烦意乱。
　　
　　黎空没有为难对方的心思：“嗯。”
　　
　　挂了微信电话，看到许多多前几个小时给他发的十几条微信。
　　
　　多多啊：大哥，我把漂亮姐姐的微信名片推给你，你自己加她哦，一定要加啊，哪怕不理都行，不加的话我今晚又要被他们揍。
　　
　　许多多给黎空分享了一张微信明信片，他的朋友喊他去打桌球，许多多没时间跟他大哥聊天，分享完就跑去跟同学们玩成一片。
　　
　　黎空看着微信名片，顺手点了个添加，不需要认证直接加上了。
　　
　　夜晚十一点。
　　
　　洗完澡的顾桥一身疲惫的躺在床上，他白天撑着没睡，今天应该能按照正常人的作息好好睡一觉。
　　
　　睡前例行看看微信工作号的信息，多了一个好友添加认证，头像是一片白。
　　
　　他打字。
　　
　　小娇娇：你好呀^_^
　　
　　顾桥给对方发了一张图，图上包含着视频定制的所有套餐介绍以及对应价格。
　　
　　小娇娇：亲亲看上哪套欢迎随时找我下单哦，除了睡觉时间，基本都会很快回复~
　　
　　下午有个老客户说给他介绍了一个新朋友买他的视频，应该就是这个人吧。
　　
　　睡前黎空用手机阅读了一下新闻，接收到微信推送的新消息，看到图片上花样复杂的套餐，皱眉。
　　
　　许多多给他的微信名片是顾家的千金顾千娇，难道给错了
　　
　　一看微信ID叫小娇娇的头像，头像露出上半身，松松垮垮穿着件白衬衣，左边衣领用嘴叼着，露出的右边一小片肩膀很白，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是网上很流行的那种拍照手机遮脸上的拍法，许多多偶尔挺喜欢转发他同学的自拍，年轻人都走的路线。
　　
　　图片没P过，不是网图。
　　
　　本来黎空想把这条消息冷处理了，大概忙了几天脑子有点没转回来，他给顾家的千金回了一条。
　　
　　K:你很缺钱？
　　
　　小娇娇：所以亲亲点单吗？
　　
　　




第2章（修）   修水管的功夫有一手……

　　娇娇の睡眠小屋，状态:营业中。
　　
　　顾桥把上午的时间全部排满剪辑视频，他工作时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昨晚K二话没说的给他转了一笔钱。
　　
　　转完钱直接消失，上万的数额，天降财神爷，怎么说都要特殊照顾。
　　
　　他扫了电脑版微信登录小娇娇的马甲，十几条消息跳动，依次从上到下点开闪烁的头像先把消息查阅一遍。
　　
　　流浪剑客：小姐姐，这个头像是你本人吗？
　　
　　顾桥的头像是他以前还留长发时随便拍下来的，他个子高挑，骨架却偏小，即使穿男士衬衫，留长发时看起来也有几分雌雄莫辩。
　　
　　何况他的脸用手机完全遮住了，脸小小的，皮肤白，挺多客人都以为他是个个高腿长的御姐。
　　
　　顾桥在这个问题上没解释，一是没必要，二则自己是男是女跟他们没关系，他乐意留长发就留长发，化妆打扮纯属个人爱好。
　　
　　小娇娇：亲亲觉得我的头像好看吗？
　　
　　流浪的剑客：能看到脸就更好了，不过姐姐身材没得说~
　　
　　你以为男人在跟你谈情，其实不过在馋你身子。
　　
　　顾桥没回这人消息，批阅奏折一样把剩下的微信消息挨个回复。
　　
　　昨晚遇到的K没给他发消息……
　　
　　顾桥左思右想，决定等到今天晚上看看。遇到财神爷他自然要捧着，不会白白的骗人家钱。虽然他的工作不走寻常路线，但有一点不能否认，他的钱全是靠自己出力辛苦挣来的。
　　
　　中午他给好友发了条微信，这会儿对方估计没看手机。常年饮食不规律的原因，胃开始跟顾桥发出抗议，在胃疼之前顾桥拿起钱包和钥匙出了门，在小区附近找了家餐馆把午饭解决掉。
　　
　　手机一震，一家服装店的老板给他信息。
　　
　　兔酱甜心：娇娇老板，你要的衣服我们都给你打包好啦，你想同城快递发过去还是等会儿上门自提啊？
　　
　　小娇娇：我在外面吃饭，一会儿打车过去拿。
　　
　　兔酱甜心：好的哟，小店又新设计了一批款式，老板要不要试试呐？咱们还缺个宣传模特，如果娇娇老板有空的话方便咩？报酬肯定给你满意的。
　　
　　顾桥跟兔酱的店铺生意往来了半年多，大矛盾没有，偶尔有三两次小矛盾也都愉快的做了解决。这家店衣服质量和售后服.务都不错，出的服装跟他拍摄视频的风格大多贴合，物色过那么多家店目前只有这家能长期订购。
　　
　　他对店铺情况知道的不算少，所以顾桥说自己会考虑，不过要先看衣服成品。
　　
　　午后顾桥到了兔酱小店的地址，接待他的人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染着一头奶白色的短发，像个萌萌的小萝莉，对方是兔酱店的老板。
　　
　　“娇娇昨晚又通宵了？”
　　
　　顾桥伸了个懒腰，跟着兔酱走进休息室把他的衣服现场检查了一遍，然后和妹子走进试衣间，看她准备的新款式。
　　
　　“是啊，赶工作，忙得要命。”
　　
　　妹子嘿嘿一笑：“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哦，”她从衣架上取下两件旗袍改制的裙子，一长一短，递给顾桥，“你看看怎么样？”
　　
　　要不是新裙子她hlod不住，根本不用花钱请顾桥拍宣传图。顾桥高挑皮肤白，气质妖孽，女装有丰富的经验，他穿上曲线贴合的旗袍，就是个性感尤物。
　　
　　顾桥摸了一遍料子，把旗袍比划在身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评价：“挺不错的，下次帮我留几件。”
　　
　　妹子笑眯眯地绕着他转：“可以啊，这个还是宣传的展示衣，等出货了会做得更精致。”　
　　
　　又说：“现在方便拍的话跟我过去化个妆吧，给你把你这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遮一遮，半小时能搞定，不耽误你赶回去工作。”
　　
　　顾桥也不废话：“行，你动作快点。”
　　
　　兔酱答应拍摄宣传图不露脸，所以顾桥没什么异议。他视频拍久了经验累积的不少，只要人站在摄影机前就会自动找镜头，兔酱给他拍的时候直夸他镜头感强。
　　
　　顾桥理好假发套，穿着贴身的旗袍眉眼含情地望着兔酱指定的方向，拍完后兔酱翻了翻照片，惊艳得合不拢嘴。
　　
　　两人闲聊，兔酱问：“娇娇老板，你外貌条件这么好，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吗？十八线小透明喝的肉汤都比普通人累死累活到手的工资高呢。”
　　
　　顾桥摊手：“没见哪个星探发掘我啊，”说完自己都笑了，“我的性格在哪都会得罪人，还是做自己想做的舒服自在。”
　　
　　兔酱赞同：“是哈，娱乐圈水深，进去了说不定就出不来呢。”
　　
　　拍完新衣服的宣传照，兔酱当面给顾桥结算报酬。顾桥挣到一笔钱心情不错，回去时在小区周围的店打包两杯奶茶，等电梯的时候，身边多了个走近的人。
　　
　　他随意瞥过脸，眼神立刻变了，移开视线装正经。
　　
　　站在旁边的男人好像是他隔壁的邻居，大概有一点混血的基因，英俊贵气，带点清冷感，完全长在顾桥的审美点上。
　　
　　顾桥看人家的眼神惊艳归惊艳，不过不会自讨没趣的主动跟人家搭讪。
　　
　　邻居今天一身名牌高定，看来刚出席过什么活动回来，身上还能闻到淡淡的酒气，以及一股醇厚清雅但不浓郁的香水味。
　　
　　两人走进电梯，顾桥用拎着奶茶的手去按数字键，奶茶杯碰到邻居正准备按下去的手。
　　
　　顾桥心虚开口：“不好意思，我动作有点急。”
　　
　　“没事。”　　　　　　　
　　
　　顾桥心说声音和外貌的适配度很高。
　　
　　和邻居在同一层楼出去，对方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大概才知道原来同层还住着顾桥这个人。
　　
　　一个单元只有三户，有一户是空房，顾桥新租的房子，这个小区的房价在绥城数一数二的贵，进出的基本都是高薪阶层人士。
　　
　　顾桥没跟邻居问候，打招呼没必要，大概人家也不会打理他。这种人，你不能接近，远远地看一眼比较适合。
　　
　　感慨着，顾桥拆开衣服的包装，准备洗完澡把新衣服穿一遍拍套展图。
　　
　　顾桥把拍完的照片每一件衣服样式选了两张出来，修好图登录微信，发了整整两条九宫格的更新动态。
　　
　　小娇娇：店里新到的衣服，喜欢的老板欢迎下单哟~
　　
　　动态刚发，就收获了十几个点赞和评论。
　　
　　[身材真好。]
　　
　　[看上第三套和第六套了，晚点下单！]
　　
　　[娇娇啥时候露脸呢？]
　　
　　视频不露脸是规矩，老顾客基本都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有新顾客偶尔会问，顾桥店铺的下单公告写的明明白白，有的时候客人问得多了他也懒得再解释。
　　
　　回完店铺和微信的消息，顾桥把专门用作拍摄的房间重新布置一番。
　　
　　下个视频的主题客户定制了校园风格，顾桥把其他东西收拾起来，从仓库室搬进来几张学生桌子和椅子，黑板挂好，从他基本不看的书架上拿了几摞在网上购买的学习工具书摆上，准备晚上加班把这个视频一次性拍完。
　　
　　好友白眠阳在微信上回他的消息，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顾桥忙了一下午，经好友提示后反应过来，干脆拿起钥匙和手机，到楼下附近的餐饮店觅食。
　　
　　顾桥生活懒懒散散的，独自居住并没有让他沉浸在柴米油盐中，自己不动手，更不爱点外卖，嫌外卖的味道不好闻，偶尔把好朋友骗过来给他做几顿饭。
　　
　　小区周围有两三家本地人开的粉店，顾桥找了家吃一份打包一份，晚上八点，准备走回去继续倒腾他的视频。
　　
　　路上顾桥拿出手机刷微信，K这个财神爷还没回消息。
　　
　　他不会看轻自己，不觉得卖小视频获取酬劳有什么丢人的，可平白无故拿的钱让他不是那么的有滋味，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桥发了今天拍的几套图给K。
　　
　　小娇娇：亲亲~这是本店今天上新的新衣服哦，有没有中意的款式呢？这边可以给您定制几套豪华版的视频呢。
　　
　　握在手上的手机震了震，黎空扫了眼微信的消息，没管。房子闲置一年有余，家里水管居然坏了。他没有物业的号码，想找个修理水管的工人电话，一层三户 ，另外一间屋刚才去敲了门没反应，剩下的只有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
　　
　　黎空回忆了一下在电梯瞥到的人，男生染着五颜六色的一头毛，便打断求助的想法，在网上搜索修理水管的办法，准备自己动手。
　　
　　门口相距不到三米的另一套房内，顾桥凹姿势凹的满头流汗。要营造湿淋淋的效果出汗必不可少，开空调就达不到那种气氛了。
　　
　　他吹了一口气，汗湿后黏在脖子和领口的发丝没有拨开，对着镜头继续凹蛊惑人心的动作，大厅门外突然有人按门铃。
　　
　　顾桥没管，继续拍。
　　
　　门铃声有条不紊地响，在外面按门铃的人似乎并不着急，时间间隔相同的门铃很好的显示来人足够的耐性和教养。
　　
　　顾桥录视频的后期需要处理，这门铃声实在干扰他的拍摄，便心烦的光着脚，随便披了件深色的长外套走去开门。
　　
　　“谁啊，大晚上没事敲门——”
　　
　　顾桥噤声。
　　
　　站在门外的男人，褪去那身价格不菲的高定，此刻穿着羊驼色的休闲居家服，面目清冷。
　　
　　“冒昧打扰，请问你有没有附近修理水管工人的电话。”
　　
　　顾桥恍了一下神，顺着对方的话：“修、修理水管？”
　　
　　他的目光凝固在男人脸上，嘴角习惯性挂上懒洋洋的笑意：“修水管啊，哪里用找师傅，我通水管的功夫可有一手了。”




第3章   惊艳靡靡

　　顾桥横看竖看都不像会维修水管。
　　
　　灯光让他本来就很白的脸看起来过度冷白，黎空下午见到这个男生时头发还是粉色的，此刻已经变成齐耳的黑发，唇色润亮，又乖又俏，几分雌雄难辨的模样。
　　
　　顾桥稍微走近，年轻人潮热汗湿的气息迎面扑来。
　　
　　见邻居没出声，顾桥清了清嗓子，余光扫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很得体。
　　
　　“我会修水管，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过去看看。”
　　
　　手头还有视频还没拍完，顾桥也不知道脑子一时发了哪门子的热，竟然大晚上好心的亲自给隔壁邻居上门修水管。
　　
　　顾桥眨了眨眼：“先生，请问真的是修水管？”
　　
　　修水管三个字被他问的别有深意，不过大概邻居没意会到，清淡的嗯了声。
　　
　　顾桥：“那行，我去检查一下具体哪种情况。”
　　
　　黎空其实只想要一个电话，顾桥边走边解释：“家里哪里出故障基本都是我维修的，省去找师傅的钱。”
　　
　　缺钱还租这个小区的房子？
　　
　　当然黎空没问，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没心情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顾桥自来熟地问：“我叫顾桥，邻居怎么称呼啊？”
　　
　　“黎空。”
　　
　　黎空？
　　
　　顾桥心底默念了一遍名字，心想怪好听的。
　　
　　他跟在黎空身后走到漏水的地方，浴室间的水已经淌了一地，有的蔓延到门口的毯子上，旁边还放着个小型工具箱。
　　
　　顾桥扫了眼工具箱里面的胶带和剪刀，猜测黎空应该试图自己动手抢救过，很显然没成功。
　　
　　黎空说：“鞋柜有新的拖鞋。”
　　
　　顾桥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我洗过澡的，脚不脏。”
　　
　　他直接踩进浴室间，淌出来的水浸到脚踝，破裂的口子还有水喷溅出来，差点喷他一脸。
　　
　　顾桥及时闪躲：“你怎么没关水闸啊？”
　　
　　黎空难得沉默，片刻后说：“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顾桥暗中听乐了，这个表面看起来清贵高冷的邻居，事业上可能有一番作为，生活上却和小白无异。
　　
　　他越出浴室门，转到厨房，找了一圈看到水阀，扭了几圈探头往外问：“你看看里面的水还喷吗？”
　　
　　黎空说：“水停了。”
　　
　　顾桥点点头：“家里有没有电筒，电最好也关一下，里面水蔓延得有点严重，防止哪里漏电不安全。”
　　
　　黎空从客厅的抽屉拿了支电筒出来，顾桥过客厅把电闸关了，黑漆漆的一片，空调一停，等凉气都散开后就有点汗意了。
　　
　　顾桥把电筒架在旁边，埋头修理。他让黎空从工具箱找几个接头给他，坏的换下来后重新装个新的上去。
　　
　　黎空找了一遍：“好像没有。”
　　
　　顾桥抬头，跟黎空投下来的视线对上：“没事，我去家里拿几个过来，你等一下。”
　　
　　黎空看着男生风一样离开，没过多久又拿着东西进来。
　　
　　顾桥边弄接口边说：“你一会儿可能需要自己拖个地，我没穿鞋，脚太湿直接踩你家地板了，都是水印子。”
　　
　　黎空：“没事。”
　　
　　不是太复杂的修理工作对顾桥而言没多大的难度，花了大概半小时把漏水的地方重新接好，打开水闸后见管子不再漏水，才去把电闸打开。
　　
　　顾桥拍拍手：“修好了啊。”
　　
　　重新恢复工作的空调吹着清亮舒适的风，顾桥的外套刚在蹲下修理时湿了一小截，头发汗湿的贴在脸颊和眉梢。
　　
　　他伸手理了理，见黎空对自己没话说的样子，也不自讨没趣。
　　
　　“我先回家。”
　　
　　黎空送他到门外：“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顿饭。”
　　
　　顾桥眼睛一亮：“好啊。”
　　
　　看来黎空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不近人情嘛，还知道请顿人情饭，这不就意味着两人有一次约会。
　　
　　顾桥问：“怎么联系呢？加微信还是手机号码？”
　　
　　黎空：“微信我不常用，手机号吧。”
　　
　　顾桥没带手机，黎空把他的号码存下后，两人各回各家，顾桥还没从跟邻居有了约会的惊喜中反应过来。
　　
　　他搓搓脸，回去看到化好的淡妆因为出汗的原因有点花了，补完妆，平复好情绪继续回他的工作室拍摄。
　　
　　大概刚修完水管的缘故，湿润的校服衬衣贴在身上，呈现半透明效果，拍起来自然而然的营造出另外一种氛围，又纯又欲，顾桥看完都觉得绝。
　　
　　结束视频拍摄已经过了凌晨，顾桥洗漱完躺在床上，在心里盘算今天店铺内所有的订单流水。把账目核算完毕，顾桥开始回复微信客户的消息，财神爷K依然没有动静，他发出去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
　　
　　顾桥还真不信他撬不动财神爷。
　　
　　他打开笔记本，从几个隐私的相册精挑细选出几张比较火辣撩人的自拍，这些是他工作之余拍摄私存的自拍，没有对外泄露过一张。
　　
　　他把脸全部打了马赛克，只穿着纯白色的棉衫，两条大长腿轻松惬意地交叠在飘窗，阳光落在白净细腻的肌肤，白中透粉，光泽莹莹。
　　
　　因为坐下的姿势，白棉衫曲展到大腿上，雪肩微露，衣服紧贴一截细腰，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腰腹，指尖松松拿捏一支沾有水珠的红色玫瑰。
　　
　　顾桥给自己脸遮的马赛克也遮得有点心机，除了眼睛和一部分鼻子，唇没遮住，嘴角挂着散漫轻佻的弧度，像只慵懒躺在阳光下的波斯猫。
　　
　　腿长腰细，肤色白如珠莹，慵懒迷人，是个男人怎么看都要臣服在这样的身材下吧？
　　
　　男人只看脸多数都还能装正经克制，看到身材就基本缴械投降。
　　
　　顾桥自认为自己还算把他们摸得通透的，没几个正人君子，没撩到点上罢了。
　　
　　小娇娇：亲亲，您看这几张宣传图怎么样？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按照类似的风格给您定制视频套餐哦~
　　
　　从浴室走出的黎空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划开。
　　
　　入目的几张照片尺度有点大，但重点位置一个不漏。也就是这种欲迎还拒的氛围，暧.昧朦胧的感觉反而容易引人上钩。
　　
　　黎空以拍摄的标准评价了一下几张照片的构图。
　　
　　K：构图不错。
　　
　　顾桥等啊等，看着四个字，就这？
　　
　　小娇娇：亲亲不想定制一套吗？
　　
　　K：不用。
　　
　　小娇娇：？？
　　
　　小娇娇：可老板昨天给我转了定金，不收货的话我们小店会被投诉呢。店铺规模虽然小，可做生意一直秉持信用，钱货两清，您付了账却不收货，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小店很难做。
　　
　　黎空无言以对，没见过上赶着做生意买卖的。看在对方是顾家千金的份上，才帮对方一把，没想到这人还不依不饶。
　　
　　小娇娇：亲亲宝贝？
　　
　　小娇娇：老板？
　　
　　小娇娇：大佬你在吗？！
　　
　　黎空泡了杯咖啡，坐在阳台外望着夜色下的这座小城的风景。来绥城两年，他从未停下脚步，没有时间看一眼小城的模样，此刻望着一片夜景，心慢慢的沉静。
　　
　　也许他可以借休假的机会好好认识这座小城，唐峰没收了他的工卡，让他休息够才放他回公司。
　　
　　黎空在阳台上观望夜景老僧入定，手机另一头的顾桥抓耳挠腮，对着毫无回应的K彻底无语。
　　
　　不会真有天降傻子给他送钱吧？还是这个K无论哪方面都不行？
　　
　　钱也收了，顾桥绝对不会白拿，更不可能归还回去，太没面子，他一定要拍个让K看得上的“货”。
　　
　　深更半夜顾桥不急着睡觉，通宵看各个国家的小视频，抱着好学钻研的劲头，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搭建的拍卖会场上。
　　
　　舞台上扭得波涛骇浪的“拍卖品”惊艳靡靡，看得台下沸腾，但一时半会儿无人能拿他怎么样。
　　
　　顾桥感慨，视频主角扭得真好，看的他也来劲，手脚蠢蠢欲动。
　　
　　顾桥跟着节奏扭了几个来回，微微出汗后忽然灵光一闪，把手机摸索出来下了个几个单子。
　　
　　衣服get
　　
　　笼子get
　　




第4章   脚踝系铃铛

　　27583L：宝贝儿在吗？
　　
　　顾桥还在做梦，手机解除睡眠状态后一直有微信消息的震动提示。
　　他恼火的把手机从枕头掏出来，迷糊的查看某客户大清早就轰炸他的信息。
　　
　　27583L:宝贝的视频拍的太好了，昨晚我竟然做了一晚上的梦，醒来整个人绷得跟石头那样难受，宝贝你真棒~
　　
　　顾桥看完冷漠以对，他找到K的微信，除了自己昨晚发出去的消息，K对他也一样无动于衷。
　　
　　“……”
　　
　　27583L：宝贝儿，视频是你拍的吗？
　　
　　顾桥挂着睡欲不满的冷漠脸，打字。  
　　
　　小娇娇：亲亲你好，此类问题店铺不负责解答哦~客服这边只处理单子和售后~
　　
　　27583L：好嘛，宝贝儿，想问你个事儿，就是店里能不能下男生的单子？
　　
　　顾桥闭着眼笑了笑。
　　
　　小娇娇：没有问题的哦亲亲，这边您下单的话店铺会按单子的顺序开始拍摄，三到五天内就能收货呢。
　　
　　27583L：谢了啊，我刚下单子了，详情也写在备注里。
　　
　　小娇娇：好哒，欢迎宝贝以后多多光顾小店的生意~
　　
　　顾桥到后台查看，见到新单子的备注详细信息后，心想写得还挺重口。
　　
　　这客户他有印象，一开始犹犹豫豫，既想要小清新显得自己正人君子一点，又要求氛围感必须浓。
　　
　　都买小视频了，还装纯洁，顾桥看破没点破，按自己的理解拍了一个，交易完成不到一天这人就来下回头单。
　　
　　他拿捏男人的本性拿捏得死死的，客户大概尝到甜头，直接把性.取向袒露出来，当然，对方喜欢男的女的跟他没关系，顾桥只要收到钱，单子照接不误。
　　
　　顾桥自认为遇到的客户没有他拿捏不到的，男人分两种，一种装正经，一种假正经，不管哪一个，找到对方的点总能拿下，唯独……
　　
　　顾桥看着K给自己回过的仅仅两条信息，沉默。
　　
　　财神爷真是个臭石头。
　　
　　次日，顾桥买的衣服跟笼子到货。
　　
　　衣服按原始兽衣的样式制作，豹纹，野性和性感兼具，重要部位遮得恰到好处。他试穿了一下感觉不错，拿去洗干净后晾干。
　　
　　笼子需要亲自动手组装，顾桥虽然懒散，动手能力却不差，花了半小时将金色的椭圆形笼子组装完毕。
　　
　　他将整个笼子搬进拍摄工作室内，在笼子背景后拉起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接着把室内所有的遮光窗帘全部落下。隔绝了室外的所有光线，唯独保留头顶上一盏正好照亮笼子的照明灯。
　　
　　顾桥关闭拍摄室其他的灯，周围像一个黑色的深渊漩涡，只有一束光打在金色细闪的笼子上。
　　
　　顾桥站进笼子里试拍，身体跟随意念扭动几下，那种强烈的拍摄劲头立刻来了。
　　
　　他此刻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马上拍视频。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顾桥找吹风机迅速把服饰吹干，换好后给自己做了个简单不失凌乱的发型，像只野性优雅的猎豹。
　　
　　摄像机全部就位调整，顾桥这只四肢修长的野豹子走进笼子内，甘愿被禁锢。
　　
　　他把笼子的锁锁上，目光放空盯着黑漆漆的方向，渐渐有了变化。
　　
　　肢体扭动的幻觉开始在他的脑子横冲直撞，顾桥眼前浮现视频中站在拍卖台上舞动扭转的人，台下无数双炽热不加掩饰的眼神。
　　他喉咙紧了紧，纯黑的拍摄布景衬得肌肤格外苍白，落下的汗珠因为这份性/感和羸弱透出几分色意。
　　
　　顾桥的汗珠凝聚额头与眉梢，顺着鼻尖缓缓往下滑动，点缀在饱满丰润的唇上。
　　
　　他的目光直视镜头，像要透过镜头注视屏幕面前的人，肢体一直随着内心的旋律扭动。
　　
　　正当顾桥扭得全身汗液挥发，不合时宜的门铃声在屋外响起，一声，两声，间隔相同的时间，耐心十足。
　　
　　顾桥嘴里咒骂一声，被打断的情绪让他犹如斗败的野豹，扯了条大毛巾胡乱擦拭，门铃声依然响得有条不紊。
　　
　　顾桥真服了！
　　
　　他随手披了件外套去开门，迎上黎空直视的目光，清清冷冷的视线熄灭他一身热汗。
　　
　　顾桥勾起笑意:“邻居，今天要请我吃饭了吗。”
　　
　　傍晚刚过不久，是个适合约会吃饭的好时间，不过黎空并非上门请顾桥吃饭的。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电工的号码。”
　　
　　顾桥疑惑：“怎么没找物业？让他们给个电工的手机号。”
　　
　　黎空：“请假了。”
　　
　　听完，顾桥没忍住一乐，说：“巧了不是，我也没有电工的号码，不过家里有工具，你家哪里坏了？保不准我还能再给你帮个小忙。”
　　
　　黎空：“应该是保险丝烧了。”
　　
　　顾桥挑眉：“这个简单，你等等，我拿下工具箱。”
　　
　　顾桥提着工具箱跟在黎空身后：“我记得这屋子好像去年就卖掉了，怎么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呢？”
　　
　　黎空：“我最近才搬过来。”
　　
　　套出邻居一点信息的顾桥长长哦了一声：“没事，有需要的话可以过来找我，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应该的。”
　　
　　总电闸已经让黎空关好了，顾桥爬上□□准备叫黎空搭把手帮他把工具递过来，脸一低，跟仰脸把工具递给他的黎空差点碰上。
　　
　　呼吸交错的一瞬间，顾桥感觉自己还没完全冷却下来的情绪再次沸腾。近距离看，这男人长得还真极品。
　　
　　浓眉深目，冷颜系的，成熟却有距离感，看了想欺负。
　　
　　顾桥有点心思荡漾，清了清嗓子，说：“这物业该投诉了，三天两头都找不到维修的师傅，合着咱们业主的钱白交呢。”
　　
　　心里却想的是这些维修师傅请假请得真是时候。
　　
　　顾桥把保险丝重新接好，回屋前微微仰头看着黎空的眼睛，调侃：“第二顿饭~”
　　
　　黎空：“……嗯。”
　　
　　顾桥心情大好。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扭得起劲被打断兴头的小插曲，比起拍视频自嗨半天那种肢体的热，刚才和黎空差点脸贴脸对视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在发烫，由内向外的热跟自己扭半天的热完全不一样。
　　
　　兴味正浓，顾桥换回衣服继续钻进笼子里。
　　
　　微信提示。
　　
　　小咩：娇娇吃饭了吗？欣喜jpg。
　　
　　顾桥刚收完工，湿淋淋的汗沿着他的肩膀手臂，小腹滚滚滑落。他从冰箱拿了瓶水，喝下半瓶才给好友回信息。
　　
　　娇娇：才拍完视频，一会出去吃。
　　
　　拍视频也是个体力活，顾桥扭了两三个小时，中间又给黎空当免费修理电工，本来就不好的胃已经向他发出抗议，神经松懈下来后胃部开始抽疼，加上喝过冰水的刺激，他捂着胃，忙把药箱里的胃药取出。
　　
　　顾桥特别烦他的胃，没有哪种病比胃病还娇贵，吃的好了少了冷了热了饿了都要闹一闹，严重时影响他的工作安排。
　　
　　顾桥吃完药等了半小时随便煮点面，他吃不下东西，隐隐的腹痛已经演变成绞痛。
　　
　　他惨白着脸咒骂一声，拿起手机和钥匙准备下楼打车去医院。行至电梯，人已经开始直不起腰，冷汗涔涔，刷着鼻尖，唇被他紧紧咬住。
　　
　　电梯打开，黎空正下楼倒完垃圾回来，看到顾桥下滑的身体，伸手把人扶起。
　　
　　“你还好吗。”
　　
　　顾桥一头冷汗打湿的粉毛贴在脸上：“胃疼，想打车去医院。”
　　
　　黎空：“还能走吗。”
　　
　　顾桥头一偏:“好像不太能。”
　　
　　黎空看顾桥疼得直不起身，说:“我开车送你。”
　　
　　顾桥咧嘴：“谢谢你啊，邻居。”
　　
　　黎空眉毛微微一皱。
　　
　　顾桥的胃病属于老毛病，他自己知道厉害，可每次就是不记得教训，忙上头就有一顿没一顿的。
　　
　　听完医生的数落，顾桥好脾气的连连点头，嘴里是是是，好好好，等被医生放出去输液，才松了口气如获大赦。
　　
　　看到黎空还在，意外。
　　
　　黎空把手上拎的食品袋递给他：“刚才出去买了份粥，输液需要时间，吃一点。”
　　
　　顾桥：“行，不过这不算两顿饭的其中一顿，别想用一碗粥打发我。”
　　
　　黎空余光瞥见顾桥一边喝粥一边输液，扎着针头的手腕比平常男生都细，淡青色的血管被冷白的皮肤衬得格外清晰。
　　
　　顾桥出门急，脚下踩的粉色人字拖没来得及换，脚踝戴着根系有小铃铛的红绳。
　　他侧过脸对着粥吹了吹，脑袋顶一头张扬的粉毛，左耳挂了个特别闪的耳坠，及膝短裤，T恤上的图案相当浮夸惹眼。
　　
　　黎空收回视线，花里胡哨。
　　
　　并肩而坐的顾桥和黎空，看起来就像来自两个不同年代和世界的人。
　　
　　




第5章   热烈呼吸

　　输液过程比较无聊，黎空也没有搭理顾桥的意思。
　　
　　他懒得自讨没趣，虽然邻居长在自己审美点上，不过顾桥一向不拿热脸贴冷屁股，便拿出手机刷会微博，冲冲浪打发时间。
　　
　　顾桥的微博分有好几个，一个是工作店铺的账号，还有一个私人账号，剩下的都是备用账号，防止店铺账号被渣浪封了。
　　
　　之前就有些人找图摸到他的微博，既想白嫖又骂他马蚤鸡，对付这些网络喷子，顾桥二话不说就是屏蔽拉黑，禁止他们留言私信。
　　
　　也因此之前有个粉丝数量比较多的工作微博号被举报没了，顾桥现在这个号发的图只在限定时间内允许粉丝可见，省得又报废掉一个号。
　　
　　顾桥喜欢看漂亮的东西，不管男的女的，所以微博关注不少经常晒脸晒身材的各类小网红，刷到不错的还会经常放大看看。
　　
　　黎空余光瞥见顾桥先点开个身材火辣，在海边穿比基尼自拍的女人看，接着又放大一张一个男人对着浴室镜子自拍露肌肉的照片。
　　
　　顾桥看得津津有味，顺手点个赞。
　　
　　黎空：“……”
　　
　　顾桥把粥碗喝空，抬头对黎空露齿一笑。喝完粥唇色润红了不少，比刚才在电梯前疼得直不起腰冷汗涔涔的人简直是两幅形象。
　　
　　“时间有点晚了，你还要在医院等我吗”
　　
　　顾桥没有赶黎空回去的意思，只是吧，他跟这邻居非亲非故，人家留在旁边好像一脸也不想搭理他的姿态，顾桥并不想把还没熟络的邻里关系弄僵硬。
　　
　　毕竟他对邻居有点心怀不轨。
　　
　　黎空抬手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件事处理。”
　　
　　顾桥心说这人真不客气，面上却笑眯眯的，甚至朝对方晃了晃手，病人没个病人样。
　　
　　他懒洋洋地开口：“那行，你先去忙，等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看病的钱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黎空似乎真的很赶时间：“不用。”
　　
　　说完人就离开了，顾桥望着空气，慢慢把笑脸收回。
　　
　　直男真无聊，一点风情都不解。但凡碰到个弯点的，指不定送他来医院又送回去后已经发生点属于两个人的故事了。
　　
　　娇娇：小咩，我在医院输液T.T
　　
　　白眠阳此刻在直播，大概没空看手机。顾桥给朋友发微信并非卖惨，而是无聊得没人能说话，想想也挺没劲的。
　　
　　他把发过去的消息撤回，切换工作账号，跟几个发消息的客户谈正事，谁调戏他，他就越不正经地反调戏过去。
　　
　　输液的功夫，顾桥又新接了五个单子，有的老顾客喜欢拿他口嗨，从小娇娇变成一口一个小宝贝，甚至小马蚤马蚤。
　　
　　顾桥自动屏蔽的功力见长，见一次就心里叫对方一次傻逼，单手打字的动作利落迅速。
　　
　　小娇娇：好呢亲亲，这边给你把单子记好了，视频做好后直接给你的账号和邮箱都发送一份。
　　
　　切到下一个客户。
　　
　　追忆似水：宝贝，截图jpg。这双腿我爱了，想舔。能不能定制一个各类丝袜都来一套的视频？
　　
　　小娇娇：好的亲，麻烦您下单的时候把详情备注写好就可以呢~
　　
　　追忆似水：宝，拍视频的是你吗？
　　
　　小娇娇：亲你好，跟单子无关的问题小店概不回答哦。
　　
　　追忆似水：什么时候考虑拍真的视频啊？
　　
　　顾桥无视，对这类问题一概不回，看到对方已经在后台下了单子并且付款，暂且忍住拉黑的冲动。
　　
　　这些男人嘴里的话，除了店铺的拍摄规矩，其他任何要求都不能妥协答应。得不到看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弄得他们身心躁动，真要按照对方所说拍真的，之后不管怎么拍都吊不起这些客户的口味。
　　
　　顾桥处理完客户的单子后，扫到K，点开对话框，半天也就发出一句话。
　　
　　小娇娇：亲，这边给你制作了一套特殊定制的视频，等后期剪辑好就发给您的账号和邮箱，能不能留个邮箱呢？
　　
　　消息依然石沉大海。
　　
　　顾桥心里骂了声淦，想起自己拍好的视频，不信撼不动这个财神爷。
　　
　　从医院输完液回到小区，凌晨一点。他的快递白天有几件送到了，顾桥先去自助快递箱把东西取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东西，等电梯时迎面走过来一个衣装革履的男人。
　　
　　顾桥下意识低头，乘电梯回去后发现黎空还没睡，门竟然是开着的。
　　
　　他疑惑，刚按完密码锁，就见黎空从门内走出，手上拎了几个包装精美的纸盒。
　　
　　“你吃特产吗。”
　　
　　顾桥没料到对方来这么一句话：“额，吃啊。”
　　
　　黎空把手上的纸盒递给他，见顾桥拎了很多快递袋子，让他进屋放好东西后过来拿。
　　
　　顾桥：“……”
　　
　　他好奇地问：“怎么突然有那么多特产啊？”各类糕点卤食都有，还都是挺出名的特产。
　　
　　黎空：“朋友送的。”
　　
　　顾桥：“……哦，你不喜欢吃”
　　
　　黎空：“嗯。”
　　
　　毫无交流的机会，不管顾桥说啥，黎空都是简短的一两个字回复,不冷不热，跟你说话的同时都让你觉得这人有距离感。
　　
　　顾桥把特产拿回家，走进浴室间洗脸顺便拍了拍有点发热的脸。
　　
　　不至于吧，邻居不就给他送了不吃的土特产，有必要表现得那么兴奋吗？人家还一脸不想理他的表情呢。
　　
　　顾桥脑补了一下黎空其他表情的画面，脑补不出来，居然觉得黎空这副对人疏离清冷的姿态才适合他。
　　
　　顾桥肩膀猛的一抖，自己又不是抖那个m，没必要，真没必要去YY人家。
　　
　　输完液的顾桥在房间剪了一晚上视频，把笼子主题的视频后期做好，顾桥感慨，如果这人不是他自己，他看了都会有冲动。
　　
　　太会扭了。
　　
　　*
　　
　　“你条件那么优越，不谈恋爱浪费啊，听家里的话跟女孩子相个亲又不会掉块肉。”
　　
　　黎空挂着蓝牙耳机，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听唐峰在电话里头念叨。
　　
　　“我说真的，我要长你这张脸，我就去当渣男，海王，体验养鱼的快乐。”
　　
　　黎空：“……”
　　
　　唐峰笑了一声：“你不会真不信吧，就你白天走街上，指不定还被男的意Y呢。”
　　
　　“我说，你家里不是给你介绍了妹子相亲？反正放假，就去跟人家吃个饭呗。”
　　
　　黎空：“你话很多。”
　　
　　唐峰：“我也不想给你操心啊，我自己都没给我家臭小子那么操心呢，就是作为多年好友给你点劝告。”
　　
　　得不到黎空回应，唐峰识趣的挂了电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收到许家的电话，才不得不昧良心催催黎空，不过话他带到了，黎空接不接受不关他事。
　　
　　许家的势力唐峰得罪不起，于情于理都得表面做个应对，但还不至于背后真的听许家那边的话对黎空怎么样，黎空是他辛苦挖回公司的，反正两头都不好得罪。
　　
　　黎空忙完手里的工作，发现唐峰早就把电话挂掉，他拿走蓝牙耳机，手机屏幕跳进来一个提示。
　　
　　顾家千金给他发了个的视频。
　　
　　小娇娇：亲亲，看完视频后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哟~
　　
　　黎空：……
　　
　　他没点开屏幕，视频停在页面，突然开始自动播放。
　　
　　一只性感的豹子在笼子里扭得销魂荡漾，背景黑得如同深渊。
　　
　　整支视频没有其他音乐，黎空看着视频中戴半张面具的小野豹子，小豹子伸手从后面拿起尾巴一端绕到前方，尾巴尖从腿前滑过，手指握着晃了晃。
　　
　　从口型看，仿佛听到小豹子压抑的一声声热烈急促的呼吸。
　　
　　




第6章   桃花

　　顾桥把视频发出去后不知道K有没有看，消息依然石沉大海，他甚至热切的希望微信能出一个消息已读的功能。
　　
　　K究竟有没有看到啊？不可能一个男的看了这样的视频毫无反应的吧？他自己都要把自己看绷紧了好吗？！
　　
　　顾桥越想越是心烦意乱，草草结束工作之后就抱着手机等消息，无聊之余又把他发过去的视频看了一遍，看到自己都受不了。
　　
　　他整个人都快把自己扭断了，K没反应。
　　
　　K这人有问题吧？！性.冷淡？反人.道主义？
　　
　　黎空第一次被梦惊醒。
　　
　　凌晨五点的绥城，天幕已隐约泛起一点黎明的熹微。他把手遮在眼睛上，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片黑暗。
　　
　　黑暗中心吊着一个金色的囚笼，笼子里的小豹子舞动细长的四肢，性感，热烈，却又与黑暗融合，孤独。
　　
　　黎空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质，并且陷入这种不可名状的遐想状态不太好，他阻断了思绪的发散，清晨的大脑格外清醒，索性起来运动，出过汗后冲了会儿冷水出来。
　　
　　色泽鲜润煎得饱满的荷包蛋从黎空手上出锅，他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边听早讯边把单人早餐享用完毕。
　　
　　八点半不到，也许他应该听取一次唐峰的意见，趁闲暇之余，好好把绥城这个小城市看一遍。想着，黎空收拾出一点东西，轻装出门，对门的屋子毫无动静。
　　
　　黎空开始了他第一天在绥城的散心。
　　
　　天光大亮，时间正午过后顾桥才从床上慢悠悠地睁眼转醒。他昨晚睡不着把其他视频后期都做完了，一会儿睡醒把视频全部发给客户，新单子准备等他休息半天才开工拍摄。
　　
　　他趿拉着拖鞋拎起手机往洗浴室走，刷牙的功夫已经浏览起店铺后台和微信的消息，看到依旧空空如也什么消息都不发的K，郁闷得想一头撞眼前的镜子里。
　　
　　染了差不多半年的头发颜色褪得比较浅淡了，顾桥看着镜子里的他，除了瘦一点，他的身材比例和身高都很出挑，骨架偏正常男性小，脸蛋属于妖艳型那款，装都装不来纯洁。
　　
　　顾桥咬了咬Q软饱满的唇，明明像只离经叛道的狐狸.精，却关在屋子里天天拍视频挣钱。
　　
　　顾桥给脸上拍完保湿水后，拿起钥匙跟手机去外面把中餐跟午餐吃了，吃完顺便把头发重新上个色。
　　
　　他发了条微信动态。
　　
　　小娇娇：店铺暂停营业半天，下午六点继续开业，各位亲亲勿催单哟~
　　
　　动态下有客户称可惜的，还有人问他是不是出去跟人约了。
　　
　　至于约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顾桥笑眯眯的回复这条一句讨厌啦，自己干什么跟客户们无可奉告，逗一逗他们还得看心情。
　　
　　这家发廊顾桥经常光顾，价格还算公道，也不会乱逮着人给你推荐乱七八糟的套餐。头发刚上染发膏，顾桥屁.股还没坐热呢，听到旁边的tony小哥笑了笑：“我们老板过来了。”
　　
　　顾桥玩手机的动作一僵：“不会是你告密的吧？”
　　
　　tony小哥无辜：“冤枉啊。”
　　
　　顾桥撇撇嘴，抬眼就望见镜子里朝他走近的人。
　　
　　王勤泽看着顾桥镜中的脸，问：“怎么过来没说一声？”
　　
　　顾桥打了个马虎眼：“随便染个头，不至于让你过来。”
　　
　　tony小哥识趣的先去招待其他客人，随着王勤泽过来，已经有人送了点心跟果汁到面前。
　　
　　顾桥笑着抿了口果汁：“招待越来越周到啊。”
　　
　　至于王勤泽的目光，则被他避了过去。
　　
　　王勤泽问：“难得见你来一趟，晚上有空一起吃顿饭吗？”
　　
　　顾桥摇头，无辜地眨眼：“晚上要加班工作，今天还是忙了几个月才有这半天过来打理我这头毛。”
　　
　　王勤泽似乎在感慨：“无论再怎么忙也要注意休息和饮食，你看起来瘦了不少。”
　　
　　顾桥乐呵呵的笑：“现在不都以瘦为美。”
　　
　　王勤泽：“你已经很好看了。”
　　
　　顾桥无话，他就算再有长袖善舞的本事，那也是跟适合的人说的，而不是跟王勤泽这样的老实人。
　　
　　顾桥年轻，才二十出头，又生着招摇明艳的脸，没遇到桃花也不可能。
　　
　　王勤泽就是他遇到的桃花之一，其他桃花都被顾桥三言两语挡走，唯独这个王勤泽，不管顾桥怎么拒绝，只要一来，总能跟老乡熟人见面那样聊几句，关键王勤泽还从不强迫他，请吃饭他不去的话对方根本没啥意见。
　　
　　他不知道王勤泽喜欢自己什么，更没有招惹老实人的念头，对方不是他的菜。
　　
　　顾桥咬了几口点心：“咱两应该有半年不见，半年多你都没遇到喜欢的？”
　　
　　王勤泽定定看着他，顾桥心知自己白问。
　　
　　记得刚认识王勤泽时，别看他是这家发廊的老板，店里的tony小哥甚至服务生都挺潮的，唯独他作为一个老板，土得掉渣，完全不会穿扮，要不是他的身份确实摆在那，顾桥当时都不敢相信。
　　
　　顾桥又说：“你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帅气多了，钱车房不缺，总不可能没有小伙子或者小姑娘追你吧？”何必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反正顾桥从没把自己归类到好人那一块，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即使喜欢，不会是王勤泽这种性格的。
　　
　　王勤泽：“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没喜欢过其他人。”
　　
　　顾桥讪讪：“算了，不提这个。店里有没有新套餐啊，给我推荐一个。”
　　
　　王勤泽：“你现在用的套餐已经很适合了，再买别的只会多花钱，不用浪费。”
　　
　　顾桥：“……”
　　
　　他跟王勤泽是真的没话讲，干脆埋头喝果汁，无聊的刷手机。刚要打开微博，登录不上去。
　　
　　他淦了一声，自己的微博号又被某些傻逼举报冻结了。
　　
　　王勤泽：“怎么了？”
　　
　　顾桥微笑：“没事。”
　　
　　他想了想哪个王八犊子有嫌疑举报他的号，最近他没怎么得罪人，谁吃撑了闲着无聊把他号又搞没了。
　　
　　顾桥郁闷，只能启动他的备用小号，把原来关注的人重新关注一遍。
　　
　　下午六点顾桥顶着一头回头率百分百的粉毛走出发廊，路上开始有男的跟他搭讪要微信，顾桥眼神都没给一个。
　　
　　他忙着处理店铺和微信的单子信息，殊不知司机透过后视镜频频看了他好几眼，感叹现在的年轻男生真是妖不妖男不男的，开始顾桥是男是女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顾桥在车上大概把新单子粗略归类整理好，家里的生活用品没了，他在小区周围的超市下车，添置了一批东西才离开。
　　
　　回去的沿途看到只瘦骨嶙峋的小土狗，狗狗跟着他跑了一小段路，奈何顾桥腿长，步子飞快，没多久就把小土狗甩开。
　　
　　顾桥本来不想理会，直到走出百十步，才一脸纠结犹豫的走回去，蹲在路上跟那小土狗大眼瞪小眼。
　　
　　顾桥不是圣母心泛滥的圣人，可他有个喜欢小动物的朋友。白眠阳每次在楼下给流浪猫咪和狗子喂食总会给他发照片，看多了顾桥觉得这些小流浪们可怜又可爱。
　　
　　养它吧？还是坐视不理？
　　
　　顾桥直起身往前走，站在百步之外的距离，心想如果狗子跟他过来他就勉强发发善心。
　　
　　顾桥拎着一袋生活用品，绳都没牵，旁边跟着瘦不伶仃的小土狗子，随他走进宠物医院。
　　
　　八点钟顾桥一手拎购物袋，一手牵着洗完澡上完药检查过的小土狗走出门，郁闷不已。
　　
　　楼下是同样在等电梯的邻居。
　　
　　顾桥挑眉：“晚上好啊。”
　　
　　黎空看着顾桥那一头颜色又鲜亮起来的粉毛，年轻的脸庞朝气明艳，左耳点缀闪闪的碎钻。
　　
　　顾桥说：“你看它，我刚刚捡回来的。”
　　
　　黎空看了一眼狗子，这狗和顾桥完全两个极端的长相。人有多明艳张扬，狗就有多丑多瘦。
　　
　　顾桥见黎空没说话，耸了耸肩，先拉着狗进电梯，让狗站角落里，等黎空进来了，看着对方的肩膀打发时间。
　　
　　小土狗绕着顾桥的小腿转圈，顾桥被它弄得笑出声：“不至于吧，天那么热，别仗着刚剃毛就黏我。”
　　
　　顾桥跟土狗自问自答几句，跟邻居在各家门口分道扬镳。
　　
　　黎空关了门，隔绝年轻男生和狗子的声音。今天在绥城周边逛了一圈，心里本来挺安静，也就跟顾桥在电梯短短的待了会儿，听他跟狗说话，好像有了一点热闹。
　　
　　此刻又安静起来。
　　
　　黎空走进浴室间淋浴，出来后依然有种安静得过分的感觉。
　　
　　远处的黑色夜幕渐渐跟梦境里的画面重合。
　　
　　黎空闭了闭眼，鬼上身似的拿起手机，划开微信，点开视频。
　　
　　




第7章   臭男人装什么装啊

　　娇娇の睡眠小屋，状态：暂停营业。
　　
　　顾桥刚挂了公告，抓狂地看着满屋子被狗弄乱的客厅，以及工作室也遭了殃。没有人告诉他，狗子也会拆家，何况是刚捡回的小流浪。
　　
　　顾桥看它楚楚可怜的眨着一双小狗眼，此刻十分怀疑自己被它的外表欺骗了。
　　
　　他给狗套上绳子拴在沙发旁，扣了扣狗头，让它看看它干的好事。
　　
　　顾桥忍受不了脏，但家里总是显得乱。
　　
　　工作拍摄的道具，以及服饰哪边拿着顺手就挂放在哪里，现在这些东西大概都被狗翻了一遍，他补觉的短短两个小时，狗就把整个屋翻天了。
　　
　　想给狗教训吧，手刚抬起来就躲，真要下手，顾桥也做不到使劲打它，所以口头上教训一会儿后，顾桥开始认命地收拾。
　　
　　他走哪儿，狗就跟到哪，转个身都差点踩到它凑过来的狗头。
　　
　　顾桥无语。
　　
　　他把家里的惨状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白眠阳，最后来个眼不见为净，收拾屋子时直接把狗丢到大门外让它自己反省。
　　
　　大门一关，世界清静。
　　
　　顾桥走进工作室看着倒了一地的设备和器材，炖狗汤的念头再次浮现，最后摇摇头，告诉自己忍耐。
　　
　　养狗养了半个月，这狗跟他亲近过分了，浑然不把他当成外人，更不把家里当成外面。起初几天还安分的在沙发角不爱走动，半夜甚至陪着顾桥通宵工作，如今就差没骑在顾桥头上。
　　
　　日落西山，绥城天峰山的落日一绝，黎空拿着拍摄器材独自开车从山脚离开，路上清幽，安静的环境让他内心平静，仿佛昨晚夜里的波澜只如镜花水月。
　　
　　黎空今天外出拍了几组照片，老同学开了一家杂志社，恰巧今天看到他外出拍景，让他有空发些照片到私人邮箱里。
　　
　　大学时期黎空兴趣所致学过拍摄，老同学当时撺掇过他去杂志社帮忙，尽管有些大材小用，但挣外快钱也是钱，没有人会嫌进荷包的钱少。
　　
　　黎空答应给对方发照片，钱的事没提。工作后他很少接触摄影，许是今天满足了曾经的爱好，回到小区时心情依然不错，乘坐电梯到达楼层，出去后一眼看到蹲在对屋门外摇尾巴的小狗。
　　
　　黎空很少见到隔壁的男生白天出门，基本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知道对屋有人，恐怕都不知道里面住着人。
　　
　　眼前的狗还是半个月前见过一面，当时一身的毛剃光半身，瘦丑可怜，此刻毛长了薄薄的一层，比之前稍许圆润一些。
　　
　　狗子见到黎空，走到他面前晃尾巴，看着自家门口呜叫几声。
　　
　　黎空问：“迷路了？”
　　
　　小土狗只对着黎空继续叫，等黎空开门，进屋时狗蹲在他门外没有跟进，小狗眼巴巴地望着他，黎空猜它大概饿了。
　　
　　狗子已经被清洗干净，门外每天有清洁工打扫卫生。
　　
　　黎空开口：“进来吧。”
　　
　　小土狗立刻摇晃尾巴跟在他身后，脑袋好奇地左边转右边转，却时刻紧跟在黎空腿边，没敢到处乱走。
　　
　　黎空冰箱里放有食材，他挑出几块排骨，熬熟后把没加调料，用新碗装了一份给狗子，回头就见小东西埋头吃得欢快。
　　
　　这狗也不怕生，大咧咧的，还挺像对屋男生的性格。
　　
　　等顾桥花了三个小时重新把屋子全部收拾整理完毕，才想起被他关在门外反省的狗。
　　
　　他连忙开门，在楼道找寻一圈，狗不见了！
　　
　　小土狗不会从安全出口下楼了吧？一想，顾桥手机都没拿就从安全出道一楼一楼的往下走着找，结果等他从16楼走到1楼，哪里见到狗的影子。
　　
　　顾桥跑去问保安室的门卫，门卫也说没有见到狗。他心里急坏了，搭乘电梯回到16楼，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顺手牵走，可整层楼只有三户套房，除了邻居，还有谁干这种缺德事？
　　
　　邻居看起来也不像多管闲事乱牵狗的人啊。
　　
　　顾桥在门外头疼得正考虑要不要敲对面的门问问，面前的大门忽然打开，黎空看到他，浓眉轻挑：“你在找它？”
　　
　　一个狗头从黎空腿后冒出来，顾桥感觉自己的火气也随之蹭蹭往上冒。
　　
　　好家伙，敢情他心急火燎的从家里不顾形象脚动下楼一层层找，白忙活了，这狗还对黎空摇尾巴呢！
　　
　　顾桥气得说不出话，黎空适时出声。
　　
　　“回来看到它蹲在门外一直叫，大概饿坏了，让它进来吃了点东西。”
　　
　　顾桥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方便让我进屋看看吗？”他倒想看黎空给狗喂的什么。
　　
　　黎空开门，顾桥走进屋内，看到客厅一角摆着个碗，碗里装有新鲜的排骨，还带汤汁呢。
　　
　　狗子朝他讨好地叫了声，继续跑到碗前吃东西。
　　
　　“……”
　　
　　好吧，亲手炖的排骨确实比他有空想起来就撒把狗粮开个罐头好吃多了。
　　
　　顾桥郁闷的坐在沙发看狗啃排骨，他的厨房从来没开过火，最多自己烧水泡碗泡面，给狗煮骨头吃，还不如把他煮了喂狗吃。
　　
　　黎空本来自己坐在餐桌吃饭，此刻多了个人，不添副碗筷似乎说不过去。
　　
　　顾桥摆摆手：“我不饿，你别招呼我，等它吃完我就带它回去。”
　　
　　又问：“你这骨头怎么熬的？我不是想给它做，单纯好奇问问。”
　　
　　他以为像黎空这种清贵精英男不会自己下厨呢，原来厨艺居然还有一手，是他低估对方了。
　　
　　黎空说：“喂狗很简单，清水给它炖上就好。”
　　
　　顾桥干巴巴哦了一声。
　　
　　又抱怨：“养狗麻烦死了，之前还好好的，今天不知道发哪门子狗疯，把所有屋子都拆了一遍，害我收拾整理半天，气不过又不能揍它才把它扔门外让它面壁思过。”
　　
　　顾桥变相的跟邻居解释自己不是虐待狗。
　　
　　黎空听完顾桥的一通抱怨，说：“狗还小，精力旺盛又好动，需要每天带它去外面走走。”
　　
　　顾桥：“……我一整天都在忙工作，白天还得补眠，哪有时间带它出门啊。”
　　
　　他问：“你养过狗？”
　　
　　黎空：“朋友养过。”
　　
　　顾桥：“哦。”
　　
　　等狗子把碗吃干净，顾桥牵着它，回头看向黎空：“需要我把碗带回去洗吗？”
　　
　　黎空：“不用。”
　　
　　顾桥走到门外，见黎空依然注视自己的方向，忽然咧嘴笑了笑：“谢谢你啊邻居。”
　　
　　带狗子回家后顾桥难得赞扬了一次它：“要不是你，我发现邻居也没有那么冷漠嘛，他还会做饭。”
　　
　　顾桥对会下厨的人自带好感，可能归功于白眠阳偶尔过来给他做饭的原因，他觉得吃别人煮的饭有种亲近感，虽然吧，邻居熬的骨头喂的是狗不是他。
　　
　　夜晚顾桥照常加班剪视频，凌晨刚过，他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去洗澡，洗完从冰箱拿了瓶红酒出来，倒了半杯一口一口地抿，躺在落地窗旁边的躺椅上回一下顾客的消息。
　　
　　只要发了消息的顾客他不厌其烦的全部照顾一遍，连没发信息的也都主动发句问候。
　　
　　轮到K时，他往上翻了翻历史记录，都是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单方面发消息，上次的视频那么给劲，居然一字不吭。
　　
　　K到底有没有看啊？！
　　
　　顾桥不抱希望的给K发送文字。
　　
　　小娇娇：亲亲对上次的视频还满意吗？
　　
　　不想对方竟然给了他回复。
　　
　　K：……
　　
　　尽管只有一串省略号，可顾桥知道自己赢了。他的视频把K的心拿捏住了，对方不说就是喜欢，省略号就是看完有感觉。
　　
　　小娇娇：亲亲喜欢的话这边会按这套标准给你定制下一个视频哦。
　　
　　顾桥的视频套餐虽然不便宜，但五千块钱可以买三个豪华套餐了。
　　
　　K：……
　　
　　顾桥心说：臭男人装什么装啊，还不是束手就擒，明明看过了喜欢，这会儿还在装。
　　
　　不过他不着急要K立刻表达什么，温水煮青蛙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慢慢把大客户的心拿下，还怕以后对方不下回头单？




第8章   扭动

　　娇娇の睡眠小屋，状态:暂停营业。
　　
　　顾桥就快被身边的小土狗逼疯了，自从前天吃过邻居煮的排骨，现在喂它狗粮喂它罐头都挑挑拣拣的，狗粮吃不完，嘴巴馋还要去缠着顾桥，不搭理吧，两只狗爪就搭他腿上，一双狗眼眨都不眨瞅着人。
　　
　　被瞅的人捂脸低吟一声，顾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只狗用眼神打败。
　　
　　他将踢到旁边的拖鞋穿上，头痛的走来走去，把视频剪辑软件的窗口最小化，毫无怜惜的揉它狗头。
　　
　　“行了行了别看我，我给你买骨头煮好吧！”
　　
　　顾桥自认为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只狗子计较。拿着手机钥匙脚下踩一双粉色的拖鞋出门，出去的时候特意往隔壁大门扫了一眼，还鬼鬼祟祟的把耳朵贴在门外，听不到任何动静。
　　
　　邻居最近今天似乎都早出晚归，长这么帅，应该和佳人有约吧？顾桥漫无边际的胡想，按地图导航在周围找到大型的购物超市，买了一大堆不健康的零食，顺手给狗买了不少骨头排骨之类的。
　　
　　顾桥对自己跟对朋友一向很好，有狗子后也不亏待它，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回到住处，按邻居那天所说的放清水煮，洗干净加水把排骨扔进去后，定好时间就跑去继续剪剩下的视频。
　　
　　狗子一直守护它的排骨，顾桥偶尔从电脑上抬眼看一看，小家伙纹丝不动，他笑骂一声，忽然觉得养一只狗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顾桥走到狗子面前薅它脑袋：“给你起个名字吧，你想叫啥名？”
　　
　　“汪汪汪。”
　　
　　顾桥皱眉，食指贴在下巴一滑：“哦~我知道了，此刻起你的名字就叫喵喵喵吧。”
　　
　　喵喵喵：“汪汪！”
　　
　　顾桥乐不可支，给白眠阳发了微信。
　　
　　娇娇：给你看我家的喵喵喵，最近狗毛长出来了，终于不是光秃秃的丑样咯~
　　
　　顾桥当天半夜就被喵喵喵打脸，他在房间剪视频剪得眼睛都花了，出客厅想倒杯酒喝，结果看到沙发地板上的东西，震惊大喊。
　　
　　“喵喵喵，你在搞什么啊！”
　　
　　喵喵喵此时后腿贴在厕所墙角跟，发粪涂墙。
　　
　　喵喵喵拉了一地的便便，顾桥看着满地狼藉，抓狂不已。
　　
　　顾桥越过地上的便便走到喵喵喵面前，正要开口斥责它乱拉，见它精神不好，白天还活蹦乱跳的，此时精气神都掏空似的，也不知道顾桥是否出现幻觉，喵喵喵拉的这么一地板便便，似乎都把它拉瘦了。
　　
　　他给白眠阳发了语音，顺便把客厅的惨状拍给对方看。
　　
　　小咩：……
　　
　　小咩：“喵喵喵拉肚子了，送去医院看吧，拉成这样容易虚脱出事。”
　　
　　娇娇：“行，我先带它出去，晚点再叫人来处理这些东西。”
　　
　　半夜三更打车并不难，关键是司机听到顾桥要带拉肚子的狗去医院都不愿意接单了。
　　
　　顾桥看着喵喵喵自言自语：“你真是大半夜给我找麻烦。”
　　
　　他给喵喵喵套上牵绳，打算骑自己扔在楼下停放基本很少用过的小电驴送喵喵喵去宠物医院。收拾好东西带狗出去，好巧不巧的，居然遇到几天不见的邻居。
　　
　　黎空看到顾桥风风火火的样子，还没出声，顾桥就皱着脸先说上了。
　　
　　“喵喵喵拉肚子，满客厅的屎，现在带它去医院检查，头疼。”
　　
　　黎空：“……”垂眸和喵喵喵对视，狗子委屈虚弱的呜咽一声，精神看起来很差。
　　
　　黎空问：“这个点方便出去吗。”
　　
　　顾桥说：“我骑电驴送它过去。”
　　
　　转眼到了楼下，顾桥悲催的发现小电驴忘记充电，开不了。
　　
　　喵喵喵不舒服，趴在他脚边一声都哼不出。
　　
　　顾桥急得满头汗：“不是吧。”
　　
　　黎空站在阳台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到顾桥束手无措的走来走去，拿着车钥匙出门，到楼下后走向顾桥,夜风把黎空清冷的声音送到顾桥耳边：“我送你过去。”
　　
　　“那……谢了啊。”
　　
　　顾桥并不推脱，他没养过宠物，再怎么粗线条这会儿都看出喵喵喵不舒服，先把狗带去医院重要。
　　
　　上了车，顾桥跟黎空保证：“我带了狗的尿垫先铺上，万一它忍不住拉了我会帮你把车清理干净。”
　　
　　黎空专心开车：“没事。”
　　
　　空调打开，顾桥吹上冷气后，感慨：“就半个小时带它出来的功夫，累死我了，养我自己都没那么累。”
　　
　　听到这话，黎空从后视镜往了人一眼。
　　
　　“它怎么会拉肚子，今天吃过哪些东西。”
　　
　　顾桥一噎：“白天给它喂狗粮和罐头不吃，下午我就出去买排骨回来煮给它吃。”
　　
　　又说：“难道我煮的方式不对？不是你说只放清水煮就好了吗？”
　　
　　黎空哑然，半晌才开口：“小狗消化能力不如大狗，影响它拉肚子的因素有几个方面。”
　　
　　顾桥也不是傻子，基本能就理解到位。
　　
　　“我明白了，要么我没煮熟，要么喂太多了？”他想起自己本着对喵喵喵好的心意确实熬了一大锅排骨，却不知道吃太多对小狗的肠胃也是种负担。
　　
　　把喵喵喵送到医院，先做检查，然后输液。
　　
　　顾桥趁喘气休息的时候，没忍住吐槽：“我好不容易开次火，结果吃了我煮的东西反而把它送进医院，我照顾自己都没照顾它尽心尽力呢，这是不是好心办坏事？”
　　
　　黎空递给顾桥一瓶水：“以后注意就好，不用过度担心。”
　　
　　顾桥叹息，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半了，大半夜还辛苦你送我一趟，下次我请你吃饭啊。”
　　
　　黎空：“……”
　　
　　顾桥：“你欠我两顿饭，我欠你一顿饭，饭不能抵消的啊，咱们一共要吃三顿饭，有来有回。”
　　
　　他一张嘴叭叭叨叨个没完没了，黎空看出来顾桥大概是因为还在担心狗焦虑，并没有点破，任由他说。
　　
　　顾桥喝水之后继续念，直到声音渐渐小下去，看着黎空问：“你会不会嫌我吵？”
　　
　　黎空：“不会。”
　　
　　顾桥懊恼，顶着一头粉毛被他抓的凌乱：“就是烦。”
　　
　　黎空：“狗子普通的小病，过两天就恢复。”
　　
　　顾桥却沉默，不像刚才那样叨叨念个不停。
　　
　　喵喵喵输完液医生还开了点药，听完医嘱后顾桥带狗跟在黎空身后离开，上车后喵喵喵脑袋搭在顾桥腿上眯眼，顾桥摸了摸它柔软的耳朵，半张脸陷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
　　
　　他沉默的看着黎空开车的背影，忽然笑了声：“我自己生病都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哎，第一次养东西，真怕把它养死了。”
　　
　　顾桥承受不了自己照顾不好狗把它养死的后果，试想一下这个可能性，心脏都是慌乱的。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收养它。”
　　
　　黎空适时开口：“别想太多，养狗并不难。”
　　
　　顾桥陷进自己的情绪，对黎空的话似乎听进心里，似乎又没听进去。
　　
　　黎空不方便对顾桥说太多，而且他一向没有多管闲事的举动。两人一路沉默，车开回小区，顾桥把铺在车上的宠物尿垫收好，带着下车，透过窗户跟黎空再次表示谢意。
　　
　　黎空：“狗不舒服，你先带它回去休息。”
　　
　　顾桥迟疑，见黎空把车开去停车库后，才带着喵喵喵去等电梯。
　　
　　黎空回到16楼，发现自家门外蹲着个身影，粉色的毛经过一晚折腾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听到动静，顾桥抬头，看着黎空说：“那个……你会养狗吗？”
　　
　　又说：“我觉得我可能养不好，要不然把喵喵喵送给你养吧，它的伙食费生活费我出。”
　　
　　黎空为顾桥一会儿一个想法的冲动感到无奈：“你现在过度担心，先把心态放平。”
　　
　　顾桥绷紧脸色：“还好吧。”
　　
　　黎空语气淡淡：“是吗。”
　　
　　顾桥瞬间不说话，望着对方出神。
　　
　　他站起身使劲抓了一下头发：“就当我刚才说梦话，那个，我先回去，你早点休息。”
　　
　　顾桥关了门，隔绝黎空的视线后松了口气。刚才被邻居那样看，平时只觉得对方贵气疏离，有点高冷不过不至于不能接近。可也就是黎空刚刚那个语气配那样的目光，让他顿时觉得对方莫名的严肃威严。
　　
　　对于这类气场的人顾桥自认为自己靠近不了，第一时间就找借口躲回家。
　　
　　而且要对方帮他养狗，也是很扯。黎空跟他什么关系，凭什么帮他养狗……
　　
　　喂喵喵喵吃药后睡下，顾桥把客厅上的狗屎都清理了，做完一遍清洁消毒天幕已经泛起黎明的微光。
　　
　　他累得靠在沙发喘气，怎么看都浑身不适，感觉自己没弄干净，于是找了个家政号码，让人八点过来继续收拾打扫。
　　
　　*
　　
　　清晨八点，坐在客厅进餐的黎空收到许多多微信。
　　
　　多多：“大哥，给你推荐的妹子处得怎么样啦？你对她有好感吗？”
　　
　　K：……
　　
　　多多：“怎么，你不喜欢？那我帮你向家里推了？”
　　
　　黎空想起每天想方设法给自己推荐颜色视频套餐的小娇娇，点开马甲，他发的信息寥寥无几，全是小娇娇自言自语。
　　
　　往上是几张入目火辣撩人的图片，以及一连串聊天记录。
　　
　　小娇娇：亲亲这个好看吗？
　　
　　小娇娇：宝贝真的不要吗？你要吧要吧~
　　
　　即使有顾家千金这个身份在，可对方在黎空眼里，不过是每天推送颜色图片的人，本该早早删除。他往上滑动的指尖停在那个黑色背景金色牢笼的视频上。
　　
　　手指下意识一点，深渊漩涡里的性感小豹子再次扭动纤软得不可思议的细腰。
　　
　　




第9章   祝亲夜夜日日好

　　娇娇の睡眠小屋，状态：营业中。
　　
　　小娇娇：亲~这边给你预定了一个新的视频，主题和服装你看看，喜欢这类的吗？
　　
　　顾桥睡到下午两点就起来处理新客户的单子，顺便招揽他的老客户。
　　
　　K作为自己的大客户，顾桥想方设法讨对方欢心，至少上次拍摄的那个视频对方就挺喜欢。
　　
　　K：……
　　
　　顾桥挑眉，发省略号那就是喜欢。口是心非，真闷骚。
　　
　　小娇娇：那这边会为您加急把视频拍好呢，祝亲亲夜夜日日好，金木仓永不倒~
　　
　　K：……
　　
　　顾桥把他的金大腿招待完，开始着手处理剩下的几个视频后期。微信和店铺他的后台都在挂着，有任何消息几乎秒回，把一个个客户不分彼此的安排得明明白白。
　　
　　Alpha:小娇娇是绥城人？
　　
　　顾桥瞥见微信的一条消息，这个alpha算是他早期的客户了，至今都还和他买视频，一个月固定三单，对对方他也算客气。
　　
　　小娇娇：亲亲问这个干什么呢？
　　
　　Alpha:上次你给我发的视频地址好像是同城的，我一样是绥城人，这周末不是小节日吗，朋友都不在，就想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顾桥往上翻了翻自己和alpha所有的聊天记录，对方基本只买视频，谈论的话题也围绕视频相关，对小娇娇从没有过私人方面的话题纠缠，这会儿突然想约饭？
　　
　　男人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不过顾桥犯不着未一顿饭得罪客户，自己跟个男的吃饭不会掉块肉。何况现在白眠阳有一个帅的人神共愤的男朋友，他不会自讨没趣的把白眠阳约出来了。
　　
　　小娇娇：可以呀，正好我也有时间，下午见吧。
　　
　　对方目的不单纯，顾桥正好缺点乐子玩，彼此彼此。
　　
　　Alpha把约饭地点定在市区一家综合性餐厅，吃完饭还能看看电影打打桌球之类的，显然并不满足于单纯吃顿饭。
　　
　　顾桥浏览这家餐厅的大众评价。还算满意，出门前把自己收拾打扮一番，送他过去的司机偷偷瞄了他好几次。
　　
　　结账下车后隐约听到师傅感慨一个男生竟然比女娃娃还会打扮，顾桥露出不在意的笑，怎么打扮是每个人的自由和权力，不分男女。
　　
　　进餐厅后有侍者给他带路，在小包厢里顾桥看到比他早到的alpha。
　　
　　Alpha见到顾桥明显一愣：“你、你是小娇娇？”
　　
　　顾桥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坐下，长腿交叠：“是哦。”
　　
　　Alpha:“我以为你……”
　　
　　顾桥余光斜着睨对方：“以为我是个妹子？”
　　
　　Alpha讪笑。
　　
　　Alpha一看就还是个学生，衣品不错，家庭应该蛮优渥的，性格嘛，大概有点内敛，自从顾桥坐下偷偷打量他一次后，目光就收回去，哪都不敢看。
　　
　　菜上齐后，顾桥倒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思，招呼alpha先吃东西，他神色自如，接触十分钟下来alpha也渐渐放松。
　　
　　“我叫程尔，绥大的学生，你……你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也是学生吗？”
　　
　　顾桥抿了口酒：“谢谢你对我这个辛苦打工人的高度评赞，这个鸡肉焖得不错，肉质嫩，你吃吃看。”
　　
　　程尔哦了一声，拿起筷子正要夹，跟顾桥的筷子碰到一起。
　　
　　程尔：“不好意思。”
　　
　　顾桥：“弟弟啊，你很紧张？”
　　
　　程尔拿起酒杯：“还好。”
　　
　　顾桥说：“你这么闪躲，让我看了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
　　
　　程尔刚饮的酒立马呛在喉咙，这一呛耳朵跟脖子都红了。
　　
　　顾桥失笑，心里感慨：真纯洁啊。
　　
　　就这么个一眼能把他看通透的男生，如果来的是个女生约饭可能还比较自在，现在看眼前的情况，基本是个同无疑。
　　
　　他晃动手上的酒杯，目光跟缠了丝似的绕在程尔身上。
　　
　　程尔先是避开，之后迎着他的眼神，这之后，眼睛就没那么避让了。
　　
　　顾桥自认为自己还算让人赏心悦目，所以人家看他并不恼火，小年轻的眼神也没有流露让人恶心的冒犯之意。
　　
　　顾桥吃饱坐着刷了会微信的消息，脑海一闪，忽然来了个视频主题的灵感。
　　
　　程尔看他心情不错，就问：“要去打桌球吗？”
　　
　　顾桥：“我都可以啊，不过不太会玩。”
　　
　　程尔跃跃欲试：“我教你。”
　　
　　顾桥勾起嘴角：“都行。”
　　
　　两人并肩去了娱乐厅，擦肩而过的一群人，西装革履的，中间跟了个背影让他侧目多瞥了几眼。
　　
　　程尔顺着他的目光看，问：“遇到朋友了？”
　　
　　顾桥摊手：“大概吧，不过我们玩我们的。”
　　
　　邻居竟然也在这边，成功精英男人们的聚会哦？
　　
　　程尔打桌球的姿势标准，技术非常不错，看起来应该没少玩过。
　　
　　顾桥拿着球杆，腰刚低下，旁边的程尔靠过来，虚点了点他的手背。
　　
　　“手这么拿球杆比较舒服。”
　　
　　顾桥鼻音扬出嗯的一声，忽然故意朝程尔耳旁吹出一口气，对方耳朵红得通透。
　　
　　程尔看着他，目光内敛，似乎又跳跃着欣喜。
　　
　　虽然不是老实人，不过太纯洁的小年轻顾桥并不乐意招惹对方，程尔的外貌和身材都不错，教养也好，不过不适合他。
　　
　　顾桥打了几球，单手支着球杆看程尔打。
　　
　　包厢外经过的人忽然返回，站在门外看着他喊：“你怎么在这里。”
　　
　　闻声，顾桥看到王勤泽。
　　
　　王勤泽的目光在顾桥和年轻的男生之间来回转，问：“我能进来吗。”
　　
　　程尔说：“欢迎，”偏过脸看着顾桥，“你的朋友吗？”
　　
　　顾桥觉得今天的约会顿时无趣，心不在焉的：“是啊，大家都是朋友，你也是，他也是。”
　　
　　王勤泽目光黏了502似的定定沾在顾桥脸上，稳了稳呼吸：“方便跟我聊两句吗”
　　
　　程尔看看顾桥，顾桥头疼，放下球杆，指了一下旁边的小包间：“行吧，进去说。”
　　
　　包间内，王勤泽目不斜视，神色有几分受伤：“你就是为了这个人拒绝我？”
　　
　　顾桥：“这都哪跟哪，我不接受你跟他没关系，两码事。”
　　
　　王勤泽：“你在和他交往？”
　　
　　顾桥：“我和谁交往也没有义务告诉你吧。”
　　
　　王勤泽被堵得说出不话，望着顾桥一脸受伤。
　　
　　顾桥避开他的目光：“别这么看我，我又没对不起你，早就跟你说我和你没戏，我喜欢玩，跟你不合适。”
　　
　　王勤泽：“你在跟他玩”
　　
　　顾桥：“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年轻人跟朋友出来吃饭没什么吧，况且他是我客户，我不得好好招揽客户？”
　　
　　顾桥觉得跟王勤泽在这里说话挺没意思，本来就没关系的两人，现在说成这样好像真的有什么似的。不过他不愿意跟王勤泽闹僵，王勤泽本身人品不错，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和矛盾，顾桥宁可多一个朋友。
　　
　　“王勤泽，我并不是你的良人，祝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顾桥走出包间，看到程尔还在，忽然没有了玩的心思。
　　
　　“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先回去了。”
　　
　　程尔放下球杆追出去：“我送你？我开了车过来的。”
　　
　　顾桥说：“方便吗？”
　　
　　程尔：“我晚上也没课。”
　　
　　顾桥：“带路。”
　　
　　两人到了底下车库，顾桥上坐上副驾就见程尔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他。
　　
　　“见面礼。”
　　
　　顾桥挑眉：“朵兰的饰品。”
　　
　　程尔庆幸自己买的是中性款的耳坠，他看到顾桥也带了耳环，怎么送都不会出错。
　　
　　“嗯，这季度的新款，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顾桥：“拿人手短啊。”
　　
　　程尔否认：“怎么会，朋友之间的礼物。”
　　
　　顾桥挑高声音，哦了一声。
　　
　　程尔没立刻开车，眼睛望着前方，犹豫过后开口：“你跟我是一类人对吗？”
　　
　　“小娇娇，我觉得你挺不错的，要不然和我试试？”
　　
　　顾桥哑声，没忍住笑了一声。虽然自己很年轻，不过他不认为年轻人的爱情来得那么快，光凭好感就能在见面不到三小时表白。
　　
　　“我觉得我今天比较适合自己回去。”
　　
　　顾桥解开安全带，没拿程尔送的礼物，人刚走几步，程尔就追出来，扬高音量。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一见钟情。”
　　
　　顾桥背对着他晃了晃手。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内坐着的三个人默契望着前方的告白戏码。
　　
　　“现在的年轻人表白也不挑个浪漫的地点吗，真大胆冲动啊，年轻就是好~”
　　
　　“那个粉头发的人是个男生吧？”  
　　
　　“黎空，你怎么不说话，评价评价？”
　　
　　黎空收回视线，隔壁小男生行事不拘张扬，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粉头发的男生条件不错哦，能不能挖来我公司当练习生。”
　　
　　黎空适才出声：“人家有工作了。”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哦？你们认识？”
　　
　　




第10章   跟我切磋学习？

　　华灯闪烁，顾桥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拿在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
　　
　　程尔微信给他发了许多条信息。
　　
　　Alpha:不好意思，刚才的做法冒犯了，不过我当时也是情难自制，希望你能原谅。
　　
　　Alpha:你还在吗？
　　
　　Alpha：我下了个订单。
　　
　　顾桥余光瞥着变化的信息，登录店铺后台，果然有个刚交易的新单子。
　　
　　Alpha:能原谅我吗
　　
　　顾桥无语。
　　
　　小娇娇：你不必这么讨好，我跟你直说吧，看你家教不错，也不缺钱，估计没谈过恋爱想找个人好好谈感受一把爱情，我呢，其实不是多纯洁正经的人，跟你不合适。
　　
　　Alpha:那你还出来跟我吃饭……
　　
　　顾桥嘴角扯出一抹笑。
　　
　　小娇娇：怎么，吃饭就等于上/床啊？我招待自己的客户有什么问题，两个男人吃顿饭也不会掉块肉，就当打发时间。
　　
　　Alpha:……
　　
　　小娇娇：如果我外貌不佳，你还会动心思？
　　
　　Alpha:……
　　
　　小娇娇：说这个没有怪你的意思，人都是视觉动物，这没错。
　　
　　Alpha:那些视频都是你拍的吗？
　　
　　小娇娇：除了视频的出售事宜，其他跟工作无关的事我无权告知。
　　
　　Alpha:你不跟我交往，就不怕我揭穿你？举报你在网上卖这种视频。
　　
　　小娇娇：你尽管举报，我也不是吃素的，你敢举报我就把你信息传播出去，一个绥大的学生网上买视频成瘾，私下还主动约，传出去是你的周围的朋友对你改观，还是我？
　　
　　程尔没回，顾桥又把其他顾客的微信回复几条打发了，算算时间，给了程尔最后一句忠告。
　　
　　小娇娇：我们本来就没有矛盾，今天聚餐还算愉快，抛开刚才那不算事儿的事，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你有需求，我还能给你打个小折对不对？
　　
　　Alpha:……
　　
　　Alpha: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招揽顾客的办法。
　　
　　小娇娇：亲亲说笑啦，大家都是朋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亲亲这么大度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花点小钱还能收获喜欢的视频，何乐而不为？
　　
　　顾桥看出程尔这个富家公子的心思并不坏，吹捧对方两句再把自己适当的贬低，人家也不好意思再纠缠。话已出口，从程尔回复的语气看，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应付了程尔一路，顾桥回到住处有点疲惫。他随意打开一个视频，上次放的碟片忘记取出，投影仪放映着火辣的画面。
　　
　　他目不转睛地靠在沙发看了会儿，在阳台玩耍的喵喵喵听到动静蹿到沙发上和它玩，顾桥兴致缺缺，把它的狗脑袋搭腿边薅狗头，尺度开放又性感的画面没法让他像往时那般集中精力观看欣赏。
　　
　　“操……”顾桥轻声咒骂，“看片都看不下去了。”
　　
　　喵喵喵把狗头凑到他脸庞想舔一口，顾桥推开：“先别烦我，无聊自己玩去。”
　　
　　喵喵喵：“汪呜汪呜——”
　　
　　顾桥没辙，人还能跟狗计较不成？认命地给喵喵喵开了狗罐头，见它不吃，猜测应该应该想出门玩。
　　
　　他没心思出去，只能把大门大开，这楼层除了对门之外不住人，放在楼道跑一跑大概没事。
　　
　　顾桥认真地跟喵喵喵交待：“你自己在这玩会儿，敢乱跑下次就别回来。”
　　
　　喵喵喵蹲在门外，汪一声，顾桥当它答应自己了。
　　
　　他把大门掩上留了条缝方便喵喵喵自己推门进屋，躺在沙发闭目养神，耳边全是投影仪画面中传出的撩人低沉的声音。
　　
　　顾桥找到遥控器把音量稍微调大，半小时后慢慢把状态找了回来。
　　
　　他越累或者心情不佳时总喜欢一头扎进拍摄视频的工作中，顾桥换了张碟片，支起一边手肘观摩画面里人的动作和神情。
　　
　　这支片子是他很喜欢的一个“演员”拍摄的，表情和氛围拍得相当到位，他的搭档是个新人，青涩又不失力量，年轻人冲破禁忌的无畏勇敢表现得很好。
　　
　　顾桥越看越有兴致，喝了口从冰箱拿出来的水，有点热。索性又换成酒，一杯饮尽，脖颈沁出薄汗，他自己也有些来劲。
　　
　　他微微眯眼半躺睡在沙发，眼睫垂落，跟着声音，脑海回忆刚才观摩的画面，前身缓慢倾起，细腰下塌，懒懒散散却又学到了精髓。
　　
　　画面中的主角相貌清纯，顾桥学动作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气质却与那又欲又纯的演员大不相同，他懒懒散散，抬手的动作跟个软骨头似的，生的明艳张扬，学乖只能学个模子，眯着眼睛眼尾轻轻上挑，不拒世俗，像一支盛开在深渊的玫瑰。
　　
　　顾桥抱着好学的心态一边观摩一边学习研究，顺便想一想下个视频的主题，思考过深，手指依然下意识的跟着声音勾勒姿势，脑子却飞到了工作上，没注意有人回来。
　　
　　唐峰开完会，临场赶上大学好友组织的宵夜局。四个人唯独他没沾酒，把另外两个送回家后，给黎空当免费机送到楼下。
　　
　　“我一个老板给你们当司机可真大材小用了，下次吃饭记得早点叫我啊。”
　　
　　又看着黎空：“你这假期还没过多久，怎么我看你天天远离尘嚣的出去爬山啊，你当修仙呢？”
　　
　　黎空清凉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唐峰抓了抓领带，嫌不舒服，干脆解开。
　　
　　“那个，年轻人不得去热闹的地方走走，作为老板我这不担心你总自己待着闷出毛病，老秦你还记得不？以前隔壁宿舍我们管他叫芹菜头那个，在金湾区开了家会所，前天还叫我们去玩。”
　　
　　黎空：“再说吧。”
　　
　　唐峰无语：“行吧，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话带到了，你上楼吧，我先回家，老婆催我回去带小孩。”
　　
　　唐峰是他们几个人当中最早结婚最早当父亲的，毕业半年就领了证，后来公司发展得有起色，才给了他老婆一个豪华热闹的婚礼，之后休了两个月度蜜月，回来就有了小孩。
　　
　　唐峰之所以那么拼，一大半原因都归功在他老婆身上，当初玩得好的几个人其实最拼的就是他，不过没听到唐峰有一句抱怨，说家里有人反而促使他更加有动力。
　　
　　唐峰看着黎空：“咱们做了那么多年兄弟，大家现在就算没成家，身边也差不多都有个稳定的人，你回到家里，自己一个人空落落的，就不稀罕有个人陪着？哪怕不结婚，说句贴心话也好啊。”
　　
　　黎空目光波澜不兴：“人与人的需求不同。”
　　
　　唐峰无语：“行吧。”
　　
　　反正他劝了劝过了，许老爷子那边有个交待就成。而且黎空自己住，除了工作状态上头饮食不规律以外，别的比他们这些有家世的过得还四平八稳，他家里的小孩都操心不过来，对黎空劝几句就也过去了。
　　
　　黎空下车，目送唐峰驱车离去后才转身上楼。
　　
　　十六楼，空旷的楼道瘫着一只狗。
　　
　　喵喵喵趴在地板吐舌头，看见楼梯走出的人，汪呜一声。
　　
　　黎空：“……”
　　
　　喵喵喵讨好的凑到黎空腿边，黎空对它说：“又被赶出来面壁思过。”
　　
　　喵喵喵扒拉他的裤腿，尾巴左右摇晃。
　　
　　黎空走到对屋门外，看到大门留了条缝隙，微微拉开，原本只想让狗进去，哪想到喵喵喵横冲直撞的，直接用身体冲开大门，高举尾巴对着客厅沙发上的人汪汪叫。
　　
　　低沉撩人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的传入黎空耳中，高清分辨率的投影仪占据了大半个墙面，抬眼就是海带般缠在一起的手脚。
　　
　　黎空：“……”
　　
　　顾桥从抱枕抬起汗湿的脸，柔软的粉毛贴在他脸颊，额际。湿润迷离的目光逐渐聚焦，顾桥掀开眼，和黎空清冷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很喜欢的那个小演员突然扬高了一声气音，顾桥听得耳朵发痒，自己也跟着哼一声。
　　
　　他收起交叠在矮桌上的腿，缓过来后才背对黎空笑吟吟的开口：“不好意思啊邻居。”
　　
　　把视频关掉，见黎空还没动，顾桥懒洋洋地把手臂搭在沙发，泛红的眼尾斜睨着人。
　　
　　“不走？难道想留下来继续看，或者跟我切磋学习？”
　　
　　黎空：“……”
　　
　　




