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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奔你而来 作者：焦芒

文案：

沈泽读职高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弯了；他喜欢上了同宿舍的室友。

他觉得季川也是喜欢他的。

沈泽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季川。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都好到互相帮对方疏解欲望的地步了，那人却跑了…

所以最后两人没成。

大学毕业之后，沈泽被他爸塞进了一家地产公司当私人保镖。

保护对象，是季川。

沈泽是真TM的不乐意。

私人保镖成了24小时保姆，陪吃陪喝陪玩，还陪睡…

陪睡就算了，为什么他是下面的那一个…

事后。

沈泽瘫软在沙发上，累得一动不动；季川端了杯牛奶，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温柔地为他揉腰。

“季川，我艹•你•大爷的！”沈泽喝了一口奶，愤愤不平道。

季川凑上去，舔净他嘴角的奶渍，声音低沉迷人，“乖乖，我没有大爷，我只有你。”

“只有你，被我艹。”

对于季川而言，沈泽就是可望不可及的月亮；没想到，这月亮偏偏落在了他的怀里。

两个男孩子日久生情并得偿所愿的故事。


初见

　　“沈哥，隔壁五中的那几个孙子说今晚约在星光那里。”
      一个红毛，正窝在吊椅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拨弄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
      星光是一家网吧的名字。网吧后面有一条窄巷子，只有入口，没有出口，适合解决很多用语言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泽从酣甜的睡梦中被惊醒，有些烦躁，声音闷闷的，“操。”
　　“快上课了。”红毛关掉了宿舍里的空调，催促道。
      沈泽不情不愿地从床上下来。
      宿舍里的床是上床下柜，外加一张书桌，方便学习；双人寝，有阳台也有浴室，空间大，环境好，就是费用高。
      一个普通的职高硬是装修成了贵族高中的架势，引得不少人慕名前来。
      沈泽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红毛去隔壁的宿舍拿了书包，和沈泽一同漫步去教室。
      开学一个多月，沈泽的室友还没有来报道；他可以一个人独享宿舍。
      有些寂寞，却也爽快。
     “陆一，他们约的今晚几点？”沈泽坐在教室里，凝望着黑板上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八个大字，不禁有些想笑。
      那个红毛就是陆一。
      名字简单，人也简单。初中的时候因为长得瘦弱，被高年级的学生围在厕所里欺负；沈泽如“天降神兵”一般，拯救了他。自此以后，他就成了沈泽的小跟班，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那种。
      陆一回过头来，往沈泽的课桌上放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小声说道，“八点。”
　　“宿舍的门禁是十点。”
　　为了督促学习，学校安排每一个学生都单独坐；一个教室里，只能容下三十左右的人。
      沈泽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细细地品尝，奶香四溢，甜得有些腻。
     “那我们快去快回。”
      约架的原因很简单。
      沈泽刚进职高一个月，就混成了老大；总有人不服，想来找麻烦。
　　或许青春期的打架，大多如此，不牵涉利益，无关乎人情，只是那股子心血来潮的劲儿。
      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沈泽已经解决了不少人。
      沈泽和陆一选了计算机专业，再加上语数外，课程不算多；以后参加春季高考，情况好的话，能直接专升本，考上本科大学。
      下午五点放学，没有晚自习。
　　“我先回宿舍拿手机。”中午的时候走得匆忙，沈泽把手机忘在了宿舍里。
　   一下午没有手机，沈泽简直如坐针毡，有一种没穿内裤的感觉。
      陆一把书包放进了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那我在陈记面馆等你。”
     “行。”
      沈泽快步走了。
      宿舍挺远的，来回要二十分钟左右；不过陈记面馆的生意火爆，排队也要花不少时间。
      刚推开宿舍门，沈泽就看到自己对面的床铺旁边多了一个小型的黑色行李箱。
      应该是新室友来了。
      沈泽三两步走上去，拿了手机，又从衣柜里找出两瓶自己私藏的啤酒。
      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人的上半身赤•裸，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直勾勾地看向沈泽，“你好。”
      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你…你好。”沈泽感觉自己的舌头突然打了结，话都说不出来。
      那人的眉目冷硬却又透着几分精致，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每一个部位都长得恰到好处；眼神深如潭水，好像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身材高大，目测大概有一米九，超出沈泽半个头的高度；头发很短，看起来很坚硬；未擦干的水珠一路下滑，流过精壮的胸膛，转过腹肌的沟壑，最后只留下淡淡的水痕，消失不见。
      沈泽看得出神，不禁咽了咽口水。
      对于美好的人或物，沈泽天生就有一种向往。
      他，是一个十足的颜控。
　　“我是季川。”一道冷硬清朗的声音将沈泽拉了回来。
　　“我是沈泽。”
      可惜了，他是一个男人。尽管他完全符合沈泽的审美点。
　   如果他是女人…
      手机响了响，沈泽匆匆道了别，奔向陈记面馆。
      去晚了，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初识

      等沈泽赶到陈记面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是座无虚席，正碰上了放学、下班的时间点。
      陆一跑得快，买了面，找了一个靠里面、较安静的位置坐着，招呼沈泽过去。
      大碗炸酱面，加四个生煎包。这是沈泽的最爱。
      把面拌好，尝了一口，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陈记面馆的招牌就是炸酱面。酱是秘制的，鲜咸中带着一种甜味，吃多了舌尖会有一丝丝的辣意，好吃到不行；用来拌饭也可以。
      油亮的生煎包被淋上了火红的辣油，咬一口，里面的少许汤汁就会立刻弥漫出来，皮薄肉多，鲜香无比。
      沈泽吃得很满足。
　　“我刚刚看见我室友了。”沈泽往最后的一个生煎包上淋了点醋，淡淡地说道。
      陆一早吃完了，捧着一瓶豆奶喝着，“是季川吗？”
　　“你知道他？”沈泽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嗯。”陆一吸溜完最后一口奶，把空瓶子放进了旁边的回收篮，夸赞道，“长得好看，个儿挺高的。”
　　“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报道？”沈泽有些不解。
      他看起来身体健康，不是体弱多病，也不是残疾。
　　“因为钱啊。”陆一往嘴里扔了颗大白兔奶糖，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在老陆的书房里看到过他申请贫困生资助的资料。”
　　“可咱们这是职高，又不是普通的高中；这里为的就是赚钱。”
　　“贫困生的资助都达不到学费的十分之一。”
      陆一的爸爸是职高的教师，所以他可以享受减免学费的优待入学；沈泽的爸爸是警察局局长，妈妈开了七家五星级连锁酒店，对于沈泽来说，钱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那他，挺难的…”沈泽扒完最后一口面，抽了张纸巾擦嘴。
　　自古的美人，总是多磨难的。沈泽莫名地有些心疼。
      沈泽和陆一在星光一边打游戏一边等。
     “啧…不打了！”沈泽把耳机一丢，靠在电脑椅上休息。
　　“沈哥，”陆一这边打得热火朝天，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你今天不在状态啊？难得见你坑队友。”
　　“嗯。”沈泽拿起放在一旁的啤酒，喝了一大口，才感觉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啤酒是国外的牌子，沈泽的妹妹给他带回来的，味道很不错。
      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沈泽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刚刚开学的时候。
      沈爸爸工作忙，沈妈妈又刚好出差，沈泽自己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卷着铺盖就来了。
      陆一没能和沈泽分到一个宿舍，但他就住在隔壁；因为陆爸爸觉得他们两个要是住在一起，指不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所以特意打了招呼，要把他们调开。
      陆一在宿舍里帮着沈泽整理带来的东西。
      东西不重，但挺杂的。
      沈泽还买了一个吊椅，安装花了不少时间。
     “喂！”声音粗犷，带着戏谑。
      沈泽抬头望过去，总共三个人。
      锡纸烫，寸头带杠，光头。
　　“你们有事吗？”沈泽客气地问了问。
　　“你就是沈泽？”锡纸烫看着沈泽的眼神里满是打量，随即是不屑。
　　“哟，外国货！”光头一眼就看中了沈泽带来的一提啤酒，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小字，“哥几个尝尝。”
      拿了两瓶往其他两人的怀里一丢，自顾自地开怀畅饮。
     “呼，味道真不错。”
      几下喝完了，又把易拉罐随意地丢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陆一忍不住了，准备冲上去揍人。
      沈泽伸臂把他拦住了，好言相劝道，“麻烦你们捡起来。”
      那三人好像听了笑话似的，笑个不停。
      沈泽越过他们，关上了宿舍门。
　　“陆一，动手。”沈泽说得咬牙切齿。
　　“我操你妈的！”
　　“麻痹的，老子揍死你。”
　　“小瘪三，活得不耐烦了吧？爷爷送你一程！”
      沈泽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跟着沈爸爸学格斗，每天早晚必打一套军体拳，身手练得相当不错；陆一跟了沈泽以后，也学了不少，暑假还学了空手道。
      那三人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半分便宜也没占着。
      被沈泽一脚踹出了宿舍。
      弄得灰头土脸。
      这件事传了出去，沈泽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职高的老大，还有了不少迷弟迷妹。
      想起来就烦躁。
     “沈哥，他们来了。”
      陆一朝门口望了望，人还挺多的，十来个朝着小巷子那边走。
　　“我们要叫人吗？”陆一觉得敌众我寡，心里有些悬。
　　沈泽轻拍了一下陆一的脑袋。
　　“该叫人的是他们。”




和解

     “呵，来了。”
      沈泽一走进去，为首的那个人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怎么是你？”沈泽不耐地皱了皱眉。
      陆一看清来人，忍不住嗤笑，“哟呵，又是你啊！”
　　“是…是我，那又怎样！”陆一恶狠狠的眼神让那人有些打颤。
      沈泽颇为无奈地看着他，好声好气地说道，“余宸，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她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你们没关系？”余宸自嘲地说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悲愤，“没关系那她为什么和我分手！他妈的跑去和你告白！”
      沈泽看着余宸癫狂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
      当一个人深陷爱情的时候，听不进去任何忤逆爱情的话。
      沈泽打算一走了之。
　　“给我拦住他！”余宸语气愤怒，好像要把沈泽给活剥了一样。
      陆一立马阻挡着那些朝沈泽冲过来的人。
      擒贼先擒王。不把余宸彻底解决了，这件事情就会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
      沈泽出拳很快，控制好力度，打在余宸的颧骨上，引得那人闷哼一声，渗出少许血丝。
      挡住他回击的手。
      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在他往地上跪去的时候，一手扼住他的肩膀，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把人死死地钉在墙上。
     “你…你…放开！放开…我…”余宸口齿不清地喊着，嘴角不住地渗出液体，快要流到沈泽的手背上。
      沈泽万分嫌弃，松了一点力度，但还是禁锢着他。
     “你冷静一点。”
       沈泽皱着眉头劝他。
     “我和她没关系，也没有过任何联系；告白的时候，我立马拒绝了。”
     “她喜不喜欢你，不关我的事。”
     “别来烦我，我很忙。”
      余宸眼睛通红地望着沈泽。
     “嗯？”耐心地询问。
      余宸不作回答，突然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沈泽愣住了。
       放开他，任由他自己跌落在地上。
     “你…你别哭！”沈泽慌得手足无措。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在眼前痛哭流涕。
      五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中，没那么乱；那群人看着余宸的样子，顿时一哄而散。
     “唔…沈泽你•他妈就是一个混蛋…你哪儿比我好了…唔…嗝…你•他妈…混蛋…畜牲…我呸…唔…”余宸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
      断断续续的话语都在控诉着沈泽的所作所为。
      但事实上沈泽什么都没做。
      不过是和余宸参加了同一场篮球比赛，又碰巧赢了他而已。
      沈泽觉得，那女的其实早就想和余宸分手了，拿他当理由罢了。
　　真他妈的恶心。
　　“靠，你别哭了！”余宸哭得沈泽心烦意燥。
　　“沈哥，这…”陆一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沈泽蹲下来，看着余宸捂着脸痛哭，跟个娘们似的。
      用力地把他的手扒开，强迫他面对。
      余宸的眼睛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
     “唔…”眼看余宸还要继续哭的架势。
      沈泽眼疾手快，迅速地剥了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又把他大张的嘴给按了回去。
     “你别哭了！”
     “越哭越丑！”
     “还会有更好的等着你。”
      ……
      余宸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
     “你别来烦我了。”沈泽顿了顿，“还有你哥。”
      那个锡纸烫长得跟余宸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嗝…”余宸打了个挺响的哭嗝，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泽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似安慰，“听话。”
　　“早点回家。”
　　“陆一，走。”
      沈泽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沈泽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杯芝士莓莓。
　　“回去给新室友。”看着陆一好奇的眼神，沈泽自己说了。
     “也对。”陆一脚步轻快，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沈哥，我们要好好爱护同学。”
      或许是亲身经历过校园暴力的伤害，陆一对待每一个同学的态度甚是和善；除了那些自己找打的人以外。
      等两人回到宿舍，离门禁时间还差几分钟。
      沈泽开门的时候，莫名地还有点紧张。
      季川没睡。
      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英语书看。
      听到沈泽开门的声音，抬头望过去，笑了笑。
      笑得真他妈的好看。
      沈泽故作冷静地走过去，把芝士莓莓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给你买的。”
     “喝。”
      还没等季川反应，沈泽拿了条内裤，就冲进了厕所。
      把门反锁，水开到最大。
      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全身都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出来一看，季川盯着他。
     “谢谢。”声音清润好听。
      沈泽有些害羞，淡淡地说，“不用谢。”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题戛然而止。
　　黑夜，很寂静。
　　
     
　　
　　




相处

      沈泽和季川一起住了大半个月，算得上是融洽相处。
      沈泽暗自观察过季川。
      季川很爱整洁。书桌上的书摆放得井然有序，衣柜里的衣服也都被叠得整整齐齐。
      不去网吧玩游戏，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脏话不打架；每天早睡早起，保温杯里泡枸杞。
      季川的日常打扮就是白色T恤加黑色五分裤，没有什么品牌的标志，但是看起来让人很舒服；鞋子也只有两三双，运动鞋和帆布鞋，都是简简单单的款式设计。
      脾气也好得不行。自从季川搬进来之后，陆一就很少再来沈泽这边，因为怕打扰到季川休息。
      偶尔两人在宿舍里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叫声连连，季川也不恼，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看书，专注、认真。
      宿舍里的卫生基本上都是季川在打扫，垃圾也是季川在倒。
      沈泽有时候会带午饭回宿舍，味道挺冲的，季川毫不介意，还会给沈泽倒上一杯热水。
      偶尔回来晚了，季川也会帮沈泽打掩护，应付查寝。
      性情温和，待人有礼，处事周到，模样甚美。
      沈泽打心底里感觉季川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所以沈泽自己偷偷地往宿舍的水电卡里充了好几千，没让季川知道。
    “吱呀——”门开了。
      沈泽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朝门口一望，是季川回来了。
    “今天回来得挺晚的啊？”沈泽冲他一笑。季川一般都在学校的食堂吃午饭，吃完就会回宿舍。
      季川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书桌上，朝沈泽走来，驻足在床边。
    “嗯？怎么了？”沈泽有些疑惑。
      季川的眼睛很好看，沉静、不经波澜；对视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深陷进去。
    “我今天去查了水电费，发现你充了很多。”声音低沉悦耳。
      沈泽有些愣，但还是不自主地点了点头，“嗯。”
    “钱发给你了。”季川走了回去，“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个西瓜，你要不要下来吃点？”
      沈泽看着微信的转账记录，一千五，刚好是一半。
      有些愧疚。沈泽觉得季川可能是把自己很久的生活费都用来交水电费了；自己这样做，不但没有帮助到他，反而给他增添了负担。
      沈泽捧着一半西瓜，舒服地窝在吊椅里，一晃一晃的。
      用勺子一挖就是一大块，塞进嘴里，甜爽的汁水瞬间爆满口腔，流进心里。
    “季川，这个好好吃啊！”沈泽吃得很满足，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弯弯月牙。
      都说和夏天最般配的，就是西瓜，从始至终，果真如此。
      季川看着沈泽惬意的样子，笑了笑，“嗯，下次还买。”
      下次还买？沈泽听得心里一慌，那季川不是又要花钱，生活费够吗？会不会吃了西瓜，就没钱吃饭了？
      沈泽有些担忧地吃完了半个西瓜。
      晚饭的时候，陆一不在。
      宿舍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他从早上就一直喊着头晕，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还是有些发烧。沈泽让他先回宿舍休息，等会儿给他带饭回去。
      沈泽去学校对面的小饭馆打包了两份黄焖鸡米饭，又去隔壁的奶茶店，买了一杯芝士莓莓。
      季川好像挺爱喝这个的。
      以后就经常给他买吧。
      到了宿舍，发现季川还没有回来；沈泽就先去隔壁找陆一。
      一推开门，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沈泽感觉屋内的温度和屋外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陆一。”这是沈泽第一次到陆一的宿舍来。
      床上蒙着被子的人闷闷地哼了一声。
      宿舍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是陆一的室友。
    “许洲。”没等沈泽开口，那人就介绍了自己。
      沈泽看着他，感觉心里有些寒颤。
      许洲长相俊美，皮肤白皙，略微偏向于西方的那种阴柔美，五官柔和却透着冷意，薄唇轻抿着。
       沈泽明显地感受到了敌意。
    “陆一，我给你买了黄焖鸡米饭，你最爱吃的那家。”沈泽走到陆一的床边，伸手推了推。
      陆一探出脑袋，费力地睁眼，“嗯，放这儿吧，我待会儿就吃。”
     沈泽想伸手去探探陆一额前的温度，却被制止了。
    “我刚给他量了温度，不高，出出汗就好了。”声音冷淡，不带感情。
      沈泽挑眉看着许洲，很想揍他一拳。
    “沈哥，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陆一勉强打起精神，声音柔柔弱弱的。
      沈泽还是伸手摸了摸陆一的额头，温度确实不算高。
      许洲站在一旁，俊脸都快黑成炭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记得吃饭。”沈泽有些挑衅地瞟了许洲一眼，又继续说道，“如果还是感觉很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嗯。”陆一闭上了眼睛，呼吸声沉沉的。
      沈泽离开了。
      许洲打开手机，点了一份同样的黄焖鸡米饭。
      而沈泽买的那一份，早就被丢进了垃圾桶。




抹药

      沈泽回到宿舍的时候，季川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额头上有些许的薄汗，面色潮红，应该是刚回来不久。
    “我给你买了芝士莓莓。”沈泽冲他笑了笑，心情愉悦。
      一靠近季川，沈泽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闷热黏湿，酸腻腥咸。
　　很浓郁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
      季川端坐在椅子上，呼吸声很沉重，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不可能！你骗我！”沈泽伸手去触碰季川的左肩。
      明明是很轻的力度，季川依旧闷哼一声。
      面上是难掩的痛苦。
      沈泽心里一痛。
    “你把衣服脱了！”
      季川不为所动，定定地看着他。
     “快点！”沈泽催促道，忍不住地伸手，去扒季川的衣服。
      一拉开领口，就看到里面醒目、猩红的伤痕。
      沈泽一着急，没控制好力度，单薄的布料被撕开。
      触目惊心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
    “妈的，这是谁干的？”
      沈泽口吐脏话，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
      季川依旧冷静。
    “不小心摔了一跤。”
      胸膛、小腹、后背，全都布满伤痕，那种被重物击打后产生的瘀青，被尖锐物体划破后渗出的血丝。
      这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摔了一跤。
　　沈泽的目光太过于热切，季川无法回避。
　　两人的视线胶着着。
　　季川无法向沈泽解释所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沈泽喜欢吃西瓜，季川就想着再买一个回来，挑了最中意的那一个。
　　水果店不在学校附近，隔了两条街的距离。
　　季川也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他们。
　　战况很激烈。
　　亡命之徒的搏斗，谁也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那个新鲜可口的西瓜，被人一脚踢碎，红色的果肉被碾压，鲜红的汁水洒满阴暗的街角。
　　季川发了狠地与他们撕打，最后，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那里。
　　回归到光明。
　   而沈泽生来就处于光明之中，他干净纯粹，容不得任何杂质和污染。
　  “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季川说完就越过了沈泽，走进浴室。
　　沈泽窝在吊椅里，心情郁闷，很是颓废；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季川明明是被人欺负了，却什么都不说。
　　受尽委屈却选择一个人憋着，沈泽既心疼又无奈。
      稀稀落落的水声惹得他愈加心烦意乱。
      饭也没心思吃，索性跑了出去。
      学校对面的街上就有药店，沈泽选了一大堆，外用的、内服的，一股脑儿地全给买了下来。
      等回到宿舍，季川也出来了。
      端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看，“回来了啊？”
    “你•他妈能不能长点心啊？”沈泽没好气地朝他喊道，“伤不疼啊？”
      季川有些诧异，微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坐着别动，我给你上药。”沈泽把买的东西往书桌上一倒，先拿了酒精、棉签。
      季川赤•裸着上半身，坐得笔直。
      沈泽看着那些伤口，被水泡过之后张开了，裸露出里面的嫩肉；而那些青紫的痕迹也变得有些发黑。
      看着都觉得疼的伤，季川硬生生地扛着。
      沈泽用棉签蘸了点酒精，轻轻地消毒。
      刺痛感让季川忍不住地皱眉。
      又拿了药膏，在淤青处轻轻地涂抹，涂抹好以后，用温热的手心在那处揉捏、按压。
      淡淡药香飘散开来。
      沈泽处理得很仔细，又检查了一下季川的腿，只是右边小腿上有些淤青。
      蹲下来，往手上倒了药酒，准备往那处抹。
　　季川缩了一下腿，躲开沈泽的手。
　　沈泽有些气愤，朝着那里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你•他妈别动！”
      季川呆坐着，一动不动，由着沈泽给他抹药。
     “好了。”等一切做完，沈泽长吁了一口气，又把几盒药丢给季川，“自己看说明，按时吃药。”
　　消炎药，退烧药，止痛药，沈泽都买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沈泽有些疲惫，快速地冲了个澡，就钻进了空调被里。
      夏末的夜晚依旧很寂静，偶尔也有几声蝉鸣的喧嚣，空调的凉气让沈泽舒服地摊开了身子。
     “谢谢。”声音清润悦耳。
      沈泽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芝士莓莓很好喝。”
　　沈泽闷声闷气地吼了句，“快睡觉！”
　　季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大脑却很清醒；清醒地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场景，心中百般回味。
　　异样的情愫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正在疯狂地汲取着水分和营养。
　　而沈泽，一夜好眠。
    