第11章   太妖孽

　　顾桥问得漫不经意，他的目光没从黎空脸上离开片刻，似乎又在试探。
　　
　　黎空退到门外：“你自便。”说完，把门关好,看起来好像在请他继续似的。
　　
　　顾桥目送人离开，良久之后，笑了一声。
　　
　　他在期待什么呢？
　　
　　顾桥随意从手机相册里点开一个喜欢的视频，这次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无端的心烦意乱。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更妄论谈/性/色变，有想法基本不会克制，工作和自我取悦互不违背。　
　　
　　既能工作还能让自己舒服愉悦，顾桥认为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唯独被邻居撞到一次，怎么就和黄花大闺女被那什么了似的，吃亏的明明是自己，他竟然还在想对方怎么看他？
　　
　　黎空会不会以为他私生活很混乱？觉得他跟别人的关系不检点？
　　
　　顾桥一拍额头，黎空怎么想关他什么事呢？他又没给自己立不谙世事纯洁无辜小白兔的人设。
　　
　　顾桥收起心思，熬了大半个通宵把剩下的视频后期一口气剪完，黎明天，熬过大夜头一阵阵的疼。
　　
　　高楼远处的街灯在渐渐泛白的天色中一盏一盏灭了，他捏揉眉心，去厨房烧热水泡了点白眠阳上次带来的麦片，从冰箱拿出一袋吐司，坐在客厅面无表情的吃起来。
　　
　　喵喵喵坐在它空荡荡的狗碗前不甘示弱的叫，顾桥吃完吐司，才给喵喵喵倒狗粮。
　　
　　他定了下午两点的闹钟，把店铺状态改成暂停歇业，钻进被窝倒头就睡。
　　
　　黎空今天没出门，在书房画了半天的图稿，中午听到外头隐约的动静，闻声去看，剩下的另外一套空房有搬家工人往屋内运送大件的家具。
　　
　　唯一的空房住了人，黎空没有凑热闹的心思，看一眼就继续回房整理资料，过不久隔壁传来震耳欲聋的动静。
　　
　　黎空收起画笔，朝屋外走。
　　
　　一道身影在他开门间不耐地走向隔壁。
　　
　　顾桥眼都没怎么睁开，睡得天昏地暗被音响震醒，那叫一个难受。
　　
　　他血糖低，每次清醒脾气会特别爆，此刻心跳到嗓子眼，隔壁开的轰趴直接把他炸了出来。
　　
　　他站在门外，看着屋内乱糟糟的客厅，一群年轻人群魔乱舞。
　　
　　“新搬来的？大白天你要搞轰趴能不能把门关上，影响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屋内看到门外站的人，扯了扯其中一个。倒在沙发另外一头跟女生嬉笑的男生被同伴一扯，目光转向门外，吹起一记口哨。
　　
　　顾桥冷眼：“你是屋主？麻烦你们关门搞。”
　　
　　“小姐姐贵姓啊？”那青年倒不恼顾桥的态度，踩着虚浮的步伐拿一杯酒走到顾桥面前，“我竟然不知道有个这么好看的邻居，刚搬过来请朋友聚聚，漂亮姐姐一起吗？”
　　
　　周围的小年轻们接二连三在起哄，顾桥夺过青年手上的酒杯，二话没说把剩下的红酒倒向对方的脸。
　　
　　集体噤声，所有人定格似的呆呆看着他。
　　
　　顾桥说：“够清醒了吗，再这么吵闹我直接报/警。”
　　
　　“我操，”青年瞪着他骂了声，片刻开口，“你男的？”
　　
　　顾桥嘴角一扯：“还没瞎。”
　　
　　其中一个年轻人朝他走近：“你TM的过来找茬啊？”
　　
　　顾桥说：“如果你们把门关上，就是抱一起多人运动我都没意见。”
　　
　　说着，顾桥反手将大门关好，头也不回地回屋。他站在门外，往对面扫了眼，“看戏看够没。”
　　
　　黎空推开门，顾桥挑着眉眼似笑非笑的：“亏你能忍这群妖魔鬼怪。”
　　
　　黎空感觉顾桥此刻似乎特别暴躁，像一只炸毛的猫。可他比猫凶，有威胁性，具备战斗力，更像一只大猫，例如……豹子，会扭动，恣意，性感的。
　　
　　黎空为突如其来的错觉生出几分窒息感。
　　
　　顾桥捂嘴打了个呵欠：“好困，回屋继续睡，邻居自便。”
　　
　　他这声自便颇有昨天晚上黎空让他自便的那句语气，黎空或许没察觉，但顾桥就是有意这么说的。
　　
　　通宵一晚工作后本来把昨晚的事忘得差不多了，此刻看见黎空，那些记忆又一点一点的在他脑海浮现,有羞耻，有不堪，还有被撞破的慌乱。
　　
　　顾桥坐在床上一丝睡意也无，喵喵喵绕到他腿边蹭，无心逗猫：“先别闹我。”
　　
　　喵喵喵趴下静静观望他，顾桥抓狂地弄着凌乱的头发，自言自语：“我又不和他谈恋爱，究竟在纠结个什么劲？”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和黎空谈恋爱，自己的xp不可能遮遮掩掩，这东西能掩饰得了一时，可几年，甚至一辈子怎么说？
　　
　　除非他柏拉图，不和对方上/床。
　　
　　顾桥发现自己又想远了，立刻强迫自己打住。
　　
　　他登录微信看最近有没有人约他出去玩的，找了一圈，之前被他略过的消息就有条喊他出去喝酒，顾桥当即答应对方。
　　
　　顾桥把店铺的营业状态改成暂停营业，他猜想大概一直单身才把自己单出毛病，看到个觉得不错的男人总忍不住浮想联翩。把社交圈丰富起来，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和酒友约在一家酒吧碰面，傍晚后顾桥打扮得张扬明艳的走出门，同在电梯和他碰面的人还有中午被他淋了酒的“新邻居”。
　　
　　对方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顾桥嘴笑眼不笑的：“好看？”
　　
　　青年讪讪：“我叫盛夏，哥们，今天我在家里开趴的事不好意思啊，好像确实有点吵到人了。”
　　
　　说话间盛夏偷偷瞄了几次顾桥，顾桥打扮得特别潮和大胆，柔软的粉色头发精心打理过随意放下，左耳戴着闪钻，皮肤简直白得发光，基本看不出瑕疵。
　　
　　盛夏看入神，听到顾桥一声哼笑，尴尬地把目光收回，看哪都不对，只好盯着地板。
　　
　　盛夏看到顾桥穿着及脚踝的休闲牛仔裤，脚踝细白，露出一串蓝色水晶链子，链子串个小铃铛，动一下就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电梯门开后顾桥风一样的率先走出去，盛夏自喃喃自语：“这人简直像个妖精。”
　　
　　根本怪不得他第一眼把人家认成女的，太妖孽。
　　
　　顾桥坐车到达跟酒友约的一家酒馆外，酒吧就叫一家酒馆，晚上八点开始营业，他到场时酒友比他早到十分钟。
　　
　　跟顾桥约酒的酒友是他兼职时认识的，两人行事风格和三观差不多，所以有空闲时会出来喝点小酒解闷，除此之外基本没有联系。
　　
　　顾桥懒得叫对方名字，只称酒友。
　　
　　“怎么了，一来就坐下喝酒不像你的风格啊，今晚的舞台表演不错哦，都是帅哥美女。”
　　
　　顾桥晃动酒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上。”
　　
　　顾桥坐下的十分钟内，已经接收到不少周围抛过来的视线，明的暗的，相约的想撩的。
　　
　　酒友笑出声：“是啊，你的行情向来很好，只有你挑别人。”
　　
　　顾桥皱眉：“也不尽然。”
　　
　　“哦？”
　　
　　顾桥：“懒得说他，你最近不谈恋爱还有闲心跑出来喝酒？”
　　
　　“别提，分了。”
　　
　　顾桥哼一声：“你可是个不谈恋爱就会死的人，分了不找？”
　　
　　酒友眨眨眼：“你怎么不猜一猜我可能想找你呢。”
　　
　　顾桥挑眉，举着酒杯对他碰了一下，眼看这人的脸越来越近，彼此突然齐齐失笑。
　　
　　“完了，对着你这张妖孽的脸我都亲不下去。”
　　
　　顾桥斜眼睨他：“你还能为爱做1不成。”
　　
　　对方问：“你就不能？”
　　
　　顾桥：“我只会享受。”
　　
　　“也对，活着就是享受。”
　　
　　热闹的音乐声从舞台响起，顾桥望着舞池里兴奋扭动的人，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兴致一起，走下舞池跟随音乐嗨动释放情绪。
　　
　　周围渐渐有人以他为中心绕了一圈鼓掌，盛夏在巡场，看到灯光照射下的粉毛眼皮一跳：“居然是他。”
　　
　　“小盛少认识啊？”
　　
　　“今天泼我一脸酒的人啊。”
　　
　　“我靠，居然那么妖孽？”
　　
　　等四周的人围上来想伸爪子时，顾桥对这帮人露出不屑的笑，鱼一样溜出人潮。他随意撩弄汗湿的头发，肩膀被人拍了拍。
　　
　　顾桥看到盛夏，意有所指的开口：“是你。”
　　
　　盛夏说：“这家酒吧是我叔叔开的，我最近在这里兼职。”
　　
　　又问：“你跟朋友来的？今晚的酒我请你们，当做今天吵到你休息的赔礼道歉。”
　　
　　挤过来的酒友听到两人对话，啧啧一声：“娇娇不错啊~”
　　
　　顾桥说：“你觉得不错你就上呗。”
　　
　　盛夏对他们打过招呼，听到顾桥毫无遮掩的打趣，特意多看他几眼，并未生气。
　　
　　酒也喝了，舞也跳了，顾桥连续拒绝过来约他的几个人，说：“真没意思，还不如挣钱好玩。”
　　
　　他对酒友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你爱喝多久喝多久，反正有人请客。”
　　
　　顾桥走出一家酒馆，夜晚凉爽的风过脑，意识清醒几分。他招了辆车回小区，酒精上头之后回到住处人几乎都站不稳了。
　　
　　热得慌。
　　
　　他解开扣子，衣服掉了一路，直到浴巾上身，出浴室时脖子连带手脚，露在空气的皮肤被水泡得泛红。
　　
　　顾桥靠在沙发，随手点开音乐播放器，醉眼迷离。
　　
　　他拿起桌面的手机滑动几下，几个顾客的消息看都没看，划开相册，热辣的视频依然叫他兴致缺缺。
　　
　　顾桥用相机给自己自拍几张，发给白眠阳。
　　
　　小娇娇：“我不好看吗？为什么还一直单身啊？”
　　
　　照片里的顾桥就像一个水润出汁的粉色蜜桃，他切换到录像功能，从脖子肩膀再往下，蓝色水晶链子在脚踝晃了晃，录了半分钟视频。
　　
　　他把视频浏览一遍，上期所有客户的单子已经做完了，唯独还剩下一单。
　　
　　顾桥望着K的微信出神。
　　
　　小娇娇：亲亲宝贝，你喜欢这类的主题吗？
　　
　　他把刚才随兴录完的半分钟视频发送过去。




第12章   好哥哥

　　顾桥翘起一条腿，挂在脚踝的蓝色脚链轻轻晃动，他把腿放下，贴在另外一条腿间缓慢动作，若有若无，小铃铛随之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镜头再一点点往上，极赋暧.昧的气息，没点定力的小年轻，看着看着指不准杏玉就来了。
　　
　　顾桥平时不会随手拍视频发给任何人，等他反应过来视频已经发出去超过撤回的时间后，已经来不及了。
　　
　　他抱着发泄的心理，在抱枕上乱抓了好几下。
　　
　　K：这个视频和平时的不同。
　　
　　顾桥震惊，没想到K居然已经看过了。
　　
　　他理了会儿思绪，却不见K继续回复。
　　
　　顾桥很快转化了另外一副反应应对。
　　
　　小娇娇：是的呢，亲亲喜欢吗？老板满意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不见K回话，顾桥琢磨不到K的意思，琢磨来琢磨去他自己有点烦，淋了个浴出来，随手解开脚踝的链子扔在桌上，在客厅倒了杯红酒喝。
　　
　　一杯红酒下腹，顾桥收到K转账的两千块红包。他把钱收下，K的反应，应该是对刚才的视频满意了。
　　
　　小娇娇：谢谢老板~
　　
　　黎空把聊天记录删除，给小娇娇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K:一个女孩子少拍这样的视频，容易让心怀不轨的人萌生歹念。
　　
　　顾桥一头雾水，K是什么意思？他刚才的视频虽然没拍上半身，但他那个腿再怎么修长，没有任何后期的视频男生和女生的腿还是有一点的区别，K看不出来，还把他当女生？
　　
　　不过既然K喜欢，不管K把他当成女生还是男生，顾桥没意见，有钱挣就行。
　　
　　小娇娇：好呢哥哥~
　　
　　老板觉得他是女生，那他就做女生，认为他是男生，他就是男生。一切的一切当然是老板的满意最大呢。
　　
　　K喜欢妹妹，顾桥没有妹妹，只能无中生妹自己演一个妹妹。况且，从K和他说话的语气看，K基本一眼就看出视频是他拍的。
　　
　　与K有来有回寥寥无几的几次对话，顾桥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认定，至少他敢笃定这个K没有什么坏心。
　　
　　K：……
　　
　　顾桥露出一点得意的笑，男人，都一个德行。 K半推半就也好，怎么样都好，反正K不纠缠自己，这种闷.骚又没什么实际行动的人，逗完不用负责，最适合打发时间。
　　
　　小娇娇：好哥哥晚安~
　　
　　顾桥拍拍脸颊，没发现自己笑得止不住嘴角，有点浪得没边。
　　
　　一夜好眠，顾桥难得睡了正常时间范围的觉，上午九点被喵喵喵从被窝里闹醒，狗饿得一直舔他手，顾桥把被子拉到头顶，抓狂地挠了挠头发认命去客厅喂狗。
　　
　　白眠阳昨晚半夜给他发了微信。
　　
　　小咩：娇娇，昨天我和慕沉去爬山顺便求个了签，最近你要减少出门免得遇到小人喔。
　　
　　顾桥无语，边刷牙边打了串字。
　　
　　娇娇：虽然你说自己霉运重，但我基本没信过，还有，你不是在专心谈恋爱吗，啥时候变得这么封建迷信了，这些都是骗人的。
　　
　　小咩：话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反正你信我嘛。
　　
　　娇娇：行行行，信你。
　　
　　顾桥没把白眠阳的话怎么放心上，他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天天窝在家拍视频剪视频，哪会有人害到他头上？
　　
　　不过都答应朋友自己会注意，他回房换衣服，顺手打开抽屉，拿出之前去庙里求得一串红绳。之前帮白眠阳求的，求了一对，送白眠阳一个辟邪，自己留了一个。
　　
　　他把单独的小铃铛视频系上红绳，挂在脚踝打了个结。
　　
　　那串朵兰家的蓝色水晶之恋已经被他戴腻了，顾桥轻奢品买的不多，但从来也不会亏待自己，他看了看账户的余额，打算准备入手几款新首饰犒劳自己。
　　
　　顾桥吃早餐的时间挑挑选选三件首饰，给喵喵喵买了新罐头，又订几套拍摄视频会需要用到的制服，几笔单子出去，半个多月的入账就花空了。
　　
　　他去衣帽间看着挂满两个墙面的衣服，有的拍摄过一次就没穿，顾桥打算挂在闲鱼把穿不上的衣服卖掉，卖得的钱在购置几套衣服和设备。
　　
　　他这个行业虽然比较灰色，但真要竞争起来，卷都能卷死人。
　　
　　何况顾桥拍的视频撩归撩，可真要露的地方从没露过，比起一些真露的搞小道具doi的，甚至发红包就有私人福利，他还真玩不到那个地步。
　　
　　一来认为没必要，二呢，顾桥觉得这些人还配不上看他的所有。
　　
　　做这行做得多了心思也容易歪掉，万一遇到个真大腿，那就有极大的可能拥有长期的金主和饭票，不管当一或者二三四，反正总要一拍即散，大家玩起来花样就也非常的多。
　　
　　顾桥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堕落到那个地步，他享受掌控别人的感觉，不喜欢任有别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小影片要拍的既不露不做全套，又要招揽客人的心，所下的功夫并非几天一个月能做到，这也是顾桥收揽各个国家的碟片拿去钻研学习的原因，他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把收拾的闲置服装挂上闲鱼号，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出四套。午后顾桥把卖出去的衣服包装好，到小区的驿站按单子一一寄了出去。
　　
　　寄完快递，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盛夏过来取快件，和顾桥仅有有过两面之缘，可他性格大大咧咧，还挺自来熟的。
　　
　　“你过来寄东西啊？”
　　
　　顾桥：“嗯。”
　　
　　盛夏把他打量一遍，顾桥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穿着休闲宽松的短裤就下来了，左脚缠了根红绳，显得脚腕更细更白，拖鞋跟宽松的大T都是粉色的，盛夏第一次见到跟粉色那么适配的男生。
　　
　　顾桥填完寄件信息，头也不回地走出驿站。盛夏跟在他身后，心说美人果然都很有个性。
　　
　　两人站在电梯前等待，盛夏再次开口：“你有兴趣转行吗？”
　　
　　顾桥斜眼飞了一个眼神，盛夏说：“我叔不是，他最近收购了一家影视公司，反正到处挖人呢，我觉得你的模样不必那些小明星差啊，又年轻，挺有特色的。”
　　
　　顾桥不冷不淡的：“你叔叔名下产业不少啊。”
　　
　　盛夏就笑：“对啊，我们盛家除了我是个混吃等死废物，任何人都比我强。”
　　
　　顾桥无语。
　　
　　盛夏还挺认真的看着他：“考虑一下嘛，这行业一旦起来了收入比绝大多数人可观。”
　　
　　顾桥反问：“你怎么不去。”
　　
　　盛夏哈哈一笑：“家里不让，觉得圈里乱七八糟，怕我学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到了16楼，恰好碰到手里提着垃圾袋的黎空，盛夏先自来熟的嗨了一声，毕竟邻里关系当然能打好是最好的，尤其他的两位新邻居都是赏心悦目的人，多结交朋友自然乐此不疲。
　　
　　盛夏主动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盛夏，住在你们隔壁。”
　　
　　“黎空。”
　　
　　盛夏连连点头：“黎先生您好，我刚搬过来没几天，那天办趴吵到你们不好意思了，作为赔罪晚上请你们到我家吃顿饭如何？赏个脸面？”
　　
　　顾桥没想到这人还是想什么就直说的性格，正无语，盛夏已经把目标转向他：“给个道歉的机会吧，我家里如果知道我在外面又惹事，下次直接上门把我腿打断了。”
　　
　　顾桥似笑非笑的：“有白吃的晚餐何乐不为呢。”
　　
　　黎空见顾桥答应，盛情难却，只好点头。
　　
　　六点有人喊顾桥出去吃饭，他拒绝了。给喵喵喵倒了狗粮，七点钟准时出现在盛夏家里。
　　
　　别看盛夏这小子吊儿郎当，居然有一手令他惊讶地好厨艺。
　　
　　盛夏披着围裙上菜，对顾桥和黎空打了个姿势：“被我妈奴.役出来的绝活儿，你们先随便坐，不用拘束。”
　　
　　顾桥也不客气，软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一侧，长腿交叠垫在抱枕上，晃了晃。
　　
　　盛夏边上菜，边冲顾桥开口：“我这儿有好几张朵兰微笑家的优惠卡，你要不？”
　　
　　盛夏第二轮上菜，又说：“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戴脚链子耳环之类的饰品，这些卡都是我妈丢给我让我讨女孩子欢心的，我又没女朋友要来干啥，还不如送给朋友做个人情。”
　　
　　黎空目光一转，落在顾桥搭在抱枕的脚踝上。红绳上的小铃铛随他轻晃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一顿，顾桥忽然坐直朝餐桌过去：“这汤熬的好香。”
　　
　　黎空的视线随着顾桥的走动收回，忽然若有所思。
　　
　　




第13章   餐桌下的秘密

　　一张餐桌上三个不太熟悉的人，面对面难免有些尴尬。
　　
　　盛夏打开客厅的液晶电视，企图用播放的声音缓解几人之间的尴尬。又从冰箱拿出一瓶酒，对顾桥的方向晃了晃。
　　
　　盛夏笑说：“朋友在窑州有个规模挺大的酒庄，从他那儿顺过来的，有点年头，味道应该不错。”
　　
　　盛夏先给顾桥斟酒，再转向黎空：“你们给我面子尽情吃喝啊，不然一桌菜我白忙活了。”
　　
　　顾桥先尝几口卖相不错的藕盒，然后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
　　
　　盛夏挺高兴，小酌几口后，说：“我都考虑过以后如果不继承家族企业，就开个小饭馆谋生。”
　　
　　顾桥说：“你不像能安分下来天天掌勺的人。”
　　
　　他话没跟盛夏客气，说完，盛夏更乐了：“这不是最后一步迫不得已的打算嘛。”
　　
　　黎空安静吃饭，盛夏觉得顾桥比较好搭话，基本都与他闲聊。
　　
　　顾桥吹了几口汤，说：“给你泼酒那会儿我也有点冲动，我这人起床气重，被你们吵醒恼得不行，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新邻居都给台阶下了，顾桥自然抓住时机好好经营新的一段邻里关系。
　　
　　况且他看盛夏年轻是年轻了点儿，教养不错，听起来家庭背景更不错，多个朋友说不定多条路，顾桥从不会主动把路走绝。
　　
　　他举起酒杯朝对方伸出：“喝。”
　　
　　盛夏捧杯对碰，目光转向黎空身上：“黎先生喝一杯不？”
　　
　　黎空拿起酒杯，与他们碰了碰。
　　
　　盛夏看着顾桥，热情四溢：“哎我说，刚才那事你考虑考虑呗，万一以后你想通了呢？你等等啊……”
　　
　　盛夏跑去翻箱倒柜，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我叔的名片，如果你有想法可以找他，就说我推荐的！”
　　
　　顾桥挑眉，接过。
　　
　　盛夏自顾地乐：“他们总说我干啥啥不行，但是看皮相的眼光一流，我也觉得我眼光好。”
　　
　　顾桥勾起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意：“难道不是我长得好？”
　　
　　盛夏大大咧咧的：“哈哈，你可真有趣。”
　　
　　顾桥垂眸小酌，眸光略过旁边始终专心用餐的黎空身上，心想有的人就挺没有意思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余光扫见盛夏埋头大吃，戏玩的心一起，曲起餐桌下的腿，缓慢靠过去。
　　
　　黎空:“……”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几乎没有一丝波动，却看着那只横在桌下贴近自己的腿。
　　
　　顾桥扬了扬眉，笑得像只狐狸。
　　
　　他有意无意地张了张嘴，右脚轻缓蹭动，眼神一动不动，没从黎空的脸上移开。他时刻观察对方所有的神情变化，企图看出一丝崩裂破绽。
　　
　　可惜的是，黎空除了开始停下一瞬，这会儿纹丝不动，要是黎空挪开距离，哪怕半寸，顾桥都有继续戏弄凑过去的意思，偏偏黎空没有任何表示。
　　
　　黎空眼里好像只剩下吃饭这一件事，顾桥拿腿蹭了人家好一会儿，从小腿滑到膝盖，觉得没劲才收回。
　　
　　顾桥觉得自己脑子被大水冲了，才会当着有第三个人的面去撩逗一个钢铁直男。
　　
　　一顿饭被顾桥自己搞的无聊至极，六七分饱就找了借口先回去，盛夏送他到门口说有机会再约下次，顾桥背对他挥了挥手，回家后躺在沙发上出神。
　　
　　他跟白眠阳发微信。
　　
　　娇娇：没意思，我居然想不开撩了个直男……
　　
　　小咩：是你之前说的邻居吗？
　　
　　娇娇：嗯。
　　
　　顾桥有气无力的：“我自己玩得开心，看他一脸无动于衷的，顿时觉得好像个小丑在作怪。”
　　
　　小咩：“那还喜欢他吗？”
　　
　　顾桥：“也没喜欢过啊，本来就只是比较欣赏他那副皮囊，具体人如何我都不了解谈啥喜欢呢。”
　　
　　加上他想玩就玩的个性，很少顾及后果，大概追求者太多了让顾桥肆无忌惮的总以为他们都倾心自己。
　　
　　顾桥反省之后，说：“我的自恋病应该需要治一治。”
　　
　　那头的白眠阳好一会儿没回复，之后发来一条链接。顾桥点开，是关于最近展开的“打黄扫非”的新闻。
　　
　　小咩：“最近游戏都管得比较严格，你更加注意情况啊，娇娇，实在不行咱们还是换份挣钱的工作吧。”
　　
　　顾桥挣灰色地带的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安全只是一时的，什么时候退身，他会看情况考虑。
　　
　　娇娇：“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当心的。”
　　
　　以前还没成年时他就因为这事被教育过，顾桥还敢游走在圈里，自然比从前更加小心。
　　
　　他上网搜了许多关于打黄扫非近期的通报和新闻，之后登陆店铺，把店暂时关闭了，将客户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好友圈里发过的动态也都删了干净。
　　
　　最近严打比较厉害，绥城说大不大，但不至于没人管理，所以他准备避一段时间的风头，等严查的风头过去后再重新营业。
　　
　　顾桥把微信的登录方式全部删除干净，只留了自己的大号，大号的联系人只有生活上认识的走得比较近的朋友，电脑上的视频和网页记录都清空干净了，一点都没有保留。至于小号，找了备用手机重新登陆用着。
　　
　　小咩：娇娇你的号都删光了吗？
　　
　　娇娇：嗯，其他号连备份都没了，躲会儿风头。
　　
　　顾桥不怕被警.察局找上门，也不怕罚款，对他而言，钱这东西，挣了自然就是拿来花的，不管用作享受还是消灾挡祸，哪种花费不是花，没了再挣就是，哪怕荷包空空，只要人在，顾桥心态依然比较乐观。
　　
　　他只怕自己出事让白眠阳担心，所以事先不留任何后路先把有概率查到的东西全部销毁，连拍摄室都经过重新收拾整理一番。
　　
　　就在顾桥做完这些准备，两天后有人找上门。
　　
　　顾桥笑眯了眼，还别说，有个警.察跟他是老熟人了。以前他还小为此事被逮进去，当时就是对方对他进行教育。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大致就是有人举报顾桥售卖小视频，此刻正对他依法检查核实呢。
　　
　　顾桥笑得懒洋洋的：“没有搜查令你们可不会知法犯法吧？有人举报我，请问人证物证齐全吗？当今社会随随便便都能举报了？是不是我随便捏造一个假证光凭一张嘴也能去举报。”
　　
　　“你有前科。”
　　
　　顾桥：“我痛改前非。”
　　
　　“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做什么工作,收入来源？”
　　
　　顾桥伸了个懒腰：“干嘛，我还不能找个金大腿抱一抱？”
　　
　　教育过他的小警.察一脸痛心：“你还年轻，可以找份稳定的工作。”
　　
　　顾桥：“我就乐意找人养着，我高兴。”
　　
　　门外两人：“……”
　　
　　顾桥举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没事我还要出门遛狗，时间不早，各位恕不奉陪？”
　　
　　目送堵在门外的两位离开，顾桥叹息。
　　
　　他早就留了几个心眼，店铺的单子价格普遍便宜，店铺中交易的视频是简单化处理过的，跟微信和邮箱发的那一套有出入，粗糙清水版和精细版的对比吧。
　　
　　而更多的收入顾客基本都以红包或者转账的形式给他，真查到什么记录也不容易判定，别人乐意给他发红包谁能管得着呢？
　　
　　还有一点他拍的视频打了擦边，要说他搞真木仓实弹，实际画面从来没出现过。
　　
　　顾桥一不露身，二不露下三路，视频后期做的既撩又谨小慎微，要么放大他的唇，手上的动作，修长的腿，总之顾桥知道在不完全暴露的情况下如何刺激男人的感官。
　　
　　他自己也是男的，大家都爱看什么心里有数。
　　
　　可惜吧，这个挣钱的路数确实看环境吃饭，顾桥做了点打算，预备最后挣一笔，攒些余额去做其他的。
　　
　　他能利用视频挣钱，但不能把自己也套进去。
　　
　　顾桥牵着狗绳带喵喵喵出门，在楼下遇到回来的黎空。黎空身边有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两人似乎在谈论什么，顾桥牵着狗隔了段距离围观，半晌才趿拉粉拖鞋慢悠悠的晃过去。
　　
　　黎空和他身旁的人都往他看了眼，顾桥笑意吟吟：“嗨，邻居。”
　　
　　唐峰把U盘交给黎空，挑眉笑说：“这是你那个小邻居啊，看起来真有朝气，”还很妖孽，像个会吸人精.气的小妖精，他默默补了句。
　　
　　黎空不语。
　　
　　顾桥走到小区的绿化道里，想了想，拿手机跟白眠阳说话。
　　
　　娇娇：“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撩直男吧，浪费时间，还没意思。”关键是万一他撩到后觉得没意思又揣了，跟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朋友都做不成徒留尴尬怎么办？
　　
　　他就挺羡慕白眠阳的，网恋都能搞到真的。
　　
　　唐峰把U盘交给黎空手里就没正事了，话题还留在黎空的邻居身上。
　　
　　“我看你都不搭理顾家那位千金，许老爷之前名媛也没少给你介绍，难不成你好的不是这口？”
　　
　　黎空：“你多虑了。”
　　
　　唐峰耸肩：“看你小邻居对你好像有点不同，随便一个眼神都带电。”
　　
　　黎空想起在盛家的那顿晚餐，顾桥在餐桌下那样蹭撩他。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他和这类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远离就是。
　　
　　




第14章   你比海还浪

　　暂停歇业的顾桥，一下子变得闲了起来。除了每天定时遛狗，还去逛超市买食材料理，他在超市推车购物时自拍了一个小视频，拍完感慨着传给白眠阳。
　　
　　娇娇：“我原来还有如此居家贤惠的一面。”
　　
　　小咩：……
　　
　　小咩：其实自己做饭很简单，比外卖卫生干净，你胃不好，可以每天下点小米粥，煮完放冰箱里。之后有时间我给你带点腌制的菜过去，到了用餐时间即使不饿都能随时吃点垫垫胃。
　　
　　顾桥忍不住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动，以前喊你过来和我住不来，现在你交男朋友了，我更不能让你来了。”
　　
　　小咩：……
　　
　　娇娇：“谈恋爱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啊，看你上次跟我视频，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哼哼，被滋润得不错吧。”
　　
　　眼看着这天聊得有开车的趋势，顾桥的话题立刻被微信对面的好友打断。
　　
　　顾桥就笑：“你居然还比我一个母胎solo的人害羞，”又问，“难道男的都喜欢纯纯类型的？”
　　
　　他学不来纯，别人开黄.腔他能直接上高速，遇到有人要占他口头便宜，顾桥不想应对的话，能损得对方不愿再谈，反正一点闷亏都不吃。
　　
　　顾桥拎着几袋食材打车回小区，途中给比较熟悉的朋友群发了一条微信。
　　
　　娇娇：你们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感情方面的。
　　
　　顾桥难得开启情感话题，为数不多的好友纷纷活跃回复。  
　　
　　好友1：浪得没边，海浪都没你能翻。
　　
　　好友2：马蚤。
　　
　　顾桥怒视，回对方：你才马蚤。
　　
　　好友3：随时在猝死的边缘蹦跶。
　　
　　好友4：管不住，适合当情人，不适合当“老婆”，万一哪天头顶青青草原……
　　
　　顾桥看完一圈的评价，陷入沉思。
　　
　　说他不纯洁他认了，可是吧，他真有那么浪
　　
　　至少顾桥长这么大，没和任何人乱搞过关系，可能从前萌生过丁点想法，比如觉得自己胃不好找个金大腿之类抱一抱的，可惜他挑三拣四的，要不是看不上人家的颜，就是嫌气场不和，挑白菜似的挑来挑去，挑不到一颗汁水多又鲜嫩的大白菜。
　　
　　顾桥点开白眠阳的微信。
　　
　　娇娇：算了，老娘不谈恋爱啥事没有，好好挣钱搞事业，以后发财了带你飞。
　　
　　很快白眠阳那边回复。
　　
　　小咩：最近风头紧，你安分一点啊……
　　
　　顾桥进去过不止一次，头两次未成年教育教育就出来了，第三次交完罚款教育之后还是白眠阳去捞他的。
　　
　　被逮住的人是他，比他紧张的却是白眠阳。顾桥不想再把担心自己的朋友吓一遍。
　　
　　娇娇：我知道，所以我这几天都闲得长蘑菇了呢，寂寞空.虚冷，天天早睡早起，你还不和我出来玩。
　　
　　小咩：今天有空的话可以过来跟我一起吃饭。
　　
　　顾桥坐不住，乐得答应。晚餐下午五点半才吃，他不到四点就到了白眠阳住的地方。
　　
　　白眠阳租的屋子不如他的宽敞奢华，但室内装扮的温馨有烟火气，十分温暖。
　　
　　顾桥转了好几圈，羡慕的说：“这才像个人住的地方啊，我家就是个窝！”
　　
　　“可惜你没机会跟我住了，你男朋友呢？”
　　
　　白眠阳：“让他出去买菜呢。”
　　
　　顾桥之前视频里见过白眠阳的男友一次，其他的都是在广告拍摄的片子里见过，只知道好友的男友是打游戏认识的，并且帅的不像人类。
　　
　　他把手上的买来的水果递给白眠阳放进冰箱，喝了点水，把白眠阳上上下下打量审视一遍，捏对方豆腐般白嫩的小脸蛋，啧啧感慨。
　　
　　白眠阳捂着被他捏的地方不知所措，顾桥感叹：“你现在变化好大啊。”
　　
　　白眠阳倒不自知：“真的吗？”
　　
　　顾桥点头肯定：“你外貌本来就不差，白白净净的，不过行事总有点放不开胆子，畏首畏尾，现在看起来自信好多。”
　　
　　白眠阳眸光一低，嗫嚅:“我以前霉神附体，怕连累到你……”
　　
　　顾桥追问:“现在好点了？”
　　
　　白眠阳点头。
　　
　　顾桥:“怎么好的？”
　　
　　白眠阳为难，顾桥摆手:“涉及隐私就不回答，”他笑得眼弯弯，“是不是跟你男朋友有关系？”
　　
　　“……”
　　
　　”算了，不逗你，小咩不经逗，之后不理我怎么办？总之你变得自信是好事。”
　　
　　白眠阳直播有了稳定的收益，还谈恋爱，现在注重打扮自己，总之顾桥看见好友的变化，自然喜悦。
　　
　　白眠阳的喜怒全写在脸上：“真的吗？最近天气太热了，天天吹空调我觉得脸都干燥，娇娇可以给我推荐一点护肤水吗”
　　
　　顾桥摸摸他的脸，软软滑滑的捏得舒服：“没有问题。”
　　
　　手还没放下，客厅的大门大开。
　　
　　察觉到落在他手上不悦的目光，顾桥松开捏玩白眠阳脸蛋的手，跟慕沉打了个招呼。
　　
　　白眠阳的男朋友，近看过去，顾桥内心感慨，确实不像个现实生活中会遇到的人。慕沉跟古典画卷里走出来似的，不过那双一金一蓝的异色双眸好看归好看，出于对白眠阳的占有欲，对他倒没有那么友好了。
　　
　　顾桥识趣地躲到客厅吃水果喝茶，看会儿电视打发时间，而白眠阳在厨房准备晚餐，他男友打下手。
　　
　　顾桥深深为自己的格格不入点根蜡，决定以后不会再过来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
　　
　　晚餐过后顾桥没有多留一刻钟，带着白眠阳给他打包好的各种腌制卤菜打车回小区。
　　
　　八点不到，小区周围绿化带的灯都开了，他回屋后看着喵喵喵热情的往他腿拱，只好给它套上牵绳，拿了个黑袋子带喵喵喵下楼。
　　
　　顾桥遛狗遛了一圈，把狗便便都收拾进袋子装扔垃圾桶后，闲着无事，便找了处休息椅翘着腿坐下。
　　
　　舒适清凉的夜风吹得他眯眼享受。
　　
　　*
　　“还是外头凉快，一晚上都在应酬这帮人真是件累人的活儿。”
　　
　　唐峰靠在阳台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顺手松了松领带，今晚科技会本来不需要黎空过来的，结果做演讲的稿件发生问题，黎空只能带他的初稿原稿到现场。
　　
　　黎空说：“没事我回去了。”
　　
　　唐峰望着台下的衣香鬓影，打趣地笑：“你那位顾家千金在底下呢，不考虑去打个招呼吗？”
　　
　　虽然许家跟顾家拉的亲没成，黎空没那个意思，不过听说许家跟顾家的生意合作倒是多了些。
　　
　　黎空不感兴趣：“我走了。”
　　
　　慕容目送黎空头也不回地离开，唐峰啧一声，朝台下看了几眼那顾家千金的背影，觉得人家姑娘挺好看的啊。
　　
　　黎空绕过热闹的晚会台，几句交谈隐约传到他的耳中。
　　
　　“千娇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柔和明媚的女声：“好啊。”
　　
　　已经快走出场外，黎空忽然停下脚步，想起微信的娇娇，意外地转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一个黑色裙子的背影，纤细高挑，黑直的长发及腰。
　　
　　*
　　
　　顾桥坐在休息椅子上刷某宝，下单买了四顶假发，两顶栗色和黑色的长发，一波浪卷一直发，还有另外两个短发，波波头，非常衬脸型。
　　
　　他两年前留过长发，有留的还有特意接的，当时把白眠阳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顾桥凡事以好看为主，管头发是长是短，等天气一冷，说不定他心情来了继续把头发接长。把东西买完，接近九点，喵喵喵每天大概一个小时的运动量。他叫了几声喵喵喵，视线张望，看到路灯下走近的人。
　　
　　喵喵喵狗腿的咬着它的狗绳，一屁股坐在那人面前不动。
　　
　　黎空一眼就看到坐在前边休息椅上的男生，暖色的路灯映着那头小粉毛，随风摇晃，还挺软。
　　
　　黎空翘着两条长腿晃了晃，脚踝的小铃铛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他举起手里的可乐罐招呼：“晚上好啊邻居。”
　　
　　顾桥连续几天没跟黎空碰面，虽然不打算撩这人了，不过打声招呼不至于不打，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
　　
　　黎空把喵喵喵牵过去交还给顾桥，顾桥目不斜视地与他对望，脚踝上的铃铛声没停过。
　　
　　顾桥心情不错，懒散地把狗绳接走，故意在黎空手背挠了挠。
　　
　　黎空：“……”
　　
　　等黎空走远，顾桥才为刚才的举止懊恼。他一见到美色就习惯了轻佻，嘴上说改，行动一时半会儿顺着大脑走，改不掉。
　　
　　顾桥无语，低头在好友圈发动态。
　　
　　娇娇：戒美色。
　　
　　以至于没看到走远的黎空回头，黎空耳旁似乎还回响顾桥脚踝那一串小铃铛碰撞发出的声音。
　　
　　铃铛红绳环绕的脚踝至小腿，既视感太强了……
　　
　　




第15章   高跟鞋

　　夜色阑珊，留下的床头一盏小灯更为漫漫长夜添加几分昏暗旖.旎的暧.昧色彩。
　　
　　黎空的梦中出现了一双腿，那双腿笔直，脚腕细得单手松松足以圈起来，肌肤白如镀上一层珠光，脚踝系着一串细细的蓝色水晶链子，动一下，链子上坠的小铃铛就发出悦耳细碎的声响。
　　
　　一声一声，铃铛声仿佛能催人入魔，冲破底线，摄魂心智。
　　
　　黎空注视那一小截脚腕出神，忽然伸手握住。
　　
　　从链子坠下的小铃铛打在手背，一声，两声。
　　
　　大概嫌铃铛的声音太缓太轻，心.魔趁夜住进，黎空想让悦耳的声铃铛声持续得更长久，响得更清亮，索性把掌心握住的这截脚腕子抬起更高，大概与肩膀齐平的位置。
　　
　　……
　　
　　铃铛犹如波浪般摇曳，声声连绵。
　　
　　黎空醒了，余光瞥向墙上的时钟，凌晨刚过不久。
　　
　　卧室内的空调打着睡眠模式，他有轻微的失神，伸手抹去额际沁出的汗珠，脑海的画面此刻依然在眼前挥之不去，滑动的喉结紧了紧，嗓子干涩，口渴，坐立不安的热。
　　
　　这算哪门子的鬼迷心窍……
　　
　　黎空吐出一口气，把床单随意抓起扔进垃圾桶，走进浴室扭开冷水。
　　
　　清爽的水温和体温斗争，这还不够，淋完浴黎空在客厅饮了整整一瓶冰水，冰凉的感觉缓慢从咽喉渗透向四肢百骸，随着这股游走的冰凉，黎空的理智也随之一点一点回归。
　　
　　落地窗投下的倒影依然笔挺清冷，黎空把瓶子忽地捏扁，面无波澜地扔进垃圾桶。
　　
　　一个荒唐无稽的梦扰乱了他的深夜，不应该。黎空的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一片夜景，静坐片刻后回房拿出手机。
　　
　　微信有未查阅的信息。
　　
　　有许多多发的，无非是家里念他回去，希望他谈个对象之类的，黎空没回。
　　
　　再往下，就是唐峰跟公司里几个同事发的信息，全和公事相关。
　　
　　黎空认为自己的理智回来了，按微信顺序逐条答复，思路清晰，逻辑严谨，一点差池疏漏点都没有，顺便纠正了一条文件资料中的一个小错误。
　　
　　再往下，顺手点开，一个视频跳进眼帘。
　　
　　小娇娇发的……
　　
　　画面里只露出身体的一半视角，背景犹如绽放的玫瑰花海，红得晃眼，相反的，白色，白得晃眼。
　　
　　系在脚踝的铃铛开始晃动，就像一把钥匙，开启封存在脑海的回忆。声音渐渐与梦境里出现的重叠，黎空盯着缠绕在白足上的红色水晶链子，坠的小铃铛晃动活跃，时而轻缓。
　　
　　他看到躺在玫瑰花丛的人起身，赤足走动，画面稍微上转，视频里的“她”左手松松散散地拎起一双水晶的高跟鞋。
　　
　　尖细的水晶跟贴在白得几乎透明的足背上，握着鞋跟的手指细长，水晶鞋似乎成了“她”手里的奢侈品，名贵，因而小心翼翼，同时带着漫不经心的触碰。
　　
　　水晶跟从足背慢速上移，绕着细长优美的腿形一点一点上转，小拇指有意无意的拨动了小铃铛，声音直接晃进黎空的心。
　　
　　“她”把水晶高跟鞋穿上，手指若有若无的从鞋尖轻碰，好像在温柔抚摸着什么，隔着屏幕，那指尖恍惚同时点在他的心口上。
　　
　　*
　　顾桥几天不接单，闲得手痒，因此拍的视频越来越多，他用另外一部不装电话卡的手机专门拍摄。
　　
　　由于暂时不能与其他顾客有联系，加上欠着某位老板的债，顾桥把日常拍的小视频从中挑选发给K。
　　
　　K每次的表示不是……就是……
　　
　　顾桥倒不担心对方举报他，直觉告诉顾桥K看不上他的视频，不过嘛，从K回复……的频率看，对方对他最近那几个发过去的小视频应该还挺满意。
　　
　　所以他昨晚趁新买的高跟鞋到货后随手拍了个试穿的小视频，对付K这种人完全不能太直白露骨，既要含蓄，又不能缺少不经意的撩逗和小性.感。
　　
　　他今天醒了个大早，第一时间把手机扒拉到旁边打开微信。
　　
　　[K向您转账了2000元。]
　　
　　钱给多了。
　　
　　顾桥嘴角微抿，有钱真好。
　　
　　认识不过一个月，K与他的交谈短到十根手指都能数出来，他发给k的“货”只有三四个，收账却高达上万金额。
　　
　　一万块可以连续买他一个月的视频拍摄了。
　　
　　不愧是好“哥哥”，担心他没钱花用行动捧场。
　　
　　小娇娇：谢谢哥哥~最近有空，会为哥哥加急定制视频呢~
　　
　　五分钟后，K：……
　　
　　顾桥笑倒在床头，这会儿大概能想象到K应该对他感到比较无奈。
　　
　　黎空想起酒会上对顾家千金的那一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看到的高挑文静的背影跟微信对面的小娇娇联系起来。
　　
　　所以黎空非常不符合形象的再次问了一句之前问过的话。
　　
　　K：你很缺钱？
　　
　　小娇娇：哥哥有什么误解呢？拍视频是我目前的工作，只要没换工作前，我会认真对待每份工作哦~至于钱嘛，当然没人嫌它挣得少，越挣越多最好啦~
　　
　　黎空觉得奇怪，顾家能和许家有项目往来，说明实力应当不错。顾家千金虽然并非独女，听闻顾家门风有些顽愚，但不至于短亏一个女儿的钱用。
　　
　　小娇娇：哥哥心疼我了吗？
　　
　　黎空无言以对，不便过问。
　　
　　顾桥见K不回自己，撇撇嘴，倒头躺在枕上出神，省得再自讨没趣。
　　
　　一睡一天过。
　　
　　好友圈里几个好友昨晚都发了新动态，比如白眠阳得了一个直播热度的新人奖杯，他顺手点个赞，评论对方牛皮。
　　
　　往下，分手还没几天的酒友展已经展开新的恋情，这人谈恋爱就跟过家家似的，偏偏每段恋情谈得都认真得不行。
　　
　　酒友明明外貌和家庭条件不算差，却总找不到能稳定关系的人，不是劈腿就是他厌倦了柴米油盐的日子，顾桥评价对方不适合烟火生活，那人还杠，顾桥懒得再比比半个字。
　　
　　顾桥意外，他居然刷到一条K的动态。
　　
　　虽然只是转发的一篇文章，标题关于科技会的，他闲来没事，点进去把文章从头到尾还算认真的浏览完，主要挺好奇K如此奇怪的人一般都会看些什么东西。
　　
　　看完之后顿时觉得这篇文章无聊，他大致看明白文章的表面意思，反正挺高端的，K或许是个IT行业的精英或者大佬，除此之外，其他寥寥无几的动态是几年前转发的，类型相似。
　　
　　顾桥大致猜了会儿，退出浏览页面，点开K的微信，对方不回消息。
　　
　　傍晚，忽然牵着喵喵喵到小区周围放风，从面馆打包了份饺子，稍上奶茶就回住处了。
　　
　　平静的生活轨道并不能让人马上适应，深夜，辗转难眠的顾桥爬起来找东西打发时间。
　　
　　他的电脑之前存的文件删得精光，在U盘里备份着收好。为了避免被搜查到，U盘暂时放在白眠阳的住处。
　　
　　此时此刻他正闲没事干，找了几张经典的电影碟片，不是觉得平淡，就是立意太高深，他不想看部电影跟着影片费脑子深思太多。
　　
　　还是他的视频好看，小视频不过脑，身体和精神都能得到缓解和放松。
　　
　　顾桥输入一个网址，原来的视频都通过这个渠道搜索，而今登陆上去，悲惨的发现网址已经搬去火星，他试了好几种办法全都登录不上去。
　　
　　兴致起来，顾桥想要看的东西就必须得看到，他本来就没多高尚的情操，看久之后胃口早就被养刁了。
　　
　　粗制滥造的，没有剧情日常的，氛围烘托不到位的，演员外形条件不在审美上的，顾桥统统看不上眼。
　　
　　他在网上的相关论坛搜寻办法，跳进一个陌生的网址正打开他需求的视频影片，画面播放还没过五分钟，电脑定格在一片蓝屏中，接着死机，他怎么按都没反应。  
　　
　　“……”
　　
　　顾桥心里寻思，电脑大概中毒了。大半夜找人上门维修也没人愿意过来，他瞪着电脑束手无策，微信滑动几次，忽然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他都做了人家的好妹妹，请哥哥帮会忙又怎么样呢？
　　
　　小娇娇：哥哥在吗？
　　
　　小娇娇：有事求哥哥，我的电脑好像中毒了，你有没有办法呀
　　
　　小娇娇：看哥哥转发的那篇文章很厉害的样子，帮个小帮吧,电脑急用TVT
　　
　　画完图稿的黎空把软件关上，电脑上挂的微信头像闪烁，五分钟前小娇娇发的信息。
　　
　　K:……
　　
　　K:拍个图片或者视频给我看看。
　　
　　小娇娇：讨厌啦，哥哥要啥视频~
　　
　　K：……
　　
　　戏逗了一句K，顾桥见好就收，用手机对着电脑屏幕录了个十几秒的视频，顺便伸手在键盘上打了打，屏幕毫无反应。
　　
　　小娇娇：哥哥你帮我看看~
　　
　　黎空点开视频，小娇娇的电脑还有救，并且……
　　
　　他的目光无意识定在画面中敲动键盘的那双手上，有点走神。
　　
　　




第16章   视频吗？

　　顾桥在被迫停业躺平的日子当中，忽然找到了乐趣。每天闲来无事，睡醒第一眼就是查看K有没有给他回复微信，或者回了什么。
　　
　　那天不知道出于哪种原因，他按照K的指示把电脑修复好之后，以往这人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如今回他微信的频率高了许多，尽管一如既往回的最多的是“……”。
　　
　　k在给自己省wifi流量呢！
　　
　　而顾桥慢慢摸准了K看微信的时间段，白天对方基本不会回复，大概在忙着工作或者其他，晚上9点过，才有回应。
　　
　　当晚9点，顾桥早早洗漱吃喝遛完喵喵喵，时间一到，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似的开始运作，点开与K微信的消息框。
　　
　　就像热衷于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是猫，K是高冷的老鼠，他觉得自己如今似乎慢慢的捉到了K的尾巴，等到把小老鼠放在掌心里戏弄，应该很好玩。
　　
　　小娇娇：哥哥~今天还没忙完吗？
　　
　　左等右等，十分钟后才等到对方姗姗来迟的一句。
　　
　　K：……
　　
　　顾桥躺在床上抱着手机露出得逞的笑，打开相册，从相册里面调出一个洗完澡随手录制的三十秒的短视频。
　　
　　他特意戴上假发套，及腰的大波浪卷，睡袍松松系着，该遮的一点没露，又带几分我就是要装就是矫情就是欲盖弥彰的味道。
　　
　　视频里的人在做沐浴后的护肤工作，指尖松开一点领口，身体乳倒在手心，乳.液搓弄的声音一点都不纯洁，引人浮想联翩。
　　
　　顾桥故意对着镜头把身体乳搓了几分钟，才慢慢在脖子上涂抹，手指探进露出的一截颈子下，动作随性缓慢，却又把所有地方照顾周到。
　　
　　镜头往下滑，从脚踝将护肤乳液涂抹搓揉，按摩似的，浴袍的摆子一点一点揭开。
　　
　　顾桥个子修长高挑，若隐若现的长腿沾了乳液的湿润，看起来水亮光滑。
　　
　　而专注护肤的手指蓦然一停，视线回到细长的劲边，只听到视频里的人发出极轻的一声气音。
　　
　　“痒。”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音落，那修长的指尖便停在颈上抓动，离开时白得反光的皮肉上留下一处红痕，跟特意种的草莓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至于说的哪里痒，只有拍摄的人心里清楚。
　　
　　顾桥笑意吟吟，手指打字飞快。
　　
　　小娇娇：哥哥喜欢吗
　　
　　继续装模作样的抱怨：最近天气太热了，每天闷在家里吹空调吹得皮肤好干，上手都没有之前滑溜溜的感觉，要好好保养了TVT
　　
　　黎空无言以对，有种无意探听到别人隐私的感觉。
　　
　　小娇娇：哥哥睡了？
　　
　　黎空放下手机，转去客厅坐在沙发上看夜间新闻。
　　
　　没等到K的回复，顾桥倒没气馁。
　　
　　他有些感觉，似乎K对他的态度很矛盾，也许想搭理他，但出于另外一方面的影响，比如自身的处事原则，性格之类的缘故，那种想法会被k慢慢冷却掉。
　　
　　总之k越克制冷静，顾桥就越放肆。
　　
　　顾桥躺在床上，合眼等待睡意。大约两个小时，他睡醒了，下意识紧了紧还握在掌心的手机。
　　
　　他盯着K的微信聊天，没有回复。精神头特别足的顾桥此刻被激起逆反的劲儿，心想一定要K应他。
　　
　　他把电脑打开，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网站，又下载无数个乱码的文件，电脑不负众望的卡死，黑屏，连强制启动都没反应。
　　
　　顾桥在微信疯狂戳K。
　　
　　小娇娇：哥哥救命啊~
　　
　　小娇娇：哥哥在吗？
　　
　　小娇娇：呜呜呜呜。
　　
　　小娇娇：电脑崩了T.T
　　
　　十几条微信弹得刚入睡不久的黎空直接醒了，睁眼望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目光充满无奈。
　　
　　K：电脑出了什么问题，像上次那样拍个视频给我。
　　
　　小娇娇：好~
　　
　　顾桥把整个电脑录进视频里，还有自己的手。他在电源键按了半天，松手时碰了碰镜头。
　　
　　小娇娇：视频发过去了，电源键怎么按电脑都没有反应能开机，猫猫大哭jpg。
　　
　　K：……
　　
　　小娇娇：时间好晚了，会不会打扰到哥哥休息
　　
　　K：没事。
　　
　　顾桥看到微信头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忽然灵机一动。
　　
　　小娇娇：哥哥方便语音吗？要是你不想开口没关系，我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跟你说明情况可以吗？录视频有点麻烦。
　　
　　K：……
　　
　　顾桥使出杀手锏。
　　
　　小娇娇：帮帮我嘛，我就对着电脑拍，咱们不露脸~
　　
　　趁K迟疑的瞬间，顾桥先发制人把视频请求弹过去，他启动了一个小程序，微信用上后开口就是甜美的少女音，一听还很做作像个小嗲精的那种。
　　
　　视频接通，看着对方画面的一片黑暗，顾桥猜想k应该把灯关了。
　　
　　他笑了一声，故意发嗲的说：“哥哥晚上好，大半夜又麻烦你指导我修电脑，真的不好意思啦。”
　　
　　黎空被视频画面中传出的声音秀得头皮发麻。
　　
　　顾桥对准镜头一直按电源键，带点抱怨的语气：“开不了机。”
　　
　　黎空大概觉得自己能适应小娇娇说话的声音了。
　　
　　K：检查一下电源线有没有接好。
　　
　　顾桥低头检查，惊讶：“忘记接电源线了，笔记本可能没电才开不了。”
　　
　　K：……
　　
　　顾桥暗笑，其实都是他装的。给笔记本接上电源线后，再按电脑就能开机。
　　
　　K让小娇娇进入bios系统，顾桥说：“不知道按哪个键，忘记了。”
　　
　　K：F2。
　　
　　小娇娇：“接下来呢？”
　　
　　黎空让他输入几道程序代码，顾桥打英文打得慢，还有一部分他不想那么快打完的原因，手指对着视频画面慢条斯理的敲键盘，不时地拿起杯子抿一口红酒。
　　
　　他适时嗔道：“酒喝多了有点热。”
　　
　　黎空沉默，显然这样的话题他不方便评价。
　　
　　“空调吹得好干，手摸起来都不滑润。”说完，顾桥对着镜头左手放在右手臂上，随意上下搓了搓。
　　
　　他的小动作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就像试探K的反应。
　　
　　K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顾桥猜到对方在回避。他不在意的勾起微笑，按对方的指示敲了半个小时左右，电脑恢复正常。
　　
　　亮起的主页面放着他刚才下的一大堆乱码文件。
　　
　　[青纯の邻家VS人面兽心]
　　
　　[電影院暗藏％&&激]
　　
　　[％#&#の归途…遇劫狼]
　　
　　黎空：……
　　
　　放眼看去，全都是不正经的标题。
　　
　　顾桥准备把文件一个个收起来，忽然听到对面的人似乎清了清嗓子。离的有点远，短暂的动静让顾桥忽然萌生了幻想。
　　
　　他觉得K的声音好像还不错。
　　
　　K对顾桥桌面上的东西闭口不提。
　　
　　K：我去休息了。
　　
　　片刻之后。
　　
　　K：这些东西少下载，电脑容易中招。
　　
　　小娇娇：可是要学习嘛~
　　
　　黎空无言以对，这并非他能探究的话题。
　　
　　K：有的小程序虽然变声功能看起来有趣，安装在手机里同样存在安全隐患。
　　
　　小娇娇：“……”
　　
　　黎空退出微信，有种预感，今晚可能会是个失眠夜。
　　
　　同样失眠的还有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的顾桥，落地窗外的夜景灯光如海，交织的光影让黑夜多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朦胧感。
　　
　　他赤足下床，绕一圈，又重新回到床上，兴奋地将脸埋进空调被里，发出闷叫。
　　
　　许久，顾桥靠了一声，手指胡乱地扒拉一头粉毛，屈膝坐在床尾皱眉。
　　
　　他看着窗外发呆，喃喃自语:“我有病啊？”明明是他戏耍人家，此刻搞得好像跟k真的发生了什么似的。
　　
　　顾桥倒回床上催促自己尽快入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晨光稀碎的洒落在地板，顾桥起了个大早。他心情不错，习惯性登录微信点开k的对话框。
　　
　　小娇娇:哥哥早呀~
　　
　　没得到回复依然没有破坏他一早的愉悦。
　　
　　顾桥甚至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眼神的光彩摄人心魄。
　　
　　他做完脸部清洁后补了些保湿水，皮肤软嫩细滑，亲上去的触感肯定很好。
　　
　　把一枚粉色的小耳钻戴上，他牵起喵喵喵先去楼下遛几圈，等喵喵喵拉完处理它的便便时，听到狗朝一个方向叫唤。
　　
　　顾桥低声呵斥，抬眸就是黎空手中拎着个范记早餐食品袋子的画面。
　　
　　顾桥心情好，于是抬手打了个招呼，意识到自己还在捡狗屎，无语放下，对黎空露出轻佻懒散的笑。
　　
　　“哟，邻居早呀。”
　　
　　黎空轻轻皱眉，不知为何想到前不久微信里他没回复的信息。
　　
　　淡声应了顾桥一声，黎空欲走上楼。他动作一滞，转头看着还在捡狗屎的顾桥。
　　
　　清晨的阳光很淡，但不妨碍顾桥那只手白得引人注目，以及很长。
　　
　　黎空并非有意要仔细盯着顾桥的手看，理智告诉他这样的行为不合适，却依然没能马上移开眼。
　　
　　怎么看起来有点……熟悉？
　　




第17章   凡夫俗子，尘间妖孽

　　顾桥可不知道他的邻居盯着他的手指盯了会儿才离开，对于邻居他已经释怀了，抱着可望不可即的心理，日常遇到打个招呼欣赏对方的外貌就差不多了。
　　
　　比起撩不动的黎空，顾桥把装进塑料袋的狗便便扔进垃圾箱后，找地方洗手，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K一片空白的信息框，抿唇。K肯定起来并且看到信息了，故意不回他而已。
　　
　　故作高冷和矜持。
　　
　　七月的绥城热浪如潮，晨练的人们从顾桥身边接二连三的经过，小区周围的商铺开始新一天的营业，白天渐渐变得热闹与充满烟火。
　　
　　顾桥牵着喵喵喵穿梭在人行道上，他习惯夜晚酒吧那种群魔乱摸到处都是嗨乐和尖叫的氛围，一个妖精乍一下子回到凡间，茫然地眨了眨眼，有点不适应和不知所措。
　　
　　他喜欢热闹，妖魔鬼怪群魔乱舞的那种闹，连自己都会跟着疯狂忘我，只有工作时偏爱独处，迫不得已才会在人少时分花最短的时间去超市购物，或者深夜去酒吧小酌几杯。
　　
　　总之他与白天无缘，尤其是清晨的街市。
　　
　　此刻他表情略为茫然不适地牵一只狗子，张扬的粉毛以及惊艳妖孽的脸蛋立刻吸引不少行人注视，大概都认为他是个叛逆奇怪的人吧。
　　
　　恍惚中仿佛很久没遭受许多人行注目礼了，顾桥慌忙偏过脸，下意识摸向下巴，没戴口罩。
　　
　　一声从远传来的吆喝使得他乍然惊醒，顾桥随即反应过来，站定在原地，无视行人的目光。
　　
　　顾桥走进旁边的小馆子打包了一份早点，老板看他面生，迟疑片刻，说：“靓仔，你要放啥酱自己去那边加噢。”
　　
　　顾桥食指贴在下巴摩挲，装好选中的酱后，走出门口之际，问：“老板，你刚才想叫我什么”
　　
　　老板犹豫，尴尬的笑了一下：“哦哟，说出来你别生气，刚刚有点分不清你是靓仔还是靓妹。”
　　
　　顾桥并未愤怒，带喵喵喵回到小区，安静地享用了他的早餐。
　　
　　狗一直贴在他脚背上舔毛，顾桥嫌热，把空调打开，冲它问话。
　　
　　“你能分辨我是男是女不？”
　　
　　喵喵喵比最初被收养时肉眼可见的圆了两圈，它给自己找的投喂人不错。
　　
　　喵喵喵仰头呜汪一声。
　　
　　顾桥失笑：“我昏了头，跨种族跟你聊天干什么呢。”
　　
　　把剩下的早餐一扫而空，顾桥把沙发搬到阳光下躺平。
　　
　　他宅，作息颠倒，白天基本没接触过阳光，时间一长身体其实并不怎么好，适度的晒太阳有益健康，他平时懒得折.腾，只有像此刻这般闲的发慌了，才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那么静下来。
　　
　　经过玻璃暗化后的光洒在顾桥头发上，粉色更显梦幻。他对着镜头自拍几张，发在自己的生活社交软件上，很快收到不少点赞。
　　
　　顾桥的推特没有关注生活上任何与他有交集的人，在这里他能随心所欲的展示自己，好的一面，黑暗的一面，肆无忌惮的。
　　
　　过往的动态以及图片，粗略的翻了几页，记载着顾桥比起如今更青涩的阶段。他面无表面的翻了两三页，把推特关掉。
　　
　　喵喵喵窝在他腿边打囤，顾桥睡到午后，温暖的阳光差点让他睁不开眼，以为自己睡过了几个岁月。
　　
　　他出神的在沙发抱膝而坐，眼前忽然闪过一副画面，连忙跑进仓储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男人模特模型。
　　
　　他把模特置放在沙发上坐稳，从衣帽间取出衬衣西裤，给模特的套上，扣子未系，领带没打，就连裤子那条链子都没拉好，随即又进衣帽间找了件只到大腿的暖色宽松毛线衣松松垮垮穿着。
　　
　　顾桥打开视频录像，跨坐在模特型具上，懒懒地勾着模特的脖颈，像只翘起尾巴的小豹子。
　　
　　细长的手指贴在模特脸部，手指与手背反复翻摩，指尖轻滑，散漫的，故意的，佯装正经地给模型一粒粒把扣子系好，由下到上，动作出奇的慢。
　　
　　顾桥像注视着自己心爱的恋人，衣服系完扣子，自然得把别处的拉链拉好。
　　
　　他的指尖扫过，刮蹭。
　　
　　直到着装整齐，顾桥把领带套上模型的后颈，掐着尾端，身体往后仰，一点，一点，手指上移，人也往模型靠近。
　　
　　犹如天鹅细长的颈子向前倾去，就像一个优雅撩人主动献吻的姿势。
　　
　　顾桥把录制视频的功能停止，把视频每一帧仔细看了遍，稍微把画质做好调整，没加任何的后期。
　　
　　情景类小视频简单最好，使人轻易产生代入感，顾桥需要把这份代入感传递给K。
　　
　　小娇娇：还在忙吗？给你个惊喜，嘻嘻。
　　
　　视频显示已经发送成功，顾桥抱着喵喵喵的脖子蹭了好一会儿。
　　
　　黎空在书房把上次绘制的图做了修改和批注，等手头的工作暂告一段落，才停下动作，靠在椅子上养精蓄锐。
　　
　　忙碌之余一旦静下，黎空有点不受控制的想到另外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查阅微信，把小娇娇从上午到不久前发的信息逐条看完。
　　
　　目光定格在最新的视频，几乎不用做任何心理建设，把将近一分钟视频看完。
　　
　　黎空嗓子有点发紧，莫名的口渴。他去客厅倒了杯水，握在掌心的手机像一块发烫的石头，水杯见底，却再次点开视频。
　　
　　黎空总被身边走得亲近的人说他私生活□□分，男人最好的年纪阶段，却早早过得跟个老头子似的，不懂享受，不知年轻人乐趣。
　　
　　他不是有问题的人，凡夫俗子，自然也有那方面的想法，不过总是很淡，来了不会克制和拒绝，顺其自然的面对解决，往时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幻想目标。
　　
　　黎空把视频打开，第三遍观看，额头冒出缜密的薄汗。
　　
　　[K像您转账3000元。]
　　
　　顾桥挑眉，把钱收了。
　　
　　小娇娇：哥哥好呀，今天那么早就忙完了吗？
　　
　　小娇娇：视频看过了？喜不喜欢这样的？
　　
　　K：……
　　
　　小娇娇：嘻嘻，喜欢就好。
　　
　　顾桥最近给K发视频的频率变高了，自从避风头开始，基本只做K的私人单子，而K隔三差五的给他转钱，这些钱足以承包他一个月的拍摄工作。
　　
　　反正他现在没办法做其他客户的生意，权当接了K的单子。甚至K的红包发的勤快了，顾桥有些自己被对方包养的错觉。
　　
　　为了阻断这样的错误幻觉，他才更加敬勤奋敬业的录制，发完就删光相册里的原视频。
　　
　　不过K红包发那么频繁，一次小几千，累积下来后对普通人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费。顾桥动了点探听隐私的心理，
　　
　　小娇娇：哥哥转的钱我就当做下订单的金额啦，所以接下去一个月我会更加努力工作把一个月视频量拍完呢~
　　
　　K：……
　　
　　小娇娇：所以为了减轻我的工作量，麻烦哥哥悠着点啦，留着钱出去吃火锅不香吗
　　
　　黎空当即明白了小娇娇的用意。
　　
　　K：小钱，没事。
　　
　　顾桥内心感叹，或许K还真是个IT大佬，能不把上万块当回事，估计工作有一定的年份，嗯，他在脑海搜寻了一下在这行业久战沙场的普通人，K会长什么样子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顾桥就梦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他想叫K的名字，但不知对方的具体名字，嘴巴张了又张，紧盯背影，在对方回头时忽然惊醒。
　　
　　顾桥在黑暗中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他梦到了K，明明没见到对方的脸，却惊吓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浑浑噩噩的虚度半天，顾桥录的视频全部作废。冰箱已经空了，剩下的食材看起来完全没胃口，顾桥不得不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
　　
　　午饭没吃，若不经风的胃开始对他发出抗议的信号。
　　
　　临时去了一趟公司回来的黎空看到精神恹恹靠在墙边揉肚子的人，很快听到肚子传来的响声。
　　
　　顾桥：“……”
　　
　　抬头跟上来的黎空对视一秒，随即转开。
　　
　　他讪讪：“肚子饿了。”
　　
　　思忖片刻，黎空说：“请你吃饭。”
　　
　　顾桥:“嗯？”
　　
　　黎空：“欠你的两顿饭还没还。”
　　
　　顾桥差不多把这事抛在脑后，毕竟他都不打算撩对方，现在人家主动邀请他，几个意思啊？
　　
　　“我……”
　　
　　他伸手在脸颊和头发随意抓了抓，黎空的目光停在细长的指尖稍瞬，移开。
　　
　　“走吧。”
　　
　　顾桥已经不想撩邻居了，偏偏跟过去的时候，嘴巴不经大脑反应的飚出一句：“我要情侣套间。”
　　
　　




第18章   k是个怎么样的人

　　温柔浪漫的烛光，餐桌摆放着鲜艳欲滴的玫瑰，鼻尖还能嗅到浅淡花香，小提琴乐轻缓流淌，声音像带了钩子似的钩绕进心尖尖，气氛实在微妙。
　　
　　两处小小的火焰倒映在顾桥眼瞳，他睁大眼眨了眨，无辜地和黎空对望。
　　
　　他想他的邻居搞错了什么，顾桥前不久说的情侣套间，指的是中式菜馆的双人包厢。他有一颗传统胃，吃所谓的洋餐，多数图个氛围。
　　
　　他本要和邻居填饱五脏庙，邻居却要跟他玩气氛。不过也怪自己没及时说清楚，既然已经定好餐厅，顾桥说什么都不会拂去人家面子，权当出来玩。
　　
　　一个目光暧.昧不明，一个波澜不惊。
　　
　　顾桥眯起一双狐狸眼笑，眼神里的光彩流转在黎空脸上：“环境不错，我还没来过这家餐厅吃东西呢。”
　　
　　侍者送上菜单，顾桥要了牛排和红酒，还要了份冰激凌当甜点。他平时吃得少会有用甜食维持血糖低习惯，想了想，又多加了份甜品。
　　
　　顾桥双手支在下巴，望着对面的人说：“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黎空开口：“既然请你吃饭，自然随你意愿为主。”
　　
　　顾桥：“那我修水管修的太值了，毕竟没花费多少成本。”
　　
　　黎空：“两件事不同。”
　　
　　顾桥附和的点头：“我知道，人情社会嘛，你无非是要还我人情。”
　　
　　顾桥延毕坦率，黎空哑然。
　　
　　等西餐上桌前顾桥无所事事，掏出手机玩，给K发微信。
　　
　　小娇娇：准备吃饭，哥哥喜欢吃什么类型的食物呢？
　　
　　还没到九点，魔法的机器尚未开启，K自然没有回应。
　　
　　顾桥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几次黎空都没出声。侍者把餐点上齐后，顾桥便专心进食，毕竟他真的很饿，反观坐在对面的男人，吃东西都那么安静，有条不紊。
　　
　　如果盘子里装的不是牛排，顾桥会以为邻居在严谨的解剖尸体。
　　
　　所以说吃西餐不如吃中餐热闹，顾桥宁肯蹲在路边摊吃串串，不过他不好意思要求邻居请他去吃路边摊，自己没啥意见，怕人家看不上。
　　
　　“冰激凌的味道不错，等会儿我想打包一份回去。”
　　
　　黎空想提醒顾桥吃太多冰的会闹肚子，尤其是他的胃本来就有小毛病，按顾桥的吃法，胃肯定会疼。
　　
　　不过两人没多大关系，顾桥又是个享受派，干涉对方恐怕不合情理。
　　
　　酒足餐饱，顾桥把最口一勺子冰激凌挖干净，听到有人站在背后的方向看着他出声。
　　
　　“黎空？”对面两人上前，其中一名青年说，“你和朋友在餐厅吃东西？真巧了，上次的聚餐我没赶上，你们吃完了一起去玩会儿吗？”
　　
　　青年目光转向顾桥，眼神闪过几分惊艳：“你好，我是黎空的同学，楚修。”
　　
　　楚修以前是学摄影的专业的，黎空兴趣所致去学摄影时楚修给了不少专业帮助，曾经整个摄影团还去北极取景拍照。
　　
　　接到黎空眼神询问，顾桥笑说着：“有人请去玩多好啊。”
　　
　　黎空今天随顾桥心情，他想玩，便应邀了老同学的邀请，去了离餐厅最近的一家会馆。
　　
　　跟在楚修身边的男生好奇地偷瞄了好几次顾桥，全程一个字没说，只有楚修主动开口问时才出声，顾桥大约知道男生的身份。
　　
　　他耸了耸肩，路上没事观察了一下黎空的反应，对方似乎见怪不怪，不过他感觉黎空更多的是懒得干涉。别人你情我愿，旁人无权过问。
　　
　　一路上都是楚修引导话题，顾桥捧场。两个话多的人碰到，途中没停过交流。其他两个人一个看眼色说话，一个安安静静的，不知道的人看眼前的形势，多半还误会黎空是专门“陪”他的呢。
　　
　　到了会馆还有另外四个人碰面，黎空跟他们都认识，楚修给顾桥做了介绍，都是来玩的，自然不在意更多。
　　
　　尤其顾桥是黎空带来的，看着不像那种来“陪”的身份，又长那么妖孽，关注点瞬间都汇集在他身上。
　　
　　一伙人到了桌球室，场上楚修球技最好，顾桥不服，两人当场就开始比试。周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人冲黎空使了个暧昧的眼色。
　　
　　“终于看到你带人出来玩了，以前大家调侃你是苦行僧，现在带个这么妖孽的，靠。”
　　
　　黎空看着前方的战况，语气平平：“我跟他没有你们想象的关系。”
　　
　　那人观察黎空的反应，嘴里又靠了一声：“不是吧，真没关系？”
　　
　　黎空：“邻居，欠他一个人情。”
　　
　　“……好吧。”
　　
　　黎空没这帮人喜欢玩，不得不说顾桥很会带动气氛，三言两语，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很快把四周的气氛带热。
　　
　　顾桥不经意和黎空的视线对上，眸光流转，对黎空露齿笑了一下。他撑着球杆，随意的擦着，附身，动作标准，一气合成。
　　
　　楚修望着他：“可以啊，玩得还真不赖。”旁边跟来围观的那个男生适时递来一瓶水，楚修喝了口，示意对方给顾桥也拿一瓶，小男生照做不误。
　　
　　楚修对顾桥抬了抬下巴，“我们继续。”
　　
　　顾桥耸肩：“奉陪到底。”
　　
　　他玩起来就不轻易认输，兴头散后时间不早了。顾桥跟楚修那帮人打球的同时不忘观察黎空，可惜这人出来玩都不合群，跟个神仙似的遗世独立，回去后他仍意犹未尽，说：“你的朋友们都不错。”
　　
　　至少玩的过程没有那种虚情假意的吹捧，顾桥最烦别人吹牛比了。不过刚才他们围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有点暧.昧意思。
　　
　　他开口：“他们不会以为我跟你有那种关系吧？”
　　
　　黎空：“没有。”
　　
　　顾桥：“哦。”随口一问，虽然心里明白，但黎空毫不犹豫的回答真叫他……感到一点的挫败呢。
　　
　　深夜回到小区，顾桥上楼时摸索着手机给K发微信。
　　
　　小娇娇：今天有些累呢，就不打扰哥哥啦，视频明天补~
　　
　　黎空走在顾桥身后两三步的距离位置，视线里面前的小粉毛垂着脑袋，大概在摆弄手机。现在的年轻人习惯走路，甚至开车都有手机瘾，黎空认为这种习惯不值得推崇，改正比较好。
　　
　　临睡前黎空才拿出手机查看微信，小娇娇的作息非常混乱，凌晨三四点都还能给他信息，所以黎空以为今晚小娇娇会如同往时一样给他发很多微信时，最新的一条大概在四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黎空面上看不出神色，退出微信躺下。
　　
　　*
　　
　　顾桥答应补发给K的私人单尚未动工，翌日早刚把假发整理完，还没开始拍摄，又有小警/察找上门，并且这次他直接被带去喝茶了。
　　
　　出发之前他本来还准备调戏K几句，话没打清楚，只能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他被请去喝茶了。
　　
　　K：哪里。
　　
　　顾桥有点意外，K居然很快回了他。
　　
　　小娇娇：绥城东区派出所。
　　
　　顾桥刚发送立刻撤回，他心说自己去喝茶关K什么事呢？
　　
　　小娇娇撤回的微信被黎空看到了，按照顾家的背景，怎么可能任由顾千娇被带走？
　　
　　黎空当即做了一个判定，和他在微信联系的小娇娇，应该不是顾家的千金。
　　
　　黎空隐约确定了心内的想法，两个娇并非同一个人，并且小娇娇与他竟然也在同个城区，只要他过去，就能看到对方是谁。
　　
　　不过……
　　
　　黎空联系了一个在律师所的朋友。
　　*
　　小城市的派出所格外安静，地方人少，人口素质普遍不错，犯罪率低，所里就显得清闲。  
　　
　　顾桥心理建设挺强大，当真喝了口茶，临危不惧。
　　
　　喝茶后一切都找流程公事公办，不过顾桥售卖的视频不好判定，他更从来没有跟人私下约过任何东西，证据不怎么充足的情况，顾桥知道自己不会被拘留太久。
　　
　　他做好留在里面上教育课的准备，事不过三，他都四次光顾，白眠阳不敢再联系，省的他的小伙伴为他忧心忡忡。
　　
　　小警察问啥顾桥就笑着回答什么，他态度良好，正有问有答，忽然有人告知他他的律师过来了。
　　
　　顾桥挑眉，他可没请律师，而自己前脚刚到地方喝茶，屁.股还没坐热，律师后脚就来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k。
　　
　　顾桥刚才出来时说的一句无心玩笑，一惯不太行正经的口吻，普通朋友看到大概会认为他在开玩笑。
　　
　　所以，律师是K委托过来的？
　　
　　专业的工作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效率十分速度，顾桥本已经做好好喝几天茶的准备，下午就被告知他可以离开了。
　　
　　他在门外等人，见到律师出来，迟疑地问：“是……K请您过来的？”
　　
　　曾律师反应了一下K的身份，点头。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短短的一段路，顾桥走得格外缓慢。最终他立定，看着曾律师的背影陷入纠结。
　　
　　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机会了，而他确实被k的帮助惊讶到。
　　
　　顾桥叫停曾律师，稍瞬之后，开口：“能问您个冒昧的问题么，委托您过来的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9章   你怎么不给我发微信？……