升温

    “沈哥，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啊？”
      沈泽轻拍了一下陆一的脑袋，小声道，“嘘！别说话。”
      一放学，沈泽就带着陆一，偷偷地跟踪季川。
      距离不长不短，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跟丢；但是沈泽依旧不安心。
      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经验，大气都不敢喘；如果被发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沈泽宽慰自己，这只是关爱同学的行为罢了。
      季川的路线挺正常的，没去什么偏僻的地方。
      去水果店里买了一个西瓜，又在隔壁打包了一碗酸辣粉，就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沈泽犹如老父亲一般痴痴地望着季川的背影。
    “沈哥，我饿了。”陆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饥饿的抗•议声在里面喧闹。
      跟了一路，早就错过了平时的饭点，沈泽也饥饿难耐。
    “你想吃什么？”
      陆一想了想，“黄焖鸡米饭吧。”
     “行。”
      等两人到店里的时候，人不算很多，还有几处空位。
     “许洲！”陆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人，笑着走了过去。
      沈泽轻瞥那人一眼，嘴角扯了扯。
    “你也喜欢吃这个啊？”陆一很高兴在这里看见了许洲。
      许洲冲陆一笑了笑，身上的阴暗气息减少了一大半。
     “沈哥。”声音冷冷淡淡。
      沈泽轻哼一声，当作回应。
      不一会儿，两份黄焖鸡米饭就做好了。
      鲜咸的汤汁，嫩滑的鸡块，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再配以小白菜、豆芽、千张、土豆等配菜，用小火熬煮，色香味俱全。
　 “太好吃了！”
    “简直是百吃不腻！”陆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许洲来得早，已经吃完了；在对面静静地坐着，看着陆一吃。
      沈泽对许洲有很多疑惑。
      客观地说，许洲身材高大，长相俊美，待人彬彬有礼；但从主观上看，沈泽觉得，许洲一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陆一太过于单纯，并不适合与这样的人深交。
     “沈哥，你怎么不吃啊？”陆一看了看沈泽的碗，还有一大半。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许洲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但当他和陆一说话的时候，又带着一股温柔的意味。
     “嗯，你先回去吧，再见。”陆一笑着对许洲挥了挥手。
      等许洲走后，沈泽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和他，关系很好？”
      陆一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立马说道，“挺好的。”
     “你别看他表面上很冷漠，其实人可好了。”
     “对我挺不错的。”
      沈泽心想，陆一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许洲贪图的，大概是他天生性格使然；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你这里，红了一块。”沈泽突然注意到陆一的锁骨，白•嫩的肌肤上有块红痕。
     “有吗？”陆一伸手摸了摸，没什么感觉，“大概是蚊子咬的吧。”
     “那你记得喷点花露水。”
     “嗯，回去就喷。”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走在路上还有点冷意。
     “你回来了！”
　　沈泽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书桌上放了半个西瓜，颜色很漂亮的那种。
     “嗯。”
      除了西瓜，旁边还有一袋大白兔奶糖。
     “看你挺爱吃这个的，就买了。”季川冲沈泽笑了笑。
      撕开包装袋，剥开糖纸，往嘴里一扔，浓浓的奶香味蔓延开来，味道确实不错；但吃多了还是有点腻。
     “你吃吗？”沈泽抓了一小把递给季川。
      季川摇了摇头，“不吃，给你买的。”
      沈泽自顾自地剥开了一个，“张嘴。”
      季川定定地看着沈泽，嘴微张开来。
      沈泽把糖往里面一塞。
      收手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什么。
      滑腻、湿热的触感，带来一种痒意；从指尖痒到了心底。
      季川冲着沈泽一笑，声音清朗明亮，“好吃！”
      沈泽仿佛突然被定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逐渐升温，变得通红。
      迅速地背过身去，回到自己的吊椅里。
      捧着西瓜，一勺一勺地挖着。
      甜爽的汁水混合着残留在唇齿之间的少许奶香，吃起来十分畅快。
    “你今天，跟着我干什么？”　     
　   沈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给吓到了，一大块西瓜梗在嗓子眼，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吞下去。
    “谁…谁跟着你了！”
　 “你认错人了吧？”
　　沈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浑身冒着热气，不敢回头。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低沉性感。
　 “这样啊！”
    “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沈泽用勺子狠狠地戳着西瓜，弄得汁水四溅，“就是你认错人了。”
    “以后不会再发生像昨天那样的事了。”季川继续说道，言语中带着坚定，也有承诺。
　 “你放心好了。”
　   沈泽嘴一撇，不作回答。
　   心在雀跃。
　　 




考试

　　“沈哥沈哥，马上就要考试了！”陆一推了推正在熟睡的沈泽。
      沈泽从桌上撑起来，歪着脑袋看黑板上的考试时间，“不是还有几天吗？”
　　“就三天了。”
　　“老陆说了，要是我再考成个狗屎样儿，下个月的生活费就减半！”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啊！”
      沈泽翻了翻桌上的数学书，发现它比自己的脸都还要干净，“就考三门，计算机是期末才考，别慌。”
     “咱们这是职高，又不是重点高中，不用冲清华北大。”沈泽想让陆一放宽心，越紧张就越容易失误。
     “不行，今晚我得要许洲给我补课。”
     “补课？”沈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陆一往嘴里塞了一块牛奶味儿的饼干，快速地咀嚼、吞咽，“对呀，许洲可聪明了！每天的作业，都是他帮我做的。”
　　“你连作业都不做还指望能考多少？”沈泽没好气地往陆一的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陆一还是捂着头痛呼。
      沈泽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打在自己的身上，循过去，是许洲。
      陆一顺着沈泽的视线看过去，冲许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许洲在刹那间戾气尽散，眉眼间尽显温柔。
      沈泽莫名地觉得有些心惊，立马偏了头。
      如果找季川补课，会怎么样呢…
      阳光下的白衣少年坐得笔直，侧脸泛着精致的光泽，线条俊朗；微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沈泽看得入了迷。
      少年好像发现了，对着这边一笑。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沈泽脸涨得通红，拿起桌子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晚饭后，沈泽特地去奶茶店买了一杯芝士莓莓带回宿舍。
　　“季川，你给我补课吧！”
　　“补数学。”沈泽把芝士莓莓往季川的书桌上一放，极其自然地说道。
　　“好啊。”季川笑了笑。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挨得很近。
      季川找了几道典型的例题，把各种解法，如何代换公式，如何简便计算，都给沈泽讲了一遍。
      极其有耐心，语速很慢，偶尔会停下来询问沈泽是否听懂；如果不懂，那就再讲一遍。
      将近两个小时，沈泽都在很认真地听。
      而且到最后，全部都听懂了。
　　“如果数学老师能和你讲得一样好，我也不会来职高了。”沈泽有些疲惫，趴在书桌上，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季川。
      季川笑道，“听懂了就好。”
     “还有三天才考试，你多给我讲讲。”
　　“说不定这回我还能拿个名次！”
       沈泽陷入了美好的幻想当中。
     “你的英语怎么样？”如果数学和英语都能名列前茅，沈泽的想法就可以达成。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泽有些得意，眉毛轻挑，“以前读初中的时候，我的英语可是能排上全年级前五！”
     “那就好。”季川喝了一口芝士莓莓，口感绵密，味道甘甜。
      接连补了两天的数学，沈泽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得到了升华。
      考试前一天的下午安排座位，沈泽和季川被排到了一起，相邻而坐；而且是最后面的位置。
      许洲也坐在后面，而陆一却坐在了前面的第二排。
      也许是考虑到身高的问题，为了方便监考。
      和季川相邻而坐的感觉，有些爽快；沈泽一下午都在高兴地抖腿。
      一个女生从后门走了进来。
      沈泽看了一眼，长得不错，乖乖巧巧的样子；那女生也看了一眼沈泽，随即害羞地低下了头。
      沈泽偏过头去，没管她。 
　　“你好，我是隔壁班的温意。”
　　“嗯。”声音太过于熟悉，沈泽扭头一看，果然是季川。
　　“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我给你做了草莓蛋糕。”
      那女生的手上拎着一个小巧、图案精美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呵，朋友？怕是男朋友吧？
      还做草莓蛋糕？外面卖的不香吗？
      沈泽对此嗤之以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上涌，堵在心口，闷得很。
　　“抱歉，不要。”季川拒绝得很干脆，也很冷淡。
      那女生感觉到有些难堪，眼眶都开始泛红，手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你能把蛋糕收下吗？”
　　“我做了好久的，特意给你做的。”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是沈泽依旧在心里期盼季川会拒绝。
     “嗯。”
      季川收下了。
　　沈泽被心里的郁闷堵得发慌，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想一脚把那个蛋糕狠狠地踩扁，再踹进垃圾堆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天气太热了。
　　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是秋天了。
     
　　
      
　　
     
　　
　　
     
　　
     
     
　　
     
　　
     
     
     




吃醋

      等沈泽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蛋糕店里，面前正放着一块精致可口的草莓蛋糕。
      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沈哥，这个好酸啊！”陆一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屯满了粮食的小仓鼠。
      酸？
      沈泽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入口即化的淡奶油，配上新鲜的草莓，味道挺不错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吃得心里有点发苦。
      当亲眼看到季川收下了那块草莓蛋糕的时候，自己就开始变得很不对劲；竟鬼使神差地也买了一块。
     “沈哥，你怎么啦？”陆一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喜爱甜食，对于酸的东西，接受程度不大，哪怕只是一点儿。
     “没怎么。”沈泽细细地回味着舌尖留下的甜味，“待会儿去星光吧。”
     “啊？”陆一有些惊讶，随即就打开了手机，“那我先和阿洲说一下，今天晚点回去。” 
     “阿洲？”沈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嗯嗯。”陆一连连点头，拿起桌上的珍珠奶茶喝了一大口，中和了口中的酸味。
     “他让我这样喊的。”
     “我和他关系挺好的，不用那么生分。”
      Bongo一声，许洲回了消息。
      是语音消息。
　　“一一，在外面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低沉暗哑的男声听起来性感又迷人，好像低音炮在耳朵里轰鸣。
      一一？
      沈泽听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还真是有点酸。
      网吧里，沈泽出手特别狠，好像在发泄；陆一完全处于一种躺赢的状态。
　　“沈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啊？”陆一小心翼翼地问。
      沈泽的脸色一直很阴沉。
　　“嗯，不想打了。”靠在电脑椅上，闭目养神。
      掐着门禁的点，回了宿舍。
      一打开门，季川依旧如往常一样地问候，“回来了啊？”
      沈泽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随即就进了浴室，半分眼神都没留给季川。
      浴室里的温水从头顶流下，冲刷着一身的疲惫，带来丝丝热意。
      沈泽好像清醒了一些。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那种专属于朋友之间的占有欲，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你的眼里也只能有我；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你的世界，不允许你和除我之外的人在一起。
      单纯且偏执。
      沈泽不禁有些自嘲，怎么还和小朋友一样，学会吃醋了？
      季川谈恋爱很正常，他又高又帅，身材也好，有女孩子喜欢他，倒也不是一件怪事。
      可是心里为什么就那么的不舒服呢。
      算了，不想了。
      深夜，沈泽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即便闭上双眼，神智依旧清醒。
      有些疲累，却无法进入梦乡。
      第二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英语和数学。
      沈泽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快速写完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睡得酣甜，发出轻微的鼾声。
      监考老师几次从他旁边走过，却没有叫醒他。
      学习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关键在于自己。
      只要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没有危害到社会，就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追求自己想要的。
      沈泽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中午和陆一吃了一大份鸡公煲，心满意足。
      下午先考英语，再考数学。
      沈泽认真地写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做完了所有的题目。
      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转笔。
      眼神不经意地瞟到季川的身上。
      他坐得笔直，手指不停地在考卷上移动着；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
      沈泽定定地看着他。
      季川感受到沈泽的视线，抬头望了他一眼，笑了笑。
      沈泽突然意识到，原来古人所说的“一笑倾了城、倾了国”是真的。
      脸色微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当数学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沈泽匆匆地扫视了一遍。
      季川讲的题目在试卷上出现了将近百分之八十，还有许多变形题。
　　沈泽本可以快速写完，但他却无法动笔。
　　看着那些熟悉的题目，沈泽心里又甜又苦。
　   难受得打紧。
　　沈泽静坐了好半天，也没往试卷上写一个字。
　　困意来袭，沈泽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趴在桌子上小憩。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微微地扭动了几下，拉扯感不见了。
　   收卷铃声响起，沈泽睁开了眼睛。
　　桌上的试卷竟被填得满满当当；字迹原本清秀有体，却故意写得有些潦草。
  　 这是季川的字。
　　沈泽认得。
　　突然感觉有些愧疚。
　　心里那些复杂的情感、想法，仿佛得到了释怀。
　　
　　 
　　




和好

    “季川。”沈泽脱口而出这两个字，随即就紧抿着嘴唇，想了许久的话好像突然从脑子里消失不见了。
      感觉有些挫败，窝在吊椅里慢悠悠地晃荡。
    “蛋糕我丢了。”
    “昨天一放学就丢了。”
    “不会再接受别人送的东西。”
    “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季川的声音清润好听，一字一句打在沈泽的心上。
    “谁…谁生气了！我没有。”沈泽不敢回头去看季川，尤为刻意地提高了音量，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快要冲破胸膛。
    “好，你没有生气。”
    “但我就是想向你道个歉。”
    “你原谅我，好不好？”
      季川走到沈泽的身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短短的头发略微有些坚硬，扎得手心有些痒意。
      而沈泽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屏住了呼吸，温热的触感从头顶开始蔓延，仿佛变成了一股电流，刺激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连脚趾头都忍不住地蜷缩了起来。
    “哼！”沈泽躲开季川的手。
      心里的那股子酸涩感早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西瓜最中间那一块儿的甘甜和清爽。
    “我觉得，我们这个年纪，不适合谈恋爱。”
    “不能把大好的青春都放在谈恋爱上。”
    “要专注于学业！”
      沈泽说得振振有词，但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嗯，你说的都对。”
    “都听你的。”
      季川笑了笑。
      沈泽刚好抬头，撞上了季川带笑的眼睛。
      如寂静的银河起了波澜，河底那些泛着光亮的珍珠被掀了起来，在河面上熠熠生辉。
      沈泽，沉醉其中。
    “所以，原谅我了？”季川伸手摸了摸沈泽绯红的耳朵，指尖碰到了温温的热意。
      沈泽扭头不再看他，小声嘟囔着，“我本来就没生气…”
      那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感，被压抑在心底，日日夜夜地侵蚀着，等到被发现的那一天，早已融入骨血。
    “季川，我这个周末要回家一趟。”沈泽躺在床上，随意地拨弄着手机。
    “嗯。”季川应了一声。
    “我回去了，宿舍里就你一个人，你要注意安全啊！”沈泽不放心地嘱咐道。
      要不是沈妈妈“威逼利诱”，沈泽也不会回家；一学期的生活费都弄到手了，还回去干嘛！在学校里的日子可比在家里的要痛快许多！
    “嗯，你放心吧，我会锁好门的。”季川打趣道。
      沈泽从床上下来，翻了翻抽屉，拿出一把锁，递给季川，“喏，给你。”
    “到时候锁上。”
    “这…”季川正在写实验报告，看了看那把重量不轻的锁。
    “这什么这，听我的，必须锁。”
    “听陆一说，周末的时候，宿舍里很容易进小偷。”
    “万一要真来了，你被欺负了怎么办？”沈泽自顾自地说着，把锁和钥匙都放在了季川的抽屉里。
　　沈泽看了看宿舍的木门，被油漆涂成了蓝色，还是挺好看的，就是安全系数不高；明明都交了那么多的学费，怎么就不能弄个密码锁呢！
    “你不许搪塞我，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的。”沈泽看着季川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手感真好。
    “嗯，我都听你的。”季川笑了笑。
      沈泽星期六下午三点就出发了。
      地铁里的人不算很多，沈泽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沈哥！”来人的声音清亮明朗，带着浓浓的少年气息。
      沈泽抬头一看。
      是余宸。
    “好巧啊！”余宸自来熟地坐了过去，两人紧挨着。
      沈泽有些不习惯，往另一边移了移。
      余宸毫不介意地笑了笑，“你是要回家吗？”
    “嗯。”沈泽看着眼前的人。
      头发做了挂耳染，打了耳洞，带着小巧精致的耳钉；穿着打扮，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短短几个月，变化真的挺大。
    “学坏了？”
    “没有，沈哥，我可乖了！”余宸脸色涨红，慌忙解释道，“这些都是公司要求的。”
    “我签了一家娱乐公司，出道了。”说到这里，余宸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
    “嗯，挺好的。”
      余宸的形象确实很适合当明星，模样不错，挺受大众喜欢的那种，可塑性也挺高；若能好好发展下去，也算是未来可期。
　　可沈泽也记得，余宸的成绩将来也许可能冲清华北大，进了娱乐圈，学业就…
　　不过，人各有志。
　　选择自己喜欢的，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可以有选择的话。
　　余宸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自己近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如何被星探选中，如何试镜，如何签约，如何成为练习生…
　　沈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时间过得很快，沈泽先下了车。
　　余宸的目光却透过涌进来的人群，紧紧地跟随着他。
　　
　　




回家

      沈泽出了地铁，又走了好一段路才到家。
      按了按门铃，又拍了拍门，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来了。”声音有些苍老却精气神十足。
      门一开，沈泽就咧嘴一笑，“周婶，我回来了。”
    “哎哟，你这小子，可算回来了！”周婶把沈泽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赶忙拉着人往里走。
    “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小没良心的。”周婶假装生气地要去揪沈泽的耳朵。
      沈泽连忙求饶，“我可想您了！这不是忙吗，学习任务太重了。”
    “要不是小姐打电话给你，你就不知道回来！”周婶从冰箱里拿出鲜榨的橙汁，递给沈泽。
      沈泽喝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周婶，我妈为什么要我回来？”沈泽估摸着自己最近也没犯什么事。
      周婶又从厨房里拿出刚做好的水果沙拉，放在茶几上，让沈泽快尝尝。
     “小姐明天生日，你都给忘了？”
      周婶从二十多岁就开始照顾沈母了，一直把沈母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地疼爱，陪伴着沈母从小姐变成了夫人；不过，周婶还是喜欢称呼沈母为小姐。
     “啊？”沈泽听得心里一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你呀！就是贪玩，不长心！”周婶没好气地揪了揪沈泽的耳朵，“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待会儿你可得多吃点。”
     “行，我保证吃得干干净净的。”沈泽笑了笑，还装模作样地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惹得周婶也眉开眼笑的。
      周婶去厨房忙碌了；沈泽瘫在沙发上休息。
      再次传来门铃声，随即又是“啪啪——”的捶门声。
      沈泽赶紧去开门。
      门一开，人都还没看清楚，几个购物袋就甩了过来，沈泽手忙脚乱地接着。
    “妈，生日快乐。”沈泽笑得比花儿都要灿烂。
      沈母轻“哼”一声，在玄关处换了鞋，往客厅走去。
      沈泽把东西放好，走过去给沈母揉肩，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沈母眯着眼睛享受。
    “妈，这么久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皮肤真好，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
    “您又瘦了，肩上都没有几两肉了！”
      沈泽拍马屁的功夫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整得出神入化的。
      沈母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哼，就你嘴甜。”
    “我都累死了，快给我捏捏胳膊。”
    “好嘞！”沈泽立马上手。
    “可恶的老沈，就是不同意我们换房子，每天都要好长时间才能回家。”沈母小声抱怨着。
      沈泽家的房子算是城区内最早的一批别墅了；原来的主人跟着女儿出了国，沈氏夫妇接手后，就在这儿扎根了好多年。
    “爸不是说了，我们得朴素嘛！”
      沈泽一边给沈母按摩胳膊，一边劝慰道。
    “哼——”沈母甩开沈泽的手，回了房间。
      晚饭时，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
      周婶做了一大桌子沈母爱吃的菜；沈母吃得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爸，要不我们换个房子吧。”沈泽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沈父锐利的目光射过来。
   “换什么房子，就在这儿住挺好的。”沈母嘴里塞了一大块红烧肉，含糊不清道。
      快速咀嚼完后，又把刚刚剥了虾、油兮兮的手搭在沈父的手上，含情脉脉地说，“老公，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住哪里都可以。”
      沈父性格冷淡，不善言辞，情绪也不易外露；面对沈母的情话，脸色微红，随即开始给她剥虾。
    “老公，你真好！嫁给你我真是太幸福了！”
    “你永远都是我的男神！”
      沈母注视着沈父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而沈泽，默默地吃完了饭，也吃完了那盘糖醋小排。
      夜晚，躺在床上，沈泽给季川发了消息。
     “你锁好了吗？”
     “锁好了。”季川还特意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沈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几分钟过去后，季川发来了一条语音。
      很短，就两个字。
    “晚安。”
      专属于季川的声音，沉沉的，清润好听；沈泽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好久。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清了清嗓子，也回了句“晚安”。
      刻意地压低声线，显得愈加低沉性感。
      那边没再回复。
　　沈泽把手机丢在一旁。
      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起了反应。
　　而对象，是季川。
　　少年高大精壮的身体压着他。
　　两人相互抵着。
　   旖旎的气息缠绵着。
　　朦胧，迷离。
　　沈泽醒来时，出了一身的汗。
　　掀开被子一看，下身一片湿濡。




回校

    “操！”沈泽感受到那里的黏腻，立马冲进了浴室。
      味道浓郁腥咸，充斥着狭小的空间，沈泽被熏得发晕。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沈泽逐渐放空。
      手握住下身，不停地耸动。
      抚慰着不安，温柔着焦躁。
      享受着被微小电流刺•激的舒爽感，沈泽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喉咙管里发出低沉暗哑的粗喘。
      持续这个动作许久，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
      抽搐几番，发泄了出来。
      最后，又轻轻地抚摸，延长这场快乐的余韵。
      白色的污浊融入温热的水流，一同消失不见。
      沈泽打量着自己耷拉的兄弟。   
      即便是没有站立起来，大小、直径，依旧可观；模样长得也还不错，颜色漂亮。
      这么优秀的大家伙儿，怎么可能会是下面的那个！那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想到这里，沈泽满意地笑了笑；再次伸手轻轻地抚摸，以示赞赏。
      对于昨天晚上的梦，沈泽还是有些回味的。
      季川的身材，沈泽不是没有看到过；作为同性，沈泽有些羡慕。
      只不过那块儿位置，实在是太朦胧了；沈泽没有看清楚。
      感觉倒是挺舒服的。
    “我操！”沈泽突然用力地打了自己一下，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块红痕，“我他妈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泽快速地把脏掉的内裤洗干净，又偷偷地用衣架挂在了阳台上，最后走出房门。
      一楼的饭厅里传来阵阵食物的飘香。
     “周婶，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沈泽大步走了过去。
      沈父已经吃完，拿着报纸翻阅；沈母正在大口吸溜着一碗阳春面，色泽漂亮，里面还卧着一个白花花的鸡蛋。
    “周婶，我爱死你了！”沈泽看着自己的早餐，感觉食指大动。
    “油嘴滑舌！”周婶嗔他一眼，又把醋递给他。
      沈泽往上面淋了少许的醋，然后开始搅拌。
      地地道道的油泼辣子面，口感劲道，入口爽辣；加了醋，那丝丝的酸味瞬间打开了紧闭的味蕾，唤醒了胃里的馋虫。
    “瞧瞧你那吃相，跟猪一样！”沈母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又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涂涂抹抹。
      沈泽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沈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又埋头继续吃面。
    “嗝——”安静的氛围突然被打破。
      像猪哼了哼似的。
      沈泽差点把嘴里的面给喷了出来，闷声笑得抽搐，肩膀抖个不停。
    “老公，你看他！”沈母气呼呼地找坐在一旁的沈父主持公道。
    “嗝——”又是一声。
      沈泽再也无法控制地笑出声来。
      沈父也有些笑意，但硬生生地忍住了；伸手轻轻地拍打沈母的背，帮她顺气。
      周婶给两人端了牛奶。
      沈母喝了一大口，感觉好了许多。
    “哼——”被沈泽气得跺脚，上楼去了。
      沈泽吃完了早饭，休息了一会儿，就打算回学校了。
      临出门之前，周婶把两大袋子的东西硬塞给沈泽。
   “这些都是我给你做的，全是你爱吃的，你带去学校吃。”周婶满含不舍地拉着沈泽。
      沈泽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挺重的，里面的零食用小透明袋分装好，抽了真空，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现在天气转冷，可以保存一段时间。
    “你听见没有？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外卖，不干净；少吃辣的、冰的，对胃不好。”
    “你喜欢吃辣，回来周婶做给你吃，别老吃外面的。”
      周婶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全是关心和牵挂。
      沈泽上了地铁，感觉自己的眼角微红。
      昨天深夜，沈泽看到周婶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以为只是老人家突然的失眠。
      现在想来，那时候应该正在密封这些东西吧。
      到宿舍的时候，刚好碰上了饭点。
      沈泽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鳕鱼饭的味道。
   “你回来了！”季川抬头望向他，露出熟悉的笑容，“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沈泽把东西往书桌上一放，瘫在吊椅里喘气。
   “要不，我分你一半？”季川刚刚去拿的外卖，没吃两口沈泽就来了。
   “成。”沈泽毫不客气地拿着自己平时用来泡面的碗筷过去了。
      两人对半平分。
      对于男生来说，份量有点少。
      不过沈泽从周婶给的东西当中找到了三明治和汉堡包。
      两人分食，最后也吃得很满足。
　　不知道是不是被昨夜的梦给影响了。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沈泽的眼神总会有意无意地往季川的裆部瞟。
　　看着被运动裤包裹住的东西，沈泽打量着它的形状、大小，甚至会在脑海中勾勒着它真实的模样。
　　 靠，变态！
　　 沈泽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这到底是怎么了！




吃药

　   时光荏苒，天气渐凉。
　　昨夜刚刚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窗外的光亮刺得沈泽的眼睛发疼。
　　“季川，我饿了。”沈泽把手伸出温暖的被窝，眯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刚九点一刻。
　　“想吃什么？”季川走到沈泽的床前；利用身高的优势，给他掖了掖被角。
      沈泽怕冷，就算穿得再多都会被冻得发抖；前几天又染上感冒，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想吃阳春面。”沈泽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季川看了看空调的温度，又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用来换气；随后披了件大衣就出门了，“那你等我。”
　　“嗯嗯。”沈泽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川。
   　今天是周末，食堂的人比较少，季川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两碗面。
      沈泽穿上厚重的睡袄，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
      季川架好了小桌子，又给沈泽倒了小半杯的热水。
      食堂里的阳春面普普通通，却带着一种家的味道，炊烟袅袅，满足幸福。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什么话都没说；空气寂静，只留下吸溜面的声音。
      食物的香味混合着满室的热气，温暖宜人。
      沈泽一边吃面，一边用余光偷偷地打量着季川。
      自从上次做了那种奇怪的梦之后，沈泽感觉自己和季川的关系，亲进了一大步，不过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
      后来也有过几次发泄，脑海中被舒爽和愉悦填满，没再出现过季川的身影。
　　“季川，你对我真好。”沈泽一口就吃下了面里的鸡蛋，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
      季川抬头看向他，有些呆滞，随即微微一笑，“那你待会儿乖乖吃药。”
      沈泽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闷闷地说，“不想吃。”
      从小到大，沈泽最怕的就是吃药。相比吃药，他会选择打针；可一场小感冒，并不需要打针。
      每次放进嘴里、试图吞下去的药，都会哽在嗓子眼那里；无论喝多少水，都无法咽下去。只能靠着自己的体温把它融化；蜕去表面的那层糖衣，里面的苦药味瞬间就爆发出来，简直让人作呕。
　　“必须吃。”季川语气坚定，不容拒绝，“你的病都拖了一个多星期，吃药才能好得快一些。”
　　“哼——”沈泽埋头把面吃得干干净净，连里面的汤汁都一饮而尽。
      正准备回床上继续躺着的时候，宿舍的门开了。
　　“沈哥！”声音清朗明亮。
      陆一穿着厚厚的棉袄，脖子上戴了一条羊毛围巾，看起来暖和极了；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也水润得很。
　　“我给你带了麦芽糖，在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店买的。”
      沈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快给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却被人捷足先登。
     沈泽气呼呼地瞪着季川。
     陆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川哥说，你不愿意吃药，怕苦；我就想着，给你买点糖缓缓。”
　　“但是麦芽糖不能吃多。你还在咳嗽，对嗓子…”
      季川话还没说完，沈泽就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里，吸了吸鼻子，气愤地抱怨着，“我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了。”
     “你们是一伙儿的。”
      陆一看着沈泽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川哥，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嗯。”
      陆一走后，季川收拾好桌上的狼藉，就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宿舍里寂静无声。
      沈泽悄悄地探头看。
      季川不在。
      椅子上没人，床上也没人。
　　“哼，混蛋。”小声地骂了一句，突然感觉到有些委屈。
      鼻子发酸，眼睛泛红。
　　“你说什么？”熟悉的声音把沈泽给吓了一跳。
      季川正坐在他的吊椅上写实验报告。
　　“你刚刚是不是生我气了？”沈泽眼睛通红地看着季川。
　　“没有。”
　　“我不会生你的气。”
　　“永远不会。”
　　“你现在乖乖听话，把药吃了，好不好？”
      季川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温水，耐心地哄着。
　　“好。”沈泽的声音带着软糯的哭腔。
      很难想象，生病的沈泽，会是这种样子。
      莫名地让人有点想欺负。
      沈泽乖乖地把药放入口中，又灌下大半杯的温水。
      嗓子眼被堵得难受，随即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几近作呕。
      一块冰凉的触感抵上嘴唇，推入齿中，融化于口腔里的温热。
      季川看着沈泽喝完水，就立刻拿出了一块麦芽糖，送入沈泽的口中。
      麦芽糖甜得腻人，带着浓浓的麦芽香气，唇齿留香；喉间的苦药味就着这股甜气，滑入心肺。
　　“好好吃啊！”沈泽咀嚼着，眼神充满期盼地看向季川，“我还要！”
　　“不可以。”季川坚定地拒绝了他，“晚上吃药的时候，再给你吃一个。”
     “你现在乖乖休息，好不好？”
      季川的声音低沉动听，带着蛊惑的意味。
      沈泽呆呆地点了点头，立马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很沉重；眉头微皱，嘴巴微张着呼气。
      季川看得入迷，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入口处轻探；温热的水汽在指间化作薄薄的一层雾。
　　莫名地，想伸舌去舔。
　　
　　
　　
　　
　　
　　





放假

      就着那些麦芽糖，沈泽按时定点地乖乖吃药，没出三天，病就痊愈了；浑身感觉神清气爽的，但还是怕冷，坐在教室里只能缩成一团；回了宿舍，开了暖气，才能舒展舒展身子。
　　“沈哥，马上期末考了，考完就放寒假！”陆一趁着下课的时间给沈泽打了热水，让他捂着暖暖手。
      沈泽趴在桌子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身上的热量溜走了。
　　“什么？”沈泽迷茫地看了看黑板，上面罗列着几个数学公式，再加上极其复杂的推导过程。
      看也看不懂。
      沈泽心里有几分惆怅感。
      也有几分不舍。
      说不出来的感觉，奇怪又磨人。
      放假那天，季川正在收拾东西，忙忙碌碌的样子。
     “季川，你现在就回去啊？”
      中午刚放假，沈泽打算晚上让沈母开车来接他回家，不然行李不好拿。
     “嗯。”季川应了声，也没抬头，依旧整理着自己的学习资料。
     “那回去之后，我能给你打视频电话吗？”沈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把脑袋轻靠在吊椅的绳子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沈泽本来长得就壮，五大三粗的，又穿着厚厚的睡袄，窝在小小的吊椅里，有种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你别晃了，小心摔着。”季川走过去扶稳正在摇晃的绳子。
      沈泽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模样像极了一只乖巧的大型犬。
     “只要你打过来，我就会接。”
     “随时随地都可以。”
      季川在沈泽的头上摸了摸，以示安抚；头发很久没有修剪，有点长，又略微有些坚硬，毛毛躁躁的，弄得手心有股痒意。
     “那就说好了。”沈泽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还故意用头蹭了蹭季川的手心。
     “嗯。”季川一笑，眼神温柔似水。
      沈泽忍不住地深陷。
      季川的行李不多，一个背包，外加一个行李箱，也算得上轻便。
      沈泽站在走廊上，看着季川的背影远去。
      温度太低，沈泽不住地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睡袄，打算回宿舍。
      刚到门口，听到隔壁宿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陆一的宿舍。
      沈泽走过去，正要开门时，那声音便逐渐清晰了起来。
      暧昧的呻•吟，低沉的粗喘。
      沈泽以为他们在看片儿，便不好意思去打扰。
      自己回了宿舍。
      享受孤独。
      沈母踩着点，六点钟刚好抵达沈泽的宿舍楼下。
      沈泽挎着大包小包地下了楼。
      陆一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和沈泽告了别。当时他的样子，面色潮红，像一只熟透了的小虾球。
      沈泽戏谑地看着他，这小子，还挺放纵！
      陆一的眼神躲躲闪闪的，看起来有些紧张。
      沈泽心想，挺正常的事，害羞个什么劲儿！
      还没说上几句话，陆一就走了，匆匆忙忙的。
      算了，反正明年会再见的。
      因为寒假，沈泽不会想出门，只想赖在暖和的被窝里，一睡就是一整天。
      一进车里，沈泽浑身就被暖气给包裹着。
      一个粉•嫩的小团子立马就窝在了沈泽的怀里，声音甜腻腻的，“哥哥，我好想你啊！”
　　“嗯。”沈泽把人圈住，又把她的粉色棉袄往下拉了拉，怕有冷风进去了。
　　“你妹妹今天上午刚回来，就吵着要来接你。”沈母一边开车，一边对沈泽说；言下之意就是，你太冷淡了！
      其实沈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瑶比他小十岁，又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就在国外修养；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沈泽心里还是很疼这个妹妹的。
      在背包里摸了好半天，才找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包装，塞进沈瑶的嘴里。
     “哥哥，真好吃！”沈瑶整个人都窝在沈泽的怀里，露出乖巧的笑容。
      沈泽感知了一下自己手的温度，才敢伸手捏了捏沈瑶粉嘟嘟的小脸蛋，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哥哥也很想你！”
      沈瑶凑上去亲了一口沈泽的侧脸，发出“啵——”的声响。
      沈泽瞬间羞红了脸，手温柔地抚摸着沈瑶的小脑袋。
      到家之后，沈泽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上了一套厚厚的睡袄，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而沈瑶就在一旁乖乖地看书。
      周婶得知沈泽前几天感冒刚好，顿时心疼得不行；立马去厨房给兄妹两人煮了姜汁可乐，嘱咐他们得全部喝完。
      沈瑶讨厌姜的味道，捏着鼻子，奶声奶气地对沈泽说，“哥哥，我不想喝这个。”
      沈泽的那碗早就喝完了，知道姜汁可乐对预防感冒很有用处，便耐心地哄道，“瑶瑶就喝三口，剩下的哥哥帮你喝，好不好？”
     “嗯嗯。”沈瑶乖乖地点了点头，明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沈瑶喝了三小口后，沈泽便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桌。
      沈父和沈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沈瑶身上；而周婶的关注点却是沈泽。
       沈泽也不在意，一个人乐呵呵地捧着酱肘子啃，吃得满嘴油腻，不住地夸赞，“周婶，这太好吃了！”
      周婶笑道，“你要是喜欢吃，明天还做这个。”
      沈泽摇了摇头，含糊不清道，“明天想吃可乐鸡翅，香酥鸡块，糖醋里脊…”
      说了一堆，全是沈瑶爱吃的菜。
      沈瑶的视线立刻就转移到了沈泽那里，冲他甜甜地笑。
      沈泽准备伸手去捏捏那白皙的小脸蛋，看了看自己油兮兮的手，忍住了。
　   幸福和美好只会出现在一小部分人的生活当中；而大多数人，仍在黑暗中痛苦地挣扎。
　　




苦痛

      逃离许久，最终又回归到原点。
      季川侧躺在狭窄的木床上，半蜷缩着，单薄的棉被透着冷气；心烦意燥地翻身，惹得木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窗外的夜很寂静，饱含着肃杀的冷意；门外的声音逐渐凌乱，争吵、碰撞，随着时间的流逝，猛然地迸发出来。
      季川快速下了床，冲了出去。
      看到客厅里的一幕，瞬间感觉气血上涌。
      一脚踹在那人的小腿肚上，抓着他的衣领，逼迫他住手。
　　“你再敢动她，我就弄死你！”眼神如鹰隼一般地盯着他，手指开始用力，微微有些颤抖。
      那人试图挣脱，开始反抗。
　　“小川！小川！不要！不要这样！放开…快！放开他！”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蓬头垢面，惊慌失措地爬起来，抓着季川的臂膀，让他快松开。
　　“妈！”季川满含悲切地喊了一声，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感觉心脏被人一刀一刀地凌虐着，万分痛苦。
      松手时顺势把那人一推，让他跌坐在地上。
　　那人穿着有些陈旧却很厚实的棉袄，头发很长却没有打理，像一个杂乱的鸟窝；浑身的烟酒气再加上长时间未洗澡后产生的酸味，让人恶心极了。
　　“我呸！”那人坐在地上喘了会儿气，满眼嫌弃地看着季川，“小畜生，还挺有能耐！”
      他爬起来，拍了拍裤腿，越过季川，直接瘫坐在沙发上，又把腿搁在茶几上，极为放松又放肆的姿态。
　　“啧，贱货！我饿了，快滚去给我做饭！”言语中满是不屑，挑衅的眼神迎上季川。
      季川十指收拢，双拳紧握，被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地上前。
      女人拦住了他，似哀求似痛苦地说道，“小川，你先回房间，好不好？妈待会儿再去找你。”
　   季川不为所动，定定地站着，定定地看着他。
　　“先回去！算妈求求你了！”
　　“回去吧！”
      看着屋内的一切，季川心里的恶心感翻腾起来，怎么也压下不去，哽得难受。
      被踢翻的板凳，被砸碎的花瓶，一室的狼藉散落在地上，空间狭小得让人窒息；被晒得发白的墙纸有些许的脱落，仿佛在宣告，这场悲剧终究还未落幕。
      季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小小几平米，却几近容纳了他的一切；也是唯一能够让他在这栋屋子内、获得短暂新鲜空气的地方。
      一张木床，一个小衣柜，一个小板凳。
      简单，乏味。
　　让人想要逃离。
　　却有一双无形的手，拉扯他，牵制他，让他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像一条被浪潮冲上岸的鱼，靠着沙砾间的点点湿气续命。
      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总会拼命地渴求阳光。
      季川突然很想沈泽，很想很想。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季川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轻声说，“进来。”
　　“小川，妈给你做了鸡蛋软饼。”女人把盘子放在那个小板凳上，冲着季川温柔地笑；左脸上的掌印还未完全消下去，额角贴了一块创口贴。
      温柔，却带着苦涩。
　　“妈，离婚吧。”
      这句话季川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说的时候，心里的滋味都不一样。
      起初是不解，后来是怨恨，最终越积越深的，是后悔。
　　“不离。”女人说得很坚定，声音却带着颤抖。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
　　季川听过很多遍。
　　“这是我们欠他的。”
　　“妈愿意受着。”
　　“只要你…”女人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哽咽着说，“只要你能离开这里，就够了。”
      季川吃着那块鸡蛋软饼，感觉很咸、很苦。
　　仿佛被人扔进了黑洞，四周的黑暗压抑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Bongo一声，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季川眼睛发痛。
      是沈泽发过来的消息。
　　“晚安。”
      短短的两个字，季川听得心脏都在颤动。
      却没有回复。
      沈泽捧着手机等了好久，都没等来季川的消息。
      不禁暗自诽腹，这个骗子，还说随时随地都可以联系他！
      现在连消息都不回！
      王八蛋！
      沈泽把手机一关，整个人缩进温暖的被窝里。
      坠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沈泽收到了季川的消息。
     “早安！”
      沈泽准备吃完早饭再回复他，想让他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可是季川却时不时地发消息过来，询问沈泽。
     “昨晚睡得好吗？”
     “吃早饭了吗？”
     “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注意保暖。”
      沈泽感觉浑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着，很舒服。
　　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嗯”。
　　心里却在期待，他会说些什么？
     




生日

      放假的日子如同白驹过隙，沈泽和季川每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的内容大多都是些生活当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季川不玩游戏，不追动漫；青春期男生的那些爱好，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任何踪迹。
      而沈泽恰恰相反。
      他能窝在房间里打一整天的游戏，也能熬夜刷完好几部动漫的更新；偶尔，夜深人静时，也会点开某些不知名的网站，做一些无法言喻的事情。
      季川会劝他早点休息，也会陪他一起熬夜；偶尔也会督促一下沈泽的学习情况。
      沈泽享受着季川无微不至的关心。
      虽然只局限于屏幕，但这种热切而冷淡的聊天，让沈泽依旧满心欢喜。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能够独享一辆玩具小汽车的窃喜和心动。
      想向人炫耀，又想要偷偷藏起来。
    “哥哥，快起床！”沈瑶推开卧室的门，跑到沈泽的床边，轻声地唤他。
    “唔…什么？”沈泽翻了个身，闷哼一声，又伸手揉了揉眼睛，才慢慢清醒过来。
    “怎么了？”沈泽冲沈瑶一笑，捏了捏她绯红的小脸蛋。
      沈瑶的小手紧紧地拉着沈泽的大手，带着温热的暖意。
    “哥哥，我想要仙女棒，你带我去买，好不好呀？”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软。
      仙女棒？
      沈泽一愣，随后才想起来，今天是除夕。
      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日期，二月二十四日。
      这不是，季川的生日？
    “哥哥要穿衣服，你先去楼下等哥哥，好吗？”沈泽摸了摸小姑娘软软的头发。
    “嗯嗯。”沈瑶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立马跑了出去。
      沈泽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哼着小曲儿起床了。
      从衣柜里找出好久没穿的羽绒服、保暖秋裤和加厚棉裤；还扒拉出一件旧毛衣，是前两年周婶给他织的。
      穿着还挺暖和。
      下楼快速地吸溜完一碗面，就领着沈瑶出了门。
      卖仙女棒的位置不远，十来分钟的路程，沈泽牵着沈瑶的小手，慢悠悠地晃荡过去。
      过年了，那间小商店里里外外的，摆放着种类繁多的鞭炮；但沈瑶只喜欢仙女棒。
      沈泽给她买了两大盒；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仙女棒很好玩吗？”沈泽看着这些心形的铁棍儿，有些不解。
      沈瑶甜甜地一笑，眼神里满是向往和期待，“妈妈说，要是对着仙女棒许愿，愿望就可以实现。”
      沈泽听了后，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也就只有他妈，能编出这么些哄骗小孩子的胡话。
    “那你回去多许几个！”尽管知道这是虚假的，沈泽还是想给小姑娘保留一点美好的幻想。
      正如他小时候，也被他妈哄骗着，“安徒生住在童话城堡里”、“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之类的。
      沈瑶牵着沈泽的手，满心雀跃地回了家。
      晚上，一家人如往常一般围坐在饭桌前，享用着过年的盛宴。
      满室的暖意熏得沈泽舒服地摊开了身子；屋外的欢声笑语和鞭炮的喧嚣，热闹得不行。
      沈母和沈父往沈泽的卡里转了一笔钱当作新年礼物；却给沈瑶包了一个极具仪式感的红包。
      不过周婶倒是给兄妹两人都准备了。
      饭后，沈瑶在庭院内，点燃了一个又一个的仙女棒，沈母和沈父都陪着她。
      沈泽走过去，问她许了些什么愿望。
      沈瑶冲着沈泽俏皮地一笑。
   “哥哥，我没有许很多哦！”
   “只许了一个！”
   “希望哥哥可以永远开心！”
      沈泽感觉心脏被触动了，伸手在沈瑶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动作极其温柔，轻声说道，“哥哥也希望瑶瑶可以永远开心！”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离十二点整还差十五分钟。
      沈泽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根早就准备好的仙女棒，然后向季川发起了视频通话。
      等待的途中，沈泽的心跳开始急剧地加快，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今天是季川的生日。
　　这个日子是陆一告诉他的。
      他一直记着。
      一种特殊的情愫围绕着他，极其微小却有着强大的渗透力，在不知不觉中，侵染了整个心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那边接的很快。
      这是沈泽第一次和季川进行视频通话。
      两人面对着冰冷的屏幕，心却在火热地跳动。
    “季川，生日快乐！”沈泽的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整个星空，在闪闪地发光。
      季川明显被惊讶到了，有些呆愣。
      沈泽把手机放好，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仙女棒。
      明亮的火花围绕着心形的铁丝游走，发出滋滋的响声。
   “快许个愿。”沈泽催促道。
      季川顺势闭上了眼睛，极其的虔诚。
      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生日快乐！
      我许愿，有你就好。
      做完这一切，沈泽感觉自己无比的幼稚，匆匆说了句晚安就挂断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摆动翻滚。
      很奇怪的欣喜充满了心间。
   
   
   

   
  