　　顾桥心知突然问曾律师这样的问题很无理，可他念头刚过脑，还没来得及权衡，眼看曾律师离开，话就脱口而出。
　　
　　他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随便问问。”
　　
　　曾律师面带微笑，扶了扶银色的细边镜框。
　　
　　“没关系，如果有需求我可以不向别人透露这事，当然，作为受雇的一方，在未得同意之前，保护彼此的隐私也是我应该做的。”
　　
　　曾律师看着他，语气温和：“所以刚才的问题不能告知。”
　　
　　顾桥表示理解，他没办法当面跟K致谢，曾律师虽然只是听了K的委托前来，但好歹也忙了一阵。
　　
　　他说：“麻烦曾律师亲自跑一趟，我请你去吃顿饭可以吗”
　　
　　至于K，他晚些时候再亲自联系。
　　
　　曾律师说：“所里还有些案件资料需要整理，这会儿得开车过去。”
　　
　　被曾律师变相的婉拒了，顾桥并不恼。目送对方开车远去后，拦了辆出租回小区。
　　
　　街灯就像两条明亮的长弄龙不见首尾，顾桥回到小区楼下，扫完码付完打车费用，看着剩下的余额，陡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交完罚款，把冰箱里存的粮食都算上了，剩下的余额按照他平时的花销，大概一个月就弹尽粮绝，别提他还有定期的债务需要偿还。
　　
　　顾桥意识到自己特别穷，好在房租按季度交了整季的，还有时间挣钱转圜。享乐主义的妖孽，一下子被现实打会人间烟火的生活。
　　
　　其实只要他主动开口，跟白眠阳借钱对方肯定愿意支援他，不过顾桥不到没有退路的地步，不会向朋友透露自己的窘境。
　　
　　再缓几天风头，他也该正常营业了。
　　
　　从派出所回到家里顾桥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折腾，草草弄了碗泡面填肚子，又躲在浴缸中泡了半小时澡后才有所缓解。
　　
　　他就像恢复了所有的生机，从冰箱拿出一瓶红酒倒了小半杯，杯颈捏在指间摇来晃去，人也飘着步子像个神仙似的飘向客厅沙发。
　　
　　泡完澡的顾桥香喷喷，喵喵喵在他怀里埋着脑袋，紧接着打了个喷嚏。
　　
　　顾桥看着它笑：“占我便宜还打喷嚏。”
　　
　　喵喵喵睁大无辜的狗眼：“呜汪。”
　　
　　顾桥随意揉喵喵喵的脑袋应付一下，之后拿起落在沙发的手机，找到K。
　　
　　小娇娇：我已经回到家了，今天谢谢你的帮忙，如果不是曾律师过来捞我，指不定我还要在里面多待几天。
　　
　　几分钟后，K才有了消息。
　　
　　K：没关系。
　　
　　此刻的顾桥有许多话堵在嘴边，他想问K为什么会这样帮助自己，毕竟委托律师帮一个不相关的人，大善人做好事都没这个热心肠。
　　
　　不过他没问出口，大概问了K只会淡淡的回一句举手之劳之类的话，云淡风轻的。
　　
　　也许请个律师过来帮助顾桥对K来说确实就是一件小事，但对顾桥而言，意义却有所不同。
　　
　　他对K忽然萌生出许多感激，脑子里绕了一圈的话，既没有如同往时那样嘴巴里飙出不正经浪到没边的马蚤话，也没有非要去追问人家为什么帮他。
　　
　　小娇娇：谢谢你的帮忙，如果有机会，以后一定请哥吃饭。
　　
　　K：早点休息。
　　
　　小娇娇：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顾桥放下手机，他得养精蓄锐，趁最近几天排些新的套餐，等小店重新营业就能直接处理单子的拍摄，不耽误时间。
　　
　　顾桥准备拍摄工作之余，同时在暗中推找是谁举报了他。这个疑问在接到小姨的电话后有了答案。
　　
　　翌日清早小姨电话里的内容让顾桥惊讶。
　　
　　“大姨住院了，怎么没告诉我？”
　　
　　小姨说：“前些天阿姐就让姐夫去找你，姐夫说是去城里办事，顺便跟你说这件事。”
　　
　　话音落，小姨一顿：“桥桥，你别生气，你大姨夫知道错了，以前不该那样对你，这些年被你大姨训得都有觉悟。”
　　
　　顾桥知道大姨夫是什么性子，有的人你指望他改变，不如指望一条狗不去吃热乎的屎。所以他对小姨的话并未放在心里，别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可大姨待他一向很好，自从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大姨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姨那样。
　　
　　顾桥说：“我心里有数，大姨夫确定是前几天就过来了？”
　　
　　小姨：“对啊，哎，”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开口，“还有件事，你大姨夫在家里跟阿姐吵过，你到时候真遇到他，他让你给钱你千万别理会。”
　　
　　小姨絮絮叨叨的：“姐夫他想钱想疯了，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非要说你现在挣得不少钱住在高档小区！你大姨妈怎么劝都不听，跟着魔似的。”
　　
　　顾桥问：“大姨夫怎么知道我有挣不少钱？”
　　
　　小姨：“我都纳闷，问他他不回，就说他知道。”
　　
　　顾桥嗯一声：“我明白的。”
　　
　　他搬家前被大姨夫找过，后来换到这里，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找到。不过顾桥没在意，小区安保设施做得好，他不同意没人进得来。
　　
　　不过大姨妈住院，具体的情况小姨妈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明白，说是身体长了瘤，妇女常见的疾病，医生说是良性的，但他们都不放心，准备动个手术都心惊胆战的。
　　
　　顾桥出来后好几年没见过大姨妈了，现在姨妈生病，他萌生了回去看对方的念头。而小姨妈的电话正有此意，他们都怕大姨妈挺不过去，就想着让顾桥回去看看。
　　
　　顾桥应下小姨妈，订了明天一早回去的车票。小地方没有飞机航班抵达，还得到首府后转火车进去，一路奔波少说也需要十几个小时。
　　
　　他早早入睡，翌日不到五点就收拾好东西出门，走之前给用自动喂食器安排好喵喵喵的狗粮，水也放了许多，在喵喵喵习惯用的厕所边铺上好几层尿垫。
　　
　　顾桥原本想托邻居帮他照看一下狗，但两人交情毕竟没深到那个地步，回乡匆忙，连日常给K的早上问候都忘记发。
　　
　　上了高铁顾桥倒头就睡，睡眠不足和混乱的作息让他的精神看起来并不好，途中浑浑噩噩的，昏暗中涌现许多支离破碎的梦。
　　
　　顾桥的一觉睡了很长的时间，睁眼时低血糖的症状令他既难受又得压抑着闷燥的情绪，抵达省首府后，在车站买好票继续马不停蹄地转乘火车。
　　
　　告别了绥城的好天气，家乡的气候俨然是另外一副天地。
　　
　　走出火车站天色提前暗了，迎面刮到身上的风差一点把顾桥的小行李箱掀翻，一头柔软粉毛在风雨中凌乱飘摇。
　　
　　他拖着箱杆在车站门外站定，小乡镇流动人员稀少，顾桥独自站着吸引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顾桥伸手抹了一把半分钟内雨水淋湿的粉毛，自从下了火车后眉头没松开过。他走去车站唯一设立的小超市，从超市里买了一把伞，奈何外面的风雨实在太大，直接把雨伞反向掀翻。
　　
　　旁边等车的务工农民看到他，操着熟悉又久远的乡音，说话的大致意思是：“年轻人急啥，等雨小些再出去，现在天都黑了，出来接客的车很少。”
　　
　　顾桥无语，拖着行李箱回到车站的小候客厅等。
　　
　　他拿出手机想看周围有没有车能打到，车站受暴雨的影响信号十分不好，花了约莫半小时他的打车单子才下出去，之后便石沉大海，并没有显示有司机接单。
　　
　　一场雨让顾桥耽搁几个小时，当他好不容易找到一辆愿意载他去医院的摩的三轮，转去医院后将近深夜。
　　
　　他没好意思半夜三更的打扰大姨妈休息，索性在医院的走廊里等了一宿，白天和大姨妈见了面。
　　
　　顾桥的回乡探亲路程可谓一波三折，对比起他的曲折，手机微信另外一头的K，显然过得并没有如同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黎空已经一天一夜没接到小娇娇的微信，昨晚告诉自己兴许是小娇娇比较忙，或者太困先睡着了。
　　
　　临睡之前没收到一如往常的问候，这让黎空深夜反复清醒了三次，习惯性亮起手机屏查看微信。
　　
　　从凌晨到黎明，他失眠了。
　　
　　直到早上，黎空依然没等到小娇娇的信息。
　　
　　小娇娇为什么不联系他了
　　
　　怀着异常的心绪，黎空历经一夜一个白天后，当天晚上捧着手机再三迟疑。  
　　
　　这样的迟疑直到十点，他吸了口气，点开小娇娇的微信。
　　
　　输入：你怎么不给我发微信了？
　　
　　话还没打出去，黎空像是头脑忽然清醒了把它删除。
　　
　　这副语气这种口吻，发出去似乎有些冒犯和不妥，搞得好像男朋友在随时查行程似的。
　　
　　但什么都不发黎空的心就一直吊在高处，索性把话改了个意思，发送。
　　
　　K：你还好吗？
　　
　　




第20章   低音炮

　　绥城的七月，夏夜尽管褪去白天的酷热，有了空调的加持，但黎空依然觉得整个人由内向外弥漫着一股热。
　　
　　他心想自己大概有点儿神经质，就在微信发出去的十几秒，他想把消息撤回，可一旦选择撤回，十分显得自己欲盖弥彰。
　　
　　其实他和小娇娇认识有段时间了，对小娇娇略表有点关怀的心意无可厚非，只是在这样的深夜，又出于接不到小娇娇微信的原因，把话问出口，动机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单纯。
　　
　　绥城这一天的夜晚热得很，黎空走向阳台，企图用深夜的风拂散自己的热度。他的掌心依然握着手机，不时地低头看几眼。
　　
　　与绥城不同的天气变化，远在老家探大姨妈的顾桥却没那么好受。
　　
　　他照顾到大姨妈很晚才从医院出来，大半夜打车都成了大问题，所谓的亲戚才不顾他，好不容易等顾桥打车去到酒店，时间已经过了凌晨。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滂沱的水将裂开的路面打得泥泞，顾桥来之前穿的裤子已经被泥水飞溅的到处都是。
　　
　　他忍受不了自己很脏的形象，恨不得立刻冲进酒店房间泡个热水洗干净全身的污秽泥渍。
　　
　　扫码付款，顾桥一气呵成的直奔酒店大门内。尽管带了伞，在目前的雨势下要避免被水浇淋基本不可能，风很大，雨都是斜着的方向往身上打。
　　
　　他抖了抖雨伞，跟打瞌睡的前台订了一间房，拿起房卡直奔进电梯。直到此刻，顾桥才想起冷落在兜里的手机，滴着水的指尖小心把手机抽出来，挥了挥上面的水渍，走出电梯后终于有了信号。
　　
　　微信后台浮着一条信息。
　　
　　K：你还好吗？
　　
　　顾桥心里一暖，不过浇淋过雨水的自己情况实属一般。
　　
　　小娇娇：好冷啊……
　　
　　正要重新躺下的黎空听到手机动静，看到微信飘起来的回复，心没有由来的定了定。
　　
　　他迅速做出猜测。
　　
　　K：你不在绥城？
　　
　　顾桥刚进房就直奔浴室间开热水泡澡，手机都没来得及摸。他仿佛活了过来，沉在热水中连连叹息。等泡完澡已经是三十分钟后的事。
　　
　　顾桥整个人都泡红了，踩着拖鞋走出客厅，跟酒店点了份宵夜，随即猫一般慵懒地舒展身体，两条长腿以惬意的姿势交叠放在沙发边缘轻轻摇晃。
　　
　　顾桥看着K给他发的微信，眉眼无声荡漾着笑意。
　　
　　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笑得如此满面春风……
　　
　　小娇娇：哥哥还在吗，我刚洗完澡，热水一泡人才缓过来。
　　
　　他连续发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包。
　　
　　小娇娇：冷死了，需要哥哥的一个拥抱。
　　
　　K：……
　　
　　K:发生了什么事？
　　
　　小娇娇：别提呢，回了趟老家，没想到这几年老家发都没什么发展，把我整得跟参加变形记那档综艺节目似的。这年头居然还有一下雨手机信号就收不到的地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风雨太大了，反正一天一夜没碰手机。
　　
　　黎空想的是原来小娇娇因为手机收不到信号的缘故才没联系自己，想来也是，喜欢缠着自己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变脸？他收整好情绪。
　　
　　K：你淋了雨？
　　
　　顾桥挑眉，今晚的K疑似不太对劲呢，竟然主动关心他的状况。
　　
　　小娇娇：对呀，雨大风大的，七月天的风邪门得得很，差点把我雨伞都吹断了。
　　
　　K：喝点药防止感冒，或者跟酒店服务要一碗姜汤。
　　
　　顾桥的嘴角已经快翘到耳朵了。  
　　
　　小娇娇：哥哥好懂~
　　
　　黎空：……
　　
　　惊觉自己失言，不过小娇娇都看到了，再怎么解释看起来无非多此一举。
　　
　　黎空告诉自己，两人应该只算是普通朋友关系，甚至他和小娇娇都算不上现实有往来关系的朋友，出于对对方关心的一种方式，仅此而已，很正常。
　　
　　K：既然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小娇娇：睡不着啦，肚子饿在等宵夜。
　　
　　小娇娇：哥哥能不能再陪我一下？
　　
　　黎空沉默，而小娇娇似乎已经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的形式，话匣子一起，发过来的信息都没停过。
　　
　　黎空此刻忽然有了不该有的幻想，他想把毫无关联的幻想赶出脑海，可小娇娇似乎变得无孔不入，他心说小娇娇脸上的表情一定很丰富鲜活。
　　
　　小娇娇：可能要在老家多待几天，哎，遇到一些奇葩亲戚好影响心情。
　　
　　小娇娇：肚子好饿，我打个电话催一下。
　　
　　小娇娇：明天又要跟那帮奇葩亲戚斗智斗勇，他mua的，要不是为了维持老娘千娇百媚的形象，早就叉腰对他们破口大骂了。
　　
　　黎空：……
　　
　　絮絮叨叨甚至开口扬言要骂人的小娇娇，仿佛有点儿神经质，情绪化，但黎空却觉得“她”不止一点儿的可爱。
　　
　　K：真的敢当着他们的面骂出口？
　　
　　顾桥泄气。
　　
　　小娇娇：哪里敢啊，他们好几个人，我其实就嘴巴的战斗力比较强，真要跟他们打起来，双拳难敌四手啊，恐怕只有被殴打的份！
　　
　　黎空在小娇娇看不到的地方隐隐勾了勾嘴角。
　　
　　一只性感的小豹子，战斗力并不剽悍，更像一只会撒娇逗人的大猫，凶人的时候只敢亮出爪子虚张声势，再仰起细长的脖子嗷几声从气势上企图吓唬敌人。
　　
　　小娇娇：我的宵夜终于到了，先开吃几口！
　　
　　小娇娇：拿宵夜的时候服务生的目光好讨厌，要如果我今天心情好还能逗逗他，现在又冷又饿，好想投诉他。
　　
　　黎空：……
　　
　　K:发生什么事了？
　　
　　小娇娇：没什么，哼，其他臭男人嘛，总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黎空：……
　　
　　小娇娇：嘻嘻，哥哥不要生气哦，我说的是其他臭男人，不包括哥哥在内~
　　
　　顾桥各种马蚤话和甜言蜜语说得一套一套，饶是黎空，一样被小娇娇弄得无可奈何，捧着手机浏览微信屏幕快速涌进来的新消息。
　　
　　他回复不太及时，但都有在看，偶尔给一句简单的回应，告诉小娇娇自己还在。
　　
　　顾桥噼里啪啦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微信，定睛往时钟的方向瞄，深夜三点半了。
　　
　　小娇娇：哥哥陪我陪了好晚，你要不要去休息啦？
　　
　　小娇娇：可我都还没有睡意，如果哥哥去睡觉了我肯定很煎熬，长夜漫漫，想到明天中午还要去医院斗智斗勇，气都捋不顺了！
　　
　　小娇娇：呜呜呜气死我了！
　　
　　黎空：……
　　
　　他不知道该怎么捋顺小豹子炸起来的毛。
　　
　　小娇娇：算了，不打扰你了，快去休息吧！
　　
　　黎空：……
　　
　　K：你也早点睡。
　　
　　顾桥翻了个小白眼，暗忖：K就是个大直男。
　　
　　手指却欢快地发出跟内心腹诽违背的话。
　　
　　小娇娇：好呢，亲亲哥哥，晚安~
　　
　　黎空：……
　　
　　小县城几乎毫无夜景可言，雨水冲刷而过，甚至看不清窗外，视野晦暗朦胧。
　　
　　顾桥躺下半小时辗转煎熬，捂着腹部躬身坐起。他吃完宵夜后喝了两罐酒，本来就脆弱的胃深夜经过酒精刺激，已经开始跟他发起严重抗议。
　　
　　顾桥唇色微微泛白，他咬咬牙，下床接了杯热水，一口一口慢慢抿进喉管，试图安慰翻涌的胃。他给前台打了电话，得到前台回应后走去客厅等人把胃药送过来。
　　
　　人一生病，心思就更加敏.感。顾桥知道他自己有些神经质，等服务生把胃药送来吃完，又想着去骚扰人。
　　
　　顾桥表面交好的朋友有不少，可他能敞开心扉说话的人，除了白眠阳，如今大概多了一个人。
　　
　　犹豫再三，顾桥敲了K、
　　
　　小娇娇：睡不着。
　　
　　还未入睡的岂止他一个。
　　
　　K：怎么没睡。
　　
　　顾桥把胃疼咽回嗓子，明明疼得吸气都很微弱，手机光线照亮的眉眼却开始荡漾起笑意。
　　
　　小娇娇：就是失眠嘛。
　　
　　黎空：……
　　
　　小娇娇：哥，你是不是很厉害？
　　
　　黎空无法评价这个关于自身的问题。
　　
　　小娇娇：能不能给我讲故事啊，睡前故事。
　　
　　K：……
　　
　　小娇娇：都没人哄过我睡觉，找我都是想撩马蚤的。
　　
　　黎空：……
　　
　　小娇娇的直白让他有些不适，却动了恻隐之心。
　　
　　K：我不会说故事，但看过一些书，可以给你说说。
　　
　　小娇娇：好啊~
　　
　　黎空只能选了一个《追风筝的人》。
　　
　　K：主人公是两个少年，富家子弟阿米尔，以及他家里的仆人哈桑。两个小少年出生后渐渐长大，阿米尔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爸爸，哈桑叫的却是阿米尔的名字。
　　
　　黎空不习惯用手机打字，便临时接了个蓝牙键盘。
　　
　　小娇娇看着微信实时滑动的消息，趴在抱枕上专注安静地看，好像真的听到K跟他讲故事的声音，逐渐入迷。
　　
　　K的故事说的并不生动，平静客观的叙述书里的内容。
　　
　　顾桥看完故事的结尾，无以言对。
　　
　　小娇娇：我怎么觉得有点不爽呢，阿米尔实在太懦弱了，枉费哈桑的心意和忠诚。我在网上搜了这个故事，只能说故事是主人公的，我都感觉不到丁点儿的救赎，气死我了，更睡不着了！
　　
　　K:……  
　　
　　小娇娇：哈桑终究错付了，给主角追了一辈子风筝，结局主角隔那自我感动呢？！阿米尔不配拥有哈桑的爱。
　　
　　小娇娇：我要是哈桑，一定把阿米尔揣了，哈桑真是个没脑子的！
　　
　　黎空：……
　　
　　说故事的人心绪平平，听故事的倒挺配合。
　　
　　顾桥发泄完一通感想，最后发出真诚的疑问。
　　
　　小娇娇：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人无私奉献追随对方吗？我不相信，如果有，那他肯定非常蠢笨。
　　
　　K：它只是个睡前故事，故事听完了，去休息吧。
　　
　　小娇娇：哦……
　　
　　小娇娇：哥，你能和我说一声晚安吗？
　　
　　K:……
　　
　　小娇娇：语音说，不要打字，听到我就保证去乖乖的睡觉！
　　
　　黎空百般无奈，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录音，深吸了一口气压低音量。
　　
　　K：“晚安。”
　　
　　如愿以偿的顾桥听到了晚安，他抱着手机躺进床上偷笑。
　　
　　K还是个低音炮啊！
　　
　　小娇娇：哥，我躺好了。
　　
　　小娇娇：哥，你好好哦。
　　
　　顾桥快速往上翻了一遍K刚才给他打的那么多故事的文字，K从来都没跟他说过那么多话。
　　
　　他没有理由的认为，在现实中对方也一定是个吝啬于言辞表达的人，可能很高冷。
　　
　　目光从今晚K的微信发言逐一扫过，顾桥把卧室的灯关掉，黑暗中他眨了眨眼，内心滋生出明亮轻快的情绪来。
　　
　　但他又想K虽然话不多，但一定很温柔。
　　
　　语音点开，再来亿遍。
　　
　　小娇娇：哥，你是不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啦？是不是怕发声不好听呀？在我心里你什么声音都特别动听，不用故意压嗓说的~
　　
　　小娇娇:嘻嘻~
　　
　　黎空：……
　　
　　他退出微信，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第21章   满脑子都在想男人

　　正午的天依然阴沉，可见度不高。顾桥把落地帘全部下了，他今天早上八点才合眼，十二点刚过，就接到小姨那边的电话，问他还过不过医院去。
　　
　　低血糖的状态使得顾桥没有心情说话，应对小姨他又不能发脾气，嗯嗯的胡应几声，答应小姨两点之前一定到医院看大姨妈。
　　
　　顾桥挂了电话，拉高被子像只鸵鸟似的继续埋回床里，须臾之后，他顶着一头凌乱的粉毛从被窝中支楞坐起，捂着脑袋小声抱怨：“怎么满脑子都是他啊，做个梦也都是？”
　　
　　顾桥崩溃似的赤足奔进洗浴室，接冷水冲一把脸，怒视镜子里脸色稍显苍白的人。
　　
　　“你醒醒，又不是春天，你当你在发.春啊？！满脑子都在想男人，这像话吗？”
　　
　　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个小基佬，难道不想男人想女人？想女人才魔幻奇葩。
　　
　　更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顾桥真的受够自己了，淋完浴把自己收拾打扮一番，在酒店餐厅随便喝了碗粥，白天能打到出租车，终于不用在下雨天浩浩荡荡的坐个三轮摩的赶路。
　　
　　途中避不可少的继续把心思转到K身上，他登录微信，K都没给他发微信呢，自己主动还是不主动呢？
　　
　　算了。
　　
　　顾桥收起手机，严肃地望着窗外普通灰旧的街景出神。
　　
　　K昨晚跟他那么亲近，会不会对他产生了好感？
　　
　　如果K真的喜欢他，要像以往那样拒绝每一个想追求他，甚至想找他撩马蚤的人吗？
　　
　　顾桥浪习惯了，心情好的时候口无遮拦，心情不好的时候，同样口无遮拦。他做什么都随心所欲，身体和心理的，很少约束自己。
　　
　　只要他愿意，可以挑个尚且顺眼的逗一逗，不愿意，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毕竟都是臭男人，没什么值得他停留。
　　
　　然而……K和那些臭男人又不一样，但他能保证K实际上不是个臭男人吗？
　　
　　一连三个灵魂发问，剪不断理还乱，K还是个铁直男，肯定没他想得那么多。毕竟顾桥有自知之明，他自己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是不少的。
　　
　　况且顾桥见都没见过K，更不清楚对方的外貌，他自认自己是个高级颜控，平时在网上冲浪，欣赏的不是八块腹肌人鱼线的哥哥弟弟，就是凹凸有致的姐妹们，当然还有些混在真姐妹中间的大diao姐妹，但此刻一闪而过的念头并非顾桥需要深入解释的地方。
　　
　　退一万步猜，即使K长相不磕碜，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相貌，或许还有地中海，微微发福的肚子……
　　
　　他猛地晃了晃头，不太能接受凭空想象的K。
　　
　　据说声音很低音炮的人，长相普遍都会圆润些，K天天坐办公室又不运动，相中这个的概率岂不是比较高？
　　
　　到了医院后，从幻想中回神的顾桥带上痛苦面具付款下车。
　　
　　如果他和k互生情愫，而k的外貌确实不是自己的菜怎么办呐？
　　
　　顾桥挂着一脸的纠结之色，在周围的门店买一篮水果，直奔大姨妈的病房。
　　
　　大姨妈的手术就在近一两天之内，得看状态。为了防止她多想让她放宽心，那边的亲戚都会轮流过来照看守护。
　　
　　大姨妈已经午睡醒了，护士检查过一遍没什么问题，所以其他几个过来的亲戚都围在病房里陪大姨妈闲聊，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顾桥，不约而同地做起哑巴。
　　
　　来者皆是客，见到客人大家都会客气一声，显然病房里的人，除了大姨妈，其他人并不想对顾桥客气。
　　
　　顾桥走进把水果篮放下，向大姨妈问候。
　　
　　给他好脸色只有大姨妈一个人，所以顾桥的和颜悦色也只给对方。旁边那个他不记得是哪号人物姓甚名谁的亲戚，看不下去，说：“白吃米饭，连见到人都不会说话。”
　　
　　他还闲安静呢，居然有人主动撞上木仓口。
　　
　　顾桥眉眼微弯：“逢人三分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些人他把自己当人看吗，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你大姨妈白对你好了，这么跟我们顶嘴！”
　　
　　“小小年纪出社会跟人学坏啦，你看他把头发染成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有人的头发是这种颜色，别人说染这种头发的都是社会上的烂仔，专门做坏事，偷钱抢劫啥都干，你看他不就是学坏了，学坏了！”
　　
　　“以前你爸还在的时候都没给你教好回来，现在比以前更加男不男女不女的，你看你像什么话，果然没妈教就这样子，有哪个女的愿意跟你结婚啊？！”
　　
　　越来越刺耳锐利的话从四面八方响起，顾桥笑意更深，好像在看戏的其实是他。
　　
　　什么年代了，对染头发还有偏见？顾桥用看出土文物般的眼神和他们对视，而几个人非常瞧不起他的姿态。
　　
　　躺在病床的大姨妈呵斥：“你们都别说了，一人少说一句，桥仔好不容易回来，他是我叫过来看我的，你们说他不就是逼我难受。”
　　
　　其余人闭口沉默，但实在看顾桥不顺眼，纷纷走出病房，留顾桥跟大姨妈说话。
　　
　　大姨妈看着顾桥，拉他坐下，仔细打量：“都长这么大了，姨妈差点认不出是你。”
　　
　　顾桥笑容灿烂：“姨妈别担心我，倒是要放宽心，我听医生说把瘤子切了后好好修养问题不是特别严重，幸好是良性的，不过再继续操心等它长大了还得拿掉的。”
　　
　　大姨妈点头：“我知道。”
　　
　　顾桥认真开口：“医生说的是真的，不是所有长肿瘤的人都会死，现在医学都那么发达了，小城市治不好可以去大城市，大城市医疗条件更好，治愈率也很高。”  
　　
　　大姨妈听了他的话似乎放宽了心，半信半疑：“真的啊？”
　　
　　顾桥严肃地点头：“真的。”
　　
　　大姨妈没受过什么文化教育，从以前的封建环境到当今时代，即使没有偏远地区的顽愚思想，可观念上大体以为人长肿瘤得癌症是医不好的。
　　
　　她感慨：“桥仔出了社会去过大城市，见识肯定比大家多，姨妈相信你啊。”
　　
　　顾桥问：“手术的费用够吗？”
　　
　　大姨妈说：“够的，你别担心，倒是你还在还债，那帮人还找你吗？”
　　
　　顾桥点头又摇头：“钱还在还，不过之前一直定期给他们，时间久了他们对我慢慢放松警惕，现在基本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大姨妈眼角闪着泪花：“你个小孩……以前那么小就出去打工，真不容易。”
　　
　　顾桥宽慰：“没事，都过去好久了。”
　　
　　虽然大姨妈嘴上说手术的费用足够，不过顾桥还是帮他姨妈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密码只跟她说。
　　
　　他往姨妈的账户转了自己的一部分钱过去，教她怎么用手机支付，平时把钱好好收着。
　　
　　他知道姨夫的臭德行，人烂到根子里是救不回来的，好在这人还没烂到对大姨妈的病情置之不顾，该做的治疗都做着。
　　
　　不过对方该怎么做是他的事，顾桥管不到，而顾桥想做的事，别人更加管不了。
　　
　　“里面的钱姨妈你好好收起来，别告诉其他人，如果给姨夫用，我远在其他城市工作心里会不好受，晚上都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
　　
　　姨妈看着他连连点头：“不给他，我好好收，你都够辛苦啦。”
　　
　　顾桥的大姨妈有两个儿子，原本还有一胎，是个小女儿，可第三胎的过程异常曲折，生完半年小孩儿病死了。
　　
　　姨妈特别想有个女儿，曾经村里的人看顾桥的眼光跟看怪物似的，只有姨妈把他当成孩子看待。
　　
　　他问过姨妈为什么不觉得他奇怪，当时姨妈就告诉他，就算他自己把自己当成女孩儿，就算他真的是个女孩子，她都喜欢，小孩子不应该遭受流言蜚语。
　　
　　何况顾桥本来就没什么大病，是别人看待他的目光有病。
　　
　　话说到此，姨妈自责：“怪我没本事和能力保护你养大你，害得你小小年纪就出去受苦遭罪。”
　　
　　顾桥客观的说：“早点挣钱早点能享受还不错，你别太自责。”
　　
　　当初大姨妈顶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她们一家的压力把顾桥养到十五岁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一个旧时代过来的女人，向来安静不争，还有点逆来顺受，当初为了保住顾桥不被太早的送走，破例地和家里吵过几次，争过，求过。
　　
　　顾桥的童年虽然不咋的，可遇到一个至始至终都想要爱护自己保护自己的长辈，他很满足，不怪姨妈，半点怨言都没有。
　　
　　如今敢惹到顾桥面前的奇葩，见一个他就怼一个,让他吃闷亏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对方过得那么舒坦。
　　
　　午后顾桥到市区的贸易大楼买了许多盒营养品跟补品，送到医院让小姨带回去，又陪着大姨妈。
　　
　　大姨妈肩膀腰背不太好，顾桥曾经为谋生计专门学过按摩的相关手法，就在医院给她按了几个小时，小姨妈看到也诉苦，于是顾桥把两个姨妈都一通按摩伺候了一遍。
　　
　　离开医院回酒店后，顾桥手臂都还是酸的，指尖连筷子都没能拿稳。
　　
　　他拿出手机，启动微信。
　　
　　小娇娇：手好酸，给长辈按了大半天的肩背，怎么没有人给我按按揉揉呢。
　　
　　K：先去休息会儿。
　　
　　小娇娇：嗯哼。
　　
　　又补充：哥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直男，连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都不安慰的！
　　
　　K：……怎么安慰。
　　
　　黎空从不需要安慰朋友或者同学，他自己也不需要人安慰。成年人得有自我疏解的能力，显然，小娇娇不会这么认为。
　　
　　小娇娇：你好笨哦，连我给你揉揉手这类贴心的话都不知道说。
　　
　　黎空无言以对。
　　
　　顾桥心里是这么觉得的，当前他和K已经开始明着互撩了，但K有时很关心自己，有时似乎又在状况外，像这种半开不开的木头，最适合亲自调.教了。
　　
　　有哪个不开窍的钢筋直男天天陪人夜聊还讲故事的啊？
　　
　　小娇娇：累了一天连个安慰都没有，我好惨。
　　
　　K：……
　　
　　尽管意识到小娇娇可能是装出来的，黎空还在做思想斗争。
　　
　　小娇娇:哥不心疼我qaq
　　
　　良久，黎空仿佛越出了人生一大关卡。
　　
　　K：揉手。
　　
　　顾桥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开始得寸进尺。
　　
　　小娇娇：光揉手不够啊，还要呼呼吹一吹。
　　
　　黎空：……
　　
　　他演不下去了。
　　
　　




第22章   他是不是顾桥。

　　黎空的假期结束，回公司复工当天，成为第一个打卡到办公室的人。负责做清扫工作的保洁阿姨看到他，诧异。
　　
　　“黎先生今儿那么早，早餐吃了吗？”
　　
　　黎空在桌面铺了一叠画稿，准备复盘昨天失眠画完的图纸。他操控着软件，礼貌回对方的话。
　　
　　“吃过了，地面有点湿，当心滑倒。”
　　
　　阿姨小心用拖把将地板拖干净，她看黎空把注意力投入工作，就不再开口打扰，轻手轻脚地把办公室擦过一遍，安静退出。
　　
　　等其他员工陆续到公司打卡，看到他的都喊一声黎工，黎空偶尔点头，直到把图稿全部重新看完，才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
　　
　　把图稿交给助理，黎空才回了办公室，继续手头的工作。
　　
　　唐峰进来，端了杯水给黎空：“今年最佳员工奖不颁发给你我感觉都对不住你，不枉费我耗尽心机把你从设计院挖过来啊，刚回来就那么拼命，搁这带动大家跟你提前加班呢，当心他们都怨声载道啊。”
　　
　　黎空：“……”
　　
　　唐峰举起手：“开个玩笑。”正色，又说，“等会看通知，有个会议，3号会议室。”
　　
　　黎空淡声应了唐峰，喝过水继续埋头看几份文件。
　　
　　上午最后的一个小时在会议室度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下午依然忙碌。
　　
　　B区的新楼盘需要黎空亲自去实地勘察现场状况，施工方说他们提供的材料做不出图纸的设计，两边拉扯了一天，工期耽误不得，赶巧黎空复工，正好去现场勘查和施工方沟通解决的方案。
　　
　　黎空吃完午餐就从公司直接去了B区的楼盘，骄阳烈日，热浪翻天，下车之后黎空戴上负责接待的人员递来的装备，先绕着整个楼盘转了一圈，看完之后才与施工负责人接头交谈。
　　
　　黎空给外人第一印象就是冷淡，但实际上工作时丝毫不摆谱，普通工人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几乎不搞特殊待遇。遇到问题尽量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解释，话述简洁明了，把两边都能接受的一个方案传递给彼此。
　　
　　任由施工方一番扯皮，黎空都能把对方举得问题逐一解答，并且结合现场实际状况给出合理建议，有条不紊，像一台冷静缜密工作的机器，旁人听得浑身冒汗。
　　
　　有热出的汗，还有些捉摸不透但被黎空四两拨千斤拨回去的汗。
　　
　　把新楼盘的问题结局，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唐峰在微信里艾特黎空准许他提前回去休息，黎空开车回了公司，唐峰直呼一声绝。
　　
　　唐峰的办公室内设有淋浴间，黎空外出跑完晒了一身热汗，当即听取唐峰的建议去冲了个澡，出来后继续在办公桌伏案画图稿。
　　
　　唐峰转完，最后转回他的办公室：“工作狂人，给你提前回家你还不回。”
　　
　　其实黎空今天的工作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只是回去也是闲着，九点之前在哪里待对他而言区别不大。
　　
　　九点……
　　
　　黎空微微走神，不知道小娇娇今天有没有遇到一个晴天。
　　
　　唐峰晃晃手指：“哇塞，居然在发呆，简直罕见。”
　　
　　想到小娇娇，黎空变得有几分心不在焉。索性放下笔，破天荒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不解风情？”
　　
　　简单的一句话，唐峰听完那叫一个魂不守舍，就跟被夺了舍似的。
　　
　　唐峰喃喃：“不是吧，难道放假期间你在外面真有狗了？是谁，怎么没跟我介绍介绍？”
　　
　　休假期间黎空不是去爬山就是去爬山，搞得唐峰还以为他要发展这项户外运动。
　　
　　“难道爬山认识的？”
　　
　　黎空看唐峰的眼神跟看白痴似的。
　　
　　唐峰还真把这股八卦劲发挥得淋漓尽致：“于公呢，作为上司关心下属合情合理，于私呢，咱们作为老同学，给朋友添几分关怀人之常情对不对？”
　　
　　黎空一如既往地冷淡。
　　
　　小娇娇白天没有给他发问候，没有如同平时一样早晨问他有没有吃东西。或许在旁人看起来疑似骚扰性质的信息，在黎空眼中却给他平静的生活添加了几分鲜活生动的色彩。
　　
　　那天委托曾律师去派出所帮忙，他本可以通过曾律师查清小娇娇的个人信息，但黎空并未选择这样做。
　　
　　他不知道小娇娇愿不愿意自己了解“她”，从而在这方面他选择了尊重，宁愿等对方以后亲口告诉自己。
　　
　　以后？
　　
　　黎空为不合时宜的念头再次怔神。
　　
　　唐峰不知死活地问：“好看吗？不过你应该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好看？虽然没有见过对方的脸，但……
　　
　　黎空认为不能用好看与否形容小娇娇合适，小娇娇给人一种不受拘束的妖和浪劲，对方仿佛总习惯懒懒的勾着你，然后魂就会被对方勾走。
　　
　　想看清楚“她”的脸，看清“她”细长的手指，看清“她”的摇晃铃铛的那双腿，之后才有所惊觉，原来“她”是个妖精。
　　
　　唐峰：“我敲……你还真在走神，稀奇了，究竟是何方神圣？何方妖精？”
　　
　　黎空收起画笔：“无可奉告。”
　　
　　黎空还算不错的心情并没有延续到和小娇娇再次联系时，许多多给他打了电话催他回家。
　　
　　黎空的车还没开到小区：“许家不需要我。”
　　
　　许多多粗粗嘎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大哥，如果爸爸快要死了，你愿意回来看他吗？”
　　
　　手指一僵，黎空把车靠在路边，没多问半个字，调头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黎空临时回了许家，任何东西都没带。保姆看到他十分愉快，边带路边说：“老爷看到公子肯定很高兴。”
　　
　　黎空环顾四周没有太大变化的陈设，走到客厅时，问了句：“许多多呢。”
　　
　　保姆：“这……我也不知道呀，小公子好像和同学出去玩呢。”
　　
　　黎空顿时明白。
　　
　　保姆高兴得朝楼上喊：“老爷夫人，大公子回来啦——”
　　
　　正要转身，就听到楼上的人开口：“让你回来不肯回，难道非要我躺在病床动不了才愿意？”
　　
　　黎空和楼上与自己有三四分眉眼相似的中年男人对视，父子两个隔了将近七八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对峙。
　　
　　黎空气质清贵疏冷，而许言柏儒雅翩翩，两人都融合了几分西方的混血基因，眉眼轮廓深邃，眸色浅淡，黎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他冷淡不易接触，许言柏却一看就是个多情的。
　　
　　黎空纹丝不动，旁边搀扶许言柏的漂亮贵妇人叹息：“小空，就算要走我们都不拦着你，只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留下来一晚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许言柏已经扬声吩咐保姆准备开饭，看架势真要跟黎空一起进餐。
　　
　　假如时间倒转回四五年前，黎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当场离去，而如今的他，却返身走向坐席，静坐，不露半分多余的神色。
　　
　　许言柏面上惊喜，似乎明白这是黎空目前最大的让步，比从前的做法而言，足以令他欣喜不已。
　　
　　不久之后许多多从外面疯浪回来，看到黎空，飞奔到他旁边的位置，十来岁的少年，对谁都真心热情，尤其是自己的大哥。
　　
　　“大哥，你真的回来了啊，你怎么越来越帅了？！”
　　
　　许多多跟黎空见面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他当时还小，大概清楚家里关系处在冰点。毕竟他大哥的妈妈离世了，而他妈妈又带他进了许家的门，说起来，许家的关系还是比较复杂的，原因大多归于许言柏，也就是他爸的多情造成的。
　　
　　不过许言柏以前多情归多情，尽管兄弟两个没有出于一个母亲的胎腹，许多多对自己的大哥从来没有抱过恶意。
　　
　　相反，他很庆幸自己有个大哥，毕竟许多多认为自己干啥啥不会，太废了，家里有个出色的大哥顶着，他自然乐意做一条躺平的富二代咸鱼。
　　
　　看黎空没有理许多多的意思，许夫人私下瞪了他一眼：“别吵你大哥。”
　　
　　许言柏也说：“食不言寝不语，成天吵吵闹闹，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许多多闭嘴，埋头干饭。
　　
　　黎空专注进餐，看他吃得差不多，许言柏适时开口：“你以前的房间保姆已经帮你收拾干净了。”
　　
　　其实黎空现在就能打车去机场，航班回绥城也就一个小时。
　　
　　许言柏再次开口：“留下来住一晚，这一晚陪陪阿香也好，她会很高兴看到你。”
　　
　　黎空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你不配提她。”
　　
　　许夫人和许多多完全不敢发表态度，害怕父子两个当场吵起来。幸好黎空和许言柏都不再是当年的脾气，尤其许言柏，让了几步。
　　
　　黎空离开八年，许言柏想过不少办法，但都没能让黎空再踏足许家，而黎空也把姓氏随了他母亲，尤此可见多不待见许言柏了。
　　
　　许言柏把黎似香的房间一直保留着，黎空吃完饭就上楼去了母亲原来居住的房间。
　　
　　桌上静放着母亲的照片，他坐在椅子上，心神止不住的飘得有些久远。
　　
　　多年的记忆就像眼前开始泛旧的照片，好像还记得，又似乎开始褪色。黎空任由自己放空，静坐到深夜，才从母亲的卧室出来。
　　
　　深夜，人难免有时候会思潮起伏，黎空也不例外。有过短短几秒想找个人倾诉的欲望，却不知如何说起。
　　
　　他躺在床上把玩着手机，忽然划开微信。
　　
　　小娇娇的马甲意外安静，安静得让他都不太适应了。想来对方在家乡应该挺忙的，从小娇娇口中得知那帮亲戚并不好，“她”孤身回去，会不会被人欺负？
　　
　　黎空把小娇娇的好友圈翻了一遍，小娇娇把好友圈整理过，带图的带店铺名和链接的动态全部删光，只留下一部分比较日常的动态。
　　
　　黎空挺感兴趣的。
　　
　　小娇娇应该是个喜欢拍照的人，因为偏日常风格的动态，总要附上几张怼着手或者腿的自拍，出于工作需要保护自己的私密性，照片从来不会露出脸。
　　
　　黎空想起曾经小娇娇给自己私下发过一张躺着晒阳光的图，图片露出了线条精致的下颚，饱满柔软的唇。
　　
　　曾经没在意的细节此刻忽然在他脑海清晰的勾勒出每一道线条，黎空喉咙紧了紧，握住手机的力气加重。
　　
　　他把和小娇娇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一直找到那张照片，眼也不眨地盯着被马赛克遮去的半张脸。
　　
　　有的人一旦开始在意，就会放大对方的任何细节。
　　
　　黎空从抽屉拿出纸和笔，按着照片开始把露出的下半张脸用笔勾划出。
　　
　　他闭了闭眼，偶遇了不下十次的小粉毛从他脑海晃过，黎空把小粉毛的上半张脸，妖艳的眉眼缓慢认真地补上。
　　
　　画稿在他精心专注的勾勒中逐渐成型。
　　
　　没有半点不自然的痕迹，仿佛这张脸天生就该生得如此。
　　
　　画中的人似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旦没个正形起来，会不会叫他一声哥哥？
　　
　　……
　　
　　黎空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的脸与他所画的交叠。
　　
　　得知他回了西州，曾经的老同学邀请他吃顿饭小聚，黎空只能在西州继续逗留一天。
　　
　　老同学对黎空热情款待，宴酒宴散时，黎空的脑子已经有几分不清醒。许家派司机开车过来接他，黎空打算暂时休息几个小时，酒一醒便离开。
　　
　　按照惯例拿出手机登录微信，小娇娇没有新的消息发给他。那一点不适起初很小，就像煮开水燃烧沸腾的小泡泡，火越烧越大，泡泡越来越多。
　　
　　他想和小娇娇说说话。
　　
　　来自两个小时前的微信。
　　
　　K：在干什么？
　　
　　顾桥看到微信噗嗤直乐，大概K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话好像男朋友查岗。
　　
　　当即随手把身边大包小包的特产拍给对方看。
　　
　　小娇娇：手好酸，要呼呼QAQ
　　
　　黎空：……
　　
　　呼呼梗过不去了是吧。
　　
　　他的目光定在小娇娇特意拍的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上，纤细的腕子白得发光，对比之下红色痕迹愈发明显，透出一股易碎脆弱的美感。
　　
　　而这只手，前不久黎空才出格的盯着细看了好一阵。
　　
　　世上哪来那么多只妖精，而他的身边恰好出现了一只。
　　
　　答案呼之欲出。
　　
　　黎空嗓子眼绷得发紧，想问小娇娇，他是不是顾桥？
　　
　　




第23章   可爱又迷人,危险又撩人……

　　顾桥的大姨妈手术过程顺利，术后比较重要的疗养时间也安全度过。他留在医院多照顾了两天，知道除了大姨跟小姨其他人都不太欢迎他，所以今天就打算坐车回绥城。
　　
　　小姨送他到车站，给他带来许多家乡的特产，包括他们家里自己做的。
　　
　　一同随行的，还有两个看他不顺眼他自己更记不清对方叫什么怎么称呼的表面亲戚。
　　
　　小姨拉着他说了不少贴心话，顾桥乖巧应声，余光瞥见那两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翻白眼，顾桥嘴角一扯，跟小姨体贴话说完了，走之前特意跟那两个男生对视。
　　
　　顾桥冷艳地挑眉:“看什么看，小土佬。”
　　
　　两个男生齐齐懵比：“……”没料到顾桥不顾及长辈在场直接撂开狠话。
　　
　　小姨尴尬，想着怎么阻止。
　　
　　其中一个男生受不了顾桥的挑衅，就差没指着他骂：“你个死变态，像个女人一样的娘/娘腔,有本事别拿我们东西啊！”
　　
　　顾桥笑得粉毛在风中飞舞，他比高两个男生不止半个头，平时注重形态，气质自然和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看着两人：“你们懂个屁，老娘独美，看不起女人，有本事把你们自己塞回你妈肚子里啊。”
　　
　　又说：“我小姨送我的东西，我就拿怎么了？”
　　
　　大概没见过当场撕破脸的场面，村里人多少都要面子，大家私下可能会抱怨几句，面对面却没人敢这么说。
　　
　　小姨听完，同样风中凌乱。
　　
　　顾桥望着他小姨：“照顾好自己和大姨妈，我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如果不是行李太多，他应该是整个车站最美最靓的仔。
　　
　　姨妈带来的特产太多，盛情难却，顾桥上火车时大包小包箱子什么的拎了一大堆，两条手臂都被勒红许多。
　　
　　他早就收到K的微信，K不问还好，一问，顾桥想起对方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包容和耐心，就忍不住开始变成个嗲嗲的撒娇精。
　　
　　小娇娇：真的好疼QAQ
　　
　　小娇娇：照片jpg,照片jpg，你看，全都勒红了。
　　
　　顾桥点开图片，发现自己的手真得挺好看，虽然上面的红印子破坏了本该原有的美感。
　　
　　不过一旦接受破碎感的设定，还挺有那什么s开头两个邪恶字母的味道。
　　
　　虽然顾桥不好那口，此刻他看了都想继续给自己抽一鞭子。
　　
　　啊，想远了，打住。
　　
　　他认为好不好看在其次，关键是，K会欣赏吗？
　　
　　可能受返回绥城的情绪影响，又或者受K影响，顾桥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高涨饱.满。
　　
　　回家乡的几天顾桥饮食跟作息方面非常混乱，此刻应该趁返程时多补充体力和精力，此刻却放不下手机，非要和K叨叨哔哔。
　　
　　小娇娇：我小姨送我过来，有两个蹭车的人我都不记得他们是谁，非要说我难看，如果我难看，这世界就没有好看的人了，所以我一点都不留情面的怼了他们，我小姨估计都被我吓坏了。
　　
　　K：那你有没有受到惊吓？
　　
　　顾桥没想到K非但没有夸自己，或者职责他冲动，反而在关心他有没有没吓到。
　　
　　这就是男人吗？K真的好好。
　　
　　顾桥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从箱子拿出一罐卤味鸭翅，咬几口，自拍，发了张卤味鸭翅的照片给K。
　　
　　小娇娇：他们还不能欺负到我头上，我骂起人来很凶的。你看，我小姨做的鸭翅，别看它们好像不怎么值钱，但是家里做的东西汁浓味鲜，就算有钱在外面都买不到这么好吃的。
　　
　　小娇娇：小姨给我带了太多，一个人搬都搬不动。
　　
　　他想说要不要给你寄一份试试，不过想了一下K大概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这点小特产人家估计不习惯吃，所以就没问，省得自讨没趣。
　　
　　小娇娇：给朋友留几份，回去让他也尝尝。
　　
　　K：他？
　　
　　小娇娇：嗯，不是男朋友啦，嘻嘻。
　　
　　黎空：……
　　
　　小娇娇的话没停过，他要搭乘十几个小时的高铁和火车，中途K劝他休息会儿，顾桥强迫自己闭目养神，可惜效果不佳，坚持不到半小时就又抱起手机。
　　
　　好几天不跟k联系，顾桥倾诉欲一起，怪想的。
　　
　　小娇娇：哥，你还在吗？
　　
　　小娇娇：睡不着，算了不睡了，好想聊天。
　　
　　小娇娇：你休息吧，晚安。
　　
　　小娇娇：哥，睡着了吗？
　　
　　小娇娇:还是不打扰你了。
　　
　　小娇娇:根本不想闭眼，扭动jpg，猫猫大哭jpg。
　　
　　黎空：……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回到家后沉闷压抑的心情渐渐一扫而空，仿佛耳边听到有个人一直念叨，对方总在念，而自己非但不反感，反而被小娇娇明亮生动的情绪感染。
　　
　　小娇娇：好吧，那你晚安。
　　
　　K：我没睡。
　　
　　小娇娇：怎么不回我呀？觉得我烦了？
　　
　　K：我在看你发的微信。
　　
　　顾桥捧着手机傻笑，K怎么实话实说呢，而且K这么说，他就莫名的相信对方肯定仔细看的，没有敷衍他。
　　
　　小娇娇：不会一条一条认真看吧？
　　
　　K：嗯。
　　
　　隔着屏幕，简单的一个回应，顾桥耳朵都看热了，心跳好像有在加快。
　　
　　他把窗户拉开让外面的风灌进来，雨还在下，清凉的雨丝偶尔飘到脖子和脸颊，此刻的顾桥需要雨水的清凉降低脖子以上的热度。
　　
　　耳朵的热慢慢冷却，心脏的位置却还热着。
　　
　　顾桥滋生了一些苦恼，靠在椅子上神游天际。
　　
　　他想问K是不是喜欢自己呢？又怕对方把他当成妹妹看，最重要的是，有件不得不正视的现实，K一直都以为他是个妹妹。
　　
　　顾桥突然都不想当妹妹了。
　　
　　不过比起妹妹，欺骗才最可恨。万一他如实和盘托出，k会不会责怪自己隐瞒了这么久？
　　
　　游离的思绪回归，顾桥拍了几下脸蛋，摇摇头。
　　
　　他好像想得太多了，K喜欢妹妹，如果对方是铁直男，直男知道有个小基佬喜欢他，普通人基本都没办法接受。
　　
　　嗯……喜欢？
　　
　　窗外的山谷劈过一道闪电，雷声把顾桥震醒。
　　
　　他在想什么呢？喜欢K？又没见过K,K无非对他比较好，帮助他还照顾他的生意，可给他献殷勤的人也遇到不少，K一个没有脸没有声音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看不到摸不着的，顾桥绝对不接受网恋的。又不是谁都像白眠阳那样网恋能遇到个极品男朋友，K什么都没对他透露，万一K比自己大二三十岁怎么办？！
　　
　　顾桥想得头皮发麻，他都快烦死了。
　　
　　小娇娇：猫猫叹气jpg。
　　
　　K：怎么了。
　　
　　小娇娇：哥，你去睡吧，容我一个人静静！
　　
　　K：……
　　
　　微信聊到这里，小娇娇就没有再给黎空发微信。尽管如此，黎空依然一整宿都没睡。
　　
　　今夜的他突然不想用工作填充空白的时间，他浏览着和小娇娇的微信聊天记录，目光定格在好几张小娇娇今天拍的照片上，开始心不在焉。
　　
　　清晨五点半，没怎么合眼的顾桥烦恼并没有困扰他太长时间，他刚转车坐上回绥城的高铁，就一刻不停的继续跟K说马蚤话，仿佛几个小时前的困扰只是幻觉。
　　
　　小娇娇：哥，我过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家啦。
　　
　　K：昨晚没睡会儿吗。
　　
　　小娇娇：猫猫点头jpg，兴奋扭动jpg。
　　
　　黎空从床上起身，他定了半小时后飞回绥城的机票，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到小区。
　　
　　想完，在许家保姆挽留而诧异的目光中，他不带任何留恋地坐车直接去了机场。
　　
　　黎空的心忽然跳得有点快,嗓子几乎吊着。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飞机的航线在天际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另一边，远离家乡后，逐渐回到绥城区域的天气也越来越好。
　　
　　雨过天晴，晨光明媚。
　　
　　顾桥慵懒地眯起眼睛，宛如一只大猫晒太阳，搭着手臂观赏窗外后退的景色。
　　
　　终于回到绥城，他计划着好好睡两天，然后加班拍视频工作，先把荷包挣鼓了。
　　
　　到达小区后顾桥多付了几块钱车费，让司机帮他搭把手先把车里所有的特产袋子和箱子搬到路边放好。
　　
　　出租车扬长而去，顾桥对着带回来的特产干瞪眼，他把箱子先搬到门卫室让保安替他看会儿，左右手同时开弓把几个袋子拎起。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路途奔波，尽管有些风尘仆仆，但他在阳光下摇曳的小粉毛就像一朵绽放的漂亮粉花。
　　
　　顾桥心情特别好，说不上为什么会那么好，愉悦的心情在他见到同样停好车走出来的黎空后，笑意更甚。
　　
　　一如既往地没个正经模样，笑容浪出边。
　　
　　“哟，邻居早啊。”
　　
　　往时清冷吝于说话的邻居，却跟鬼上身似的看向他……手里的袋子。
　　
　　顾桥呃了一声：“你想吃啊？这是我从家乡带回的特产，卤味腌得很入味，有钱在外面都不一定能买到呢，送你尝尝？”
　　
　　黎空惊讶，目光特别认真地定格在顾桥脸上。
　　
　　明媚的晨光把顾桥晒得很白，柔软的粉毛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荡，看起来手感应该不错。顾桥眉眼里溢出的微笑似乎能把人烫伤，他漂亮得近乎妖孽，笑弯了的眼睛闪烁着几分热情和干净。
　　
　　黎空紧了紧嗓子，一时片刻没办法将粉色明媚的妖精跟笼子里性.感热.辣的小野豹联系起来。
　　
　　可这么漂亮热情的顾桥，却和微信里总是缠着他说话，仿佛天塌下来永远乐观开朗的小娇娇逐渐重合。
　　
　　小娇娇三个字停在嘴边，黎空开口欲言，却见顾桥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展开修长洁白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顾桥全身上下就像散发着光彩，他靠近的距离直接把脸庞在黎空面前放大，淡淡的香水甜味钻进鼻腔，清新的花果香调。
　　
　　黎空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顾桥更懵了:“你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好像流了一点鼻血。”
　　
　　大概太热了，黎空心想。
　　
　　他看清楚了视频里那只性.感放肆的小野豹，鲜活的，生动的，真实的。
　　
　　可爱又迷人。




第24章   ……

　　顾桥可不清楚他此刻在邻居眼中是一副危险又撩人的形象, 左右手拎着大袋小袋的特产食品袋，像个小土帽进城，跟撩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吧。
　　
　　再看邻居鼻下的一点鲜红, 顾桥真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跟黎空不熟归不熟，大家都是邻居一场，怎么可能放任人出事了坐视不管呢？
　　
　　顾桥急得出汗，温度升高晒出来的，他易汗体质, 动一下碰一下就流汗。
　　
　　“还能不能走？”
　　
　　顾桥看人实在没反应，鬼上身似的，把他急得呀, 连忙一吼：“你搭我肩膀我撑你上楼吧。”
　　
　　黎空望着他，目光从一头小粉毛转到顾桥被晒红的耳朵上，皮肤薄，晒了会儿耳垂就开始泛红, 大概口渴，不停的舔着饱满的唇，试图滋润滋润。
　　
　　黎空回避起自己有点克制不了的眼神：“嗯。”
　　
　　又说：“麻烦你了。”
　　
　　心脏跳得飞快, 只要顾桥的视线扫过黎空, 他就偏过脸。
　　
　　顾桥：……
　　
　　好嘛, 自己好心办好事还被邻居嫌弃，看来以后得跟对方少有来往为妙。
　　
　　黎空则想得是：顾桥的眼睛让他变得不那么镇定。
　　
　　于是黎空手绕在顾桥肩膀后虚虚搭着, 眸光低垂，顾桥身上散发一股极淡的香水味，闻起来还有些甜，好像是水果的味道。
　　
　　两人等电梯时，黎空余光落在那几个袋子上, 开口：“我帮你拿吧。”
　　
　　顾桥神色惊讶，立刻拒绝：“当然不行，你还在流鼻血啊。要不你先止血吧，身上有纸巾吗？”
　　
　　黎空倒不认为自己有哪里难受，也许昨夜没睡，与同学聚会沾酒，刚好有些上火。好在鼻血没落到衬衣，黎空拿纸巾随意擦了擦，到十六楼后，顾桥的目光仍忧心忡忡。
　　
　　其实顾桥还有点晕血的，不过邻居都挺惨了，再嫌弃人家的血不地道。
　　
　　他晕呼呼地说：“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吧，我还要下楼继续搬东西。”
　　
　　黎空站在门口没动，顾桥进门时特意回头看一眼，见人还在，就催促：“进屋休息呀。”
　　
　　黎空关了门，脑袋依然处在空白的状态。
　　
　　小娇娇就是顾桥，原来人一直在他身边。尽管之前就有了隐约的猜测，此刻想法被证实，多少有点难以形容的滋味。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至少他从来没有体验过，顾桥并不知道自己就是K，需要主动告诉他么？可顾桥对他工作的事一概不提，每天足不出户，或许并不想让人明白他的工作和身份。
　　
　　黎空思考再三，认为自己应该尊重顾桥，暂时先不告诉他自己的另外一个马甲。
　　
　　黎空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工作的状态上，跟唐峰视频电话谈论了一份图稿设计的方案，唐峰打断他：“你昨晚没睡？看你精神比平时……怎么说呢，好像受到打击一样。”
　　
　　黎空哑声：“没什么。”
　　
　　唐峰评价：“罕见，你谈恋爱了？”
　　
　　黎空拿起笔在纸上签名，闻声笔尖划出一道长线，纸上写了三个字：小娇娇
　　
　　他把纸揉成一团，往眉心捏了捏。
　　
　　唐峰疑惑：“我说兄弟你究竟怎么了？真在谈恋爱啊，没见你和我透露过啊。”
　　
　　黎空摇头：“不是。”
　　
　　唐峰：“你给说说。”
　　
　　黎空：“说不清。”
　　
　　唐峰无语，握拳挥舞：“你嘴巴白长的呢，嘴巴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哟！”
　　
　　黎空眉心轻皱：“什么是喜欢。”
　　
　　唐峰哈哈的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会有问我这种问题的一天，喜欢呐，最简单的就是看不到会想着她，想着她会念着她，她说什么你只会笑就完事了。”
　　
　　黎空：……
　　
　　糟糕。
　　
　　唐峰饶有兴致：“怎么样，你面前有个观众洗耳恭听。”
　　
　　黎空：“假如你以为对方是个女的，后来渐渐觉得对方是个男的，相处过程中难免会有情绪因为对方而牵动，一个契机出现了，证实对方就是个男的，你怎么办。”
　　
　　唐峰听得津津有味：“传说中的我有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就是你吧！”
　　
　　黎空：“……”
　　
　　唐峰：“要我认为，甭管男的女的，只要人家没骗你感情，那就谈谈呗，怕啥，你的条件还担心人家看不上你啊？”又不死心的追问，“那人谁啊？”
　　
　　无论唐峰怎么软硬兼施，无法再从黎空嘴里套出半个字。
　　
　　夜里九点，黎空拿起手机，微信准时跳出一条新消息。
　　
　　小娇娇：终于回到家了，整整一天都在打扫，骨头都快散架呢。
　　
　　小娇娇：好累呀，能给揉揉吗
　　
　　小娇娇：哥~
　　
　　顾桥此刻直接摊在地板上犹如一头慵懒的大猫一动不动，为了省下请家政的钱，回来后整屋的卫生全部由他打扫清理，喵喵喵跟发了疯一样，除了他锁起来的房间，客厅差不多被拆了。
　　
　　他往躺脚边的狗肚子揣了揣，踩着软软的肚皮，喵喵喵以为顾桥在和它玩，欢快地抱起他的腿啃。
　　
　　顾桥让它别闹，拿起手机抬眸一看，K给他转了五千块。
　　
　　小娇娇：谢谢哥，等今晚休息好，明天立刻给您马不停蹄的拍小视频~
　　
　　K：……
　　
　　小娇娇：哥~扭动jpg，给我按摩揉揉嘛~
　　
　　黎空眼皮重重一跳。
　　
　　K：先去休息。
　　
　　顾桥吐槽了一句大直男，身体累了点，皮肤还带汗，洗澡需要稍微再缓些时间。闲着撩了大直男片刻，顾桥计从心起。
　　
　　小娇娇：哥喜欢女.仆制.服吗？
　　
　　小娇娇天马行空的跳脱思维已经让黎空逐渐适应，当他还在沉默时，对方已经默认了他的回答。
　　
　　小娇娇：其实现在就能拍，刚好灵感来了，嘻嘻，去换衣服~
　　
　　皮完就跑的小娇娇，留下不太淡定的人。
　　
　　远处的夜色繁华而宁静，今晚的风比较大，树梢随风凌乱晃动。黎空无端感到闷热，把室内的空调打得更低，却见窗外的树叶静止不动，似乎有风只是他的幻觉。
　　
　　隔壁的顾桥倒把家里窗户都开了，毕竟小女仆要打扫，湿汗淋淋才香艳，开着空调就失去了内味儿。
　　
　　他架好几个摄像头，捏了捏腰，在老家奔波几天，又瘦一截。
　　
　　顾桥对着镜子慢慢把妆画好，还戴了黑长直的假发。白色蕾丝边的裙摆设计得很高，修长漂亮的一双腿，并不需要遮掩和修饰，伪.长腿萝莉又软又欲。
　　
　　他踩着轻巧的猫步转了几圈，丝毫没有羞耻心的把尾巴装上。
　　
　　顾桥开始用抹布做清洁工作，随着走动的幅度，系在脚踝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顾桥跪在地板擦拭，垫了硅胶的原因，随意找个镜头角度俯下，画面还挺可观的。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锁骨缓慢下滑，顾桥没去特意的打理，呼吸起伏在清洁卫生的动作中越来越快，他扔下抹布靠在沙发一角休息，开始给自己按摩。
　　
　　按摩的手法当然也没有多么纯洁。
　　
　　顾桥拍得差不多，躺在沙发上捡起落在旁边的手机自拍几张。
　　
　　年轻躯体潮而热的体温一时片刻降不下去，汗珠点缀在细腻的肌肤，凌乱的头发散开贴在脖颈，饱满的唇微张，仿佛在等待一个亲吻。
　　
　　顾桥把照片简单做了修饰，给K发去几张。
　　
　　小娇娇：哥~
　　
　　浪到没边的顾桥开始马蚤话连篇。
　　
　　小娇娇：看起来软不软？
　　
　　大概因为知道K不会接他的茬，所以顾桥愈发肆无忌惮。
　　
　　小娇娇：运动了那么久，手指好酸哦。
　　
　　一墙之隔，黎空把几张图一一认真地看完，不知道如何接对方的话。
　　
　　他从来没遇到过哪个人像顾桥这样的，性.感，又坏又浪，动不动就撒娇，会骂粗口，但软声软语的哄起人来，娇得仿佛能出汁。
　　
　　小娇娇：哥怎么不回我呢？你没反应的话之后我不好调整视频后期呀~
　　
　　小娇娇：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小娇娇：难道双手没空打不了字？
　　
　　黎空：……
　　
　　如果不是他最近几天加大网上冲浪的频率，此时此刻还意会不到对方话里所指。
　　
　　K：很性.感。
　　
　　小娇娇：嘻嘻~
　　
　　小娇娇：看个片放松放松。
　　
　　黎空：……
　　
　　黎空当然不会再认为对方只是单纯的看个电影片子。
　　
　　小娇娇：嘻嘻，哥要看吗？
　　
　　K：……不看。
　　
　　K说的是不看而不是不用，顾桥心里琢磨，难道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不看些陶冶情操的视频？
　　
　　K：你也少看些，对身体发育不好。
　　
　　小娇娇：可是我发育得很好啊。
　　
　　顾桥打开投影仪，看到兴头上，还没忘记自己有个陪聊。
　　
　　小娇娇：哥，你有没有doi过啊？doi的感觉是怎么样的？真有他们看起来那么嗨？
　　*
　　*
　　*
　　
　　顾桥习惯了心直口快，他并非是谈性色变的人，所以探讨相关的问题自然脸不红气不喘。
　　
　　尤其建立在K让他产生信任感后，顾桥的倾诉欲爆棚，几乎想到哪就说哪，他打心底认为K会认真的听他说，包容他。
　　
　　小娇娇：我看他们好投入，真的能有那么舒服吗？
　　
　　即使顾桥阅片无数，自己还珍藏了一点小东西，可每天拍摄的工作量已经非常大了，偶尔拍摄之余有那点兴头只能自己助兴。
　　
　　但是吧，孤掌难鸣，自己和两个人的感觉终究不同，仿真的东西再逼真，可它依然是个假货。
　　
　　顾桥抱着好学的精神不耻下问，他理应认为K是个学霸，只要比他在读书方面聪明都是学霸。秉着学海无涯的劲头，顾桥当然选择向K坦诚，既能学习，还能逗对方。
　　
　　K：……
　　
　　小娇娇：哥没有过（ ？）的生活啊！
　　
　　生动的象形符号使得黎空沉默。
　　
　　小娇娇：哥~
　　
　　K：没往这方面想过。
　　
　　小娇娇：那人家倒追你吗？
　　
　　第一次被小娇娇追问私人的情感问题，黎空没有选择避而不答。　　
　　
　　K：有，但都拒绝了，我一直单身。
　　
　　顾桥没忍住晃了晃双脚，笑出声。
　　
　　K是什么意思啊，居然和自己透露他的私人生活状态，难道意味着K想要和他发展暧/昧关系，所以才要顺他的话告诉自己他是单身？
　　
　　小娇娇：嘻嘻。
　　
　　黎空知道顾桥应该也是单身，他并不急着要一个答案。如今他要习惯的只有一件事，他接触的人不单单只是小娇娇，而是顾桥。
　　
　　阳光下摇曳柔软的小粉毛忽然荡漾在心上，撩得黎空心尖痒。曾经看起来似乎有点显得惊世憾俗的粉色，此刻变成了黎空眼底的一抹奇异炫目的色彩。
　　
　　他甚至开始想要和顾桥来一次不经意间的偶遇了，可惜顾桥很少出门，两人当邻居的日子，遇到彼此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K：时间不早，你先休息。
　　
　　小娇娇：嗯哼，不要~
　　
　　小娇娇：看会片子去啦，哥晚安~
　　
　　黎空：……
　　
　　他的本意只希望能让顾桥早点睡觉，顾桥似乎总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还有他的胃不好，晚上工作白天睡觉会恶化这样的情况。
　　
　　半小时后，顾桥兴致勃勃的拿了他心爱的小东西自嗨自乐，嗨完之后还滋生了点儿独孤的空.虚感。
　　
　　此刻的他周身皮肤透出一股异样的潮红，像朵沾了湿露的娇艳花苞，一捏就能捏出汁水。
　　
　　顾桥自认为状态非常好，干脆就地取材拍了个视频。
　　
　　修长的腿缓慢将被单踩卷得凌乱，顾桥把落在旁边的枕头拿起来，从下往上移动，随后抱紧没松开。
　　
　　他富有节奏的扭动，犹如一条海底深渊的水蛇，危险的物种，却无时不刻不再引诱，发出蛊惑人心的声音。
　　
　　黎空看到视频，小野豹变成会勾人吃掉的海蛇，极具侵略占有性的动作让他躺下不久后直起身，坐立难安。
　　
　　如果顾桥是发出诱惑信号的海蛇，黎空此刻就是被完全吸引住的猎物。他一点一点摒弃了原来理智，黑夜放大了人内心所想。
　　
　　就如之前梦境里看见的画面，他让海蛇缠在他身上，手臂，肩颈。蛰伏的长蛇一旦在黑暗中有了突破口，沉沦是早晚的结局。
　　
　　小娇娇:希望哥哥看到会喜欢，嘻嘻。
　　
　　小娇娇：睡了吗？
　　
　　小娇娇：不会看了还能睡着吧？！
　　
　　黎空捏着眉眼无奈。
　　
　　K:你奔波几天，应该累了。
　　
　　小娇娇：一会儿就睡，明天还得营业我的店铺呢，罢工了半个多月，要努力工作。
　　
　　黎空一怔，工作，是给其他人拍视频吗。
　　
　　K：你每个月需要拍摄多少视频。
　　
　　小娇娇：平均每天3－4个吧，怎么啦？
　　
　　[K向您转账20000元]
　　
　　小娇娇：嗯？
　　
　　K：接下来一个月的单子，只拍我的，行吗。
　　
　　小娇娇：哥要把我的生意包揽了？
　　
　　顾桥收了转账，他没理由不收，更不会矫情到因为对K有点意思就不做对方的生意。
　　
　　小娇娇:是……因为不想别人看到我？
　　
　　小娇娇:不喜欢我的视频让你以外的人看？
　　
　　他把唯一合理的解释直截了当问出口，他清楚人的占有心，k会如他所愿吗？
　　
　　k:是。
　　
　　潜伏在心口的泡泡噗地一下就被戳破了。
　　
　　顾桥在床上翻腾了一夜，脸颊潮红，空调止不住他升高的体温。
　　
　　与此同时，黎空很早就和公司团队赶去机场，飞往邻市出差。出了机场团队直奔新项目现场，从早到晚，连轴转一刻不停。
　　
　　顾桥特意认真思考了一天一夜，已经很长时间没耗费心力对待一件事。
　　
　　三个小时前的微信。
　　
　　小娇娇：哥，你真的清楚我们在干什么嘛？你和我在搞暧.昧哦！
　　
　　黎空刚从厂区出来，翻着手机，运转的思维从工作跳回微信上。
　　
　　K：嗯。
　　
　　醒了个大早的顾桥时刻关注微信，此时喜悦在他的胸腔里像一朵棉花糖膨胀，甜丝丝的味道乱窜，他无处宣泄这样的情绪，只好顺从内心缠着k说话。
　　
　　小娇娇：你今天要忙吗？
　　
　　k:结束工作，已经休息了。
　　
　　小娇娇:通宵？
　　
　　k:公事出差。
　　
　　对方工作一整宿，顾桥已经替他心疼起来。
　　
　　K：你先吃早餐。
　　
　　黎空希望顾桥能好好照顾他的胃，上次顾桥胃疼到直不起腰的场面历历在目。
　　
　　小娇娇：好嘛，一会儿叫外卖。
　　
　　K：……
　　
　　K：可以自己做吗。
　　
　　顾桥抿紧嘴，脸颊却笑出两个小酒窝。他很讨厌下厨的，知道K关心自己，所以不是不能让步。
　　
　　他想方设法的想和K靠得更近。
　　
　　小娇娇：我不会呀。
　　
　　K：食谱。
　　
　　小娇娇：不会看。
　　
　　K：……
　　
　　黎空知道顾桥是故意的了。
　　
　　小娇娇：你教我啊，拍视频教我，不教我就不学。
　　
　　从k承认的一瞬间起，顾桥已经开始作了起来。
　　
　　黎空无奈，却顺从顾桥的意。
　　
　　K：工作结束就给你拍。
　　
　　顾桥笑意吟吟地夹着被子卷了几圈，好奇怪啊，跟人互相暧.昧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他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细想一番，就算有那个心，却总没遇到对味儿的人。
　　
　　K明明看不到摸不着，偏偏恰好钩到他心里，顾桥笑得牙都泛软。他苦恼地揉了揉，打开手机的镜子功能，盯着脸左看右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妖孽了，一看就不正经，浪！
　　
　　K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他呢？听人说娶老婆都想要贤惠端庄的，他这种浪天浪地的，好像只适合当情/妇。
　　
　　这样的说法是谁传出来的啊，好气！
　　
　　翻来覆去的顾桥不好意思再打扰通宵工作还没能休息的K，翻到好友白眠阳的微信，使劲嘚瑟。
　　
　　小娇娇：~
　　
　　小咩：？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小咩：“我在做饭，娇娇你怎么了？”
　　
　　小娇娇：“高兴~”
　　
　　小咩：“发财？”
　　
　　小娇娇：“我现在跟一个男人搞暧.昧，整个人都支楞起来了。”
　　
　　小咩：“……”
　　
　　小咩：“确定关系了吗？”
　　
　　小娇娇：“还没呢，目前还在试试，不过他好对我胃口哦，再看吧。”
　　
　　小咩：“帅吗？”
　　
　　小娇娇：“不知道啊，观察阶段，刚挑明我和他的暧.昧关系，先不问，免得让他误会我很主动很急色似的，男人都一个德行的，倒追的不珍惜，先让他着急着急会儿。”
　　
　　小咩忧心忡忡：“万一他长得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怎么办？”
　　
　　小娇娇：“建议他去整容。”
　　
　　小咩：“……”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原以为顾桥会选择分开。
　　
　　小娇娇：“开玩笑的，又不能用外貌评判这个人，如果我对他的好感只限于外貌，那我就该先看他的脸再和他继续了。”
　　
　　除了微信那头的白眠阳，顾桥还没跟谁如此亲近过，他之前也考虑过应该谨慎些，可一想到自己做事从来都是想了就行动，顾虑便抛在脑后，先享受再说。
　　
　　“不打扰你做饭，我也出去吃早餐。”
　　
　　和白眠阳知会一声，顾桥趿拉着粉拖，给喵喵喵套上牵引绳出门。出去之前特意望了眼对门，邻居神出鬼没，似乎今天没影儿呢，当然这并不在他关心的范畴。
　　
　　*
　　
　　“老师，你先吃一点早餐再回去休息吧”
　　
　　跟在黎空身边的秦助理拎着食品袋，想等黎空接过去。
　　
　　黎空问：“你吃了吗。”
　　
　　助理下意识摇头，黎空目不斜视：“这份你自己留着，”又淡声吩咐，“回去后把昨晚勘查现场的资料和记录整理好发到我邮箱，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
　　
　　助理犹豫：“可BOSS交待过三餐得……”
　　
　　黎空：“你到就近的超市帮我买点蔬菜和肉，带去我的住处。”
　　
　　助理愣住，很快开口：“明白了。”
　　
　　黎空前脚刚进暂时居住的房子，后脚唐峰的电话就跟过来。
　　
　　“怎么样，新项目满意吧？”
　　
　　黎空难得给他肯定的正面回复：“相当不错。”
　　
　　唐峰的人脉和实力不容小觑，这次拿下了省内一个多家竞争的项目合作，他们整个建筑设计的团队都来过来勘查实地，预计会在当地停留一段时间。
　　
　　怕黎空住不习惯酒店，唐峰特意委托市内的朋友要了处闲置的房子。说起来，这位朋友黎空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他疏于维护所谓的圈子关系，所以基本对他们大致有个名字的印象，其他的就记不清了。
　　
　　唐峰说：“钥匙放你车上，最近通宵比较频繁，给你们安排了几个代驾，别疲劳驾驶啊，省得我还得操劳你们。”
　　
　　黎空：“嗯。”
　　
　　唐峰话题一转，嘿嘿发笑：“我听小秦说你要自己做饭啊？我不信你出差期间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哦~”
　　
　　八卦还在继续：“给那个勾引你的小妖精做的？哎不对，这个妖精在你身边？”
　　
　　黎空微微蹙眉，纠正：“是男朋友。”
　　
　　唐峰嚯了一声：“好家伙，还是个男——朋——友？”
　　
　　黎空垂眸，给他的男朋友发微信。
　　
　　K：早餐吃了吗。
　　
　　顾桥还在和白眠阳热聊他的暧昧对象，看到K的消息，立马抛下朋友。
　　
　　小娇娇：已经在拍摄了。
　　
　　顾桥话并不假，他聊天时一直在化妆，把白色的衬衣一穿，纽扣前三颗没系，身前垫的硅胶呼之欲出。
　　
　　他对镜欣赏几秒，笑嘻嘻地接K的话。
　　
　　小娇娇：给哥拍视频~
　　
　　小娇娇：照片jpg，性.感吗？
　　
　　黎空看着屏幕里又欲又纯的人，腰掐在衬衣里细细的一截，画面大而白，疯而浪。
　　
　　他把手机屏幕掐灭，仿佛看到了一只小母猫甜腻的冲着自己叫，再多看一秒，小母猫就会撕开屏幕爬到他面前。
　　
　　顾桥给他的照片，尺度是越来越丝毫没有顾忌。
　　
　　