再见

      新年伊始，冰雪消融。
      沈泽送沈瑶去机场的那天，太阳冷冷清清的。
      小姑娘窝在沈泽的怀里，闹着小脾气，不肯离开半分。
    “瑶瑶乖，哥哥有时间就会去看你。”沈泽抚摸着小姑娘软软的头发，轻声地哄着她。
      沈瑶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泽，声音软乎乎的，“哥哥骗我！”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小姑娘紧紧地揪着沈泽的衣领。
      沈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沈瑶身体孱弱，稍有些小感冒就会发展成严重的肺炎；再加上沈父职业的特殊性，留在国内，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瑶瑶，昨天小姨给妈妈打电话了，她给你买了一只垂耳兔，等你到了那里，就可以看见它了！”沈母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去看坐在车后座的两人。
     “真的吗？”小姑娘一听，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是呀！你晚上就可以看见它了！”沈母哄着她。
      这件事情成功地转移了沈瑶的注意力。
      沈母陪着沈瑶一起走，再乘坐晚上的飞机回来；而沈泽，就只能在玻璃门外看着两人远走的身影。
      人生总有别离，也不缺相聚。
      没过几天，沈泽就开学了。
      一大早，沈泽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学校。
      不为别的，只是想早点看到季川。
      一推开门，就看到季川正在扫地。
      沈泽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泽本来长得就壮，再加上过年吃的太多了；季川连连后退好几步，才堪堪接住他；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头发被剪得很短，扎得手心有些痒意。
     “可想死我了！”沈泽比季川稍矮一些，扑在他的怀里，只到脖颈处。
      鼻间满是沐浴露的香味，薄荷柠檬的清爽味道。
    “你身上好香啊！”沈泽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凑上去嗅了嗅。
      季川看着他像只小狗似的，不禁笑了笑，“都出汗了，挺臭的。”
    “没有，是香的。”沈泽摇了摇头，对季川身上的味道很满意。
    “我给你买了草莓，放桌上了。”季川笑着说，“我先打扫一下卫生。”
      季川就比沈泽早来半小时，准备先把宿舍里的卫生打扫干净。
      也可能双方都抱有同样的想法。
    “嗯嗯。”沈泽把行李箱往桌子底下一推，就窝在了吊椅上。
      季川已经把沈泽周围的环境打扫得很干净了；沈泽完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沈泽看着桌上的草莓，鲜艳欲滴的颜色，被清洗得很干净，看起来很可口；放入口中，汁水四溅，清甜爽口。
    “好。”季川扫完地，又把窗户全部打开透气。
      沈泽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还让他给碰上了！
      和季川做室友，真好！
    “走吧。”刚好到了饭点，季川匆匆把衣物往衣柜里一塞，然后披上了大衣。
    “你多穿点。”季川看着沈泽只穿了一件薄棉袄，提醒道。
      虽然现在天气开始回暖，但是冷意依旧侵蚀着人的骨血。
    “不要紧，我贴了暖宝宝。”沈泽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肚子上的暖宝宝，有些得意，“这是陆一给我的。”
      沈泽一回到家，就收到了陆一给他寄过去的快递，满满一箱的暖宝宝。
      季川看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强烈的热度沾满手心。
    “很暖和，对吧？”沈泽还特意把肚子往前挺了挺，好让季川能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它的热度。
    “每逢佳节胖三斤”，这句话果真没错！
      沈泽都长小肚子了，隔着秋衣，摸起来软软的，很有弹性。
    “咳！”季川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瞥开了眼，把沈泽的衣服拉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小心感冒！”
      “嗯。”
      沈泽理好衣服，两人一起出了门。
      找了一家火锅店，位于学校周边；人不算多，因为很多学生都还未归校，但气氛挺不错的。
      沈泽选了一大堆自己爱吃的；季川帮着他把东西烫熟，蘸好酱料，再放进他的碗里。
      沈泽吃得很满足，腮帮子鼓鼓的，眼角被辣得泛红。
      等吃饱喝足了，两人再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走。
       路上行人稀少；开学报道总共有两天时间，只有少数人会选择今天来学校。
     “季川，你有没有感觉…”沈泽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嗯。”季川眉头微皱，他很清晰地感觉到，一路上，有人一直跟着他们。
      并且，不只一个人。
      
    
     
     
     
    
     
    
    
   
    

   
    
   
   
   
   
     
  




围殴

      沈泽一把拉住季川的手，带着他，开始疯狂地奔跑。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混乱，又逐渐逼近，直至清晰。
      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几近喘不过气来，但沈泽根本就不敢停下来；用尽所有气力逃离。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
      最终，还是被围住了。
　　“你们是谁？”沈泽紧盯着他们，下意识地把季川护在了身后。
　　“你就是沈无庸的儿子？”为首的那个人不屑地打量着沈泽，眼中是难以隐藏的恨意。
      沈泽目光坚定，毫不畏惧地迎上他们，“你们有本事就冲我来，让他先走！”
　　“彪…彪…彪哥！不…不能放…放…放过他们！”旁边的一个结巴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完，嘴里唾沫横飞。
      沈泽环顾四周，这里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可即便是去了学校，也很难找到人来帮忙；不可能找门卫室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来和这群人干架。
      路上的少许行人看着这一切，也只是侧目而视一眼，随即就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现在，敌众我寡；而且他们全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真打起来，不会存在手下留情的说法。
      沈泽悄悄地拿出手机给沈父发了求救短信。
　　“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先走！”沈泽用手肘轻怼了一下身后的季川，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没得到任何回应，回头一看，发现季川正低着头卷衣袖。
　　“沈无庸那个老畜牲，害我吃了五年的牢饭，我他妈的今天要弄死你！”
     “都给我上！”
      好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沈泽扑过来。
      沈泽一脚狠踢在一人的小腹上，又给了从左前方奔来的人一个重拳。
      沈泽把季川完全地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有靠近他的机会。
      他们以车轮战的方式朝着沈泽进攻；即便沈泽有能力抵挡他们，体力也被渐渐地耗尽，出拳的力度和速度都有所下降，腿脚也开始不受使唤。
　　“哟，刚才还不是很能耐的吗？”
　　“现在他妈的就跟条狗一样！”
       终于，被逼到了角落。
       沈泽内心无比地期待现在有人能来救他们，可是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季川，是我连累了你…”沈泽大汗淋漓，喘着粗气，极其自责地说道。
      小学时，沈泽也被人围殴过。那时他蹲在地上，把自己蜷缩在一起，任由着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
      他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最后，鼻青脸肿地回了家。
      周婶给他上了药，心疼得不行；沈母气愤地要去查监控录像。
      只有沈父，拍了拍他的头，以一种赞赏的眼光看着他。
      在那一刻，沈泽感觉自己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荣誉。
      也就是从那次开始，沈父开始教他近身格斗，让他在危险的境地中，能够拥有脱身的机会。
      可是，对付街头混混和社会青年的招式，用在这些人的身上，最多也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突出重围的可能性，极低。
　　“你•他妈现在要是跪在地上求我，大喊三声！”
　　“沈无庸是狗！”
　　“我就考虑考虑，放过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小白脸！”
　　“我呸，你•他妈做梦！”沈泽犹如饿狼般凶狠的眼神紧盯着那人，好似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那人被激怒了，反倒笑了笑，退后几步，大声喊道，“一起上！”
      沈泽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挡着那些扑过来的人，感觉双腿逐渐发软，头脑发晕。
      季川从后面扶住了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沈泽的耳边响起，“你先休息会儿，我来！”
      季川一脚就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胸膛上，力道之重，使那人连连后退好几步，捂着胸口，疼得抽气。
      与沈泽相比，季川出手颇为狠辣；专掐人命脉，对着要害之处，予以严重打击。
      季川的实战经验丰富，对于那些人的阴招、损招，有充足的防备，并可以快速地回击。
      短短几分钟内，好几个人被打趴下了。
     “彪…彪…彪哥…”那个结巴被吓到了，朝后退了退。
　　“他妈的，都给我起来！”
　　“都给我起来！”
      剩下的人犹豫着不敢上前，畏畏缩缩的。
     “我操•你麻•痹的！”
     “老子弄死你！”那人被彻底激怒了，掏出一把银亮的小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可是，他的目标，不是季川，而是沈泽！
     “小心！”
      沈泽的注意力全在季川的身上，根本就没有留意突然冲过来的男人。
      准备躲闪时，一道宽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季川。
      季川用自己的身体替沈泽挡住了。
　　“唔…”闷哼一声，随即就要往地下跪去，嘴角流出鲜血。
      沈泽抱住他，一脚踢向那人。
      银色的小刀直直地插在季川的背上，大量的鲜血如泉涌般迸发出来。
      湿润了沈泽的双手。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周围。
     “别睡！”
　　“求求你别睡！”
　　“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睡！”
       警鸣声响起。
　　 一切，落于尘埃。
     
　　
　　
　　
　　





急救

      沈泽把季川扶上警车，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医院。
　　“季川，你醒醒，别睡！”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撑住！”
     “别睡！你别睡！”
     “你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
      沈泽的双臂紧紧地搂住季川，湿润黏腻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袖；双唇紧张得发白，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他好怕！
      好怕！
      那一刀他自己明明可以躲过去的，可是季川，偏要用这种最傻、却又最安全的方式，护住了他。
　　“唔…”季川疲惫地睁开眼睛，感觉浑身软弱无力，极其艰难地举起手，替沈泽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
　　“我没事，别担心…”虚弱至极的声音牵动着沈泽的呼吸。
      说完便吐出一大口鲜血，晕了过去。
      沈泽发了疯似地紧拥着季川。
     “陈叔，再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一点！”
      一路上风驰电掣，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最后，抵达医院。
      季川立刻被抬上了抢救床，侧着身子，被推入了急救室。
      沈泽瞬间腿软得不成样子，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喘着气；身体倚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灵魂却找不到一个可供支撑的点。
      看着手上干涸的鲜血，沈泽感觉自己灵魂从身体里飘走了；飘到了季川的身边。
      苍白的脸庞，鲜红的伤口，无一不刺痛着他。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沈泽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双手沾满鲜血，却紧紧地握着；他想抓住季川，他不能失去季川。
      绝对不能。
      急救室的门开了。
　   沈泽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站在医生的身旁，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又欣慰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沈泽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刹那间断裂，脑中浮现一片白光，人也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幸好，你没事了…
      好累…
      当沈泽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一片雪白；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寻找季川的身影。
　　“他在你隔壁，还没醒过来…”沈母看着沈泽焦急的样子，淡淡地开了口；声音却透着几分难以隐藏的担忧和委屈。
　　“妈，我没事！”沈泽伸手拍了拍沈母的肩膀，以示安抚；迫不及待地下床要去看季川。
　　“我当然知道你没事…”沈母欲言又止；如果不是隔壁的那个男孩子，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就是沈泽了！
　　沈母为季川，虔诚地祈祷，既饱含着歉意，更满含感激。
      沈泽快速地冲到隔壁的病房里。
      当看到季川毫无声息地躺在那张病床上时，沈泽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住了，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伤口的位置接近心脏，病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但各项生命体征基本正常，”巡房的护士看着沈泽万分悲痛的样子，开口宽慰道，“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沈泽对她投以感恩的目光。
      拉了一把椅子，在季川的床边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窗外天色已晚。
      黑夜很寂静，时不时有冷风溜进来；沈泽起身打算把窗户关上。
　　“唔…”身后的人发出小声的嘤咛。
      沈泽快速地回到季川的床边，轻声地唤他，“季川，季川，醒醒…”
　　“醒醒…”
      床上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沈…”刚要开口，却被喉间的紧涩酸胀感给堵了回去。
      沈泽连忙倒了杯温水，喂到季川的嘴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得到了水的滋润，季川休息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沈泽。”仅仅只是两个字，却仿佛让沈泽重新活过来一样。
　　“嗯。”
　　“季川！季川！季川…”沈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季川的名字。
　　所有的不安在此刻归于平静。
　　“季川，谢谢你救了我！”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沈泽开心得不像话，眼角甚至泛出泪花。
　　“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沈泽快速地跑出病房，消失不见。
      季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空洞仿佛被填满了。
      他一直把卑劣不堪、暴戾恣睢的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把最好的一面在沈泽的面前呈现。
      他伪装得纯和良善，人皆可欺。
      他很害怕。
      如果沈泽知道他真实的模样，会不会厌恶他、远离他！
      但是，他不愿意让沈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只要他安好，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好在，沈泽无碍！
　　他也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照顾

　　“沈哥！”
      沈泽正在一家粥店的门口排着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了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余宸左腿打着石膏，撑着拐杖，向他一瘸一拐地走来。
    “没什么。”此刻的沈泽一点也不想和除了季川以外的人说话，他只想快点买到粥，快点回到病房。
      只有看到季川，那颗悬着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余宸对沈泽的冷漠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刚从医院里出来，上午拍戏吊威亚的时候把腿给摔了，可疼死我了！”
    “你看，医生说这得绑一个月呢！”
    “我们导演又要骂我了！”
      余宸的语气中带着莫大的委屈，仿佛在索求着沈泽的关心；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在沈泽的脸上，在观察他的反应。
      而沈泽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季川，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人和事！         
    “老板，三碗白粥！”沈泽说完，并快速地拿出手机扫码付钱。
    “沈哥，你是给我买的吗？”余宸站在一旁询问，眼睛都亮了起来。
    “什么？”沈泽回过神来，接过粥，看着余宸一脸高兴的样子，有些不解，但不想耽搁时间，淡淡地说了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随即就拎着三碗粥，消失在黑夜中。
      余宸留在原地，双眸里蕴含着说不出来的幽深。
      沈泽走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回到了病房。
    “对不起，等很久了吧？”沈泽坐下来，把粥打开，小心地端着，用勺子搅了搅，朝季川的嘴边喂去。
      季川张开嘴准备吞咽，无奈粥的温度太高，刚入口就忍不住地咳嗽，呛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沈泽连连道歉，急得不成样子；赶紧用纸巾擦了擦季川嘴角的粥渍，又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刚刚的咳嗽牵扯到季川的伤口，痛得他皱起了眉头；但他很快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温柔又虚弱地笑了笑，“没事。”
    “别老说对不起了。”
    “是我自愿的。”
　   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一切的事。
      沈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角泛红，鼻子发酸；端着粥，一勺一勺的吹凉了，才敢往季川的嘴边送去。
      看着他吃完了一碗，沈泽有一种极其欣慰的感觉，轻声说道，“我买了三碗，你再吃一点点，好不好？”
     “嗯。”其实季川没什么胃口，但看着沈泽期待的眼神，还是答应了；况且他也挺享受沈泽温柔的投喂。
      等季川吃完了，沈泽端起自己那碗早已凉掉的粥，三两下地扒拉干净。
    “刚才阿姨送东西过来了。”季川看着沈泽的眼睛，伸手指了指床边的那一堆。
      沈泽瞟了一眼，都是一些补身体的营养品，还有他的几件衣服。
      那件被鲜血浸染了的棉袄早就被沈泽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里。
    “你现在还不能吃这些，”沈泽顿了顿，“等过几天，我让周婶给你煲汤喝。”
      沈泽握着季川的手，温暖宽厚的手掌，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
    “对了，还没有告诉你爸妈…你…”沈泽欲言又止，开始紧张起来，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季川。
      如果季川的父母知道是他导致季川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们会不会…
      很讨厌他…
      甚至是怨恨… 
      想到这里，沈泽眼眶里的泪花又开始泛滥起来。
    “不用告诉他们。”季川淡淡地说道，又重新握住沈泽的手，还轻轻地捏了捏。
    “这…”沈泽觉得这样做不对。
    “你来照顾我就好了，其他的就都别管了。”季川看着沈泽犹豫不决的样子，话锋一转，“还是你不愿意照顾我？”
    “没有，没有，”沈泽真诚地看向季川，“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相信我！”
      季川伸手捏了捏沈泽有些圆润的脸蛋，笑了笑，“好，我相信你！”
      沈泽在季川的床边铺好了小床，紧挨着季川入睡。
      睡得不深，时不时会醒过来替季川掖掖被角。
      看着季川熟睡的样子，沈泽感觉心底的那块儿，柔软得不像话。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太过于戏剧化；即便是现在，沈泽依旧感觉不大真切。
　　唯一让他清醒的，就是抱着季川的时候，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感，蔓延到全身，几近无法呼吸。
　　好在，现在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沈泽的心安，是季川给的。
      第二天一早，沈泽先给季川喂完早饭，再回学校。
      一是请假；二是去收拾两人的衣物。
      季川的伤得住好长时间的院；不管多久，沈泽都会一直陪着他。




住院

      沈泽回到学校，先去教务处拿了两人的请假条，随后才回宿舍；一推开门，陆一就扑了上来。
    “沈哥，沈哥，你没事吧？”陆一把沈泽的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边，发现他毫发无损后，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沈泽伸手拍了拍陆一的头，淡淡地说，“我没事，有事的是季川。”
    “川哥？”陆一瞬间再次紧张起来，“川哥怎么样了？”
    “他替我挡了一刀。”沈泽说的时候，感觉心脏一顿一顿的疼。
      陆一只知道事情发生的大致经过，却没有想到会如此的严重。
      沈泽正在收拾季川的衣物，看着陆一担心焦急的样子，又继续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那就好。”陆一帮着沈泽整理他的衣物。
    “我周末就去医院看川哥。”
    “嗯，我先走了。”沈泽把两人的衣物都塞进一个行李箱里，推着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到许洲站在走廊上，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
    “沈哥。”客气且疏离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沈泽感觉今天的许洲特别地让人讨厌，浑身散发的气息带着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陆一脖子上的红痕也让他感觉很奇怪。
      但实在没有心思多想，随意地应了声，就离开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护士正准备给季川换药。
      沈泽把东西一放，就坐在了季川的旁边。
      看着护士把绷带拆开，露出背上的伤口；经过缝合后，依旧触目惊心，有些发黑，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
      沈泽看着都觉得疼。
    “嘶——”冰凉的药膏碰上灼热的伤口，又痛又麻的感觉让季川紧皱着眉头，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滑落。
      沈泽拿着纸巾给季川擦汗，动作极其地温柔。
    “要是痛，你就咬我。”沈泽把自己的手递到季川的嘴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减轻他的痛苦。
     “唔…”季川没有说话。
      换药的过程确实很痛苦，但不至于无法忍受。
      看着沈泽的手近在唇边，季川微微张嘴，含住了眼前的一块嫩肉。
      唇瓣的温热让沈泽有些无所适从；急促炙热的鼻息洒在手上，带来一股痒意。
      沈泽就那样定着，一动也不动。
      等季川换完药，沈泽才把手给收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有一抹柔软滑腻从他的手上溜过。
      留下湿润寡淡的水痕。
      沈泽丝毫没有在意。
      等护士给季川挂上消炎的药水瓶，沈泽开始给季川削苹果。
      把苹果皮削干净，再把果肉切成小块，用水果叉一口一口地喂给季川吃。
      喂完之后，又到了饭点。
      按照季川现在的身体状况，喝点清淡的粥是最好的，沈泽打算还去昨天的那家粥店买；不过可以往里面放点白砂糖，至少会有点甜味儿。
    “你乖乖躺着别动，我马上就回来。”沈泽出门前有些不放心，再三嘱咐道。
    “嗯，我会听话的。”季川笑了笑，很认真地做出了承诺。
      结果…
    “你在干什么？”沈泽一回到病房，就看到季川已经下了床，正一手举着吊瓶；情绪不禁有些激动。
      季川站在那里，有些无措，“我想去上厕所。”
    “是我忘了！”沈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把手上的粥放下，跑到季川的身边，替他举着吊瓶。
      另一只手搀着他。
    “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可以靠在我身上；或者我抱你去上厕所也可以。”沈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季川。
    “不用。”季川的脸色微红。
      两人一同站在狭小的浴室里，沈泽紧挨着季川。
      季川准备拽下裤子。
    “要不要我帮你扶着？”沈泽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随即脸色涨红，“我…我…开玩笑的！”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沈泽侧过头去，吹起了口哨来缓解。
      清脆的口哨声混着淅沥的水声，持续了好久。
      沈泽一直没敢看，半眯着眼睛；听得倒是很清楚。
      最后，季川把手洗干净，两人再一起出去吃午饭。
　 “我给你的粥放了点糖，会甜一点。”沈泽搅动着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才喂给季川吃。
　　其实季川可以自己吃，但他不说。
　　明目张胆地享受着沈泽对他的好。
　　一口吞下。
　  “嗯，很好吃。”
　   沈泽听了很高兴，“那我们这几天就吃粥。”
　   季川看了看沈泽的午饭，和他一样，都是白粥。
　　沈泽平时可是无肉不欢，现在吃的，也太清淡了！
　　刚想开口…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沈泽冲他笑了笑，“我都陪着你。”
　　季川突然觉得，背上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痛了。
      
     
    
    
    
   
    





看望

      季川住院的第三天，周婶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医院。
      双眼含泪地抓着季川的手不放开，“小川啊，这次多亏你救了我们家小泽！”
    “周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待会儿可得多吃点！”
      季川任由周婶抓着他的手，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任谁看了都喜欢得打紧，“周婶，沈泽是我的朋友。”
    “为他…应该的！”
    “不能这么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能为我们家小泽挡刀子，”周婶顿了顿，“这份情，我们就得记一辈子！”
     “咳咳…”沈泽坐在一旁，听得心里有些难受，故意咳嗽了两声。
      周婶责怪的目光扫过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瞒着她；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咳什么咳！”略带严厉的语气让沈泽有些不适应。
     “周婶，季川他要吃午饭，然后多休息。”沈泽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道。
      周婶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小川，那你好好休息！周婶就先回去了！”
   “想吃什么就说，周婶都给你做！明天再来看你！”
   “哼，记得给小川喂我今天煲的排骨汤！”最后一句话是对沈泽说的。
      沈泽连连点头，把周婶送出医院大门才回病房。
      看着周婶拿来的东西，沈泽的眼睛有些泛酸。
      里面有不少都是周婶自己在家里做的小零食，全是沈泽爱吃的。
      今天这顿午饭，沈泽吃得特别欢。
      季川提出了自己吃饭的要求。
      因为他不想沈泽再吃冷掉的饭菜；他更享受，两人共进午餐的热切与亲密。
      沈泽在病床上架起了小桌子，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拿出来，再给季川摆放好碗筷；自己则坐在床沿边吃饭。
      周婶做了玉米排骨汤，红烧肉，水晶虾仁，小炒白菜；每一道菜的份量都特别的足。
      沈泽时不时地给季川夹菜。
      看他吃得慢，便动手给他剥虾仁；剥了一小堆便停下了。
      虾仁富含蛋白质，有利于术后恢复；但性寒凉，得少吃。
   “你别光吃青菜，喝点汤！”沈泽看着季川自己吃，忍不住地上手，舀了一勺汤就往季川的嘴边喂去。
      却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用过的勺子。
      准备收回来时…
      季川已经喝掉了里面的汤。
      状似无意地抿了抿嘴，不住地夸赞道，“味道很不错，很好喝！”
      沈泽有些脸红，感觉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后来又想，都是男孩子，共用一个勺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末的时候，陆一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许洲。
      许洲这人，对任何人都冷冷淡淡的；只有对上陆一的时候，浑身冷硬的气息才柔和下来，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沈泽不喜欢他。
    “沈哥…”陆一刚慰问完季川的情况，视线突然定定地落在沈泽的身上，却欲言又止，看起来很紧张。
    “怎么了？”沈泽有些不解，但仍冲他笑了笑。
    “我…”陆一深吸了好几口气，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和许洲，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病房里寂静无声。
      许洲顺势牵上了陆一的手，把人拉到怀里，轻轻吻了吻额头。
      陆一羞红了脸，低着头。
    “什么！”沈泽仿佛才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惹得椅子划拉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们？在一起了？”沈泽还是有点不相信，又再次询问了一遍。
      陆一坚定的目光迎上沈泽。
      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许洲，我操•你妈！”沈泽瞬间感觉气血上涌，朝着许洲的脸上挥拳。
      陆一却先一步反应过来，拉着许洲躲闪开来。
     看着沈泽暴怒的样子，陆一觉得要先给他时间冷静冷静，便拉着许洲出了病房门。
    “川哥，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沈哥，再见！”
　　说完就跑了。
      沈泽瘫坐在椅子上，也不想去追。
      季川喝了一口水，不经意地开口，“你对同性恋，很反感？”
      沈泽看着季川认真的眼神，突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小姨就是les，定居国外，一直未回；家里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支持也不反对，而是默认。
     “不是…我不是…”沈泽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不反感！”
     “我就是觉得许洲不是一个好人！”
     “陆一和他在一起，不合适。”
      说完之后，沈泽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季川笑了笑，“陆一喜欢，就是合适。”
      沈泽一直把陆一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可是有些事情，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想到这里，沈泽有些颓废。
    “等回了学校，我们再观察观察。”
    “嗯，也对。”
      陆一的对象，不论男女，沈泽都得好好把关。
      对于季川来说，许洲算是他的同类。那种骨子里的占有欲和强势是无法改变的；只不过，季川选择隐藏，而许洲显露于表。
    