第25章   ……

　　顾桥有意的, 只要K不给他反应，他就想使劲的造作，把本性最浪的一面暴露。
　　
　　小娇娇：哥, 你还好吗？
　　
　　几分钟后，才看到微信晃出一行字。
　　
　　K：不是很好。
　　
　　小娇娇：嘻嘻。
　　
　　小娇娇：你还没能休息吗？资本家压榨劳动力也不带这样的吧！
　　
　　K：准备到住处了。
　　
　　顾桥没再和对方发微信，不想打扰到K的休息，专心对着镜头凹姿势和动作拍视频去了。
　　
　　给K的私人单子他没有按照店铺的规矩，完全跳脱了原来拍摄的那一点谨慎, 原来还畏畏缩缩的打着擦边，此刻全冲着引.诱k来了。
　　
　　*
　　
　　秦助理把从生鲜超市买的食材送往黎空的住处，看见对方似乎有立刻动手的趋势, 呃了一声。
　　
　　他试图建议：“黎工，BOSS交待过要叮嘱你注意休息，要不歇会儿，睡醒再做饭吧？”
　　
　　黎空倒不在意：“先去忙你的, 有事电话。”
　　
　　秦助理话尽于此，BOSS都劝不了的事，他一个小助理能干啥, 把门合上再回头看了眼, 公司里的加班机器狂魔, 居然要亲自动手做饭，太不真实了。
　　
　　唐峰帮找的临时住处设备齐全, 厨房很干净，该有的工具一样不少。
　　
　　黎空简单洗漱后换了一身休闲舒适的居家服饰，蓝灰色调融合的衣服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姿。
　　
　　得益于优渥的出身以及出色的教育环境，黎空总是给人从容不迫的感觉，但他却又并非那么轻易能接近, 除了工作接触，大多冷静地独自相处。
　　
　　他把助理送来的菜归类分好，取出需要用到的食材整齐有序的码放在琉璃台边，把手机摄像对着半开放的厨房，画面出现黎空肩膀以下的范围。
　　
　　与黎空共事的人都没见过他这一面，实际上黎空精于厨艺的事少有人知，因为做饭可以令他心神沉静下来，偶尔画图稿累了就会在厨房里井井有条地做一桌子菜，整个过程其实他都在思考。
　　
　　这次黎空没有思考与工作相关的内容，他把心思全部投注在做一顿早餐上，全程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一份卖相可口的早餐上桌，色泽鲜嫩的荷包煎蛋，熬制软糯的小米粥，脆嫩的酱酸黄瓜，火腿碎笋小咸菜。
　　
　　相当中式的口味，黎空特意挑选简单的菜谱做，配上一叠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牛奶刚刚温好。
　　
　　可惜顾桥暂时吃不到，他把录制好的视频发了过去。
　　
　　顾桥第一时间查看微信，视频画面里出现的无脸男人让他睁大眼睛，跟没见过男人似的盯着看。
　　
　　？!
　　
　　啊这……
　　
　　K既不是他原来幻想的发福形象，也没有啤酒肚，身材甚至管理得很好，做菜的动作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他认为自己的个子已经相当高挑了，对方目测比他还高上七八公分左右。
　　
　　顾桥：……
　　
　　颜、颜狗盛宴？
　　
　　有这副身材，脸应该不会差到哪，隔着屏幕，顾桥隐隐感受到K这人平时有些冷的。
　　
　　他最喜欢撩禁欲清冷的人，一旦让这类人着火，嗨呀。
　　
　　顾桥仔细认真地观看视频，K的视频拍完就发了过来，后期之类的都没做，也正因为如此，看完后他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息。
　　
　　他把视频一秒不跳的看完，意犹未尽，当然，看的更多的是K，他喜欢k做饭井井有条的样子。
　　
　　小娇娇：想从后面抱住哥的腰，嘻嘻~
　　
　　K：……
　　
　　小娇娇：不喜欢吗？
　　
　　黎空甚至来不及回复，对面又说：那就是喜欢了。
　　
　　顾桥本来只想逗逗K，没料想k真的拍视频给他，虽然还没见到脸，可也足够让他心动，还没撩完自己耳朵就开始发烫。
　　
　　嗐。
　　
　　小娇娇：不打扰哥了，吃完早餐去休息吧~
　　
　　K：好。
　　
　　黎空一顿，补充：工作别太累了。
　　
　　小娇娇：拍视频给哥看，不累~
　　
　　傍晚，日落的余晖洒了大半天幕，黎空补完一觉。他习惯性拿起桌面的手机，屏幕上浮动着新的信息。
　　
　　小娇娇：睡醒记得回我！
　　
　　K：醒了。
　　
　　顾桥没有马上回，大概在忙。黎空先简单收拾了屋子，到楼下走一圈熟悉周围的环境，顺便在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中途手机开始震，顾桥找他。
　　
　　小娇娇：刚在剪视频。
　　
　　小娇娇：之前买的几套裙子送到了，好性.感，下次穿给哥看。
　　
　　小娇娇：哥在忙着吗？
　　
　　黎空回到住处才一条一条的回起来。
　　
　　K：工作适度，不要太辛苦。
　　
　　K：你喜欢就好。
　　
　　K：准备点吃的东西，你要记得吃饭。
　　
　　顾桥抱着手机微笑，K变得好啰嗦哦，之前明明只会说‘……’，现在居然一条一条耐心地回自己。
　　
　　他今天那么早剪完视频就为了能尽快和k有独处的时间，听到K暂时不忙，便惬意的蜷缩在沙发上，吊着脚踝的小铃铛玩。
　　
　　小娇娇：晚点有时间吗？
　　
　　K：有份工作资料需要看。
　　
　　小娇娇：哥好忙，昨晚应酬？
　　
　　K：勘查场地。
　　
　　小娇娇：唔，有点高深，哥是做什么的呢？
　　
　　K：建筑设计。
　　
　　顾桥笑着问：哥会反感我问你吗？毕竟这是你的隐私，如果不想说没有关系。
　　
　　至于自己的工作，呃，顾桥相信自己已经很好的履行了，K不能接受的话何必和他搞暧.昧呢。
　　
　　K：不反感，这是你的权力。
　　
　　顾桥唔了一声，遇到像K如此纵容自己的人，好像怎么欺负都是可以的。
　　
　　黎空外出回来身上有些汗，和小娇娇说先去浴室冲干净。顾桥逮到个机会，有点坐立不安了。
　　
　　小娇娇：哥，你是不是什么都能答应我啊？
　　
　　黎空脚步一停:嗯。
　　
　　小娇娇：嘻嘻，我想看~
　　
　　顾桥几乎刚这么想，当着K的面就恬不知耻地说出口。
　　
　　黎空：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仿佛要证实他的猜测，微信消息继续弹出。
　　
　　小娇娇：想看哥的身体，扭动jpg，猫猫捧脸jpg。
　　
　　K:……
　　
　　小娇娇：你都看过我的浴室照了。
　　
　　顾桥才不给别人发这些东西呢，反正每次和K，他都鬼迷心窍似的，这次逮着机会，趁亲近了就想看看。
　　
　　lsp本性不改，他就爱看好看的人。
　　
　　黎空只能答应给小娇娇拍一张。
　　
　　本来说要淋浴之后穿着睡衣，顾桥不肯，说太保守，顾桥甚至怀疑K其实有人鱼线，今天视频看到的身材感观就很好。
　　
　　小娇娇：要洗完的，不穿的！如果哥想全露我是没意见呢，害羞的话其他的就遮起来~
　　
　　黎空:……
　　
　　最后对着满是水雾的镜子拍了一张，画面只有线条流畅的手臂，结实精瘦的腰腹，隐没在浴巾的人鱼线，肤色很健康，不单只是个空有线条感的衣架子。
　　
　　顾桥恨不得把眼睛钉进照片，K不但接触起来的感觉很棒，连身材都在他的审美点上，虽然看外貌很肤浅，可他接受跟K暧.昧时还没看到人家什么身高什么样子呢。
　　
　　小娇娇：好看，NDA动了~
　　
　　小娇娇：想……
　　
　　顾桥发了个语音条，用气音哼出一个舔字。
　　
　　黎空无奈，刚淋浴的身体温度随着这句话逐渐升高。他日常自律，偶尔杏玉来了等待慢慢下去就好。可这次是被人撩起来的，而他也不想等。
　　
　　清凉的水如同柔软的绸缎洒在肩背，被顾桥特意多盯了几眼的人鱼线盛着湿润的水意。
　　
　　黎空放轻呼吸，在沐浴乳的瓶口挤出一点白色的乳液，花洒淋下的清水从虎口沿着掌心一点一点搓洗冲干净。
　　
　　沐浴乳的薄荷气息清爽，混着一股类似石楠花的味道散开，而顾桥犹如一只妖精，依然对他穷追不舍。
　　
　　小娇娇：哥怎么没反应？
　　
　　小娇娇:人呢？
　　
　　小娇娇：不理我当你去做坏事了哦~
　　
　　小娇娇：哼哼，我也去做。
　　
　　*
　　*
　　
　　顾桥没有跟K看玩笑，甚至把自己收藏起来的精致小东西展示给对方看。材质都是极好的，做工逼真，不光手感和温度极佳，还能调节色度呢。
　　
　　他拿在手上，修长的手指握着，反差的颜色具有相当冲击眼球的力度，但最冲击黎空眼球的，还是顾桥拿着的这个玩意儿。
　　
　　小娇娇：嘻嘻，东西可不便宜。
　　
　　黎空闭了闭眼，喉咙越来越紧。
　　
　　K：放下它。
　　
　　又或者是，扔了它。
　　
　　小娇娇：嗯？
　　
　　K：别用。
　　
　　顾桥再清楚不过，他明白K为什么阻止自己，没有明知故问，那太显得得寸进尺了。
　　
　　小娇娇：哥~
　　
　　顾桥黏糊糊的叫他一声：你也知道我比较浪，总不可能一直听你话忍下来的。
　　
　　黎空当然懂，
　　
　　小娇娇：刚才是不是真的去做坏事？
　　
　　K：嗯。
　　
　　顾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咪，对K发出邀请。
　　
　　小娇娇：下次一起，不然我就继续用。
　　
　　K：……
　　
　　顾桥游刃有余地对付K的限度，毕竟他浪惯了，做这些讨好自己的事不需要道德和理智束缚。
　　
　　顾桥把他的精致宝贝放回盒子：“暂时用不上你，好好待着去吧。”
　　
　　他闷在心头的那股火还没下去，把东西收拾起来，琢磨着K现在应该不在忙，继续缠着对方。
　　
　　小娇娇：晚上还加班吗？
　　
　　K：实地现场勘查完了，在住处整理记录的数据资料。
　　
　　顾桥放下手机，理智告诉他先别打扰对方，私心却又闲不住。内心的两个小人儿相互打架，忍了半小时没发微信，K先联系他。
　　
　　K：怎么不说话了。
　　
　　顾桥秒回：担心影响你。
　　
　　K：不会。
　　
　　小娇娇：其实我想和你打电话，你接着忙工作，我在旁边安静待着，保证不出声。
　　
　　顾桥字刚打完，K的微信语音直接弹过来。
　　
　　顾桥呼吸有点发紧：我不出声，你整理数据吧。
　　
　　他偶尔听到翻书页的声音，大概两边的环境都过于安静了，甚至能听到笔尖和纸张摩挲的动静。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新鲜奇妙了，好像真的身边有一个人陪伴着，听对方工作发出的细微响动，顾桥幻想着K工作的模样肯定很专注。
　　
　　空调可能打高了，顾桥轻手轻脚像只猫儿似的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他舔了舔唇，跑去衣帽间找了套正装。
　　
　　小娇娇：哥，你工作会穿西装吗？
　　
　　K：视场合而定。
　　
　　小娇娇：嘻嘻，如果你穿的话，我想像之前给你发过的那支视频一样，坐你腿上给你系扣子，打领带。
　　
　　K：……
　　
　　小娇娇：怎么了？
　　
　　K：有点分心。
　　
　　小娇娇：我打扰到你了吗？
　　
　　腿上坐着一只不安分的大猫，黎空有点集中不了精神。新兴产业园区的规划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黎空还在和唐峰交流。
　　
　　K：用地规划出两个分块，办公塔楼五栋，底部设裙房连接，其中试大车间，科研办公室，生产厂房等功能都具备，总体的意向方案我刚传到你的邮箱，你自己先看。
　　
　　唐峰：哎不对，说得好好的怎么不说了？
　　
　　K：私事处理。
　　
　　唐峰：男朋友？
　　
　　K：嗯。
　　
　　唐峰：OK，理由正当合理，没法干涉你此刻的私人时间，好好把握！
　　
　　黎空懒得再理唐峰，先安抚顾桥。
　　
　　K：没有打扰，你很乖。
　　
　　小娇娇：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乖。
　　
　　小娇娇：你继续忙吧，我在旁边听就行。
　　
　　K：陪你十五分钟。
　　
　　小娇娇：哥，你真好~
　　
　　小娇娇：我在换衣服。
　　
　　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通过手机传进黎空耳中，顾桥开了变声器，娇嗲嗲的问：“你猜是什么衣服？”
　　
　　黎空有点不适应顾桥的变声器，紧了紧嗓子，正准备开口，对方又说：“西装。”
　　
　　小娇娇：“如果哥化身大禽.兽撕开这身包裹严实的西装就好玩了，唔，我在里面穿条丁字裤吧。”
　　
　　黎空：“……”
　　
　　小娇娇：“或者不穿，不过会很磨。”他把磨字挑在舌尖故意拉长，笑嘻嘻的，看不到语音另外一头的男人已经捏紧了手上的笔。
　　
　　看似平静的K，其实语音里透露出来渐渐变重的呼吸出卖了他没那么淡定，顾桥见好就收，撩完就跑。
　　
　　“你继续忙，我不打扰。”
　　
　　黎空总算亲身体会到，男朋友太皮会让人很无奈。工作的间隙，还不时地收到小娇娇发来的涩图。
　　
　　他把手机放开前，说了一句：我的定力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收心，等待燥意褪去后着手设计图稿的修改。
　　
　　风平浪静的半个月，娇娇の失眠小屋自从歇业后每天都有顾客询问顾桥什么时候接单子。
　　
　　ukiqb:我的宝，店铺还不接单吗？存货翻来覆去的看过好多遍，去其他店子下的单辣归辣，全是白花花的肉，看完就那样，没啥后劲。
　　
　　吉帮帮：客服在吗？想下单子。
　　
　　吉帮帮：算了，店铺关了，微信下，钱你收一收。风格：办公室白领御姐风。服饰：白衬，短裙（衬衣希望要低领的，裙子齐到大腿），声音偏软妹，视频无人声说话，带气音。
　　
　　顾桥把此类的消息浏览完，客户没回，钱更没收。他现在还有一个月的视频量需要拍摄，每天保持3-4个的录制量并不是件轻易的活儿，他有预感K会长期把他的视频拍摄量全部买完，所以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兔酱甜心：娇娇老板在吗？
　　
　　小娇娇：在。
　　
　　兔酱甜心：店铺新季度的旗袍上新了哦，上次你说给你留几件，还要不？
　　
　　小娇娇：要的，你给我同城寄来吧，地址我发你。
　　
　　兔酱甜心：嗯嗯，还有一件事帮同行转告，你原来帮我拍的宣传图我们群里有几家觉得不错，想请你兼职模特帮他们拍几套宣传，薪酬跟我开的差不多，你要接吗？
　　
　　小娇娇：联系方式，我私下谈谈。
　　
　　兔酱甜心甩了几个联系方式给顾桥，顾桥把人都加上后，逐一了解，竟然还有人找他拍摄晴趣衣物的，羞耻又大胆的设计，让人看了脸红耳热。
　　
　　唔，以顾桥蠢蠢欲动的好胜心看这些衣服，要拍照片也不是可以，只要价格合适，一切好说。
　　
　　傍晚他带喵喵喵外出顺便去便利店逛逛，在楼下碰到回来的盛夏，小伙子看到他很是热情。
　　
　　“顾桥，感觉好多天没看到你了。”
　　
　　顾桥懒洋洋地看着对方：“是有些天不见。”
　　
　　盛夏：“今晚我请朋友来家里办趴，你要来吗？”
　　
　　顾桥皱眉，显然对第一次他办的那个轰趴印象尤深。
　　
　　盛夏解释：“这次不闹，纯属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我从酒庄顺了不少好酒过来，有好东西自然和朋友分享嘛，对了，黎先生在不在家，在的话可以邀请他一起来。”
　　
　　顾桥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他的情况，要不你敲门问问。”
　　
　　盛夏：“额，我以为你们挺熟悉，毕竟我最后一个搬来的。”
　　
　　顾桥否认：“和他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何况顾桥当时在餐桌下还撩过黎空，现在想想都发糗。
　　
　　顾桥说：“如果他去我就不来了啊，太严肃了，让人浑身不自在。”
　　
　　盛夏毕竟更偏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阵营一些：“啊，那我就不打扰黎先生，你过来吧！”
　　
　　顾桥嗤笑：“真实。”
　　
　　遛完狗，顾桥顺了盛夏的好意去他家蹭饭蹭酒，出门前给k留了微信。
　　
　　看到顾桥的微信，已经是夜里十点的时间。黎空刚和团队开了场小会议，下午和甲方拉扯半天，晚上临时在小会议上把矛盾不一的地方大致解决。
　　
　　同事建议一起去酒吧放松，黎空拿出手机，说：“我有点事先离开。”
　　
　　“黎工不来吗？”
　　
　　“好不容易出趟差别替公司省钱啊，来吧黎工。”
　　
　　黎空提示顾桥蹭完饭早点回家，顾桥没理，大概人还在外头。
　　
　　团队的人都劝黎空一起，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边：“早去早回。”
　　
　　顾桥觉得今晚自己大概走不出盛夏家里的大门，他喵的就没喝过六位数价格的酒。
　　
　　他有酒瘾，就和xp一样，平时趁兴小饮，条件限制还没喝过昂贵的红酒。
　　
　　微微摇晃着酒杯里的罗曼尼康帝，细品中他已经有点微醺感，眼睛半眯，周围似乎隔了一层朦胧感的声音。
　　
　　盛夏和他的几个朋友嘴巴没停下来过，小年轻们玩上了游戏，年轻人乐于恶俗的真心话大冒险，顾桥笑眯眯地也参与进来，他爱玩，用自己的话说，重在参与。
　　
　　同场的男女生都是单身狗，随便提一个暧.昧的要求瞬间把气氛点燃点嗨。
　　
　　一轮下来，被包围在中心舌吻的年轻男女遭受其他人起哄，顾桥也在笑，慵懒地勾起眼眸，微醺迷离的神态，连手机都忘了看。
　　
　　哄堂发笑的小年轻们齐齐停下，默契地朝他看，脾气爆直的小蓝毛说：“我靠。”
　　
　　盛夏讪笑：“继续游戏。”
　　
　　这一轮酒瓶的口子好巧不巧的停在顾桥的方向，小蓝毛哇啦了几声，盛夏说：“你住口，别问你有没有男女朋友之类的废话。”
　　
　　蓝毛不服气：“我才不问这个好吗，要问就问劲爆的，不过顾桥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顾桥：“大冒险是？”
　　
　　小蓝毛：“啵我一个？”
　　
　　盛夏直接砸给他一本杂志：“滚。”
　　
　　顾桥笑笑：“说话吧。”
　　
　　小蓝毛看着他：“你最近有杏幻想对象吗？小视频的不算啊，得说现实生活的。”
　　
　　顾桥唔了声，慢悠悠的开口：“有啊。”
　　
　　于此同时，恶俗的真心话大冒险在这支团队里也玩得正嗨，他们才不承认自己上了年纪，大家都是小年轻，那就玩点小年轻玩得起的。
　　
　　新一轮下来就非常有意思，毕竟谁都不敢指使黎空做什么。
　　
　　“啊这，麦子哥你敢教唆黎工当场挑一个现场的女士亲吗。”
　　
　　刘霡笑得贼兮兮的摇头：“不敢，怕被报复，不过我敢问啊，不敢做还不能哔哔了？黎工，反正都是游戏，众生平等，得罪了啊。”
　　
　　“你最近有没有杏幻想对象啊？”
　　
　　“哇哦，麦子哥牛逼！”“牛逼！”“不愧是你麦子哥，我也好好奇神仙一样的黎工有没有七情六欲hhh。”
　　
　　黎工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清淡地吐出一个字：“有。”
　　
　　




第26章   ……

　　周围的人起哄：“哇哦, 没想到黎工居然还有七情六欲，我以为他已经断情绝欲变成没有感情的工作狂魔了！”
　　
　　“只有我好奇黎工的幻想对象是谁吗？”
　　
　　“+1，不过黎工肯定不会告诉我们！”
　　
　　“今晚心碎了一批人啊, 暗恋黎工的妹妹还是有不少的。”
　　
　　刘霡一脸贼笑地补刀：“万一幻想目标是小影片的主角呢，机会还是有的~”
　　
　　“麦子哥你惨定了，今晚这么开黎工玩笑。”
　　
　　被讨论的当事人波澜不惊，不过也没再出声。
　　
　　K：还没回家？
　　
　　对面的人依然没有回复。
　　
　　*
　　小蓝毛好奇：“是谁啊，该不会是咱们在场的其中之一吧？”
　　
　　盛夏作为一个富二代子弟, 基本没什么陋习，性格虽然不错，但该记仇还得记仇。那天被顾桥当面把酒浇在脑袋上, 这笔账没算不说，今天居然还把人请家里玩，其中意思多少都有点不言而喻。
　　
　　整个屋子里除了盛夏跟顾桥作为邻居比较熟悉，剩下的人对顾桥来说只是路人, 小蓝毛嘴巴里指的其中之一，明显就是针对盛夏说的。
　　
　　盛夏听出死党在乱点鸳鸯谱，无语, 伸出长腿在桌子下给了小蓝毛一脚。
　　
　　小蓝毛吃痛, 嘶了一声：“你干嘛。”
　　
　　盛夏语气凉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做长舌妇的潜质。”
　　
　　小蓝毛杠回去：“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你当我们几个看不出来啊？”
　　
　　盛夏气得发笑：“我作为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顾桥看着面前的小年轻吵吵闹闹，捂着头靠在沙发闭目养神。他摸出手机, 掀开一条眼缝，看到微信上显示的新消息。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弧。
　　
　　小娇娇：这就回去。
　　
　　顾桥夹在指间的酒杯晃了晃，余下的酒一饮而尽。
　　
　　“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玩。”
　　
　　凌晨钟声响起，时间的确不早, 盛夏不好留人，站在门外看顾桥微微摇晃着身体开门进屋，才把门关了，对上几个死党探究的目光。
　　
　　他一愣：“你们什么眼神。”
　　
　　小蓝毛啧一声：“我们才想问你什么眼神，你喜欢顾桥？”
　　
　　另外一个人搭腔：“我都没看见过盛夏会包容一个把酒浇他头上的人哦~”
　　
　　“还记得前两年惹了他的人被整成什么下场吧，人家都上门跪地求他了，结果眼神都不给一个。”
　　
　　盛夏被死党们说得一阵无语：“我只是想把他拐到我小舅公司，挺好的一个苗子，不收进来可惜了。”
　　
　　“哦~”
　　
　　盛夏摇头：“你们就胡诌，我小舅看过他照片，还挺有意向的，反正我不成功的话，他估计会找顾桥正式谈谈。”
　　
　　盛夏这么坚持呢，是有他的理由的。首当其冲的，就是顾桥长得好看，社会对好看的人普遍包容，他一样是个妥妥的颜狗。再者接触下来，顾桥并没有什么坏心，他就觉得人的确不错。
　　
　　盛夏看顾桥作息似乎总在日夜颠倒，很可能没有职业或者做着自由职业，跟他舅签约怎么都比他做自由职业来得稳定，签约艺人一旦开始赚钱，那是上班族都追不上的。
　　
　　顾桥的外貌条件确实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气质又妖孽，这年头不都流行什么疯批美人，或者美强惨，标签差点就没明晃晃地贴在顾桥脸上了，大美人在网上很容易博取好感，盛夏不介意自己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不过说来说去，顾桥似乎看不上签约娱乐公司。
　　
　　酒意上头了的顾桥靠在沙发里摸索着手机和K聊微信，一句话里的九个字打错三个。
　　
　　小娇娇：哥，我回家了。
　　
　　小娇娇：头重脚轻，喝得有点多，他们家的酒真好喝，嘻嘻。
　　
　　小娇娇：我哥呢？想要哥抱一抱~
　　
　　黎空先让司机把同事都送回去，最后才回了自己的住处。他边走边看着顾桥发给自己的微信，语音问他：“家里有没有解酒的药？”
　　
　　说话时黎空说有一点紧张的，这次他没有刻意压低嗓子，按正常的语调开口。和顾桥现实生活的往来甚少，他会记得自己的声音吗？
　　
　　顾桥头晕脑胀，一句话看两三遍才能看个大概完整清楚的意思，语音更是反复听了三四次，好像在确认对方说的话。
　　
　　听着听着，顾桥心想他哥声音怪好听，唔，似乎还有些熟悉，不过想不起来了，可能男神音都一个样吧，嘻嘻。
　　
　　他口齿不清的说：“好像有，忘记……放在哪里了。”
　　
　　已经喝醉的顾桥整个人跟躺在棉花里似的，使不出力气，呜呜嗯嗯的拐着鼻音，说句话都要和电话另外一头的人撒娇。
　　
　　“哥，我好晕。”
　　
　　黎空想给他叫个外卖让人送药上门，一听，顾桥并不乐意。
　　
　　“不想吃药。”说完，撑起摇晃绵软的身体，粉色拖鞋和地板摩擦出趿拉趿拉的声响，“我找自己找找……”
　　
　　顾桥蹲在客厅翻箱倒柜，自言自语，话筒里传出喵喵喵好奇地狗叫，最后还是喵喵喵把药箱推到顾桥手边。
　　
　　顾桥找到解酒药，正要去倒水，黎空让他看药效期限。
　　
　　顾桥把药片包装放在有眼前仔细端详，稍显笨拙，一字一字念出上面的日期。
　　
　　已经过期的药，黎空叮嘱他不能吃。
　　
　　顾桥抱怨：“一会儿要人吃药一会儿又不让吃，你好烦。”
　　
　　黎空：“娇娇听话，去房里躺会儿。”
　　
　　顾桥走进卧室，把手机撂在枕边，扩音器一开：“躺好了。”
　　
　　黎空：“睡吧。”
　　
　　因为顾桥醉酒的原因，没有听出他是谁，已经说做好心里准备的黎空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窸窸窣窣的动静隔着电话显得朦胧，顾桥躺下后呼吸渐渐均匀，黎空回到住处不急着做别的，耐心等顾桥睡着才把语音掐断。
　　
　　刚过半小时，从浴室出来的黎空听到手机镇响，睡下不久的顾桥又来了语音电话。
　　
　　他接通，顾桥迷迷糊糊地说：“哥，你怎么把电话挂了。”
　　
　　“不要挂电话，陪我一起睡觉……”
　　
　　喃喃几句，便继续重新睡着，间断传来一两声梦呓，问黎空还在不在。
　　
　　黎空把卧室灯全部关了，躺在黑暗中细听顾桥轻微的呼吸声。他把房内空调的温度降低，耳旁伴着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试图让自己平静入睡。
　　
　　过了片刻，语音那头的顾桥又开始哼唧。
　　
　　“口渴。”
　　
　　黎空无奈地问：“床头有没有放了水杯。”
　　
　　顾桥在思考，伸手摸索，摸到水杯后咕咚咕咚地连喝半杯。
　　
　　他醉眼惺忪地看着亮光的手机屏幕，不太明白K怎么跟自己还在说话，但他此刻很高兴，恨不得黏在K怀里。
　　
　　顾桥把自己缩进被窝卷着空调被，声音绵长，懒洋洋的：“哥，你哄我睡觉可以吗？”
　　
　　黎空哑声：“我不会哄人。”
　　
　　顾桥这会儿黏人黏出汁来了：“那你抱一下我。”　　
　　
　　黎空闭眼，几秒后才开口：“好。”
　　
　　“哥抱了吗？”
　　
　　“抱了。”
　　
　　顾桥笑嘻嘻的：“唔，哥的手臂好烫，掌心贴在我背后很痒。”
　　
　　他继续发出醉酒的请求：“不能光抱我呀，亲一亲嘛。”
　　
　　“哥？”
　　
　　黎空喉结滑动，呼吸止在嗓子眼：“嗯。”
　　
　　顾桥的声音懒散闷在被子里：“哥亲了，亲在额头，唇也好烫，软软的。”
　　
　　黎空的呼吸一点一点加重，哑声说：“娇娇很香，很乖。”
　　
　　顾桥拖长鼻音哼了一声：“我动了啊，抱住哥的脖子咬耳朵。”他顿了顿，声音黏出汁来，“哥，亲亲我的嘴。”
　　
　　短暂的顿了一秒，黎空嗓子发紧：“嗯，亲了。”
　　
　　顾桥发出轻轻的闷哼，像猫黏在耳旁的声音。
　　
　　猫儿的哼声逐渐消弱，浑身绷得像一块石头的黎空以为就这样消停了，正要松一口气，紧接着有布料摩挲的声响轻轻在他耳边刮动。
　　
　　“哥~”
　　
　　顾桥的声音像浸了水，潮而热的呼吸频率渐快，黎空瞬间意识到隔着电话另外一端的人此刻在做什么，而他也从忍耐状态中崩塌。
　　
　　猫儿低叫的声音一遍遍叫他，黎空压着嗓沉默，过了段时间才应。
　　
　　出声回应的同一时刻，那道声音高声迭起，而黎空也从对方的反应中从高处跌回现实。
　　
　　他沉着脸色起身，耳根和脖颈一片汗湿高温，肤色红得惊人。
　　
　　顾桥大概沉进一个憨甜的美梦，黎空把被单卷入洗衣机，呼吸依然急促。
　　
　　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变得那么狼狈。　
　　
　　*
　　*
　　*
　　一晚上窗帘没落，阳光投进室内晒在床尾时，倒躺着睡的顾桥已经清醒。
　　
　　他睡眼惺忪地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眉心倏地一皱，疑惑地掀开被子，很快发现裤子的“遗迹”。
　　
　　这些遗落的痕迹证据凿凿地告诉他昨晚他干了什么，他捡起落在床底的手机，划开微信，看着和K的语音通话时间记录陷入沉思。
　　
　　顾桥昨晚喝得上头，回来之后脑袋都是飘着的，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确实有跟K通话，而他具体说了什么内容，能回忆的大概就剩一两句比较不正经的。
　　
　　呃，昨晚自己趁醉找K撩马蚤了？
　　
　　越回想，顾桥的脸就越热，他收拾床单衣服先去浴室洗漱一番，带着满身的水汽出来后，瞪眼看着微信屏幕满脸纠结。
　　
　　他昨晚到底有没有开变声器？
　　K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是个男妹妹了？
　　
　　再退一步想，按K的个性猜测，假如对方知道了应该不会让自己难堪，也有可能他知道后选择了体面的接受。
　　
　　顾桥郁闷，戳开手机屏幕，正准备编辑微信发给对方，就接到一家预约他去拍宣传图广告的微信。
　　
　　艾斯丽：娇娇老板，你什么时候过来拍摄？这边好提前通知摄影师安排时间来店里。
　　
　　顾桥接下几个临时的模特兼职，商家态度不错，所以他很配合，告诉艾斯丽下午两点半过去。顾桥在家里稍微收拾整理，给K发了微信，对方还没回他，大概还在忙。
　　
　　午后顾桥心不在焉地出了门，打车到约好的拍摄地点，出来接待她的妹子是个萝莉相貌的妹子。
　　
　　绥城人身高普遍没有北方来得高，女生小个子居多，各个可爱嘴巴甜，看到顾桥，露出惊艳的目光后很快和他自来熟地招呼聊天。
　　
　　“听甜甜说你会让人惊喜，今天我得欠她一顿火锅了。”
　　
　　顾桥跟着艾斯丽走进她们的更衣间，看清楚室内的陈设，挑了挑眉。
　　
　　艾斯丽上新店铺的服饰看来还是相对保守了一些，挂在架子上的惹火风格就算是他都不免咋舌。
　　
　　他问：“它们都是……你设计的？”
　　
　　艾斯丽笑容得意：“对，它们就像我的孩子，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一样令人惊艳，我敢打赌，你穿上去的火辣程度直升好几倍。”
　　
　　顾桥拿起一件布料少得尤其可怜的裙子，长度与小腿齐平，肋骨和后背呈大片的镂空状态，身前稀少的布料像某种花的形状，仿佛蛛丝从腰缠至脖子，颓废又美艳，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颈。
　　
　　艾斯丽笑眯眯地介绍：“这是黑色曼陀罗，妖冶又剧毒，我觉得你穿上它会是一个惊喜。”
　　
　　“这件裙子我设计过短款的，但是和这款比起来总差点意思，身材高挑气质独特的模特不好找，你去试试吧，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它的展示成果。”
　　
　　艾斯丽眼底跳跃的火苗让顾桥跃跃欲试，他拿起裙子走进换衣间，换好出去，艾斯丽看到他直接吹起一记口哨。
　　
　　“你就是妖花本妖，多一分肉少分一肉都不能把它撑得那么好。”
　　
　　艾斯丽又说：“你站着别动，我给你找双鞋。”
　　
　　艾斯丽从另外一个反向探头问：“能接受10cm的鞋跟吗？”
　　
　　顾桥比出一个OK的手势，艾斯丽找好鞋子，又支起一顶假发，帮顾桥先把妆容化好。
　　
　　顾桥说：“我要不要垫点硅胶。”
　　
　　艾斯丽感叹：“优秀的职业素养，你等等，我一会儿给你拿。”抬手看了看腕表，“摄影小哥等会就到，还有几件衣服我等下就挂在拍摄室门外，你拍完换好就成。”
　　
　　因为拍摄需要凹一些比较独特大胆的角度和动作，艾斯丽会给模特和摄影师单独的空间，主要还是避免模特心理过不去，产生被人围观的尴尬。
　　
　　艾斯丽说：“这个摄影师跟我长期合作，人品你放心。”
　　
　　顾桥不在意地笑了声：“没事。”
　　
　　摄影师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看到顾桥和他握了握手，不吝言辞的夸赞。
　　
　　顾桥一脸坦然的接受对方的赞美，靠在栏杆，躺在床上，倚在窗边，不同的角度都凹出危险蛊.惑的姿势，把艾斯丽指定的服饰拍完，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暮色落满了整个绥城。
　　
　　摄影师打了个手势：“收工。”他低头检查照片，说，“比预期提前一个小时结束，你的镜头感很好。”
　　
　　基本只要摄像头对着顾桥，他就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有灵魂的模特无疑是摄影师最喜欢的。
　　
　　艾斯丽走进来，看着两人：“请你们吃饭，一起吗？”
　　
　　顾桥伸了个懒腰：“我去卸妆换回衣服，”他拿出手机，K已经回了他消息。
　　
　　K：在忙什么？
　　
　　小娇娇：出来cos了一回模特，挣点零钱。
　　
　　小娇娇：跟店家小姐姐去吃饭，晚点再找哥，亲一口~
　　
　　黎空哑然，听到身后的同事说：“最近黎工看手机的频率大大的增加哦，莫非……”
　　
　　欲言又止，留给其余人很多想象空间，尤其在小游戏中黎空承认他有杏幻想的目标后，很难想象对方要长得多神仙才能让黎空动了凡心。
　　
　　“娇娇老板，你好妖孽啊，跟你合照显得我脸有点大。”
　　
　　艾斯丽话音刚落，顾桥让她稍微向后靠，找了个角度重新拍了一张递给她。
　　
　　艾斯丽笑不拢嘴：“真会讨女孩子欢心，今晚的火锅你跟沈哥都不要客气啊，敞开肚皮吃，吃不穷我。”
　　
　　点完火锅，顾桥还点了奶茶外卖。
　　
　　小娇娇：吃完火锅就回家，嘻嘻~
　　
　　对面秒回：别太晚，在外注意安全。
　　
　　艾斯丽看到顾桥一直盯着手机，打趣：“男朋友啊？”
　　
　　顾桥笑笑：“差不多吧。”
　　
　　顾桥难追是艾斯丽从甜心那里听说的，像顾桥这样玩得开的基本很多男的都吃，不过没人能把他追到手。艾斯丽本来以为他心高气傲，或者很爱玩不想定下来，今天接触之后才发现顾桥本人跟传言里的有一定差距。
　　
　　顾桥大概就是那种即使自己很妖艳，但绝不便宜任何人，宁愿独自绽放释放靡靡香气的妖花。
　　
　　奶茶一到，顾桥便开始放下手机埋头吃。肉片裹在辣锅里滚几圈，沾着鲜嫩香辣的汤汁，辣到喉咙，连续吃了几片肉，唇开始微微的发肿。
　　
　　离开前他让服务生帮他打包了一份烤肠，拎着烤肠和奶茶打车回到小区，边上楼边给K发微信。
　　
　　小娇娇：火锅太辣了，嘴巴都肿了T.T
　　
　　已经过了九点，还在做小规模模型设计的黎空停下工作，认真地回顾桥信息。
　　
　　K:怎么吃那么辣的东西，家里有没有备着胃药以防万一。
　　
　　顾桥回到家后把烤肠和奶茶拍了照片给K看：还有宵夜。
　　
　　他掰了一点烤肠喂给喵喵喵，用吸管戳开奶茶盖连饮了半杯，残留在喉管的辣才逐渐消散些许。
　　
　　顾桥咬了咬烤肠，忽然想起什么，眼睛挑起恶劣的笑意。
　　
　　他重新抿一点奶茶，但没有完全的吞咽，乳白色的汁水残留在唇边，顾桥微微张嘴咬在烤肠上不动，舌尖贴着肠端。
　　
　　一张微微泛着肿的唇贴着吃烤肠的照片发到黎空手机上，嘴边沾了甜腻的奶茶汁水，昭示着拍照的人心思多恶劣。
　　
　　黎空可以想象到手机那头的人笑得像一只做坏事得逞后的大猫。
　　
　　小娇娇：哥，烤肠真好吃，就是有点烫，烫的嘴巴都发麻了。
　　
　　黎空移开目光，翻腾的理智最终一点一点的熄灭。
　　
　　顾桥太勾他了。
　　
　　K：拍给我看。
　　
　　




第27章   ……

　　小娇娇：拍什么
　　
　　顾桥明知故问, 有的人在他面前不正经吧，他看着嫌烦，有的人一旦对他正经呢, 又想让对方沾染上世俗的欲.望。
　　
　　小娇娇：哥会做烤肠吗？
　　
　　黎空沉着嗓子，他试图放松绷紧的身体，发过去一句话。
　　
　　K：我的你吃不下。
　　
　　顾桥整张脸轰的全部发热，K这话说得……
　　
　　真涩。
　　
　　他没有马上回微信，而是换了另外一种办法, 别人跟他打腔，只要他愿意，就能直接上高速。
　　
　　K嘛, 大概率是还玩不过他的。
　　
　　黎空收到一个将近五十秒的视频。
　　
　　饱满的唇软软贴在烤肠的顶端，舌尖轻轻一卷，慢慢咬下一点肉，咬下之后唇并没有离开, 而是就着贴在肠身的角度，只小幅度用牙齿和口腔缓慢把肉块一点点的咀嚼，唇贴在烤肠上自然而然的有了轻微的动作。
　　
　　就像吮着烤肠, 视觉上冲击又磨人。
　　
　　短暂的五十秒, 却让黎空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他捏紧手机, 线条分明的手腕浮起青色筋脉，书房的空调打的温度舒适, 此刻一滴热汗从他喉结滚落。
　　
　　他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小娇娇：哥，你还好吗？
　　
　　顾桥抱起膝盖坐在沙发上，舔了舔唇角残留的奶茶。
　　
　　K：并不好。
　　
　　看到微信回复，顾桥闪烁狐狸姿态的眼立刻笑弯了弧度。他在沙发躺下，身体舒展开一个惬意慵懒的姿势。
　　
　　其实K定力把控的非常强, 没有哪个男人没有欲/望，遇到他这种程度的，十之八/九要和他在电话里搞上了。而K沉默半天只憋出上面一句话，可见他确实憋得难受，面对自己的撩/拨，又禁不住身上的诚实反应。
　　
　　小娇娇：看来哥很满意今天的视频，我会继续努力~
　　
　　过了会儿，才收到K的微信。
　　
　　K：你……没有接其他人的单子吧。
　　
　　小娇娇：我答应哥这个月只排你的单就不会食言呢。
　　
　　尽管得到顾桥的保证，黎空还是有点定不了心，于是又转了一笔钱过去。
　　
　　顾桥看着到账的两万块，挑眉。
　　
　　小娇娇：哥是什么意思呢？把我下个月的单子也都包了？
　　
　　黎空知道顾桥比较爱玩，享乐生活，恐怕每个月的开销都用得差不多，所以才日夜颠倒的拍视频接单子。他想让顾桥减轻工作量轻松一些，可有的话表达得过于直白，怕只怕顾桥不接受。
　　
　　他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方式，而顾桥只接的自己的私人单，黎空比较放心。
　　
　　K：嗯。
　　
　　小娇娇：谢谢老板~
　　
　　顾桥本身还算拎得清，他跟K虽然目前有不清不楚的牵扯，不过私事归私事，工作归工作，拿钱办事，视频每天都会录新的。
　　
　　他真要找个移动ATM，以自身的外貌条件不会找不到，看不上罢了。要他去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顾桥也不愿意，几年来他习惯了不受拘束的工作和生活，假如K不接受他的选择，顾桥把他踹开是迟早的事。
　　
　　好在K没有对自己的挣钱方式表露过任何不满和抱怨，甚至委托律师帮过他。就这一点而言，K对于顾桥已经属于非常独特的存在。
　　
　　K：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别熬夜。
　　
　　K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每天无非就是问他在干什么，劝他早点休息，问他有没有吃饭，往常觉得无聊至极的话题，顾桥却乐此不疲地看。
　　
　　浪天浪地的小作妖，最近开始留恋起人间烟火了。
　　
　　小娇娇：哥要忙吗？
　　
　　K：还在做模型设计。
　　
　　顾桥抿唇微笑：那你忙完也去睡觉。
　　
　　小娇娇：亲亲我就洗完澡去睡了。
　　
　　小娇娇：哥？
　　
　　K:晚安吻jpg
　　
　　黎空从网上保存了一张表情包，猫咪的，顾桥总喜欢发猫咪图，他应该会喜欢。
　　
　　黎空很少接触新一代年轻人的聊天风格，微信只谈工作，说话的口吻一向简洁严谨。如今学会在网上搜图发表情包，这给他的生活描绘了一笔生动鲜亮的色彩。
　　
　　他怕顾桥和自己聊微信觉得无趣，所以在慢慢改变和对方说话的方式，至少不会看起来那么刻板沉闷。
　　
　　*
　　翌日早，顾桥起来收拾洗漱完毕，出门前给K微信留了言。
　　
　　另外一家公司约他拍摄宣传照的日期定在今天，大概需要一整天的工作行程，所以顾桥早餐都没来及吃就出了门。
　　
　　这家公司的服饰在国内市面口碑不错，规模比之前接触过的公司更大，发展潜力日渐增长。
　　
　　顾桥来到公司接待室，拍摄广告的模特不止他一个，有正规模特公司的，还有像他这样做兼职挣零钱的。
　　
　　拍摄之前需要试镜，顾桥随着接待工作人员来到试镜的大厅外等待，比起其他人都在尽量放轻松让自己看上去大方得体，顾桥倒没有那么紧张。
　　
　　不出意外地顾桥通过试镜要求，接下去就是一天的拍摄。平面模特不需要走T，这对顾桥而言更显得游刃有余。
　　
　　从上午连轴转的拍到傍晚，过程顾桥连喝水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行程很赶，直到起了朦胧的夜色，街道的灯亮完后才收工。
　　
　　顾桥凹了一天的动作，手臂有点僵硬。在公司楼下大厅坐了会儿，先回K给他的信息，然后看到酒友给他发的定位，就在十分钟前。
　　
　　coco:喝酒吗？
　　
　　酒吧地址刚好距离顾桥所在的公司不远，打车十分钟的路程，他忙了一天，和朋友喝点酒权当犒劳，
　　
　　小娇娇：好啊，你等我过去。
　　
　　coco：快来，今晚有好多帅1~
　　
　　顾桥招了辆出租车，下车前和K说自己玩会儿。
　　
　　即使和人恋爱或者在发展暧.昧期，不意味着顾桥要把精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他始终忠于自我的本能和欲/望。
　　
　　顾桥到了酒吧，很快看到在卡座上玩手机的酒友。
　　
　　“coco。”
　　
　　对方抬头，朝他挥了挥手。
　　
　　顾桥入座：“今晚怎么又喝上了？”
　　
　　Coco看着他：“你从哪里过来的，还挺快。”
　　
　　顾桥的余光漫不经心地观察四周的环境，发现还不错，于是心情也不错：“白天在外面拍广告，就在附近的公司。”
　　
　　酒吧开始暖场，顾桥要了杯香槟，coco见鬼一样：“你从良了吗？居然喝这个？”
　　
　　说着，把自己酒杯里的玛格丽特往顾桥嘴巴送。
　　
　　顾桥顺应coco的心意小酌两口，然后推开，懒笑着说：“我不跟你间接接吻啊。”
　　
　　coco假装大怒：“居然还嫌弃。”
　　
　　夜晚适合纵情声色犬马，酒吧的气氛逐渐热闹，顾桥支着下巴安静观赏，面前不远的方向迎来一伙个高挺拔的男人，颇为养眼。
　　
　　coco哇奥一声，顾桥斜眼笑他：“看上哪个了？”
　　
　　Coco说：“小孩子才做选择。”
　　
　　顾桥笑眯眯地和他碰了碰杯。
　　
　　*
　　
　　唐峰环顾酒吧四周，评价：“还不错，都是俊男靓女。”
　　
　　他今晚需要应酬，来之前和黎空吐槽老板不好当，大晚上还要赶场子。
　　
　　唐峰身边的几个青年显然已经融入热闹奢靡的气氛，叫了酒，甚至跟靠近的妹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唐峰掏掏耳朵，低头拿出手机在微信上又和黎空吐槽了一句。
　　
　　舞台音乐响起，节目开始。年轻的人们随着音乐和气氛舞动，coco酒意上头也开始嗨，随便勾了个人下去跳舞，顾桥笑着看他，片刻后目光跳回台子上。
　　
　　coco跳得兴起，对他喊：“娇娇下来跳嘛！”
　　
　　说完过来牵着顾桥，顾桥拿他没辙，只好走到舞池中，像一条海蛇般带着节奏又不失散漫的晃动柔韧的身体。
　　
　　身边有人渐渐停下来围着顾桥鼓掌吹口哨，还有人邀请他共舞。
　　
　　顾桥没接对方的邀请，舞得他自己也有点兴奋。余光扫到旁边停下来的coco，见对方眼睛有些湿润，他走到coco面前：“怎么了。”
　　
　　coco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其实今天是我生日，不过昨天又分手了……”
　　
　　顾桥无语，coco笑了笑：“你陪我出来我特别感动了。”
　　
　　顾桥说：“你别用快哭了的眼神看我，为一个男人，不至于。”
　　
　　顾桥看向舞台，再看情绪有点低落的coco，拍拍他的肩膀：“叫我声哥，我给你勾几个男人回来怎么样。”
　　
　　coco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顾桥啧了声：“怂货，让你玩几个又不敢，玩一个又玩不过人家，躲在酒吧自己喝酒流眼泪有什么用？”
　　
　　说着，顾桥找到经理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走向舞台.
　　
　　原来表演的人已经退到一边，顾桥站在光圈中，拿起话筒说：“今天一个朋友生日，给他整点节目庆祝。男人如衣服，不合适就换OK？”
　　
　　coco失笑。
　　
　　周围响起尖叫的口哨，顾桥跟DJ要了首音乐。
　　
　　他今天穿了雾蓝色的宽松丝质短衫，将衣摆在腰腹处随意打了个蝴蝶结，露出一截细而柔韧的腰身，乐声响，修长柔韧的身体开始随着音乐扭动。
　　
　　顾桥跳了一个海外时下非常流行的女团辣舞，他的肢体柔韧而不失力量，扭得又辣又性感，像一只午夜才会出现妖精，勾得人滋生七情六欲，沉沦世俗欲.望。
　　
　　唐峰也被舞台的独特辣舞吸引，最关键的是吸引他的那头张扬的小粉毛。定睛看了几眼，唐峰拍了个十秒左右的录像。
　　
　　唐峰：啧，这不是你那个什么粉毛小邻居吗，居然那么辣。
　　
　　黎空看着视频里在舞台上把辣舞跳得让周围尖声连连神魂颠倒的小粉毛，一股血液集中冲向他的大脑，头皮蹭的一下炸裂了。




第28章   ……

　　灯红酒绿, 夜色靡靡。顾桥的一支热辣单人舞直接把酒吧内的气氛推向最高点，舞台下许多人拥簇着舞台朝他高声尖叫，有让他再来一支舞蹈, 还有人趁机想伸手摸他的。
　　
　　顾桥也被当前氛围感染，挑起的眉眼生光，嘴角流转的笑意让人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眼睛，柔韧纤细的腰身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尽管露的地方不多, 却足以让人觉得他性.感。
　　
　　他停下舞动后微微喘着气，拿起话筒打趣：“我只给朋友庆祝，想请我跳舞, 可是得让酒吧的老板给我开工资的啊。”
　　
　　舞池里的人纷纷失笑，有的人指甲叫出经理的名字，更有连接不断地声音在喊“哥哥你好帅！”“帅哥你有女朋友吗？”“帅哥需不需要男朋友？”此类的话。
　　
　　许多人拿起手机朝他的方向拍照，顾桥丝毫不介意。他选择上来就没想过藏着掖着。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 顾桥把舞台交还给酒吧的节目表演人员。
　　
　　回到舞池底下，已经在卡座上等他的coco两眼放光，压抑着尖声的嗓子说：“娇娇, 你好勾人啊！”
　　
　　顾桥接过coco递来的湿纸巾, 把额头和脖子的汗擦干净后, 喝了点对方手上的水。
　　
　　他斜眼睨着coco：“怎么样，一会儿给你勾几个男人, 就当送你的生日礼物。”
　　
　　coco露出艳羡的眼神，摇了摇头，继续说：“如果我也能像你这样洒脱自在就好了。”
　　
　　顾桥笑了笑，实在口渴，干脆把coco拿在手里的水杯夺走, 一口气喝光。
　　
　　“我看你啊，有贼心没贼胆。”他确实没见过哪个人像coco一样，热衷于谈恋爱，每次谈恋爱态度特别认真，一旦不处于恋爱关系中整个人就跟焉了的花似的。
　　
　　他伸出食指挑起coco的脸端详，coco外貌背景条件不错，偏偏每次都被甩，总之也是个谜。
　　
　　“你就是不长记性，男人你不能对他太好，好了就会反过来咬你，所以得吊着勾着，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来，喝酒。”顾桥举起酒杯，跟coco轻轻一碰，刚抿几口，周围有几个从隔壁卡座围过来的人靠近。
　　
　　来人看着顾桥，显而易见是来搭讪的。
　　
　　“小帅哥，今晚我们请你跟你朋友喝酒怎么样？”
　　
　　顾桥状若随意地把酒一口抿到底，对面前的情况见怪不怪。他知道自己一旦玩起来就会招蜂引蝶，所以应对这些狂蜂浪蝶还算游刃有余。
　　
　　正要开口把他们打发走，却见从另外一边卡座起来的几个男子走近他们身后。
　　
　　“不好意思，他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麻烦各位让让？”
　　
　　围在顾桥身边搭讪的人转身一看，背后几个男子面向和气质出众，一看都是来头的，秉着不惹事的态度，只能讪讪离开。
　　
　　顾桥抬头端详几个男子，确定自己不认识。
　　
　　唐峰举起右手摆了摆手指，露出个人畜无害地笑，说：“你好啊，小邻居，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你，真让人意外。”
　　
　　顾桥挑眉：“？”
　　
　　coco的目光从几张俊逸的脸滑过：“你们是顾桥朋友啊？”
　　
　　唐峰自来熟地招呼：“顾桥，你住黎空对门，是他邻居对吧，上次我和你在楼下还有一面之缘。”
　　
　　顾桥想起这回事，倒有点印象。不过他跟邻居又不熟，唐峰怎么回事
　　
　　不过对方算帮他解了一次围，所以顾桥对他还算客气。
　　
　　唐峰双手交叠，近距离打量顾桥，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波澜暗涌。
　　
　　他笑容温和：“时间已经不太早了，如果你和你这位小朋友需要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顾桥莫名其妙，coco表示自己还想再玩会儿。
　　
　　索性唐峰识人脸色的功夫炉火纯青，嘴上功夫更加一流，看出两个小朋友还没有离场的意思，便发出诚心的建议，情况就又变成了顾桥和coco跟他们换了个地方拼成一桌。
　　
　　唐峰谈吐有度，长袖善舞的本事不是盖的，加上他给人的感觉确实不错，顾桥秉着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子的想法，才答应和他们一起。
　　
　　况且唐峰左一句邻居，右一句邻居，恨不得把邻居挂嘴上，顾桥满头问号，回了对方一句：“我跟黎空不太熟。”
　　
　　听完，唐峰长长地哦了一声，重新定义他话里的意思：“不熟。”
　　
　　顾桥心说他和邻居确实不熟，跟面前的唐峰聊了阵到挺熟了。　　
　　
　　他玩得开性格放在哪种场合都不会拘束，态度大方自然，有了他的加入，唐峰被迫营业的应酬变得更加轻松活跃。
　　
　　顾桥听明白其中门道，心说唐峰这人看似温和绅士，内心倒蛮精明。于是他顺水推舟了一把，把桌上的气氛带向另外一个高点，大伙儿谈笑风生。
　　
　　桌上那几个来路不错的青年答应了唐峰发出的项目合作，这次唐峰看着顾桥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和佩服，朝他举杯碰了碰。
　　
　　顾桥其实没做什么，只是按照往常的方式怎么开心怎么玩，跟这帮人动动嘴皮子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唐峰感谢他，无端的多了一份人情，对顾桥而言影响不大。
　　
　　从酒吧散场时，coco喝得神志不清，顾桥微微晃动的身体撑着他，唐峰的车已经停在外面，叫的代驾。
　　
　　唐峰说：“先送coco回去，再送你，可以吗？”
　　
　　顾桥点头，把coco先扶进车坐好，自己才跟进去。
　　
　　唐峰则在副驾，余光通过后视镜看了顾桥一眼，笑笑。
　　
　　唐峰：你这个小邻居挺不错啊，今晚要不是他在场，我喝的酒就估计不止这些量。
　　
　　K：送他回家。
　　
　　唐峰：别催，在送了在送了，怎么，你那么着急，真的追人家啊？
　　
　　想起今晚黎空指使自己给小粉毛邻居“保驾护航”，唐峰立刻止不住内心的八卦。
　　
　　一开始还抱着好奇探究心理，等晚上接触下来，发现小粉毛邻居确实很好。
　　
　　小粉毛看似放肆脱俗，行为孟浪，实际上居然蛮靠谱。
　　原来让黎空动了凡心的，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而是蛊惑人心的妖精。
　　
　　唐峰：你的杏幻想对象就是他吧，奸笑jpg。
　　
　　黎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事迹”已经在他们群里传遍了，没见到人唐峰当时还不相信，经过今晚，他确信，黎空确实在追求顾桥，不过顾桥似乎并不知情
　　
　　唐峰觉得事情好玩了起来。
　　
　　把coco送回家后，车才驶向顾桥的住址。他低头和K 发微信，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不用担心。
　　
　　黎空倒不担心，毕竟顾桥是他让唐峰送回去的，
　　
　　他只是……
　　
　　黎空放下手上的图稿，内心滋生的情绪犹如丝丝缕缕的蜘蛛丝缠着他。
　　
　　小娇娇：哥，我到家了，先去泡个澡，一身汗，黏着不舒服。
　　
　　K：注意别泡太久，在浴缸睡着容易着凉。
　　
　　顾桥发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洗完澡回到卧室，发现卧室的灯不亮了。
　　
　　更换卧室吊灯的灯泡比较麻烦，顾桥把一盏小夜灯打开，在网上购买好灯泡，顺便和K吐槽了一嘴。
　　
　　K的回复一如既然属于K的风格，偏偏顾桥似乎感应到对方的心不在焉。
　　
　　小娇娇：哥，你心情不好？
　　
　　黎空不认为自己心情不好，他想，大概自己因为今晚看到的视频滋生了异常的心绪。
　　
　　这种异常通常称之为吃醋。
　　
　　顾桥开启善解人意的模式：如果累了早点睡觉哦，视频我明天补给你，亲亲哥的脸~
　　
　　顾桥在外面工作忙了一天又疯玩一夜，沾枕头不久便进入沉睡状态。
　　
　　而黎空只在黎明时稍微闭目养神了片刻，上午他还有工作需要外出，代驾司机过来接他，留心的问候了一句：“黎先生昨夜没休息好？”
　　
　　黎空简单应了句，用ipad处理助理提前在现场发来的数据资料。他拿起手机登录微信，看着小娇娇的账号想发点什么，却又克制起来。
　　
　　上午和中午忙完，黎空陪同事去参加了一场当地的拍卖会，离场时意外的碰到在国外留学时的一位同学，文森。
　　
　　黎空顶着身边同事好奇的目光，给两边做了简单的介绍。
　　
　　文森此行的目的是来寻求灵感四处逛逛，偶遇黎空，便热情的邀请他做自己的向导。黎空下午不需要外出，应下对方的邀请，带着文森在市区周边走了走。
　　
　　文森定居国外，是一名珠宝设计师，在业内小有名气，也颇有个性。这次遇到了职业生涯以来的瓶颈，三个月以来一直在各国各地随处散心，试图触发他的新灵感。
　　
　　文森把自己设计过的一些失败作品但又没舍得废掉的草稿展示给黎空看，直到一条链子出现在黎空视野中，他向文森询问了这条链子的来源。
　　
　　文森解释后，说：“我总觉得这并非它最完美的状态，所以算不上一个成型的作品，就搁置了。”
　　
　　“怎么，你对它感兴趣”
　　
　　黎空想起顾桥喜欢戴脚链，而他之前就有送顾桥礼物的念头，此刻忽然有了想法。
　　
　　“文森，能不能帮我设计一条脚链。”
　　
　　文森来了兴趣：“噢？是什么促使你有这样的念头呢？”
　　
　　黎空垂眸，不动声色。
　　
　　“喜欢他，想让他自由，却发现内心的另外一面更想把他禁锢起来锁在身边。”




第29章   ……

　　文森哇哦了一声, 面色充满惊讶。
　　
　　“有女朋友了？”
　　
　　黎空看着那条链子：“他是个非常独特的人，有时可爱，有时性感, 又很坏。”　
　　
　　不然怎么会在酒吧里勾了那么多狂蜂浪蝶之后，和他平静地说了晚安就安然入睡？
　　
　　黎空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幼稚，理智上告诉自己顾桥贪玩，但私生活并不混乱，相反他的坦诚和乐观让黎空欣赏并且喜欢。对于顾桥的工作, 他更愿意表示理解和接受。
　　
　　只是接受是一回事，让顾桥只做自己的生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如今彼此的身份一旦有了转换，黎空陷入那种环境的思维想象当中, 就想用链子把顾桥锁起来放在身边。
　　
　　文森震惊不已，甚至飙起对他而言有些难度的中文成语。
　　
　　“黎，你竟然在为情所困？！”
　　
　　黎空收起目光，文森讪笑, 好奇的开口：“我都惊讶你的那个他长什么样子了。”
　　
　　黎空：“……”
　　
　　“他没见过我。”
　　
　　文森瞪圆双眼：“噶？!”
　　
　　黎空叹息：“我知道他的身份，他却只对我的另外一个身份表露了好感。”这也是让黎空稍微挫败和迟疑的原因。
　　
　　自从那次在盛夏家中吃饭顾桥撩过他之后，对他的态度就不冷不淡的。
　　
　　文森更加疑惑：“你们通过什么联系呢？”
　　
　　黎空：“手机微信。”
　　
　　文森一拍额头, 感叹了一句OMG。
　　
　　他露出浮夸在表情：“黎, 我认为你应该坦诚自己的身份, 让她知道那个人是你。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异地恋最终以分开告终吗，异地恋看不到摸不着, 人有了情感需求，会渴望彼此的触碰，亲吻，以及sex。”
　　
　　黎空眨了一下眼眸，似乎对这句话有了顿悟。
　　
　　面对顾桥善于打直球的交流方式, 他自以为适度的谨慎才演变成此刻萦绕在心头的困扰。
　　
　　文森说：“不要做绅士了，去追求她吧。”
　　
　　黎空失笑，忽然感慨：“我是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而在动心之后，这样的聪明倒不如凭借直觉来得靠谱。
　　
　　他纠正文森：“是他，他是个非常迷人性感的男孩。”
　　
　　文森再次惊讶。
　　*
　　“大腿往内侧再稍微并拢一点，眼神朝我这个方向，对，保持这个状态。”
　　
　　根据摄影师的指示，顾桥定格好动作后维持了十几秒，结束这个专场的拍摄，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摸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唔，K还没回他今早的消息，而且他总觉得K有点不对劲。
　　
　　心里想着事，顾桥的状态拍摄时的状态没有前一天好，听到工作人员关切询问，只用晚上没休息好打发了。
　　
　　一条短信跳到前台显示，气象局的暴雨预警。顾桥把短信删除，下午四点就提前收工，前脚刚坐车离开，后脚就收到了今天的薪酬。
　　
　　他看着存款的余额，打开一个网上银行的账户，输入一个账号朝里面拨了三万进去。
　　
　　做完这些，他再次打开微信页面。
　　
　　小娇娇：哥在忙吗？想你了~
　　
　　他握着手机出神，目的地是一家宠物店。今天本来应该要给喵喵喵洗澡，最近忙着外出拍摄，只好把狗子送去宠物店清洗，顺便把驱虫做了。
　　
　　顾桥赶到宠物门店接喵喵喵时，街道已经被大片的雨水冲刷。夏季的雷阵雨总是突如其来，他没拿伞，跑进宠物店衣服就让水浇了个半湿。
　　
　　顾桥说：“我来领狗，上午把它托放在店里洗澡，一只田园狗子，名字叫喵喵喵。”
　　
　　前台一愣，言辞闪烁的说可能暂时领不了狗。
　　
　　顾桥逼近一步：“什么领不了狗？”
　　
　　女生急红了眼，她并不善于与人争论，一下子告诉顾桥实情。
　　
　　原来两个小时前给狗洗完澡后有一只趁人没注意跑了出去，店里已经派人出去找，不过目前还没消息传回来。
　　
　　顾桥哑声：“狗不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女生说：“店长不让……当时有顾客在，他担心影响不好。”
　　
　　顾桥觉得店长的行为有点不可理喻，但如今不是和他们争论的时候，当务之急先要找到喵喵喵。
　　
　　他站在门外望着街道两旁冲刷而过的水流，心里一急，准备冒雨离开，身后的女生叫住他。
　　
　　“我的伞，你拿去用吧。”
　　
　　女生又说：“店长那会儿说狗不见了可以赔偿，可我觉得真正喜欢它们的人比起赔偿，找到它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顾桥没有拒绝女生递来的伞：“谢了，等我找到狗子再还你雨伞。”
　　
　　声音还没消失人便跑开，白色的衬衣被风吹动鼓起一大片，像一只飞出去的鸟。
　　
　　浓密的雨水几乎隔绝了视线，顾桥不敢走太快，担心错过缩在某个角落里的狗子。
　　
　　雨实在太大了，他急着找到喵喵喵，也因此错过了兜里忽然亮起来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雷声震耳，雨水连绵。即使撑了伞，顾桥身上的衣物依然被水浇得狼狈。
　　
　　他挫败地站在原地，直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伴随着铃声，迫使他从茫然中牵回理智。
　　
　　黎空直接订了飞回绥城的机票，落地直奔小区，在对门按了几分钟门铃，却不见回应。
　　
　　顾桥不在家。
　　
　　已经过了傍晚，外面雨又这么大，给顾桥发的微信一句都没回，
　　
　　本来就抱着坦诚心态回来的黎空有些站不住，从向对方坦白的焦虑转变成另外一种担心的焦虑。
　　
　　“你在哪？”
　　
　　浩大的雨声使得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听起来朦胧，顾桥缓慢眨眼，声音有点难过，下意识的回答：“喵喵喵不见了，我在找它。”
　　
　　“地址呢，外面风雨那么大，还打雷，你先找个地方避雨，我出来帮你找。”
　　
　　顾桥难得呆滞地问：“你是谁啊……”
　　
　　他把手机拿到面前，来电显示：K。
　　
　　顾桥：“……”　
　　
　　K又说:“地址定位发给我。”
　　
　　等顾桥把定位发过去，才惊觉自己做了些什么。
　　
　　K……居然要过来帮他找狗？K也是绥城人吗？大概率是的，否则上次怎么那么快的托律师帮他。
　　
　　他紧了紧手机，脑袋呈现空白的状态。
　　
　　稍微镇定好心态后，顾桥继续沿途找狗子，没有按K的意思去避雨。
　　
　　黎空自己开了车出去，才驶进寺水路口，就在拐角的一个垃圾桶边，墙角内一颗树延展出来的浓荫下看到熟悉的狗子缩在里面。
　　
　　黎空带着狗，开车一路沿寺水路的方向开进。
　　
　　K：娇娇你停下，我找到它了。
　　
　　顾桥迷惑，他还在原地思考怎么K那么笃定他找到了喵喵喵，他又没见过自己的狗。下一刻，就看到一张照片发来，蜷缩在座子上，背后盖着张毛毯的狗子，确实是他的土狗。
　　
　　顾桥：“……”
　　
　　小娇娇：你怎么——
　　
　　顾桥字还没打完发过去，就看到K发了个一秒的语音条。
　　
　　K：“转身。”
　　
　　顾桥下意识转过脸，在他身后的街边，车上跳出来一只狗子朝他吐出流着哈喇的舌头。
　　
　　哦，雨太大了，也许只是雨水。
　　
　　顾桥定睛看过去，心跳忽然有点快。
　　
　　他正要越过斑马线，却看清楚车上撑着黑伞下来的男人。
　　
　　劈下的雷声震得顾桥耳朵发麻，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来人，逐渐靠近的清冷面容令他失语。
　　
　　怎么……会是他？
　　*
　　黎空驾着车熟门熟路的行驶回到小区，顾桥坐在后面，全程垂着脸，一个字没说。
　　
　　他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冷静，安全回到小区后，顾桥一语不发地牵着喵喵喵走进电梯，黎空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顾桥输入密码开了门锁，黎空同样跟了进去。
　　
　　黎空嗓子微紧：“你——”
　　
　　这时，顾桥笑出声。
　　
　　他打开暖气扇让狗子吹后就没再管，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身后的男人。
　　
　　他淋了一身湿，衬衣贴紧皮肉，潮湿的衣物黏着全身，狼狈得很。反观面前的男人，比起自己的狼狈，像个清冷贵气的神仙。
　　
　　顾桥深深吸进一口气，全身迸发出一股力量。
　　
　　短暂的瞬间，黎空被顾桥推着压在沙发的靠背上。
　　
　　顾桥像一只小豹子，修长的手指缓慢地贴到黎空脖颈上，由松渐紧地掐握。
　　
　　他观察黎空的神情变化，就像豹子狩猎前会观察自己的目标一样。
　　
　　指腹沿对方脖颈若有若无地来回摩挲，顾桥总是显得多情暧.昧的狐狸眼弯了弯，笑容艳丽冰冷。
　　
　　来回刮蹭的拇指停止动作，按在黎空滑动的喉结上，往下一压。
　　
　　顾桥几乎咬在黎空唇边，一字一句的：“你这个骗子。”




第30章   ……

　　收在黎空脖子的力道越来越紧, 顾桥几乎贴在黎空的脸上，彼此的呼吸交错，从他发梢滑落的水珠沿着额头滴在黎空高挺的鼻梁上, 缓慢地没入嘴角。
　　
　　顾桥叫他：“K？”
　　
　　黎空漆黑的眼眸微微闪烁，低沉的回应从喉咙闷出：“嗯，我是。”
　　
　　顾桥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他挑起恶劣的眼神，按在黎空喉结的指腹滑到他唇边, 丝毫不温柔的摩着水珠没入的地方，把唇都抹得发红，才继续按着不动。
　　
　　片刻, 顾桥忽然咬住黎空的嘴角。
　　
　　重新回到黎空脖颈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顾桥双唇贴着黎空的嘴角，看似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鼻音哼出音：“K。”
　　
　　他以坐下的姿势压在黎空身上, 单手掐着对方的颈，好像在温柔的撒娇，嘴巴的力气却加深, 甚至露齿牙齿, 磨着黎空那一点唇肉, 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良久，顾桥一把推开黎空, 反身靠在旁边的背椅吐气。
　　
　　剩余的水珠从他脸颊没进领口，湿透的衬衣紧裹着皮肉，他急促地呼吸，唇边不断溢出笑声。
　　
　　黎空本来以为顾桥在生自己的气，甚至已经做好被责骂的准备。刚刚顾桥对他的所做所为, 不单是在惩罚黎空，同时在磨着他，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折.磨。
　　
　　彼此呼吸的声音在客厅里交错，空调没有打开，室外暴雨天，室内却无端的让人感到闷热。
　　
　　顾桥嫌衣服太湿，松手解开两颗纽扣，还要再继续时，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看着黎空：“怎么，想看？”
　　
　　黎空目光闪了闪，移开后，沉声开口：“对不起，这件事情我瞒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
　　
　　顾桥冷笑：“我确实有权力生气。”
　　
　　他换了一副慢条斯理的口吻，像在评价这个人.
　　
　　“黎空，出身优渥，外貌优异，事业有成，没想到在网上无聊的批了个马甲跟我买小视频，你很行啊，哥哥？”
　　
　　顾桥凑近黎空，捏着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转过来与自己对视。
　　
　　“亲亲？宝贝？”
　　
　　黎空哑声：“……娇娇。”
　　
　　顾桥继续把人推开，狼狈的衣物丝毫没有有损他的气场：“很早就发现是我了？”
　　
　　黎空没有避开顾桥的视线：“最初怀疑，但不敢确定。”
　　
　　顾桥点头，若有所思：“怀疑？”
　　
　　黎空专注异常地看着他：“你拍的视频里出现的脚链，我对一些看过的东西印象会比较深刻。”以及他没说出来的手和腿。
　　
　　顾桥呵地一笑：“还有呢，你继续说。”
　　
　　黎空目光微闪，意识到顾桥的怒火渐渐消退，才又接着开口。
　　
　　“我梦见过你，后来找出你给我发过的一张照片，上面有被你遮去的半张脸，我把脸画了线稿，按照你的眉眼把五官补了上去。”
　　
　　顾桥指尖一捏，冷眼看他：“高明。”
　　
　　见识到顾桥的冷淡姿态，黎空倒突然松了一口气，无奈地注视他：“也就在那一天之后，我从家里赶回来，赶上你正好从老家回来，你在微信里和我说过的话，还有拍的照片，跟你和我遇到时说得相差不大。话可以当成巧合，照片跟你拿的东西一模一样，不能作假。”
　　
　　黎空说：“其实我赶回来时就在赌，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已经确定是你。”
　　
　　沉默。
　　
　　顾桥唔了声：“所以这之后，你就光明正大的跟我有了情感牵扯。”
　　
　　被点破的黎空没有回避，坦诚地点头：“是。”
　　
　　顾桥双目锁在黎空脸上，没问出你喜欢我这种问题，成年人之间此情此景谈喜欢太肤浅幼稚。他目不转睛，眼神缠丝似的勾着黎空的眼睛，重新坐回对方怀里。
　　
　　黎空下意识接住人，顾桥说：“你喜欢我的视频，享受我这么对你。”
　　
　　他把手按在黎空颈后，衣服上的水把黎空跟着弄湿了毫不介意。
　　
　　他一直都很坏，带了一点报复的心态，顾桥修长的五指滑到黎空脸颊，评价：“很英俊。”
　　
　　就算K骗了自己，从顾桥的角度来看，他也是稳赚不亏，尤其脱掉K马甲的黎空，看起来对他着迷得不行。
　　
　　他看清楚黎空眼眸里的光一点一点变化出其他色彩，分外享受对方为自己展露的迷恋。
　　
　　顾桥低笑，亲昵地咬蹭着黎空的鼻尖，停在他的唇边，与他呼吸交融，对视。
　　
　　目光勾着，磨着，空气的温度加热，却始终没有吻上去。
　　
　　黎空的呼吸已经乱了，顾桥原本只想逗逗面前的男人，不料自己同样好不到哪。
　　
　　他沉沦世俗的欲.望，有了就要，不知道克制是什么。
　　
　　所以顾桥尊崇心意，无论此刻出于何种目的，手指按压黎空的后颈，主动权在他这边，完全亲上黎空的嘴角。
　　
　　他闭着眼笑了声，将唇移动位置，与黎空的唇贴着不动。
　　
　　顾桥含糊地问：“你知道招惹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黎空呼吸之间充斥着顾桥的气息，带着被雨水冲过后残余的一点清甜果香，是顾桥经常用的香水。
　　
　　黎空喉结愈发紧涩，两只手一直垂在身侧，让顾桥行使他的主动权。直到这句话音落下，黎空才稍微抬起手臂，虚虚环着顾桥。
　　
　　黎空的动作无疑表明了他的态度，顾桥喜欢黎空不露声色却又对自己完全的听从。
　　
　　狐狸眼的暧/昧色彩如同勾丝缠绕在黎空的眼睛里，他状若随意的碰了一下黎空湿了一部分领口，手指捏上那颗纽扣。
　　
　　“我是俗人，你也是俗人，对不对？”
　　
　　顾桥顺手拉过黎空的领子，就像视频里拍过的那样，朝他吻了下去。
　　
　　黎空崩裂的纽扣落在沙发，滚了几圈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顾桥低笑：“你的身材果然很好，脸也很好。”
　　
　　是他喜欢的。
　　
　　就算骗了自己又如何？顾桥只尊崇本心，享受快乐。哪怕当做这次欺骗的偿债，黎空骗他的，就用他喜欢的偿还。
　　
　　“K，你的皮肤好烫。”
　　
　　黎空抱紧他，汗湿的脸偏过，颈边的皮肤红得惊人。
　　
　　……
　　
　　顾桥松开掌心，扒开黎空恨不得紧锁他的手臂，对上男人微微失神情动的眼眸，他心思微动，又俯身亲了亲黎空的唇。
　　
　　黎空的眼睛温柔下来时很像狗狗眼，褪去平静从容，带着黏人潮湿的温度，顾桥看得喜欢，再次亲吻他的眼皮。
　　
　　仿佛亲昵的情人般，顾桥贴在黎空面庞的手指反复撩蹭，尽管呼吸混乱，他依然选择退开。
　　
　　“好邻居，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休息，不方便招待你。”
　　
　　黎空：“……”
　　
　　顾桥笑意吟吟，浑然不顾他此刻需要去洗手，无辜地眨了眨眼梢泛红的狐狸眼：“你确定不回去整理一下你的——”
　　
　　他把黎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抬起那只手，做了个拜拜的姿势：“我就不送你咯~”
　　
　　*
　　
　　黎空此生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满足又狼狈，他觉得自己就像主动上门给顾桥……
　　
　　假如顾桥是一只吸取人/精的狐/狸精，他恐怕已经出不来了。
　　
　　比起黎空的失神沉沦，顾桥心情意外的好。
　　
　　K的欺骗没有让他恼羞成怒，相反，他把对方掌握的感觉让他意犹未尽。
　　
　　尽管事情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料，不过顾桥的原则一向就是没有原则，他喜欢打破常规的东西，黎空碎在他手里，嗯，感觉相当好。
　　
　　顾桥放了热水沉进浴缸内，放任心思百转。热水泡红的手臂从浴室的一层抽屉拉开其中一个小柜子，握在手里的玉器温润。
　　
　　顾桥把玉器拿捏着把玩，其实刚才戏弄黎空，他自己也并非那么好受。前一秒还在惦念着做点什么，后一秒随即把东西放回原处。
　　
　　唔，现在他有现成的，何必再留恋这些精美的玉器呢。
　　
　　




第31章   ……

　　顾桥这些小玩意儿没少收集, 床头，浴室，客厅, 但凡手能够得着的地方，都会放上一两个备用。
　　
　　这块玉是他曾经外出旅游在一个少数民族地区买回来的，有时累了泡个澡就会拿出来玩会儿，此刻拿在手里把玩，唔, 分量不如刚才在黎空身上掂量过的那个厚重，玉器温温润润的还不错，不过有时候适度的热感会给人更真实的感觉。
　　
　　突然发现它其实也没那么好玩。
　　
　　索然无味。
　　
　　顾桥挤出沐浴乳涂在在虎口慢条斯理的搓洗, 将仿佛还残留在手上的东西洗干净。
　　
　　沐浴完毕，接着是爽肤水身体乳以及精.油的护理工作，他发现这个牌子用起来不错，预备给白眠阳推荐。
　　
　　顾桥有一搭没一搭的扒拉着梳洗台上的瓶瓶罐罐, 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未着寸缕，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便走向卧室。
　　
　　年轻的身躯充满无限的朝气与魅力, 如同一幅画中走出来的人, 肤如羊脂白润细腻, 线条匀称，不会过分的纤细, 柔韧度十足。
　　
　　顾桥惬意地靠在沙发里犹如猫一样的舒展身体，拿起落在矮桌的手机，K已经给他发了微信。
　　
　　K：不知道你有没有吃东西，我做了点宵夜。
　　
　　顾桥呵地一笑，直接给对方call去语音, 那头的人很快接通。
　　
　　“娇娇。”
　　
　　黎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低哑，细听之下，和平时说话不带语气起伏的口吻略有不同，难怪他一开始觉得有点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不过自从上次餐桌下来撩对方不成，顾桥就绝了那份心思，强扭的直男不甜，如今呢，他发现情况似乎反着来。
　　
　　强掰的黎空不仅很甜，规模和出货都是相当让他满意的，这和平时看影片的观感完全不同，摸到碰到的才是真实的。
　　
　　顾桥慵懒地应了对面的人一声，黎空沉默。
　　
　　顾桥笑着戏弄：“怎么不说话，难道光听我的声音还能陷入高朝不成？”
　　
　　黎空：“……”他清了清嗓子，回家之后身体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陡然升起，顾桥的直球不单单是直球，威力巨大，能直接把人打得心神飘荡。
　　
　　“娇娇，我今天临时订了机票回来，明天还得过去。”
　　
　　黎空没头没尾的一句，顾桥听完哦一声。
　　
　　“我原来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再把一切向你坦白，但是我发现跟你有关的事脱离了我正常的思考范围，所以我选择回来跟你坦白，希望你能原谅。”
　　
　　顾桥像听进了心里，又似乎没有完全的听进去。他哼了哼懒出汁的音调：“我困了。”
　　
　　黎空那头一静：“明天早上我给你备点早餐，你好好休息。”
　　
　　顾桥把语音掐断，起身朝床翻了进去，卷着柔软的被子，过了片刻，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
　　
　　镜头中雪白的肤色翻滚，几分钟过去始终不得劲，顾桥干脆把视频删了。他自己都觉得下头的视频，不会拿去应付了事。
　　
　　十分钟后，才把宵夜收拾好躺下的黎空手机一震。
　　
　　小娇娇：今天亲手给哥哥上了重要的一课，所以晚上没有视频咯，好梦~
　　
　　K：晚安，好梦。
　　
　　黎空出发去机场前给顾桥送去早点，不光给他准备了精致的小食，连狗子都熬了肉和骨头。
　　
　　顾桥随便披了件宽松的睡衣倚在沙发，目光懒出汁来，睡意未消，看什么都十分的暧.昧。
　　
　　黎空把早点摆好，顺便喂了喵喵喵，转头对上顾桥似笑非笑的目光，走到他面前，说：“你先随便吃一点，吃过东西再去补眠。”
　　
　　顾桥嗯一声，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锁着黎空的眼睛不放。
　　
　　黎空直觉可能要发生点什么，果然看到人伸出修长的小腿勾上他，就像那天在餐桌底下那般。
　　
　　黎空定在原地，顾桥把脚趾停在昨天掂量过的地方，看着黎空平稳的面容逐渐失控，眉眼笑意荡漾，见好就收。
　　
　　他开口：“你去机场吧，我就不送了。”
　　
　　“娇娇，”黎空眼神起了变化，他似乎有话想对顾桥说，但看顾桥开始专注的吃着早餐，刚才的戏弄似乎只是他一时兴起，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拿起外套遮在身前，“我会尽快回来。”
　　
　　顾桥随意摆手：“电话联系。”
　　
　　望着离去的背影，顾桥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是很难把控的人，一会儿一个想法和动作，假如黎空真要跟他玩，估计会不太好过。
　　
　　想让对方高兴时，可以像蛇注入情毒一样使他的愉悦快.感扩展到最大，也有可能趁着这股劲，什么都不给，总之他又浪又坏，能翻天。
　　
　　白天顾桥出去拍摄，他进拍摄群里有许多商家有意找他合作，甚至有的发出了长期的签约邀请。
　　
　　顾桥随性散漫，哪天觉得累不想干就懒得出窝，所以都没答应类似的合作邀请，只接了薪酬不错的短期兼职，青春饭不是谁都吃得起的，顾桥有这个资本，所以他敢挥霍。
　　
　　拍摄短视频期间顾桥收到黎空的几条微信，黎空发信息并不频繁，离开绥城下机场后一条，中午一条，发的通常也不是什么废话，既适度合理，又挑不出毛病。
　　
　　顾桥没回，中午结束三场拍摄后，径直打车去了一家纹身店。
　　
　　顾桥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不管是浪漫的美好的或者阴暗不为人接受的，只要入了他的眼，他喜欢就找机会去接触。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预约到这家纹身店，纹身师在圈子里相当的古怪，每天就接待一位客人。
　　
　　他到店里后接待他的只有这名纹身师，对方性格古怪，顾桥与他交谈几句只得到简单的嗯，哦回应，便耸了耸肩，做好清洁工作直接褪去衣物趴在床上，闭目养神让对方开始纹身工作。
　　
　　将近凌晨，顾桥才从纹身店里出来，后背还残留着纹身时的酥麻刺痛感。他坐上车拿出手机，黎空自九点起间隔一个小时就发两条微信。
　　
　　小娇娇：正要回家，想我了吗？
　　
　　K:我想你。
　　
　　诚实的回答使得顾桥生出几分心痒难耐，他又嫌光打字的这份感觉不够，到了住处直接给对方弹语音。
　　
　　“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顾桥嘴上请求，实际上语气轻佻得很。
　　
　　黎空认真地开口：“我想你。”
　　
　　“唔……”面对如此真挚坦诚地回答，顾桥的轻佻此刻不好发挥，有些哑口无言。
　　
　　他躺在沙发上薅着喵喵喵的脑袋，今天纹身时背后的刺痛并不能让他安稳养神，此刻松懈了昏昏欲睡。
　　
　　轻缓的呼吸仿佛近距离的洒在黎空耳旁，黎空低声：“你累了吗？”
　　
　　顾桥梦呓似的发出嗯声，听起来有几分朦胧的疲倦。黎空不知道顾桥是在外面玩到半夜累了还是怎么，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像顾桥这样脱离世俗拘束的人，顾桥喜欢玩他又不能不让着，等人睡下后，语音没舍得断开，就一直连接，听着顾桥的呼吸画设计图。
　　
　　后半夜顾桥饿醒，他以趴的姿势睡在沙发上，刚动，就听到旁边的手机传来声音。
　　
　　“怎么醒了？”
　　
　　顾桥有点在状况外，看着显示通话时长已经有四个半小时的语音，缺水的缘故嗓子有点哑：“你怎么还在。”
　　
　　黎空舍不得挂语音，他想和顾桥独处，但这种话似乎以他目前的状况说出来有点难于启齿。
　　
　　“我想陪着你。”
　　
　　顾桥斜靠着坐起身：“你现在倒会说肉麻话呢，哥哥~”
　　
　　黎空难得有了点包袱心态，担心顾桥认为自己轻浮幼稚。
　　
　　顾桥到厨房拉开冰箱拿了块面包，他叼着面包含糊不清的说：“昨天纹了块纹身，最近需要忌口一段时间，馋死我了。”
　　
　　黎空问：“纹了什么？”
　　
　　顾桥从嗓子里溢出旖.旎朦胧的笑，边走边褪去衣物，对着镜子把纹身的图案拍下来。
　　
　　他发照片发到微信：“你自己看咯~”
　　
　　发过来的图片让黎空呼吸一窒。
　　
　　还泛着轻微红肿的肩膀上，一条细长的白蛇从肩胛蜿蜒而下，艳红的蛇信子吐露，点在几片娇艳嫩红的红色玫瑰花/蕊之间，仿佛亲吻。
　　
　　而这朵娇艳欲滴的鲜红玫瑰，所在的位置充满隐秘和诱.惑，饱.满起伏的线条使得每一片玫瑰花瓣画满看起来逼真充盈，蛇信子点缀在花蕊之间，看上去仿佛要深入其中，去采撷更美秒的地方。
　　
　　危险十足，又充满了无限的引诱。
　　
　　听到黎空明显变沉的呼吸，顾桥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张小毯子盖在身上。
　　
　　“喜欢？”
　　
　　黎空努力平缓呼吸的频率：“很好看。”他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勉强连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
　　
　　“我也想亲这朵玫瑰。”说完，耳根全热。
　　
　　黎空觉得自己变了，诱使他堕入这股诱.惑的人，在那边笑得开心。
　　
　　顾桥说：“哥哥说话怎么那么婉转，蛇能碰到玫瑰花你可碰不到，想亲玫瑰花纹的地方就直说。”
　　
　　他其实想说屁古，过于坦诚世俗的话怕电话那头的人一时半会儿受不了。
　　
　　黎空：“……”
　　
　　顾桥显然还不想放过他：“这没什么可掩藏害羞的，就像我问过你会不会做烤肠一样，都是借口，其实我嘛，对烤肠确实有想法，”他舔了舔唇：“不过不是你做的，而是……”
　　
　　“我量过的。”
　　
　　黎空脑袋嗡得一震，被顾桥炸得神经破碎。




第32章   ……

　　甲方和设计团队的沟通历来是一个主要问题所在, 唐峰这次啃下这样一个项目合作，早让派过去的人做好准备。为此，公司给他们临时准备了一间办公室, 平时团队里的人都会按照上下班的习惯准时来打卡，方便在工作上有个照应。
　　
　　秦助理早早就带着资料往返各公司的相关部门跑腿协商，午后被外头的太阳差点晒拖一层皮。他回到公司跟黎空汇报了自己的一些“学习”心得后，无一例外差不多都被黎空驳回。
　　
　　秦助理面红耳赤，他是跟在黎空身边学习还没到半年的职场新人, 本来以为这次自己参与的项目辅助设计想法应该还不错，比起在专业方面经验老道的黎空，他还嫩得很。
　　
　　黎空不是什么耐心细致的老师, 针对助理做的设计和想法，他把不合理不准确的地方逐一做了批注，剩下的全部打回去让秦助理继续修改。
　　
　　秦助理苦着脸，接下去又是没日没夜的画图加班加班画图, 比起过程，黎空给出结果的速度相当快，东西都写在批注上, 助理如果没法领会, 那就是个人的领悟方面的能力, 对方一向吝于开口，这也是跟着黎空压力剧增的原因之一, 
　　
　　午后整个团队又在会议室里进行了一场讨论，傍晚之前结束了这次会议。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落地窗外的街景宽阔整洁，还没到车水马龙的时候。
　　
　　趁着大家的神经都暂时从紧绷的工作状态下松懈，负责活跃气氛的同事建议他们吃点下午茶, 工作再苦再累都不能苦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反正都是由公司报销。
　　
　　“哎，你们看新闻了吗？前年咱们合作的那个甲方，辉腾明盛，被爆了几个经济大纠纷，我听说现在天天有人蹲他们公司楼下扯条大横幅讨钱，还专门拉了好几个网络媒体蹲着曝光，股票连续下跌，反正公关部有得忙。”
　　
　　“但愿以后别再遇到这样的甲方，上次对我们就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每天忙着加班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应对这些资本主义。”
　　
　　秉着看戏的心态，放松下来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时间差不多后就集体去了附近路程不到十分钟的一家茶餐厅，秦助理离开之前看到黎空还在办公室，有点迟疑。
　　
　　毕竟带自己的老师都没走，自己先走，呃……
　　
　　秦助理刚出声，黎空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秦助理说：“我等会儿给您送点吃的过来”
　　
　　黎空应了一声，抬手看了看腕表，预计在两个小时内结束后续的工作，这样他就能提前把晚上的时间腾出来，和顾桥打电话……
　　
　　没有私人感情牵扯的关系以前，黎空把工作带回家里处理是常有的事，现在难得萌生了些许顾虑。
　　
　　顾桥性格好动爱玩，如果自己回去后还一心把时间都扑在工作上，顾桥会不会嫌他无趣，没有时间陪他，从而导致这段还没开始多久的关系断开。
　　
　　黎空在这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只能按顾桥的生活习性做出调整和改变。
　　
　　文森给了黎空消息，告诉他因为他这段感情的萌芽，文森突然得到了灵感启发，回去后眼睛都没合就开始设计链子，相信过不久很快就能把这件作品交到黎空手上，也算给老同学和他恋人的一份见面礼。
　　
　　黎空的目光定格在恋人这个字眼上，心想他如今跟顾桥应该属于情侣关系了吧。顾桥都那样对自己了，如果不是默认同意，怎么会……
　　
　　痴迷自己的身体又勾着他。
　　
　　黎空想到顾桥，整个人不免热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语音聊天的时间记录上。
　　
　　顾桥一整天都没给自己发微信，他主动发过去。
　　
　　K：记得按时吃晚餐。
　　
　　顾桥此刻还在外头拍摄，今天有个夜景主题的广告拍，他下午睡醒就到现场换衣服化妆，因为要一次性拍完接近二十套的衣服，光是换衣服都有一顿忙活。
　　
　　化妆师给他调整妆容的时间，顾桥趁机拿出手机。
　　
　　小娇娇：我还在拍广告，真累啊。
　　
　　黎空有点心疼，认识顾桥之后，他知道顾桥有多么的不愿意出门，能躺着绝对不想坐着。
　　
　　他琢磨着，给顾桥转去一笔钱。
　　
　　顾晓看见到账：什么意思？
　　
　　K：下下个月的单子。
　　
　　小娇娇：你直接给我全包一年得了……
　　
　　顾桥只是发挥了自己吐槽的话，没想到还真的再次收到一笔一年份的账。他又气又想笑，跟黎空说话，如果自己当真的话就输了。
　　
　　黎空这么做的目的无非两个，一担心他钱不够花，二则是不希望他接别人的单子。
　　
　　人都有占有欲，顾桥也不例外，他现在中意黎空，假如黎空的身体让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看去，心里自然也不会爽快。
　　
　　小娇娇：好哥哥亲一口~
　　
　　夜幕高垂，办公室外的灯光汇成一片海洋，黎空已经想回去跟顾桥用手机语音联系了。
　　
　　K：我想你，娇娇。
　　
　　顾桥意外的沉默，露天的场地晚风凉快，他摸了摸有点热的耳朵，眼睛向四周瞟开。
　　
　　也不是遇不到人撩他，更肉麻的甜言蜜语都听过，怎么听对面这人说想自己，心思就有些飘忽不定呢。
　　
　　他把黎空转的钱收下，打开一个记账app，里面列了他所有的收入和支出清单，在这笔账上着重的划了一笔红线。
　　
　　小娇娇：再亲~
　　
　　K：我下班了，回去后等你有时间可以电话联系。
　　
　　摄影师喊顾桥到位置就位，他收起手机跑去拍摄，四十分钟后趁着中场喘口气喝水的功夫，看到黎空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K：在做饭，你想看吗？
　　
　　后面跟着一个几十秒的小视频，黎空切菜的画面显得有条不紊，神色专注。
　　
　　最新一条是三分钟前发过来的。
　　
　　K：准备去洗澡。
　　
　　顾桥闷笑：怎么不问我想不想看了？
　　
　　黎空就在等顾桥的这条微信，为此还特意迟了几分钟进浴室。他拿起手机，把氤氲在屏幕的水汽抹开，反复了几次，心跳慢慢地加快。
　　
　　K：那……
　　
　　小娇娇：视频发来，别废话哦~
　　
　　两分钟后，一条二十几秒的视频显示在对话框中，顾桥点开，唔，遮遮掩掩的，就露了人鱼线，他都量过的地方，这会儿看都不让看，明显不满意。
　　
　　小娇娇：你会自己玩吗？
　　
　　小娇娇：我想看你玩。
　　
　　至于玩什么，怎么玩，顾桥相信不用自己说得太坦白，黎空会知道他喜欢看的东西。
　　
　　K一时片刻没有回应，大概在做思想斗争，顾桥抿唇，休息时间过了继续回去拍摄，间歇休息的几分钟，偶尔盯一眼手机。
　　
　　十一点的时候，顾桥回到住处，刚躺下，就看到新的消息。
　　
　　K：你忙完了吗？
　　
　　K：还要看吗。
　　
　　黎空已经把视频拍好了，还没有发过去的勇气。
　　
　　顾桥才松懈的精神立刻兴奋起来，二话不说弹去语音。
　　
　　那头的黎空沉默，顾桥笑嘻嘻的：“视频呢，让我看看。”
　　
　　一个新视频跳进窗口，顾桥看完，疑惑地问：“怎么只有手臂在动，剩下的不拍？”
　　
　　黎空：“……”
　　
　　他的理智还没突破极限容忍自己拍所有尺度的视频放在手机里让顾桥看到。
　　
　　顾桥失笑，靠在沙发晃了晃脚踝的小铃铛。
　　
　　“算了，先放过你，毕竟你是正经人，我嘛，你慢慢了解，反正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又不会强求。”
　　
　　他把黎空发来的视频看了又看，嘴上说不勉强，其实肚子里已经开始酝酿着坏水。
　　
　　以前顾桥比较欣赏偏运动力量型的健康身材，类似彭x晏那种。如今发现像黎空这样的，宽肩窄腰劲瘦却不失肌肉线条的更对他胃口。
　　
　　他随口一问：“你在阳港哪个区出差。”
　　
　　黎空把自己出差的临时住址告诉顾桥，甚至连门锁的密码都说了：“你要过来吗？”
　　
　　顾桥笑着把问题推给他：“你希望我找你吗？”
　　
　　黎空立刻回应：“我想你。”
　　
　　顾桥哼了哼声：“再看吧 ，你知道我不爱出远门。”
　　
　　黎空压下内心的失落：“好，拍摄辛苦的话要注意饮食和作息，别熬夜太晚。”
　　
　　顾桥笑着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他下午和晚上在外面吹了一天的风，头有点疼，和黎空暧.昧了半个多小时就挂了电话洗澡睡觉，而黎空还在惦记顾桥是否会来找自己的念想之中。
　　
　　如此牵挂的情绪困绕了黎空几天，他从期待渐渐平复心情，每天下午加班两个小时后准时离开，同事都打趣他那么准时是不是要和女朋友约会，黎空哑然，点了点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照常下班。
　　
　　在超市花费了些时间购买食材，回到住处已经接近九点。黎空刚开门，背过身正要找到灯的开关，背后一暖，就像被柔软的蛇从身后绕缠。
　　
　　熟悉的清甜果香萦绕鼻尖，黎空身体一绷，耳后传来轻痒的呵气声。
　　
　　“正经人那么晚回家？”
　　
　　“娇娇……”
　　
　　话音落下，耳廓顿时犹如被长软的蛇信子舔.舐轻啃。
　　
　　顾桥笑得旖.旎：“视频都没让我看清，你们做设计的，不是都得尽量满足甲方的条件么，所以我过来检查你的出货量多不多，浓度如何~”
　　
　　




第33章   ……

　　黑暗中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刺激, 蛰伏在人内心和身体的念想一样随之唤醒。
　　
　　黎空手上的购物袋子落了一地，他几乎被顾桥按在玄关旁边的柜架前，顾桥不及他的个子高, 手指便掐着他的领口，为了使对方轻松一点，黎空稍微矮下脖颈，方便顾桥的动作。
　　
　　一吻即发，顾桥却停下来。
　　
　　他捧起黎空的脸, 夜色下眼眸如同点缀了两簇幽暗的小火苗，指尖温柔缱绻地刮摩黎空的脸庞，忽然又变得不那么温柔。
　　
　　察觉黎空乱了的呼吸, 他笑着压低嗓音：“看到我那么激动”
　　
　　说完，勾住黎空的脖子，脸一偏，喝醉似的枕在他颈侧：“去浴室。”
　　
　　黎空带着顾桥走进浴室, 暖调的光线映着顾桥的一双狐狸眼暧.昧朦胧。顾桥朝黎空呵了一口气，黎空哑声：“你喝酒了？”
　　
　　顾桥眯起眼眸：“喝了一点，忌口了一个星期, 现在总得开点荤不是”
　　
　　他意有所指地挑起眉眼注视着黎空, 突然手一伸, 把黎空推到花洒下，扭动开关。
　　
　　温热的水流沿着黎空的身躯落下, 顾桥翘起唇角看着，靠近他，慢条斯理地将衬衣上的两颗扣子拨了拨。
　　
　　黎空向来钟情于一个品牌的服饰，基本认定后就很少会改变。他如今所用的皮带是国外的一个小众低奢牌子，上个季度新出的系列, 此刻被毫不留情的扔在瓷砖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像触摸一件精美的人体艺术品，顾桥的目光由上及下，靠在另一面瓷砖墙上，暂时没有去动黎空的打算。
　　
　　可惜他显然不想放过对方：“把上次视频没拍的补给我。”
　　
　　顾桥的意思是让黎空把视频没有拍的部分补给他看。
　　
　　黎空手僵硬着，耳根蔓延开一片深红色。
　　
　　顾桥说：“哥~”
　　
　　黎空狼狈地转过头，背身。
　　
　　顾桥嘴角挑着笑意，猝不及防地犹如蛇一样缠卷上去。
　　
　　和黎空的动作同步，几乎在同一时刻，顾桥伸手碰上挂在架子上的沐浴球海绵。
　　
　　沐浴球海绵在顾桥手指搓弄下变化着绵软弧度，热水蒸熏着眼睛，睫毛挂了一串水珠。他眨了眨眼，仔细看着海绵球在手心变化的样子，响在耳边的呼吸让他手指稍一用力，把膨大的海绵球差点捏变了形。
　　
　　再看黎空，脖颈红得惊人，浮现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顾桥似乎嗅到了石楠花的味道，唔了声，再伸手往旁边的沐浴露瓶口挤了挤，白色的乳液沾染了半边手心，他笑着说：“量有点多了。”
　　
　　过量的液体顺着手心滑腻的掉落在地板上，顾桥重新搓弄海绵球，仿佛把它当成玩意儿似的漫不经意地把玩，刮弄绵软的海绵体。
　　
　　不知过去多久，润滑的沐浴乳沾满海绵球的手指，顾桥捏了捏，将手放在花洒下冲洗，一地滑.腻的水渍往出水口流淌。
　　
　　他盯着冲洗到地板的沐浴乳液，不吝啬地评价：“味道挺浓。”
　　
　　目不斜视地和黎空略显茫然的眼对上，笑着说：“甲方很满意出货的质量。”
　　
　　黎空闭眼，眼眸全是失控。
　　
　　顾桥喜欢对方这副神色，得寸进尺地凑近，声音黏出汁：“我想要你主动亲我。”
　　
　　顾桥站在花洒下被热水冲得有种强烈的窒息溺水感，炽热的气息涌进口鼻之间，他像抓紧浮木一样抓住黎空的肩膀。
　　
　　冰凉的瓷砖贴在背后，顾桥试图动了动，整个人却如同让人镶嵌在墙上。
　　
　　按在脖颈后的掌心迫使他微微仰起脸，迎接冲下来的狂风骤雨。
　　
　　水流冲得顾桥睁不开眼睛，他的脚尖甚至脱离了地面两三公分。
　　
　　水声持续，顾桥嫌垫着脚尖累，换上腿使力。
　　
　　回忆起在视频里看到的身躯，他不客气地如盘树根一样盘起来，在水声中哼出几句：“纹身完的一周都没洗澡，擦身总觉得不舒服，你帮我洗洗。”
　　
　　黎空错开彼此靠近的脸庞，喉结紧了紧，拿起一边的沐浴海绵球，打上沐浴乳后准备动手。
　　
　　顾桥失笑：“你傻了？”
　　
　　他指了指自己，无辜眨着朦胧湿润的狐狸眼：“我衣服都没弄开。”
　　
　　黎空哑声，顾桥一脸你帮我的表情，他只好动手。
　　
　　白蛇吻着红色玫瑰的纹身在照片里和面前亲眼看到的震撼完全不一样。
　　
　　顾桥浪得坦荡直接，他纹这样的纹身，就是要告诉别人，他又美又危险，可以给你玫瑰般娇艳热烈的诱.惑，也能想像条毒蛇一样伺机咬你一口。
　　
　　黎空的目光落在那多朵红色的玫瑰纹身上，花瓣饱.满鲜嫩，沾了湿润的水珠，更诱使人深入的，在于玫瑰花瓣之下。
　　
　　顾桥笑了笑，眼角洇开热水冲洗过的红：“再看我就……”他舔唇，“吃了你哦。”
　　
　　不过顾桥嘴巴没吃上，因为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
　　
　　他是真饿了。
　　
　　白天奔波了一天的拍摄，傍晚直接赶去机场订票从绥城飞往阳港，又等了黎空一个小时，他的玻璃胃提出严重抗议，顾桥皱眉，黎空立刻问：“胃疼了？”
　　
　　说完，快速帮顾桥大致清洗，带出浴室后往他手里塞了杯温水，走到玄关把落在地上的购物袋捡起来放进冰箱，取出些许食材，准备熬点简单清淡的粥让顾桥暖暖胃。
　　
　　顾桥拎着水杯赤脚来到厨房，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抱住黎空，懒洋洋地将下巴搭在对方手臂：“手酸，你都不和我说话。”
　　
　　黎空喉结滑了滑，无奈地开口：“我没有不和你说话。”
　　
　　顾桥哼出个音调：“哦？那刚才在浴室你怎么一声不吭？”
　　
　　黎空：“……”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克制着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没那么重。
　　
　　顾桥往黎空薄红的后耳垂轻轻一捏：“反正我越开口你就越兴奋对不对？下次可以不用忍耐，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咬着黎空的耳朵追问：“答不答应？”
　　
　　黎空所有的话在嗓子眼滚了一遍，闷出一个嗯字。
　　
　　“粥熬好了，你先喝一点。”
　　
　　顾桥没个正形地倚在沙发，黎空加完班回来同样没吃东西，但他并不着急，似乎想等顾桥吃完再解决自己的。
　　
　　顾桥晃了晃叠在背靠的小腿，脚踝的小铃铛随之响动。
　　
　　不一会儿，他用栓着小铃铛的腿朝黎空怀里作乱，乱踩的脚一把被对方抓住，黎空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先吃东西。”
　　
　　顾桥唇张开，黎空给他投喂了一勺子粥。
　　
　　“我明天还有工作，你——”
　　
　　顾桥开口：“我可以自己待着，不用理会我。”
　　
　　黎空本来想问顾桥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办公室，见顾桥拒绝得干脆，难免起了些落寞的心思。
　　
　　顾桥把玩着黎空剩下的一只手：“晚上你跟我睡。”
　　
　　前一秒落寞的人立刻振作回来，深邃平静的目光缓慢滋生出温柔和迷恋。
　　
　　顾桥哼笑，捏着黎空英俊的脸亲了亲他的唇，随即松开。
　　
　　他知道欲.望开启之后有多让人着迷沉沦，否则也不会临时从绥城主动过来找黎空，为的就是取.悦自己。
　　
　　不过在那之前，顾桥发现比起满足自己，还有件更好玩的事，他喜欢看黎空在他手上变得失控的模样。
　　
　　顾桥喝完粥后变得昏昏欲睡，黎空把人小心地抱回卧室放好，目光从顾桥露在被子外的脚踝辗转到闭合的眼睛上。粉色的头发细碎的落在洁净的额头前，睫毛像扑下来的两把小刷子，看起来又乖又安静。
　　
　　其实是又坏又浪，偏偏黎空喜欢，沉溺在每一次和顾桥触碰的刺激中。他把被子拉低盖好顾桥的腿，等看不到又觉得可惜。
　　
　　顾桥在两个城市之间奔波的有点累，半夜时分黎空还期待着怀里的人会像午夜妖精一样纠缠他发生点什么，很可惜他的希望落空，到最后失眠的竟然只有他自己。
　　
　　一觉到中午，顾桥睡眼惺忪地靠在床头坐了会儿，拿起手机看到黎空给自己留的消息。
　　
　　K：我去公司处理点工作，保温盒放在餐桌，起来了记得先吃一点东西。
　　
　　顾桥撇嘴，抱着被子吹空调又懒了半个小时才慢吞吞地去客厅吃午餐，期间黎空的微信来了，顾桥简单回了一句，告诉对方自己想出去逛逛。
　　
　　阳港属沿海城市，辉煌在数十年前。当时阳港拥有规模不算特别大的商业码头，却有许多船只来往，带动了小城的经济，而来往的人口一多，红灯区一度发展得如火如荼。
　　
　　曾经繁华的小城逐渐没落，尽管如今以旅游城市打造吸睛点，但除了旅游旺季，城市往来人口依然不多，阳港对比往昔可谓萧条，管理相较于其他大城市而言，就没那么到位。
　　
　　因此顾桥在一些老街逛时，还能见到灯光暧.昧的按摩店，不过天气热，街上没人愿意出来。他在外头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下午，来到市区繁华的地带，找了家清吧坐着喝酒。
　　
　　偶尔有人看到他独自坐着前来搭讪，顾桥举起酒杯和对方碰碰，眉眼皆风情，除此之外并不搭理。
　　
　　白眠阳给他发了微信。
　　
　　小咩：娇娇，晚上来吃饭吗，公司送了好多特产礼盒，我做了一桌吃的。
　　
　　顾桥把自己的定位分享给对方。
　　
　　小娇娇：我来找人私奔了。
　　
　　小咩：啊？！
　　
　　小咩：上次你说的那个邻居？可他不是直男吗？
　　
　　顾桥心说是挺直的，尤其某个地方。
　　
　　他把酒一饮而尽，仿佛意犹未尽，毫不犹豫地打开打车软件定位到黎空的办公室地址。
　　
　　小娇娇：我现在去找你方便吗？
　　
　　K：可以，怎么突然想过来
　　
　　黎空没等到顾桥的微信，因为顾桥打车到了办公楼下。
　　
　　黎空的同事都收到了顾桥带去的下午茶，在众人惊艳和诧异的目光下，他被黎空带到专属的办公间里。
　　
　　黎空来不及问微信上没得到回复的问题，因为顾桥把嘴里残留的酒精渡到他嘴边。
　　
　　顾桥压抑笑声，眼眸流转着性.感诱.惑的色彩：“我来找你偷.情。”
　　
　　话音结束，他反手把门锁落上，拉着黎空走到没有被占满的办公桌前，往上一跃，坐着，视线于黎空齐平。
　　
　　“哥，能不能让桌子动得快一点。”
　　
　　




第34章   ……

　　黎空大脑的理智轰然坍塌, 第一时间思考了办公室的墙应该不是透明的，并且隔音效果还不错的问题，他完全被顾桥的眼睛吸引。
　　
　　顾桥笑得弯起来的狐狸眼焕发的光芒摄破人心, 他用直勾勾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黎空，他要做坏事，此刻就要在办公室，在这张桌子上，做刺激又违背常理的事。
　　
　　“哥~”顾桥拉了一把黎空的领口,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外面听墙角？”
　　
　　黎空抓住顾桥的手，按在肩膀眼也不眨地和他对视。
　　
　　顾桥凑近他，唇轻轻往黎空的嘴边呵气：“不愿意吗？”说完, 私隐若无地贴在黎空唇边，黎空没有说话，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顾桥他愿意。
　　
　　黎空主动加深了这个亲吻。
　　
　　面前英俊清冷的男人神色渐渐变得失控生动，顾桥以轻松叉开的姿势坐在他面前, 双手松松的把指尖穿插进黎空的的发梢之间，温柔地触碰他的耳廓，面庞。
　　
　　他一点一点把酒精的气息渡进黎空嘴里, 对方略为生涩讨好的动作使得他欣喜又萌生了几分陌生的悸动, 他想把更多的东西教给黎空。
　　
　　顾桥低笑, 舔了舔嘴角牵出的水渍：“不要总吃我的舌头，嘴巴疼。”
　　
　　黎空竭力平衡气息：“那、我该怎么做？”
　　
　　顾桥再次吻上他的唇：“温柔一点就好啦。”
　　
　　话说如此, 顾桥却吻得比黎空刚才的还要热烈炽热，几乎完全的堵住彼此的呼吸，直到肺部挤不出更多的空气，才稍微分开，下一秒继续堵上去。
　　
　　近乎在窒息状态维持的一个长久的吻, 顾桥和黎空的喉咙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掐着，脸贴得那么近，失神地注视彼此用力呼吸。
　　
　　顾桥失笑，声音哑得不像话：“刺激吗？”
　　
　　黎空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原来一个亲吻都能让人全身的细胞沸腾起来，舒服而窒息，危险又刺激。
　　
　　过程中两人的手下意识的寻到衣领挑开了几处，顾桥今天穿了件粉色短衫，盛夏青春生动的气息，沾染了成年人无法克制的欲色，就像一枚熟透开始冒汁的水蜜桃。
　　
　　他的唇被亲吻滋润得光亮，顾桥忽然像一只树懒一样往黎空怀里挂去，他整个人腾空地被对方反手抱起来，两人皆一僵，却又下意识的不愿分开。
　　
　　顾桥眯着眼眸，细致感受，坏笑地问：“如果裤子磨坏了怎么办？”
　　
　　尽管办公室开了冷气，此刻顾桥把手放在黎空颈上，依然摸出了一层汗。
　　
　　黎空心跳一沉，抱起顾桥把他重新放回桌面，不料顾桥忽然使坏，搂紧他的脖子一拉，黎空不由自主地往前撞了一下，顾桥脚踝上的小铃铛随之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
　　
　　顾桥唔一声，仿佛做坏事的不是他自己：“动作小一点，这墙能隔人声，不代表能隔铃铛的声音~”
　　
　　黎空眼睛渐渐蔓延些许的红，仿佛经过理智的挣扎，他沉声，把顾桥的双手带到身后压着：“你会怕吗？”
　　
　　目光沉沦而坚定，迎着把他魂魄都勾出来的狐狸眼，又说：“我不信你会害怕。”
　　
　　下一刻，黎空对顾桥发出挣脱束缚理智的请求：“娇娇，我想抱你。”
　　
　　理智，限度，容忍？没有男人能做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抵消那样的念想。
　　
　　顾桥眼尾飞出勾魂摄魄的浪意，轻巧地跃下地面，望着黎空笑得恣意散漫：“我今天没穿系皮带的裤子。”
　　
　　……
　　
　　黎空目光暗得可怕，闭眼，与顾桥贴着唇：“纹身脏了。”
　　
　　*　
　　顾桥像一只偷吃完后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大猫，径直走到沙发软骨头似的侧躺上去，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注视黎空，一副你自己看着办他只顾舒服不收拾现场的神色。
　　
　　交叠的小腿残留了一点狼藉，顾桥晃晃脚踝，铃铛悦耳细碎的声音昭示着此刻佩戴着它的人心情愉悦。
　　
　　黎空沉默地从收纳柜取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他走到顾桥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抽出湿巾清理这只放纵恣意的猫咪。
　　
　　顾桥眯起眼睛：“我衣服脏了吗。”
　　
　　黎空刚才很好的避开了粉色短衫，微微摇头。
　　
　　顾桥任由黎空伺候自己，他回忆了一下，脚上的铃铛响了不短的时间，至于外面……
　　
　　他捏起黎空的下颌：“你说，他们会不会都听到了？”
　　
　　黎空哑然：“没关系。”
　　
　　顾桥噗嗤笑出声，亲密地抚在黎空脸旁：“你不正经哦，学坏了。”
　　
　　黎空低头亲了亲替顾桥擦干净的手，上面还能依稀闻到淡淡的石楠花的气息。
　　
　　他移开目光，稍作冷静，即使出格，但确实很喜欢。
　　
　　顾桥给他带来了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放纵和刺激，黎空开口：“我喜欢。”
　　
　　顾桥的目光定格在黎空脸上，片刻后，弯着唇印上黎空的嘴角，接着下滑，在对方颈上毫不犹豫地施加力道。
　　
　　“给你种个草莓，”顾桥微笑，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所有物。”
　　
　　黎空生出几分愉悦的心思，先将顾桥清理干净，才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接着开窗通风。
　　
　　他转身专注看着沙发里那个蛊.惑人心的青年，克制不住内心的柔软，走过去又亲了亲顾桥的额头。
　　
　　顾桥懒洋洋地平躺，笑容旖.旎，忽然开口：“有人敲门。”
　　
　　黎空再次亲了一下，才去把门打开。
　　
　　送资料进来的秦助理目光克制着不去乱瞄，事实上顾桥的到来已经把他们微信群炸了一番，工作之余有闲心的同事都在八卦黎工哪里找来了这么个人，顾桥看上去就是大部分人都hold不住的。
　　
　　秦助理出去关门前无意和顾桥对了一个眼神，他脊背发麻地飘走，深呼吸拿出手机想打字，下一秒硬生生的打消了念头。
　　
　　下班后办公室的人提议聚餐，目的就是围观黎空带过来的男朋友。
　　
　　万年加班的机器狂魔下午跟外貌漂亮张扬的男生在办公室锁门待了那么长时间，众人的八卦火焰已经蹭蹭上涨。
　　
　　黎空没想把人藏着掖着，他对同事都算知根知底，大家没什么坏心，给顾桥介绍并没什么负担。
　　
　　于是他向顾桥传递了办公室一行同事的意思，顾桥点头，欣然接受：“为什么不去，我最喜欢热闹了。”
　　
　　又说：“光吃饭没意思，找个能玩能喝酒的场所最好。”
　　
　　于是地点变成了一家当地有名的海景餐厅，顾桥走在一伙看上去严谨的人当中，他的“妖气”和散漫与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这不会降低众人对他的好奇。
　　
　　同事们对顾桥格外热情，顾桥笑眯眯地挑着问题看心情回答，要论交际，顾桥游刃有余，三言两语折服一个又一个同事，完全没有黎空插.嘴的余地。
　　
　　一行人很快被顾桥大方坦荡的性格吸引，对他的印象从惊世骇俗完全hold不住的漂亮妖孽，变成平易近人笑容好看的大美人。
　　
　　顾桥坐下后吃了点东西就忍不住开始喝酒，他们所在的位置连着另外一处VIP席位，原本是空余的状态，不久之后进去的一帮人对这边的设计团队招呼一声。
　　
　　顾桥从在座的人表露的反应才知道这是跟黎空此次项目合作的甲方。
　　
　　合作伙伴碰上了总要招呼几声，那边的甲方本来就有意的刁难过这边，此刻看到黎空同行的一群团队大概酒品不怎么的，为首的负责人拎了两瓶酒过来，意思是小酌片刻。
　　
　　几个主心设计师一轮下来仅仅半杯就脸红耳朵热，面色几分窘迫和尴尬，偏偏嘴巴不利索，平时都专心做设计，哪有对方那舌灿莲花的本事。
　　
　　气氛渐渐沉默。
　　
　　轮到黎空，顾桥支着下巴围观了会儿场上的气氛，在对方把酒杯递给黎空时，笑意吟吟地伸手接过。
　　
　　西装男看着他：“喂，你什么情况？”
　　
　　对上黎空不赞同并且试图把酒杯拿回去的意图，顾桥神色惬意地和对方碰了碰杯，忽略这人惊艳的神色，懒散的开口：“想喝酒怎么不找我”
　　
　　西装男显然不信团队中与众人显得格格不入的男生，说：“我找黎工喝，你凭什么代替他。”
　　
　　顾桥长长的哦了一声，抬起酒杯抿了一口，探过身捏起黎空的下颌，带着酒精的吻直接落下去，
　　
　　周围响起的哄声让顾桥笑意更重：“你说我和他什么关系？这酒我能不能喝？”
　　
　　在座的同行，只要眼睛没瞎，全部看出来顾桥要跟对面的负责人拼酒，而他的目的，明显就是妥妥的护短。
　　
　　如果此刻有人弯腰低头去看餐桌，就能看到顾桥把脚踝伸到黎空的腿上戏弄勾撩。
　　
　　他吩咐侍者多送几瓶酒过来，怼着空酒杯一字排开往里面随意的兑进几种酒水。
　　
　　直到脚踝碰到了微微起伏的地方，顾桥见好就收，准备收回来，下一刻，却被人按住。
　　
　　他抬起亮得惊人的眼，和黎空深邃平静的目光对上，别有深意的举起酒杯：“不醉不归喔。”
　　
　　脚踝一痒，指腹刮出的痒痒使得顾桥没能从黎空假正经的脸上移开眼睛。　　
　　
　　




第35章   ……

　　美酒配美人, 可惜面前的美人并非善茬。
　　
　　顾桥先饮几口表态，朝那负责人晃了晃酒杯，精致的眉眼勾含艳丽朦胧的笑。
　　
　　他知道如何让男人的虚荣心快速得到满足, 不单单指的是浮夸膨胀的吹捧，只言片语，很快将对方赞美得飘飘然。
　　
　　顾桥抬手示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就是要让面前的男子下不来台, 今晚不喝完就别想离开。
　　
　　对方如他所料的端起其中一个酒杯和顾桥对碰，喝下一口，脸色闪过古怪, 但见顾桥笑意不改春风拂面的姿态，瞬间勉强稳定神色，维持好胜的颜面和自尊。
　　
　　马经理开口:“挺好喝，咱们继续。”
　　
　　酒杯再碰。
　　
　　顾桥蹭了蹭握住脚踝的那只掌心, 对黎空露出个挑衅的眼神，要他别停下指腹刮弄的动作。
　　
　　一杯酒水见底，顾桥拿起第二杯等对方, 两人第二杯再碰, 他笑说：“酒量见品行, 经理果然大度包容，器宇轩昂, 酒逢知己，咱们继续。”
　　
　　团队的同事纷纷给顾桥和经理鼓掌，对方下不来台，瞪着顾桥接着把酒咽了。
　　
　　顾桥随手调兑的酒，每一杯颜色都不同, 即使在座少有能拼酒的人，都下意识直觉这么些颜色各异的酒水，混在一起味道肯定不一般，他们看着顾桥的眼神多了几分油然而生的敬佩感。
　　
　　黎空指腹贴在顾桥的脚踝上，情不自禁地加重握紧的力道，眼睛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酒桌上顾桥和旁人言谈欢笑，酒桌下却和黎空暧.昧横生。
　　
　　但凡察觉黎空有开口阻止的意图，被他握在掌心的脚踝便朝起伏的弧度微微施力一碾，这是属于顾桥充满危险而具有惩戒性的警告。
　　
　　谁都没想到顾桥居然如此能喝，主动发起刁难的马经理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面色渐渐难看起来，反观顾桥，精致明艳的脸蛋笑得云淡风轻，嘴里吐出幽默妙趣的恭维话。
　　
　　谁都能看出顾桥不把面前的经理喝到誓不罢休，可双方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合作项目在，真要把场面弄得不好收场吗？
　　
　　顾桥是黎空带来的人，大家不便开口，想着怎么让黎空劝劝顾桥，而黎空对此似乎还挺纵容顾桥所为。
　　
　　大伙儿为难之际，顾桥松了一口气，主动表露委婉可惜的语气：“我已经醉得喝不下了，先认输。”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仿佛醉得厉害，偏过脸倒在黎空的肩膀，低声失笑。 
　　
　　黎空垂眸与他对视，顾桥眨了眨眼，往黎空耳根轻轻吹了口气，眼尾斜挑着轻浮之色：“醉得想吐。”
　　
　　其余人连忙跟着附和，喝“赢”的马经理总算维持了面子颠倒离席。
　　
　　黎空拿走顾桥的酒杯：“下次别这么做。”
　　
　　顾桥笑眯眯地开口：“难得有酒喝，还能给你出口气。”
　　
　　周围的同事纷纷对顾桥竖起大拇指：“那个马经理把脸都喝成猪肝色了，想走走不开，被面子卡得死死的。”
　　
　　“虽然人家给老板一方做事，我还是想说，顾桥把他虐得爽啊。”
　　
　　酒桌上还剩余几杯五颜六色的酒，有人好奇端起一杯试了一口，脸上立刻戴起痛苦面具，对顾桥的目光转而敬佩。
　　
　　顾桥失笑，指尖放在黎空掌心处挠了挠：“扶我去卫生间。”
　　
　　黎空带着顾桥离座，起身时才发现顾桥身体虚软，脚不沾地，光从他的神色看不出他的异常状态，始终维持着面不改色。
　　
　　黎空心下担忧，很快把顾桥送到卫生间里扶着他：“娇娇，有哪里不舒服”
　　
　　顾桥摆摆手：“没事，你先让我处理会儿。”见黎空身形不动，他催促，“你去外头等我。”
　　
　　黎空眼也不眨:“有事叫我，别硬撑。”
　　
　　顾桥笑了笑：“去外面等吧。”
　　
　　人离开后，顾桥才抠着嗓子把酒全吐了出去，他拧开水冲洗着渐渐升温的脸颊，望向镜中的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他喜欢喝酒毋庸置疑，不过从没有因为喝酒的原因替人出过风头。顾桥的酒瘾不是牛饮，和人拼酒这种事他也不屑去做，省去拼酒的时间糟蹋了那么多好酒，顾桥拍了拍脸颊，唔，还真的有点上头。
　　
　　水声停止，黎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娇娇，你还好吗。”
　　
　　顾桥将门打开：“我说不好你还能抱我出去不成？”
　　
　　黎空微微点头：“请求合理。”说着，还真准备把顾桥抱起来。
　　
　　顾桥失笑地推开他：“我还要回去吃点东西，一肚子酒吐出来胃都空了。”
　　
　　黎空牵着他朝坐席走，招来侍者重新点了几道粥和菜，低头叮嘱：“下次别这么做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低语让在座的同事想围观又不敢细看，之前还有些拿顾桥开玩笑的心思，可顾桥不久前才帮他们出头给了马经理一个下马威，尽管顾桥比他们小上好几岁甚至十岁有余，这会儿没人拿他开腔。
　　
　　“顾桥，方便加个微信交好友吗？”
　　
　　“对对，下次有聚会可以都带家属再一起来玩。”
　　
　　黎空想起顾桥微信号的那些照片和过往动态，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顾桥挑眉，以惬意地口吻说：“有事你们和黎空说都一样。”
　　
　　离开餐厅的途中顾桥和黎空咬耳朵，追问：“怎么，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微信？”
　　
　　即使顾桥的微信动态做过处理，但还留着一些尺度比较大的自拍，黎空抱着他，闷声说了一句：“换个小号加他们。”
　　
　　暖暖的街灯光线落在黎空的半边脸庞，照亮他深邃温柔的眼睛。以前他的眼神像冰，温度清冷，此刻就像冰揉碎了的化成的水，一样有温度，却是热的。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黎空对顾桥做过的一切都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他不会指责顾桥拍那些火辣性.感的照片，更不会因为吃醋了禁止他去拍。
　　
　　从前的不去干涉，今后的更不会束缚，顾桥在他身边是自由的，他喜欢看到顾桥眉眼飞扬恣意放浪的样子，说起来有些作茧自缚，可他甘愿受顾桥赋予他甜蜜的折.磨煎熬。
　　
　　顾桥低笑，伸手在黎空的眉宇一点，两人腿脚贴合，他若有所指地蹭了一下，说：“你现在的眼神看起来很渴。”
　　
　　黎空心口一热，抱紧顾桥，整个人几乎压着他，低闷的声音带了点请求：“娇娇，别在车上勾我。”
　　
　　司机师傅已经透过后视镜好奇地看了他们几次，顾桥唔了声，酒后的醉意让他有些迷离，便靠在黎空怀里渐渐睡去。
　　
　　顾桥属于开始喝酒时不会醉的体质，一旦停止饮酒的一个小时左右，醉了就会沉睡不醒。
　　
　　将顾桥半拥半抱带回住处，黎空打了盆热水用毛巾沾湿给他擦拭。
　　
　　顾桥的皮肤因为酒精摄入过量的缘故红得惊人，黎空半夜没怎么休息，隔段时间就检查顾桥的情况。
　　
　　上午趁顾桥没睡醒他去办公室忙了会儿，中午下班掐着点回来，主卧的大床依然隆着个小包，他把放在厨房温好的粥送到床头，试图叫醒顾桥，让他起来先进食。
　　
　　顾桥闻着味醒，睡意朦胧地躺在黎空怀里一口一口咽着粥，眼睛实在睁不开，推了推黎空，把脸埋在被中继续睡。
　　
　　宽松的灰色睡衣往上翻了几截，敞在空气的肩背显露的纹身让黎空垂眸认真注视。
　　
　　他走到卧室门边返身折回，双臂撑在顾桥背后，俯下脸，唇呼出的气息喷洒在纹着图案的肩胛骨上，吻始终没有落下。
　　
　　黎空退出卧室后，顾桥从床上爬起，疑惑地扭过头看着自己细致白净的肌肤，一向顺从身体需求的他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忍呢”
　　
　　他倒希望黎空能亲下来。
　　
　　顾桥下午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电影和白眠阳聊微信，鉴于好友已经和男友关系稳定，顾桥充分发挥了口无遮拦的个性。
　　
　　小娇娇：和人同居是什么感觉？
　　
　　小娇娇：随时随地的都能doi吗
　　
　　小娇娇：你不好意思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其中最吸引顾桥的一点，就是随时随地能doi，脑子一旦往这方面想，他就忍不住往黎空身上回味。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渴望的阶段。顾桥在这方面又从来不约束，一旦碰过了，天天想，时时念，肉糜蛊惑让他恨不得去办公室找黎空做起来。
　　
　　随时随地都能可以，这对顾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和黎空可能还谈不上热恋期，但肉.欲期是没跑的。
　　
　　顾桥舔了舔唇，跑去浴室脱得像只光秃秃的羊羔自拍一张。
　　
　　小娇娇：哥，方便吗？
　　
　　k:我还在会议室。
　　
　　顾桥抬手遮了遮眼睛，忽然跑去行李箱翻了翻，穿戴完毕后打车直奔黎空的办公室。
　　
　　经过昨天，办公室的人对他已经默认了和黎空的关系，顾桥顺利进入黎空的私人办公间，听到门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眉梢一挑，躲进桌底，准备给对方来个意外。
　　
　　黎空边坐下边交待助理工作修进的后续，话微微一顿，余光瞥到藏在膝盖的人，继续和助理交谈。
　　
　　他的目光似有无奈，话音未落，突然捏紧钢笔。
　　
　　上次他的皮带已经让顾桥扔了一个，这次忽然直接上嘴咬开。
　　
　　




第36章   ……

　　秦助理神色略为奇怪, 因为他难得看到黎工居然有手滑的失误。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和对方回报这次在设计上做的规划和调整。
　　
　　“之前预设的厂房和辅助建筑我打算把它的空间规划在做一些相应的调整，考虑到生产产房内部结构适应单层大跨度空间的生产工艺需求，我觉得像这类把它做个规律延展——”秦助理呃了一声, “黎工，你没事吧？”
　　
　　黎空抬眸，深不可测的目光让秦助理后退了半步，办公室内空调随时都开着，对方的鬓角却逐渐分泌着汗珠, 实在罕见。
　　
　　秦助理表示了自己的担忧：“黎工，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我改天再过来，现在气候炎热, 出汗量大的话需要多补充水分。”
　　
　　黎空沉默不语，捏在指间的笔被他紧了又紧。
　　
　　秦助理的设计修改已经讲了一半，黎空没有让跟着自己的学生说一半就离场的打算。
　　
　　他滑了滑喉结，压抑着嗓子准备开口, 想让秦助理方继续说下去，可藏在桌底的人却不如他的意，加大的力道差点让他的气息差点从喉咙闷声溢出。
　　
　　见状, 秦助理把自己的设计图稿都收了起来：“黎工你先休息, 我晚点再找你, 今天的会议大家出的方案把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助理又后退几步, “您不用工作那么拼，适当地放松还是有必要的。”
　　
　　说起来秦助理其实有些老妈子念叨的体质，平时根本不敢当着黎空的面说那么多和工作以外无关的话。
　　
　　他一口气放炮似的说完，见对方没露出不耐的神色，松了口气, 抱着一摞图纸走到门外，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落锁。
　　
　　秦助理边走边喃喃：“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旁边的同事看到他出来，哟呵一笑：“小秦今天渡劫那么快啊？看来挺顺利的啊，有进步。”
　　
　　秦助理讪讪：“不是，黎工身体不舒服，我先去忙别的晚点再向他请教吧。”
　　
　　“呃，”同事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这几年咱们团队谁都有可能生病，黎工绝对不可能啊，他有个铁人外号。”
　　
　　“对了，我听说刚才黎空那个小男朋友来了呢，你看到了吗。”
　　
　　秦助理哎了一声：“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啊。”
　　
　　说完这话他自己傻眼，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但却扯不清哪里奇怪。
　　
　　同事好奇：“真没有？难道来了又走了？”
　　
　　秦助理摇摇头，他回到工位上刚坐下，忽然一顿，仿佛明白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黎空把笔放下，资料全部摞到旁边，伸手把在桌底作乱坏的人带出来。
　　
　　顾桥的两只手都被黎空往后按在桌面，他动了动，发现面前的男人力气重得很。
　　
　　他弯了弯满是风情蛊惑的眼睛，脸颊泛着潮红，湿亮的唇抿起，含糊地开口：“你总得让我先整理一下吧？”
　　
　　顾桥的眉眼像会吃的妖精一般，黎空上衣严整，唯独乱掉的一块地方只有他低头才能看到。
　　
　　他整个人就像着了火烧着，而纵火犯显然没有一丝的愧疚，甚至故意顶了顶舌尖，黎空喉咙发热，立刻松手。
　　
　　顾桥笑眯眯地从柜子抽出纸巾，抵在嘴唇慢慢吐了出来。
　　
　　他去倒了杯水漱口，人还没转身，立刻被覆上来的人影压到墙面。
　　
　　顾桥挑起红润的唇：“舒服吗？”
　　
　　黎空看着他，目光晦暗，神色里交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低哑而无奈开口：“娇娇太坏了。”
　　
　　顾桥笑得像只得逞的妖精：“我会吃人吸血，食人精，”他双手勾上黎空的脖子，“还有更坏的你信不信。”
　　
　　明显看到黎空的喉结重重一滑，顾桥朝对方嘴角故意呵气，挨着人，几乎贴在黎空耳旁说：“不信你解开我防晒外套看看。”
　　
　　黎空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因为就像顾桥说的，他是个会吃人的妖精，而自己此刻只想被顾桥吃掉，整个吞掉。
　　
　　顾桥防晒外套下穿着几乎全透视的小肚兜儿，他和不少相关的服饰店有往来，对这方面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会玩的花样自然就多。
　　
　　他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装扮和男女有无差别，穿这些的原因，无非只是凭他心情高兴，他的个人xp，喜欢这么玩就这么穿。
　　
　　黎空窒着呼吸，手几乎把顾桥按在墙面掐得死紧。
　　
　　就像顾桥说的，他会食人精，吸人血。
　　
　　黎空捏着他的唇，用力地吻了下去。而顾桥也从背抵着墙面，被黎空抱起转向玻璃落地窗的方向，变化的晦暗光线嵌在顾桥身后，黎空的视线转向那一片软薄清凉的肚兜儿。
　　
　　“娇娇怎么可以那么浪？”
　　
　　*
　　
　　黎空维持着蹲下姿势望向顾桥，忽然起身，用力地把他抱紧：“娇娇先勾我的……”
　　
　　顾桥失笑，笑得肩膀止不住起伏颤抖。
　　
　　“刚才还像一只狼，现在完事了倒像一只狗。”
　　
　　他用指腹戏弄似的按在黎空喉颈前抚了抚：“全都咽下去了？要不去喝水清理一下口腔吧。”
　　
　　顾桥吻了吻黎空，意有所指：“我觉得你现在精神得很，还需要我的帮忙吗？”
　　
　　黎空微微摇头：“你刚才辛苦过了，”余光瞥向墙上的时钟，“时间有点晚，等会儿负责清洁卫生的保洁员会上来。”
　　
　　顾桥抿唇，嫣红微微湿肿的唇诱使黎空又吻了上去，没敢深吻，用力的平复了呼吸，有些无奈的看着顾桥：“怎么办，我还剩一套衣服在这边。”
　　
　　顾桥笑着推开他，把防晒外套和其余的原封不动地穿戴整齐：“我不想换，”他目光直勾勾的，吃完了人还没罢休，眼神把人压榨得一丝不剩，“就要带着你留下的味道。”
　　
　　黎空感觉嗓子又开始热得慌燥，牵起顾桥的手让他去沙发休息，自己把衬衣整理好，用顾桥刚才喝过的水漱了漱口。
　　
　　回头，见顾桥依然注视自己，明亮勾人的眼神带了火星。
　　
　　黎空过去抱住顾桥那截细腰，闷声：“别这么勾我，等回去再看。”
　　
　　顾桥唔了声，像已经餍.足吃饱的猫，又似乎没吃饱，等了半小时才和黎空一起走出办公楼，打了车回去。
　　
　　夜色四起，他趴在黎空的肩膀望向窗外，黎空单手放在他颈后，就和挠猫咪后颈似的轻轻细挠他的颈子。
　　
　　阳港旧时代沿用保存至今的老街很多，顾桥倦倦的眼眸忽然一亮：“现在能不能下车，我想去吃点东西。”
　　
　　黎空叫停司机，随顾桥走到一条名叫三城路的巷子前，温馨暖色的灯光点缀着冒着烟火气的街道，晚上过来的食客徘徊在街头，偶尔停下看了几次顾桥和黎空所站的方向。
　　
　　顾桥说：“想吃东西了。”
　　
　　他抓住黎空的手朝三城路里走，最后停在一家串串摊铺前，和老板要了一盆的串串，转头询问黎空：“你不介意吧。”
　　
　　黎空：“不介意。”他环顾周围，担心顾桥身上黏太久会不舒服，问他要不要把东西打包了带回住处吃。
　　
　　顾桥摇头：“就吃在这里吃才有感觉，在家里吃和点外卖有什么区别呢？”
　　
　　一盆冒着火辣热气的串串端上桌，顾桥咋舌，一下子不知道从哪串吃起比较好。他拿出手机先拍了一张照，低头发给白眠阳。
　　
　　以前他和白眠阳在厂子里打工认识的时候，两人拮据，每周最开心的事就是趁着休息钻进巷子里吃一大盆串串，好吃又便宜。
　　
　　那几年生活苦累，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头，如今想起，又似乎经历的只是一场梦。小咩现在成了个小有名气的主播，还交上水墨古画里走出来似的神仙男朋友，而他靠自己的付出挣钱不丢人，至于黎空……
　　
　　他舔了舔嫣红的唇，有时觉得黎空很纯，偶尔又很色。他都没交过对方用丁字裤磨，对方怎么就会了。
　　
　　暂时没得到好友的回复，顾桥专心投入的吃串串，不时抬头看一眼黎空，含糊问：“你不吃吗？”
　　
　　一想，也对，黎空的出身可能都没接触过在这样的环境里吃路边摊。
　　
　　他笑着把嘴里咬了两口的串串送到对方嘴边，循循善诱：“尝尝，别看这里没有高大上的环境，味道却各有特色，好多美食都藏在小环境里，你不要带有色眼光看它们。”
　　
　　尽管顾桥和黎空所生长的环境天差地别，但他面对黎空吃着小巷里的串串不会显得自卑什么的，抛开“生意”的往来，私下他更馋黎空的身体，又不看黎空的出身和背景，因此做事倒不存在顾忌。
　　
　　黎空吃了一点，被辣得有些呛喉。
　　
　　顾桥吸溜着润红多汁的唇，坏心地戏弄他：“刚才你吃我的时候不见呛，现在吃个串串就呛了~”
　　
　　黎空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被戏弄并无不耐。眼前的顾桥笑得又坏又美，顾桥会吃人血食人精，可黎空只觉得自己很心动。
　　
　　顾桥喝了几口冰啤酒，歪过头出其不意地咬了一下黎空的耳朵，笑嘻嘻地说:“你现在的眼神很饿。”
　　




第37章   ……

　　沿三城路吃完串串, 顾桥又带黎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阳港的老街。看到个别潜藏在暗街里的红灯区，淡粉淡紫的光线下隐约看到玻璃门内靠在椅子上的人影。
　　
　　他暧昧地撞了撞黎空的肩膀：“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黎空抬头看了一眼两边光线昏暗迷离的店，没有招牌。
　　
　　顾桥站在灯牌下, 迷离暧.昧的夜色包裹着他瘦长的身影，渐渐融成一体。他微仰着脸，粉色的头发稍微长长了，风一吹，发梢盖过眉眼, 依稀露出那双似醉非醉的眼眸。
　　
　　他把手机递给黎空：“你替我拍张照片吧。”
　　
　　黎空无声地把眼前的画面定格在照片中，他仔细看了片刻，忽然过去拉起顾桥的手腕：“回去吧。”
　　
　　顾桥笑了笑, 对黎空挤了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夜生活才刚开始不是？”
　　
　　顾桥就像穿梭在黑夜里的妖精，对热闹的人群乐此不疲地靠近。但又不完全的融入他们。
　　
　　黎空看顾桥实在兴奋，只好由着他，两人来到一家酒吧, 舞池和舞台扭动着年轻的身躯，顾桥拉着黎空走到吧台，点了酒后看着舞池跃跃欲试。
　　
　　黎空想起上次顾桥在舞台上跳舞的画面, 心口有点醋意, 却又微微的发烫, 毕竟从视频上看和亲眼看到的感觉终究有所不同。
　　
　　DJ把音响调得很高，顾桥咬到黎空耳旁说话：“你会跳舞吗——”
　　
　　黎空微微摇头, 顾桥显然觉得不可置信。他一手举起酒杯一手牵着黎空往酒池里走，对方无奈地任由他带领。
　　
　　顾桥笑嘻嘻地贴在黎空的身前背后，音乐变化得缠绵悱恻，粉色头发的青年犹如海蛇一样绕着黎空的身躯舞动缠扭，性感火辣的姿势很快让周围的人注视, 连接鼓掌起哄。
　　
　　“哥，他们都在看你。”
　　
　　黎空心说他们看的是你。
　　
　　顾桥把酒杯抿到唇边，捏起黎空的唇亲了上去。从唇缝洒落的酒水落在两人领口前，淋漓的水珠让萦绕在两人身体之间的气氛更加缠绵湿润。
　　
　　惹眼注目的顾桥必不可免的招来些许想要触碰他的手，黎空拉着他避开。
　　
　　顾桥嘴角勾了勾，眼瞳里倒映出黎空贴过来与他亲昵蹭在一起的脸，彼此的唇似有若无地碰到了一起。
　　
　　这一刻的顾桥让黎空失神，他伸手小心擦去顾桥鬓发两边的汗，带着清甜的果香以及淡淡的类似于石楠花的气味。
　　
　　黎空心潮暗涌，不知不觉被顾桥带着玩了会儿，就又给他牵出酒吧。
　　
　　晚风与夜色交织的街道，理智和失控逐渐被拉回来。顾桥站在黎空面前，眼神湿亮，面颊绯红。
　　
　　他深深喘了几口气，懒洋洋地偏过头倒在黎空肩膀，前一秒还像一只闹腾欢舞精力过剩的猫，此刻却安静下来，逐渐平稳的呼吸起伏在黎空耳旁。
　　
　　黎空侧目注视：“回去休息？”
　　
　　顾桥小尾音嗯了一声，等黎空把车叫到后，两人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顾桥枕在黎空的肩膀昏昏沉沉，仿佛能随时睡着。
　　
　　黎空握住他的手指紧了紧，以为人睡着了，正想把他换个姿势，就听到顾桥低声问：“我是不是很恶劣”
　　
　　穿过迷离的霓虹街灯，一条隧道暂时隔绝了四周的夜色。
　　
　　顾桥知道黎空本来想早点带他回去，他故意玩到这么晚，其实也谈不上故意，他生活的世界原本就与今夜差不多，和黎空平稳规律的轨迹不同。
　　
　　他把话问出口，既抱了点试探的心理，可又不想藏藏掖掖的，这是他的本性啊。
　　
　　黎空在他手心轻挠：“没有什么恶劣可言。”
　　
　　顾桥唔了声，有句话怎么说的：“我虽然泡夜店，纹身，喝酒，但我是个好男孩……”他说完自己都笑得停不下来。
　　
　　车开回小区楼下，顾桥率先打开车门出去，他站在车外扯了扯已经被他滑下一部分拉链的外套，抱怨：“里面黏死了。”
　　
　　汗液，以及某种不可描述的残留液渍交混，顾桥就像一个把自己玩脏了的漂亮妖精。
　　
　　进屋后黎空先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顾桥边朝里走便把束缚的衣物脱掉，最后舒适地坐进浴缸，懒懒散散地勾着黎空：“你帮我洗。”
　　
　　顾桥将漂亮诱惑的纹身面对着黎空，他用手抚了抚那朵玫瑰，扭头注视黎空：“你刚才差点把东西弄玫瑰花下面了。”
　　
　　黎空：“……”
　　
　　已经在外面疯得有些疲倦的顾桥，除了嘴上的戏弄，动作倒挺安分。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黎空洗到他面前时，发现他已经把脸垫在毛巾上熟睡，如果不是累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纠缠着黎空要在水里兴风作浪。
　　
　　把人洗干净轻柔地裹上浴巾抱离浴室，黎空又找出干毛巾慢慢擦拭顾桥发上的水珠，静静守了片刻，直到手机发出震动才去书房处理消息。
　　
　　唐峰：公司又揽了几个不小的项目，等你从阳港回来还有得忙。
　　
　　K :嗯。
　　
　　唐峰：这个点了居然还没睡？
　　
　　唐峰：让我猜猜，是良辰美景，今宵共度佳人？
　　
　　唐峰：嘿嘿，我听群里说了啊，小粉毛，不对，顾桥去找你了，这次真谈上了？
　　
　　K:哪次是假的。
　　
　　唐峰噎了一下：这不是看你比较无趣，顾桥看起来不像会收心的，如果他只想跟你玩玩，反正你就当我多嘴，感情的事两方开心过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最怕最后闹到相看两相厌。
　　
　　K：我很无趣？
　　
　　唐峰：实话实说，有一点。不过不是什么缺陷，你基本都稳定下来了，他还年轻，又长得漂亮，遇到的诱惑还会有很多。
　　
　　唐峰：上次我在酒吧，他跳的那个舞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就……颠倒众生的那种蛊惑感，大家都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再也不说你是什么清心寡欲的神仙了，你就一凡夫俗子，反正你没现场看过感受不到。
　　
　　K：我知道。
　　
　　唐峰：噶？
　　
　　K:今晚他带我去了酒吧，和我跳贴身热舞。
　　
　　唐峰觉得世界真魔幻，连黎空这种人都去酒吧跳贴身热舞了……
　　
　　就和你看到唐僧在卡拉OK里唱歌喝酒一样诡异。
　　
　　唐峰：我……你……算了，感觉这次你真的陷了进去，我以为你无坚不摧呢，原来只是以前没遇到让你打破原则的人。
　　
　　黎空把手机放下，没有辩驳唐峰的话。
　　*
　　日晒三竿，顾桥又浑浑噩噩的睡过去一上午。床旁边的位置空空荡荡，他光着脚走出卧室，看到在厨房备菜的男人。
　　
　　黎空说：“再等会儿。”
　　
　　顾桥拿着手机趴在沙发，偶尔抬头看一眼黎空。
　　
　　流浪的剑客：娇娇老板，店铺什么时候恢复营业啊？
　　
　　827351：老板现在能下单了吗，转你钱收一下。
　　
　　单子详情：丝/袜/美女，黑丝多一点，穿高跟鞋，带抚/摸动作，气音。
　　
　　akjr:什么时候营业？没有我明天再来问。
　　
　　什么时候营业，过几天我再来问？
　　
　　查了下新闻，严打期过了啊，老板不做生意了吗？
　　
　　顾桥以前的老顾客有一半都在问他接单的事，做了三年的生意，从寥寥无几的顾客积累到如今稳定了不下数百名的客源，都是顾桥用优质的视频质量挽留巩固的。
　　
　　他发了一条营业延后的动态，具体原因并未透露，同时也滋生了一点茫然。
　　
　　顾桥跑到厨房，看着黎空问：“哥，你喜欢看我拍的视频吗？”
　　
　　黎空没料到他突然会这么问，不过还是没有迟疑地点头。
　　
　　顾桥追问：“你平时喜欢看哪类的主题？”
　　
　　黎空不知道顾桥的用意，但还是告诉他自己都喜欢看。
　　
　　顾桥：“没有最喜欢的？”
　　
　　黎空只能亲了亲顾桥的脸，顾桥捂着被亲的地方，回到沙发躺平把几个老顾客打发了。
　　
　　用餐时顾桥翻着手机想找点视频下饭，他最近下了几部海外的新片子，演员鲜嫩多汁，视觉上随着姿势动的时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美。
　　
　　黎空听到手机传来的声音，无可奈何：“能不能换一个？”
　　
　　顾桥把手机抛给他，抿了口果汁说：“你可以挑挑。”
　　
　　黎空翻着库存选了几页，被满屏幕的肉/色看得沉默以对。
　　
　　能不能只看他。
　　
　　顾桥观察到黎空僵硬的脸色，忽然过去笑着坐在他怀里：“哥没看过吗？”
　　
　　顾桥的目光清净，很多时候抱着单纯学习的心态，看类似的影片并不一定表示看的人怀着那样的想法和欲.望，假如顾桥做不到，那他就沉不下心学不来那么多的花样精髓。
　　
　　他紧盯黎空的眼睛：“我就是这样的，你知道吗？”
　　
　　他要黎空明白自己浪到没边，除了白眠阳只会说他好以外，认识他的朋友都觉得他又骚又浪，没人能驾驭他，所以即使有些人最初起了些心思，但都担心被他绿，到最后大家都成了普通的酒肉朋友，那些想法不了了之。
　　
　　顾桥不假思索地开口：“我有时觉得你很纯情，有时又觉得你很色。”
　　
　　叹气：“反正你要知道我特别色就对了，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顾桥笑嘻嘻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含在嘴里，环住黎空的脖子和他分享鲜美酸甜的汁水。
　　
　　黎空背靠着椅子尽量让自己舒展开，方便顾桥坐的更舒服一点。
　　
　　唇舌的触感咬到黎空耳旁，他听到顾桥压着气息低声问：“哥，你怎么还不跟我真正开始做呢？”
　　
　　“你不想……”顾桥把剩下的上呵成气喷进黎空耳朵。
　　
　　黎空紧了紧环在顾桥身后的手臂，他当然想。
　　
　　可他不想每次和顾桥见面，都只有身体上的交流。他发现顾桥对肉/色格外痴恋，甚至发展到成瘾的地步。
　　
　　黎空已经不仅仅只眷恋和顾桥的身体触碰，他希望顾桥能转移一部分注意力，能在肉/色中看看他这个人。　　




第38章   　……

　　阳港下了一场雨, 珠子大的雨水落在玻璃窗上，吧嗒的声响勾得顾桥像一只猫似的，光着脚来回在客厅那片落地窗旁看着外头, 就像猫遇到下雨天气时会好奇的蹲在窗户仰头观察。
　　
　　顾桥没有观察，他只是放任大脑放松的出神，俗称发呆。
　　
　　早餐吃完后黎空陪了他一会儿就进了书房画图，之后就没了动静。
　　
　　顾桥并不会黏对方，他之所以发呆, 单纯的只是因为无所事事。
　　
　　他故意绕去门后推开一丝缝隙悄然瞄了一眼，黎空很专注，偶尔会出声一两句, 大概还在和什么人电话联系，清冷淡漠的神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却是一副使唤人使唤得理所当然的口吻。
　　
　　他把门小心合上，无聊的来到客厅沙发, 蜷起双膝盘踞在一角，像大型猫科动物般把地盘占稳，开始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和微信。
　　
　　顾桥只是闷了, 看黎空工作期间正儿八经的模样, 和他料想的有一点出入。
　　
　　又或者应该没有, 毕竟他从来不会去招惹这一类人，一来觉得不同的世界没必要强行投入, 当成普通朋友在酒.肉方面玩玩就算了，二则他是真爱玩，以前像黎空这样的人他统统归在无趣一面，要找也会找跟他一样喜欢玩的会玩的。
　　
　　如果黎空没有和他发生微信上面那层的“生意”往来，顾桥和对方不会有交集, 如果他没有馋人家身体，更不会巴巴地从绥城跑到阳港，就为了跟这人滚一滚床单。
　　
　　结果他两什么都做了，唯独他的此行目的居然没做，这真的不至于吧。
　　
　　顾桥甚至有理由怀疑，假如不是他有些了解对方的性格，黎空是不是在故意吊着自己的口胃，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
　　
　　他又想自己真是个挺恶劣的人，隔着一层网络去撩人家，转到现实撩到了又在思考这些。
　　
　　他贪图K在微信里给他的安全信任感，迷恋对方出手帮自己的那一刻，而生活上的K确实自律稳重，对他私下里也很温柔，假如喜欢上黎空，显然没有什么例外。
　　
　　顾桥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自拍，找了个角度转到录制功能，顺手拍起他的小视频。
　　
　　姿势凹得正好，拍摄片刻，听到玄关门外的响铃。顾桥过去把门打开，出现在面前的青年见到他一愣，脸色立刻有点红，
　　
　　顾桥拍视频松了几颗纽扣，他还把客厅空调暂时关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营造出湿汗淋淋的样子，有点像刚经过那什么的状态。
　　
　　而面前的青年似乎也误会了，不过顾桥没做过多的解释。
　　
　　他习惯性倚在门边，笑得眉眼闪烁：“你找黎空？”
　　
　　秦助理点头，目光盯着地板：“给黎工送一份他要的模型。”
　　
　　顾桥唔了声，并未耽误秦助理，等人放好伞去书房送东西后，他才去把客厅空调打开了，靠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微信。
　　
　　兔酱甜心：娇娇老板在咩~
　　
　　顾桥看了一眼半小时前的信息，回了对方。
　　
　　小娇娇：怎么了，又有新款式找我拍？
　　
　　兔酱甜心：下个季度的款式快出来了呢，有这个打算~
　　
　　小娇娇:ok，钱不嫌多，有活儿可以直接找我。
　　
　　兔酱甜心：还有件事，可能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就想推荐给你。我有个亲戚的小孩，跟我同龄人嘛，也是做服饰这一板块的，当然不是像我这样的小店，他那是正规的上市公司。之前我把你拍封面的一个几秒动态发在好友圈，被他看到了，就跟我兜个口风。
　　
　　兔酱甜心：他想邀你签约，只拍女装~
　　
　　女装男模在市场圈并非罕见的现象，早几年就出现过个别雌雄莫变，气质独特的男模专门走这类的秀场，毕竟在时尚圈内，是个可以模糊性别无差异的地方。
　　
　　兔酱甜心：我稍微打听了一下签约时长和薪酬，感觉还不错，适合在一定时间周期内规划发展，又不会锁着你。联系方式是157XXXXXXX，姓盛，如果有意愿你可以当面约谈~
　　
　　顾桥把联系方式存了下来，如今的他确实需要重新规划一下工作。因为他往下一年的视频拍摄全被黎空包了，这使得他陷入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
　　
　　他和黎空一见面就有点上头，总往身体方面去想，有时一两天疏忽了没有录制视频给对方“交货”，黎空也不会发表意见，搞得他好像被黎空包养了似的。
　　
　　和自己的顾客搞上，即使人间清醒，一旦牵扯到身体和金钱，等时间久一些往往也会变得不清不楚。
　　
　　顾桥需要给自己谋划另外一条适合自己的工作出路。
　　
　　小娇娇：谢了，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兔酱甜心：娇娇老板客气，咱们合作了半年多，我信得过你的人品也喜欢你的风格，如果你喜欢女孩子就好啦嘻嘻~
　　
　　顾桥无言以对。
　　
　　小娇娇：有那么明显？
　　
　　兔酱甜心：显然只有猛1的身体才能把你这个妖孽镇压住~
　　
　　谈到这个，顾桥忍不住又想到黎空身上。他放下手机在书房门外走了走，里面没有交谈的动静，秦助理应该回去了。
　　
　　黎空从书房内打开门，左右拿着水杯，看见顾桥，神色蓦然柔和：“娇娇，怎么站这里不进去。”
　　
　　顾桥耸肩：“你的助理进去都要敲门，我可不想这么做。”
　　
　　秦助理把黎空当成老师，毕恭毕敬，抱着虔诚专注的学习态度对待，而他只把黎空当成一个合拍的床伴，彼此寻求身体上的契合，更多的他会喜欢从那方面上戏弄黎空。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欣赏生活上的黎空，相反他就是太欣赏了，也很尊重对方，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一路人的人的话，还是选择看清比较合适。
　　
　　黎空牵着他的手走到饮水机前：“娇娇不需要这样看我。”
　　
　　顾桥贴近他的脸：“那我用什么眼光看你？”
　　
　　黎空难得欲言又止，平静的脸孔下有些深沉的心思让顾桥避开探究。
　　
　　他把黎空的水杯接到手里抿了几口，正准备继续开口说话，听到手机铃声响动，只能放开人去接电话。
　　
　　是小区的保安给他打的电话，告诉他有个自称他大姨夫的人这几天总在小区周围鬼鬼祟祟的徘徊，保安担心是小偷想报警，但对方张口就死咬着是来找顾桥的，还让保安告诉他顾桥所住的单元门牌号。
　　
　　顾桥处事八面玲珑，平时出入小区跟保安的关系维持的不错，偶尔给他们递条烟，也因此保安对他态度良好。发生这次的事保安没有立马报警，怕误伤，更没有冒然放人，没将顾桥的具体的住处告知对方。
　　
　　顾桥沉默片刻，让保安别放人进去。
　　
　　在他搬家之前就因为居住在原来的公寓被大姨夫找来一次，没想到搬家之后又锲而不舍的找上门，他背着黎空无声冷笑。
　　
　　顾桥放下手机，慵懒地舒展了个腰身。他偏过头看向黎空，阴沉沉的雨天使得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
　　
　　顾桥靠过去没骨头似的软在黎空身上：“想睡个午觉，你忙了一上午，中间不休息吗？”
　　
　　面对顾桥发出的邀请，黎空陪他回卧室补了个眠。
　　
　　梦中燃起一片火，烧得人燥.热不已。黎空紧了紧干燥的喉咙，仿佛要被这片大火拉扯吞噬。
　　
　　火苗蔓延吞噬着全身，落在窗外的雨声从隐约依稀渐渐真实。
　　
　　雨仍在下，晦暗的环境在雨天下使得卧室变得闷热潮湿。
　　
　　他突然掀开眼皮，异常的温度使得他心脏突突猛跳。使人头皮发紧的包裹感就像毒药，麻痹他的神经。
　　
　　大脑短暂的失去理智后，黎空恍忽中站在高处悬崖边直直落下，濒临失控时身躯反射性的僵硬绷紧，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娇娇……”
　　
　　黎空的嗓子就像被开水烫过，想把人拉上来，头皮继续一紧，喉结剧烈地滑了滑。
　　
　　顾桥发出格外闷的笑，仿佛被什么堵着嘴巴笑不出声音。半晌，才慢条斯理的，犹如一条冬眠的蛇，从暖洋洋的被窝里浑身分泌着情毒毒液爬出来。
　　
　　他双手搭在黎空肩膀上，眼尾洇着桃花粉红，舌尖露出，一只手心捧住黎空的脸，缓慢靠近。
　　
　　泌着毒液的蛇信子柔软地划过英俊清冷的脸孔，不过此刻这张顾桥喜欢的脸显然正在失控。
　　
　　带着情毒的毒液慢慢把黎空的侧脸浸湿，顾桥望着黎空失神又失控的表情，似乎把内心的情绪宣泄完毕，愉悦温柔的拍了拍对方另一边干净的脸庞。
　　
　　顾桥舒了一口气，说：“我还有事，需要回绥城处理。”
　　
　　他潇洒利落地下了床，把衣服都整理好，回头看黎空一脸似乎要被自己戏弄坏的状态，笑得没心没肺。
　　
　　这么自律稳重的人，此刻的表情真想让他拍下来记录后好好珍藏。
　　
　　顾桥拿起手机走到门口，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话却是对黎空说的：“自己去把脸洗干净哦，虽然很养颜，不过你已经足够的帅了，不需要弄那么脏。”
　　
　　黎空：“……”
　　
　　他要死了。




第39章   ……

　　顾桥晚上出了绥城的机场, 刚打开手机，看到几分钟前黎空发来的消息后回了一条，马上接到对方弹过来的微信通话。
　　
　　他拖着行李箱朝机场大门的方向走, 走到外头才发现绥城也在下雨，抬眸望着漫天细碎的雨珠，凉丝丝的气息裹着周身，舒服不已。
　　
　　他懒洋洋问：“忙完了？”
　　
　　黎空暂时放下手上的图稿，听到顾桥那边作为背景的雨声, 问他怎么回去。
　　
　　顾桥笑着说：“准备打辆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黎空说：“我让人送你到小区吧。”
　　
　　顾桥制止：“别，我好端端的一个成年人, 智商正常，生活还没出现不能自理的现象，你让人专门过来接我，倒不如我叫辆周围距离近的车过去, 省时间还方便。”
　　
　　他把从黎空那边顺过来的伞撑开，雨水和伞相碰的声音砸得他从飞机上下来昏昏欲睡的头脑立刻清醒：“晚点有空再聊。”
　　
　　黎空有心想制造一点体贴的念头被顾桥打断，此刻不便让顾桥在回去的途中分心, 只好挂了通话, 侧目看着窗外的雨夜。
　　
　　下午从顾桥给的那样欲生欲死的感觉回过神后, 此时想想才意识到顾桥的状态有些失控，仿佛在宣泄着某种情绪。
　　
　　大概从顾桥接到电话开始有的变化。
　　
　　黎空也在顾桥上飞机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静不下心看图纸，等到对方落地绥城，电话打过去听到真实的声音才稳回心态。
　　
　　他把剩下的工作进度看了一遍，尽量争取把阳港的工作结束，早点回绥城。
　　
　　*
　　
　　不记得在绥城的雨夜下漫步过第几次了, 顾桥从出租车上拎着行李箱走到保安室，跟物业公司联系说明情况之后，直接去了保安室，向今晚值班的保安说明来意。
　　
　　保安把对应时间的监控调出来给他看，顾桥看到鬼鬼祟祟出现在小区周围徘徊的中年男人，确实是他那个从根子里就烂掉的大姨夫。
　　
　　保安接过顾桥递去的一条烟，拆了一根点火抽上，说：“这人出现三次回了吧，一次两次咱们没管，看他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地想溜进来，才过去警告了一下。”
　　
　　保安吐出一口烟圈，嘿了一声：“没想到这人脾气硬得要死，还想跟我们动手。把他制伏以后才跟我们指名道姓的说过来找你，他说话那个态度，趾高气昂的像个皇帝一样。”
　　
　　顾桥点头，冷静地说：“下次他再过来的话，别让他进来，更别和他透露我的信息。”
　　
　　保安看顾桥人不错，他们平时没少收他递的烟条或者酒，顺嘴一问：“真是小顾你的亲戚啊？”
　　
　　顾桥垂眸，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我父母离开的几年和他们往来基本就淡下去了。”
　　
　　保安一听顾桥的父母不在，对这孩子更心存怜悯。
　　
　　毕竟都是当了爹妈的人，看不得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而且他看顾桥总是独来独往的，逢年过节也不回老家，每次都不忘给他们稍东西，逢人就笑，这么好看又会做事的一个小孩，反观那位亲戚一副不好惹的样，说一句能顶十句，八成想找顾桥讹钱，便答应了顾桥。
　　
　　顾桥对保安表示感谢，回到住处后先去洗了个澡，点了外卖才又从冰箱拎了瓶红酒出来，拿起手机和黎空聊天。
　　
　　K：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和我说。
　　
　　顾桥抿了口红酒：哥真体贴~
　　
　　黎空沉默。
　　
　　顾桥的言行看似轻浮慵懒，实际上出了事很谨慎的不会和他透露口风，上次顾桥去警局那会儿，两人还仅限于网上客户和卖家的关系，若不是黎空留了点心，普通人大概以为那只是顾桥无心的一个玩笑话。
　　
　　小娇娇：现在不忙了吗？
　　
　　K：今晚陪你。
　　
　　小娇娇：哥真好，亲~
　　
　　平时都是顾桥主动调戏黎空，黎空退一步他能进十步，这会儿黎空主动陪他，却没等到顾桥再进一步的“骚扰”。
　　
　　直到睡前，顾桥也没有要和黎空视频或者语音的意图，在微信上乖乖地说了一句晚安，黎空望着手机陷入沉思。
　　
　　黎空一夜没睡，通宵把图纸全部改好，上午收到了文森从国外寄到他手里的快递，是上次他指明要的那条脚链。
　　
　　链子的材质和做工全部由文森亲自精心挑选打磨制作，对方给他邮箱留了言，几天没合眼的结果就是完工后倒头就睡，这份礼物算文森送给黎空和他小男友的礼物。
　　
　　黎空给文森的账号转了一笔钱，这条链子他打算下次回绥城亲自送给顾桥。
　　
　　顾桥今天和人约了时间见面，挑了根颜色比较素雅的淡色水晶链子戴在脚踝，对镜整理完毕给黎空微信留了话就出门了。
　　
　　约见的地点是一家国贸中心大厦的咖啡厅，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顾桥十分引人注目，他的外貌美得慵懒，却也具备一定的攻击性，提前十分钟早到了定好地位置，刚招来服务生要了杯咖啡，就见到同样走到旁边位置的人。
　　
　　对面的年轻男生朝他招了招手：“嗨，漂亮邻居。”
　　
　　顾桥在短暂的几秒时间内反应过来，挑眉：“你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盛夏笑着开口：“对，盛甜是我堂妹。”
　　
　　顾桥若有所思：“怎么想到签我？”
　　
　　盛夏点了他和同样的咖啡后，目光欣赏地看着他：“公司需要，而且我看过你的照片，可塑性很强，你的外貌和气质很符合国内甚至亚洲市场，盛甜给我看过她的营业报表，你拍的那几组宣传销售额创下新高，加上你给其他公司兼职拍的广告，营业利润也相当可观，你是一个优秀的广告宣传模特。”
　　
　　顾桥问：“只拍女装？”
　　
　　盛夏坦诚地承认：“对，你的身高距离职业男模还有一定的标准，但相对于女装而言，你的外貌和身材简直太出挑了，把衣服展现得淋漓尽致，要是再多长几公分，或者骨架再大甚至小一些，都会有损衣服的表现，恰到好处，简直就像量身打造的。”
　　
　　盛夏最主要的还是看重了顾桥的一张脸，他的脸和形象在东方市场吃香，女装男模如今不是什么怪异而特立独行的存在，除了审美观念的发展，加上服饰在潮流上展露的平权化，例如男装越来越多的柔和元素，以及女装融合的中性风格，时常圈包罗万象，美好的事物人们乐于欣赏。
　　
　　顾桥轻笑：“听起来不错。”
　　
　　盛夏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又谈了关于薪酬相关的问题。
　　
　　想留住人，各方面福利摆在首要考虑的范围内。像顾桥这类市场吃香的形象，如果真的有意愿合作，其他模特公司都会抢着要的。
　　
　　盛夏给的薪酬很丰厚，如果顾桥答应了签约，之后还会根据他的工作程度以及市场反应上涨价格，但同理顾桥需要付出的精力和工作时间也会很久，当职业模特竞争激烈，很累，不过顾桥不像没有拼劲的人。
　　
　　顾桥注视着盛夏：“为什么选中我？我不是模特出身。”
　　
　　盛夏说：“因为你的脸，你的多变性，即使你不是模特出身，只要签约，公司会给你提供专门专业的培训，通过你拍摄其他宣传图带来的经济效益而言，唔，你明白的，我们做生意的不会去签不能带来经济利益的模特。”
　　
　　顾桥把咖啡喝到底，说：“我回去考虑一下。”
　　
　　盛夏伸手：“随时欢迎，你不考虑我舅舅的娱乐公司的话，来我这儿当颗摇钱树也不错是不是？”
　　
　　顾桥一开始还觉得盛夏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看来对方活得还挺精明。
　　
　　盛夏似乎看出了他内心所想，叹息：“说实在的，这家公司我前不久才接手，本来想混吃等死当条咸鱼，但我不答应的话家里就要我去相亲结婚，我只能选择前者。”
　　
　　顾桥失笑：“你等我消息吧。”
　　
　　谈完事情，顾桥从咖啡厅离开时又下雨了。他郁闷地躲在楼下等车，微信有黎空的消息，他给对方回了句语音，车到之后才离开。
　　
　　顾桥去宠物店把托养了一段时间的喵喵喵接回身边，狗子见到他热情地扑上身，他去阳港找黎空厮混的这些天狗子在宠物店被照顾得不错，肚子的肉捏起来更加软了。
　　
　　给黎空拍了张他和喵喵喵的合照，刚到小区门外就听到有人跟保安争执。
　　
　　顾桥伞还没来得及撑开，便看到背对他转过来的中年男人，指着他对保安说：“人不就在这？！你个看门的还骗老子——”
　　
　　顾桥收起脸色，清凉的雨丝落在额头，他的情绪一点一点冷却。
　　
　　中年男人走到顾桥面前，瞪着他，凸起的眼睛蕴藏怒气：“你故意躲我是不是？还搬到这里不让我进去，好啊你，翅膀硬了不管我们，你姨妈天天念着你，你怎么对我的？”
　　
　　顾桥抬头，用手拂了拂雨水打湿的粉毛。
　　
　　“我对姨妈挺好的。”
　　
　　“那我呢？！”
　　
　　顾桥俯着脸看对方：“我以为上次把话说明白了。”
　　
　　“我呸，你现在挣钱了就想只拿那点钱打发我？我打听过，这小区的房价贵得要命，你姨妈以前怎么对你，把你当成亲女儿对待，现在你怎么回报我们？！想用一点钱就打发啦？”
　　
　　中年男人故意大声的提到亲女儿三个字，保安特意看了眼顾桥，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原以为会刺激到顾桥，却见他哦了声：“姨妈把我当女儿我很乐意，等她老了我给她养老，不过这和你也没关系。”
　　
　　顾桥看着人：“我们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你再过来纠缠别怪我再次报.警。”
　　
　　顾桥十分不介意把这些破事闹到其他地方，对方都不嫌丢人他更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打发无赖你只能比对方更无赖。
　　
　　姨夫挡在他面前，顾桥拿在手上的手机震了震，他低头一看，黎空刚回了他。
　　
　　李添财之所以三番四次找顾桥，目的无非就是拿钱。顾桥给过，可他了解到顾桥已经快把当年他家的债还清了，如今还住上那么好的房子，贪心不足蛇吞象，当然想要更多。
　　
　　而且李添财无意了解到顾桥通过比较特殊的生意才挣钱，那会儿并不敢相信，不过为了威胁他拿钱，还是胡诌着去举报过一次，显然证据不充分，现在看顾桥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男不男女不女的，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生意讲出来？！”
　　
　　顾桥疑惑：“我做什么了？”
　　
　　微信响起语音的请求铃声，他瞥一眼姨夫，戏演得十足：“我老公给我钱花天经地义，”说着，他接通微信语音，声音黏出汁地开口：“老公，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
　　
　　保安：“……”
　　
　　李添财：“……”
　　
　　顾桥抛下脸色扭曲的人，牵着狗刷了门禁卡走进小区内：“老公，我刚看上一件衣服，给我转个十万买呗。”
　　
　　黎空只听到电话那头顾桥用黏得冒汁的声音突然叫自己老公。
　　
　　他压了一下嗓子，捏紧笔，连笔都硬/邦邦的。
　　
　　




第40章   ……

　　身后爆发的谩骂顾桥置若罔闻, 他慢慢腾腾的牵着狗，直到抛开所有的吵闹，只有雨声丝丝凉凉的包裹着他, 他走进电梯后才听到黎空开口。
　　
　　“有人找你的麻烦？”
　　
　　李添财那嗓门大得跟放炮似的嚷嚷，除非是聋子才听不到。顾桥没什么有意隐瞒的矫情情绪，更没在那自顾怜影。
　　
　　他不重不轻哼了一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都是些见不得台面的瘪三，我能随便应付。”
　　
　　黎空握紧手机, 报给顾桥两个号码。
　　
　　“使用这两个号码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一个是上次你见过的曾律师，另外一个在市局里做事, 有需要提供帮忙的地方可以找他们。”
　　
　　不管会不会用上，毕竟都是黎空的一份心意，顾桥把号码记下，利落干脆的答应：“行。”
　　
　　他停在门外, 喵喵喵的叫声让他短暂漂移的心智回来。
　　
　　他问：“黎空，你会介意我拍过几年视频吗？”
　　
　　问完顾桥都觉得自己失了智，毕竟不管黎空态度怎么样, 他都不会动摇自己的念头和打算。
　　
　　输入密码, 推门而入。黎空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头听起来平静但又不难么理智。
　　
　　“不介意。”
　　
　　顾桥唔一声, 仿佛某种试探：“如果我今后还想经营几年店铺呢？”
　　
　　黎空没有立刻出声，搞得顾桥都以为他生气了, 结果听到一句：“我可以把娇娇所有的业务都包完。”
　　
　　“……”顾桥听了都沉思，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黎空不会去指责他做得对不对，更不会干涉他要做的事，不过对方会用属于他的方式来告诉顾桥, 黎空的存在是实实在在的。这大概也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原理吧。
　　
　　魔法打败魔法？
　　
　　顾桥思维停在某个奇怪的点上，突然想到另外一个办法。
　　
　　小娇娇：哥真好，亲~
　　
　　说着，他联系到白眠阳，和白眠阳回忆了一下以前两个人经历过充满玄学的意外，甚至还要白眠阳给他补充此类事件。
　　
　　白眠阳正在直播，见顾桥有点急，便和水友请了会儿架，下了游戏问他什么情况。
　　
　　早前顾桥认识白眠阳不久，混熟后就总能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些玄之又玄的事情，当初两人差点发生危险意外，同样是听起来不可思议的玄学救了他们一命。
　　
　　世上没有绝对的好和坏，尽管白眠阳自称他自己是煞星，看不起自己，除了穷和给旁人带来的霉运一无所有，顾桥却格外珍惜对方。
　　
　　此刻他需要朋友帮自己一个忙。
　　
　　小娇娇：明天上午有时间来一趟吗？
　　
　　小咩：好啊，咱两好久没见面了，正好一起吃个饭∩_∩~
　　
　　小娇娇：没问题，东区有家很有名的早餐打卡点，可以去尝尝味道像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好吃。
　　
　　小咩：那家网红餐厅我也听过，路程好远！
　　
　　顾桥特意选了上午人流车流量高峰期的时间出行，绕段远路，途中发生什么那也只能纯属意外。
　　
　　他只需要按约好的时间和行程触发，请白眠阳来坐镇，至于效果怎么样，看白眠阳反应吧。
　　
　　顾桥睡前在微信里和黎空留了晚安，还有一句话。
　　
　　小娇娇：你知道毒蛇张嘴露出毒牙会有什么后果吗？
　　
　　没头没尾的，黎空却很快的回了过来。
　　
　　K：你是漂亮的玫瑰。
　　
　　顾桥心想：那也是见不光的，长在黑暗深渊里，浑身带刺的玫瑰。他能扎死人，黎空敢碰吗？
　　
　　也就只有黎空会被他的表象欺骗，顾桥坏起来都有点佩服他的心计，走正常人法律治不了那个烂到根子里的李添财，因为对方压根就不正常，用玄学打败这种思想腐朽顽固到无可救药的人，顺便冲击一下李添财迷.信无知的人生观。
　　
　　白眠阳一早就骑着小黄车到了顾桥的小区，在门外看到一个人对保安拉拉扯扯大吵大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很快反应过来，气得抿紧嘴和顾桥在微信里告状。
　　
　　小咩：娇娇，我看到你姨夫了，他怎么连你新地址都找到了？！
　　
　　小咩：他又来找你要钱吗？这些人好过分！
　　
　　顾桥打电话到保安室，白眠阳被放行进入小区后，直接到了顾桥家门外输入密码进去。
　　
　　顾桥在卧室喷了些香水，看到白眠阳进来，带着他给他在手腕和脖子上也喷了一丝，香水的余香让白眠阳愤怒的情绪得到缓解，他好奇地闻了闻：“这个味道好舒服。”
　　
　　白眠阳生着一张小白花的脸，却从来不打扮，哪怕参加直播采访也是素面朝天，像个长不大的男孩。
　　
　　顾桥比白眠阳高半个头，两人站在镜子前，一个纯，一个妖，白眠阳是外人看到就心生保护欲的长相，他自己呢，估计正室看到绝对会把他当成毒舌毒蝎防备地的典范，怕撬走他们老公。
　　
　　顾桥勾着白眠阳的肩膀：“出去吃早餐。”
　　
　　白眠阳还在担心：“不用躲开楼下的人吗？”
　　
　　顾桥之前为了躲开人才搬到这里，白眠阳那天是跟着的，好在他们的车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而对方的车则被红灯卡着跟不上，原以为顾桥的姨夫找不到新住处，没想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顾桥不在意的说：“没事，他爱看就看，想跟就跟。”
　　
　　提前叫的车已经在小区门外等，顾桥带白眠阳快速进了车内坐稳，回头看见搭了辆小黄车守在小区门旁边的李添财，顾桥让司机正常开车，李添财见到他，把嘴边的烟一叼，踏上小黄车跟了上来。
　　
　　白眠阳说：“他追上来了。”
　　
　　白眠阳很担心李添财绕到车前面，让司机再开快一点。
　　
　　来到最繁华的一段街区，上班高峰期人潮随着车涌，顾桥笑了声，用闲聊的口吻对白眠阳说：“上个月我被人举报了一次。”
　　
　　白眠阳睁大眼：“怎么没和我说。”
　　
　　顾桥摇摇头，每次他一有风吹草动白眠阳就很惊慌，他怎么可能告诉对方。不过现在他把这个补丁打上：“就是李添财去举报的。”
　　
　　果然，白眠阳听完后咬紧牙。他双手交叠放在背椅，伸长脖子看着在后面把小黄车越来越快，在车潮中穿梭使劲追他们这辆车的人。
　　
　　有人朝李添财的方向出声责骂，对方反而追得更加起劲。白眠阳看着那漂移的路线，在这么多车辆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出车祸，
　　
　　想完，刚过一个十字路口，白眠阳瞪大眼睛，他们的车刚好过完绿灯，而死追不放的李添财卡了个绿灯结束的时间直接奔着秒变红灯那一刻追赶，就在拐弯的路上，唔，眨眼的功夫，此刻人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白眠阳说：“他被车撞了。”目光依然充满愤怒，但语气却平稳不惊。
　　
　　白眠阳和顾桥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但凡靠近白眠阳的人，无论善恶好坏，身边总会出现意外。除此之外，遇上心存恶意的人，怨气深重到一定的程度，无一例外的全都会发生不同等级的祸难。
　　
　　小偷当街抢他东西被车撞出脑震荡，垂涎美色试图猥亵的被风卷进下水道井口，盗用他微信号想骗顾桥的钱正好遇到诈骗理专项调查组把自己送进局子。
　　
　　诸如此类，白眠阳不敢和顾桥往来频繁，也是顾及了这方面的原因，
　　
　　顾桥请白眠阳在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早点，顺便帮他打包了一份让白眠阳带去给他男朋友吃。
　　
　　回小区的途中，顾桥先收到小姨妈打给他的电话。
　　
　　小姨妈在电话里告诉他大姨夫车祸住进医院手术，闯红灯把腿撞坏了，手术还在继续，不知道以后能否下地走路。
　　
　　小姨妈说得迟疑，因为她们知道李添财辗转在绥城总想找顾桥拿钱，当初李添财私吞掉顾桥母亲留下的钱本来就理亏在先。
　　
　　后来发生的事她们也都帮不上忙，如今李添财干的恶劣行径，她们没办法阻止，但也不好替他说半个字的情面话。
　　
　　如果李添财这辈子都无法下地走路，顾桥的耳根子就会清净不少。而对方的后果如何，取决于他负面的怨有多重。
　　
　　顾桥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微信看到黎空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
　　
　　黎空最近跟的项目很忙，老板那方催，整个设计团队每天都加班到后半夜，顾桥并不忍心打扰对方白天好不容易得来的睡眠时间。　　
　　
　　他没回黎空的信息，在小区外碰到恰好同去乘电梯的盛夏，盛夏热情招呼：“嗨，漂亮邻居。”
　　
　　顾桥点头，心情还不错，于是说：“有空一会儿谈谈正事。”
　　
　　盛夏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合同我都拟好了，就等你开口答应。”
　　
　　跟盛夏谈合同的过程顺利愉快，他是一名好老板、黎空曾对他说过在工作上遇到一个适合的领导十分可贵，索性顾桥运气不差，敲定细节后彼此拿着合同，顾桥补了个眠，这一觉就到了晚上十点，搁在枕边的手机一直在闪屏，
　　
　　黎空已经打了四个电话过来，隔半小时一次。
　　
　　顾桥声音微微沙哑：“怎么了。”
　　
　　黎空松了口气，让唐峰不用去他的小区看顾桥了。
　　
　　唐峰半路折回，郁闷得要命。黎空联系不上小男友非要他去家里看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结果他大晚上开车到途中，口风一变又让他回去。
　　
　　大晚上的，变脸比甲方变得还快。
　　
　　黎空说：“我担心你。”
　　
　　顾桥呃一声，赤脚下地，去冰箱开了瓶水喝。
　　
　　“睡得沉，今天处理完一点事情，回到家里累了就睡下了。”
　　
　　黎空问：“还有人骚扰你吗”
　　
　　顾桥立刻换了副语气：“已经解决好了，哥，如果你发现我很坏会不会害怕？”
　　
　　“你昨天非要说我是玫瑰那我认了，不过我见不得光哦，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把它刺得浑身流血。”
　　
　　“娇娇，”黎空音调放低，缓慢说：“我想看看你，此刻。”
　　
　　顾桥揉揉脸颊：“请求合理。”
　　
　　于是电话切成了视频语音，顾桥吃宵夜，黎空看着。顾桥喂喵喵喵逗它玩，黎空看着。
　　
　　他有点受不了这人眼都不眨一下的，打开客厅的投影仪，放入一张他喜欢的张力十足的碟片。
　　
　　他故意开口：“我看片了。”
　　
　　黎空隔着视频依然看他，顾桥把摄像头转向投影仪，跳在屏幕翻滚的肉/色使得黎空额头抽了抽，无奈开口：“娇娇，摄像头角度转回去。”
　　
　　顾桥眉眼挑开笑意：“我以为你光会看我没有其他表达了。”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大屏幕，等情绪和感觉都到了，除去白天的烦躁，此时他有些轻浮起来。
　　
　　“哥，我想看你。”
　　
　　顾桥眼里挑开的桃粉之色闪烁，看的自然不是衣装严整的黎空。
　　
　　他起身走进浴室，放了热水，回头见黎空也跟着走进浴室，笑了一下，沉进浴缸中，伸手往旁边柜子里摸出那块美玉。
　　
　　黎空浓眉一跳：“不许。”
　　
　　顾桥鼻腔哼出气：“那你给我看？”
　　
　　他舔了舔唇，故意摸了摸玉器:“哥，你的衣服碍眼。”