    
     
   
    
     




拆线

　   季川伤口拆线的时间被安排在下午三点；那一天，沈泽简直坐立难安，时不时地就要看看季川的伤口。
      虽然医生总说季川恢复得不错，可沈泽的心里，依旧很担心。
      术后感染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你多喝点汤！”
      午饭的时候，沈泽给季川盛了满满一碗的莲藕排骨汤，让他全部喝完。
     “嗯。”季川听话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自从周婶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天天上午就来医院给两人送饭；饭菜的份量准备得很充足，晚上用医院的微波炉稍微加一下热就可以继续吃。
    “要不，你喝两碗吧？”沈泽眼睛发亮地盯着季川。
      每天的汤都是周婶极其用心烹制的，营养价值极高；沈泽想着，下午要拆线，趁着午饭，得赶紧多补补。
    “什么？咳咳…”季川有些惊讶，一口汤没咽下去，呛在嗓子眼，咳得他眼睛泛红。
      沈泽本想替他拍拍背，帮他顺气；可是季川的背上有伤口。
      想了想，伸手抚上季川的胸口，轻柔地抚摸。
      季川刹那间就僵住了，抓住沈泽的手，不让他再动，也不想放开。
      沈泽却自顾自地收回手，拿着勺子舀了汤，就喂向季川的嘴边。
    “来，听话，啊！”
      季川木然地张开了嘴，机械般地咽了下去。
      沈泽心里高兴，冲着季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吃完午饭后，季川的小腹鼓了起来，腹肌都没有那么明显了。
      沈泽怕季川的肚子撑得不舒服，连忙伸手在他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季川的肚子里揣了一个金贵的小宝宝。
    “唔…不用了。”沈泽的抚摸让季川浮想联翩，心里的那股子火就快压不住了。
    “嗯？你不撑了吗？”沈泽以前每次吃撑的时候，总喜欢揉肚子，揉一会儿就感觉舒服了许多。
     “嗯。”季川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躲闪。
      沈泽没有注意到季川的反常，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午要拆线的事。
      看着季川拆线，沈泽的心仿佛被揪在了一起，连呼吸都是极其微弱的。
      医生很专业，手法精准，没有丝毫的偏差；季川面不改色地坐着。
      整个过程很迅速，可沈泽却备受煎熬。
      那个拿刀捅伤季川的人渣被判处了死刑；他本就刚出狱，又涉嫌买卖毒品，妇女拐卖交易；数罪并罚，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这也算是给了季川和沈泽一个交代。
    “好了吗？”沈泽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好了，放心吧！”医生检查了季川的伤口，又测了测他的体温，冲着沈泽一笑，“小伙子恢复得不错，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沈泽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季川的身体恢复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强，对疼痛的忍耐程度也很高；但他并没有告诉沈泽。
     “沈泽。”
     “嗯？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沈泽立刻放下手上的事，看向季川。
      他刚在一旁切水果，准备加点酸奶，做成水果沙拉，给季川当做饭后甜点。
    “我想洗澡。”
     自从住院以来，季川就没有洗过澡；虽说不臭，但身上总感觉不舒服、不自在。
    “你今天刚拆线，不能洗澡。”沈泽牢记着医生的嘱咐，坚定地拒绝了季川。
      看着季川的眼神黯淡下去，沈泽有些不忍心。
    “我用热水给你擦擦，好不好？”说完就进了浴室，里面传来淅沥的水声。
      沈泽打了一盆热水，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沿边，开始脱季川的病号服。
      扣子有些难解，沈泽花了不少时间。
      用热水沾湿毛巾，再轻轻擦拭季川的身体。
      从脖颈处开始，流连至胸膛、小腹。
      沈泽擦得很认真，动作很轻柔。
    “舒不舒服？”甚至还不忘询问季川的感受。
    “唔…舒服…”季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抬手。”
　　季川配合地抬起手，任由着沈泽摆弄他。
    “你身材真好！”沈泽不住地夸赞道。
      季川的身材相当不错，肌肉的线条感流畅，肌理性感迷人；属于多一分肥硕、少一分消瘦的那种精壮，让人看起来觉得很舒服。
　  “嗯…你喜欢吗？”季川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喜欢！”沈泽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季川的后背。
　   季川的身材，沈泽艳羡已久。
　 “你把裤子脱了吧！”
　　沈泽擦拭完季川的上半身，开始向下半身进军。
　　季川愣住了，迟迟没有动作。
　　沈泽以为他是伤口疼，不方便自己动手；便伸出了手。
　   褪去裤子的长腿暴露于空气中，看起来很有力量的肌肉附着其上；肤色偏黄，上面布满着些许微透明的腿毛。
　　而被黑色子弹头内裤包裹住的庞然大物，显得生机勃勃，活力十足！
　　沈泽莫名地咽了咽口水。
　　
    
    
    
    
    
    
   
    
   
 






出院

　　“咳咳…”沈泽故意咳嗽了几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背过身去，把毛巾放进热水里，搓洗了几番，再拧干，整个过程做得极其缓慢；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转过身来。
      状似不经意地开始擦拭季川的腿。
      特意避开了重点部位，从大腿中部开始游移；手指无意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有些轻颤。
　　“唔…”季川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性感又迷人。
      沈泽发现了。
      安静的病房内，低沉的粗喘和强烈的心跳互相交织着。
　　“对不起。”季川的声音很平静，却混杂着难以隐藏的欲望。
　　“哈哈哈，没事！都是正常现象！”沈泽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后脑勺，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那里瞟去。
     它已经半站立起来了。
     模样大小，隔着单薄的内裤显现出来；仅仅只是看着，似乎都感觉到那烫人的热度；好像快要包不住了。
      沈泽的视线很灼热，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地抚慰着。
      季川被他看得快要冒烟了。
　　“对不起！”扔下这句话就冲进了浴室。
      沈泽愣在原地。
      整个人都在颤动；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此强烈，如此无法克制。
      心底最深层的那道防线好像无声无息地崩塌了。
      压抑许久的情感正在横冲直撞；一股既酸涩又甜蜜的滋味萦绕在心间。
      沈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浴室里，季川扶着墙壁，手伸到下面，不停地动作着。
      脑海里全是沈泽的身影，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一颦一笑。
      季川回忆着沈泽的手，抚遍他的全身，温柔的触摸，轻声的呢喃。
　　“舒不舒服？”
　　“啊！”低沉的粗喘从喉咙里溢出。
      动作越来越快。
      最终攀上了欲望的高峰。
      季川用纸巾包住前端，释放了个痛快。
      浑身被舒服的暖意包裹着，微微有些颤抖。
      随后在手心挤上一两滴洗手液，小心细致地搓洗；满心的愉悦叫嚣着。
      推开门，沈泽就站在门口。
　　“我怕你出事。”沈泽有些无措，耳朵尖都泛着粉红色，散发着微微的热气。
      季川冲他一笑，轻声说道，“我没事。” 
      沈泽看了看他的后背，伤口没有碰到水，随即放下心来。
　　“水果沙拉做好了，我喂你吃。”沈泽用勺子舀了一小块苹果加一小片香蕉，混着可口的酸奶，朝季川的嘴边喂去。
　　“好吃吗？”
      看着沈泽期待的眼神，季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沈泽也舀了一勺，放进自己的嘴里，快速地咀嚼，“是挺好吃的。”
      勺子是季川用过的，沈泽仿佛刻意地忽略了这一点。
      季川吃一口，沈泽吃一口，两人很快就把这份水果沙拉给解决掉了。
　　“我以后再给你做。”
　　“好。”
      季川出院的那天，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沈泽找医生拿了不少祛疤痕的药；季川身上的伤痕有很多，虽然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但沈泽就是不喜欢，想把它们都给去掉。
　　“你拿了什么？”季川站在医院门口等沈泽。
      沈泽拎着一袋子的药，对着他扬了扬手，“祛疤痕的，回去给你抹抹。”
      两人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马上就要到学校了，心里的期待荡漾起来。
      沈泽一推开宿舍的门，就被陆一抱了个满怀。
　　“沈哥，我好想你啊！”
      还没等沈泽开始挣脱，陆一就被人拎走了。
     许洲把陆一牢牢地抱在怀里，不让他乱动，还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以示警告。
      沈泽偏过头去，刻意地忽视了他们。
　　“你放开我，我们说好了的…”陆一发出小声的抗•议，小幅度地挣扎着。
　　“川哥，欢迎出院！”陆一冲着季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季川点了点头，看着他和许洲，感觉心里痒痒的。
      许洲看着季川，以一种审视的眼神，随即又隐藏起来，淡淡地开口，“川哥，欢迎出院。”
　　“谢谢。”客气且疏离。
　　“沈哥，川哥，我给你们准备了惊喜。”
　　“哼，这就是你准备的惊喜？”沈泽看着宿舍内的火锅和各种食材，挑了挑眉。
　　“嗯嗯。”陆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鸳鸯锅。川哥刚出院，不能吃辣的。”
　　“吃火锅，希望川哥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陆一把最真诚的祝福献给季川。
　　“谢谢你，陆一。”
　　“哼！”沈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仿佛对这些不屑一顾，“我不饿！”
　　“那我饿了，你陪我吃，好不好？”季川笑着说。
　　沈泽轻瞟了陆一一眼，在火锅旁坐了下来，“那好吧。”
　　表面上心不甘情不愿，实则已经在搜寻自己喜欢吃的菜了。
　　四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渐入佳境。
　　
　　
　　
　　
　　
　　
　　
　　
　　
　　
　　
　　
　　
　　
　　
　　
　　
　　
　　
　　
　　
　　
　　
　　




火锅

    “季川，你吃这个。”沈泽夹了一块冻豆腐，蘸了一点点的酱料，放到季川的碗里。
    “这个也好吃，来，啊！”沈泽又用勺子舀了一个藕丸子，下意识地就往季川的嘴边喂去。
      季川张嘴，吃了下去。
      两人之间的互动无比的亲密，仿佛已经进行过千遍万遍。
    “沈哥，你和川哥关系可真好！”陆一看着沈泽，眼睛亮得跟只小仓鼠似的。
    “哼！”沈泽轻哼一声，不作回答。
      陆一准备的火锅配菜大部分都是沈泽爱吃的；除此之外，还买了芋泥啵啵奶茶和芝士莓莓。
      宿舍查得挺严的；能把这么多东西全部带进来，也费了一番心思。
      许洲吃得很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给陆一夹菜，光是酱料，他就配了好几种；陆一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
    “过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许洲拿着纸巾，擦了擦陆一嘴角的油渍。
    “咳咳！”沈泽轻咳了几声，感觉有些不自在。
    “嘶——”陆一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夹菜的时候，火锅里的热油不小心沾到手背上了；白皙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了一小块红痕。
      许洲的眸色深了几分，抓起陆一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好久。
    “我没事。”陆一小声地说了一句，想要把手收回来；许洲却不放开。
      沈泽在身后的抽屉里翻腾了几下，找出一支绿色的软膏，扔给许洲，“治烫伤的。”
      许洲立马就给陆一抹上了，还往那里吹了好几口的凉气；药确实很有效，红痕逐渐变淡了。
    “谢谢。”许洲很真诚地看着沈泽说道。
    “不用。”沈泽往嘴里塞了一个牛肉丸，一边咀嚼一边回话。
      比指甲盖还要小的伤，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以前被人打到手骨折，也没多叫唤两声；现在，不小心被油给溅到了，就娇弱得不行。
      啧，感情这东西，真他妈的奇妙！
      想到这里，沈泽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芋泥啵啵奶茶，用力地咀嚼着里面的啵啵。
    “沈哥，谢谢你。”陆一冲着沈泽咧嘴一笑。
    “嗯。”
    “沈哥，我…”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想说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娘们唧唧的。”沈泽给季川舀了一碗的虾滑，让他全部吃掉。
      陆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和许洲是认真的！我们在很认真地交往，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想，得到你的祝福。”
    “沈哥，我想得到你的祝福。”陆一又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甚至翻腾起激动的泪花。
      沈泽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时间仿佛被静止，空气中只浮动着几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火锅翻腾的汩汩声。
      沈泽在一瞬间感觉陆一和许洲仿佛是豪门剧情里的王子和灰姑娘，正为了伟大的爱情和家族顽强地抵抗；而自己，则是那个狠毒的恶婆婆。
      思虑良久，沈泽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许洲的身上，“姓许的，我实话告诉你，我他妈看不惯你；但陆一，他喜欢你，所以，我认了。”
    “你要是不好好对他，我就剥了你的皮。”
   “要是你敢做对不起他的事，我就把你那玩意儿给剁了喂狗。”
      沈泽的语气平淡，却透露着一股子狠意。
    “我会把陆一放在手心里宠，你就放心吧，沈哥。”许洲做出了郑重的承诺。
    “谢谢你，沈哥。”陆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有些软糯。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这条路本来就很难走，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要从中阻拦，那他们，该承受多么大的压力和痛苦！
    “你开心就好。”
      沈泽是打心底里希望，陆一能一直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
    “嗯嗯。”陆一用力地点了点头，往沈泽的碗里夹了一块肥牛。
      沈泽把它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晚上，沈泽躺在床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季川，你睡了吗？”实在有些无趣，沈泽想和季川说说话。
    “没有，怎么了？”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沈泽心里依旧有些不放心陆一，许洲这个人，太过于深不可测了。
    “你心里有答案。”
      季川说得对，沈泽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做，对陆一来说，是最好的。
    “季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沈泽小心翼翼又假装毫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我喜欢，平时像只小老虎，张牙舞爪的，实际上对身边的人很温暖；生病的时候又像只小奶猫，可怜兮兮的；缺乏安全感，喜欢吃肉，喜欢…喝芋泥啵啵奶茶…”
     “好了，我困了，要睡觉了。”
      季川还没有说完，沈泽就打断了。
      他听得耳朵尖都要冒烟了。
      季川说的人，不就是他吗？
      可他是个男人！
    “晚安。”清润好听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在敲打着沈泽的心脏。
      回想起在医院里的一切，当时的那种心动，现在依旧无法忘怀！
      这，就是喜欢吗？
　　可是…




暑假

      夏日炎炎，沈泽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微微眯着眼，惬意地享受着偶尔拂过的微风。
      不远处是一群高中生，正在篮球架下挥汗如雨，肆意地玩转着青春。
    “沈哥，你怎么不去打？”陆一跑过来，坐在沈泽的旁边，往嘴里灌了一大瓶的冰水，瞬间发出舒服的喟叹。
    “等会儿再打。”
      暑假将近放了一个月，沈泽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难得许洲那家伙肯放你出来？”沈泽戏谑道。
      许洲恨不得把眼珠子都安在陆一的身上，不让陆一离开他的视线片刻。
      几近变态的占有欲，也不知道陆一是怎么忍受的，还一脸享受的样儿。
     “他去国外了，看望亲戚。”陆一顿了顿，随即脸色微红，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每天晚上都会视频聊天。”
      沈泽感觉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心酸得疼。
    “你和他在一起，什么感觉啊？”沈泽小心翼翼地询问。
      陆一露出疑惑的目光，随即又揶揄一笑，“沈哥，你不会也想谈恋爱了吧？”
    “放屁！我没有！”沈泽情绪有些激动，矢口否认。
    “啧，还不好意思了？”
      沈泽突然沉默了，不再反驳。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沈泽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却对季川频频心动。
      或许只是因为身边的女生太少了，才会对亲近的人产生好感吧。
      他可是一个男人。
      沈泽自嘲地笑了笑。
    “和许洲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只要是和他呆在一起，不管干什么，我都特别高兴。”
    “沈哥，我天生就是弯的，对女生提不起兴趣；能遇见许洲，我感觉很幸运。”
      陆一的语气平平淡淡，却让人感受到了那种只属于他的幸福和甜蜜。
    “也许，我是该找个女朋友了吧。”沈泽有气无力地说道。
      再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
      或者，让季川找一个？
      自己当初，真不应该阻拦那个什么温意；如果不是因为他，季川也不会…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悔；说不定自己的一时糊涂就断送了季川一辈子的幸福。
    “沈哥。”
      沈泽的思绪被人打断，不耐地抬眼。
    “沈哥，我是小胖啊！”来人兴冲冲地介绍自己，还冲沈泽做了一个鬼脸。
      沈泽还是没能想起来。
      那人又冲着陆一傻笑，“陆哥，我是小胖呀！”
    “小胖？”陆一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人，发现有点印象。
    “就是楼梯间，穿着小丑服的那个，小胖！”那人有些着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想起了。”沈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肉比以前少了很多，手感没那么好了。
      陆一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小胖名叫白沉，是真的挺沉的；长得还特有喜感，被学校的舞台剧选中扮演一个小丑，却被人堵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欺负；陆一于心不忍，帮了他一把。
    “沈哥，陆哥，我马上就又是你们的学弟了。”白沉笑呵呵地说道。
      白沉比沈泽和陆一低一个年级；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聚在一个学校了。
    “小胖，我们走了之后，那群人没为难你吧？”陆一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他们可不敢再欺负我了！”白沉有些得意，挺了挺自己的小肚腩。
      沈泽看得扑哧一笑，“去打球了。”
      和人在球场上争锋的时候，脑子里的一切杂念全都被掏空了，眼珠子跟着球在转；感觉整个人都放空了，轻松无比。
      和沈泽对弈的，是一个新面孔；左眼角的那颗小黑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分外好看。
      有人向沈泽介绍，“沈哥，这是顾礼。”
      沈泽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低声说，“我知道。”
      顾礼挺傲的，不说话不休息不聚餐，打爽了就走人。
      但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对他挺服的。
      沈泽也一样。
    “回家了。”沈泽拿起自己喝剩的半瓶水，向众人告了别。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发现柜台里的身影有些熟悉；沈泽驻足看了许久，却没有走进去。
      是季川。
      穿着深棕色的工作服，在向客人介绍奶茶；工作的样子，认真且迷人。
      沈泽看得入了迷。
      却固执地按照原路返回了家。
　　季川是一个好人；从上到下，连一根头发丝都好到让人无可挑剔。
　　这样的人，值得拥有光明的前途；他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寻觅到一个知心的爱人，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阳光下，肆意地生活。
　　这是沈泽的愿望。
  

  
  
  




初吻

      日子从指缝间无声无息地划过，平淡无味中混着一丝压抑；沈泽开始和季川保持距离。
      减少过于热切的聊天，终止过分亲密的行为；仿佛回到了刚刚认识的时候。
      客气疏离，却带着满腔的温柔。
      季川敏锐地发现了沈泽的变化。
      摸他的头发时，会不自在地躲开；买了他喜欢吃的零食，匆匆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给他发消息，也只得到了简简单单的敷衍。
      两人，好像仅仅只是普通朋友。
      可季川，却什么都没变。
      天气转冷时会提醒他多加衣服；生病感冒时会给他买药；数学笔记写得详细、易懂。
      无论沈泽回来得有多晚，宿舍里总会有一盏灯亮着，书桌上的保温杯里永远都盛着温热的水。
      沈泽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切，却胆怯地不敢做出任何的回应。
    “Bongo”一声，沈泽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查看消息。
      是白沉发来的。
    “沈哥，我今天看见小仙女了。”
    “小仙女？”沈泽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你觉得长得特别好看的，小仙女！”白沉发过来一张很模糊的照片。
      沈泽略微有点印象；想了许久，才记起来。
      初中的一次联欢晚会，那个女生上台表演。沈泽在第一眼就觉得，她长得真好看；长发齐腰，小脸精致可爱。
    “她是盛德的，我们今天下午去堵她，找她要联系方式吧！”白沉兴冲冲地说道。
      白沉自从听陆一说，沈泽想找个女朋友处处，就开始四处留意合适的女孩子。
      可沈泽每次都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照片，就说不喜欢、不合适；谁也瞧不上。
    “嗯。”沈泽回了一个字，然后关上了手机。
      他对那个女生有点兴趣；也可能只是初中时期的春心萌动罢了。
      拖了很久，也逃避了很久，沈泽打算以最迅速、也最有效的方式，来终止这一切。
      可沈泽仍在心里期盼，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职高放学的时间要比盛德早许多，几人在一家奶茶店里等待。
      看着拥挤的人群，沈泽倒希望那个女孩子能在人流中迅速地消失不见。
    “沈哥，她来了。”白沉低声说道。
      一群人围住了那个女孩子。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白沉客气又强势地说道。
      沈泽莫名地感到压抑，想要逃离这里，却找不到出口。
      幸好，顾礼来了。
      沈泽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他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在阳光下肆意地呼吸着。
      回到宿舍，沈泽有些疲惫，余光瞟了一眼正在学习的季川。
      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
      沈泽窝在吊椅里，闭着眼睛休息。
    “沈哥，沈哥！”陆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听小胖说，你今天去找小仙女要联系方式了！结果怎么样，怎么样？”
      沈泽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冰冷了几分；季川翻书的手停住了。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沈泽捏了捏鼻梁，刻意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看沈泽的脸色不佳，陆一以为他身体不大舒服，便出去了。
      走之前还给沈泽打了个气。
    “沈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追到小仙女的！”
      沈泽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舍里寂静无声，沈泽感到无比的压抑， 故作轻松地说，“我出去走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拉了回来。
      转身，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季川的手撑在沈泽的两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沈泽微低着头。
      他不敢去看季川的眼睛。
    “呵，小仙女？”
    “联系方式？”
    “怎么不说话？嗯？”季川一字一句地说着，不带有任何的温度。
      沈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仿佛感觉自己是一个刚刚出了轨、立刻就被爱人抓住的人渣。
    “不关你的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呵，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季川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猩红。
    “唔…”
      沈泽的下巴被抬起，冰凉的唇瓣覆了上来。
      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季川重重地碾压着，似乎想要把这两片柔软吃进肚子里去。
    “你…唔…干…干什么…放…放开…”沈泽拼命地挣扎。
      季川用整个身体的重量，牢牢地压制着他。
    “唔…”
　　唇瓣柔软、湿热，好吃得不行。
      季川开始不满于表面上的浅尝辄止，用温热的舌头顶弄着沈泽紧闭的牙关。
      他不肯松开。
      季川的手扶上沈泽的腰，轻轻地揉捏着那一块软肉。
      沈泽怕痒，难耐地扭动着。
      季川趁此机会，深入齿关，攻城掠地；在湿热狭小的口腔里搅动着、舔弄着，卷住沈泽绵软的舌头，疯狂地吮吸。
      沈泽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腿有些打颤，快要站不住了。
      季川身上的薄荷柠檬味，在侵蚀着沈泽的每一个细胞，无孔不入。
  
  
  
  
  




定情

      寂静的宿舍里，流动着两人纠缠的滋滋水声和扑通的心跳声。
      不止是季川的。
     “唔…”
      太过于强势又热烈的亲吻，让沈泽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放…放开…”
      沈泽伸手推着季川，却无法撼动；只能被迫承受着。
      终于，季川松开了。
     “唔…咳咳…”沈泽止不住地轻咳，小声地喘着粗气，羞愤的目光迎上季川。
     “你•他妈干什么！”
      沈泽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又麻又痛，快要失去知觉了，难受得很。
      季川却再次低头，在那红肿湿润的唇瓣上轻轻地吻了吻，一触即离。
      两人炙热的呼吸交缠着。
    “我以为，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就会想明白；想明白了，就会接受我。可是…”季川自顾自地说着，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沈泽的耳边轻轻地呢喃。
      沈泽的呼吸声变得很轻，浑身都在颤抖；这样的季川，他从未见过！
     “可是，你居然去找了别人。”说到最后，季川的声音竟染上了几分委屈。
      沈泽有些无措，忍不住地伸手，抚上季川的后背，安慰似地抚摸。
     “呵。”季川轻声一笑。
     “嘶——”沈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破口大骂，“你丫的属狗的啊！”
      季川突然用力地咬了一下沈泽的耳垂；强烈的疼痛感立刻袭来。
      沈泽想伸手去摸摸，缓解一下；却被季川给握住了。
      温热的薄唇含住了那小巧白皙的耳垂，湿软的舌尖抵上去，温柔地舔弄。
      疼痛被柔软覆盖。
      沈泽有些心猿意马，下身控制不住地微微抬头。
     “宝宝，你坏。”季川把下巴搁在沈泽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双手早已环住了沈泽的腰，两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沈泽被这一称呼给晃了神智，愣愣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季川的双臂逐渐收紧，勒得沈泽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泽，我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答应，好不好？”
     “不…”沈泽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季川的唇又再次覆了上来。
      与之前的不同，这一次的吻，无比的温柔；季川不疾不徐地拓展着疆土，用最温柔的方式，打开沈泽的齿关；挑逗着他的舌头，引诱着他的回应，甜蜜、交融。
    “不要去找别人，不要去看她们，只看我一个人，好不好？”季川的声音迷人性感，似蛊惑，似哀求。
      沈泽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股暖意给包裹着，很舒服，不禁沉迷其中。
      可小腹上的炙热坚挺却使他猛然惊醒。
     “季川，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沈泽有些无奈，声音带着几分软弱，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语。
     “为什么不可能？”季川的怀抱松了几分。
      他盯着沈泽的眼睛，似要从中看到埋藏在深处的灵魂。
    “你讨厌我吗？”
    “不。”
    “你喜欢我吗？”
    “…”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季川把唇印上了沈泽的额头，留下了一个温柔暖热的印记。
     “你…”沈泽顿住了，好像所有的话语都被关在了喉咙管里，吐不出来。
     “求求你，答应我，好不好？”季川卑微地乞求着沈泽的爱怜。
     “我好爱你，只爱你。”
     “和我在一起，求求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
      沈泽的心脏骤然一痛，认真地问，“你会后悔吗？”
      挣扎了那么久，到头来，沈泽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一切早已和季川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衍生出许多奇怪的想法。
      不是不爱，而是不敢。
      沈泽害怕季川会后悔，害怕自己会耽误了他，害怕一腔的爱恋，最后收不了场。
     “不会，永远不会。”
     “我想要的，至始至终，只有你。”季川做出了郑重的承诺。
      经历过太多的苦难，也曾浑浑噩噩，也想过一了百了，对世间万物，丧失了兴趣；只有你，让我渴求得到。
      感谢上苍，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让我在这黑暗痛苦的人生中，找到唯一的慰藉。
    “好。”沈泽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这个字。
　　积压了许久的感情，猛烈地迸发了出来；那些犹豫和不安，全然消失。
      季川看着他，嘴唇微张，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沈泽扯着季川的衣领，让他低头，自己把唇覆了上去。
      温柔的缠绵，两人难舍难分。
      既然你说了，那就别后悔。
　　不管会遭受到多少流言蜚语，你都要一直一直一直地陪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甜蜜

　　“沈哥，你最近心情不错啊？”陆一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调侃道，“该不会是…嘿嘿！”
　　“你想什么呢你！”沈泽白了陆一一眼，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午饭。
      牛排煎得很滑嫩，入口即化；米饭颗粒饱满，带着丝丝的甜味，里面还卧着半个白花花的鸡蛋；而且因为今天是周末，老板还多送了一根烤肠。
　　“唉我说，那小仙女哪儿不好了？你硬是看不上人家！”陆一关掉了手机，看着沈泽吃饭。
　　“没哪儿不好，挺好的。”沈泽的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你…”陆一赶紧给沈泽递了杯水，怕他噎着。
　　“是我配不上。”沈泽随意地敷衍了一句，又不耐地说道，“你这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闲？许洲那家伙不管管你？”
      陆一往后一靠，有些丧气，无精打采地说道，“他回家了。”
　　“他最近…好像很忙。”
　　“哟，想他了？”沈泽打趣道。           
　　许洲对陆一的影响确实大，属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管束也多，头发要染成黑色，不许说脏话，不许打架，不许晚归，好多个不许；但陆一居然都做到了。
      听到沈泽这样说，陆一有些害羞，脸都红了，小声地说了一句，“就一点点想。”
      沈泽顿时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自觉地抖了抖。
　　“沈哥，你看，这是他给我买的。”陆一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来，无名指上套着一个简简单单、泛着光亮的戒指。
　　“他送你这个，你很高兴？”沈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要不改天也给季川买一个，让他高兴高兴。
　　“当然啦！”陆一的脸上露出了沉浸于爱恋之中的幸福笑容。
      吱呀一声，门开了。
      季川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西瓜。
　　“川哥！”陆一热情地和季川打招呼。
　　“嗯。”季川把西瓜放在桌子上，就朝沈泽走去。
      微微弯腰，俯身亲在那沾有饭粒的嘴角上，伸舌把它卷入口中，留下暧昧不明的水渍；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沈泽僵住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沈哥，川哥，你…你们…”陆一被吓得嘴都快合不上了，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和季川在一起这件事，沈泽还没来得及和陆一说。
      不过既然季川都这样做了，索性告诉他得了。
     “咳咳！”沈泽轻咳了两声，很认真地说，“如你所见，我们在一起了。”
      陆一喝了一大口水，对这件事情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真…真的吗？”
      季川没说话，却用行动回答了他。
      俯身印在沈泽的嘴唇上，用牙齿轻咬了一下柔软的唇瓣；探入舌尖，触及到齿关便收了回来。
      站在沈泽的身旁，以一种极其占有的姿态搂住了他的肩膀。
      陆一立刻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在闪闪地发光。
      连走带跑地往门口奔去，关上门之前还不忘说上一句，“沈哥，川哥，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不对…喜结良缘！”说完就跑了。
　　“这祝福，还挺土的！”沈泽笑道。
　　“你不怪我就这样公开了我们的关系？”季川蹲下身来，专注又深情地看着沈泽的眼睛。
      沈泽伸手摸了摸季川的脸，又捏了捏，不禁在心里感叹，手感真好！
　　“不怪你，他们总会知道的。”
　　“嗯。”季川冲着沈泽一笑。
      两人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极尽缠绵。
　　“我买了西瓜，待会儿吃点。”
      沈泽靠在季川的胸膛上，微微地喘着粗气，嘟着嘴说道，“那你喂我！”
     “好，喂你。”
      自从和季川在一起之后，沉闷压抑的生活又变回原来的那种轻松愉悦；每天都能享受到季川无微不至的照顾，沈泽再也不用忍耐，情话、亲吻、拥抱，毫不吝啬地回报给他。
　　“季川，你对我真好。”沈泽被塞了满口的西瓜，甜甜的汁水充满口腔，流入心扉，带来沁人的舒爽。
　　“不对你好对谁好。”
　　“好喜欢你，好爱你。”季川的声音低沉性感，把沈泽迷得不行。
      没忍住地凑上去，亲了一口季川的脸颊，发出“啵——”的声响，有些羞人。
      季川倒不害臊，微微撅起嘴来，示意要亲在这里。
      沈泽有求必应，又亲了一口。
      甜蜜的亲吻，混着清爽的西瓜，绘出了最美好的夏天。
      夜晚，沈泽躺在床上，接受着陆一的连环盘问；心情很好地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又忽然想到…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片子？”
　　“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种，片子。”
　　“沈哥，你好坏。”陆一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然后接连发了好几个视频过来。
      沈泽一点开，就被里面的激烈战况给吓到了，赶忙退了出来。
　　“我要那种从头开始的，比较详细的。”沈泽在网上看了不少，发现所有的都是单刀直入，没有具体的细节可供学习。
　　“哦哦，那你等等。”
      沈泽等了两三分钟，陆一就发了过来。
　　“这个，我和许洲一起看过，挺…挺不错的。”
      沈泽点开，发现确实挺不错的。
      里面的小攻先爱抚完小受的全身，然后让小受跪趴着，用润滑剂给他扩张，动作极其的温柔；到了差不多的程度，再插•进去，可里面的小受依旧痛得大汗淋漓，发出痛苦的嚎叫；到了最后，小受才露出舒服的表情。
      沈泽把具有技术性的片段回放了好几遍，睁大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生怕错过了重点。
　　看完之后，沈泽感觉心满意足。
　　以后得给季川的第一次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要多学习学习，不能让他太难受，一定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突然发现不对，连忙给陆一发消息。
　　“你是不是，和许洲做了？”
　　“没有。”陆一回得很快。
　　“沈哥，你想多了。”
　　“我还小呢！”
      沈泽这才放下心来，坠入梦乡，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
　　
　　
　　
　　
　　
　　
　　
　　
　　





出游

　   又是一年冬天，屋外的温度低得不像话，屋内的暖气倒是舒服宜人。
      沈泽惬意地窝在季川的怀里看电影，还时不时地揩揩油，“季川，你身上真暖和！”
    “嗯。”季川从旁边拿了一颗爆米花喂进沈泽的嘴里，又捏了捏他微凉的小脸蛋，“我买了草药包，以后每天晚上都给你泡泡脚，可以驱除身上的寒气！”
    “季川，你真好。”沈泽往季川的怀里钻了钻，弄得床板吱呀吱呀地作响。
    “别扭，小心床塌了。”季川拍了拍沈泽的屁股，让他动作轻点。
      沈泽笑着用脸蛋蹭了蹭季川的胸膛，“听陆一说，学校里马上会组织我们去泡温泉，还能在山上住一晚。”
    “这是最后的活动了？”季川询问道。
    “好像是的。”沈泽突然有些惆怅，“过完年就差不多要高考了。”
      沈泽他们参加的是春季高考，可以选择一些特定的学校和专业就读，达到上本科大学的目的。
    “你说，万一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沈泽隔着单薄的衣料轻咬了一下季川胸前的小红点，挑逗似的在那处研磨了一会儿。
    “别闹。”季川被那股子痒意刺•激得头皮发麻，伸手在沈泽的腰上揉捏了一把。
    “我多给你讲讲，一定可以考上的。”
    “也对，我这么聪明！”沈泽毫不谦虚地自夸道。
    “你呀，就是个小聪明蛋！”季川捏了捏沈泽的鼻子，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以后上了大学，我们搬出来住吧？”沈泽提议道。
    “搬出来？”
    “对呀！我们可以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还能养条狗。”
    “季川，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季川轻笑了一声，心想，到底是谁照顾谁啊？小笨蛋！
    “好，都听你的。”
      沈泽心满意足地继续看电影。
      冬日虽冷，但躺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也别有一番情致。
      去泡温泉的那天，沈泽兴冲冲地拉着季川去买了不少零食，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下午三点，学校安排了大巴车，统一开往目的地。
      车里人多，呼吸交错着；又开了暖气，气流不通畅；沈泽感觉胸口闷得难受，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吸着窗外的冷气。
      季川担心他会感冒，给他把围巾系得紧紧的，生怕有冷风吹进去了。
      又给他喂了几颗话梅，吐出来的核直接用手接着；还准备好了塑料袋，以防他随时会吐。
      坐在一旁的陆一看了都忍不住地艳羡，“川哥，你对沈哥可真好！”
      话刚说完，许洲就把陆一给搂进了怀里，用自己温暖的手掌包住他的，不让他和季川说话。
      季川笑了笑，拿出保温杯，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沈泽喝下。
      听着他难受的嘤咛，季川的心里也难受得很。
    “季川，我不舒服。”
    “乖，再撑一小会儿，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路程不算长，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就抵达了目的地。
      季川挎上背包，牵着沈泽的手下了车。
      沈泽还是有些晕，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可爱。
      季川没忍住，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地亲了一口。
      沈泽暗戳戳地挠了挠季川的手心，极其的不安分。
      两人甜蜜又轻微的小动作，在大庭广众之下，悄悄地进行着。
      由于天气寒冷，学校组织所有人乘缆车去山顶上。
      沈泽呼吸着来自山里清甜的空气，感觉舒服了不少。
      拿着买的零食，一路上吃个不停。
      到了酒店，班主任按照寝室，分配好房间，就招呼大家解散了。
      沈泽恢复了原来的活力，拉着季川快速地找到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房里，沈泽就在床上欢快地打了个滚，伸手拍了拍柔软的床垫，冲着季川笑，“你快来和我一起睡。”
      季川放下背包，俯身撑在沈泽的两侧。
      周围空气的温度开始逐渐升高，两人含情对视。
      距离越来越近，直至拥吻在一起。
      季川伸舌顶开沈泽的齿关，探进去，细细地搜刮着专属于他的味道，又密密地打上自己的印记；两条温热的舌头互相交缠着，滋滋的水声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手不自觉地从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流连在腰间；温热的手指在上面作舞，带着薄薄的茧，刮弄着那块软肉。
      沈泽怕痒，开始躲闪。
      季川却不紧不慢地侵略着，温柔地舔弄着那狭小湿润口腔里的牙齿。
      一吻完毕，双方都喘着粗气；暧昧的银丝从两人的连结处拉开。
      季川恋恋不舍地覆上去轻吻了一下，吸了吸红润的嘴唇，便松开了。
     “季川，你的吻技怎么这么好？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别人？”沈泽被季川吻得晕乎乎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没有，只有你。”季川的鼻尖抵着沈泽的，温柔缱绻。
      两人炙热的呼吸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哼！”沈泽轻哼一声，表示不信。
      季川一路细吻着沈泽的脸颊，最终停留在那小巧白皙的耳垂，低声说道，“你和我多练练，你也会变得很好的。”
      喷出的热气弄得沈泽有些痒，下意识地就打上了季川的屁股；发现手感不错，又捏了捏。
      季川浑身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由着他来。
      冰冷的敲门声打破了此刻的旖旎。
      沈泽一把推开季川，催促他快去开门。
      季川笑了笑，听从吩咐。
      门外的人，是陆一。
    “川哥，我来喊你们吃饭。”
    “嗯，马上就来。”随即就关上了门。
      沈泽刚刚吃了一大堆的零食，肚子倒也不饿，但还是要下去的。
      季川快速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带着沈泽出了门。
　　晚饭是酒店安排的农家有机菜，大多是山脚下的农户自己种植的，没有加任何的添加剂，吃起来很健康。
　　沈泽虽然不饿，但也还是吃了不少；到最后，走路都有些费劲。
　　吃太饱不能泡温泉。
　　季川给他吃了健胃消食片，牵着他在酒店的花园里转悠。
　 “早知道，我就不吃那么多了。”沈泽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气愤。
　　季川笑道，“多吃点才能抗寒。离泡温泉的时间还早着呢！”
　　沈泽撅着嘴，一圈一圈地散着步。
  
  
  

 




共眠

      当沈泽放松下来、泡在温泉里的时候，模样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收起了尖牙利爪，摊出了手心里柔软的小肉垫，惹人怜爱。
    “为什么我们这里人这么少？”沈泽把搭在眼睛上的毛巾拉下来，不解地询问。
      按理说一个班上的男、女生分开泡，可也不至于四个人就可以享受这么大的温泉池。
      陆一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在隔壁的房间里。”
    “为什么？”沈泽记得学校好像给每个班定了好几个房间，不至于都挤在一个房间里。
    “因为隔壁房间就挨着女生的浴池啊！”陆一享受着许洲温柔的按摩，惬意地半眯着眼睛。
      每个房间的墙壁都是用木板组装成的，颇有日式风味；沈泽透过之间的缝隙，果真隐约看到了隔壁房间里的人，不禁暗骂一声，“呸，一群老变态！”
    “来，吃葡萄。”季川剥下一个葡萄的皮，再把圆滚的果肉喂进沈泽的嘴里。
    “还要喝果汁。”沈泽微张着嘴，等着季川把吸管放进他嘴里。
      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确实很不错。装修精致有格调，服务态度温和良善很贴心；准备的水果和零食，味道也极佳。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贯穿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温柔地打开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抚慰着焦躁的灵魂，留下了轻松的快意。
      沈泽有些昏昏欲睡。
      迷糊之中被人抱了起来，猛然惊醒，下意识地圈住了那人的脖颈。
    “你干嘛呀？”刚醒来的沈泽，声音透着一股子的奶意，软软的，让人想狠狠欺负他一番。
    “带你回去睡觉。”季川笑了笑，凑上去吻了吻泛着水光的嘴唇。
      把人轻轻放下来，扶着他站稳；再给他穿上浴衣，领着人出了门。
      虽说一路上都有暖气，可季川还是担心沈泽会感冒，所以走得很快。
      沈泽有些跟不上，踉踉跄跄地差点撞到季川的背上，有些生气，干脆停了下来，“我不跟你走了。”
      季川转过身来，温柔地哄他，“宝宝乖，等回了房间再闹脾气，好不好？要不然很容易感冒。”
      说完沈泽就打了一个喷嚏，连忙裹紧了身上的浴衣，小声说道，“那好吧。”
      季川笑着捏了捏他绯红的小脸蛋，夸奖道，“真乖！”
      一回到房间，季川就立刻打开了暖气，又赶紧让他去浴室里冲个热水澡；等他出来，再用吹风机替他吹干湿润的头发。
      看着他钻进被窝里了，才去处理自己。
      房间里有两张床；但沈泽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睡。
     “季川，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刚刚泡温泉的时候小憩了一会儿，所有沈泽现在特别有精神。
     “好。”季川吹干自己的头发，就钻进了沈泽的被窝。
      沈泽如同八爪鱼一样立刻扒了上来，手脚依旧有些冰凉；季川只好用肚子暖着他的脚，又牢牢地捧着他的手，把自己的热量传递给他。
     “亲亲。”沈泽嘟着嘴索要，整个人都被一股热源包裹着，舒服得不行。
      季川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瓣，轻声哄道，“乖，睡吧。”
    “我要那种伸舌头的。”沈泽有些不满，自己覆了上去。
      调皮的舌尖探了进去，吸吮着季川的舌头，不过片刻便退了出来；在唇瓣上流连辗转。
      临了，还轻轻地咬了咬湿润的唇瓣，低声说，“季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喜欢你。”
    “只喜欢你一个人。”
      沈泽的一字一句都在敲打着季川的心，满腔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千言万语到最后都只汇聚成一句。
     “乖，睡吧。”
      沈泽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季川。
      季川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沈泽先醒过来。
      被窝里的温度让他很满意，又主动地往热源那里蹭了蹭，安静地躺着，不说话，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季川才醒过来。
    “唔…”季川于朦胧之中苏醒，感到自己的手臂又酸又麻，难受地哼了两声。
      沈泽发现了，快速地亲了两口季川的脸颊，发出轻微的“啵”声，随即就立马闭上了眼睛装睡。
      季川垂眸看着肩膀上的脑袋，不禁笑了笑。
      忍着手臂的酸麻，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声音低沉暗哑，“小笨蛋！”
      沈泽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呵。”季川轻笑一声，微微侧身，手向他的腰间滑去。
      沈泽确实有些胖了。脸蛋圆润了几分，身上的软肉更是多了不少；不过摸起来倒是很舒服。
      季川轻轻地揉捏那里的软肉，一下一下的，用指尖刮蹭着。
     “啊哈…你干嘛呀…别闹…”沈泽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扭动起来。
      季川把人牢牢地锁在怀里，手上的动作停止了；改为轻抚他的后背。
     “小笨蛋，醒了呀？”
      沈泽笑了笑，反驳道，“我不是小笨蛋，我是小聪明蛋！”
    “嗯嗯。”季川捏了捏他的鼻子，催促道，“小聪明蛋快去洗脸刷牙，然后下去吃早饭。”
    “你和我一起。”沈泽要求道。
      最后，两人一起挤在狭小的浴室里刷了牙、洗了脸。
　　虽有些碰撞，但怡然自得。
      下了楼，在大厅里吃完了早饭，也不见许洲和陆一的身影。
    “他们怎么还不下来？会不会是睡过头了？我去叫他们起床。”
      沈泽刚准备起身就被季川拦住了。
    “陆一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许洲请了假，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沈泽有些不解。
    “可能是感冒了吧。”季川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不这样想。
      昨天许洲带走陆一的时候，好像有些急不可耐，却在极力地克制着。
      这些事，都懂！
      但不能让沈泽知道；他要是知道了，非得大闹一场不可。
      呵，好在…
      季川看了一眼身旁正痴迷于啃泡椒凤爪的人，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
  
  

  
  
  