第41章   ……

　　顾桥和黎空都有一瞬间的失控, 彼此注视着视频里的人，久久之后，顾桥简单用浴巾擦了擦, 拿着湿淋淋的手机走出浴室，看着已经在缓慢回复理智的黎空，目光慵懒地躺进了床上，玩味笑着说：“哥，你好涩, 屏幕好脏。”
　　
　　捕捉到黎空些许狼狈的眼神，他继续开口：“手机没事吧？”
　　
　　黎空的手机当然没事，他用水清洗干净, 再喷了些酒精擦拭，尽管动作有条不紊，不过黎空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样突破禁忌的刺激中回神。
　　
　　顾桥拿起床头的一杯水饮了几口，舔着湿润的唇笑嘻嘻的：“还好我不在哥面前, 不然脸上也要脏了。”
　　
　　每次一旦发生了亲昵的关系，黎空总习惯陷在失控和沉默的状态当中，顶多在气氛最浓烈的时候开口回应顾桥的话。
　　
　　像此刻这般情形, 不管顾桥怎么浪得没边, 他都受着, 听进了心里，耳朵和脖颈泛红。
　　
　　黎空避开了顾桥戏弄的眼神, 片刻之后又看着视频里的他，无奈地开口：“娇娇，我想你。”
　　
　　理智和温柔的神色使得顾桥收起全身上下的轻佻浪荡，看到如此无奈却认真的承认想他的黎空，顾桥也舍不得再让他窘迫。
　　
　　如果黎空在他身边, 他一定会亲亲对方的眼睛，温柔忠诚，就像……一只忠实温顺的金毛犬的眼睛。
　　
　　把狗狗眼和平时作风严谨矜冷的黎空搭上，这是谁想都想不到的。
　　
　　顾桥新奇地眼神围绕着黎空转来转去：“哥，我想亲你。”
　　
　　他面对欲.望就像习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坦然，说着，朝黎空隔空啾了一口，黎空既不适应这样的调/情方式，又觉得大方对自己亲近的顾桥俏皮可爱。
　　
　　黎空真的很想顾桥了，他想立刻结束阳港的项目工作，回到绥城，回到顾桥身边。
　　
　　浓郁的思念冲荡着黎空的心口，他是内敛克制的，唯独目光不会瞒过顾桥的眼睛。
　　
　　这一刻，顾桥觉得黎空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了。
　　
　　他偏了偏头：“哥，晚安。”顾桥认真地看着对方，语气褪去了轻佻和漫不经意，切断视频后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思。
　　
　　第二天早上顾桥接到了大姨妈的电话，姨妈告诉他姨夫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今天就送回去修养，根据检查李添财的骨头断裂得比较严重，加上这起事故已经定了责，不管大姨夫怎么闹都没法改变，他嫌住医院浪费钱，巴不得姨妈他们赶紧接他走。
　　
　　大姨妈说：“原本他还想去你现在住的地方落脚，说方便检查，我们知道他想借这次意外又要故意去赖你，所以没答应。”
　　
　　顾桥扯扯嘴角，姨妈说：“现在他跟我发脾气，我打算跟你小姨妈去医院附近找家旅馆住一晚，他明天还不跟我走的话，我们就先不管他了，等他手上没钱自然回回去，他这种人不在阴沟里摔死，根本不知道低头。”
　　
　　顾桥应了一声好，打开手机软件在医院周围挑了家酒店，给两个姨妈定了间双人房。
　　
　　“姨妈，我给你发个酒店地址，你和小姨妈过去和前台要房卡就行，今天我还有事，就不方便去见你们了。”
　　
　　大姨妈说：“你忙你的。”
　　
　　顾桥和大姨妈结束通话，看了眼时间，准备去新公司报道，办理入职手续，把资料补齐。
　　
　　昨天谈合同的时候盛夏大致把这个季度的新人行程通告和他说了一遍，一个字总结概括，那就是：忙。
　　
　　基本等顾桥办完入职，剩下今天一天的准备时间，等明天就要去公司参加培训。
　　
　　像他这样连半路出身说是模特都算不上的新人基本没有，其他签约的模特大概都有经济模特公司的，或者自成一派，受过相对的专门的培训训练。
　　
　　顾桥没有经过任何的相关培训，新人培训期会比较辛苦忙碌，盛夏提前提示他做好心理准备。
　　
　　到了新公司，顾桥和前台说明来意后很快有人领着他去办理新人入职手续，中午他留在员工餐厅吃饭，下午跟着其他来报道的新模特留在一个大会议室中开会。
　　
　　会议室中放眼放去全是年轻朝气的男女模特，顾桥来了兴致，比起大部分模特持着工作态度过来的，他倒像个老板坐在边上欣赏，偶尔和漂亮模特对上目光，不由挑眉勾唇，反应过来后开始反省他的习惯一点没变。
　　
　　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刚才在台上说话的西西姐径直朝顾桥走近，伸手做了个交握的姿势：“你好，小盛总特意叮嘱我多多关照你，你看起来果然很好卖。”
　　
　　顾桥习惯的挑起嘴角，西西姐向他解释：“我说话嘴巴快，卖是行业话，意思指的是你的脸在模特圈看上去很有市场。”
　　
　　顾桥唔了声：“挺好的。”
　　
　　西西姐说：“接下去的半年都由我来带你，明天起会在公司先培训三天，之后的一个星期飞往海市边拍摄边培训，你的个人宣传片子明天之内争取先拍好一个。”
　　
　　说着，西西姐拿出手机：“你的微信号是多少，扫你加进群里，有消息会在里面通知，假如有私事会单独通知。”
　　
　　顾桥比了个OK的手势，和西西姐加上微信后被拉近了公司的模特群，模特们这会儿在里面聊得还挺火热，算是正式工作前一个熟络的方式，今晚还会专门举办一个新人晚宴。
　　
　　下班前的两个小时公司就放新人离开，让参加晚宴的模特们都回去收拾出一个完美的状态，有点争奇斗艳的意思，无论男女，好看不分性别。
　　
　　顾桥回去后给黎空发了几条微信，大致告诉对方他今晚要去参加晚宴，也许会沾酒，回家的时间比较晚，叫他不用忙着和自己联系。
　　
　　让黎空别急着跟自己联系，顾桥有意而为之。
　　
　　因为现在他的状态面对黎空也有点苦恼，毕竟事情还没理清思路，当然他又舍不得马上冷处理黎空，都没吃到嘴的人，放不开，冷不掉，干脆先让自己好好想想吧。
　　
　　顾桥对不感冒的人可谓又渣又冷，吊都没心思吊，对黎空，向来不想谈未来的他忽然有点动摇，黎空对人对事都很认真，外冷内热，如果他冒然说要结束，对方肯定不会放人。
　　
　　而且……他现在并不想把这些话说出口。
　　
　　顾桥看着镜子给自己戴了一对Queen的新款式耳环，妆容上完后整个人的气质由松散慵懒变得立体生动，完全外放的妖和艳，眼神光瞥着人时给人很蛊很诱但也极具攻击性的感觉。
　　
　　因为要拍摄广告适应多变性的原因，他这头小粉毛得暂时恢复到褪色的状态，浅淡偏奶茶金的发色稍微柔和了他外貌上带来的明艳攻击性，他勾着眉梢笑了笑，自拍了一张发给黎空的微信。
　　
　　小娇娇：新造型。
　　
　　K：头发怎么换颜色了。
　　
　　一开始把粉色的头发归类到五颜六色非主流的黎空，如今已经滤镜拉满，对顾桥的粉毛情有独钟。
　　
　　小娇娇：方便临时染其他颜色做造型拍摄。
　　
　　小娇娇：我签了一家公司当服装模特，每天忙完还会给哥拍视频的~
　　
　　黎空倒不希望顾桥把自己忙得太累，不过如果他喜欢，自己也不会阻拦。在车上闲扯了几句，顾桥到了晚宴现场没时间看手机，黎空也在抓紧时间赶项目进度。
　　
　　晚上的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开完整个团队的同事明显已经不太能集中精神了。
　　
　　黎空建议大家中途休息三十分钟，吩咐秦助理给全部人点份宵夜。
　　
　　秦助理拿起手机记录大家要的口味，黎空低头扫了眼微信，旁边做水电设计的许文英瞄到，嘿嘿一笑：“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黎工现在有时间就看手机，以前休息都是大家低头玩手机，现在倒反过来了。”
　　
　　旁人附和:“许工观察周到啊！”
　　
　　做设计的忙，尤其跟项目的时候，基本每天忙得不见人影，甚至晚上要在公司铺折叠床赶工睡觉。
　　
　　公司内除了资历十几年的老员工，其他人大部分都还单着，偶尔有谈过一两三年的，也都因为没时间顾着另外一半结束恋情，整个团队基本全是单身汉。
　　
　　至于内销，大伙儿每天忙完后所有的世俗欲.望都冲淡了，哪有心情谈情说爱，能回家吃顿热的躺在床上休息已经难能可贵。
　　
　　而且他们谈归谈，但大多都是普通人，没有哪个像黎工这样，谈的对象漂亮明艳，年轻又会玩，和他们完全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团队同事对黎空的恋情还挺八卦的。
　　
　　顾桥从晚宴出来后人已经有点飘忽了，他上了西西姐给他叫的车，吹着风试图让自己凉快凉快。
　　
　　回到住处，他给黎空拨了电话，人倒在沙发醉眼朦胧的看着吊灯，等了一阵才听到人声。
　　
　　“喂？”秦助理看着来电显示是娇娇的名字，本来犹豫要不要接，手机震有点久，秦助理担心对方找黎工有急事，只能先帮忙接上。
　　
　　顾桥看了眼手机屏幕:“嗯，你是谁？”　
　　
　　秦助理松了口气，他还记得顾桥的声音，就说：“黎工还在会议室做个报告总结，应该就快出来了，你要不等等？”
　　
　　顾桥哼哼的哦了一声，秦助理觉得听到这声哼哼好像都有点对不住黎工了，赶紧把手机稍微拿远，隔着玻璃看到黎工在里面结束总结后，猛地晃了晃手机，等人出来将手机递过去。
　　
　　黎空低头，很快出声：“娇娇，到家了？”
　　
　　语气从开会总结的冷静平稳毫无衔接的过度变得温柔低沉，秦助理赶紧跑回会议室收拾笔记，其余人见黎空神色都变了，就问：“是那个啊？”
　　
　　秦助理点头。
　　
　　“黎工好温柔哦，没想到他对男朋友那么体贴的，理智温柔还英俊有才，搁谁谁不动心啊。”
　　
　　同一个团队的同事远远没想到他们嘴里讨论的人，这会儿隔着一堵墙跟顾桥低语开车。
　　
　　顾桥是真的喝飘了，嘴里蹦出的字没半个正经的。
　　
　　他哼哼好几声：“哥，你在开会啊？”
　　
　　黎空：“嗯，已经开完了。”
　　
　　顾桥叹息：“那真可惜，如果还在开会——”他顿了顿，把含在嘴里的饮用水舔出声音，“我就藏在桌子底下，张嘴咬你。”
　　
　　“哥一边开会一边努力维持理智的表情一定很好看，你说大家会发现吗？”
　　
　　顾桥光用嘴说了说，搞得事情好像真的要发生似的。
　　
　　黎空喉咙听得有点紧，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完蛋了，荤话从顾桥嘴巴里听到不少，依然无法免疫。
　　
　　“娇娇，别喝了酒就勾我。”
　　




第42章   ……

　　顾桥笑的声音时远时近, 过了片刻，传进黎空耳旁的声音一下子很近，气息喷吐的动静都听得格外真切。
　　
　　顾桥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打开麦克风和扬声器搁在脸旁边：“哥，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黎空：“嗯。”
　　
　　顾桥：“我想等你视频，明天我要去海城集训一周，你开视频陪我睡一晚。”
　　
　　黎空在心里算了算日期，等顾桥从海城集训完毕, 他差不多也结束了阳港的项目工作飞回绥城。
　　
　　“好。”黎空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戴着蓝牙耳机开车回临时的住处。中途通话没有挂断，顾桥偶尔发出一两句声音, 他知道黎空在开车，没一直打扰对方分神。
　　
　　车开回小区停好，黎空低声：“娇娇？”
　　
　　顾桥迷迷糊糊地应他，黎空坐在车内忽然舍不得动, 他不想发出动静惊扰了就要睡着的人。
　　
　　没想到顾桥却不愿意睡觉，声音一顿，催促：“哥, 快点回去开视频。”
　　
　　黎空只好下车, 几乎就在刚进门的一瞬间, 顾桥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黎空秒接，出现在彼此手机视频的脸让他们凝神注视, 顾桥眯着的狐狸眼都快睁不开了，看见黎空，稍微清醒几分，嘴角微微扬了几分弧度：“哥，想你了。”
　　
　　黎空坐在沙发上, 这一刻不知道拿顾桥怎么办才好。
　　
　　平时坏得做浪的人面对他也会有收起利爪的时候，顾桥笑起来脸颊会陷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黎空想亲一亲，目光隔空的描绘着让他惊艳心动的脸，每看一次心脏都会剧烈地跳几分。
　　
　　“娇娇，我也想你。”
　　
　　顾桥合上眼眸：“你抱一下我。”
　　
　　黎空：“好。”
　　
　　顾桥似乎真的被黎空抱进怀里，没多久呼吸变得越来越轻缓，黎空等人入睡，又坐了半小时，才将手机暂时静音去浴室淋了会儿浴。
　　
　　在黎空走进浴室不久之后，熟睡的顾桥掀开眼皮，望着手机另外一端的画面，笑了笑，重新闭眼。
　　
　　翌日，公司订了飞往海城的机票在上午九点，顾桥拿了行李先去公司集合，签约的二十几个新模特乘坐公司大巴前往机场搭乘飞机从绥城去往海城。
　　
　　下榻的酒店是海景房，两个模特住一间，顾桥拿着随机分配的号码去对应的房间先把行李放好，他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整合时间，下午三点就要开始集训。
　　
　　烈日当空，尽管海岸两边的风很大，毒辣的日头依然让许多人不适。除了工作需求，周围的游客基本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出来玩。
　　
　　西西姐在微信群里发了群通知，在一片模特的怨声载道中，大家边吃东西补充能量边争分夺秒的涂抹全身防晒。
　　
　　顾桥涂着防晒的空档回了几条黎空的微信，跟他同住一间房的模特已经去大厅汇合了，顾桥涂完防晒顺便上了点淡妆，拿起手机和一包湿巾也走去楼下集合。
　　
　　海边拍摄培训的场地已经拉好位置搭建完毕，年轻的模特们顶着骄阳烈日听从导演组的安排。
　　
　　下午的拍摄时间定在三点到晚上八点，有集体培训和个人首拍，夏季拍摄冬季的新款，海岸风浪即使再大，穿着冬天的厚衣也能把人热得剥出几层皮。
　　
　　为了防止中暑，模特们一有休息的功夫，就会在支起的顶棚下不断喝水补水。
　　
　　顾桥今天除了培训，只需要拍摄一套衣服的平面宣传，任务没有其他模特繁重，他换衣服的期间，造型师给他头发裹了层染发膏后他就一边去了，听旁边几个小模特补妆闲聊。
　　
　　盛夏公司这个季度直签的模特有二十五个，竞争不大，但也不小。他们公司每个季度不缺新款，而这些模特也不会沦落到没有东西拍摄的地步。
　　
　　不过等第一轮拍摄广告投放到市场后，带货好的模特就有优先拍摄产品的权利，而表现一般的模特，相对而言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这也是市场给出的选择，没有公司不向利益靠齐的。
　　
　　等头发上好色，西西姐手上拿了几套新款的冬季女装，走到顾桥面前说：“你先去把这几套换上，换好了看下效果。”
　　
　　女装男模的待遇首先就比较独特，其他模特看到顾桥竟然拍了女装，露出几分羡慕的眼神。不过个人的外貌条件不同，羡慕的同时，并不会有人冒然自荐地去试女装，毕竟衣服穿对了才能发挥出特色。
　　
　　时值下午五点，褪去中午火辣的灼烈，傍晚的落日使得海岸的风多了几分柔和清爽。顾桥从更衣间出来，他从西西姐的目光里读出几分惊艳。
　　
　　西西姐走到顾桥面前替他理了理领口的白色绒貂毛，顾桥用纸巾稍微把面颊和脖颈的汗吸走，问：“还可以吧。”
　　
　　西西姐说：“这身外套你穿着简直性感又飒气，我知道小盛总为什么说抢也要把你抢过来了，走吧，过去试镜头。”
　　
　　顾桥跟着西西姐去了搭建的三号女装拍摄场地，女模特们看到顾桥纷纷哇奥了一声，导演喊顾桥去拍摄的位置摆姿势，场上围观的模特们目光都集中顾桥身上，难得看到一个性/感妖孽又不失飒气的男模，私下讨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顾桥吸了口气走到位置上，根据导演的要求，自我发挥的整了几个姿势。
　　
　　他的镜头感很好，不过有点没放开，顾桥并没有觉得多么紧张，他跟导演要了两分钟调整状态的时间，把额头分泌的汗擦干，给黎空的微信发了几句才回到位置上继续，发完微信，状态就渐渐地找了回来。
　　
　　小娇娇：在拍摄女装宣传的广告，海边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
　　
　　小娇娇：哥，好热哦。
　　
　　黎空看到微信已经是十分钟后，他刚把模型整理好，看到顾桥的微信边走边回了一句，下意识看向窗外。
　　
　　今天阳港的天气也很好，烈日高挂，海城的温度比阳港高，他担心顾桥晒中暑，又低头留言，叮嘱顾桥要多喝水，注意做好防晒。
　　
　　顾桥一忙就从五点怕拍到了七点，四套衣服下来，身上的汗可以用斤计量。他把衣服脱下挂在旁边，仰头大口的灌着水，来不及吞咽的水珠沿着滚动的小巧喉结没入脖颈，他随意擦了擦，见旁边有几颗薄荷糖，他拆了一颗塞进嘴里补充糖分顺便醒醒脑。
　　
　　看了眼黎空给他回的微信，还有几名模特通过群里加他的号，顾桥通过验证后，察觉到似乎有人看自己，目光一转，就看到西西姐跟其中一个青年男子对着他的方向讨论。
　　
　　几分钟后，西西姐和那名男子走近。
　　
　　西西姐说：“介绍一下，这是陈锋，摄影圈同名尘封，今天刚到。”又对陈锋说，“这是新签的模特，顾桥。”
　　
　　陈锋在时尚摄影圈很会拍人，善于捕捉发掘任何的细节，他下午刚到拍摄现场正好赶上顾桥拍摄的最后的几分钟，在旁边默默围观了几分钟，看着他惬意慵懒的坐在凳子上喝水，随便一个不经意地动作都勾人的眼睛去追着他捕捉。
　　
　　陈锋很少会主动去约拍模特，偶尔拍些明星。今天看到顾桥，仿佛看到了一副满意的作品，西西姐与陈锋商讨之后，陈锋答应给顾桥拍摄一支个人宣传的短片。
　　
　　模特圈遇到一名出色的摄影师给其量身拍摄宣传短片是非常可贵的，一支好的片子有时就可以改变一个模特的职业生涯。
　　
　　陈锋欣赏的目光停留在顾桥脸上，对西西姐说：“他就像一朵盛开在最灿烂的阶段又显得汁水靡郁的玫瑰，把他放在最纯洁的白纸上“弄脏”，营造的两种氛围剧烈碰撞，一定很美。”
　　
　　顾桥笑意吟吟的打趣：“谢谢陈老师的赞美，不过给我拍的宣传片还是别拍得这么与众不同吧，我还要挣钱吃饭的。”
　　
　　西西姐说：“陈锋给你拍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顾桥只是笑，陈锋摆摆手：“年轻人有个性是件好事。”
　　
　　往后的几天顾桥一直在训练和拍摄的两种模式中无缝来回切换，七天的集训拍摄行程很赶，每个模特都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吃饭都在拍摄场地上争分夺秒的吃，回到酒店洗完澡补完面膜就得立刻睡觉维持好的状态上镜。
　　
　　整周下来，不仅仅是顾桥，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瘦了好几斤，一开始休息期间还会热情四溢的闲聊，现在多数人都在安静的睡觉补眠。
　　
　　离开前的一晚，顾桥收到陈锋的微信，对方向他表露了好感，赞美他，想与他成为床/伴。
　　
　　公司会合法的保护模特，不过也不会私下干涉模特们的自主选择。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大家认识各界出色人物的机会不少，遇到风度翩翩俊美多金的，会倾心仰慕也在所难免。
　　
　　顾桥笑了笑，婉拒了陈锋，并且告诉对方他有伴。
　　
　　陈锋似乎并不太死心，说顾桥配得上更好的，他给他拍摄让人惊艳的作品，会助他事业更上几层楼，当然假如顾桥想转行，以陈锋在时尚圈积累的人脉关系，给他开辟另外的路子并不难。
　　
　　陈锋不死心：“他哪里让你如此倾心”毕竟顾桥看起来很会玩，哪里像能定得住心的样子，偶尔在外面采野食这也见怪不怪。
　　
　　顾桥叹气，靠在阳台上懒洋洋地打着字:凭他器/大/活/好。　　
　　
　　忙碌了一周，顾桥好想黎空了，他每晚都会和对方微信联系，不过每次都因为他太累没聊几句就睡着了。
　　
　　他搓了搓微微发热的脸，回房灌了杯冰水，褪去暂短的热意后，舔了舔干燥的唇。
　　
　　小娇娇：喝水喝到想吐，想回去躺几天，最好躺在哥的怀里~
　　
　　小娇娇：好像有点发烧，应该是太热了。
　　
　　黎空的电话打了进来，顾桥笑嘻嘻地接通，黎空开口：“让酒店服务生送支体温计进来。”
　　
　　顾桥笑着说：“没事，最近几天晒得慌，有些发热的错觉正常。而且如果我发烧了，哥会过来看我吗？”
　　
　　顾桥哼哼：“我听说发烧了身体里面会很热，很舒服啊~”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习惯用轻浮浪荡的言语调侃黎空，想看黎空不好意思拒绝却又被迫维持理智的样子，所以口无遮拦，怎么开心怎么来。
　　
　　黎空耳朵确实有点热：“发烧还是先吃药退烧，明天你的拍摄工作就结束了，尽管还有一天熬，但也要更加注意。”
　　
　　顾桥敷衍地应了两声，等他半夜热醒时，额头和脖颈闷出的汗，以及热于常人的体温告诉他，他确实在发烧了。




第43章   ……

　　煎熬的一夜, 即使身体在发热，顾桥为了保持第二天的上镜效果都没有敢喝太多的水，只能依靠物理降温的手段试图让身体温度下降。
　　
　　翌日清早, 他整个人依然处在不适的状态里，但年轻人身体底子摆在那，顾桥接了几捧冷水往脸颊拍了拍，似乎没有晚上那么热了。
　　
　　和他同一间房的室友甘星河看到他脸色不好，询问是不是生病了, 并且替他打了前台服务，不久之后服务生送来一支电子体温计和退烧药到房间。
　　
　　甘星河说：“你还是先吃点药吧，不然熬不了今天。”
　　
　　他似有感慨：“也别想着熬, 干模特这一行的，在年纪上去之前，一个比一个能熬，不过熬还得看技巧, 拼命熬干熬没必要，回去之后还有得忙，你一休息别人就顶了你的位置, 得不偿失。”
　　
　　顾桥笑着说：“你年纪小小, 道理却不少。”
　　
　　甘星河跟着笑, 男生外貌偏阳光，但不是运动型男的那类阳光, 而是偏柔和文静的这一类，平时话不多，对顾桥最多点头之交，碰到会打招呼，偶尔回来带了喝的顺便给顾桥稍一份, 顾桥以为对方比较斯文内敛，没想到性格还挺暖的。
　　
　　顾桥用电子温度计量体温，三十八度整，他把退烧药混着水吞了，用粉底上妆把气色提上去后，下楼集合，开始新一天，同时也是在海城最后一天的培训拍摄。
　　
　　西西姐在导演旁边看片子，见到顾桥来了，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顾桥走到西西姐旁边，西西姐说：“陈老师给你拍的个人宣传片子出来了，效果真好，档次和之前在公司拍的完全比不上。”
　　
　　顾桥俯身观看，这支宣传短片的确拍摄得几乎完美，看来陈锋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对他怎么样，公私分明拎得清的人顾桥即使不喜欢，不过会欣赏。
　　
　　他用微信给陈锋发了句感谢，对方没回，顾桥并未继续理会，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开始跟导演讨论今天要拍的内容。
　　
　　从上午忙到中午一点才钻进棚子里休息，顾桥眼前已经晃起眩晕感，他摇了摇头，用毛巾沾冷水贴在脖颈上，脸颊两边红得像喝醉酒似的。
　　
　　西西姐一个个去跟她带的模特做剩下交待，走到顾桥面前，看他状况有些异常，伸手在他额头试探，惊讶：“你在发烧。”
　　
　　顾桥捂住发热的耳朵：“有一点吧，今早量过体温，低烧，吃了药才出来。”
　　
　　西西姐说：“下午的太阳更加晒，我跟导演说一声，你休息会儿。”
　　
　　顾桥摇头：“没事，就剩最后几个小时，做完就能休息了。”他吃了点东西垫胃口饮水吃药，把放在桌上的手机拿到面前，迟疑片刻，没给黎空发信息。
　　
　　西西姐说：“咱们又不是什么吸血公司，平时该工作时要求一点不马虎，不过生了病领导还是很体恤的。”
　　
　　顾桥莞尔：“谢谢西西姐的关心。”
　　
　　西西姐打趣：“你就贫吧。”
　　
　　尽管顾桥没主动要休息，西西姐跟上头汇报他的情况后，很快得到比常人多两三小时的休息时间。
　　
　　午后四点顾桥才继续投进拍摄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七点，为期一周的海城工作圆满结束。
　　
　　为了让新模特们放松，公司今晚全包费用，模特们可以在下榻的海景房周围选个地方感受海边的浪漫，大伙儿在微信群讨论了一个小时，很快敲定地址，选中一家距离酒店十五分钟路程的海边露天餐厅。
　　
　　晚上八/九点模特们陆续从酒店出发，顾桥在床上昏沉沉地补了两个小时觉，胃饿得受不了只好爬起来，看到黎空发来的微信，告诉对方自己正要出去吃饭。
　　
　　K：烧退了吗？
　　
　　顾桥白天就打了个马虎眼，没想到黎空挺不容易糊弄的。
　　
　　小娇娇：药已经按时服用了。
　　
　　黎空皱眉，旁边的许工瞧见，开了一瓶低度数的酒给周围的人满上，说：“黎工不放松放松啊，难得项目告一段落，明天就能回去见你的小男友咯~”
　　
　　“真羡慕黎工，年轻有为，休息了还有小男友约会，咱们回去只能躺平当咸鱼。”
　　
　　“甭提，我妈趁着接下去休息的了两天又给我安排相亲饭局，人家每次一听我们干设计的早晚不着家，管你有没有房车，都不乐意跟你谈对象。”
　　
　　“羡慕有房党，除了一台车，负债180万，”
　　
　　“今年过完生日我就三十五了，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没牵过……”
　　
　　同事们都在闲聊各自的生活琐事，黎空的心思只放在微信那头的顾桥身上，等了几分钟不见顾桥回复，才心不在焉地和同事们聚餐。
　　
　　同样心不在焉聚餐的还有顾桥，顾桥纯属头疼，吹海风吹得耳根烫。
　　
　　海边露天餐厅的夜场十分热闹，不过今天似乎有人包场，除了进来的一群模特们，只有寥寥无几的个别游人在对应的餐桌落座，公司提前订场，在各桌落座后，才发现确实没人进来了。
　　
　　约莫十分钟后，一伙黑衣衣着的人走进餐厅，西装革履，短到见皮肉的寸头，从头到脚都写着他们不好惹。
　　
　　顾桥旁边的小模特窃窃私语，讨论这帮人是不是打手，顾桥余光一瞥，扫见走在身后被人拥簇的黑衣头子，面无表情地低头喝水。
　　
　　露天餐厅只有小模特们跟那帮黑衣人瞩目，风格明显不同的两拨人，半小时后忽然就吵到了一起。
　　
　　餐厅经理维持笑容努力劝和，奈何两边都不太讨好。
　　
　　公司的小模特尽管看起来是在替人打工，不过当模特的，基本都有些家底背景在，做人处事方面自然有些小心气。他们私下好奇议论了几句被听到，对方有人开口说了句野鸡模特，硬要他们陪酒，这才发生眼前的场面。
　　
　　小模特冷笑：“你们才是野鸡，穿成这样指不定在做什么灰色违.法行业，职业模特正正当当，没见识就别丢人现眼。”
　　
　　“你这臭不要脸的婊/子，两道哪个不给我们眼色瞧，你们真当自己是公主少爷能翻天了啊？”
　　
　　人群开始推搡，黑衣人多数都傍着一身练家子的功夫，有人喊了句：“利爷没发话，咱们今晚不搞死这帮小模特以后怎么混？”
　　
　　模特们平时随便一个手指甲都精心呵护保养，动起粗来确实不是对手。经理都快哭了，模特们也从吵吵嚷嚷到喊着报警，黑衣人夺走手机准备往地上摔，场面混乱不堪，吵得顾桥耳朵嗡嗡直响，心浮气躁。
　　
　　他拎起一杯酒和两个杯子，在那么多人声中偏偏能清楚听到他的话。
　　
　　“利爷，这边都是一群刚入行的同事，年轻气盛，您大人大量喝点酒消火气，今晚大家到餐厅吃饭喝酒只图个轻松，没必要把场面弄得那么僵是不是？”
　　
　　顾桥往两个酒杯斟酒，其中一杯递给坐在单桌上没有发话的人。
　　
　　跟在利爷旁边的人，狐疑地扫了眼顾桥，哦了一声：“是你啊，现在跑这儿混了？”
　　
　　顾桥打起精神挑眉轻笑：“钱哥说笑了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挣钱就往哪里找机会试试，等下半年过去，我这边你们就可以完全的省下心了。”
　　
　　顾桥先喝光一杯酒，他朝面前的利爷举了举空荡荡的酒杯，对方抬手，那群压着模特的黑衣人才松手，回到位置坐下。
　　
　　顾桥笑眯眯地又对他们连饮两杯，见没事后才踩着有点飘的步伐回到座位。
　　
　　经理见状，松了一口气，私下吩咐给顾桥这边的酒水打一半折扣。
　　
　　甘星河心有余悸，显然没见过刚才那种场面。他说：“你认识这帮人啊？”
　　
　　顾桥捂着额头，发了会呆才应甘星河的话。他下了座椅，说：“我有点不舒服，打算先回去休息。”
　　
　　夜晚的海风吹不散顾桥热烫的耳朵，他拿出手机看到黎空的微信，望着不远处海岸摇曳的零星灯火，孤孤单单的一缕光，仿佛风吹就散，忽然滋生出一点茫然的心思。
　　
　　“哥，我想回家。”
　　
　　顾桥跟西西姐提前招呼，回酒店取走行李，自己定了当夜的机票飞回绥城。回到小区接近凌晨一点，到家后顾桥倒头就睡，迷迷糊糊地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不过没接成。
　　
　　酒宴散去，黎空定了航班最近的机票，一个半小时后从阳港飞回绥城，打了顾桥的微信语音和电话都没人接。
　　
　　他把行李拿进屋，忽然转头看着对门，有种莫名的预感驱使他按了顾桥家门锁的密码，一进门，视线下意识锁在黑暗中的沙发一角。
　　
　　直觉告诉黎空顾桥就在那里，他哑声打开灯，果然看到蜷在沙发睡着的人。
　　
　　顾桥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黎空翻找出药箱把顾桥揽到怀里测量体温，三十八度三。
　　
　　顾桥嘴里呼出的酒精使得黎空直皱眉，他低声叫了几次，只好把人带回卧室，换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又用酒精物理降温。
　　
　　黎空本来想过段时间再给顾桥喂些药，不过顾桥没有配合。他守在床边，凌晨四点半才去浴室随便洗了洗自己。
　　
　　顾桥从床头朦胧的抱着被子坐起来时，看到浴室门没关好，做梦一样踩着轻飘飘地脚步进去，看到背对他的人，直接抱上对方的腰。
　　
　　水淋了顾桥一头，他打了个激灵，恍惚的神色逐渐复原：“你怎么过来了？”
　　
　　黎空看着顾桥一副在状况外的模样，悬了两晚的心才落下，忍俊不禁地把顾桥抱上洗手台坐稳。
　　
　　顾桥环顾四周环境，说：“这里是我家浴室。”
　　
　　黎空说：“你回来不和我说一声，我很担心。”
　　
　　顾桥抓了抓已经被染成栗子色的头发：“临时想回来就订机票了，你明天不忙了吗？”
　　
　　黎空目光一瞬不瞬：“还有一点收尾工作，有人会负责，我提前回来没有影响。”
　　
　　顾桥啊一声，后知后觉。他坐在洗手台，忽然手脚并用的盘住黎空，像个书袋鼠挂在对方怀里，栗子色的头发软软贴在黎空脖颈，声音闷闷：“晚上想你了，不过没告诉你。”
　　
　　黎空抱着顾桥，亲了亲他的耳朵，按摩他的后颈。
　　
　　“为什么不说，我也在想娇娇。”
　　
　　顾桥茫然：“不知道。”
　　
　　他没有谈过恋爱，更不知道别人怎么交往，或者暧/昧的时候要做什么。
　　
　　按顾桥直来直往的想法，他想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只冒出sex的想法，所以他想黎空，就想跟对方发生性/关系。
　　
　　顾桥抬起脸跟黎空亲吻，黎空洗澡有个好处，他现在的状态和原始人发/情无异，特别方便顾桥上下其手。




第44章   ……

　　浴室的水流逐渐把地面冲干净, 沐浴乳混着石楠花的气息向外散开，放在置物架上的化妆品瓶瓶罐罐被撞落了一地。
　　
　　此刻的两人无暇顾及，他们就像一株藤缠着树, 顾桥被黎空带出浴室，整个人焕发出洇红的色泽，如同一枚熟烂多汁的桃子，皮肉细嫩，果汁甜美浓郁。
　　
　　顾桥蛊惑人心的狐狸眼慵懒迷离地半闭着, 他靠在黎空怀里让对方用吸水毛巾帮他擦干头发，拿起桌面的水杯小抿几口补充水分，身体刚微微一动, 余光瞥见黎空手臂上的肌肉弧度跟着紧了紧。
　　
　　顾桥斜睨的眼神流光闪烁，他飞快地故意转换坐姿，黎空的呼吸频率立刻变了。
　　
　　他闷笑，偏过脸搭在黎空肩膀, 意犹未尽地开口：“大半夜的吃多了，消化不良，肚子涨。”
　　
　　黎空：“……”
　　
　　顾桥嗤笑:“不信你摸摸, 看像不像怀孕？”又喃喃自语, “我怀不了孕, 如果哥很厉害的话，可能怀上也说不准。”
　　
　　他嘴巴里没有一句正经的话, 轻浮得越来越没边际，几句浪言坏语轻而易举地让黎空潮红的面色愈发无奈。
　　
　　顾桥就像一只格外贪吃的狐狸精，黎空想往后挪开，却被顾桥拉住，耳鬓厮磨, 手指扣着：“我还没叫你走。”
　　
　　顾桥用吸水毛巾专心替黎空擦去脖颈覆盖的薄汗，他用镜子照了一下，两人的面颈红得不相上下，平时白净的皮肤还落着齿印烙下的痕迹。
　　
　　他慢条斯理地，像看着一场好戏说：“过两天我要去拍广告，身上有其他颜色会被西西姐找去单独谈话，哥，你要温柔一点。”
　　
　　模特的外貌是行业内吃饭的第一先天条件，模子不能整，皮肤要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否则到手的合作极可能就飞走了。
　　
　　平时模特们会避免让自己发生磕磕碰碰的行为，毕竟没有哪个资本家愿意多花费时间和成本找化妆师替你遮去那些东西，有别的功夫，找具备职业素养的模特合作更愉快。
　　
　　黎空深邃的眼睛蒙上一层歉意：“抱歉，以后不会了。”
　　
　　顾桥抿唇轻笑，像要惩罚似的，神不动形动，他的鼻尖渗出了一滴一滴的细汗，黎空的情况比他更要糟糕。上下滑动的喉结压抑克制，火焰两重天。
　　
　　一面是燥火燃着皮肤源源不断地渗出汗液，一面是裹着火热熔浆在狭小道路奔涌的吞没席卷。
　　
　　黎空伸出两条手臂把顾桥锁住，水杯落下的水洒在他臂膀之间，高挺的鼻梁抵在顾桥的耳后，隐忍着缓慢地开口：“娇娇……”
　　
　　仿佛在感慨顾桥太坏，但却无可奈何，毕竟此刻顾桥才是猎人。
　　
　　顾桥笑眯眯的，仿佛在观察，打量、猎人看着入了自己陷阱的猎物在坑里挣扎，猎物越是挣扎，陷阱中步下的网就收缩得越窄小。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黎空，将水杯里还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来不及吞咽，因为身体不稳地晃了晃，含在喉咙的水便从喉咙溢出来。
　　
　　顾桥失笑，洒在下巴和唇边的水渍没有擦，他已经吃得肚子发涨，这些水无论如何再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猛地起身，两人皆是震在原地片刻。短暂的失神之后顾桥笑着推了一把黎空，拿起吸水毛巾，转身又进了浴室。
　　
　　黎空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目光下移到地板，找了些纸巾将地面简单做了清理和消毒，又给顾桥的床重新换上新的床单和薄毯。
　　
　　黎明的熹微穿过落地窗，窗帘掀开一角，就能看到室外明亮柔和的光线。
　　
　　顾桥擦着水珠枕进黎空的臂弯：“天都亮了，昨晚我几点醒来着，四点半？”
　　
　　黎空在客厅的浴室比他早一步洗完回来，掌心贴在顾桥的探头，又用电子体温计测量。
　　
　　顾桥把电子体温计抢到手上，看到测量结果，眉梢荡漾弯弯的弧度：“运动之后出汗就退烧了，这不比吃药来得强？”
　　
　　任何道理到了顾桥嘴边，都能从不着边际变得名正言顺，两人一宿没睡，又刚结束了一段高强度的工作，顾桥缩在黎空怀里，低声说：“陪我睡一觉。”
　　
　　黎空答应，这一觉睡到了午后四点，顾桥晕沉沉地从薄毯抬起脸，黎空正靠在床头翻阅几张图纸，右手拿笔在上面做修改。
　　
　　见顾桥醒了，黎空把图纸放下，扶起他：“睡得还好吗。”
　　
　　顾桥咽了咽发干的嗓子，黎空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喝下半杯才有所缓解。
　　
　　顾桥双条手臂懒懒地搭在黎空膝盖：“你在工作？”
　　
　　黎空说：“这是常态，并不会妨碍我们。”
　　
　　顾桥抓了一下头发，没出声，腿伸出薄毯在外面无聊的晃了晃，片刻后，小腿一凉，黎空指腹生长的薄茧贴在他脚踝摩挲，说：“很早就想送给你的礼物。”
　　
　　一条点缀着淡粉色水晶的脚链，打磨的形状小巧独特，做工精细度和完成度十分高。顾桥还发现上面搭配了一个很小的锁状的铃铛，铃铛的背身刻有一条几乎看不到痕迹的字，是他的娇。
　　
　　顾桥故意伸腿晃动，这枚铃铛虽然小，声音却比他原来戴过的悦耳清脆。
　　
　　他笑嘻嘻地面对面和黎空坐着，言辞戏弄：“哥想用链子把我锁在你身边啊？”
　　
　　这条脚链的设计灵感不难看出，甚至直白得过分，将一个人内心最原/始的欲/望都寄托在这条链子上表露他禁锢的占有独享欲，淡淡的粉水晶既单纯又极具暧昧色彩，就像顾桥给黎空的感觉一样。
　　
　　黎空没有避讳顾桥含着笑意却充满审视的目光，垂在一侧的手指捏紧笔杆，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已经很紧张。
　　
　　顾桥唔了一声，似乎有所考量。
　　
　　他一把伸手卡住黎空的脖子，毫无预兆的把人压在床头，轻轻松松的力道，其实只要黎空愿意，毫不费力地就能把顾桥挣开。
　　
　　不过他没有选择那么做。
　　
　　顾桥眯起狐狸眼，手上的力道一开始不轻不重，十几秒后，收紧。
　　
　　顾桥咬着黎空的耳朵，像抓住了他的猎物：“要锁住我可是很辛苦的，你会被我不断撕扯，可能会很痛，可能会很舒服，但……顾桥特别坏，非常坏。”
　　
　　妖艳蛊惑的脸表面含笑，目光却犹如生长着尖利的细刺。顾桥微笑，嬉闹，黎空纹丝不动地等待，眼眸专注地凝视他。
　　
　　顾桥收起手，说了一句逗着玩没意思，转头就去拿他的手机回一些微信上的消息。
　　
　　半小时不到，顾桥皱眉，索然无味的将手机扔到桌上，目光游回黎空脸庞。
　　
　　黎空起身：“厨房有温好的粥，我去盛一碗进来。”
　　
　　顾桥拉住他，手指勾上黎空一截中指，简单的小动作，顾桥都能磨着对方手上的薄茧勾转出缠绵悱恻的意思。
　　
　　顾桥开口：“你熬的粥不够黏稠，我想吃其他东西。”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唇角，笑意顽劣，眼神里灼灼的光却告诉顾桥，他没有在开玩笑。
　　
　　黎空哑着嗓子：“你需要补充点体能和营养。”
　　
　　顾桥站起身，走到黎空身前与他亲密地拥抱：“我是会吃人的妖精，哥是我的养料，所以你负责滋补我，补充我的体能，合情合理。”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请求，至少黎空不能。
　　
　　黎空再出门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他开车送顾桥去公司，离开前还特意听顾桥的指挥，在他身后打了些遮瑕粉底。
　　
　　顾桥一边用遮瑕修饰脖颈还残留的一点痕迹，一边抽空回白眠阳的微信。
　　
　　他上午有一场拍摄，大概二十套衣服，下午的时间就留在公司做体能训练塑型，加强走台的技巧。没有人能看出来顾桥修饰得干净细腻的皮肤这两天留下多少淤点和可疑的痕迹。
　　
　　再理智成熟的绅士，脱了衣服，在床上也会像只疯狗，冰川撞火山，哗得一下全是滚滚浓浆。
　　
　　顾桥这朵玫瑰，经历了两天滚滚浓浆的滋润，绽放得饱满娇艳，试衣走了几场台让导演刮目相看。
　　
　　“小乔休假的两天去哪做了训练？摇曳生姿，这一步一步踩得我心口酸麻，我看傻眼了。”
　　
　　“好像有哪变了吧，具体说不出来，没见过哪个男生像他这样风情万种，我要是个基佬绝对追他。”
　　
　　顾桥走步的状态全程在线，二十几套衣服拍了两个半小时结束工作，比其他同事提前打卡下班去了楼下餐厅休息。
　　
　　他抿着柠檬水，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黎空应该回了公司开始跟进新项目。顾桥无人倾诉，闷在内心的情绪在一杯冰柠檬水见底后也不见消缓。
　　
　　顾桥把吸管咬扁，最后咬烂。
　　
　　他先敲白眠阳，问白眠阳平时跟慕沉怎么相处的。
　　
　　小咩：就是简单的谈恋爱啊，我直播的时候他跟我一起玩游戏，下播了就出门散步逛会儿，过节找个地方旅游，做饭的话他会帮忙打下手。
　　
　　顾桥：……
　　
　　就这？
　　
　　小娇娇：没有别的吗，比如睡觉。
　　
　　小咩：我体力跟不上，他不想伤我元气，有时抱抱我闻一闻我就会满足了。
　　
　　顾桥：……
　　
　　就这就这?
　　
　　他敲了黎空。
　　
　　小娇娇：好烦啊。
　　
　　小娇娇：哥，我满脑子全是跟你有关的sex画面。
　　
　　他想doi。




第45章   ……

　　白眠阳颤悠悠地问顾桥：你想干啥？
　　
　　小娇娇：想做。
　　
　　小咩：脸红jpg。
　　
　　白眠阳虽然已经和慕沉交往同居, 但思想还没到顾桥这样的高度，顾桥总是特立独行的。从对方烦躁的情绪来看，显然顾桥现在欲/求不满。
　　
　　他试图开导：就算不做还有许多开心的事情呀, 和他分享你的日常生活，下班了一起到外面吃饭散步，看场电影。
　　
　　小娇娇：工作的时候忙得没时间看微信，等休息了，你说的这些还不如脱/光了滚在一起来得实际。
　　
　　小咩：……其实, 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白眠阳不死心：娇娇，除了跟他那个，你真的没别的想法了啊？两个人在一起除了激情, 还有温馨和细水长流呢。
　　
　　小娇娇：我只想春浪翻天。
　　
　　*
　　秦助理把新项目目前所有集合的资料全部作了个汇总报告，四十分钟讲完，尬在原地呃了一声。
　　
　　“黎工，我们现在收拾东西前往开发地勘查情况, 您……还好吗？”
　　
　　黎空放下手机，心思从顾桥发来的微信收回，语气冷沉：“出发吧。”
　　
　　秦助理寻思黎工休假回来后走神的频率高了那么一点儿, 虽然这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开小差。
　　
　　毕竟工作谁都不可能时时刻刻处在高度集中的状态, 可惜对黎工而言, 他以前就是那么变/态，大家都轮班定点的赶工, 唯独这间办公室的灯彻夜明亮，办公的人眼睛都不带多转几下的。
　　
　　秦助理再次暗暗感慨：谈恋爱的威力真大，能把黎工变成手机党。
　　
　　阴雨朦胧的天，气象局刚发布完暴雨预警，车还没驶进开发区便骤雨倾盆, 把黎空团队的一行人浇了个措手不及。
　　
　　路况有变，黎空觉得是时候了，拿出手机，点开刚才看一眼就让他心神不宁的微信。
　　
　　K：下午会晚点回家。
　　
　　顾桥在换衣服，扫到微信，自动把黎空的潜台词带入等他回到家就能满足自己。
　　
　　唇边刚翘起弧度，西西姐朝顾桥走近，伸手在他脖子后方轻轻一点：“这是什么？”
　　
　　西西姐合起指尖搓了搓沾在上面的遮瑕膏，顾桥见自己的手段被发现，耸了耸肩，状若随意的开口：“如你所见，西西姐，年轻人有自己的私生活。”
　　
　　西西姐点头，认为很OK：“你说的没错，不过放假两天就能折.腾到这样，是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生活节奏。”
　　
　　顾桥使了个暧/昧的眼色：“其实还有可能是我的原因。”
　　
　　西西姐啧一声：“别电我啊，你我都是有家世的人。”又补充，“你私下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不过像今天这样有痕迹的，来之前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全部遮干净，在自家公司还好说话，哪天有其他品牌看上你发出邀请，别人没有功夫听你解释帮你遮它们，身上有乱七八糟的痕迹十有八/九到手的合作就飞走了。”
　　
　　顾桥做了个保证的手势，西西姐手机响，她看了眼来电，离开前再次叮嘱：“年轻人悠着点。”
　　
　　顾桥支着下巴，等化妆师把他头发定好型，起身照镜子理了理衣服，试好几个POSS后转去摄影室拍摄。
　　
　　试拍完，下午的行程全是体能和走台训练，相较于不停的换衣走台拍摄，训练时私人的环境多一点。
　　
　　顾桥途中休息会拿起手机看眼微信，没有信息就上会儿网。旁边在做卷腹的甘星河看着他：“你谈恋爱了啊？”
　　
　　顾桥难得见对方有点八卦，笑着反问：“你很好奇？”
　　
　　甘星河碰碰鼻子：“有点，”又说，“其实你的样子很多人都吃，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人敢追你吗，就是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追。”
　　
　　太会玩的人除非你有和他差不多的手段，顾桥的脸让人心生惊艳，但也因此容易退步在欣赏的距离外，而顾桥处事的手段那天在海边露天餐厅他们已经见识过了，三言两语就简简单单的化解了矛盾，这本事更让许多人望而却步，滋生出更大的距离感。
　　
　　顾桥摸着下巴：“原来你们是这样看我的。”
　　
　　甘星河感慨：“漂亮的生物总要充满危险，不然怎么吸引更多的目光。”
　　
　　顾桥笑了笑：“这点你的感觉倒没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边训练一边闲聊，五点钟顾桥就能打卡按时离开。他望着落地窗外洋洋洒洒的雨幕，低头给黎空发语音。
　　
　　小娇娇：“哥，你回去了吗？”
　　
　　懒洋洋的音调在暴雨中听不真切，黎空伸手整理头上的安/全帽，披着雨衣刚从另外一块项目开发地走回主楼，鞋底都是泥水。
　　
　　跟在身后的同事怨声载道：“今天的暴雨特准时了，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我们来了才下，还剩最后一块地，在原地稍微休息等雨势小点出发还是现在就走？”
　　
　　秦助理赶在最后一个回来，他收起雨伞，衣服湿了大半。等抖干净头发的水，又喝了几口饮料补充体能，才开口：“C1规划出来的那块地现在暂时过不得，被人堵了，我们出现也只会遭受牵连。”
　　
　　其他同事纷纷问：“怎么回事啊？就差那一C1的地了，早点完工早点回家洗个热水澡。”
　　
　　秦助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说，这边的施工方跟他们公司没有合作关系，由甲方自己找来的。堵在规划地的一群工人全部罢工拉起横幅，凡是靠近的都被他们当成施工方拦截刁难。
　　
　　秦助理总结：“只能等施工方派人过来处理，我刚过去远远看了一眼，整条路满满当当都是人头，还有人嚷着叫记者来曝光。”
　　
　　“这都啥跟啥，别人惹事，耽误咱们工作进度跟着遭殃。”
　　
　　“施工方单位我略有耳闻，他们做过几个挺大的项目，不可能没钱啊，曾经也没闹出这种事，难道换了老板？”
　　
　　“老板有钱，底层没钱呗。”
　　
　　“那咱们是留是走？”
　　
　　“再等等吧，跑一趟过来坐车坐得屁/股疼，本来就今天一次性的工作。”
　　
　　黎空回复顾桥：工作遇到一点问题，晚些时候再回。
　　
　　顾桥人都快到小区了，瞥见手机最新的微信消息，抿抿嘴：我自己在家好无聊，你给我个定位吧。
　　
　　K：这边远，下雨不便过来。
　　
　　小娇娇：地址给我。
　　
　　顾桥决定的事一向说一不二，黎空把地址定位分享，隔了两个区，雨天路况不好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还得再多耽误半小时。
　　
　　顾桥抬头问司机去不去新地址，司机看路况天气和时间段要加钱，顾桥一口答应，于是车到小区门口又拐了个道，载着顾桥驶进雨雾中。
　　
　　两个小时后，顾桥到了目的地撑伞下车，雨水顺着风一飘，斜斜落进伞内。在他下车的周围，停有几辆黑色的轿车，车周围留了个黑衣人原地看守。
　　
　　顾桥脚步一顿，和那名抽烟的黑衣人对了个眼神。
　　
　　黑衣人嘿地笑了一声，朝顾桥走近给他塞了根烟：“小乔美人，又见到你啦。”
　　
　　顾桥默不作声：“是有几年没见。”
　　
　　黑衣人说：“你现在快自由啦，混得不错。不过早几年你听利爷的建议跟在这边发展的话，那年都能把钱还光了，利爷挣了大钱。”
　　
　　顾桥笑笑：“人各有志。”
　　
　　黑衣人吸了口烟，顾桥偏过脸：“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黑衣人摆摆手，顾桥走到黎空的实时定位，很快找到他。
　　
　　周围的同事看顾桥来了，接二连三抛了几个只可意会的眼神：“恋爱真好哦。”
　　
　　顾桥过去牵住黎空的手：“天都黑了，还要留这边？”
　　
　　黎空说：“现在到规划地试着能不能进去，实在没办法明天再跑一趟。”
　　
　　顾桥：“我跟你们一起，不介意吧？”
　　
　　同事热情开口：“实地勘察，带个别家属问题不大，”说着，给顾桥递来一个安/全帽，“配合工作，戴一会儿吧。”
　　
　　黎空替顾桥把安/全帽细心戴好，一群人冒雨朝C1的规划地方向走。
　　
　　路边的灯已经打开，雨天衬着灰蒙蒙的夜色透出几分凄迷感，路面泥泞，顾桥走几步都要看一眼脚边的泥坑避开。
　　
　　被人堵了半天的路口还坐着一大伙工人，黎空几人站定，远远听到隐约争吵的声音。
　　
　　顾桥听了个大概，秦助理憋着气说：“他们还没肯走，咱们过去吗？”
　　
　　“好像有人发现咱们了。”
　　
　　“他们全部往我们这边跑过来了……”
　　
　　眨眼间，一群满身泥水的工人把他们纷纷围起来，问他们跟项目公司是不是一伙的。
　　
　　秦助理好心解释，解释完人家一听更不乐意：“那你们别想进，我们就让他们开不了工！”
　　
　　秦助理和同事们面面相觑，眼看着他们不方便脱身，一动就被吼，顾桥掏了掏被吼得嗡嗡响地耳朵，余光扫见从临时搭建的办公楼上走下来的黑衣男子，他从人群钻出，在被工人抓到前躲到黑衣男子身后：“帮个忙。”
　　
　　顾桥说：“利爷来帮他们讨债的是不是？”
　　
　　黎空到了顾桥身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娇娇，别乱跑。”
　　
　　顾桥朝他笑笑：“没事的。”
　　
　　身后出来的一帮人气场跟几十年代有名的黑衣打手一样，顾桥看到为首的寸头男人，轻声对黎空说：“我有办法。”
　　
　　他朝黎空眨了一下眼睛，一帮黑衣男子停在他面前，寸头男人看着他和黎空，顾桥出声：“利爷。”
　　
　　黎空紧了紧手指，捏得顾桥腕子疼。
　　
　　顾桥脸上笑意不改：“我们今天过来有点正事，刚好被他们堵着寸步难行，我知道没有利爷讨不回的债，您一句话的事，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
　　
　　利爷目光不动，似乎在审视顾桥。
　　
　　黎空神色冷清，语气从容：“你好。”
　　
　　利爷看向黎空，顾桥笑容未褪：“这是黎空，我男朋友。”
　　
　　利爷点头：“人还不错。”
　　
　　说完就走，顾桥吐了口气：“叫他们过来吧，这帮堵路的工人一会儿就离开了。”
　　
　　以利爷为首的黑衣人走向那群工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人群渐渐散开。
　　
　　同事们陆续进入规划地，秦助理默默开口：“这是什么，现实版无/间道？”
　　
　　直到把规划的最后一块地勘查完，黎空专注不语的姿态让顾桥看得颇感兴趣。回到小区后，顾桥在门外忽然抱住黎空，脸凑到黎空面前，狐狸眼弯得像两道月：“哥，你在吃醋。”
　　
　　黎空任由顾桥抱着自己，清冷的面色微微闪过几分无奈:“难道不可以吗?”
　　
　　顾桥但笑不语，黎空哑声：“你白天还说想跟我做，晚上就笑着跟其他男人说话。”
　　
　　顾桥的过去属于黎空的未知领域，只要顾桥不说，他不会去查，只是被瞒着突然冒出来一个顾桥熟络，看起来又挺有气势的男子，黎空内心滋生的妒意让他无法用理智成熟来平复。
　　
　　顾桥笑眯眯地：“吃醋就吃醋啊，你别不说话。我跟利爷没任何暧.昧关系。”
　　
　　黎空目光一闪：“娇娇欠他钱？”
　　
　　顾桥挑眉：“干什么，你还想替我赎身啊？”
　　
　　搂在身后的力气一紧，顾桥说着黎空的力道把对方推进门，一路抱着齐齐落躺进沙发。
　　
　　他躺在黎空怀里咬着对方的耳朵没松口，过了片刻，手一伸，拿起矮桌上的烟条，抽出一根细细的点燃。
　　
　　烟雾弥漫，隔着朦胧的白雾，暧/昧和冷漠看不分明。
　　
　　顾桥捏住黎空的下巴，呵着烟雾吻了上去。
　　
　　分开的唇牵出一丝缭绕的白气，顾桥枕在黎空的肩膀安静吸了会儿烟。
　　
　　“娇娇，”黎空的声音有点无措，指腹蹭在顾桥眼角轻轻滑动，“别哭。”
　　
　　顾桥笑了声：“你搞错了，我在笑。”
　　
　　把指尖零星的烟火掐灭，顾桥捧住黎空的脸庞重新吻上去。
　　
　　“哥，”他把淦字落在唇边，我被黎空吞没。




第46章   ……

　　黎空慢慢亲吮顾桥的唇, 唇瓣饱/满柔软，含着淡淡的尼古丁的气息，就像一枚熟透出汁的果肉忽然被污染上与他相违的味道, 带着毒性，丝丝缕缕地勾进黎空喉腔。
　　
　　他压抑紊乱的呼吸，顾桥躺在黎空怀里按着他的肩膀，微微移开下巴，舔了舔黎空的嘴角。
　　
　　“不会吸烟？”
　　
　　黎空深沉的眸光流转, 顾桥暗笑，指尖贴在对方的薄唇留恋地轻抚：“真是好乖。”
　　
　　“哥，我刚才说的话, 你有没有听进耳朵？”听不明白他可以给黎空在着重强调的复述一遍。
　　
　　湿润的水渍绵细地落在黎空耳后，他握紧掐在顾桥腰上的手，忽然把他整个人都抱着坐起来。
　　
　　彼此注视，目光一瞬不瞬, 顾桥反问：“不想吗？”
　　
　　他像一条蛇一样攀附着黎空，手臂越出沙发，将剩下的另外一支烟条拿起, 放在鼻子面嗅了嗅, 也让黎空嗅。
　　
　　零星的火苗一闪, 烟雾勾绕，顾桥吞吐出清凉薄荷夹着尼古丁的味道, 整个人贴在黎空怀里，环上他的脖颈，慢慢将气息喂给对方。
　　
　　顾桥环着黎空的手臂微微一动，指尖便按住那上下滑动的喉结，来回轻刮摩挲。
　　
　　“我教你。”
　　
　　眼尾挑开欲/靡之色的顾桥深深吸了一口烟嘴, 扭转身姿，掐着烟，低下脸，黎空微微仰着眼眸，无声默认了他的主导。
　　
　　修长的手指抚过火苗周围，沿着发热的过滤嘴棒，停在滤嘴前。顾桥朝黎空吞吐白雾，雾气中只见他越发的低头，牙齿碾过纽扣的声音。
　　
　　两人从开发地回来，衣服早就沾了些泥水泥渍，顾桥嫌脏，索性一并都扔在地板。
　　
　　他的眼眸盛满恶劣的笑意，手指卡在香烟滤嘴那一处。
　　微微使力，顾桥掐了掐海绵，按在海绵头部下压，缓慢挑弄地挤压。
　　
　　他用力吸了一嘴，尼古丁的气息诱使着人丧失理智，即使是黎空，此时也凭着晦暗不清的夜色，巧妙地借助顾桥的引导发力，又或者这是个男人无师自通的本能。
　　
　　顾桥笑声上下来回地飘忽，咬在黎空耳旁：“你好像一只狗。”野/兽倒不如黎空绅士温柔，即使在这样的时刻，男人仍在想方设法的克制。
　　
　　顾桥含着烟嘴，微微吞咽过滤嘴棒。手指再次使力地掐在海绵，用力一挤，他呵着唇，气息急乱，用力一吸。
　　
　　香烟，黑夜，美人如蛇，一只听话的忠犬。万籁寂静，顾桥快昏迷在沙发上。
　　
　　他推了一下黎空：“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过分靡香的味道交混着实在令人不得不缩起脚趾，顾桥仰身靠在沙发背椅中，脖颈泛出一片微弱的水光。
　　
　　他随手抓出一条毛巾擦了擦，黑暗中只见高大挺拔的身影将透气窗户逐一升高。
　　
　　黎空清冷略沉的声音响起：“需不需要开灯。”
　　
　　顾桥摆摆手，想着对方又看不到，懒洋洋放下：“这样的好气氛开什么灯”
　　
　　黎空默然，回到顾桥身边，顿了片刻，把顾桥抱起放到另外一边干净的沙发里。
　　
　　顾桥摸出抱枕后的遥控器，顺手将投影仪的开关按下。宽大的墙面浮起画面，顾桥调了会儿，很感兴趣地将下巴搭在膝盖准备观看。
　　
　　他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片子，两年前拍的，为了买它我联系了好几个海外当地的网友，没办法，这里限制了太多，虽然早晚都能看到，不过在片子上线的那一刻看心情是不一样的。”
　　
　　黎空看了眼屏幕上目前衣服还很严整，纽扣系到最上面一层的男生，亚系乖静的长相。
　　
　　黎空扫一眼便转移视线，注视着顾桥听他继续说。
　　
　　顾桥开口：“小沽继这个片后播出的下一个片子就火了，别看他纯，其实特别会叫，叫得很好听。他火之后的片子我都看完了，最喜欢的还是这一部，就像蓄力发射前压到最底端的那股劲，跟他大火之后拍的相比，多了种味道。”
　　
　　黎空握住顾桥的手腕，他只想告诉顾桥他对别人的声音没兴趣。
　　
　　顾桥吁了一口气：“在那个年代，其实国内也有过很辉煌的一段黄金期，”他朝黎空狡黠地勾了勾眉，笑嘻嘻地开口，“如果当时我没选择离开，说不准我比现在的小沽还火。”
　　
　　握在手腕的力道改成攥，使劲攥，钻入骨头的疼。
　　
　　顾桥唇翘得很高，耸肩：“你太用力了。”他说，“只是开个玩笑，你别用那么严肃的眼神看我，现在这行业没落呢，日薄西山，而且说不准某天就身家不保，有脑子的人都不干。”
　　
　　黎空把顾桥拉到怀里拥着，掌心与他相扣。
　　
　　顾桥说完了话便昏昏欲睡，投影仪上再暧/昧旖/旎的画面都唤不醒他的瞌睡虫。
　　
　　黎空叹息，刚才的顾桥就像一条对他释放情毒的蛇，此刻的顾桥只是一只没有任何防备的羊羔。
　　
　　他等顾桥彻底熟睡，去浴室拿了毛巾沾水，慢慢把顾桥从头到脚清理干净，回到卧室后又借小灯的光线，仔细检查顾桥每一寸皮肤。
　　
　　黎空做事认真，实际上此刻的他连衣服都没来的及穿上，把顾桥照顾妥当，庆幸自己刚才残留了一点分寸，否则顾桥明天需要早起遮那些青色痕迹。
　　
　　翌日早六点，顾桥从床上爬起来，抓狂地低吟几声，去浴室照了照镜子，发现没什么地方需要他修饰后，才眯着眼继续懒懒散散地躲进被子睡回笼觉。
　　
　　八点二十黎空敲开顾桥的大门，热气腾腾的早餐和牛奶整齐摆在餐桌，顾桥趿拉着粉色拖鞋从盥洗室出来，倒在黎空肩膀，人家喂一口，他就吃一口。
　　
　　顾桥按了按腰，含糊地说：“晚点送我到小咩家里接喵喵喵回来。”
　　
　　他去海城集训时把狗子寄养在白眠阳家里，白眠阳爱做饭，又有时间出门散步，十分的顾家，比他后爹式的散养方式靠谱太多，喵喵喵可亲白眠阳了。
　　
　　顾桥小声地抱怨：“实在不行我把喵喵喵送给小咩养算了，反正他比我适合养宠物。”
　　
　　黎空说：“你喜欢的话就养。”
　　
　　顾桥：“我觉得我养不好……养不好的话为什么要去害它。”
　　
　　黎空不赞同，用纸巾擦干净顾桥嘴角的奶渍：“你给它喂最好的狗粮和罐头，生了病半夜送它去医院接受治疗，娇娇不爱出门，经常与它陪伴彼此，怎么会没养好。”
　　
　　顾桥噎了一声：“谢谢你肯定我啊，还跟着我学会讲歪道理了，当初谁对我说狗需要每天带出门遛，是你。我现在每天都没有时间散步。”
　　
　　黎空低笑：“等每晚回来，娇娇吃完东西我带你和它一起出门走走好不好。”
　　
　　顾桥若有所思，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活。原本跳到嘴边的一句回家了有时间做/爱不好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和黎空比起来，过于的沉溺在肉/体的庸俗当中。
　　
　　这也是小咩嘴里说的细水长流的日常生活吧，听起来没什么吸引力和诱/惑，吃饭散步遛狗，他以前一个人同样能做完。
　　
　　不过既然黎空都发出了邀请，顾桥应一下请求似乎觉得也没什么。
　　
　　服装公司投放的广告宣传效率十分快，从成品到市场反应，半个月就看到了新人第一期的效果。绥城进入秋季后，四季分明的城市十分容易带动顾客消费。
　　
　　顾桥拍摄过的几套秋季服装上市后，短短三天升到了网上热卖排行榜，今天公司开会，西西姐单独拎了几个模特表扬，顾桥就在其中之一。
　　
　　和模特待遇挂钩的，电商着重量，国际一线品牌看人。顾桥还没接触到国外的市场，但在公司电商宣传这块，他完全凭借着外貌的先天优势占据热门。
　　
　　所以西西姐私下大致与他聊了一下他接下去的薪资待遇，顾桥惊讶。
　　
　　“那么快就涨薪水了”
　　
　　西西姐说：“模特身家过亿屈指可数，不过拥有千万百身价对于市场吃香的模特而言，如果你好卖肯拼，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模特这个行业花期短，大家基本都是趁年轻的阶段拼几年，以后有了计划和路子，再谋发展。”
　　
　　顾桥：“看来我要好好爱护我的脸和身材。”
　　
　　西西姐笑着打趣：“你明白就好，小盛总要我带你，不把你带出成绩我也不好和他交待，反正你做好准备，尤其是身体千万不能搞垮，否则以后每天换衣服都能把你换虚脱。”
　　
　　顾桥除了公司的试衣拍摄，外服饰品牌的公司也向他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西西姐下午带他去见人试衣，顾桥一下子忙得不行，低头喝水看手机的功夫都没有。
　　
　　黎空放在桌面的手机有一条邮箱提示，他放下画笔点开屏幕，文字里记录着厉严这个人能查到的所有个人信息。
　　
　　厉严，三十五岁，他手下的人一般称为利爷，厉老大。十五年前传言以断一指作为代价独立门户，先后尝试了几个当年游离在灰色行业的生意，其中影视行业在那个年代最为巅峰。
　　
　　如今还能在某些不规范的小网站里搜出乐纯影业出品的电影，当时的乐纯影业推出过好几个被人奉做脱衣王后，纯洁玉女的“影星”，而另一面，厉严还委托其他人开钱庄放贷。
　　
　　随着法律治理越来越严整，厉严洗手退隐，带着手下的人成立了一家征信催收公司，这家公司的催收成功率极高，号称没有不收回的债。
　　
　　这些消息现在基本从厉严头上差不清楚，也得亏黎空找的侦探社背景不一般。
　　
　　顾桥……为什么会和严厉认识，如果回溯到早几年，十四五岁甚至十二三岁的顾桥，怎么会向严厉借钱借到如今都没还完。
　　
　　黎空心里有许多疑问，可所有的疑问一旦设想到顾桥当初可能经历的事，心口便堵了起来。
　　
　　十几岁青涩少年的时光，黎空生活优渥，天之骄子，有着优秀的教育以及交友环境，而那么爱笑的顾桥，还那么小的他在哪里呢，身边有什么人，又或者，一个人也没有。




第47章   ……

　　下午顾桥跟西西姐到了其他公司, 先和对方的经纪人面试，再去后台试衣，效果不错后开始走步, 这一拍摄就拍到了晚上八点才收工，顾桥连接换了四十余套衣服，这会儿他连手指都不想再抬一下。
　　
　　微信有几条黎空的消息，他抽空回了一句语音，话没说, 只那么哼一声，调也不成调，懒洋洋, 嗲娇娇，西西姐过来找他说话时，被那一个哼激得浑身发麻。
　　
　　西西姐感慨：“会撒娇的人容易命好。”
　　
　　顾桥不置可否：“可以向姐取经。”
　　
　　西西姐对着他的肩膀给了一下：“收拾收拾，等会儿带你去吃饭见些人。”
　　
　　顾桥：“还要应酬？”
　　
　　西西姐叹息：“是我应酬, 你们不喝酒没关系，过去露个脸，姐姐知道你会做人, 反正看不上谁直接打发走就是了。”
　　
　　顾桥唔了声, 他已经略有耳闻, 模特夜在模特圈中属于常见的娱乐方式，大多都是些有钱背景不错的上层人物聚会和各个俊男靓女模特们休息玩乐的场所, 有时还会安排舞台表演一场走秀，总之是个结交人物的优良时机，也是放松的地方。
　　
　　他在车上补了点淡妆，今天着装偏休闲宽松，适合穿在秋季的暖色毛线衣恰到好处的勾勒着顾桥明艳的外貌, 将他的气质稍微柔和下来，变得不具有那么大的危险诱/惑性。
　　
　　西西姐难得八卦他：“看不出来你会看上哪种人交往？每天休息都会看会儿手机，有点魂不守舍啊。”
　　
　　顾桥支着下巴懒懒地抬了抬眸，望向窗外没动：“欲/求不满吧。”
　　
　　西西姐哈哈一笑：“感受到了。”顾桥那天一身的痕/迹，战况确实激烈。
　　
　　到了指定的酒店，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模特们同样在车上打扮得水灵灵，顾桥落在最后走，进场前最后给黎空回了句微信。
　　
　　场内灯光暧/昧，今晚的走台秀开场前宴客们在四周浅笑低语，顾桥坐在吧台前要了杯香槟，这样不吵不闹有点小情调的氛围适合他惬意假寐。
　　
　　“一个人？”
　　
　　顾桥掀开眼皮，眸光懒懒扫着在旁边空位落座的男士，一身国外一线大牌的休闲舒适穿搭，目光斯文多情，风度翩翩。
　　
　　顾桥抿了一口香槟，与对方碰了碰杯，流转在眼眸的光线看不分明，见走台灯光亮起，他朝对方扬了扬下巴，言辞间瞬间来了兴趣：“好像有个小模特还不错。”
　　
　　西西姐找到顾桥，和他旁边的男子招呼：“巧了，秦总也在。”
　　
　　秦修与西西姐碰杯，说：“来看看我的合作模特。”
　　
　　顾桥把眼神转回西西姐和秦修身上，西西姐给他向对方做简单的介绍，顾桥又朝秦修敬了点酒，二话没说把剩余的香槟全喝了个精光。
　　
　　酒水沾在唇边，像打湿了两片娇艳的玫瑰花瓣，秦修毫不吝啬的赞美：“活色生香。”
　　
　　顾桥笑意不减：“秦先生气质斐然，我再敬你一杯。”
　　
　　西西姐笑着接过顾桥的话，她知道顾桥不想应酬时就会喝酒把人打发了去，索性人就交给她招待了。
　　
　　秦修所在的公司品牌知名度在国外排名居高，子公司国内发展不过三年，最近有意展开女装男模这一块。
　　
　　好巧不巧当天陈锋给顾桥拍摄个人片子的花絮被秦修看到，人早早就联系了她，今天见面虽然不谈公事，不过人还是不能怠慢。
　　
　　西西姐模特经纪人做到今天，自然比普通人多拥有一颗八面玲珑心。
　　
　　三人坐在一处不时地碰碰酒杯，目光偶尔转向走台上开始的秀场，低语交耳，将近十一点半，西西姐才把秦修送走，转头见顾桥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浑身上下写着他懒得不想动了。
　　
　　西西姐说：“你拍了一天/衣服又来应酬确实有点为难你，我去叫辆车送你回去。”
　　
　　顾桥拿起手机晃晃：“不用哦，楼下有人等我了。”
　　
　　西西姐笑笑：“明白，你先回去吧，注意别玩太晚。”
　　
　　顾桥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西西姐感慨：“你从今早忙到现在，不怕精/气吸光了啊”
　　
　　顾桥竖起食指摇了摇，他才是专门吸人的那一个。
　　
　　顾桥下楼，在路边找到黎空的车，刚上去，安/全带都懒得系上直接枕在黎空怀里，呵着嘴里淡淡的酒精气息：“让我躺半小时。”
　　
　　黎空沿着他微微发烫的脸摸了一下，升起窗户把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面色几分无奈，几分心疼：“成了小醉猫了。”
　　
　　顾桥抱住黎空的腰：“回去给我煮点宵夜，刚才光顾着喝酒都没怎么吃东西。”
　　
　　黎空说好，抱着顾桥的脸细细摩挲，在车上安静地陪伴了半小时。
　　
　　黎空沉声：“九点时我到了白眠阳那边把喵喵喵接回家了，给它熬了块骨头和肉喂着。”
　　
　　顾桥失笑，伸手在脸颊搓了搓：“不是你说我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今晚说好的散步也没去成，西西姐帮我谈成了几个合作，她带我挺尽心的，我不想让她失望，自己也想多挣点。现在是转季节的销售旺季，接下去拍广告会比较忙，等到淡季后休息的时间就多一点。”
　　
　　顾桥眨了眨眼睛，黑羽般的长睫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不过这份行业我不会做太长久，见谁都要笑，我不喜欢。”
　　
　　情商高是一回事，即使顾桥拥有高情商，交际手段游刃有余，但他一向散漫惯了，原来拍视频完全能当两面人，打字笑嘻嘻，面上无表情，现在合作多起来每天都会跟西西姐出去。
　　
　　当模特说白了就是要卖脸，性格谦和在这个圈子会很好混，而他跟谦和二字完全沾不到边。
　　
　　顾桥感慨：“以后想开个小店，开什么店还不清楚，先挣几年钱再看吧。”
　　
　　他伸手放在黎空面前晃：“哥，你怎么在走神。”
　　
　　黎空从失常的状态醒来，他握住顾桥的手，深邃的眸光溢出的喜悦和温柔在暧/昧的光线下让顾桥看着萌生了几分心动。
　　
　　“娇娇第一次和我说关于未来的事情，”黎空定定注视着顾桥，“我很高兴。”
　　
　　顾桥想把手抽走，反被黎空握紧。
　　
　　他喃喃：“是吗。”
　　
　　他只是随便说几句，以后能不能当真还不一定呢，黎空却比他这个当事人还高兴。他突然想问黎空，假如他要断了两人的床上关系，黎空会怎么想？
　　
　　顾桥认为最好的床伴关系，无非是有需求了一拍即合，其余时间互不干涉，毕竟谁都不喜欢麻烦和被麻烦。
　　
　　而他已经不下一次的跟黎空保持私下往来，微信聊得比谁都火热，门口的密码锁安心地分享给对方，黎空对他更是照顾有加。这种默认彼此行为的默契，黎空对他有喜欢的感觉可以理解，可顾桥自己呢。
　　
　　他有点迷茫，好像事情的发展渐渐脱离了最初的轨迹。
　　
　　“哥，”顾桥坐直，看着黎空，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很坏的。”
　　
　　黎空难得见到顾桥卸下散漫的神色，严肃而郑重的告诉自己，他很坏。
　　
　　“我杀过人，你还敢跟我在一起吗。”顾桥目光平静，“万一哪天我把你杀了怎么办。”
　　
　　黎空只觉得看着此刻的顾桥，他心脏会疼，气息堵在胸腔既上不去更下不来。
　　
　　也许只是过了短短几秒的时间，顾桥抿的唇一弯，恢复笑意盈盈的姿态：“我骗你的，真杀了人怎么还会做在身边跟你说话~”
　　
　　他抱住黎空，闭着眼，梦呓般开口：“哥，等我休息了我们找个时间约好不好，我想穿女装出去，如果玩起来肯定会非常刺激。”
　　
　　黎空心中一动，抱紧他，低声：“嗯。”
　　
　　“我有一屋子的裙子，高跟鞋，漂亮假发，你还没见过，下次给你看看我的衣帽间收藏。”
　　
　　“约会地点选在哪里好呢，要不私人影院吧，我懒走动，外出还不如找个隐秘的地方待着。唔，我们看无聊了还能在里面亲热。哥肯定没有尝试过在外面，我也没有，应该会特别刺激，想象一下也许会有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好像偷/情，嘻嘻。”
　　
　　顾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黎空等顾桥睡熟后，将他放在降低的车椅中，侧过身给他系好安全带。即使入睡了，顾桥依然习惯性带上防备的姿态。
　　
　　他喜欢用游戏人间刺激感官的方式享乐，就算有的方式不拘于世俗，甚至出格，但黎空不介意顺应他，身体上的交/欢固然激情，黎空也想让顾桥体会到人世烟火的慢热温柔。
　　
　　顾桥接下去的一个月里忙得焦头烂额，睡眠时间越来越少的他每天都会和黎空抱怨。
　　
　　小娇娇：“我好想睡觉。”
　　
　　小娇娇：“工作剥夺了我的性/生活时间！”
　　
　　直到迎来淡季，顾桥总算可以喘口气，西西姐很爽快地给了他五天假期，顾桥在家里躺了两天，之后把空口承诺了黎空的约会提上日程。
　　
　　“哥，我们去看电影吧。”
　　
　　当天下午，顾桥把黎空带到他的私人衣帽间，上升的遮光帘背后陈列了许多常人根本穿不出门的裙子，以及火辣布料稀少的内衣物。
　　
　　饶是黎空有所准备，看到的那一瞬间依然说不出话。
　　
　　顾桥像一只翘尾的小母猫，牵着黎空巡视他的收藏领域：“帮我选，至于风格——”
　　
　　“就要里面马蚤的，外面正经的，方便进来的，嘻嘻。”