分手

      距离春季高考只剩下一个月了，学校要求应届生于大年初三上午八点来报道；相当于放寒假的时间减少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沈泽有些不满，但同时又很高兴。
      比起温暖的被窝，他更喜欢爱人的怀抱。
      春意带着刺骨的寒冷，沈泽控制不住地往热源那里缩了缩。
      季川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点，轻声询问，“还冷吗？”
　　“不冷，过几天就会慢慢升温了。”沈泽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笔记。
      季川的笔记写得全部都是重点，沈泽想把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看进心里去。
　　“我来帮你翻页，你把手放进热水袋里捂着，好不好？”季川摸了摸沈泽的手，冰冰凉凉的，有些心疼。
      沈泽微仰头看了一眼季川，嘟起嘴来索吻；季川低头覆上去。
      两人在表面上亲密接触了一会儿便分开了。
      沈泽转过身来，抚上季川的脸颊，似安慰地说，“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时间没有那么多了；等撑过这些天就好了，我就能大学四年都和你待在一起了。”
　　“所以，你乖一点，嗯？”
　　“嗯。”季川有些沮丧，但还是妥协了；抓起他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了几下，继续抱着他，给他温暖。
      职高这个月的学习强度可以赶得上重点高中了，所有的老师把浓缩的知识精华一股脑儿地全灌给学生，做题、押题、猜题，所有的教学方法全部都用上了。
      学习任务繁重，但沈泽依旧乐此不疲；因为他多做对一个题目，季川的选择或许就会多了好几个。
      季川值得上好的大学，沈泽不想拖他的后腿。
      爱一个人的资本，是你的能力足以与他匹敌；而不是只能在背后仰望。
      周末，沈泽难得放松地窝在宿舍里睡懒觉。
      季川回家了，走之前给迷迷糊糊的他喂了早饭，才放心离开。
     “沈哥！沈哥！唔…嗝…你快醒醒！醒醒！唔…”
      沈泽被人推搡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些烦躁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床边的人，沈泽被吓了一跳，半点瞌睡都没有了，急忙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许洲，唔…他…他…要分手…和我…嗝…东西，都…都没了…嗝…”陆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话都说不清楚，中途还打了好几个哭嗝。
      沈泽赶紧从床上下来，快速地穿上衣服，倒了杯水给陆一缓缓。
　　“沈哥，我想去找他…”陆一的声音极其的委屈，整个人都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我陪你去。”沈泽拉着陆一就出了门。
      在学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迅速地开往许洲的住址。
      在出租车上，沈泽听着陆一断断续续的讲述。
      许洲打算出国，陆一也表示愿意陪他一起去；可是没想到他却直接提出了分手，陆一不同意，两人一直僵着。
      直到今天上午，有好几个人来了宿舍，把许洲的东西都搬走了。
      整个宿舍，再也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好似他从没来过一样。
      沈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渣男！”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一这样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不知道解决的办法，无助得像个孩子。
      车停了。
      沈泽看着面前的高档小区，不禁挑了挑眉。
      这里一栋别墅的价格，可以抵得上他们家的十倍。
      看来许洲，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沈泽还没来得及反应，陆一就冲了进去。
      保安碰巧不在，两人进去得很顺利。
      陆一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里面乱窜，沈泽甘愿陪着他。
      找了片刻，陆一瞅准了一栋别墅的编号，翻过了护栏，直奔大门。
      沈泽跟着他，帮着他用力地敲打大门。
      门很快就开了，站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
      刚想询问来意，两人就直接冲了进去。
      装潢奢华富丽的客厅里，坐着两家人；他们正品尝着精致的茶点，话着家常。
      许洲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们。
     “小洲，这是？”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询问道。
　　“我同学。”许洲朝着他们走来，穿着修身笔挺的西装，每一步都高傲得不可侵犯。
      沈泽再也无法忍耐，冲上去给了他一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洲倒在地上。
      沈泽对他拳打脚踢，嘴里咒骂个不停。
      所有人都冲过来拉扯沈泽。
      两人分开。
      陆一挡在了沈泽的身前，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许洲的身上。
      他看着那个穿着白色小洋裙的女孩子，美的不可方物。
      她喊着，“许哥哥，许哥哥，你怎么样，快起来！”
      陆一仿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连呼吸都带着钻心刺骨的疼痛；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任人笑话。
      颤抖着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给扯下来，扔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拉着沈泽，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哥，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陆一平静地说着，脸上残留着干涸的泪痕，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嗯。”沈泽心里很着急，却不能表露出来；想出言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到宿舍的门口，陆一轻声说，“沈哥，快进去吧，川哥应该在等你吃午饭，我先回去休息了。”
      陆一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然后躲进了宿舍。
      沈泽在门外看着，站了许久才回去。
      季川果然在宿舍里准备好了午饭，正等着沈泽回来。
     “去哪里了？”
      沈泽气呼呼地坐下来，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说给季川听。
　　“那你伤着哪儿没有？”季川担心地查看沈泽。
      发现手背上了破了一个小口，心疼地拿创口贴给他贴好。
　　“那个许洲，真他妈的混账！就是个人渣！社会的败类！玩弄感情的混蛋！”沈泽一边吃饭一边痛骂他。
      季川怕他噎着，倒了杯水在旁边放着。
      听着沈泽的咒骂，季川的心里很是疑惑。在他看来，许洲对陆一，正如他对沈泽，甚至更甚。
      怎么可能会说分手？
      这背后，或许，有难言之隐。
      沈泽把饭吃完，准备出去拿刚订的外卖。
      黄焖鸡米饭，陆一最爱吃的那家店。
      刚走到门口，陆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泽接通，“什么！车祸？”
　　
　　
　　
　　
　　
　　





心死

      等沈泽和季川赶到医院的时候，陆一还处于昏迷之中。
      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一点生气也没有。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替陆一打针的护士看着他们，轻声询问道。
    “我们是。请问，他怎么样了？”沈泽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极尽艰难地开了口。
    “病人只是左小腿骨折和轻微的脑震荡而已，需要多加休息，静养即可。”
    “谢谢。”沈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请跟我来交费。”
    “好。”
    “季川，你守着他，我马上就回来。”沈泽跟着护士出了门，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季川看了看陆一的伤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那边，还附上一句“一切平安。”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过了许久，才发来一句“谢谢。”
      消息就此中断。
    “我回来了，他还没有醒吗？”沈泽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不敢闹出很大的动静，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没有。”季川让沈泽坐下来，准备给他按按摩。
      这一路上，沈泽紧张得不行，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就没干过。
    “我给陆叔陆婶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过来。”沈泽紧盯着陆一的脸，不敢移开眼睛。
    “嗯。”季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力度适中，想让沈泽放松放松。
    “许洲…许洲…”病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呢喃。
      沈泽连忙俯身在床边，喊着他的名字，“陆一，醒醒！醒醒！”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陆一有些难受，想伸手去揉。
      沈泽拦住了他，“你先别动，我去拿冰袋给你敷敷。”
      陆一的眼睛已经红肿了起来，酸涩得很；沈泽用毛巾包裹着冰袋，放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地敷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一才睁开眼来，看着床边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被高高吊起的左腿。
    “沈哥，我是不是要残废了？”陆一感觉自己的脑袋痛得厉害，浑身都难受得不行。
    “你瞎说什么呢你！就骨折，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过个十天半个月，包你能跑能跳的！”沈泽说得有些夸张，但他实在不想陆一那么难过。
    “他，没来吗？”陆一开了口，发现嗓子好像被灌了一大瓶的辣椒水，说话都带着疼痛；这种疼痛，是许洲给的。
    “他…他…嗯…”沈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一一！一一！”门外的女人急忙地冲了进来，随后的是一个带着眼镜、满身书生气的男人。
      沈泽喊了声陆叔陆婶，季川也跟着他喊。
    “妈，我没事。”陆一面对着陆母的痛哭流涕，有些无措；想伸手给她擦擦泪，却被输液管给限制住了。
    “陆叔，陆婶，我们先去给陆一买点吃的，你们陪陪他。”
      陆母对沈泽谢个不停；陆父则拍了拍沈泽的肩膀，以示感谢。
      沈泽牵着季川出了门。
      当初照顾季川的时候，沈泽可把这里的地形摸了个透，打算去给陆一买一碗皮蛋瘦肉粥，清淡又好吃。
      陆一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泪花又开始泛滥起来。
      原来，他真的没有来。
      回到宿舍的那一刻，陆一看着对面空无一物的床铺、书桌、衣柜，感觉自己也被掏空了，找不到一个支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浑浑噩噩地洗了个冷水脸，照着镜子；那个许洲特地按照他的身高安装在墙上的镜子。
      竟奇怪地笑了笑。
      拿起钥匙，再次出了门。
      他想再去一次。
      或许，事情会有转机；或许，他和她只是朋友；或许，许洲会向他解释…
      刚到学校的大门口，一辆车就冲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闪，就失去了知觉。
      被抬上救护车之后，在一片头痛欲裂中苏醒，强撑着精神，拨通了许洲的电话，随即就晕了过去。
     最后，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来。
     那个会因为他被热油溅到就心疼不已的许洲，彻底地不见了。
   “陆一，我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你趁热吃点。”沈泽把买的东西递给陆母；看着陆一虚弱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哥，川哥，谢谢你们！”陆一笑了笑，一口一口地喝着。
    “你们先回去吧！都很晚了！”陆一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黑掉的天空，想让他们早点回学校休息。
    “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沈泽牵着季川走了。
     走在路上，沈泽既气愤又难过。
   “季川，你以后会不会那样对我？”
   “什么？”季川愣了一会儿，随即就反应过来，“怎么会！我宠你爱你都还来不及呢！”
      说完就抓起沈泽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好几下。
      沈泽笑了笑。
    “Bongo”一声，是陆一发过来的消息。
    “沈哥，明天可以帮我把书全部带过来吗？”
      沈泽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并嘱咐他要好好休息。
      那个空荡荡的宿舍，陆一再也不会回去了。
      深夜，陆一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心脏一顿一顿的疼，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的声音嗡嗡嗡地响。
   “我不过是看你单纯、好骗，才想着和你玩玩，没想到你倒认起真来了？我他妈的就是想上你！上完我就腻了！”
    “你是个男人，生不了孩子；你凭什么认为我一辈子都会跟你在一起？别他妈的再缠着我！滚远点！”
    “我他妈的就是腻了，就是不爱你了！”
    “我们许少爷，不是您这种人可以肖想的，请您自重！”
      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淋湿了枕头。
      心，真的好痛！
    “你假装梦游症，半夜爬上我的床，抱着我睡觉，这叫你不爱我！你趁着我熟睡，偷偷地吻我，这叫你不爱我！你冒着大雨，买到了那家店最后的一块提拉米苏，自己却生病发烧，这叫你不爱我！”
    “许洲，你凭什么…凭什么说你不爱我？”
　　呵。
　 “怎么会，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许洲，你•他妈的混蛋！
　　混蛋！
　　我好恨！好恨你！
  
  

  
  



  
  





恢复

　　第二天上午，沈泽按照陆一的要求，把他需要的书全部都收拾了出来，再打包好，方便携带。
      又去学校对面的小饭馆里打包了一份黄焖鸡米饭，然后和季川一起去医院。
    “沈哥，川哥！你们来了！”陆一看见他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今天感觉怎么样？”沈泽询问道，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陆一自己升起了小桌子，都还没打开，就已经闻到了里面的香味。
    “沈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陆一用筷子夹了一大块鸡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随便买的！”沈泽假装毫不在意地说。
      季川已经把书全部都摆放好了，方便陆一随时翻看。
    “谢谢川哥！”陆一冲着季川一笑。
      季川从背包里拿出一袋糖来，放在了桌子上，“给你买的。”
      陆一看了看，愣住了。
      水蜜桃口味的夹心玻璃糖，入口清甜，中间夹心的味道绵柔细腻，陆一特别喜欢吃；这件事，只有许洲知道。
      会不会…
    “超市里只剩下这一个口味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川哥，这恰巧是我最喜欢的那个！”陆一的心里闪过一丝失落，被迅速地压了下去。
      季川笑了笑，“那就好。”
    “唉，小泽，小川，你们来了呀？”陆母一手拎着保温盒，一手提着一大袋的零食。
    “陆婶！”
    “陆婶。”
    “你早饭不好好吃，现在吃得倒挺起劲儿！”陆母看着陆一的腮帮子鼓鼓的，从保温盒里给他盛出一碗玉米排骨汤来。
    “这个，你也得给我喝完了。”
      陆一看着那碗面上浮了一层油、全是排骨的汤，缓慢地咽了咽口水，极其艰难地说道，“好吧。”
      他从小就不爱喝这些大补的汤，觉得它们油腻、混浊，把真正的美食都给糟蹋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陆一长得不高。
      陆母拿着陆一换下的衣服，准备去楼下的洗衣房，临走之前还嘱咐了一句，“你可千万不要偷偷给我倒了！你们帮我盯着他啊！”
    “沈哥，我…”
    “多喝点这个，对你恢复有好处！当初季川可是一天喝三碗！”沈泽有些夸大其词，冲着季川使了个眼色。
    “嗯，多喝点。”
      陆一眼一闭、心一横，闷下去一大口，然后挖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把汤的味道给中和了。
    “沈哥，川哥，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吃午饭、复习功课吧！没几天就要高考了。”陆一笑眯眯地说。
      沈泽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确实不早了，肚子也有些饿了。
　 “那我们看着你喝完这碗就走！”
      陆一有些挫败，一口一口地强迫自己把它给喝完了。
      沈泽给陆一说了好多注意事项，让他别熬夜，没事看看书，多睡午觉，保持健康良好的生活习惯，才能恢复得快。
      陆一听着，连连点头，让他放心。
      他们走后，陆一打开了那袋糖，从里面拽出来一个，剥去外面的糖纸，把那颗像玻璃珠一样大的糖扔进嘴里。
      看了看外包装，和以前吃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现在会觉得特别酸呢。
      酸得眼泪都出来了。
　   另一边，沈泽和季川在小吃街里走走逛逛。
    “季川，我想喝奶茶。”沈泽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拿着冰淇淋；咸甜交替，冷热互通，吃得不亦乐乎。
    “不可以。除非你喝热的或者是常温的。”季川的态度很坚定。
      现在天气还没有完全地回暖，刚才是被沈泽可怜兮兮的眼神骗到了，才会答应给他买冰淇淋。
    “奶茶要是不加冰块，味道、口感都会大打折扣的！你买不买？”沈泽吃了一大口肉，又问了一遍。
      沈泽已经吃了好多，这条小吃街对他来说，真的很难走出去。
    “不买。”季川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戳了戳他被烤肉塞满的脸颊，手感很不错。
      沈泽躲开，嘴一撅，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季川紧紧地跟着他。
      周末，这里的人有点多，很容易走散。
      忽然，沈泽感觉自己的冰淇淋被人咬了一口。
      季川拉着他往店铺中间的小巷子里走。
      里面没人。
      季川低头覆了上去。
    “你干嘛呀？”沈泽含糊不清地说道。
      一股带着奶味的液体被渡了过来，沈泽有些无措，被动地承受着，慢慢咽了下去。
      口腔里泛着淡淡的冷意，充斥着甜甜的奶香味，季川的舌头探了进来，传递着滚烫的热度，纠缠、逗弄。
      分开时还牵扯出暧昧的银丝，季川把人给紧紧地抱住，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这也算是奶茶，好喝吗？”
      沈泽羞红了脸，想推开他，又怕烤串和冰淇淋沾到他的衣服上，只能任由他抱着。
    “怎么不说话？好喝吗？嗯？”季川不依不饶，还含住那小巧白皙的耳垂吸吮了一会儿。
      温热的鼻息洒在脖颈间，沈泽有些颤抖，小声地说了句，“好喝。”
      季川笑了笑，低沉的声音让沈泽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我觉得我比较好喝。”
    “季川！”沈泽叫了一声。
      季川见好就收，把人放开了。
      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地又偷了个香。
    “好了，不逗宝宝了，我们回学校吧！”季川摸了摸沈泽的小肚子，已经鼓了起来。
    “哼。”沈泽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任由他牵着走了。
      时不时地停下来，指挥他给自己喂肉；季川也心甘情愿。
    “要不，我们买点回去，晚上吃？”季川看沈泽这么喜欢吃，提议道；食堂里有微波炉，可以加热。
      沈泽摇了摇头，快速地咀嚼完嘴里的肉，连忙说，“不行，我还要减肥呢。”
      季川没忍住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哄道，“宝宝不胖，一点也不胖。”
    “哼，你就知道骗我！”沈泽身上有多少肉，自己还是掂量得清楚的。
      季川又给他喂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道，“不管宝宝多胖，我都喜欢！”
      呵，男人！
      沈泽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本来还有六块的，现在，成了软绵绵的两块。
      得多加锻炼了！
  
  
  
  
  
  

  





高考

      高考那天飘着毛毛的细雨，空气中蕴含了一丝沉闷，压得沈泽有些喘不过气来。
      坐在考场内，极力地让自己放松下来，回想着复习过的内容，冷静地理清每道题的思路，沉着应对。
      总共考两天，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英语和计算机。
      考完数学的那一刻，沈泽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把能做的题目都做了，不会做的题目也乱七八糟地写了一大堆。
      一出考场门，季川正在门外等着他；两人的考场就挨在一起，无形之中给了沈泽安心与力量。
　　“怎么了？考得怎么样？”季川揉了揉沈泽的头发，又把矿泉水递给他，让他缓缓。
      沈泽灌下去几大口，感觉胸口的郁闷消散了不少，无力地靠在季川的肩膀上，小声地说，“我尽力了。”
　　“嗯，我知道。”季川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沈泽最后几天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了，天天挑灯夜读，也不让季川陪着他；抓紧一切的时间学习，几近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好了，去吃饭吧。”季川捧起沈泽的脸，温柔地吻了吻，牵着他往学校外面走。
      陆一已经在饭馆里等了半天，早就把菜点好了，就等着他们来。
      沈泽看着陆一，想拍拍他的脑袋；又记起他前不久刚被撞成了轻微脑震荡，硬生生地忍住了。
　　陆一不知怎么地看出了他的想法，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的头没事，可以拍。”
　　沈泽却迟迟没有伸手。
      陆一的头发又染成了原来的红色，两只耳朵边上还加了点浅金色的挑染；那双眼睛也算有了一些光彩，亮晶晶的。
　　“沈哥，你快吃啊！”陆一捧着手上的酱猪肘子啃，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
　　“嗯。”沈泽看见陆一这副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吃点小白菜。”季川看着沈泽吃了一大堆油腻的东西，怕他胃不舒服，给他夹了一筷子。
      沈泽虽然不爱吃，但还是在季川的注视下全部吃完了。
      吃完后，三人慢悠悠地出了门。
      陆一不在宿舍里住，直接坐地铁回家；他提前几天拆了石膏，现在走起路来，很慢，还有点别扭。
      有些东西，变了就变了，不一样了就变不回原来的模样。
      现在的陆一，心里藏着事儿。
      沈泽真后悔没把许洲揍进医院，当时下手还是太轻了。
　　“走吧。”季川牵起沈泽的手，在校园里缓慢地散步，准备消完食再回宿舍。
      雨停了，浓烈的草木香被蒸发出来，闻起来很舒服，似甜似苦。
      学校里很安静，没有几个人在里面晃荡；大多数都是些不爱学习的，考完试就直接出去嗨了，也不管明天会怎么样。
      沈泽突然有些庆幸。
      如果没有遇见季川，没有爱上季川，或许，他也是整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地度日吧。
　　“季川！”沈泽突然大叫了一声，甚至带来些许的回音。
　　“嗯？怎么了？”季川有些疑惑。
      沈泽凑到他的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又轻咬了一下那绯红的耳垂，然后迅速地跑开。
      留下季川一个人在原地。
      季川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闷声一笑，追了上去。
      第二天的考试，沈泽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考完之后第一个冲出考场，扑在了季川的怀里。
     “我考完了！”沈泽抱着季川，使劲地蹭了蹭。
      浑身的压力都被释放了出来，极其畅快地靠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
　　“嗯，我们去庆祝庆祝。”
      陆一要回医院复查，所以就先走了。
      沈泽想着，再去一次小吃街，季川也乐意陪着他。
      从第一家店铺开始买起，每家店铺只买一份，他吃一半，季川吃一半；只要是有很多人排队的，闻起来香的，他都想买。
      吃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就把剩下的食物喂给路边的流浪小动物。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无比的闲适。
      这个时间点，有不少的老头老太太在散步；一边遛着狗，一边牵着老伴儿的手。
      沈泽忽然很好奇，季川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即便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光了，那也一定是最时髦、最帅的老头。
      自己要努力锻炼身体，以后还能和他一起来湖边散步；要是他走不动了，就用轮椅推着他走。
      这样想着，平淡如水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让人安心地享受着平稳的幸福。
　　“季川，你把眼睛闭上。”沈泽勾了勾季川的小手指。
      季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人轻轻地抬起，无名指被套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这是？”季川睁开眼睛，看着那枚戒指，有些激动。
　　“和我的是一对儿。”沈泽扬了扬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也套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上面镶嵌着细小的碎钻，虽然设计简单，但看起来很大方，很漂亮。
　　“把你套牢了，省得有其他人惦记你。”趁着夜幕降临，沈泽偷偷牵住了季川的手。
      季川控制不住地把人搂进怀里，亲了好几口，口水糊了沈泽一脸。
　　“宝宝，我爱你！”
　　“你小点声！”沈泽迅速地捂住了季川的嘴。
      周围人来人往的，他可不想引来打量和探究的目光。
      季川伸舌舔了舔沈泽温热的手心，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个不停。
      看着季川高兴的样子，沈泽心想，自己这戒指，算是送对了。
      季川把头埋在沈泽的颈窝里，蹭个不停，时不时地还吮吻几下；像一只得到了主人奖赏的狗狗，正肆意地撒着娇。
      天色已晚，两人手牵着手回了宿舍。
      这是最后一晚住在学校里了，沈泽很珍惜今晚的机会。
      有不少人已经收拾东西回家了，整栋楼显得很寂静。
      宿舍里的单人床很狭小，但沈泽还是执意地爬上了季川的床。
      浑身都被季川的气息包裹着，沈泽的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季川搂着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陪伴着他安然入睡。
      那件事，有了去做的力量和欲望。
　　
　　
　　
　　
　　
　　
　　