第48章   ……

　　顾桥就像一个游戏在世间无拘无束的疯子, 他会毫不掩饰他的懒惰，他的野心，他的欲/望, 直到黎空为他挑好约会出行的裙子和外套，高跟鞋，香水，甚至假发的长度。
　　
　　就像一个男人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准备一切内外衣物，将顾桥打扮成最精致明艳的模样。顾桥的美, 是完全脱于男女，即使他要做女人，似乎也只是因为他随性所致, 喜欢了，觉得漂亮那就做了。
　　
　　黑色丝绒完好契合的包裹着顾桥身躯，肩膀呈现一对漂亮的蝴蝶骨，裙身处勾出修长窄细的腰, 使得人看到了想要握一握，去看这截腰是否真的能轻易揽入怀。以及肩膀处蜿蜒盘下的细长白蛇，在尾椎绽放吐蕊的玫瑰花瓣, 裙将顾桥的后背完□□露在空气下, 危险蛊惑的纹身给顾桥的性感添加几分妖冶。
　　
　　顾桥将假发有条不紊地戴上整理好, 长发铺落在背，遮住那细腻的雪背以及白蛇长身, 唯独剩下腰椎往上生长的几片玫瑰花蕊，灵长纤细的吻部探出嫣红的蛇信子，宛若你被它盯上。
　　
　　顾桥勾勒好眉眼的最后一笔，像一条美人蛇，转过身去勾站在门外等他的男人。
　　
　　黎空眸光微微一闪, 顾桥红唇翘了翘，心情异常愉悦的说：“娇娇今天是哥养在屋子里的情妇。”
　　
　　余光瞥见黎空耳廓染了一片深红色，顾桥的只言片语游刃有余地让男人备生刺激和悸动。
　　
　　他看了眼时间，主动挽上黎空的手臂：“我们出门吧。”
　　
　　黎空启动车子，两人都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外出约会，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了几分钟，才听到黎空沉声问：“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垫垫胃。”
　　
　　顾桥胃不好，最好按时进餐。
　　
　　他经朋友推荐一家私人影厅，楼下与餐厅连着，还有几楼休闲购物游玩集中的地方，因为消费定位比较高档，所以去的人不多，顾桥吃完东西想玩可以随时玩，身边还能减少干扰。
　　
　　顾桥懒懒眯起眼，手指自然而然地放在黎空膝盖上有节奏的轻敲，他心血来潮出门都在深夜，地点不是酒吧就是酒吧，显然约会带黎空去那种地方，就像把他带进万妖窟，而他带黎空去过一次，再来两次，就没什么意思了。
　　
　　“嗯。”
　　
　　黎空带着顾桥到达餐厅落座，吃西餐讲究浪漫和格调，配合上黎空绅士体贴的照顾，顾桥这一顿吃得愉快。
　　
　　去洗手间时顾桥故意拉住黎空，暧/昧问：“你说我该进哪边？”
　　
　　说完，笑着扣住黎空的手指将他拖入卫生间内，从隔间出来的一名男士见到推挤着进来撞上门上的两人一愣，见到顾桥回头朝他抛了个眼色后，目光惊愕。
　　
　　“对不起，我进错了。”男子手都没洗就跑了。
　　
　　顾桥失笑，做了坏事浑然没有心虚的感觉，
　　
　　“娇娇。”黎空拿顾桥没办法，眉眼充满了无奈之色，但显然他不会追究顾桥的恶劣。
　　
　　某种程度上来说，黎空的成熟和纵容，更加助长顾桥肆无忌惮的气焰。
　　
　　两人并肩走到私人影院，黎空定了最大的影厅，偌大的空间角落，顾桥拉着黎空的手藏匿在此，晦暗的环境让他内心滋生的玩心深重。
　　
　　影片播放的是一部上个世纪的经典爱情片子，那个年代的拍摄没有当今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吻戏就是真亲，到了床上就是真脱，哪有现在满屏幕的大头特效。
　　
　　满山遍野的蒲公英，月色遮入云层，清风浮动的草浪朦胧现出一盏落在地面的纸灯笼。暗淡的光笼着一片窄小潮热的空间，顾桥看到女主角大胆泼辣地坐到男主角怀中，舌头伸进彼此嘴里，耳边能清楚地听到唾液交换的声音，直到两人的衣物都被往上推走。
　　
　　他支着下巴看得兴兴致勃勃，点评着：“这女的有了婚约却没有遵循旧时代的订婚守则，单方面宣布退婚跑去跟隔壁这个小寡夫偷/情，你看这小寡夫面嫩唇红，还没开过荤水灵灵羞涩得不行的样子，到了地上，衣服脱完都一个样。”
　　
　　顾桥舔了舔唇：“如果我隔壁住了这样一个小寡夫——”
　　
　　他的笑不言而喻，起身坐到黎空身上，食指挑起对方的下巴：“说，你是不是寂寞难耐的小寡夫？”
　　
　　“白天表面上把杏欲忍着，像一个圣父那样告诫自己，专注将精神投注在工作上，等到入夜，就会躲在浴室，躲在被窝，眼睛紧闭却又忍不住睁开的破戒，是不是啊，小寡夫？”
　　
　　顾桥浪出汁的话将黎空的耳膜刺激得一鼓一鼓，贴在脖颈的指尖轻轻勾扫，捏着他的耳垂把玩。
　　
　　顾桥低笑，仿佛美人蛇朝着他的猎物吐出嫣红蛇信：“小寡夫还会害羞，耳朵那么烫是不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黎空压起喉咙叹息，抱紧顾桥，把脸闷在他肩膀：“娇娇只会说坏话。”
　　
　　顾桥笑得肩膀轻轻晃动，眉眼晕开一片艳靡之色。
　　
　　“小寡夫，”他咬着黎空的耳朵，唇角挑起坏笑：“你今天选的裙子自己心知肚明，那点丁字裤能遮住点什么，嗯？”
　　
　　黎空伸手压过顾桥那一背的长发，滚烫的温度传递在彼此之间，手臂上隐隐急速跳动的脉搏。
　　
　　顾桥嗤笑，突然越过旁边的扶手从包里轻松用手指勾出一顶黑色鸭舌戴在黎空头上。
　　
　　他散落的长发贴在脸颊，看不太清楚神色，像条异常邪恶的美人蛇，比电影里的女主还要大胆。
　　
　　美人蛇身姿妖娆，裙摆犹如蛇尾bauido般摇曳荡漾。
　　
　　系在脚踝的淡粉色水晶脚链在黑暗中剧烈地晃了晃，碎钻光芒不停闪动。
　　
　　顾桥以俯首的坐姿看着黎空，头发遮盖了对方的眉眼，他掐着黎空的肩膀的动作改为用手心攀附，唇边溢出的笑轻重急缓。
　　
　　一会儿又听到他低语：“小寡夫说这里会不会私藏有摄像头？”
　　
　　顾桥仿佛真的把黎空当成了隔壁那独守空屋寂寞难耐的小寡夫，而他则是那不要脸魅/骨天成被养在屋子里的美艳人/妇。
　　
　　话音刚落，他故意端起的姿态使得纹好的那朵漂亮玫瑰花剧烈地晃了晃，小寡夫也是被激到极限，花瓣随时要被捏碎捏出玫瑰花汁一般。
　　
　　顾桥早前纹的那处纹身显然像早有了预谋，蛇信子采撷的花蕊多了几点滋润，顾桥眉梢绯红艳色更重，如同美人蛇汲取到人身上最精华的元气后，他眯着微弯的狐狸眼，迷离的等待片刻。
　　
　　黎空想带顾桥去洗手间，顾桥哼笑：“不去。”
　　
　　手指停在男人喉结一刮：“我给小寡夫生个私生子怎么样”
　　
　　黎空的脸庞，耳朵，连到脖颈皆泛出一层惊人的红，顾桥目光潋滟，勾着他的手走出影厅。
　　
　　到了车上，黎空才哑着声，字慢慢挤出来：“我担心你发烧。”
　　
　　顾桥翘着唇摇摇头，他余光扫见黎空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推了推他：“你的电话。”
　　
　　黎空没看来电显示，视线依然流连在顾桥脸上，过了会儿才接通。
　　
　　耳旁传来许多多的哀嚎，带着几分哽咽：“哥，老爸刚送进急救室，医生说要我们做好签病危书的准备。”
　　
　　黎空垂眸，语气平稳：“许多多，同样的手段来两次不会有效果。”
　　
　　许多多喊着：“我真没骗你，现在我跟老妈就在医院等，不信我拍照片发给你。”
　　
　　说着，黎空的微信震了震，许多多拍了他周围的环境，已经旁边等待区里脸色苍白的美貌贵妇。
　　
　　许多多看了看他妈一眼，有些话酝酿在嘴边说不出口，最后捂着手机躲到另外一处没人的走廊角落里，小声说：“大哥，你快过来吧，万一老爸真的走了，他的财产还要处理，好多都是大哥你要继承的。”
　　
　　黎空无动于衷。
　　
　　许多多有点急：“大哥，老爸对不起黎阿姨，就算她走了那么久了，时间也淡了，可你别忘记帮她把她该得的东西和补偿都争回去啊。”
　　
　　关于上辈恩怨，许多多都是这里听到一点那里听到一点，只有个笼统的概念。不过总体来说，是他们老爸花心人渣，三心二意地娶了一个还惦记着初恋对另一个好，反正黎阿姨离开没多久，他妈就被接进许家，等了几年看黎空没有原谅松口的迹象，就有了许多多的出世。
　　
　　总之许多多这条咸鱼胸/无大志，对长辈们没有多大的共情，毕竟他不是当事人。
　　作为晚辈他会敬他父母，敬他大哥，不过在他咸鱼的人生信条上，觉得谁做错事就要去补偿，他爸真的走了的话，该处理的遗产还是要处理的，他该得的，他母亲该得的，还有大哥跟黎阿姨那份该得的，一样都不能少。
　　
　　而且许多多很怕麻烦，做事基本凭心不过脑子，他留够这辈子足够用的钱就满足了，至于那些麻烦的，需要发展的东西，还是留给他大哥比较合适。
　　
　　许多多说：“还有，家里放了黎阿姨的东西，老爸走的话大哥你不带走不觉得遗憾吗？”
　　
　　黎空挂断通话，沉着声：“娇娇，我要回家一趟。”
　　
　　顾桥所有所思，把黎空的脸转向自己左右观察：“你不高兴，他们欺负你啊？”
　　
　　黎空：“……没有。”
　　
　　顾桥唔了声：“那你过去，我自己打车回家。”
　　
　　黎空按住他的手：“我送你。”
　　
　　顾桥嫌麻烦：“送这送那的，干脆你直接把我也带过去得了。”
　　
　　顾桥就这么跟黎空走了，两人当天深夜四点抵达医院。
　　
　　貌美的贵妇许夫人见到黎空先是面色一喜，目光转到旁边那个妩媚高挑，妖精一样的人身上，惊讶地开口：“小黎回来就好……”
　　
　　紧接笑了笑：“怎么没提前招呼就带了朋友过来，在医院也不好招待她。”
　　
　　许多多同样被他大哥身边的妖精吓一跳，接触到妖精笑意盈盈投来的一个眼神，许多多头皮发麻，太漂亮的人不是谁看到都会心动，他只觉得危险。
　　
　　黎空简单介绍：“他是顾桥。”
　　
　　顾桥挑唇招呼了一声，许夫人听到声音，惊疑。
　　
　　“你……是男生？”
　　
　　顾桥狐狸眼低垂：“你好，夫人。”
　　
　　许夫人应了声，直接跟黎空说话去了，很明显的将他这个外人，尤其是惊世脱俗的外人避开。
　　
　　许多多同样不敢和顾桥搭话，看一眼就马上移开目光，心跳加速，震惊于黎空会带这样一个妩媚妖孽的男子回来。
　　
　　这……假如让老爸看到，估计会震惊得回光返照吧？
　　
　　母子两人掩饰不住的内心反应让顾桥看得一乐，假如他们知道黎空不光带了个妖精回来，妖精身上还带了黎空的子子孙孙，两人会不会当场昏过去。
　　
　　




第49章   ……

　　许言柏的手术接近凌晨六点才结束, 医生出来后，许多多搀扶脸色苍白的许夫人上前询问，医生告诉他们目前许言柏的手术还算顺利, 具体情况还要看术后几天的恢复情况再做判定。
　　
　　许多多安慰：“妈你放心吧，守了一晚上我看你脸色都不好看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年轻人随便熬，老爸这里我留下来看, 有情况电话再和你通知。”他催促，“快回家休息，我叫家里司机在外头等着了。”
　　
　　许夫人犹豫：“可是……”
　　
　　许多多继续开口：“可是什么可是, 我跟大哥都在医院，放心吧。”
　　
　　经过许多多再三劝解，许夫人才答应回家休息调整状态，走之前一再的叮嘱许多多守好许言柏, 仿佛只要许言柏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会当场跟着去。
　　
　　许多多送他母亲离开，回医院看到他大哥跟顾桥还在, 走到两人对面的座椅伸长了腿靠下, 叹气：“大哥, 如果老爸真的走了怎么办啊。”
　　
　　黎空的视线从靠在他肩膀闭目养神的顾桥脸颊收起，许多多和黎空直直对了个眼神, 立刻解释：“我在电话跟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嘴巴快说出来的，而且有的事情自己想是那么想，如果老爸真的走了，我可能没电话说的那么潇洒。”
　　
　　许多多问：“假如老爸真的熬不到几年，大哥你会跟我和老妈分家吗？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啊？”
　　
　　许多多面露不舍, 毕竟他一条咸鱼干不成什么大事，虽然他大哥从家里出去挺多年了，但只要老爸还在，两人的血缘关系就一直有，他终觉得大哥跟家里还是有牵绊在的。
　　
　　可万一许言柏病逝，他大哥真的就不会对许家有任何眷顾了吧，大哥之所以对他态度还算客气，都是因他从小就死皮赖脸的认人家做哥。
　　
　　“家里没有大哥的话，我跟老妈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话音落下不久，安静的长廊中响起一声嗤笑。许多多和黎空齐齐看着顾桥，顾桥懒洋洋地从黎空肩膀抬起脸，似笑非笑的目光移到许多多脸上。
　　
　　“你是离开人就没奶吃的孩子？还是说黎空生了你们两个，他离开了你们就过不下去？”
　　
　　许多多脸色涨红：“也……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他家的事让外人评价不好吧。
　　
　　迫于顾桥看起来又妖又坏的，许多多不敢怎么顶嘴，只好把求助的眼神转向他大哥。
　　
　　黎空低声询问顾桥：“累不累，我送你找个地方先休息。”
　　
　　许多多问：“大哥你不回家里吗？”
　　
　　黎空看着他：“我们住酒店。”
　　
　　许多多傻眼，他大哥真的把他当外人了。
　　
　　黎空牵着顾桥站起身，垂眸望向许多多：“我从没要求许言柏对我负责，这次我回来，不代表我就必须为他做什么。”
　　
　　许多多急眼：“可……可我跟老爸都不想和大哥你分家的啊。”
　　
　　黎空目光闪着轻微的怜悯，似乎有点可怜许多多的天真：“只要许言柏离开，许夫人就还会再改嫁，况且，我早就没有家了。”
　　
　　秋季的律舟省在清晨时已经不太能见到明媚的阳光了，顾桥和黎空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他站在阶梯上看着沉默的背影，把人喊住。
　　
　　“喂。”
　　
　　黎空侧目，对他伸手：“怎么了。”
　　
　　顾桥定定看了会儿朝自己舒展的掌心，然后交到黎空手上由对方握着。
　　
　　“没什么，看你不说话就想逗逗你。”
　　
　　黎空：“一会儿就好。”
　　
　　顾桥低头失笑，上车后他才问：“无论喜怒哀乐，你都是一会儿就会好啊？”
　　
　　黎空：“嗯。”
　　
　　顾桥挑眉：“还嗯？”
　　
　　他伸手扯了扯黎空的耳朵，凑近了打量对方的清冷英俊眉目，这双眼睛的情绪深得藏起来时很难察觉在想什么，大多数人或许只看出黎空的沉默高冷。
　　
　　顾桥说：“难过的话就去找点想做的事做呗，喝酒睡觉花钱怎么都行，不说话算怎么回事呢。”
　　
　　他眼都不眨地盯着黎空的眼睛：“你又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大圣人，还是说你当圣人当习惯了？”他挑了挑唇 ，“我看也不像。”
　　
　　顾桥咬住黎空的耳朵：“哥的子子孙孙们都还在我身上，稍微挤一下就好像要跑出来，实在难过的话，可以继续淦哦。”
　　
　　黎空：“……”
　　
　　顾桥笑眯眯的：“会害羞就好，人还没坏。你要是根木头没正常人反应的话我就揣了你，去找别人。”
　　
　　黎空紧握顾桥的手腕，他知道顾桥在变相的安慰自己，可一听顾桥要找别人，人就没有那么沉闷了。
　　
　　“娇娇，其实我没有难过。”
　　
　　顾桥：“嗯。”
　　
　　到了酒店订好房间后，黎空见顾桥走进浴室要洗澡，才站定在门外，低声开口：“我的母亲毕业不久就跟了许言柏，许言柏那个时候年轻绅士，浪漫多金，使得很多女生对他抱有爱情和结成归宿的幻想。”
　　
　　“半年左右，许言柏就和我母亲步入婚姻生活，她太看重许言柏，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这个男人身上，还没经历多少世俗，就生了我。”
　　
　　可惜许言柏的花心注定他不能太长久的把一份心意倾注在同一个人身上，刚结婚的前几年许言柏做的还很低调，后来有一次外面的女人电话打到了家里，黎空母亲接到后才惊觉自己成熟贴心的丈夫，居然仍在流连着外面的花丛。
　　
　　黎香似不止一次要求许言柏断了所有异性的往来，许言柏做了许多口头承诺，然而他的低调和谨慎粉饰不了家里太平。
　　
　　黎香似精神渐渐地出现问题，朋友都劝她放宽心别有那么多的疑心病，直到许言柏的初恋被黎香似发现，她原本以为那么多年的婚姻生活早就让许言柏忘了对方，不料他温柔依旧，承诺给了家里，体贴仍然不忘分给那个让他首次动心的女人。
　　
　　许言柏向黎香似保证不会出轨，可他对当时落魄的的许家千金额外照顾，当时圈中的人私下逐渐有了谈论，听到那些声音，黎香似日日夜夜干熬着无法入眠。
　　
　　黎香似一次次的找许言柏，许言柏更一次次的告诉黎香似他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他的身体是黎香似的。
　　
　　黎空以平静的语气陈述最后一段话：“那天小学开家长会，正好也是母亲的生日。原本我们打算等母亲来学校帮我开家长会后一起出去吃饭给她过生日，可惜我在学校谁也没等到，接到通知赶回家时，门口停了警车和救护车，我母亲从顶楼跳下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
　　
　　浴室的门口拉开，湿润的水汽由内向外冒着。一条手臂把立在门外的黎空带进去，顾桥把脸上的水向发顶抹散，湿漉漉的指尖贴在黎空眉骨的地方。
　　
　　黎空握着他的手指：“所以我的家很早就没有了，并不存在难过，娇娇别担心。”
　　
　　顾桥搂住黎空的脖颈让热水同时洒向对方，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缓慢地按摩黎空紧绷的肌肉：“一起洗会儿。”
　　
　　黎空低低应了声，他抱紧顾桥：“娇娇，做不到的承诺我不会给。”
　　
　　“我会对你很好。”
　　
　　顾桥笑着扣住黎空的手指，交握着彼此的指尖向身后牵引。
　　
　　“我知道了，”他咬住黎空的耳垂，“帮我把你的子孙们处理一下。”
　　
　　直到两人睡在酒店的大床里，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道交叠的呼吸浅浅起伏。
　　
　　黎空下午两点半醒了，怀里温热，顾桥还在睡。他垂眸注视与自己交颈而卧的人，内心升起潮水般的温柔。手碰了碰顾桥的脸，立刻转了个方向覆在额头。
　　
　　顾桥在发烧。
　　
　　“娇娇。”黎空试图把他唤醒，顾桥迷糊地应了声翻身继续睡，黎空迫不得已，从房内的药箱找到电子体温计，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
　　
　　黎空不敢让顾桥继续睡下去，找了点冲剂烧水泡好，打电话让外面的人送份热粥到房内。
　　他先把梦中的顾桥扶起来喂着吃几口粥，找出消炎药涂抹，再喂冲剂给顾桥。
　　
　　顾桥朦胧之中喝了几口，半睡半醒的说：“你怎么给我吃药。”
　　
　　黎空说：“你发烧了。”
　　
　　顾桥摸了摸额头：“哦，摸起来好像不是很烧，不碍事。”
　　
　　他卷起被子打算继续睡，黎空无奈地捧着瓷杯，再看还剩下一半的药剂，欲言又止。
　　
　　已经睡下的顾桥直挺挺地坐起来，他一把夺走杯子喝干净药剂，推了推黎空：“你有事就先去医院，我睡饱之后就会退烧的。”
　　
　　顾桥又用脚踢了踢黎空的大腿：“早去早回。”
　　
　　黎空把裹在顾桥身上的被子慢慢扯开，深黑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认真地开口：“娇娇，也许这次之后我不会再回这边，而我母亲长眠于此。我知道下一个问题听起来很冒昧，但我想带你去见她一面，你愿意吗？”
　　
　　见父母意味着什么，其中感情不言而喻。
　　
　　顾桥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笑嘻嘻地散漫应对，他只是把黎空稍微推了推，黎空后退，坐在床头握紧他的手。
　　
　　就像黎空今早说的，做不到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易地给出承诺，他想对顾桥好，一直这么好。
　　
　　顾桥叹息：“你先把医院的事处理完。”
　　
　　他脸一埋，整个人缩进被子陷入黑暗里。
　　
　　怎么会有人向本来就在深渊里生长的人伸手，想跟他过家庭一样的生活呢。
　　
　　黎空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而他的十二三岁又在干什么。
　　
　　顾桥紧了紧嗓子，火苗在手心燃放的那一刻，他就像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童，把所有人的神明都烧得一干二净。




第50章   ……

　　两天后, 许言柏的生命脱离危险观察期，身体数值趋于平定，许多多在医院陪床陪了两天, 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许夫人跟黎空，许夫人自然喜极而泣，而黎空表示知道后，就考虑准备带顾桥回去了。
　　
　　许家一家人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顾桥在酒店作为旁观人看了两天, 他明天中午要回去拍摄，在律舟省留不了太久。
　　
　　黎空说：“我下午回去把母亲的东西取走，回来接你去机场。”
　　
　　顾桥从床上爬起来, 他动了动懒洋洋的筋骨：“没必要多跑一趟，我跟你过去在门外等你就行。”
　　
　　黎空看着他:“好。”
　　
　　黎空觉得自己和许家关系太乱，有点不想让顾桥看到糟心的情况，不过顾桥都不介意, 他对顾桥算是敞开了心扉，再暴露自己原生家庭关系如此不堪的一面，多一点或者少一点, 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顾桥和黎空到了许家, 别墅优雅不失气派, 门前的花园有工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黎空带着顾桥刚进门，保姆就从室内跑出来迎接, 对黎空的出现似乎感到非常惊喜和感动。
　　
　　“大公子，夫人看到您回来一定很高兴。”
　　
　　黎空说：“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
　　
　　保姆连声制止：“公子留下吃顿晚饭再走吧，难得回来一次，现在家里在备着菜，不耽误您多长的时间, 夫人跟小公子早早就盼大公子回来了。”
　　
　　保姆看黎空不为所动，目光转向他身边外貌惊艳绝绝的男生身上，说：“您是大公子的朋友吗？也一起留下来吃晚饭吧，多个人多份热闹，家里许久都没那么热闹的气氛，不过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夫人看到大公子带朋友回来定会高兴。”
　　
　　顾桥微弯的狐狸眼荡漾着涟漪，他走在黎空身边咬耳朵，看好戏一样：“许家的佣人好像地位挺高啊，还会越俎代庖，屋子的主人还没发话，她倒先迫不及待了。”
　　
　　黎空牵紧顾桥的手捏了捏，许夫人下楼看到黎空，欣喜上前，委婉地希望他在家里能留一晚。
　　
　　顾桥发现这家人挺有意思的，把黎空看成救命稻草一样，许言柏这不都还没走，他们看黎空的目光就跟看许家下一个掌事人一般了。
　　
　　貌美的贵妇人再三恳求，许多多到家之后，见他大哥跟母亲都在，立刻扬起热情四溢的笑：“大哥，我们好久没一块吃饭了！”
　　
　　许夫人说：“多多你过来，帮妈妈劝一劝哥哥在家里留一晚好不好。”
　　
　　许多多正准备开口，见到顾桥也在，迟疑稍瞬，想起黎空在医院对顾桥的态度，忽然语出惊人：“欢迎嫂子，跟我大哥一起留下吃饭吧！”
　　
　　许夫人：“……”嫂什么子？
　　
　　黎空眸光微闪，顾桥差点失笑出声。
　　
　　这个许多多，口直心快，前天在医院还不怎么敢和顾桥对视，现在为了讨好他大哥，提前把顾桥的身份扶正，省去了黎空和他们坦白的步骤。
　　
　　而黎空一高兴，确实有可能在许家住一晚，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他坐实他的“身份”，证明黎空对他的看重。
　　
　　许夫人暗中衡量眼前的人，那天看顾桥打扮得像个妩媚风情的女人，今天确实是个男生。
　　
　　只是顾桥看上去很花，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正当门户都不兴家里进狐狸精，有损门楣，可黎空的手的的确确地牵着顾桥，纵使许夫人有更多疑问，此刻都咽进嗓子眼里，默许了许多多刚才宣称的两人的关系。
　　
　　和黎空到楼上的房间时，顾桥饶有兴趣地问：“许言柏究竟给你分了多少财产？”
　　
　　他看许夫人对黎空有点避讳又讨好的姿态，那样的贵妇人不会缺钱，不过没有人嫌钱少，许多多看起来不成大器，给许多多估计会把许家败光，假如许言柏把重要的资产留给黎空，许夫人大概又要意难平。
　　
　　黎空对顾桥看好戏的姿态无奈一笑：“我不知道。”
　　
　　黎空的确不清楚许言柏在他名下留有多少财产，他不关心。
　　
　　自从母亲离世，他便和许言柏淡了往来独自在外求学，他每年所获的奖学金和私下参加项目所得的酬劳足以让黎空在独自生活得还不错。
　　
　　同学们还在校园里展开社交拓展人脉时，黎空已经拿着自己所挣的外快和投资资金，全款买下大学城周围的一套住宅，之后远赴国外学习，那套房子便一直闲置。
　　
　　说起来，黎空和继承家族财产的其他富二代有所出入，他更多的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至于许言柏怎么待他，黎空早就不在乎了。
　　
　　他看着顾桥：“我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待遇尚可，除此之外从早年开始就一直做定期投资，每年的净收入利润还算可观，名下有四套房子和两辆车，其中两套是母亲名下留给我的，一套是大学时期动用自己的第一笔收入添购，最后的一套目前在住，不算母亲留给我的资金，其他累积的资产还没做过清点。”
　　
　　黎空一顿，沉着开口：“娇娇，虽然我不是大富大贵，许言柏的东西要怎么样我并不在意，但这辈子靠我的双手，一样能护你衣食无忧。”
　　
　　顾桥：“……”
　　
　　他略微狼狈地避开黎空专注的视线，闲扯归闲扯，看许家好戏的明明是他，黎空为什么又要趁这样的时机对他表示心意啊。
　　
　　黎空眼神里所流露的真挚专注让顾桥侧目清了清嗓子，换了副玩笑的口味：“哥，你好凡尔赛，懂凡尔赛是什么意思吧，一边说自己没有大富大贵，一边数着告诉我你有几套房子。”
　　
　　他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照我的理解呢，你不用太避讳许言柏，他该补偿的你都照收不误，为你，更为你的母亲，本来就该是你们的东西凭什么让出去？”
　　
　　“如果那位许夫人和许多多欺负过你，这口气也别咽，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别人伸手要打你，你要把他打得以后连见你都不敢。我听那位许夫人说的话表面好听，实际上绵里藏针，她怕她儿子得的东西不如你多，嘴巴里不愿意分家，其实只是不想分给你。”
　　
　　黎空牵起顾桥的手，好笑道：“娇娇对这件事看起来颇感兴趣。”
　　
　　顾桥理所当然的点头承认：“必须啊，这辈子都看不到几次狗血淋头的事。”
　　
　　晚餐时许夫人找机会看黎空脸色偶尔交谈几句，许多多在旁边把气氛努力带热起来，顾桥喝汤看戏，大概只有许多多这憨傻子看不出他妈跟黎空不太对付。
　　
　　许夫人视线转向笑意不减的顾桥脸上，顿了顿，露出好人脸色，对黎空说：“我看你现在感情也稳定下来，你爸那边还惦记顾家的千金，上次酒会，时不时的夸人家姑娘端庄贤淑，适合娶回家做老婆。”
　　
　　许夫人叹气：“你爸他的目光还停留在以前的年代上，总觉得不给你安排好就担心你会被外头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现在的年轻人好多都不把自尊自爱放在心里，玩心重，想跟谁就跟谁，这不像以前的人，认定一个就是一个了。”
　　
　　“你有自己的主意也好，下次我跟他说说，让他别太死脑筋。”
　　
　　顾晓抿着汤轻笑，在黎空脸色微变之前，接了句：“夫人话说得不错，不过我认为还有些问题可以补充上。这人在一起呢，其实还讲究互补，你说如果一个表面正经的人娶了个贤良淑德，万一时间长了表面正经遭不住路边的野花诱惑，贤良淑德面子要了，可置在心中憋闷，难免造成人鬼殊途的局面。人一味忍让受伤的只有自己，成全了些心思不正当的人。”
　　
　　许夫人面色一变，顾桥笑眯眯的说：“我看正经人就要找个妖精降住，天天管教他让他无暇顾及其他花花草草，否则外头的狐媚子一个接一个，这管也管不过来，只能让家里男人对着外面的狐媚子——”顾桥意味深长的补充，“抬不起头来最好~”
　　
　　一口一个黄/腔的顾桥让许多多差点喷出嘴边的汤，顾桥抬起桌下的小腿蹭了蹭黎空的膝盖，又往上方滑了滑，浑然不顾及此刻当着许家母子的面如此胡来。
　　
　　黎空放下碗筷：“我吃饱了，阿姨您慢吃。”
　　
　　他捏了捏做坏事的那只脚踝，拉起顾桥：“我先上楼整理好母亲的遗物。”
　　
　　顾桥歪着身体，软得像蛇一般靠在黎空后背跟上楼，顶着客厅身后许家母子两人震惊失语的视线，他把手横过黎空身前，越过衣物，灵蛇般感受着紧实的肌肉鼓动。
　　
　　刚进屋，黎空把顾桥的手抽出，亲了亲他的手腕：“娇娇又做坏事。”
　　
　　顾桥嘴角勾起风情蛊惑地笑：“谁叫她勾/引人家老公还要立贞洁牌坊。”
　　
　　他挑起黎空的脸：“许言柏虽然是个人渣，不过这女的如果心思清正，怎么会有他们所谓的旧情难忘情投意合，两个人的账不能光算一个人的。”
　　
　　顾桥吃完饭嫌身上出了一身汗，从衣柜找了件没拆封的睡袍径直走进浴室。他扭开花洒清洗，出去时看见黎空正弯着腰翻箱子。
　　
　　他过去缠在黎空身后，低头垫在宽阔的肩膀跟着对方看：“在找什么。”
　　
　　黎空说：“母亲的一些东西。”
　　
　　黎空也出了些薄汗，不想腻到顾桥，走进浴室清洗，开门出来后发现顾桥已经帮他把物品归类收纳好。
　　
　　妖精一样的人蹲在床尾，一条长腿搭了出去，光溜溜的摇晃。
　　
　　黎空过去抱了抱顾桥，拿起桌面的一本书籍，第一页记录着他少年时期清隽整齐的字体，时间有点久远，笔墨已经化开不少。
　　
　　顾桥好奇看了片刻，脚丫子从床底勾到床上，贴踩着黎空的小腿玩。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隐约传来许夫人的声音。
　　
　　“小空，保姆做了宵夜，今晚你们两个吃的东西有点少，可以下客厅吃点垫垫胃。”
　　
　　顾桥一摸肚子，和黎空暧/昧地交头接耳：“我要保持身材，其他东西不能吃太多哦~”
　　
　　他捏住黎空下巴：“确实有点没吃饱。”只能吃点不会发胖的东西。
　　
　　许夫人的声音还停在门外：“小空，你们听到了吗？多多也在等你们，这孩子吵着想跟你们一起吃。”
　　
　　黎空目光一暗，顾桥身体像条蛇似的滑了下去，闷笑地含糊开口：“你告诉许夫人我有其他东西可以享用。”
　　
　　黎空浑身的血液急速奔涌，他紧了紧喉咙，许夫人像等不及似的，敲了敲门，又说：“今晚阿姨的话有些不对，可能是太担心你父亲所致，小空你别往心里去。”　　
　　
　　“保姆做了烧烤，你们年轻人都兴吃的宵夜，调的料汁很香浓，沾着烤肉吃特别香，多少都尝一点吧。”
　　
　　顾桥抬脸，他坏笑着游回黎空身前，咬住黎空的唇抵入口中。
　　
　　他慢悠悠地勾着男人的唇：“哥，我们不出屋也能吃到香浓的汁，你仔细品一品是不是？”　




第51章   ……

　　顾桥搂着黎空和他结结实实的亲了个嘴, 交换在彼此口腔的气息使得空气的潮热湿度增加，他坐在黎空怀里，身姿仿佛一条美人蛇轻缓摇曳。
　　
　　“老妈, 大哥跟嫂子还没下来吗？”
　　
　　“多多过来，你哥可能生了我的气，你跟他说会儿话。”
　　
　　顾桥咬了咬黎空的滑动的喉结，低低地轻笑：“他们好烦，哥, 我动静要是再大点儿，你猜他们会不会听到？”
　　
　　前不久沐浴出来后顾桥图方便就披了身浴袍，他松松地俯首坐着, 黎空为了配合他稍微把正常的坐姿调整。
　　
　　两人的同款浴袍衣带落在一处，顾桥向后挪了挪，揶揄着：“刚才我从浴室出来手就有点酸了。”
　　
　　顾桥是早有预谋，五天假期才出来玩了那么一次, 结果碰上许家的事平白浪费两天时间，他所求不满，自然要跟黎空讨要。
　　
　　他不需要黎空主动, 他能掌控好喜欢的节奏。
　　
　　“大哥, 刚烤完的羊肉味道特别鲜美, 你和嫂子下来尝点吧，老妈在客厅等你们, 她最近担心老爸觉都没睡好，饭也吃得很少，今晚你们过来，她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呢！”
　　
　　顾桥压抑着吐出的呼吸，搂紧黎空的脖子微微摇晃。
　　
　　“许多多年轻, 耳朵不会犯浑，”他故意一顿，环搂黎空的手臂随着整个人的发力而用力，犹如一条紧绷的弦，勒得极紧，“毕竟隔墙有耳，哥，你说他会不会听到？”
　　
　　顾桥就像攀着一块绷硬的火山岩石，长长的眼睫铺下，望着视野中汗液冲过纹理分明的肩背，每一寸的线条都与他的如此契合。
　　
　　他是做坏的狐媚子，专门就勾黎空这样清冷自持的人。
　　
　　顾桥仿佛坐在一叶小舟上随着飓风海浪翻涌，溢在唇边的低笑也颠来倒去。
　　
　　他微微仰颈，凝固在天花板的眼眸逐渐失去焦点，眼尾晕开的洇红就一点一点的加深，鼻尖沁出湿热的汗珠，沿着花瓣一般的唇滑至下巴，被黎空用兽类安慰幼兽的方式舔了去。
　　
　　黎空压着嗓子，唇边极尽温柔和克制，与他的亲吻相反，他握紧那朵鲜红的玫瑰纹身，环搂的力度似乎好将顾桥整个人掐进身体。
　　
　　许多多疑惑，他好像听到了嫂子的声音，具体的又没有听清楚。
　　
　　他趴在门板，曲起手指扣了扣：“嫂子~嫂子~你在里面吗，大哥在洗澡？你们忙完出来吃点宵夜吧，保姆准备了很多烧烤，我跟老妈两个人吃不完。”
　　
　　许多多说完，耐着性子等了等，忽然咦了声，自言自语：“刚才的是什么声音啊？”
　　
　　他以为房内没人，想着两人会不会到顶楼的花房露台散心，跑到楼顶张望，空荡荡的花房在灯光下静谧的溢着花香。
　　
　　许多多重新回到黎空房门外，听到门内疑似发出剧烈的一阵响动，他抓耳挠腮地在门外侧耳探听，也不知是否出现幻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内晃撞得厉害。
　　
　　顾桥这条美人蛇缠绕着黎空，懒散得不成调的声音幽幽飘起：“哥，门板结不结实啊，好像隔音效果确实不错，改天我们也换上这样的门在家里……”顾桥话没说完，便低哼了好几声。
　　
　　他伸手拨了拨黎空颈边耳朵汗，潮热的湿汗磨得指腹发热，顾桥继续撩着：“说你是狗你还真是狗，只有狗才这么凶~”
　　
　　哐——
　　
　　许多多在门外傻眼，大力地拍门：“大哥，嫂子？！”
　　
　　拍门声与门内的震动让顾桥有些失控，黎空平了平呼吸，出声说：“顾桥睡了，宵夜你们吃。”
　　
　　许多多哑声，嘴巴张了张：“那刚才怎么突然那么响……”
　　
　　许多多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他立在门外像跟木头一样傻眼，不灵光的脑袋突然就那么迟缓地转了起来。
　　
　　他……好像……打扰了大哥跟嫂子的好事……　　
　　
　　许多多面红耳赤地冲下客厅，许夫人见他自己出来，就问：“你哥跟顾桥呢？”
　　
　　许多多支支吾吾，许夫人厉声：“让你叫个人都办不成，以后还指望你哥怎么教你？”
　　
　　许多多红着脸撒谎：“哥他困了，嫂子明天要赶回绥城，所以早早休息……”
　　
　　许夫人面色一冷：“算了，我看他对我们母子没几分旧情，以前还没生你的时候我怎么对他，他是一点都没念过，当时我是真的想对他好。”　　
　　
　　许多多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没有开口，省得他妈又要生自己的气。
　　
　　楼上，黎空重新铺换好床单，才把再次从浴室出来的顾桥抱进床里。
　　顾桥就像一只刚吸食完人气的蛇妖，面色嫣红，花瓣一样的唇饱满鲜润，半闭着狐狸眼懒懒地轻晃着搭在抱枕上的脚踝。
　　
　　已经凌晨一点半，黎空倒了杯水喂顾桥喝了一点：“喝完睡觉，明天八点送你去机场。”
　　
　　顾桥勾起黎空的手指：“你不和我回去吗。”
　　
　　黎空说：“下午我再回绥城。”
　　
　　顾桥并不在意，他不是那种要死要活非要谁陪在身边的性子，他把黎空向外轻轻推走，眉梢含着风情的笑意：“去把窗户开一开，石楠花的味道还没散完，”他的目光仿佛在笑黎空没控制好，“还有点腥~”
　　
　　黎空：“……”
　　
　　黎空伸手抱紧顾桥，英俊清冷的面庞微微动容，他希望顾桥今后能一直对自己露出发自内心喜悦的笑意，而非漫不经意掩盖在微笑背后的防备。
　　
　　“娇娇，”黎空侧过眉目，注视着顾桥半睁半闭的眼，“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顾桥半睁的眼一弯，唇边吐出的呼吸绵长，半晌，才飘出一句：“……嗯。”
　　
　　以前他还会问黎空为什么喜欢自己，起源于身体的关系，世俗欲/望谁不喜欢？
　　
　　现在他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他不想亵/渎侮/辱黎空的这份心意。他如今还没做好准备完全的接纳，但他不会破坏了这份美好真挚的心，顾桥暂时将黎空的心意妥善收藏。
　　
　　翌日上午，一道白色的飞行轨迹从律舟省在绥城安全落地，顾桥走出机场，打车直奔公司。
　　
　　盛夏在11点临时组织了一场会议，顾桥赶到公司时间踩得正好。公司针对上个季度的销售额结算做了总结，单论顾桥个人而言，他的外貌在电商这一块成了个大热门，顾桥下个季度的拍摄公司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不光如此，还有其他的公司邀请他合作，不过西西姐目前没答应，她在等顾桥回来后跟他当面商讨。
　　
　　顾桥开完会，下午就要马不停蹄地开始试衣服。
　　
　　西西姐拿着一叠资料过来，看着他打量，说：“这次放假还算收敛，没留其他乱七八糟的痕迹。”
　　
　　顾桥挑眉，没当回事。
　　
　　西西姐说：“你的纹身能洗掉吗，下季度拍摄的夏装有纹身影响展示。”
　　
　　顾桥唔了声：“我自己把它遮起来吧，理论上只要不影响视觉上的拍摄就行。”
　　
　　西西姐扶额：“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是不介意，中午财务那边开始汇款，下午或者晚上应该就能到账了。”
　　
　　顾桥笑嘻嘻的，拿起水杯抿了口柠檬水：“改天请西西姐吃饭。”
　　
　　西西姐义正言辞：“你不许长肉啊。”她抽出一小叠A4纸放在桌面，“上面是想跟你合作拍摄的商家，你自己看，有想接的微信上跟我吱一声就行。”说完还上手掐了掐顾桥的腰，继续去找其他模特说话。
　　
　　顾桥随手翻阅读几张，看休息时间差不多结束，给黎空留了条微信后继续试衣拍摄。
　　
　　一下飞机黎空就坐上公司派来的车去现场，他一边和施工方电话沟通，一边查看私人手机上的微信。
　　
　　把顾桥的留言刚看完，字还没打，秦助理把现场照片发了几张给他，又是一连串的数据资料汇报。
　　
　　黎空刚抵达场地就拿着秦助理提前准备的安全装备穿好戴上，他跟随施工方的负责人到内部场地。
　　
　　绥城最近进入秋老虎的时节，午后的气温依然炎热，黎空和施工方负责人沿场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拿着绘笔把修改的地方做完标注后，贴在身上的衬衫已经汗湿。
　　
　　秦助理给他递上一瓶冰冻的柠檬水：“黎工，你先喝点。”
　　
　　黎空接过水，他走出工地内部，站在外面吹了会儿傍晚之后的风。过了正午最热的高温阶段，工人们陆续的进入场地施工作业。
　　
　　秦助理抱了另外一瓶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指着隔壁说：“前几个季度的一级项目，听说本来是我们接手的，之后BOSS卖了个人情让出去了。”
　　
　　黎空的目光忽然落在附近不远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他对这个车牌号记忆犹新。
　　
　　黎空朝黑色轿车走近，不一会儿有个黑色衣着的健壮男子出现，语气不善：“你是谁，想干什么？！”
　　
　　黎空说：“我找利爷。”
　　
　　男子看着他：“利爷等会才出来。”
　　
　　黎空淡声：“嗯，我就在这等。”
　　
　　黑衣男子看黎空非富即贵的模样，才没继续纠缠，守着车不动。
　　
　　利爷带着人刚把半个月前的债要完，心情还不错。他带着手下的弟兄离开，接到一个电话。
　　
　　来人三言两语把还钱的进度交待完，挂断前对利爷表示了最后一次谢意。
　　
　　顾桥舒了口气，他的工资到手还没捂热乎，就一下子把剩余的尾债全部转还给利爷，自己留了点下季度的房租费用。
　　
　　快六年过去了，他有些倦怠地靠在车椅休息，有的人拼死拼活一年到头只挣到丁点儿辛苦钱，有的人一两个月的薪水却是大部分人仰不可及的。
　　
　　顾桥曾经厌恶过，质疑过，不敢正视的一张脸，如今倒变成了老天赏饭吃的先天条件。他给白眠阳发了微信，指尖敲着屏幕时有些颤抖。
　　
　　小娇娇：小咩，我终于自由了。
　　
　　从过往背负的一切慢慢地走了出来。顾桥没有陷进那些糜/烂的泥里，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但他还年轻。　　
　　*
　　利爷吐出一口烟圈：“是你啊，有事？”
　　
　　黎空直言不讳：“顾桥还欠你多少钱，我帮他还清。”
　　
　　利爷哈哈一笑，摆了摆掐着烟的手：“他还清了。”
　　
　　又说：“我见这小姑娘的时候被她那股狠劲惊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毛还没长齐呢，从火海里逃出那么嫩的一张脸都是血却不慌不乱的，看到我居然没有丝毫惊慌，”利爷笑了笑，“再之后，过了段时间她告诉我们她是个男孩儿，甭提多有趣。”
　　
　　利爷摆摆手，手下忽然把一支正在响铃的手机递给他，接通，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瞬间拐了个调儿。
　　
　　“我现在就过去，路上堵车的话你先吃，别等我。”
　　
　　“嗯，别担心，事情刚办好，乖，先挂了。”利爷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手下，“下次哪个不长耳的再敢跟小葡萄说这事，自己滚蛋。”
　　
　　黎空目送黑色轿车扬长而去，他紧了紧嗓子，晚上回小区时看见顾桥蹲在楼下遛狗，浅栗色头发在晚风中飘晃，直到他站在面前，顾桥才抬头，上挑的狐狸眼弯了弯。
　　
　　漂亮得雌雄莫辩的脸让黎空微微恍神，他牵起顾桥的手：“蹲太久当心头晕。”
　　
　　顾桥软骨头似的把脸挨在黎空肩膀，懒懒开口：“已经晕了。”
　　
　　下一秒，顾桥皱眉：“哥你先回去洗澡，都是汗。”
　　
　　黎空答应了他，顾桥歪过头：“怎么，有话对我说？”
　　
　　黎空不语，握紧顾桥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顾桥住处。
　　
　　在门后站了会儿，黎空目光专注的凝视顾桥，说：“我刚才遇到利爷，本来想替你把钱还清，结果他透露了一点事，我……”
　　
　　“娇娇，我无意打听。”
　　
　　黎空说：“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喜欢你。我怕——”
　　
　　黎空没说过什么漂亮的情话，言辞笨拙，甚至额头急出细薄的汗。
　　
　　顾桥失笑，狎昵地看着黎空：“紧张什么，”他贴近黎空的脸故意亲昵地呵出温软潮湿的气息，“我是男是女又怎么样，今天我可以是你的主人，明天嘛……”
　　
　　顾桥伸出舌尖在黎空耳边一亲：“明天也能做你的小情/妇~”
　　




第52章   ……

　　黎空伸手遮住顾桥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 微微俯头，亲了亲两片红润的唇。
　　
　　年轻人的身体就像易燃的炸/药桶，轻轻一碰就会产生热效应, 光是一个简单的接吻，黎空便不由自主地把顾桥抱起放在门后，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啄吻，格外珍视，却又想要的更多, 躬起腰背，企图把顾桥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血液中。
　　
　　尽管室内开了空调，顾桥手臂松松地搭在黎空肩膀, 偏过脸嗅了嗅，狎笑着：“流了好多汗。”
　　
　　黎空仰目，深吸几口气后退几步把顾桥松开：“我去冷静会儿，等下给你煮点东西吃。”
　　
　　顾桥勾唇：“热量不要太高, 西西姐总叮嘱我不能长胖。”
　　
　　黎空无奈：“你已经很瘦了。”
　　
　　顾桥刮蹭黎空的手背：“还有呢。”
　　
　　黎空：“很性/感。”
　　
　　顾桥愉悦，带着喵喵喵去沙发上躺着玩手机，顺便回复西西姐他看中的几个商务合作拍摄。
　　
　　黎空把顾桥家里的冰箱做了点收拾整理, 偶尔回头看顾桥, 即使对方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顾桥喜欢游戏人间他就陪着, 顾桥想要人间烟火他随时都在。
　　
　　黎空回家里匆忙把身上的汗洗净，把几瓶需要用到的酱料拿走, 一身清爽的重新走进对门屋内，专注地准备宵夜。
　　
　　夜深人静，厨房偶尔的响动把顾桥从微信里拉回现实。
　　
　　他侧目而视，有些走神。自从搬进这屋，厨房总没有人间烟火气, 偶尔白眠阳来一次会开火给他备点吃的放冰箱里。如今黎空经常使用厨房，空旷的地方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被他布置进去。
　　
　　顾桥起身绕进厨房，背对他一身休闲居家服饰的男人，洗手做羹时有条不紊。
　　
　　他兴味盎然地观赏黎空把水果整齐切成小块后一个一个码放在拼盘中，紧窄的腰不知道被他盘了多少次。
　　
　　顾桥悄无声息地靠近，伸手从后方环住黎空，像一只打囤的猫，被黎空喂了一口多汁鲜美的果肉，含糊不清地说：“你是不是把自家厨房的东西都搬到我这儿来了？”
　　
　　黎空才惊觉原来他把顾桥的厨房当成自己的厨房使用了，沉默片刻，说：“娇娇照顾不好自己。”
　　
　　顾桥散漫嗯了一声，他以前最喜欢能下厨房会做饭的人，吃一口从家里热锅做出来的饭菜，其中所获得的充实和温馨不是随便一两顿外卖或者高档餐厅能给的感觉，所以总想方设法的把白眠阳拐过来跟自己住，遗憾的是被慕沉捷足先登。
　　
　　现在他的想法依然没有变化，顾桥对会做饭的人自带好感，尽管黎空做饭时没什么丰富的面部表情，他就看着这个男人简简单单的切菜煮饭，手起刀落，也觉得性感得不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黎空后腰：“接下去我的拍摄行程会比较忙，有时回来比较晚你别等我。”
　　
　　黎空交待：“再忙都要记得每天的三餐。”
　　
　　顾桥说好，他忽然笑了笑，心想这种类似于妻子和丈夫的对话算怎么回事儿？
　　
　　顾桥抬起脸，贴在黎空耳后吹出潮热含着果甜的气息：“哥，还没在厨房试过，下次有时间的话——”
　　
　　黎空动作一停，沉着地应他：“嗯。”
　　
　　*
　　秋老虎悄然而逝，绥城步入冬季。气象预报提前三天发布了降雨预警，短短几天绥城的温度骤然降减，顾桥说话时鼻腔开始通不上气了。
　　
　　他上周跑来海边出差拍摄几天，赶巧碰到气温变化，裹着夏天清凉的那一两块薄布在海边顶着风凹姿势，拍完不少同事接二连三的中招，其中包括顾桥。顾桥没时间跑医院，一天到晚走哪都抱着保暖杯多喝热水。
　　
　　黎空在微信问他有没有上医院看，顾桥说没空，黎空再问症状，顾桥的回答总有一句没一句的，一是他太忙，二则是黎空也忙，他认为感冒这种小事没必要干扰两个人的工作状态。
　　
　　当晚，两人好不容易都有时间视频通话，黎空的电话打过来时顾桥正洗完澡从浴室走出，他随手一接，彼此的面容出现在视频中。
　　
　　黎空同样洗了澡出来，发梢带有些湿润，对比顾桥整个人都还滴水的状态，黎空皱眉，说：“娇娇先去吹干头发。”
　　
　　顾桥从鼻腔拖着感冒变声的调应他，懒洋洋地拿起吹风筒。
　　
　　一周未见，黎空很想顾桥，全程默不出声，但视线半刻都没从顾桥的脸上移开。
　　
　　顾桥把头发吹干，躺进床里卷起被子：“怎么不说话。”
　　
　　黎空开口：“娇娇瘦了。”
　　
　　顾桥拍了拍脸：“导演夸我很上镜，前天还遇到其他工作室的经纪人，想签我去拍戏。”
　　
　　黎空看着他：“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尝试，但不需要勉强自己。”
　　
　　顾桥弯了弯眼眸：“当艺人我能回家或者在回家的路上跟你随时做吗？当艺人可以和你手牵手四处闲逛走进酒吧跳贴身热舞吗？”
　　
　　他说：“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我才不想生活在各种各样隐藏在周围的目光和镜头下。”
　　
　　至死都要活得自我，顾桥才不用那些东西给自己套上枷锁。退一万步讲，就算他选择烂在泥里，要黎空养他，哪怕做黎空的小情/妇，金丝雀，只要他乐意他觉得快活，他无愧这样的选择。
　　他不想做的事别人逼他一样做不来。
　　
　　顾桥把脸闷在被中：“想要你抱我。”
　　
　　黎空：“娇娇乖。”
　　
　　顾桥说：“我们都八天没做过了。”
　　
　　他重色，瘾大，本来私人的XP就挺多的，分开的八天简直就像给顾桥上了刑，无论看什么片都不香。　　
　　
　　“哥，等回去之后你就把我关在大房子里，最好用条链子拴着我，不管我去哪儿，只要想了，你就把我拉过去好不好。”
　　
　　顾桥也是瘾犯了，口无遮拦没有丝毫顾忌，说者无心听者却不能淡定，黎空半天没出声，顾桥郁闷地从被子里抬脸看人，见黎空一副已经想了的神色，旖念慢慢击溃黎空清冷自持的面容，他勾唇一一笑，不让黎空自己动手。
　　
　　没有黎空在身边，顾桥玩都懒得玩，所以他将苛责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同样拿来束缚黎空，用一字一句轻浮浪/荡的言语，慢慢看黎空溃不成军，却又只能隐忍无奈。
　　
　　所求没有获得满足的顾桥，翌日拍摄时脸上的妆容又多添一层，直到为期十天的出差结束，当晚七点他就订了动车的票回绥城，在微信和白眠阳闲聊几句，黎空忙着画图还没回他。
　　
　　白眠阳今天休息，下午早早和慕沉在厨房备了许多食材做菜，他打包好几份餐盒打车带去顾桥的小区，顺便把曾经直播时因为买不起设备顾桥借给他的笔记本电脑归还。
　　
　　顾桥前脚刚进门，后脚白眠阳提着一大盒东西走进来，胳膊挂了电脑包。
　　
　　“娇娇，来接一下食盒，给你拿了好多吃的来。”
　　
　　顾桥失笑，拎过分量很足的餐盒放上餐桌摆好，盒盖掀开，顿时溢出鲜香甜美的味道。
　　
　　他惊叹：“怎么做了那么多。”
　　
　　白眠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晚不直播游戏，水友想看我做菜的vlog，就拍给他们看了。”
　　
　　他把电脑小心拿出来放好：“我检查过没有任何地方损坏，现在挣钱自己购置了新设备，它就送回来给你了。”
　　
　　顾桥不缺一台电脑，不过在白眠阳身无分文时他肯把电脑送自己，白眠阳怎么都不会收下的。顾桥曾经还给他借过几次钱，人家都说救急不救穷，白眠阳穷得家徒四壁时，只有顾桥这么一个朋友不嫌他。
　　
　　顾桥瞥见放在椅子上的包装盒，白眠阳拿起来说：“给你带的护肤品，上次看你发朋友圈说海风吹得脸不舒服，我认识一个海外的主播刚好回国，就托对方代购了套寄给我。”
　　
　　顾桥坐在椅子上把白眠阳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有种看小孩儿挣钱终于舍得花钱的欣慰。要知道白眠阳以前死活不收他送的护肤品，自己扣扣搜搜的用十块钱买的两瓶大宝霜。
　　
　　现在白眠阳不光认真做护肤功课，还花五位数起的重金买来送他。
　　
　　顾桥说：“小咩，对自己好点。”
　　
　　白眠阳连连点头，把护肤品拿进浴室，出来陪顾桥吃饭时有些疑惑。
　　
　　白眠阳问：“娇娇，你……你和邻居同居啦？”
　　
　　顾桥语气莫名：“怎么突然这样问。”
　　
　　白眠阳指了指浴室，还有其他地方，暗示性的开口：“门口的鞋子，浴室的洗漱用具都是成对的。”连沙发上的抱枕都变成一对对的。
　　
　　顾桥无言以对，他自己都没注意，原来家里已经置放了那么多黎空的东西，他们的用具全是成双成对的。
　　
　　黎空有时会和他一起睡，只要他在家，黎空每天会提前把早餐备好，还给他准备小餐盒放水果点心带去公司，以防饿着吃些垫胃。
　　
　　顾桥支起下巴思考，白眠阳缩了一下肩膀，轻声建议：“娇娇，如果喜欢，就谈恋爱吧。”
　　
　　顾桥失言，半晌才说：“可我——”
　　
　　白眠阳摇头：“错的不是你，是他们，是那种环境。”就算顾桥做过坏事报复了所有的人，白眠阳依然觉得顾桥没有错。　　
　　
　　换做白眠阳，假如他出生在那种闭塞封建的地方，目睹亲人遭受顽愚思想的迫害死在烂泥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怎么做，他一定没有顾桥的勇气。
　　
　　顾桥耸肩，好笑地看着白眠阳：“你这只傻羊，干嘛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
　　
　　白眠阳说：“娇娇不想谈恋爱也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做邻居，你下班了来我这儿吃饭。”
　　
　　顾桥笑弯一双眼，眼底凝着些许湿意。
　　
　　“嗯。”
　　
　　白眠阳看时间不早，慕沉给他打了电话催他回去，只好起身离开。顾桥送白眠阳到楼下打车，细密的雨串成了丝儿，他站在小区大门外出了会儿神，接到黎空的电话。
　　
　　顾桥趿拉着拖鞋踢了踢地面，黎空问他哪天回来时，他把话咽在嘴边，反问对方此刻在哪。
　　
　　黎空晚上跟同事喝了点酒，看着代驾把车驶进小区路口外，说：“准备到家了。”
　　
　　顾桥找到一处有遮挡物的地方站好，侧目望向前方。
　　
　　一辆车停在路边，男人下车撑起一把黑色大伞，绵密的雨丝飘洒，黎空踏过路灯下的光，迎着风雨徐步走向小区。
　　
　　顾桥原本想跳出去给黎空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可当他看到对方一边专注听电话和自己低语，一边踏着稳重坚定的步伐走来时，嗓子突然微微发堵。
　　
　　风雨夜色下，男人清冷英俊的轮廓清晰而温柔，越过一道道路灯分割在地面的亮光，离他越来越近。
　　
　　顾桥蹲下，遮挡的建筑把他笼罩在阴影中。
　　
　　“哥，过来拉我一把吧。”
　　
　　顾桥无缘无故的一句话，黎空驻足。
　　
　　黎空观望四周，忽然朝遮住顾桥的建筑走近，整个人挡在顾桥身前，垂眸，伸手。
　　
　　“娇娇。”
　　
　　顾桥哎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他搭上黎空的掌心被对方稳稳拉起：“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里。”
　　
　　黎空握紧顾桥的手腕：“直觉。”抓住一只故意做坏事却忽然陷入迷茫的小豹子。
　　
　　“如果直觉不准呢？”
　　
　　黎空把伞偏向顾桥：“不会错的。”
　　
　　“万一呢？”
　　
　　黎空：“那就接着找。”
　　
　　“哥，”顾桥拖住黎空的手，懒洋洋假装痛苦的开口，“我头疼，嗓子疼，身体也疼，还有点想和你做。”
　　
　　黎空余光沿四周扫了一圈，牵住顾桥返身走。
　　
　　顾桥问：“你怎么往外走了。”
　　
　　黎空看着他：“先去医院，再回家里，到床上。”
　　
　　一步一步解决顾桥的需求。
　　
　　顾桥：“……”
　　
　　他紧了紧嗓子：“你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黎空一字一句：“有所图。”




第53章   ……

　　时值晚上九点半, 黎空把顾桥带到医院。顾桥感冒几天仍在恢复期，嗓子微微沙哑，让顾桥检查一遍取点药省得他病情加重。
　　
　　普通流感加上嗓子有点发炎, 连吊针都不需要打，黎空去药房拿走一袋药，再牵着顾桥离开医院。
　　
　　顾桥像根木头似的，黎空牵一下他就动一动，黑色的大伞纹丝不动遮在他头顶上, 两人坐车回了小区，顾桥才说：“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
　　
　　短短三个字，让他惦记了一路, 也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但顾桥确实受到了对方的蛊惑。
　　
　　他想黎空其实在这方面还是挺厉害的，吊男人都一样的手段，欲言又止半遮半掩达到的效果最好, 他以前拿来对付那些顾客，现在同样被黎空用差不多的手段拿捏住了。
　　
　　黎空进屋倒了杯热水让顾桥吃药，顾桥把药吃完, 见黎空眼睛都没眨一下, 抿着杯口暧.昧不明的说:“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好像很想把我吃了。”
　　
　　顾桥发出邀请：“哥, 要去床上吗？”
　　
　　黎空浓眉轻挑，显然并不赞同他的话。
　　
　　“娇娇, 你还在生病。”
　　
　　顾桥自己倒不在乎，不以为然的说：“之前发烧不都还照做不误。”
　　
　　“哥~”前不久才明确了自己心意的顾桥，十分迫切需要彼此之间碰撞带来的刺.激来抚平他的亢奋的情绪，他伸出系着小铃铛的脚去踩贴黎空的手，慢慢把黎空的坚持一点点磨平。
　　
　　叮铃——
　　
　　铃铛清脆地连震几声, 顾桥整个人陡然腾空而起，下一秒被迫牢固地钉在床头，肩背狠狠压在靠垫上。
　　
　　他眨了眨看似无辜其实狡黠得意的狐狸眼，直到柔软的唇被黎空吻住，才像一只被顺了毛的乖宠，眼尾飞起墨染开的洇红。
　　
　　他踢了踢腿，铃铛的声音仿佛在催促对方快一点。
　　
　　黎空捧起顾桥这张把自己迷得神魂颠的脸，无奈却甘之如饴：“拿你没有办法。”
　　
　　上天落地，顾桥想做什么黎空都接着他。
　　
　　顾桥抱紧黎空的脖颈与他深深交颈亲吻，唇边溢出的银线滑落在纤细的颈前，把白净的皮肉染上几分水润的暧.昧。
　　
　　他抱住黎空的脖子撒娇，笑声颠倒迷离。
　　
　　“哥，我把你弄成大花猫。”
　　
　　黎空最后还是如了顾桥的愿。
　　
　　男人禁/欲清冷的面庞配合着顾桥，就如同对方把这份神圣感击碎。
　　
　　顾桥心满意足，亲了亲黎空的唇：“好听话。”
　　
　　*
　　
　　顾桥心情格外好，工作时无论是周围的同事还是导演，见了他都说一句：“小乔最近遇到好事了哈，笑成花了。”
　　
　　“小乔美人你把你这任男朋友踹了吗？请问我有没有上位的机会？”
　　
　　西西姐过来看他，调侃：“总算没在你身上看到多余的痕迹，不过看你这么开心，应该还没分。”
　　
　　顾桥反击：“我不会如你们所愿的，省了那份心吧。”他现在只想好好谈恋爱。
　　
　　西西姐把打印的A4纸递给他：“就算谈恋爱，那也不能耽误工作，过几天平安夜有几场拍摄，预计晚上十点收工。”
　　
　　顾桥惊讶：“所以我的假期泡汤了。”
　　
　　西西姐说：“金主爸爸给的钱管够，你自己衡量。”
　　
　　顾桥快速把资料扫完，数着金额那一栏的数字，斩钉截铁地开口：“我拍。”
　　
　　所以他和黎空约会的计划泡了汤，微信上和对方提前说自己的工作安排，得到了尊重的回复。
　　
　　顾桥叹息：哥，你就不能表示一下你的不赞同吗？
　　
　　K：娇娇喜欢就好。
　　
　　小娇娇：那你下次让我在上面一次咱们位置对调。
　　
　　顾桥蠢蠢欲动，他享受惯了，但不代表自己不行啊。
　　
　　K:任何情况我都可以以你的意愿为主，除了在床上。
　　
　　小娇娇：道貌岸然。
　　
　　唐峰扣了扣桌面，朝黎空使着眼色：“兄弟，麻烦你注意一下影响，我们准备开会了。”
　　
　　黎空把手机调回静音模式，唐峰慨叹：“看得我都怀念起当初我谈恋爱那会儿了。”
　　
　　旁边准备资料的秦助理偷笑：“BOSS，现在和以前有哪里不同吗？”
　　
　　黎空注目，似乎也在听。
　　
　　唐峰清了清嗓子：“小秦，你还单身不明白，自己找一个谈就清楚。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随随便便碰撞那一下产生出来的悸动，跟结婚后习惯了相处模式的细水长流完全不同。”
　　
　　秦助理点头，表情看起来似乎是理解了，可又没有完全的理解透彻。
　　
　　唐峰说：“你单身，不懂。”
　　
　　秦助理膝盖中箭，把资料全部备好后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好，还没开会前大家小声的交头接耳，唐峰并不在意。作为一个BOSS，他跟整个公司的员工关系都不错，很少端起老板的身份表露威严。
　　
　　唐峰偏过头朝黎空挤眉弄眼：“你说对不对？”
　　
　　黎空翻开桌面的资料，对唐峰的八卦逗弄表示不感兴趣。
　　
　　结束会议，黎空回到办公室前看到微信多了一条新的添加认证，是顾桥的头像。
　　
　　K：娇娇，怎么用了另外一个号。
　　
　　拍摄片场很吵，顾桥找了个角落蹲好，趁着休息的十五分钟和黎空在微信上闲聊。
　　
　　娇娇：这是我的大号。
　　
　　K：……
　　
　　娇娇：嘻嘻，那个马甲原来是开店时用来联系客户的，为了防止账号被举报冻结才一直用小号。
　　
　　娇娇：客户我已经全部删除拉黑，反正店早就倒闭了，两个号你用哪个联系我都行，小号用来加现在公司的同事，大号上加的只有往来比较亲近的朋友。
　　
　　娇娇：你不会生气吧？
　　
　　K:没有生气。
　　
　　娇娇：那我继续去拍摄，亲一亲再走。
　　
　　顾桥发了一条亲吻的语音，短暂的一声啵，黎空反复听几遍才关上微信。
　　
　　微信群的同事都在热烈讨论圣诞节去哪里嗨，顾桥看着他们刷的信息，再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深感无奈。
　　
　　但他现在急需钱用，距离预计的数目还缺不少，商务合作只要价格满意，顾桥基本把应邀接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展台活动。
　　
　　西西姐说：“中午的美妆展台等你这边拍完直接过去，衣服就在车里做完，跟小盛总给你申请了一辆房车。”
　　
　　顾桥笑眯眯的:“西西姐人美心善~”
　　
　　西西姐:“就你小嘴抹糖。”
　　
　　顾桥对西西姐给他安排的行程表示配合，上午的拍摄工作结束就坐房车去了美妆品牌方的直播地点，到达现场很快有人接待。
　　
　　顾桥在后台试妆时抽空给黎空发了几条语音，化妆师对他的五官和皮肤赞不绝口。
　　
　　这家美妆品牌口碑在最近几年打响，加上质量没出过问题，中午现场直播还没开场始，台下跟直播间屏幕外已经有不少的人热场观看。
　　
　　顾桥从后台向外扫了眼，目光意外的落在嘉宾席上，看见利爷身边拥着一个人。
　　
　　利爷微微低头与身边的男生说话，顾桥饶有兴味，看那两人颇有些道上大哥跟他的小娇妻既视感。
　　
　　直播开始后，顾桥作为今天的化妆模特在化妆环节上台，利爷看到他还没露出反应，倒是旁边的男生惊讶。
　　
　　“这……是以前那个孩子啊”
　　
　　“嗯。”
　　
　　“长大了，也长开了。”
　　
　　半小时后作为化妆工具人的顾桥离开舞台，他刚回后台不久，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顾桥，”坐在利爷旁边的男生已经走到他身边，“好几年没见了。”
　　
　　顾桥神色平静：“你好。”
　　
　　朴陶笑了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多大变化，戒备心重。”
　　
　　朴陶的外貌和顾桥属雌雄莫变一类的，顾桥明艳，朴陶则更偏文静阴柔。
　　
　　朴陶说：“今天我买了好多商品，都记在你的宣传广告名分上。”
　　
　　顾桥看着他：“谢谢。”
　　
　　朴陶表示举手之劳，轻声轻语：“利爷定了地方喝下午茶，你要来吗？”
　　
　　顾桥说：“我晚点还有工作。”
　　
　　朴陶面露遗憾：“有点可惜，你的‘病’现在好了”
　　
　　顾桥：“嗯。”
　　
　　朴陶看他不愿多提，便不再问。跟利爷坐车离开时，说：“他长得比以前更好看了，不过现在完全是个男孩子。”
　　
　　“不像我，目前还要看医生。”
　　
　　利爷说：“小葡萄没有病，性别识别障碍不算病，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朴陶抛开忧郁的面色，一旦他陷入伤感也会让利爷受自己情绪干扰，他靠在利爷怀里：“我有点累，下午晚点再去医院吧。”
　　
　　利爷：“好。”
　　
　　顾桥把东西收拾完离开，进了房车后下意识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西西姐在微信里夸他，说这次合作方很喜欢他的外貌和气质，男女通吃，下次合作会再联系他。
　　
　　顾桥懒懒回了西西姐一句，结果下午到了另外一家公司拍摄点，因为场地和设备没有及时得到沟通解决，拍摄延后推迟，顾桥坐车回小区等待通知。
　　
　　在外连续奔波几个地方转场拍摄，顾桥精神不免感到几分疲倦。他开了个罐头喂喵喵喵，之后躺在沙发上闭目小睡，约莫半小时，回到房里把衣柜最底下那层的箱子打开，抽出叠放着的一张报纸。
　　
　　几年前的报纸，旧得颜色泛黄，字迹的笔墨晕染。一则不太起眼的火灾新闻，毕竟发生地封闭阻塞，鲜少有人关注。
　　
　　他把报纸放在客厅的餐台上，从冰箱拿出几颗圣女果洗了吃。
　　
　　自拍录像功能启动，红润多汁的果肉在顾桥舌尖咬破，甜美微酸的果浆溢出，他用舌尖舔了舔，将果肉推到唇边又咽回，含在口腔缓慢咀嚼，胶黏的声音清晰录进视频里。
　　
　　视频发送。
　　
　　小娇娇：哥，什么时候回来~




第54章   ……

　　深夜, 黎空刚进玄关就听到从客厅传来的影像声。他放轻动作把鞋子换好，边走边解开外套挂在木架上，投影仪上光影交错, 睡在沙发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动静。
　　
　　黎空半蹲，手指蹭了蹭顾桥的额头。
　　
　　他没有把顾桥惊扰起来，在一旁陪对方静坐片刻，视线被放在矮桌用一个杯子垫着的旧报纸吸引。
　　
　　这年头很少有人留旧报纸，除非新闻对当事人有重要影响存下纪念, 或者用来警示告诫。修长用力的手指将颜色泛旧的报纸拿起，黎空目不转睛地把新闻大致都浏览了一遍，视线落在右下角篇幅不大的火灾报道上, 细致浏览。
　　
　　原因无他，这一块的纸张相较其他范围有被人反复折弄过的痕迹。
　　
　　黎空背后缠上一双手，顾桥睡眼惺忪地靠着宽阔的肩背蹭蹭脸，像大猫洗脸的动作。他看到黎空手上拿的报纸, 慵懒开口：“几点了，现在才回来。”
　　
　　黎空握着顾桥的手转身把他揽入怀内：“临时加班，在等我？”
　　
　　顾桥半梦半醒的嗯了一声, 若无其事的问：“都看完了？”
　　
　　他把报纸撤走, 双手搂紧黎空的脖子：“我还是好困, 你去洗澡陪我先睡会儿。”
　　
　　黎空抱起顾桥走进卧室，俯身亲了亲他的眼, 鼻子，唇。
　　
　　顾桥嫌痒，却没避开，等黎空准备直起身走，就又马上从下面搂住黎空的脖子将人往下按, 躬起上半身去亲黎空的唇。
　　
　　顾桥的吻带着几分失控，甜美的果香溢在唇舌之间，轻触慢碾，环搂着黎空后颈的手之间侧贴着剧烈跳动的脉搏，滑到喉结。
　　
　　顾桥的拇指和中指轻轻从黎空的脖颈两侧朝喉结刮合，听到对方越来越低沉的气息，他停下动作，湿润的唇瓣轻蹭黎空的唇：“可惜明天不能在一起过圣诞。”
　　
　　四目相对，黎空握住顾桥细白的手腕，一手收紧他的腰，继续吻了吻。
　　
　　乌黑细长的眼睫微微掀开，顾桥吐息，眉心轻拧，捂着脖子说：“明天我还要拍摄，如果耽误工作，你得赔偿误工费。”
　　
　　黎空低声说了句抱歉，明明是顾桥先主动引/诱，不过黎空不会用自己的克制力和顾桥比较，他能忍耐的，并不要求对方也能忍耐。
　　
　　顾桥失笑，把黎空推开：“快去洗澡。”
　　
　　这大概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反正他做什么都没错。顾桥躺在枕上昏昏沉沉的，临睡之前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件事忘了跟黎空说。
　　
　　翌日天色并不好，窗外晦暗朦胧，顾桥提不起精神，胃口欠佳地吃了点黎空准备的早餐，拿出化妆盒把脖子上昨晚亲热时留下的草莓印遮了遮，最后由对方开车送他去公司。
　　
　　西西姐见他无精打采地走进办公室，笑着问：“怎么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昨晚男朋友没有满足你？”
　　
　　顾桥辩驳：“我又不是妖精，哪里需要每天吸人/精。”
　　
　　西西姐哈哈一笑：“精神不错，看来今天还有体力工作。”
　　
　　顾桥焉了的趴在桌上：“几点出发。”
　　
　　西西姐说：“十点到现场。”
　　
　　顾桥嗯了声：“朝九晚十，不过我喜欢，谁让我是按小时计费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记账APP，把余额认真地对了几次，再将这两个月接的商务拍摄以及公司内大概能拿到的提成和薪资都算了遍。
　　
　　模特们陆续到公司，微信群热闹起来。年关将至，一帮年轻朝气的模特们都在讨论假期去哪里度假，顾桥把他们在群里推荐的地点依次点进去搜索了一遍，问黎空他们过年要不要找个地方旅游。
　　
　　顾桥偶尔会自己到外地闲散地逛几天，不过他宅，去哪儿基本都是昼伏夜出，在酒吧此类的声色场合出入。
　　
　　自从工作以后，勉强把阴间作息调整回来，情侣之间外出旅游可以促进情感，这点顾桥非常赞同，毕竟可以换不同的地方和黎空做。
　　
　　西西姐在微信艾特他，让他收拾一下准备出去，顾桥看了眼时间，拿起背包，把水和保鲜盒都塞进包里，乘坐房车赶往拍摄场地。
　　
　　西西姐叮嘱：这几天气温又降低了，你注意好保暖，看你把商务合作基本全部接了，开始还挑挑拣拣的，最近很缺钱？
　　
　　按顾桥现在的市场身价，显然他不会缺钱用。顾桥进入公司的短短几个月就成为模特圈中金字塔尖层之一，电商热门，好多商家都抢着他拍摄。
　　
　　模特圈子，就是个看脸的行业，业务能力大家都可以一起培训，唯独外貌，有些人就是老天专门追着赏饭吃的。
　　
　　顾桥不光有含金量高的商务合作，还有其他几家娱乐经纪公司挖人挖到这边，包括小盛总那头的亲戚，不好打发。
　　
　　西西姐事先征求过顾桥的意愿，得到确切的答复才替他把那几家经纪公司礼貌又不失态度的婉拒了，还专门和小盛总提了一下这事，小盛总回头才说不用她管，西西姐放心的把盛家那边的人交给对方招呼。
　　
　　顾桥今天辗转两个公司拍摄圣诞主题的美妆和服饰宣传，从上午连轴转到将近晚上十点，摄影师打了手势让他去休息，顾桥才松下端起来的胳膊，全身泛酸的到椅子上休息。
　　
　　他把黎空装在小餐盒里的点心和水果都吃了个精光，连续十一个小时的拍摄，poss把他的手都摆僵硬了。
　　
　　K：还有多久下班？
　　
　　顾桥把自己的定位发给对方：准备走了。
　　
　　K：我过去接你。
　　
　　小娇娇：亲一口，路上小心~
　　
　　黎空开车到公司接顾桥时，电话打进去没人接，在一楼大厅的会客沙发上看到脑袋上兜了个粉色帽子的身影，走近一看，人正趴在椅背上睡得香沉。
　　
　　“娇娇。”
　　
　　顾桥茫然地掀开眼皮，见到他，哑声说：“你来了，我本来在等你，没想到睡着了。”
　　
　　顾桥把粉色卫衣的帽子拉下，毛栗子般柔软的脑袋懒懒枕在黎空肩膀上：“累死了。”
　　
　　黎空心疼他：“最近拍摄工作很多。”
　　
　　顾桥立刻笑嘻嘻的：“要挣钱嘛。”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公司大楼，黎空沿路开出一段距离，到达世贸广场，即使天上飘着小雨，街上圣诞节的氛围依然浓重，不少年轻人扎堆笑笑说说的经过。
　　
　　顾桥抱怨：“本来今天我们也有约会的，全部泡汤了。”
　　
　　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周围的游玩资讯，发现半小时后在江边隔岸有一场电子烟火展会。顾桥把手机屏幕亮给黎空，黎空定好坐标，驱车过去。
　　
　　两人没约成会，看场烟火就当是弥补的浪漫。
　　
　　年轻人有的撑伞有的干脆漫步在细密的雨中，沿江面两岸观赏景色的长廊散开，等待即将到来的烟花晚会。
　　
　　黎空把车停在一处静谧的地方，隔绝了四周的喧闹，路灯的光线穿过繁密的树梢枝干在路面投射出斑驳的光影，视野正巧对着能看到烟火升起的高空。
　　
　　顾桥放低座椅躺平，一只手被黎空握住。
　　
　　车内温暖的环境使得他前不久才消散的睡意再次朦胧地袭来，几分钟后，砰的震响把顾桥的瞌睡虫全部惊跑，源源不断在视野上空绽放的绚丽烟火，在他眼瞳中倒映出五彩斑斓的光点。
　　
　　静默观望，顾桥感慨：“好像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烟火也很舒服。”
　　
　　黎空侧目，顾桥看着他：“我的意思指的是彼此在一起，不单单只为身体寻求感官刺.激。”
　　
　　黎空勾了勾嘴角，顾桥解开安.全带，窝进黎空怀里让对方抱着，他对比了一下，又说：“不过好像做的时候更好。”
　　
　　顾桥仰头与黎空低下来的唇自然地亲了会儿，忽然开口：“哥，你昨晚看清楚报纸了吗。”
　　
　　黎空：“嗯。”
　　
　　顾桥：“没有想问的？”
　　
　　黎空：“我爱你，尊重你的一切，包括过往，现在与将来。”
　　
　　顾桥侧目，用鼻尖撞了撞他的鼻子：“如果是错的呢。”
　　
　　黎空：“已经过去的事为什么要追究。”
　　
　　顾桥直言不讳：“那把火是我放的。”
　　
　　黎空：“……嗯。”
　　
　　顾桥：“你不怕我烧死过死人吗？当时我才十三岁。”
　　
　　黎空目光深重，几乎看进了顾桥的眼眸。
　　
　　面前的人看似坦荡放松，他却看见顾桥内心的迟疑，摇摆，不安和焦虑，还有几分蠢蠢欲动的疯狂。
　　
　　“娇娇，我担心你。”黎空捧起他的唇亲吻，“是什么遭遇让你那么小就做出这样的事。”
　　
　　顾桥承受黎空小心翼翼的亲吻，手指在对方颈后抓了抓。
　　
　　胶合湿润的唇微微分开，彼此气息有点乱，顾桥迷茫地抬眸：“还以为你会和我分手，我都想好对策了。”
　　
　　黎空挑眉，顾桥说：“如果你执意分开，我就在你先踹了我之前把你在车上掐着绑起来做一顿。”
　　
　　黎空：“……”
　　
　　“娇娇，”黎空哭笑不得，“你的想法总让我意外。”
　　
　　前一秒还以为顾桥要敞开心扉，后一秒就露出了吃人的眼神。
　　
　　顾桥瞥嘴：“怎么，不愿意吗？”
　　
　　反正他做什么都不能吃亏，压着黎空的脖子：“我在这里把你强女干了。”




第55章   ……

　　顾桥暧.昧轻浮的话音刚落, 手指抵着黎空的喉，一手撑在座椅旁，俯下细长的颈, 慢慢把黎空的唇一点一点吻湿。
　　
　　车内空间不够施展，黎空怕顾桥撞到头顶，一手扶着他，另外一只掌心轻挡在顾桥脑后，防止顾桥被颠起来时脑袋往车顶撞到。
　　
　　巨大的烟火在身后绽放开, 顾桥压抑着嗓子偏过脸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唇齿几乎相连，分开也只间隔着一点儿缝隙，连在彼此间的银丝勾转出缠.绵悱恻的情意来。
　　
　　顾桥目光定了定, 紧接移回黎空英俊清冷的面孔上。他伸手轻抚男人的薄唇，笑得不怀好意：“第一次见面我就想把你从天上拉下来。”
　　
　　黎空低沉回应：“什么意思。”
　　
　　顾桥散漫地开口：“越圣洁无暇，就越想把你弄脏，就像上次把你的脸弄成大花猫一样。”
　　
　　黎空：“……”
　　
　　握在身后的力道从不轻不重渐渐变紧, 随着顾桥三言两语的撩/拨，车内温度让彼此的脖颈和鼻尖沁出一点薄汗。
　　
　　顾桥伸了伸腿，一只手撑在座椅上推动试探。
　　
　　他蠢蠢欲动, 狐狸眼燃着两簇比岸边烟火还要炽热明亮的火焰：“哥, 咱们还没在车里试过吧。”
　　
　　黎空喉结上下滑动, 薄汗愈发密集，仅仅因为顾桥跃跃欲试的一句话, 人就已经不太受得住。
　　
　　他懊恼地单手抱紧顾桥，把人放在身上，偏过脸用鼻梁轻轻蹭了蹭：“娇娇。”
　　
　　自持清冷的男人，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大犬，往时沉着冷静的眼眸, 碎了一份理智，温柔中流露些许的失控，睁着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
　　
　　理智上告诉黎空他此刻应该让顾桥冷静下来，毕竟这是在外面，车停放的地方固然隐秘性不错，想来不会受到什么干扰，可要他卸除所有的防备来接受顾桥毫无忌惮的应邀，想来还在挣扎。
　　
　　顾桥亲昵的用鼻尖去碰黎空的鼻梁，循循善诱：“哥，你刚才还说爱娇娇，现在我想要的东西你答不答应？”
　　
　　嘴上的语气温柔，顾桥手指的力度却与之相反。
　　
　　他紧了紧指尖，亲吻黎空，像把握着黎空喉间重要的命门一样，给予他温柔，又将压力在温柔递进中逐渐施加。
　　
　　“哥，你不能和我分手的，不然我就让你死在车上。”
　　
　　顾桥舔/舐黎空的唇，印下湿润带着果香的气息。迷离暧昧的狐狸眼眸中倒映出黎空发红的耳根和脖颈，源源不断滑下的汗将他的指尖和手心染湿。
　　
　　顾桥接纳了黎空热而潮的气息，他意识到对方慢慢的破除了那一点儿常理限制，因为喜欢，身体才会诚实的在绥城的冬季流了那么多汗液，因为喜欢，劲脉和耳廓才会红得惊人，因为喜欢，搂着他的力度才会勒得更紧，仿佛要越过两人的肌肤表皮将彼此骨血交融。
　　
　　顾桥就是那么自私的，只要黎空答应了自己，即使他在无间地狱，也要把黎空拉下来，他在泥潭里，就会张开无尽的深渊让对方深陷。
　　
　　黎空的这条皮带还是顾桥上次挑选的，此刻又被他一手毁坏。
　　
　　顾桥就像黑暗中舞动着吸人精/血的妖精，黎空看着他，展开宽阔的臂膀接纳，尽量使对方平稳。
　　
　　偶尔颠晃的视线看到燃放在顾桥身后的一簇簇烂漫绚丽的烟火，哐的一下，黎空连忙从失神中把掌心牢牢固在顾桥脑后，懊恼地低着声问：“有没有撞疼。”
　　
　　顾桥睁开湿亮的眼睛，声音轻飘飘的：“不疼。”
　　
　　他咬住黎空的耳朵：“脑袋不疼，你让我其他地方疼好不好。”
　　
　　顾桥不要黎空那么温柔，他要疼痛，只有痛感才能清晰的告诉自己他存在的意义。
　　
　　仿佛只要黎空没有让顾桥感到痛楚，他就加深了牙尖的力道，直到黎空的耳后渐渐闻到一点血腥味，他把味道渡进黎空唇边，血液的味道似乎将男人最后一道野性的防线唤醒。
　　
　　顾桥觉得疼了，才满意的松开嘴，唇角笑得蛊惑而放纵，眼尾却反之溢出一点一点亮晶晶的泪渍。
　　
　　他觉得自己无论再怎么绝望怎么烂都无所谓了，因为这时候有人无畏一切的陪伴自己，让黎空陷进他这滩深渊的烂泥，越脏越好。
　　
　　顾桥脸上恣意靡乱含着泪光的神色击溃了黎空的温柔理智，他挺直了身，微微仰颈，不断亲吻顾桥的眼睛，握紧他的手，指尖交穿：“娇娇别怕。”
　　
　　顾桥紧紧抱着黎空:“你刚才打我打得好用力……”
　　
　　但是他用行动告诉黎空他喜欢。
　　
　　路边经过的小情侣看完烟火后打打闹闹的窜进了这条暗无行人的小道，正靠在树干准备吻一会儿，女孩儿有些紧张地推了推面前的男生：“要不我们还是去酒店吧。”
　　
　　男孩抱着她：“怕什么，这边都没有人，旁边在修路，很少有人绕到这里。”
　　
　　女孩渐渐松下防备，忽然心里一紧：“还是去其他地方吧，我好像听到声音了。”
　　
　　她推了推对方：“真的，你听！”
　　
　　男孩叹息，抱着她听了会儿，小情侣的视线齐齐越过树丛，往前走了十来米，隔着绿化带停下。
　　
　　这……对面的车晃动的幅度实在夸张了一点，虽然小道很少有人经过，不过不代表没人不走。男生左右环顾，拉起女生离得远远的。
　　
　　女生脸红耳热的，小声说：“好大胆啊，不怕周围有摄像头拍到吗。”
　　
　　男生说：“有些人开始想了就跟野/兽一样，你以为谁都跟你男朋友似的能再紧要关头刹车啊。”
　　
　　女生气恼地给男生一拳，边走边回头仿佛还想再看看那辆夸张摇晃的车。
　　
　　*
　　
　　“哥，”顾桥哑声，“你说咱们会不会被摄像头拍到了。”他累得实在不想动，本来就忙了一天，把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精力全部挥霍，此刻所有的收拾工作全由黎空自己整理。
　　
　　他轻笑：“这辆车还挺结实。”
　　
　　黎空拿起纸巾握着顾桥的手擦了又擦：“娇娇还会怕吗。”
　　
　　顾桥毫无任何羞愧心：“随口一问，你不觉得很刺/激？”
　　
　　黎空把顾桥的手脚擦干净，开了一点窗通风，亲了亲他的眼睛：“以后别哭了。”
　　
　　顾桥不服气：“你又猜到我是因为哪种原因哭的？”
　　
　　黎空看着他的眼睛：“娇娇的目光不会骗人。”
　　
　　顾桥心虚地移开眼睛，自言自语：“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都快烂透了，所以才喜欢自暴自弃，凡事不管后果先享受了再说。”
　　
　　“以后有我，娇娇。”
　　
　　黎空要顾桥看着自己，刚才怀里的顾桥就像分割成两个人，一半在黑暗中狂欢，一半在烟火下流泪。
　　
　　顾桥用身体释放出愉快的情绪，内心随之在解除防备。
　　
　　男人的拥抱越来越紧，黎空张嘴在顾桥耳朵一咬：“疼吗。”
　　
　　血液的味道弥漫，黎空低语：“疼就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顾桥怕这次不开口以后都没机会告诉黎空了，所以他望着黑夜中渐渐灰暗褪色的烟花，轻飘飘地说：“我妈在生我之前就有过一个女儿，后来生病没有得到治疗病逝了，之后因为念女成疾，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
　　
　　“别人都说她疯了，在她精神越来越混乱的情况下有了我，我一生下来就被当成女孩子养，她总叫我阿囡，我外貌比女孩子柔弱，村里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女孩子看。他们的目光充满恶意，嘲笑，到了念书的年纪，村里所有的小孩儿叫我变/态，他们把我裙子撕开指着我的身体说我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就连我都好奇自己是女孩还是男孩子，母亲一直告诉我我是姐姐，我留长头发，穿她亲手缝的裙子，用一切女孩子用的东西。”
　　
　　没有人制止，都说顾家得罪神明，所以家里才出了疯子和变态，他们是被诅咒的存在。
　　
　　“家里穷，我妈唯一的男人，当时还会借钱来医治她，可当地的人太黑心，收了钱不办事，家里欠了债，之后我跟我妈在不知情的情况被卖了。”
　　
　　顾桥笑容恍惚：“没有什么情深似海，只有最亲的人把你送进更黑暗的地狱。”
　　
　　“这个卖了我们的男人拿了钱逃之夭夭。母亲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每天又哭又笑抱我摔我，说要拉着我下地狱。那年村里闹旱，村民认为神明不保佑村子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他们把我妈绑起来捆在山里的高台土庙上，几天几夜不送半点吃喝，然后她就病死了。”
　　
　　“那种地方是没有希望和善意的，当你一个人说不的时候，他们就认为你是异类，你受诅咒，必须死，等来的永远是永无止境的黑暗。我看着母亲被抬回来扔在家门的遗体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为了报复，我才放火，我恨这个村的所有人，恨他们供奉的神明，所以我放火烧了他们所有人所谓的敬仰。”
　　
　　顾桥搓着脸，点燃一支香烟，吞云吐雾，将烟雾朝黎空的唇边喷吐。　　
　　
　　“哥，那时候我真的非常痛恨他们，想跟所有的人同归于尽，把他们跟我们一家都拉进地狱里。但我那么小，能做的事也就是放一把火。”
　　
　　他还隐瞒了一点，为了避开守山人的看管，那么小的自己就学会勾/引人，他最痛恨厌恶的脸，变成他开始报复的武器，趁对方喝得烂醉用石头把人家的脑袋差点砸得开花。
　　
　　顾桥不会忘记第一次自己浑身颤抖的感觉，一瞬间落进深渊里，那一刻就真的意识到好像永远都爬不起来了。他拼了命的逃出被火光渲染的大山，祈祷火能把一切燃尽。
　　
　　顾桥捂了捂眼睛，颤抖的指尖握住黎空的一根手指。
　　
　　“然后我撞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利爷。”
　　
　　山里起了大火惊动整个村的人，顾桥第一次做坏事就被人逮住，原以为面前高大的男人会把他送给村长处罚，不料对方什么都没说。
　　
　　“利爷和我都来自同一个村子，封建顽固的地方，你想不到里边所有人的思想扭曲到什么地步，把所谓的神明当成邪物供奉，理所应当的献上了我的母亲。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村里出来了像利爷那种心狠手辣性格古怪的人，也出来了我这种疯子。”
　　
　　“我隐约知道利爷厉害，于是找利爷借钱，求利爷帮我把人带走。”
　　
　　厉严当初没见过有哪个小姑娘像他这样狠的，做完那些事后还如此的镇定。
　　
　　顾桥笑笑：“我告诉利爷我可能是男孩子，他更加惊讶，替我还了钱把那伙人打发走，想要我去给他做事。”
　　
　　“利爷是村里传奇的财神爷，偶尔回村里一趟，没有人知道他做什么生意，畏惧他，想要巴结又不敢接近。我跟在他身边一段日子，看到那些男男女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交缠发出轻浪的声音，利爷跟我说如果我愿意，我也能挣很多钱。”
　　
　　顾桥透过烟雾望着黎空心碎的目光，笑容恍惚：“我当时想过就这么算了，能挣钱是好事，他们要我像发/情的母猫一样叫，准备拍摄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没办法接受任何人触碰，一旦真的栽进去，就永远都出不来。”
　　
　　“我求利爷放了我，答应他一定会还钱，原以为对方不会同意，但他没怎么刁难就放我离开。”
　　
　　“后来我见到那个跟我一样认不清自己是男是女的人就明白利爷为什么会放了我，”他笑了笑，“没有善恶之分的利爷，因为那个人在学着行善积德，你说可不可笑？”
　　
　　顾桥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我就是从那种烂透了的地方出来的，之后大姨妈收养我，在新的环境依然格格不入，他们看我就跟看怪物一样，反正我就是个男不男女不女变.态。姨妈好不容易把我送去学校，因为受到同学的暴/力对待我就辍学了，离开之前把欺负我的人都报复了一遍，十五岁的那年冬天我给姨妈留了一张纸条，拿着几十块辗转到外面打工。”
　　
　　“哥，我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就算我烂透了，欺负过我的，我都要把他们踩在烂泥里报复，让他们产生恐惧，只有报复过他们才能平息我内心阴暗的一面，否则我想杀人，哪怕把我自己杀了也一样。”
　　
　　“娇娇，”黎空抱紧顾桥，嗓子绷得死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剩下无数感慨与心疼。
　　他缓慢地叹息，轻抚顾桥微微出神的狐狸眼，亲吻他的唇，说：“你强大、漂亮，是从阴暗里顽强长出来的花，不是什么烂泥。”
　　
　　顾桥疑惑：“可我做了坏事，哪怕你想离开，如果我生气了，也会报复你，让你离不开我。”
　　
　　黎空双臂拥紧他：“人善被人欺，你的反抗没有错。况且我已经深陷进去了，没关系。”
　　
　　哪怕有一天世界只剩下黑暗，黎空会用尽自己的力气和皮肉包裹顾桥，即使他变成软烂的泥，也要输送所有的血液和养分滋养自己的这朵小玫瑰。
　　
　　




第56章   ……

　　黎空把车开回小区, 顾桥人已经躺在背椅上睡得天昏地暗。他停车熄火，车内的灯关了，静默坐了半小时有余, 顾桥才从梦魇中睁开眼皮。
　　
　　顾桥怔怔望着晦暗的环境，哑声问：“怎么没把我叫醒。”
　　
　　黎空：“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顾桥侧目：“在车上睡哪能舒服，哥，今晚的话我只说这么一次，今后都不会再提半个字了, 反正你已经知道的差不多，现在我们就是在谈恋爱了啊。”
　　
　　黎空握着他的手腕：“我以为我们早就开始谈恋爱了。”
　　
　　顾桥摇头：“以前不算的，那时候只想睡你, 哪敢去想其他的事。”
　　
　　黎空把顾桥带下车，外套裹得顾桥严严实实，脑袋兜着的粉色卫衣帽子因为在车内折腾太久都有点发皱。他扶着黎空的一条手臂懒懒散散地走赖在对方肩膀：“好久没跳过舞，身体柔韧度不比从前好了。”
　　
　　经过黎空那么折了几下, 两条腿和腰直泛酸。黎空紧了紧握着他的手，顾桥暧昧的凑过去：“在害羞啊？那会儿怎么不害羞？”
　　
　　黎空看着顾桥的目光又无奈又喜欢，一前一后的回到屋内, 顾桥去喂狗, 黎空转到厨房准备些宵夜。
　　
　　明天白天还有拍摄工作, 此刻顾桥却精神焕发，喂完喵喵喵他就绕回黎空身边看着, 好像第一天重新认识这人。
　　
　　“哥，你回家过年吗？”
　　
　　黎空沥干果篮的水，往他嘴里推了个果子：“不回。”
　　
　　顾桥把果肉咬烂，唇角有汁水溢出，他故意向前凑近, 恶劣地喂到黎空嘴边。
　　
　　一枚圣女果实在彼此黏合的唇舌中分享完，顾桥甚至拖了张小椅子坐在旁边看着黎空，目光直勾勾地说：“既然不回去那就再好不过。”
　　
　　顾桥发自内心的喜欢目前两人的关系，他无亲无靠的，而黎空和那边疏远，恰好他就有了合理完美的理由霸占黎空整个人，不用考虑他身后的亲属血缘，而是只让黎空和自己建立更加密不可分的牵连。
　　
　　顾桥已经不喜欢改变了，他安于现状，所以即使过去再痛苦难过，他既然已经走出来就不会再回头看一眼。
　　
　　他享受目前的状态，不想因为任何人改变，所以就算黎空那边的亲属对他有些偏见，顾桥都不会把他们的想法放在考虑的范围之内，顾桥只看重他在乎的人，至于别人，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反正从黎空答应自己的那一刻起，顾桥就很私自的把黎空和自己绑在一起。
　　
　　顾桥谈了恋爱，心态很快就不一样了。
　　
　　他在微信里和白眠阳说：黎空是我男朋友。
　　
　　顾桥想把更好的东西给黎空，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撩对方撩到一半就跑，相反的，顾桥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黎空，所以他每天都要缠着黎空做。
　　
　　这是顾桥表露爱意最直接坦白的方式。
　　
　　通常都是早上醒来了趁大家兴致不错，至少半小时才能分开，顾桥认为的好，首先就和身体的舒适离不开，毕竟在重色的他看来，没有任何事比起身体交缠更舒服。
　　
　　有时他会在床上，偶尔自己跑去落地窗旁边像一只猫摇着尾巴，或者在盥洗室里刷完牙就要黎空抱他在洗手台上，压着镜子前，沙发角，家里的每一处都被顾桥发掘的淋漓尽致。
　　
　　仿佛两只处于交/配期的动物在地盘各处挥洒他们的气息标记。
　　
　　进入冬季的绥城天色总显得阴沉灰暗，顾桥每天都要穿着清凉的布料拍摄夏季服装，所以他带在身边的外套会非常厚实，还拎了一壶黎空给他驱寒熬的姜蜜水。
　　
　　顾桥整个人被黎空滋养的容貌焕发，和他一起拍摄的模特们在这个冬天累得瘦了几斤，每天说话嗓子又闷又痒，唯独顾桥好像百毒不侵似的。
　　
　　那天甘星河望着他，感慨：“怎么每天都看你拎着一壶姜汤，之前他们还都笑你早年养生，现在一个个病倒倒羡慕你了。”
　　
　　顾桥把保温壶里的姜汤倒进杯子，捂在手心暖了暖，一边抿着慢慢喝一边慢条斯理地回开口：“我老公给我熬的。”
　　
　　直接被塞一嘴狗粮的甘星河：“……”
　　
　　顾桥笑得眉眼波荡，黎空是要好好养着自己，否则他不小心一个感冒发烧还要做的时候，黎空就要操心了。
　　
　　黎空以前还会忍，现在基本都不忍了，顾桥玩心重，兴头一起要玩，黎空还会配合。
　　
　　甘星河感慨：“居然还没分手啊……”
　　
　　顾桥斜着眼睨他：“我跟他关系稳得很。”
　　
　　甘星河文静地笑了笑：“真可惜，还以为你尝过新鲜后我就有机会了。”
　　
　　模特之间相互消化也有不少，不过合得快分得也挺快，只要不影响工作，公司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轻人挥发荷尔蒙没有错，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俊男靓女交往，走在一起十分的养眼。
　　
　　顾桥说：“我又不是在上面的那个。”
　　
　　他看甘星河也不像上面的那个，而且太文静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顾桥接触模特圈后接收到的暗示明示用两根手指早就不够数了，有合作的客户，还有同行，其他老板，各界的精英人士。不过他都大方的拒绝并表示自己已经有交往对象，可惜他的脸似乎总给了他们自己不会定下心的错觉，好像他天生就是个花心种似的。
　　
　　休息时间结束顾桥又要去换衣服，他把裹在身上的长外套脱去，室内拍摄空期间调开着暖气还能顶一顶，一旦到室外就全靠他们的身体素质硬撑。
　　
　　即使顾桥在室内已经喝下姜汤暖身，穿着布料淡薄的裙子刚走出休息室，扑面而来的寒冷气息顿时让他微微紧咬着后槽牙，扛了四十分钟把衣服全部拍完。
　　
　　顾桥僵着手脚把外套穿好，把剩下的姜汤全部灌进肚子。
　　
　　西西姐走到他面前，说：“年后有个国外的商务合作找你，品牌方你也认识，要不要试试？”
　　
　　顾桥的脸属于在国内和亚洲市场都吃香的类型，但西方那边的国家不太吃他这类长相，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受邀。
　　
　　西西姐说：“虽然开的价格比不上你现在挣的，不过到外面多接触一些圈子还不错，反正我不强迫你，全看个人意愿。”
　　
　　顾桥说：“你帮我安排。”
　　
　　下午他还要跟团队飞去外省拍个广告，等晚上回到绥城时也要接近十一点了。他在微信里告诉黎空今天不用来接自己。顾桥有时一天要拍三四个广告，当空中飞人从绥城飞到A省又飞去S市，偶尔遇到个别临时变卦的客户，又要延误他的时间。
　　
　　西西姐打量他泛红的面颊，开口问：“你生病了？”
　　
　　顾桥否认：“刚才外面风有点大，吹得有些昏脑，我在车上睡会儿就没问题。”
　　
　　还有半小时出发去机场，顾桥收拾东西，很快跟几个同行的模特坐车直达机场，飞往外省拍摄，
　　
　　下飞机后顾桥的头依然有些昏沉，他借了同事随身带的药剂泡了一袋服用，落地后连续四个小时不间断的拍摄，晚上十点半收工，顾桥捂着腹部，有黎空时时照料，他几乎忘记自己的胃经不得折腾。
　　
　　同事看他脸色不好，西西姐跟品牌负责人交接完毕过来，看情况直接把顾桥带去了最近的医院，急性肠胃炎，当即输液。
　　
　　顾桥望着悬在头顶的药水瓶，估摸输完需要多长时间。
　　
　　西西姐办理完手续交钱，回来时把药袋递给他。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挣钱也得先有命挣，我看你这两个月拍摄就没停过，让你放假一两天休息都不要 ，小乔你老实交待，你不会挣钱养了个小白脸吧。”
　　
　　顾桥哑声失笑：“西西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有个近期想实现的目标需要花钱，所以工作勤快一点。”
　　
　　西西姐疑惑：“你老公养不起你？”
　　
　　顾桥唔了一声，用几句嬉笑打发：“这是两码事。”
　　
　　西西姐说：“本来我跟大家一样以为你是个玩得花的，现在看你这样，突然担心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顾桥表面安慰几声，他接到黎空电话，拿起手机示意西西姐他要聊会儿。
　　
　　西西姐把空间留给顾桥，顾桥电话一接，就抱怨他今晚不能回绥城，此刻在医院输液。
　　
　　黎空一猜即中：“急性胃炎？”
　　
　　顾桥老实承认:“你别担心，西西姐陪在这边，晚点我们找家酒店落脚。”
　　
　　他有些遗憾：“本来还想晚些到家跟你待着。”
　　
　　顾桥说的是心里话，他最近实在太忙了，争分夺秒的工作，只有早上睡醒的一个小时还有结束工作后的时间才能跟黎空独处。
　　
　　哪有人刚开始恋爱关系就忙得天昏地暗，就连做的时间都是从他的睡眠时间里挤出来的。
　　
　　“娇娇听话，在酒店定好房间后把地址和门牌发给我。”
　　
　　顾桥从西西姐那得到酒店信息后，截图转发给黎空。
　　
　　“护士给我扎针没找到血管，扎疼了，”顾桥左右一扫，没人就轻声地继续说，“我只喜欢哥给我打针。”
　　
　　他笑嘻嘻的：“如果哥现在帮我打针，肯定药到病除。”
　　
　　黎空无奈：“别浪。”
　　
　　顾桥轻声低语：“我想你。”
　　
　　想得身体又紧又痒的，什么是情爱滋味顾桥从黎空身上体会到了。有呵护备至的照顾，还有骨肉交融的缠/绵。
　　
　　他浏览着西西姐给他发来酒店内部的装潢，轻飘飘地开口：“哥，酒店套房从里面向外看去真不错，你来给我打针好不好。”
　　
　　




第57章   ……

　　一个小时后顾桥输完液从医院离开, 西西姐和他的房间相隔不远，两人分开各自去了对应的套间。
　　
　　凌晨一点四十，顾桥洗了个澡做完身体护理出来, 搁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一直闪。
　　
　　他接通黎空的微信语音，余光从落地窗眺望外面的夜景，懒出汁地问：“怎么还没睡。”
　　
　　隐隐能听到黎空身边下着雨的动静，他说：“绥城在下雨吗，这边也在下。”
　　
　　黎空向司机支付路费后下了车把车门关好, 他抬眸望着面前的酒店，进入大堂乘坐电梯，找到房门号码, 按下门铃。
　　
　　顾桥疑惑地看着手机屏幕，开门，和门外的男人四目相对。
　　
　　顾桥直接把电话掐了，双手紧搂上黎空的脖子, 整个人像松鼠似的挂在对方怀里，张嘴就朝耳朵的方向咬。
　　
　　黎空小心托着顾桥把门合上，抱着他回到床上坐好。
　　
　　顾桥不可思议地看着两手空空的人：“你……下班就直接过来的？”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黎空身上所带的凉气, 雨水微微打湿的发梢, 特别稀罕面前这人似的, 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顾桥难得手足无措，一会儿摸一下黎空的头发, 一会又摸脸庞，：“哎，你——”
　　
　　他自言自语：“这就是谈恋爱吗，想你的时候就直接过来，万一我只是随口乱说的怎么办。”
　　
　　黎空握住顾桥乱摸的手, 把他的手贴在脸上，眼也不眨地注视着：“我想你就来了，现在还好吗。”
　　
　　顾桥说：“输完液就好很多了，普通的流感加上突发胃炎，发现得及时没什么大碍。”
　　
　　他抓起手机翻了会儿天气预报，看到两个小时内雾还挺大的呢，雨也不小，干脆给了黎空一记：“做这个航班出来万一延迟或者发生事故怎么办？”
　　
　　黎空抱着他失笑：“哪里考虑那么多，想来就过来了。”
　　
　　两人面对面的拥抱，没做任何事，交颈低语，嘴巴动一动就会碰到彼此的颈或者耳朵。
　　
　　顾桥轻声感慨：“好像不做的话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黎空顺着顾桥的后颈，手法跟按小动物似的。黎空平时虽然比较沉默独行，实际上内心很温柔，又或者说他把这份特殊的温柔给了顾桥。
　　
　　顾桥靠在黎空怀里昏昏欲睡，黎空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一手垫在人颈后，一手收着腰，正要慢慢把顾桥放进床里。
　　
　　正准备分开，顾桥连忙把黎空拉下，嗓子有点闷软：“哥，你还是继续抱我吧。”
　　
　　顾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一股子黏糊的劲，瞧见黎空就想跟对方贴贴抱抱，要是有点负距离的接触就更加好了。
　　
　　黎空按住顾桥的手，抓在旁边，哭笑不得：“怎么生了病还这么闹。”
　　
　　拉链都给开了，若非黎空制止及时，顾桥都要上手了。
　　
　　顾桥咬着舌头低哼，湿着眼说：“哥，你还是给我打针吧。”
　　
　　他跟黎空软磨硬泡：“来都来了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
　　
　　“老公~”
　　
　　黎空目光锁着他：“叫我什么。”
　　
　　顾桥笑眯眯地：“老公，快帮我打针。”
　　
　　男人眼神完全有了变化，似乎很满足从顾桥嘴里听到的称呼，双手穿过他的膝盖直接抱起，环顾套房周围的陈设，推门走进浴室后，再出来两人都有些气息不匀。
　　
　　顾桥沾了水渍的手指滑到黎空嘴角：“味道都没洗干净。”
　　
　　潮热湿润的水汽在皮肤周围散开，黎空把顾桥照顾得周到，提前工作在里面做得相当足。
　　
　　他抱着顾桥走向刚才选中的位置，室内的已经关了，借着窗外零星的光线，光点晦暗的从顾桥身上滑过，迷人而危险。
　　
　　顾桥敲了敲面前的这扇玻璃，目光兴奋地远望沉浸在雨雾夜色里的城市，转过头，犹如变成一只母猫，对黎空摇尾乞怜，蹭到黎空身上，背后往微微冰凉的玻璃同样蹭了蹭。
　　
　　“老公~”他轻轻啃咬黎空的耳朵，“我今天生病了，快给我打针。”
　　
　　黎空喉咙发紧，抱起顾桥把他往上压向玻璃窗，覆盖薄茧的指腹来回抚着眼泛桃色的人：“乖。”
　　
　　顾桥乖乖的，黎空就什么都给。
　　
　　拿走他的命也无所谓，只要顾桥高兴。
　　
　　黎空沉沦在顾桥的艳色陷阱里，钢化玻璃摩挲出暧/昧黏合的声响，怕时间一久顾桥的膝盖会疼，黎空便抱起人，面对面亲吻，顾桥声音越软，钢化玻璃的动静就越大。
　　
　　顾桥分开被亲得有些疼得唇，扭过头擦了擦雾化的玻璃，窗外雨越下越大，水汽交织在窗外，视线渐渐弥漫着一股白雾，白雾中混了零星的白色斑点，就像清洁工人清扫工作没到位，玻璃都是脏的。
　　
　　他嗅了嗅鼻尖，亲昵地与黎空耳鬓厮磨。
　　
　　“老公，我腿累了。”
　　
　　腾空的时间有些长，虽然有黎空抱着，但顾桥坚持自己要自己站。
　　
　　他扶着黎空的肩膀，扭过头去看玻璃中的倒影。
　　
　　顾桥笑得浮浪：“你说外面会不会有人看到？”
　　
　　黎空握紧顾桥的手，惩罚性的捏着他的指尖挠了挠。
　　
　　“哥，我膝盖疼。”
　　
　　玻璃继续响。
　　
　　“老公，小心玻璃碎了~”
　　
　　黎空把顾桥的手按在玻璃上，敲了敲，清冷的面容像冰雪融化后淡淡微笑：“娇娇刚才已经试验过不会碎。”
　　
　　等顾桥实在累得抬不起手指，黎空才抱起他去休息。
　　
　　面色困倦餍足的顾桥昏睡之际看到黎空在屋内善后，黎空先把浴室的衣服洗了收拾好，还得把脏了的玻璃擦干净，做完这些，回床上拥着顾桥躺下，不到三个小时天就蒙蒙亮了。
　　
　　顾桥定了起床的闹铃，他眯着眼看黎空起身，磨蹭片刻迷迷糊糊的起来，喝一杯黎空倒的水。
　　
　　等嗓子舒服后，顾桥才说：“昨晚你太使劲了，我现在腿疼了，膝盖好像都直不起来。”
　　
　　黎空注视着他，面带愧色：“抱歉。”
　　
　　顾桥暗笑，不过他发现黎空显然没有羞愧的态度，去追问时，黎空拉起他十指相扣，眼神萌生几分危险，突然间变得非常温柔。
　　
　　“娇娇，视频里的衣服，以后能不能都穿给我看。”
　　
　　顾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马虎：“什么衣服？”
　　
　　高大伟岸的男人俯下脖子，高挺的鼻梁贴在顾桥脖颈蹭了蹭，仿佛一只乖驯的大犬。
　　
　　黎空沉声低语：“娇娇。”
　　
　　又叫了一遍：“娇娇。”
　　
　　顾桥：“……”
　　有那么一瞬间顾桥的脸和耳朵全部热了起来，被成熟温柔的男人用突如其来类似讨求撒娇的话直击心脏，脑子完全空白。
　　
　　以前的黎空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男人如今学会从顾桥身上谋求更多的东西。
　　
　　顾桥嗓子紧了紧，找回主动地地位：“看你表现。”
　　
　　*
　　西西姐来接顾桥看到从同一间套房内走出来的两个人时，笑得像只狐狸：“看来是我瞎操心了，有人在小乔身边照顾，疗效比去医院还好。”
　　
　　昨天的顾桥胃炎发作时脸色白得跟墙壁似的，此刻就像吸足了人血面色红润透亮，看不出丝毫生病的痕迹。
　　
　　顾桥心情愉悦的替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等黎空和西西姐彼此打过招呼，后者识趣地找了个单独的位置，返程时在模特群里直播顾桥秀恩爱。
　　
　　模特微信群里对顾桥还有一点意思的人直刷无图无真相，西西姐把两人的背影拍下发到群里。
　　
　　西西：有颜有身材，气质很舒服，大家都洗洗睡吧，下次别来找我八卦小乔的婚恋状态了，小乔男朋友长得帅不说，一看还是个认真过日子的。
　　
　　顾桥笑眯眯地侧着身去亲黎空的脸，西西姐帮顾桥绝了公司里其他人的心思后，看到顾桥对一个人那么黏糊，直叹不可思议。
　　
　　顾桥回到绥城就得跟西西姐去工作，和黎空刚分开，他在车上直接打了语音，从头到脚都在流露着情侣之间热恋期的黏糊感。
　　
　　黎空到了公司后才放下微微发热的手机，同事看到他脸上还没收起的温柔笑意，茫然地相互对视。
　　
　　“刚才的人是黎工吧。”
　　
　　“完了，第一次看到黎工笑，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妹子都喜欢他冷峻斯文的样子了。”
　　
　　“黎工和男朋友打电话啊？”
　　
　　“是吧，谈恋爱。”
　　
　　黎空谈了恋爱后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减少了加班的频率，有时间就会去茶水间休息，看看手机回条微信，别说理工男死板理智没有情/趣，黎空简直就是公司里的正面教材。
　　
　　顾桥在拍摄片场抱着暖水袋，他低头对着手机信息微笑，黎空说下班会过来接他，现在是湿雨寒冷的时季，无论在哪里都得注意保暖。
　　
　　黎空总不厌其烦的每天说几句重复的话，一次两次好像只是口头上的叮嘱，五次六次天天如此，显山露水的耐心和温柔，顾桥觉得好幸福，恋爱真的让他太愉悦了。
　　
　　“哥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顾桥喜欢黎空，才会这样说。
　　普普通通的交谈，每天反复平凡的话，一场雨，一顿饭，一个陌生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简单不过的，属于两个人的人间烟火。
　　
　　顾桥抱着手机：“我好想你。”
　　
　　冬季的绥城雨雾不散，同时顾桥也陷入了热恋。
　　
　　




第58章   ……

　　新的一年刚到, 顾桥晚上接到他姨妈的电话，问他过年回不回去。去年的时候顾桥回了老家过年，可惜并不如意, 因为除了他的两个姨妈，别人并不待见他。
　　
　　当然顾桥不是那种看别人脸色生活来为难自己的性子，他转头看了眼认真开车的男人，轻快地说：“看时间吧，现在工作比较忙, 等有空我带我男朋友见见你们。”
　　
　　电话另外一头的姨妈安静了一秒：“好好好，哎，我跟你小姨妈推了几天都没敢和你打这通电话, 毕竟你姨夫上次弄出那种事，我担心你怨怼我们。”
　　
　　顾桥说：“我要怼也是怼他，姨夫在家里没为难您吧。”
　　
　　大姨妈说：“还好，他那条腿如今能勉强动一会儿, 不过走路还是个问题，现在消停了，不信医学发达, 成天去算命烧香, 求神佛保佑他能下地重新走路。”
　　
　　顾桥扯扯嘴角：“让他继续拜, 说不准哪天神仙开眼。”
　　
　　顾桥和姨妈结束通话，盯了会儿车前不停扫动的雨刷, 侧目望向黎空，问：“我话都说出去了，哥你会跟我回一趟老家见我姨妈么?”
　　
　　他说：“我在这世上很早就没几个亲人，我妈那个男人，自从干过把我们卖掉拿钱逃走的事情, 我就当他是死的。我母亲离世以后，姨妈接我过去生活，他们都不欢迎我，为了留我下来照养，姨妈每天去求人。环境就那么小，因为我的缘故，大家对她并不友好，我把姨妈当成唯一的亲人照顾，等以后她们老了，我会负起一部分赡养的责任，哥，我把你看成最亲的人，所以要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你。”
　　
　　顾桥一口气说了好多话，低头笑了声：“说那么多不是要博你同情，反正如果你不接受我不勉强，或者接受了，我不会要求你跟我负起同样的责任，除了你是我的这个原则不变，在其他事情上，你是独立的。”
　　
　　顾桥把双标的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很自私，凡事先利己，再退一步想，假如姨妈对他同/性恋的事不能理解，顾桥也不会开导外人，他只想把结果分享给他还在意的亲人，至于态度，自己的态度最重要。
　　
　　回到小区后黎空把车挺好，牵着顾桥下车：“娇娇的亲人理所当然也是我的亲人。”
　　
　　顾桥轻而易举地就被黎空一句话取悦：“我要工作到年前一天才休息。”
　　
　　黎空感慨：“娇娇很辛苦。”
　　
　　顾桥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他最近是很辛苦，但值得。
　　
　　春节将至，拍摄期逐渐步入淡季，有些模特已经不接活提前放假订票回家过年，而顾桥把合作排满了每一天，剩下几个拍摄因为合作方临时有了变动要年后才拍，所以顾桥提前三天得了年假，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收到酒友邀请他年前最后一聚。
　　
　　COCO：好久没有和你出来喝酒，最近很忙?
　　
　　小娇娇：忙挣钱，我换了份工作。
　　
　　COCO：哇哦。
　　
　　COCO：定位发给你，就在市中心附近，实在找不到人喝酒了，我又失恋了T.T
　　
　　顾桥无语，他懒得跟这些小富二代探讨挣钱的艰辛，以前为对方总沉浸在恋爱中觉得浮夸，轮到自己，又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谁不喜欢甜甜的恋爱，事实证明，人类所接触的东西但凡牵涉到自身的，本质就是双标。
　　
　　黎空这几天还在忙着加帮赶图，顾桥独自在家闲着也是无聊，从公司离开后便去了酒友发给他的地址，一到底，酒吧里已经群魔乱舞，coco在卡座上喝得天昏地暗，同时哭得天昏地暗。
　　
　　顾桥：“……”
　　
　　Coco看见他，捂着布满泪水的眼睛：“娇，我又被踹了。”
　　
　　顾桥：“……”
　　
　　Coco自言自语：“难道是我的爱情太廉价了吗，为什么被揣的总是我。”
　　
　　顾桥实话实说：“是你给的太多，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对男人不能对他太好，你什么都给人家就不珍惜了，要把他们当成猎物一样驯/服。”
　　
　　Coco神色陷入悲伤：“我给他们买包买名牌衣服，他们的房租也是我交的，如果哄我高兴，还给他们送车，是我对他们太好了吗，谈恋爱不应该就是这样的？”
　　
　　顾桥笑笑，和服务生要了杯香槟：“你应该去当个金/主，包养小白脸就算了，玩什么情深意浓。”
　　
　　Coco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娇，你知道那么多怎么不恋爱啊。”
　　
　　顾桥疑惑看着他：“谁跟你说我没谈恋爱的？”
　　
　　Coco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顾桥拿起酒杯，晃了晃：“好像……挺久了。”
　　
　　从他认识黎空的那一天起，反正就跟这人莫名其妙的暧/昧不清，绕到最后，还是定了对方。
　　
　　Coco:“你不想分手吗？”
　　
　　顾桥郁闷：“你们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他摸着自己的脸，“我看起来真有那么花？”
　　
　　Coco反正喝醉了，酒壮人胆，挤着他说：“我一直以为娇是那种有十个八个男人供着的女王，妖精，专门魅惑人间的，怎么可能下凡谈恋爱……”
　　
　　顾桥想了一下每天跟黎空在微信里的那些对话，他说：“下凡挺好的。”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碰着，中间遇到几个来跟顾桥搭讪的，有异性有同/性，顾桥以前心情好的话还会挑个顺眼的跟着打两句，反正都是玩，现在他单纯地就和Coco和点酒，放松一年这几个月来紧绷的神经。
　　
　　顾桥接到黎空电话，他看着还在喝的coco，说：“我要回去了，你继续喝还是走。”
　　
　　Coco茫然地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半，你回去那么早啊？”
　　
　　他约顾桥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十一十二点才出来，凌晨四五点结束。
　　
　　顾桥暧昧笑笑：“有这喝酒的时间，不如回家多做会儿。”
　　
　　Coco:“……”
　　
　　失去了唯一的酒友，Coco独自喝酒没意思，只好和顾桥一起离开酒吧。
　　
　　湿蒙蒙的雨雾笼着整条街，和酒吧内震响喧闹的世界不同，街外清冷安静，coco不一会儿就看到有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撑伞走出的男人眉目深邃，清冷沉着。视线接触到顾桥以后，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顾桥满面春风的站在原地没动，男人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把顾桥的外套拢了拢，掌心贴在脸上感受温度。
　　
　　顾桥走到黎空伞下，说：“我一个朋友，和他出来喝了点酒。”
　　
　　Coco直直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巴，突然羡慕不已。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游戏人间的妖孽回归到世间烟火，顾桥还玩那会儿眼底的笑总是不达心，现在连顾桥看起来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Coco语塞：“我……不打扰你们了，家里司机回来接送。”
　　
　　顾桥上了车后，嘴角的弧度没下去过：“他是我的一个酒友，关系还算不错，虽然恋爱脑，但人没有坏心。”
　　
　　“哥，我看起来花心，可谈得上朋友的人很少，身边几个比较熟悉关系近的人现在全都给你见过了，小咩，我姨妈，还有coco，剩下的都是表面交情或者酒肉朋友，见不见都一样。”
　　
　　顾桥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把他认为不错的人全部都介绍给黎空，对待恋爱关系，他有必要让亲近的朋友知道，不想藏着掖着。
　　
　　顾桥把恋爱谈得相当的认真。
　　
　　黎空低笑：“改天同事聚餐，我能不能申请携带家属。”
　　至于许家那边，黎空早就习惯独自生活，他可以让许家知道顾桥的存在，但没有义务把顾桥带回去接受他们的目光，顾桥和他有关系，跟许家没任何的关系。
　　
　　顾桥接话：“你要对我负责啊？”
　　
　　黎空目光沉静：“嗯。”
　　
　　春节前两天，在设计院放假当日顾桥果然被黎空以家属的身份带去跟他的同事吃了顿饭，酒宴散去他整个人都飘着让黎空抱走了。
　　
　　黎空叫了司机开车，两人坐在车后，顾桥原本安分的靠在黎空怀里，车开了一半就开始乱动。
　　
　　闹到最后顾桥被黎空抱回住处，外套遮在两人身下，而黎空泛红的脖颈掩饰不住他的几分狼狈。
　　
　　回到家里，黎空试图把顾桥的手拿开：“娇娇，可以松手了。”
　　
　　顾桥醉眼迷离的，俨然一副流氓本色。从叮当猫直接上手，在车里的时候就借着酒精不怀好意。
　　
　　“哥，哥~”顾桥黏糊糊地开口，“来吧，就在沙发，不回床上。”
　　
　　黎空：“你喝醉了。”
　　
　　顾桥从鼻子轻轻哼了声：“我喝醉了身体又没问题。”
　　
　　他缠着黎空，人倒在沙发上，挂在脚踝地小铃铛撞到沙发背椅侧面发出十分悦耳的声响。
　　
　　顾桥醉死梦生地笑着，晃了晃小腿上的铃铛。
　　他角度一弯，顺着黎空俯身要抱他起来的姿势，对准颈后折挂下去。
　　小铃铛在黎空颈后叮铃摇响。
　　
　　“哥~”顾桥黏咬黎空的耳朵，“让铃铛一直响，不然我去找其他男人唔——”
　　
　　黎空可不兴再听这种话，把顾桥的嘴巴堵得严密无缝，一边亲一边松开顾桥脖子上的围巾，慢条斯理地把他的手腕系在一起。
　　
　　顾桥浑身无法动弹，唯有系着的小铃铛晃了大半夜。




第59章   ……

　　顾桥和黎空在大年三十下的飞机, 由于还需要转乘巴车进入乡镇，黎空在市区跟同学的朋友借了一辆车，定了导航亲自开车载着顾桥进入乡镇。
　　
　　黎空从市区驾驶离开后, 渐入视野的高楼慢慢隐去，高矮不一的房屋坐落在两旁，远离了市区的尘嚣和现代化，随处可见平坦起伏的山岭，低矮的房屋偶尔可见。
　　
　　即使是在冬季, 南方水乡的植被依然葱绿，飘洒如烟的小雨衬得山岭缥缈萧瑟。顾桥趴在背椅上，一手拆着牛肉干吃, 一手眺望窗外用手机拍照在微博分享动态。
　　
　　他原来经营店铺的微博早就注销了，还注销了许多社交平台软件的账号，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做个彻底的告别。
　　
　　尽管有些账号记录了他一路成长的状态，可惜顾桥从来不是留恋过去的性子, 他现在拥有一个无限包容自己的男人，何必再把那些情绪寄托在网上藏着掖着。
　　
　　顾桥往黎空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看对方慢慢咀嚼吃干净了, 才问：“你有微博账号吗？”
　　
　　黎空平稳地把握着方向盘, 看了他一眼：“有。”
　　
　　顾桥：“叫什么名啊？”
　　
　　顾桥进入模特圈后新开的账号有小几万粉丝, 都是颜狗或者lsp专门来看他自拍的，他经常会更新自己的动态日常, 心情好的话挑一两条评论互动。
　　
　　黎空似乎在思考，很快说了一串英文加数字的账号。
　　
　　顾桥搜索，还真搜出个系统默认id的新账号，无言以对。
　　
　　他关注了这个号，说：“你们不需要开微博认证的吗？业务往来或者宣传介绍。”
　　
　　黎空：“公司有相关的部门打理官方账号, 不需要我们操心。”
　　
　　顾桥撇嘴，拿着黎空的手机替他改了个ID换了头像，顺便还充值了一年的年费会员。他发现黎空确实只用这个号，账号关注了两个人，一个是顾桥，另外一个是他们公司的官方微博，他发的每条动态都被黎空点了赞。
　　
　　顾桥笑眯眯的，给黎空拍了一张侧颜。
　　
　　[和男朋友回老家过年。]
　　
　　尽管只有黎空的半张脸，男人出色立体的轮廓很快得到很多的点赞，顾桥大大方方地表露自己的性向，避免被个别粉丝私信表白求约。
　　
　　黎空开了一个小时的车从县城进入镇里，镇子小，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顾桥姨妈的楼下，两人下车，很快让住在周围的一些本地居民注视。
　　
　　以前顾桥在镇子上很出名，负面的出名，地方小，他当时又总穿着女装，所以大家基本都知道他。此刻见到有陌生人出现在楼下，不免议论。
　　
　　几年过去，顾桥早就和曾经的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是当初那个面向阴柔有些畏手畏脚躲躲藏藏的小孩子，姨妈看到楼底停的车赶忙出来，高兴地围着他说话。
　　
　　顾桥笑着给姨妈和黎空做了介绍，车后备箱装了不少他们带回来的见面礼，都是些名贵滋补的食材和药材，还有几件适合姨妈这个年纪穿的衣服和首饰。
　　
　　顾桥只管挑了贵的买，东西都带进屋时，客厅里早就围着坐满一圈人，看到顾桥带那么多东西回来，那意思是专门只孝敬他两个姨妈的，议论声更大。
　　
　　酸的，嫉妒的，嫌他送礼物不平分的，顾桥就像一只笑面虎，对他尖酸刻薄的，顾桥笑呵呵地同样阴阳怪气回去。
　　
　　这群人见他嘴皮子功夫以一对那么多张口都不落下风，气恼之下不免把战火转移到顾桥旁边的男人身上，又见这男人英俊不凡一表人才，有个别小辈眼尖认得出黎空手上戴的腕表，窃窃私语，有的话传开后整个屋内气氛静得不行。
　　
　　顾桥跟两个姨妈到房内单独交谈，寒暄的话问候完毕，两位姨妈问的最多的就是关于黎空的话题，年龄啦职业啦家庭背景等等，就跟问女婿似的，主要还担心黎空有没有出/柜。
　　
　　顾桥的两个姨妈渐渐了解了同性恋这个群体，包括整个镇子在内，绝大多数人对他们都不能理解，看同性恋就和看变态似的。
　　一村的人以前这样看顾桥，如今多数也都没变。
　　
　　两个姨妈对顾桥亲，知道他根本不是变态，从而也渐渐私下去看一些相关的资料和新闻，这么几年下来，虽然对顾桥不能喜欢女孩子感到惋惜，但还算尊重他的性取向，有时看其他邻里怪异的目光甚至为顾桥心疼的去辩解，今天见到顾桥带着他的男朋友回来过年，心神都定了不少。
　　
　　顾桥在微信里提前跟她们招呼过要带人回来，两位姨妈都做好心理建设，争取不管见到怎么奇怪的人都不要露出大惊小怪的眼神，结果超乎她们的预料。
　　
　　黎空实在太好了，仪表和气质都是数一数二的，稳重沉着又有礼貌，总之她们一眼就相中了。现在看顾桥和黎空，心里和脸上都笑成了一朵儿花。
　　
　　过年图气氛，酒和烟少不了。顾桥作为被一伙人阴阳的目标，自然有许多炮/火对着他，毕竟他们看黎空就跟看外人一样，能欺负的只有顾桥。
　　
　　他们要喝，顾桥便陪着，开了烟，顺手叫黎空给他点燃。顾桥早就不是众人眼中任由他们欺负的存在，把一伙人全部喝趴下，依然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口一口慢悠悠的抿着酒，桌上就剩下几个女人，顾桥把空了的就酒杯放下，在她们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和黎空手牵着手回房。
　　
　　顾桥用冷水洗了会儿脸，黎空调了杯醒酒的汤走进来，顾桥把他的手推开，摸摸肚子，说：“容我先把肚子里的消化一下，很撑。”
　　
　　他笑了笑，说：“你别担心，喝酒可不比你抱我的时候撑。”
　　
　　黎空：“……”
　　
　　顾桥把酒吐得差不多，又喝下醒酒汤后，脑子除了有些飘之外，人还算理智。黎空不放心他，帮他洗了澡，收拾的干净清爽抱起他放进床里。
　　
　　“以后别喝这么多了。”黎空知道这些人除了两位姨妈都不待见他，故意要灌醉顾桥，顾桥既不在意，便无需理会。　　
　　
　　顾桥把整个身体软进被窝里，阖着眼皮，说：“我心里那股胜负欲和报复欲作祟而已。”
　　
　　他撅起唇，还没出声，就得了黎空的一个吻。
　　
　　黎空撑起手臂，俯身细致地看了会儿顾桥：“我去清洗，很快回来。”
　　
　　顾桥眯着眼旖/旎低笑，直到他落入黎空的怀里，才懒洋洋地睁开眼，把头枕在黎空手臂上。
　　
　　就快凌晨了，屋外传来小孩子们玩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多，炮声齐鸣，不大的村镇沉浸在这股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中。
　　
　　顾桥慢吞吞眨眼，抱紧黎空：“哥，新年快乐。”
　　
　　透过方形窗户眺望窗外连续闪过的烟花，顾桥目不转睛地盯着，将黎空越抱越紧。
　　
　　“娇娇，新年快乐。”
　　
　　黎空捏起顾桥的下巴亲了亲，吻辗转到唇上，含着饱满的唇瓣缓慢吸吻。直到彼此都有些喘不过气，黎空才松开顾桥湿润的唇，些许汗湿的额头蹭了蹭顾桥的发顶。
　　
　　顾桥说：“镇子离我出生的乡村不远，好多年没回去给我妈扫过墓了，本来想迁移墓地，可她一辈子从始至终都认定那个地方，尽管那里的人给她带来祸灾，我妈就是死认着。”
　　
　　黎空低声：“好。”
　　
　　顾桥：“反正几年也回不来一次，今年本来不想回的，只是想让姨妈看看你，等明年就不来了，我们去旅游。”
　　
　　外头的烟火炮声太响，顾桥几乎贴在黎空耳边说话。
　　
　　“哥，抱我吧。”
　　
　　顾桥咬住黎空的喉结，翻身坐在他怀里。
　　
　　“不过我不喜欢这个房间，所以你不要弄脏任何东西，我肚子已经空了，撑一会儿不要紧。”
　　
　　顾桥不兴跟其他人凑热闹守夜玩烟花，比起那些，他更愿意让自己热汗淋漓。
　　
　　黎空不想扫了顾桥的兴致，而且两个人亲了会儿都有些亢奋，索性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
　　
　　黎空实在温柔，细心缓慢。
　　就像一点一点把水注入缸里，顾桥觉得涨得难受，才要黎空抱去浴室，出来又是一身清爽。
　　反复几次，顾桥困倦地摸着床单时，发现都干干净净的，便笑得开心。
　　
　　“哥，你说是你太准了，还是我容量太大了。”
　　
　　黎空抱紧他，下颌抵在发顶上蹭了蹭：“乖，别说这些话。”
　　
　　顾桥闭上眼：“反正你喜欢听，身体都告诉我了。”
　　他忽然一顿，狐疑地扫了眼门口的方向。似乎意会到什么，故意抱紧黎空，用嗓子哼出几串声音。
　　
　　直到门外窸窣的动静消失，顾桥才安分躺好：“这些人还专门听墙角，既然想听就让他们听个够，听到怕。”
　　
　　翌日早，顾桥果然收到好几个年轻人闪避的目光，反正大家都把他当变/态，顾桥干脆坦荡的做起这个坏人，让他们对自己避如蛇蝎。
　　
　　顾桥不再逗留，给姨妈包了大红包，之后和黎空开车扬长而去。
　　
　　黎空驾车一路沿着坐标前行，当年闭塞的村子，现今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被顾桥一把火烧得干净的神庙，经过村民重建，今天依然被当做信仰屹立在村中。
　　
　　顾桥指着各个地方：“以前这里有一座风雨桥，出入经过的唯一一条道。”
　　
　　“那边是一块很大的晒谷场，农作物都在场地集中晒。”
　　
　　“再过去有片荷塘，六七岁的时候我个子很小，跟母亲去采莲，走不动，她就把我从土里拔起来抱走，边走边说囡囡太娇气，农村的娃娃太娇不好养。”
　　
　　黎空专注听顾桥的话，仿佛看到数年前有个漂亮柔弱的长头发小男生，穿着裙子每天经过这些地方，一遍遍的，把他没看过的回忆载进他的脑海。
　　
　　顾桥说：“如果我们很小就认识的话，说不定就不一样了，不过你认识那么小的我也不能做什么。”
　　
　　黎空转过脸看着他：“会给娇娇买很多漂亮小裙子。” 




第60章   ……

　　顾桥笑得像只狐狸, 牵着黎空的手下车后四处逛：“怎么，你还想养成我啊？”
　　
　　整个村庄早就经过重建和翻修，从前土屋被白墙乌瓦的门院和小楼房取代, 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头，顾桥按照记忆绕了一段路，在一个路口看到一颗大榕树，他说：“这棵榕树还在。”
　　
　　顾桥绕过榕树像左边小道走进几百米，望着眼前陌生的房屋驻足：“我家以前就在这块位置, 不过早被拆了。房被我妈那个男人卖了，地也不是我们的，反正从她离开的那一刻, 我对这里就没有什么眷恋和感情了。”
　　
　　黎空握紧顾桥的手，顾桥笑了笑：“跟利爷离开村子后他让给他那位看病的医生给我看了病，从那时候起我才慢慢有了自己原来也在生病的意识，受环境和母亲的影响, 我是女孩子的念头扎在我的思维里。”
　　
　　“之后不管我去哪，都因为我和平常人的不同备受争议和煎熬，承受不同人群各种各样的暴/力。岁数小时什么都不懂, 时间一长, 渐渐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很奇怪, 但从出生起一直就这样，习惯了, 从害怕到厌恶迷茫，去努力纠正改变过，最后把自己搞得像个神经质，整个人都是分裂割开的。”
　　
　　关于顾桥认为自己是男还是女这个问题，经过几年医生的治疗和自我开导后, 他已经学会跟自己和解，坦然接受过去的他，对以后的生活也不做要求，高兴了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他脱离人群的性格同样是在恶劣环境打压下反弹出来的人格，十三岁的那把火把整个村的神明信仰烧了，于此同时唤醒他内心疯狂放肆的一面。
　　
　　顾桥陆续带黎空走了几个地方，村庄大部分都变了个面貌，唯独一些标志性的建筑作为传统特色保留着，包括顾桥烧完又被重建的神庙。
　　
　　顾桥似笑非笑地说：“找个附近的客栈住一晚 ，明天再上山。”
　　
　　村庄清冷，偶尔会接待到外来的游客。顾桥和黎空找到村里唯一一家客栈定了房间，两个男人言行亲近，老板频繁地看了好几眼。
　　
　　顾桥拿了钥匙和黎空上楼把行李放好，桌上有一本小册子，基本都在宣传当地所谓的山神信仰，他看完只觉得好笑。
　　
　　到了晚上顾桥就不太老实，他今晚格外热情，像条美人蛇似的缠着黎空，人还没从浴室出来，他就直接闯进去。
　　
　　黎空被顾桥咬得有些疼，平时的顾桥上嘴归上嘴，可调/情的意味居多，此刻的顾桥有种不顾一切就要做起来的疯狂。
　　
　　黎空被顾桥压在冰凉的瓷砖墙面，流水从他的头顶冲下，甚至冲进顾桥的眼睛里。
　　
　　他握着顾桥的后颈安抚：“娇娇，怎么心情不好。”
　　
　　顾桥像一只发了疯被黎空抱在怀里安抚的小兽，他咬着黎空的唇缓慢舔舐，哑声说：“哥，你就在这里抱我。”
　　
　　顾桥厌恶这里的一切，所有人的思想都是愚蠢顽固的。
　　因为信奉山神，所以严苛的要求大家禁止宣扬关于性的一切，做起那种事都跟偷鸡摸狗一样，事后还要冠冕堂皇的继续宣扬他们追求的圣洁赤诚，当然这只是其中他厌恶的一点。
　　
　　顾桥把手挂在黎空脖子后往下压，彼此的唇蔓延出一丝血腥的气息，顾桥舔了舔，他恶劣地微笑：“哥，抱我。”不光要黎空马上抱他，顾桥还要黎空把窗户打开了。
　　
　　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他就是要大肆的宣扬，在他们虔诚敬拜的神庙附近，做这种与神旨相违的事情，大概神和所有的村民都会气得睡不着觉吧。
　　
　　顾桥不知道他们气到哪种程度，他记仇又幼稚，总之自己很爽快。
　　
　　第二天顾桥去退房时，老板面色铁青，有口难言。顾桥像只吸完人气的妖精，出发前特意化了点淡妆，眉眼的妆容勾勒得明艳漂亮，挑了最闪碎钻耳钉戴着。
　　
　　顾桥坐上车，笑眯眯的：“哥，昨晚我叫的声音够大吗。”
　　
　　黎空扶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了个滑。
　　
　　顾桥追问：“够不够浪，听起来马蚤不马蚤？”
　　只要不是聋子应该都能听到一点吧。他嗓子都叫哑了，
　　
　　黎空无奈：“娇娇。”
　　
　　顾桥无辜眨眼：“我嗓子还疼呢。”
　　
　　黎空握紧方向盘，对顾桥有意而为之的使坏除了纵容只剩奈何不得。
　　
　　车开到山脚熄火停下，顾桥从车后拿出一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祭拜用的东西。
　　
　　这座山并没有成为荒山，甚至修出了方便人上下山出行的小道，碰上雨水频发的季节，植被繁密，小道横生了不少拦路杂草。
　　
　　顾桥说：“我只有偶尔过年回来看姨妈时才到山上清扫一下坟地，后半面的山基本都被当地人用来种植水果了，另外一边就都是墓地，说是风水好，死了人都挤着往一个方向埋。”
　　
　　步行约莫四十分钟，顾桥停在他母亲的墓前熟练地先做清扫工作，黎空搭手，两人把蜡烛祭品摆好。
　　
　　顾桥拉着黎空的手，他们的手指都沾了些泥渍，却不分彼此的交握。
　　
　　顾桥对母亲的爱恨情绪其实没有那么浓烈，在对方畸形地养育了他十余年的幼时光阴里，身为一名母亲，她没有叫过一次顾桥的名字，每当顾桥产生些许疑惑，母亲就抱紧他，甚至摔着他一遍遍的告诉顾桥他是个女娃，把他当成记忆中早就病逝的囡囡。
　　
　　畸形的养育方式造就了顾桥对自我认识的障碍，封闭的环境根本容不下他怪异的思维，从而遭受冷眼嘲讽，暴/力对待。
　　细数种种，顾桥没怨过这个生他养育的女人，她的一生同样是个悲剧，在封建的环境下从生到死都做不了任何改变。
　　
　　爱也好，恨也罢，浓烈的情绪对自私的顾桥而言都是十分吝啬的，所以他不会付出任何感情。
　　
　　不过人生在预料不到的时候总会出现意外。
　　
　　顾桥神色淡淡的牵着黎空在墓前停留，直到时间差不多了，眼看有准备下雨的趋势，顾桥就催促黎空下山。
　　
　　沿返途的路步行十几分钟，微凉的细雨落在身上，顾桥钻进黎空撑开的伞底，手被对方揣进衣兜里捂严实。
　　
　　黎空说：“下次别在室外停留过久，手太凉了。”　　
　　
　　顾桥看着他：“一年就今天这一次。”
　　
　　黎空脚步一停，眼神凝固在顾桥血色褪去泛白的唇上，人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胃疼了？”
　　
　　顾桥正准备笑着糊弄过去，黎空肃穆又心疼的眼神让他心虚。
　　
　　顾桥避开目光：“有一点儿，估计受凉的缘故。”
　　
　　黎空：“什么时候。”
　　
　　顾桥抬眸。
　　
　　“娇娇。”
　　
　　顾桥：“清扫坟前那会儿。”
　　
　　他们在山上待了将近两个小时，黎空叹息，把伞交到顾桥手里让他握着，膝盖微微一屈，直接把顾桥稳当的背了起来。
　　
　　“带你快点下山，开车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顾桥：“行李箱里有药。”
　　
　　黎空难得坚持：“吃完药也得去检查。”
　　
　　顾桥抿唇：“好嘛。”
　　
　　虽然胃越来越疼，可顾桥觉得这样的疼靠在黎空宽阔安全的背上是能忍受的。
　　
　　雨水越来越密集，顾桥小心地把伞撑好，瞥见黎空发髻湿润就伸手擦一擦。
　　
　　黎空开口：“疼得难受吗。”
　　
　　顾桥的胃其实已经开始绞痛起来，他咬唇：“有点。”
　　
　　黎空几乎跑着下山，双臂却稳稳当当地托着顾桥。
　　恍惚中顾桥以为自己飞了起来，他甚至有些眩晕。
　　
　　他低声说：“其实不用跑，又不是第一次胃疼，死不了的。”
　　
　　一滴汗由黎空的眉心滑落：“再坚持一下。”
　　
　　顾桥弯了弯眼睛：“跑那么快不怕带着我摔跤啊？”
　　
　　他望着四周倒退的山景，视野渐渐模糊，捂着胃的手揪得死紧。
　　
　　顾桥好像做了个梦，他变成了落在山林泥潭中的鸟，黎空带他飞到了好高好远的地方。
　　
　　“哥，我的身体没有你的强壮，假如有一天寿命到了，我希望自己先死在你面前。”
　　
　　“哥，我把微信密码和银行卡密码告诉你，万一哪天我真的先走一步，遗产还能有个人继承……”
　　
　　顾桥的声音断断续续，黎空喘着气抱起顾桥放进车内，轻抚他汗湿的脸，沉着声说：“傻子。”
　　*
　　顾桥当然没有因为一次胃痛死成，最后半个月的假期他几乎缠着黎空天天做，直到黎空结束年假回公司上班，他数了数自己剩下的几天假期，白天趁黎空不在家偷偷地溜出门。
　　
　　那天傍晚顾桥去接黎空下班，车没有开回小区，而是朝另外一个小区的方向行驶。
　　
　　一路上顾桥笑得神神秘秘，黎空还以为顾桥要带自己去见朋友。
　　
　　顾桥摇摇头：“你猜不到的。”
　　
　　“哥，我有份礼物送给你。”
　　
　　顾桥让黎空在小区停车，和市中心相邻的这带居住区都是独栋的小洋房。
　　“娇娇，”黎空隐约有了点预感，“你买房了?”
　　
　　顾桥微笑地看着他：“是你的房子。”
　　
　　黎空：“……”
　　
　　顾桥把大门锁的密码输入后牵着黎空疾步走进去，越过门前的小花园，顾桥回头看看有些没回神的男人，笑意更深。
　　
　　“哥，我没送过你什么东西，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你缺什么。后来我就想，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啊。”
　　
　　所以顾桥努力坚持工作了大半年接下那么多商务合作，因为他想亲手给黎空一个家。
　　
　　顾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目前的收入有限，房子不是全款买的。”
　　
　　“哥，我这辈子没有哪一次做出过那么认真的决定，也没有承诺过任何人。”
　　
　　顾桥眼睛微微发红，郑重严肃地开口：“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我只在意我们过得好不好。”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家，给我们一个家。”
　　
　　不需要其他人掺和的，属于顾桥和黎空两个人的家。
　　“黎空，你愿意和我过完这辈子吗？”
　　
　　没有一望无际的黑暗，顾桥彻彻底底地被黎空从泥潭里拉出来，重新感受到生命的真实和美好。
　　很多时候他都想就这么烂掉算了，可黎空居然妄想的要跟他长久的在一起，把他从深不见底的深渊拉了出来。
　　
　　走在黑夜里的人突然有一天越过漫漫长夜，收获了星河闪烁，顾桥想一直拥有这份璀璨。
　　
　　“哥，你愿意吗……”
　　
　　黎空下意识地握紧顾桥的手，此刻思绪万千，涌动在心口的爱恋无法宣泄于口，很多话咽在嘴边，他想亲吻顾桥，想和他灵肉缠/绵。
　　许多许多东西，最终归化成温柔坚定的目光。
　　
　　“乐意之至。”
　　
　　——正文完




第61章  番外一   ……

　　番外一之日常教学　　
　　
　　顾桥从国外参加了一个为期七天的奢侈品大牌秀展, 回来当天飞机刚落地就接到黎空开车过来接他的信息。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西西姐身边，说：“姐，我男朋友接我回去, 就不跟你们坐公司派送的车走了。”
　　
　　其他同事本来约好回来以后一起去外面喝一杯，见顾桥有人先把他接走，难免暧昧地起哄几声，顾桥同他们摆了摆手：“改天一定。”
　　
　　顾桥按定位找到黎空停放车的位置，刚进去, 就没忍住抱怨：“累死了，吃了一周的洋餐胃不太舒服。”
　　
　　与其说是抱怨，听起来倒更像顾桥对黎空的撒娇。他现在被黎空养的性子越来越回去, 冷一点热一点饱一点饿一点都要和黎空叨叨，没人养他疼他以前顾桥从不会这样，现在就像个大小孩儿，偏偏黎空对自己把顾桥养成这样一点意见都没有。
　　
　　黎空侧目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恋人, 摸了摸他的手，先替顾桥把安/全带系好，再将座椅放下, 抽了条空调毯子盖在他身上, 才把空调往低一点的温度调。
　　
　　顾桥喜欢在冷一点的环境里开空调盖被子, 几次坐车都让黎空这么干。顾桥舒服地眯起眼睛，饱满柔软的唇刚轻轻嘟起来, 就得了黎空的一个吻。
　　
　　黎空捧着顾桥的脸小心地辗转流连，把唇瓣润渍得湿湿的，才放开他，从小冰柜里取出一点零食，塞到顾桥手上。
　　
　　“将就吃一点。”
　　
　　顾桥摸摸肚子, 看黎空帮他拆好包装材，就叼着牛肉干和牛奶慢慢啃，有手有脚的一个人，在黎空面前活像个断了手和脚的残疾人士。
　　
　　回到小区后，黎空刚停好车，顾桥又撅着唇讨了一个亲。
　　黎空亲得顾桥一嘴的湿，顾桥还故意把牛肉干味朝他呵了呵。
　　
　　走出车内，花香四溢。顾桥兴致盎然地看着被黎空精心打理的花园，眼前一片醉人的浪漫深红，每一朵都有它独特的美。种下那么多玫瑰，黎空也不嫌扎手。
　　
　　傍晚吃饭的时候，顾桥捧着碗叹气：“哥，我准备找个老师一对一的教我外语。”
　　
　　说起这事顾桥脸上闪过几分懊恼，其实他对自己会不会说外语没有硬性要求，更不会因为不会说外语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怎么样。
　　
　　上周去国外参加活动展，西西姐给他配了翻译，不过这一周下来，他纯粹是因为自己听不明那些叽里呱啦的外语心生郁闷。随着顾桥接到的国外商务合作越来越多，语言的不通让他行动上有点不方便，这次回来后顾桥一寻思，就打算找个老师教了。
　　
　　他说：“我都这么大了才开始学，会不会有些晚啊？”
　　
　　黎空往顾桥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学习是一辈子的事，任何时候都不晚。”
　　
　　顾桥点了点头，两天后还真的找到一个家教上门教学，每天晚上八点教到十点半，一周教五天。
　　
　　有天黎空加班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顾桥在书房上课，他倒了杯水切好一份水果送上去，还没出声，就停在门外窥见书房里认真好学的自家恋人埋头记笔记，而对他进行教学的青年相当的年轻。
　　
　　黎空第一次见到顾桥的家教，二十来岁的年纪，应该还是个学生，给顾桥上课的还能结合时事，偶尔讲几个段子两个年轻人面对面的捧腹大笑。
　　
　　黎空觉得这个家教坐的距离会不会有点近，上课就该端正严肃点，嬉皮笑脸的算什么态度？
　　
　　“娇娇。”黎空沉着，进去后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了面前的年轻人。　　
　　
　　顾桥笑嘻嘻地开口：“这是屋里另外一位男主人，哥，这是我请回来的家教。”
　　
　　男主人跟家教彼此简单的寒暄介绍几句，半小时后顾桥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他跑到楼下，直接拿走黎空摆在面前的报纸，故意挤兑：“哥，你报纸看的是昨天的。”
　　
　　黎空；“……”
　　
　　顾桥双手一伸，把黎空推着向后靠在沙发里，自己把对方面前的位置取而代之，抱着膝盖坐上去，搂住黎空的脖子：“哥，你在吃醋啊？”
　　
　　黎空：“……”
　　
　　顾桥抬起右手做了个扇风的姿势：“好酸哦~”
　　
　　黎空无可奈何，单手拥紧顾桥，线条优美的下颌抵在他的肩膀，偏过脸，用鼻梁蹭了蹭顾桥颈上细嫩的皮肉，低声叫了两遍：“娇娇。”　　
　　
　　第一声有无奈，第二声就是讨饶和示弱。
　　
　　顾桥笑得眼波荡漾：“这个小学霸跟我是姐妹，不包括你在内的其他男人我才不喜欢他们靠近我。”
　　
　　黎空两条手臂收拢抱紧他，闷声：“嗯。”
　　
　　只是，越来越重的占有欲已经不太能让黎空包容任何人和顾桥那么亲近了。
　　
　　顾桥捏起黎空的脸细看，奖励般的亲了亲：“怎么还不乐意？”
　　
　　他说：“你又没时间教我，那我只能找别人教啊。”
　　
　　最后这事还是落到了黎空头上，他每天晚上一边工作一边教顾桥，顾桥初期学外语需要累积词汇，布置的任务基本就是让他慢慢记单词。
　　
　　一张办公桌上，黎空画图，顾桥埋头背写，有时他无聊了就用手指或者笔盖戳一戳黎空。
　　
　　当晚黎空检查顾桥的背词情况，眉心直皱。
　　
　　“娇娇，你开小差的频率变高了。”
　　
　　其他家教给顾桥上课的时候，顾桥每天都按布置的词汇量尽力背完，可轮到黎空布置任务，顾桥完不成词汇量的次数一次次增加，听到黎空并不严厉的苛责，嬉笑求饶两句就过去了。
　　
　　半个月下来，顾桥记背的词汇量从每天二十个变成十个，惰性越来越重。
　　一听黎空又要开口，他索性把笔一扔，下巴垫在草稿纸上，懒洋洋地说：“记单词太难了，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你要我怎么背那么多个？”
　　
　　“娇娇，”黎空牵住他的手，“这才过了半个月，原来你怎么说的？”
　　
　　顾桥偏过脸：“反正学不会，记住了也没奖励。”　
　　他跨坐在黎空怀里，笑得黏糯糯的：“哥，今晚先不上课，我们去房间里？”
　　
　　黎空嗓子有点哑：“娇娇。”
　　
　　顾桥理所应当的懈怠全是黎空亲自惯养出来的，他不会太过职责对方，可看到顾桥把事情做一半又放着，无名的心绪浇灌着他。
　　
　　两人连位置都没挪，顾桥额头落下的汗把沙发扶手打湿了。
　　他撑起手臂，手腕使不上力软了软，整个人趴在扶手上吐着气息。
　　
　　他笑着勾起湿润的狐狸眼，含怨带嗔的说：“都怪哥总让我记单词，最近笔用多了，手都使不出力气。”
　　
　　像要惩罚黎空，顾桥拿起落在桌面的笔端朝黎空戳了几下，轻轻碰了会儿，笔盖上沾满黎空的汗。
　　
　　他抿着唇笑：“好多汗。”
　　
　　黎空动作不变，忽然俯身把顾桥扔掉的笔拿回。
　　
　　转动的角度使得顾桥呼吸紧了紧，黎空同样抱紧他，气息一窒，平复着呼吸重新把笔塞进顾桥手里，嗓子很低：“娇娇继续今天的作业。”
　　
　　顾桥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记、记单词？”
　　
　　两人都在兴头上，怎么记单词？
　　
　　黎空停下一切，连眉间的神色都静止了下来，唯独脖颈渗出的汗暴露了他的状态其实也并不太好，可惜黎空一向是个忍耐力强大的人。
　　
　　“娇娇每记一个单词才有奖励。”
　　
　　顾桥：“……！”
　　
　　“哥~”顾桥软磨硬泡，甚至把力气全部都集中起来，可惜无论他怎么勾浪，黎空始终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来做，唯独抱着他的力气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顾桥本来就白，一圈圈的痕迹相当惹眼。
　　
　　他见黎空不为所动，气恼地抓着笔伏在桌上，开始努力地拼写单词。
　　
　　e……xa……ct……
　　
　　顾桥擦了擦脖子的汗，握紧笔将单词又写了几遍，直到完整的单词能连贯地不出来。
　　
　　exact
　　
　　单词完整的笔画刚落，从身后压来的重力差点让顾桥直接趴到书桌。
　　
　　他松开紧咬的唇，呼吸乱了，抓着笔的手指捏紧，等了又等，哑声开口：“拼完一个单词就只有一个奖励？”
　　
　　黎空低笑，亲昵地贴在顾桥脖子后蹭了蹭。
　　
　　“娇娇再坚持多记一点，记完就有奖励。”
　　
　　顾桥又燥又耐受，偏偏他自己要来的时候黎空就牢牢按着他不准他动弹半分。
　　
　　顾桥只好分出一些心思放在单词拼写上，直到每天拼写二十个单词的任务通过，他手里的笔还没来得及放好，整一只钢笔直接从手上脱落。
　　
　　墨水在地板溅出几个墨色的黑点，混着白色的渍点，突如其来承接的压力让顾桥膝盖疼。
　　
　　顾桥双手捂着发红的膝盖，黎空抱他回房，面上半点悔色都没有。
　　顾桥咬住黎空的耳朵：“哥是个变/态。”
　　
　　黎空由顾桥撕咬，轻微的疼痛让他的汗水更加密集。
　　
　　“半个月了，娇娇以后的任务量从每天二十个单词上升到三十个，嗯？”
　　
　　顾桥用牙齿磨得黎空耳朵发红，身上的红色玫瑰纹身晃了晃，他湿着眼：“记不住。”
　　
　　黎空捏起顾桥的下巴亲吻：“总能记住的，记好了随时都会奖励。”




第62章  ……

　　番外之怒点蹦跶
　　
　　按照公司拍摄的形象管理需求, 今年年初起顾桥重新蓄起头发，半年左右头发就长到了腰后，。
　　
　　造型师帮他把发色染成淡淡的奶茶金, 配上妖冶明艳的五官，将他张扬的气质稍微柔和了几分，慵懒又危险，还带着些冷感。
　　
　　顾桥结束拍摄妆都没卸就打了车直接回家，这几天跟一家公司合作走秀, 他以女性妆容的形象跟女模们走台。
　　
　　连接四五场综合四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走台，即使高跟鞋再怎么合脚，顾桥的两条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水泡, 手臂长时间反复一个动作试换衣服，酸得没劲抬起来。
　　
　　刚回家，他喂了点狗粮直接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搁在旁边的手机屏幕闪了几次。
　　
　　黎空打不通顾桥的手机, 开了彼此的手机定位发现人在家里就开了车回来。
　　
　　眼前的顾桥就像一个沉睡的美艳蛇妖，脸上还留着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地把他的风情勾勒得淋漓尽致，带着几分距离感, 很显然这份因为过于冷艳而产生的距离感, 瞬间在黎空的面前击溃。
　　
　　他低头吻了吻顾桥的脸颊, 轻轻一碰就将人弄醒了。
　　
　　顾桥还没睁眼，红润饱满的唇反射性嘟起来, 日常得了黎空的吻。
　　
　　彼此的唇胶合的黏在一起，短暂牵连的水渍声过后，顾桥肚子发出的动静结束了他和黎空的亲密缠.绵。
　　
　　他捂着胃坐起来：“好饿。”
　　
　　为了走秀维持身体最完美的上镜和试衣状态，顾桥这几天基本都在吃草。
　　他咬了一口黎空的唇：“哥，我想吃肉。”
　　黎空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去准备。”
　　
　　黎空背身走去厨房, 顾桥躺着干瞪眼，片刻后光着脚在楼下的浴室淋了个浴。
　　
　　他一身清爽地出来，湿长的头发滴着水，用干毛巾随便擦几下，拿起手机找了个背景拍了几张照片，稍作修饰就发在社交软件上。
　　
　　顾桥和底下的评论互动几句，转去厨房拍了几张黎空的背影和侧脸，顺便把对方给自己投喂水果的画面也记录在照片当中。
　　
　　顾桥不吝啬在社交软件里分享自己的恋爱日常，而黎空已经成为活在他微博里只有半边脸的男人。粉丝问他怎么不拍全脸，顾桥笑嘻嘻的回复：占有欲作祟。
　　
　　他就是要别人都看到黎空各方面的优秀，但又不让他们看全部。
　　
　　日常秀完一波恩爱，顾桥无聊的翻黎空的微博和微信。
　　黎空微博有时会转发他的更新，或者一些建筑行业相关的论文信息，微信好友圈的动态同样寥寥无几。
　　
　　顾桥撇嘴：“哥，你怎么不秀恩爱呢。”
　　
　　顾桥完全不信所谓的秀恩爱分得快，他做什么基本都不爱藏着掖着，经他这么一问，黎空把鸡蛋翻了个面，撒上些许的盐。
　　
　　给顾桥做了份控制好热量的餐食，黎空说：“娇娇发一些照片给我吧。”
　　
　　顾桥手机相册里存了不少两人的合照，黎空的手机能看的照片没有几张。他仅存的合照全是顾桥平时分享给他的，不够发。
　　
　　顾桥一边吃饭一边通过微信給黎空发了好多他们的合照，黎空把照片全部保存，然后在微信和微博整整齐齐的都发了一个九宫格的动态。
　　
　　黎空基本没有在社交圈秀恩爱的意识，他不做不代表不会做，如果顾桥喜欢，他会满足对方的需求，把这些行为理所当然的归纳到照养顾桥的一部分范围中，就和他日常负责顾桥的起居饮食一样。
　　
　　黎空连续每天发了自己和顾桥的九宫格，有天顾桥和他一起下班回家，拿着他的手机津津有味地浏览微信的评论。
　　
　　比如“黎工谈新女朋友了？！”
　　“这分明是黎工的男朋友好吧。”
　　“我晕，这个妹妹好漂亮。”
　　
　　顾桥卷起肩上的长发，说：“哥，我是你的女人。”
　　
　　黎空无奈，不知道顾桥又想和他玩什么把戏，但他一向配合，只要顾桥喜欢。
　　
　　半个月后顾桥要了三天的假期休息，和他相比，黎空跟进的新项目倒是没日没夜的忙着加班赶图，所以顾桥白天睡足之后，傍晚又跟他的酒友约了地点喝酒去了。
　　
　　Coco看到顾桥一头的长发，嘴巴张成圆形。
　　
　　顾桥笑着推了一下他：“注意形象，今晚不钓男人了？”
　　
　　Coco摇摇头：“只想喝会儿酒，你这头发是真的？”
　　
　　顾桥点头，coco一脸好奇，甚至上手摸了摸。
　　
　　“你……实在太漂亮了。”coco找不到言语形容，惊叹于顾桥外貌的转变，拿出手机跟顾桥拍了几张合照。
　　
　　长发的顾桥多了几分妩媚漂亮，但这份美不会让人去联想到娘/炮一类的词。
　　精致出色的五官，眉眼挑着自信和慵懒，顾桥不会去遮掩任何东西，你听他的声音不会联想到女性，但他确实又过分的好看，毫无杂质的美，让人忘却性别之分的美。
　　
　　顾桥说：“工作需求，不过我自己还挺喜欢偶尔换一种状态生活。”他笑眯眯地和Coco碰了碰杯，半杯长岛冰茶下肚，有人主动围着顾桥搭讪。
　　
　　“漂亮的小美人，方便一起喝吗？”
　　
　　此刻顾桥显然心情不错，他续上酒杯，和来人碰了碰。
　　
　　入夜后酒吧气氛正热，顾桥拿出手机回了黎空的微信，告诉对方自己在酒吧玩会儿。他抿着酒看到台上燃起来的舞台表演，经过一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后，顾桥全身的细胞随着周围的气氛热起来。
　　
　　没办法，自从跟黎空在一块好好生活，顾桥就像一个回归人间的妖精，不过平凡日子过久了，偶尔身上那点妖气也需要释放释放。
　　
　　他笑得像只狐狸，把酒杯放回桌面，拉起Coco走到舞池，和他贴着身热舞。
　　
　　Coco被顾桥大胆热辣的舞蹈弄得脸红耳热，顾桥牵着他的手：“放松一点。”
　　
　　等coco热汗不停的从舞池跟在顾桥身后走出人群，才喘着气说：“太累了。”
　　
　　顾桥去吧台要了两杯冰水，其中一杯递给对方。
　　
　　Coco：“我实在不会跳，下次你找别人吧。”
　　
　　顾桥笑着摇头：“家里那位不让啊。”
　　顾桥某方面还挺愿意被黎空管束的。
　　
　　Coco惊讶：“那你还出来蹦跶？！”
　　
　　顾桥挑眉：“人要随时保持危机感，不让他偶尔紧张一下怎么行？”
　　
　　顾桥九点就和Coco分道扬镳，得知黎空十一点才会离开公司，他直接叫了车带了些宵夜去对方公司楼下。
　　
　　这个点公司留下来加班的人已经很少了，顾桥拎着宵夜熟门熟路地溜到黎空办公室门外，一拧把手，轻而易举地登门而入，顺便将门反锁。
　　
　　“哥~”
　　
　　顾桥从黎空身后抱了一下，香水和酒精的味道跟肃静的办公室格格不入，顾桥喜欢破坏黎空身上清冷肃静感。
　　
　　他亲了亲黎空的耳朵：“唐峰不是不提倡过度加班吗，为什么别人都走了你还留下来工作?”
　　
　　黎空把顾桥放在腿上坐稳，嗅了嗅他嘴边的味道，好在酒喝得不多。
　　
　　顾桥捏住黎空的鼻尖：“你是狗鼻子啊？”
　　
　　黎空看着他：“酒吧好玩吗。”
　　
　　顾桥唔了一声：“还行，喝了点酒，又跳舞出了会儿汗，把之前工作积攒的情绪释放完，现在又可以了。”
　　
　　黎空：“跳舞，和你的朋友？”
　　
　　顾晓笑着勾住黎空的脖子：“是啊，不过coco体力不行，没跳多久就喊累。”
　　
　　黎空轻抿唇，眉心笼着淡淡的清冷。他把视线转移回电脑屏幕，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钢笔和练习本。
　　
　　“先背会儿单词吧。”
　　
　　顾桥皱起鼻子：“不是都背得差不多了吗，我现在跟外国人能交流一些基本的日常了。”
　　
　　黎空说：“学习是一辈子的事，学到的将来都会对你有用。”
　　
　　顾桥狐疑地问：“你生气了？”
　　
　　毕竟原来顾桥罢工不记单词后，黎空从不强迫他去学，好像就算他要混吃等死，黎空也会把他放在家里好好养着。
　　
　　黎空把笔放到顾桥手心：“乖，记好了有奖励。”
　　
　　顾桥一下子会意，他今天穿着本来就挺清凉的，瞬间背过身：“那我要在这里写。”
　　
　　顾桥现在拼单词比半年前快了许多，掌握了一套适合他自己记单词的技巧。
　　
　　一个单词刚落，墨水飞快地在白纸上划了好几条痕迹。
　　顾桥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来回滑动，他定了定笔，余光瞥着表面上衣冠整齐的两人，抱怨：“黎老师，你在以职权泄愤？”
　　
　　原来对一个就奖励一下，当时顾桥为了多要奖励，每天都超常发挥地多拼写出不少单词。
　　现在单词才拼对一个，就跟狂风骤雨似的奖励好几个，顾桥看见笔尖都把白纸戳破了。
　　
　　黎空擦去顾桥脖子的汗，把他的头发拨开吻了吻后颈：“娇娇记得快，奖励不会一成不变。”
　　
　　于是顾桥拼对单词的奖励就跟开盲盒似的，对两个奖励七八次，写慢了想回味一下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写就又突然奖励十几二十下，顾桥把笔尖戳烂的纸肉揉成一团。
　　
　　顾桥知道了，他的黎老师今天根本不想监督他拼写单词，而是惩罚他来着。
　　
　　顾桥扭回身，挑衅地开口：“我不写了。”
　　
　　话音落下，椅子就跟通了电似的，比保健养身用的按摩椅震抖的频率还快。
　　
　　顾桥抱紧黎空的脖子，咬住对方的耳朵：“黎老师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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