打架

　　夏日炎热，却给少年们的热血增添了一把火，染上了炙热的力量。
      沈泽正和一群人在网吧里开黑，空调的凉气吹得他舒服地摊开了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奋战。
      接连打了好几场，有些疲累，瘫在电脑椅上，半眯着眼睛休息。
    “沈哥，你天天和我们出来玩，川哥不管管你吗？”陆一把冰可乐插上吸管，再递给他。
      沈泽吸了一大口，感觉浑身的焦躁都被抚平了，又往嘴里扔了颗糖，淡淡地说道，“他回老家了。”
      记得刚放假的那阵子，他们天天腻在一起，把这座城市里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最后，回归于平淡。
      在图书馆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趁着人少的时候，在书架后面偷偷地接吻；偶尔也会去湖边的长椅上静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悄悄地把手指勾在一起。
      平淡且甜蜜。
      沈泽已经习惯了生活当中有季川的存在。
      前不久，季川说要回老家办事；沈泽舍不得和他分开，想跟着他一起回去；但被拒绝了。
   “那里环境不太好，我一个人回去就够了，宝宝等我回来。”
      沈泽以为他只回去几天，没想到居然是一两个月。
      现在都快过去大半个月了，想念愈加愈深。
      虽然每天晚上都能视频聊天，但隔着屏幕，始终解不了相思之苦。
    “你是不是很想他？”陆一拆了包薯片，一边吃一边问，眼神里充满了揶揄和调侃。
    “想谁呀？”旁边的白沉好奇地问。
    “没谁。”沈泽有些烦躁，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才平静下来。
      陆一笑了笑，宽慰道，“没事，反正你们大学四年都在一起，时间多着呢。”
      沈泽的分数差了一两分，但英语成绩尤为突出；再加上沈父的关系，成功地考上了本市的一所二本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这所大学的师资力量和教育资源都很不错，沈泽心满意足。
      陆一考得不好，但也超过了分数线不少；和沈泽的大学隔了两条街，也算方便。
    “你手机在响。”
      沈泽看了看屏幕，是顾礼。
      绕有兴趣地接听。
      那人开口就极为的客气，沈泽心里有些暗爽；让所有人都别玩了，和他一起去火车站。
      陆一得知原因，准备了好几个麻袋和几根手腕般粗的木棍。
      顾礼这人，模样长得极好，为人仗义，在这一片儿玩得挺开。
      陆一挺喜欢他的。
      白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地跟着去了；带着的还有好几个玩得好的兄弟。
      一行人在火车站里等了许久，那三人才出现。
      把他们堵在厕所隔间里，揍了个痛快。
      陆一感觉自己下手有点重，有些后怕。
      沈泽却不以为意。
      那三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礼请他们吃饭喝酒，表示感谢；沈泽也乐意接受，毫不客气地敲了他一大笔。
      在外面转悠了许久，等身上的酒气散了大半，沈泽才往家里走。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都快12点了。
      以为他们都睡了，沈泽把动作放得很轻。
      灯突然亮了起来，沈泽被吓了一跳。
    “爸。”沈泽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意味喊了一声。
      沈父用鼻子哼了哼，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们局里今天下午刚接了个案子，有三个年轻人在火车站里被人打了，查了查，是团伙作案…”
      沈泽听了心里一惊，连忙给沈父的茶杯里续水。
   “哼，一个是你，一个是老陆家的那小子，还有一个…”沈父顿了顿，“应该叫顾礼吧。”
   “嗯嗯。”沈泽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沈父忽然站起身来，照着沈泽的后脑勺用力地一拍。
   “爸。”沈泽捂着后脑勺痛呼，眼泪都快冒出来了；沈父下手，向来没轻没重。
      沈父又挑了挑眉，询问道，“是你带的头？”
    “是我。”沈泽想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是你个屁！”沈父曲指弹了一下沈泽的额头。
    “什么？”沈泽有些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父向来老成持重，且从容自若；待人处事，礼貌且疏远；沈泽以为，也只有他妈那样的小妖精才能收服这尊大佛。
      却没想到，沈父也会说这样的话。
    “那孩子的父亲替我们设计了新警局的图纸，挺有才华的；那孩子，也是个有主意的，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父话还没说完，沈泽就插了一句，“前因是什么？”
      他只知道后果，却不知晓前因；但看着顾礼那样子，八成和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有关。
      那个男孩子，沈泽不知道名字；但第一眼见到，沈泽就觉得，他长得真他妈的好看！
    “你！”沈父的气上来了，抄起地上的拖鞋就往沈泽的脸上呼去。
      沈泽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地挨了下来；脸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鞋印。
    “那三个人不打算追究，是他们的父母报了案。”
    “你没事就给我待在家里，别老出去晃。”
    “一天天的，跟脑子没长全似的，你…”沈父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看了看楼梯角躲着的人，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
      楼梯角里的人跑去厨房，捣鼓了半天才出来。
    “来，快把牛奶喝了。”
      沈泽捧着温热的牛奶，感动地喊了声，“周婶。”
    “喝完快去睡觉。”周婶拿着纸巾擦了擦沈泽脸上的鞋印。
      沈泽把牛奶喝完，瞬间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
      周婶催促着沈泽上了楼，自己则留下清洗杯子。
      回到房间内，沈泽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钻进了空调被里。
      他和季川说了，今天得晚点聊天。
      有些激动地点开视频。
      看着季川的脸，沈泽不知不觉地有些鼻酸。
      他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和刚才的事都讲给季川听。
      添油加醋了不少，说沈父打得好痛，后脑勺都鼓起了一个小包。
      季川一直哄着他。
      沈泽越说越困，到最后直接闭上了眼睛，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季川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舍不得关掉视频；等到手机没电了，才作罢。
      已是新的一天，又要开始新的训练。
  
  
  
  
  
  
  
  
  
  
  




比赛

    “小川，来，休息会儿，吃块西瓜降降温！”
      地下室里密不透光，昏黄的灯光照得人头脑发晕；季川停下来，用毛巾擦了把汗，走向休息桌。
      那人把西瓜切开，递给季川。
      季川吃了一大口，很甜；但没有他和沈泽一起吃的甜。
      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空调的凉气在皮肤上打滚，舒服得不行。
    “小川，你这次很拼啊！”那人又给季川倒了杯冰水，感叹道。
    “呵。”季川笑了笑，“我想拿到最后的奖金。”
      季川从十四岁就开始打黑拳，不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个让他倒了八辈子霉的便宜爹和遇事软弱、天天被家暴的没用娘。
      先开始只是想赚点学费，没想到自己有这个天赋，越来越上道；到了最后，也混出了点名声；即便他退了圈，也有不少人想来找他的麻烦。
      上职高之前，他赢了一场规模比较大的比赛，赚足了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他自己也伤的不轻，休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过来；结果，刚去没几天就遇上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季川对此，感到疲惫又厌恶。
    “小川，你放心，按照你这个训练强度，肯定没问题的。”那个男人拍了拍季川的肩膀，以示鼓励。
      季川轻蔑地笑了笑，眼神定在他的身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刘哥，我退了整整三年。”
    “您到时候，可别为了所谓的面子，让我死在台上。”
    “您想让我帮忙，我想要钱，大家各取所需。”
      刘哥哈哈一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小子想什么呢，你刘哥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这样说可就伤哥的心了。”
      季川笑了笑，没说话，戴上手套，又去训练了。
      刘哥是当初带他入这个行的人，一家拳击俱乐部的老板；规模不错，拿了不少奖。
      他们这些人，既要培养一些专业的拳击运动员去参加正规的比赛，获得名誉和金钱；又要训练一批“死士”，专攻地下产业，巩固江湖地位和人气。
      季川是其中最有前途的那一个，但他的心太纯，无法真正地融入这个圈子。
      高考前一个月，刘哥给季川打了电话，想要他参加今年的“地下狂欢”；季川本想拒绝，在刘哥死乞白赖地央求下，说暂时考虑考虑。
      他不想把命搭在擂台上，但他确实对那20万的奖金，很心动。
      一是为了还刘哥当年的恩情；二是，他想给沈泽买那辆川崎Z1000，当做生日礼物。
       落地价15万左右，对于沈泽来说，这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对他来说，在短时间内，也只有通过打比赛，才能达成目标。
      所以，季川准备奋力一搏。
      比赛总共三天，再算上赛前训练期和赛后恢复期，季川要离开沈泽，将近四十三天左右。
      每天晚上，他都会和沈泽视频聊天，隔着屏幕，产生无尽的思念；同时，又仿佛充满了电，拥有了强大的力量，驱使着他，推动着他。
      季川，势在必得。
      昏暗的地下殿堂泛着死气，嘈杂混乱的音乐在轰鸣，无数细小的光束打在他的身上。
      今天是第三天，是季川最后一天站在擂台上。
      前两天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几乎是在十招之内，就了结了对手。
      只要他们倒地不起，或受了重伤选择弃权，季川就可以获得胜利。
      但还有一种，季川却一次也没有试过，那就是让对手再也无法站起来。
      上台之前，季川曾无数次地亲吻那枚戒指，虔诚地祈祷，一切平安。
      对方是一个退了伍的军人，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应该也是为了钱，才会站在这里。
      出手规范、狠辣，季川有些力不从心；车轮战是最消耗体力的。
      第一个回合，双方都在相互试探，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第二个回合，那人主攻季川的下盘；季川长得高，在擂台上，下盘是最薄弱的部位，也最易攻克。
      季川严防死守，跟他耗着。
      那人却突然转移了目标，趁其不备，对着季川的上半身重拳出击；季川被打倒在地，只能死死地护住头部，等待时机。
      仅仅反击了一拳，就立刻又被牢牢地压制住了。
      季川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疼痛，但他不能喊停。
      观众台上的疯子们看见了鲜血，如同兴奋的吸血鬼，控制不住地呐喊、尖叫。
      季川硬撑着。
      直到裁判喊了停。
      只剩下最后一个回合。
      季川的嘴里被塞了一个冰球，暂时地缓解疼痛。
      刘哥用毛巾擦了擦季川额头上的汗，小声说道，“小川，实在不行，咱就撤，不打了。”
      季川吐出嘴里的冰球，对着他笑了笑，重新回到擂台的中心。
      裁判的开始令一下，双方就激烈地对抗。
      那人似乎还在延续着上一个回合的战术；季川假意配合，实则在寻找机会。
      终于，找准时机，对着那人的头部进行攻击。
      出拳迅速、凶猛，不敢有丝毫的偏差；用尽自己全身的气力出击。
      那人被打懵了，有些晃神。
      局势瞬间被扭转了过来。
      季川乘胜追击，每一拳的力道都打得极狠。
      把缺陷变成优势，利用身高，对敌人予以致命的打击。
      终于，那人没了声音，不再抵抗。
      季川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听到裁判的宣布，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费力地抬起手，打开手机，看了看沈泽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回复。
      他谎称老家的网线断了，没有办法视频聊天，接收消息也不大及时；沈泽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唉，你怎么起来了？感觉怎么样？头晕吗？眼睛看得清楚吗？”刘哥刚从外面回来，手上拎着一碗牛肉面。
      给季川架好小桌子，看着他进食，刘哥露出欣慰的笑容，不住地夸赞道，“小川，你这回可真给哥长脸了啊！好几年都没这样风光过了！你现在都毕业了，要不要…”
      刘哥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季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卡上的二十万，外加三万的休养费，让季川真切地感受到了满足。
      他伤得不重，皮外伤恢复得也快。
      应该，很快就可以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了。
  
  
  
  
  
  
  
 





见面

　   一阵滴滴答答的电话铃声响起，沈泽从睡梦中伸出手，半眯着眼睛，带着朦胧的困意 ，扒拉开手机，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喂？”
      那边的人发出低沉好听的轻笑，随即又说道，“小懒猪，还没起床啊？”
    “季川…我好想你啊！”沈泽几乎是闭着眼睛讲电话，半梦半醒。
    “那你怎么还不起床？”
    “我都等好久了。”季川看着面前的别墅，二楼房间里的窗帘依旧紧闭着。
    “什么？”沈泽稍微清醒了一点，反应过来后，迅速地爬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窗户那里，一把拉开窗帘。
      季川正站在下面，冲着他笑。
      满心的欢喜正在跳跃。
      沈泽踩上拖鞋，连走带跑地下了楼；开门的时候，手指不禁有些颤抖。
    “季川！”
      沈泽猛地扑进季川的怀里，用头使劲地蹭着他，闷闷地说，“季川，我好想你啊！”
    “嗯，我也很想宝宝，很想很想。”季川轻轻地揉着沈泽杂乱的头发，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你回来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我明明可以去接你的。”沈泽小声地抱怨着。
      季川走的时候就没告诉他，现在回来了，也没告诉他；明明昨天晚上还和他说，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个大骗子，老骗他！
      季川低头吻了吻沈泽的额头，轻声说，“因为我想给宝宝一个惊喜啊！”
      两人的眼神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季川无比温柔地说了句，“宝宝，生日快乐！”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泽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了。
      昨晚12点的时候，季川和往常一样，对他说完“晚安，我爱你，宝宝”之后，就没了下文。
      沈泽以为，季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或者，不小心给忘记了；为此，他黯然神伤了半个夜晚。
      好在，季川仍是第一个对他说这句话的人。
      满心的欢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季川没作回答，松开他，将他的目光引向身后的摩托车。
    “这是？”沈泽的眼睛刹那间就亮了起来，“你…”
    “给我买的？”音量都不禁提高了几分。
    “嗯，生日快乐，我的宝贝。”季川笑了笑，看着沈泽万分惊喜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季川，你真好！”沈泽重新又扑了过来，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季川的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还不停地往上拱。
      季川搂着他，不让他往下掉。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沈泽喜欢摩托车，有几辆入门款，他享受风与速度带来的激•情，也欣赏它们作为一件艺术品的美感。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季川看着沈泽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你的一切，早已如同印记一般，刻入我的骨血，溶入我的心脏。
      沈泽凑上去轻吻了一下季川的唇瓣，又好像突然回过神似的。
      催促季川把摩托车锁在车库里，拉着他走进家门。
      周婶不在家，她去蛋糕店里给沈泽做生日蛋糕了；沈父沈母今天上班。
      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泽把季川带上楼，来到他的房间，最后，再小心翼翼地锁上房门。
      季川压抑了许久，抱着沈泽，低头去寻找他的唇瓣。
      沈泽看出他的意图，牢牢地捂住自己的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行，我没有刷牙。”
    “呵。”季川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诱哄道，“宝宝，我不在意。”
      刚刚的忍耐，是因为在外面，季川怕被人看见，对沈泽造成影响；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亲吻心爱的人了。
    “就是不行，你不许亲我！”沈泽很执拗，直接挣脱了出去，跑进浴室；折腾了好久才出来。
      季川半躺在床上，看着他一身清爽的样子，冲他勾了勾手指。
      沈泽一笑，扑了过去。
      柔软的床垫瞬间又深陷了几分。
      沈泽捧着季川的脸，印上他的唇瓣，伸舌探进去，纠缠着他的舌头，在狭窄湿热的口腔里扫荡、宣泄，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季川反攻而上，翻身压住他。
      以更加凶猛的力度侵略着，含住绵软的舌头吮吸，又温柔地舔舐着洁白的牙齿。
      清爽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沈泽喘着粗气，嘴角挂着暧昧的银丝，面色潮红，微微地推开季川。
    “那辆摩托车那么贵，你怎么买的？”
      沈泽记得陆一说过，季川是贫困生；可共同生活了三年的时间，沈泽也没发现，季川到底穷在哪里。
      季川笑了笑，拿出一张银行卡，“喏，给你。”
      沈泽看着那张银行卡，有些不解。
    “买彩票中了二十万，还剩五万，可以用来租房子。”季川淡淡地说道；看着沈泽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又吻了吻那泛着水光、湿润的唇瓣。
    “真…真的吗？”沈泽的脸上浮上惊喜的神色。
    “嗯。”季川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明天就去看房子吧！不行，得过几天，等到淡季，房子要便宜一些…”沈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计划着和季川未来的生活。
    “好了，小寿星，别想了，不带我出去兜兜风吗？”季川细细地啄吻着沈泽的脸庞。
      沈泽捏了捏他的脸蛋，扔下一句，“等着。”
      在衣柜里找出一套和季川同色系的短袖短裤，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换上。
    “走，哥带你出去兜风。”沈泽手上转着车钥匙，冲季川抛了个媚眼。
      季川被迷得不行，跟着“沈哥哥”出了门。
      沈泽给季川戴上头盔，让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
      第一次开这种类型的摩托车，沈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
    “你抱紧我！”
    “嗯。”季川紧紧地抱住他。
      沈泽深呼吸了好几下，发动。
      凉爽的风穿过身体，耳边呼啸着刺•激的快•感。
      沈泽有些控制不住地喊叫了几声。
      他带着季川，穿梭在街头巷尾，肆意地享受着。
    “季川，我爱你！”
      沈泽将最赤诚的感情献给季川，用尽毕生所有的热情来爱他。
      季川也是如此。
  
  
  



  




融入

　　两人把大半个城市给转了个遍，最后随意地瘫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沈泽惬意地倚靠着季川的肩膀。
      虽然没有说话，两颗心却无比的亲近。
      今天的温度不算高，太阳也没有那么热烈，空气中泛着夏日少有的冷意；凉风袭来，舒服宜人。
    “季川。”沈泽突然喊了一声。
    “嗯？”季川低头看着他。
      沈泽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熠熠生辉，悄声说道，“我带你回家吧！”
      季川愣住了，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没有出声。
      沈泽凑上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拉着他上了车。
      将摩托车锁在自家的车库里，沈泽自顾自地欣赏了好久，才肯离开。
   “你今天得陪我一整天！”沈泽牵着季川的手，悄悄地用小手指轻挠他的手心。
      季川轻轻地捏了捏他作乱的小手，冲他笑了笑，“好。”
      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季川突然有些紧张，掌心出了点薄汗。
      沈泽发现了，低声对他说了一句，“放轻松。”
      家里现在只有周婶。
　　季川有些局促地喊了声，“周婶。”
      周婶一看见季川，就激动得不成样子，“小川来了啊？快坐快坐！周婶去给你们准备点水果、零食…”
      看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沈泽也于不忍心。
     “周婶，把东西送来二楼！”沈泽拉着季川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季川明显放松了下来，搂着沈泽又亲又摸的。
      沈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季川轻咬着沈泽的耳朵，闷闷地说，“我有点害怕…害怕你的家人不喜欢我…”
      沈泽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有些泛白的嘴唇，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们喜不喜欢你，无所谓的。”
    “反正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季川覆上去，用舌头舔舐着柔软的唇瓣，再用牙齿轻轻地撕扯，刚准备深入牙关的时候…
      被一阵轻快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沈泽清晰地感觉到，季川的身体僵住了。
      再也克制不住地放声大笑。
      打开门，接过周婶手里的果盘和她自制的健康小零食；听完周婶让他好好照顾季川的嘱咐。沈泽关上门，看着季川，脸颊两侧已经浮上了两朵红云。
      忍不住地扑进他怀里，笑个不停，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季川搂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喂我吃水果。”沈泽抬起头来，小脸红扑扑的，可爱得很；他在外面刚和季川吃完早饭，现在吃点水果，正好促进消化。
    “好。”季川喂他吃了草莓尖尖，自己吃剩下的草莓屁屁。
      沈泽一笑，勾着他的衣领往下。
      嘴唇相碰，柔软的舌尖直接探了进去，搅弄着他的，甜甜的汁水被压榨了出来，狭窄湿热的口腔里弥漫着草莓的芬芳。
      沈泽作为下面的那一方，承受着甜蜜的汁水，不停地吞咽着。
    “不紧张了？”沈泽捏了捏季川腰间的肉，硬硬的。
    “还有一点点。”季川抵着他的唇，微微一笑。
      两人依偎着，享受着岁月静好。
      晚上，季川仿佛彻底地融入了沈泽的家庭。
      开饭之前，沈父时不时地会与季川闲聊几句。
      季川笔直地坐在沙发上，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的许多见解和想法表示肯定和赞赏，又看了看瘫在一边的沈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便重重地咳了两声。
      沈泽挑了挑眉，丝毫不在意，用脚蹭了蹭季川的大腿，又翘起脚趾，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碧根果。
      季川立即心领神会，给他剥了几个；准备喂到他嘴里，又想起沈父在场，只好递到他的手上。
      沈父看着沈泽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就想拿起拖鞋抽他，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今天，可是沈泽的生日。
      吃饭的时候，沈泽畅快地撕咬着大鸡腿，却不忘给季川夹菜。
      连一向喜欢吃独食的沈母，都把自己最爱吃的菜夹给了季川。
      季川简直受宠若惊。
      饭后，沈泽又瘫在沙发上，想让季川替他揉揉肚子，但被拒绝了。
      季川正专心致志地听着沈父讲述他手中的茶，细细地品了一口，在舌尖流连婉转。
      分食蛋糕的时候，沈泽用塑料刀把“生日快乐”那四个字小心翼翼地刮了下来，给了季川一个人。
      他许愿，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季川陪在身边。
　　天色已晚，沈泽打算让季川留宿；就算他想走，沈泽也不让。
      深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季川穿着沈泽的衣服，短裤短袖还行，但内裤有些紧，没有一丝缝隙，好在布料柔软舒适，也还能接受。
      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沈泽钻进了季川的怀里；两人灼热的呼吸甜蜜地交缠着。
    “季川，你想不想…那个？”沈泽极其小声地开了口，用手指搅着季川的衣服。
    “什么？”季川没听明白沈泽的意思，随即就感受到小腹间抵上了一股炙热。
      季川明白了，在黑夜中脸色涨红。
      沈泽想着，都毕业那么久了，都过了十九岁的生日了，都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了，怎么能…还停留在…表面呢…
      默不作声地抓起季川的手，流连在那里。
　　挑开裤腰，滑了进去。
   “季川，帮帮我，嗯？”沈泽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在季川的耳边轰鸣，语气缠绵勾人。
      季川顺从地取悦着他。
　　手指有些僵硬，却极致的温柔；没有太多的技巧，只是单纯的，想让眼前的人舒服。
      沈泽半眯着眼睛享受，时不时地催促他，“快一点！”
    “重一点！”
　　动作了许久。
      季川的手，最终带领他攀上极致的高峰。
      沈泽的声音染上了几分软意，他用纸巾细致地把季川的指缝擦拭干净。
　　便向他的那处探去。
      果然，也挺立了起来。
      季川的呼吸声粗重低沉。
      他把沈泽翻了个身。
　　褪尽身上的束缚。
　　覆了上去。
      沈泽先开始不理解季川的做法，但感受到腿间的那股热意之后，便悄然一笑，将双腿夹紧了一点。
      季川的动作有些粗鲁，沈泽也不介意。
　  “唔，宝宝，好爱你！”
　  “好爱好爱你！”
      聆听着他性感的粗喘，感受着后背的热度，沈泽放肆地沉醉其中。
　　时间有点长，被磨蹭得发疼。
　　沈泽扭过头去，轻轻吻了吻季川的唇瓣。
      等到季川释放完了，两人温存了许久。
       随即相拥而睡。
  






开虐

      今天的天气不错，沈泽难得早起了一次，梳洗完毕后，开着自己的新摩托车出了门。
      呼吸着早晨的清新空气，惬意地哼着小曲儿，在好几个小区里来回地转悠，想把车技练得更好一些，以后就可以经常带着季川出去玩。
      多增加两人独处的时间和地点，感情也会更加的融洽、亲密。
      自从上次沈泽开了点小荤之后，在这件事情上得了趣，就总爱拉着季川帮他，不愿意自己动手。
      季川的手法也从生疏变为熟练，每次都把沈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沈泽心想，要是以后两人住在一起，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睡在同一张床上，那岂不是…
      这样想来，回去得多看几部片子，多学一些技巧和花样，以后肯定都用得上！ 
      看了看，时间还早，让季川多睡会儿。
      等他醒了，再接他一起去看房子。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沈泽就感觉特别的高兴，昨夜兴奋得不行，很晚才有睡意。
      游荡在寂静无人的小区，沈泽畅快地疾驰着。
      忽然，定睛一看，远远地站着一个人。
      穿着盛德高中的校服，模样似乎还挺端正；这个人，沈泽见过的。
      想了许久，才记起来。
      他是顾礼的小情人。
      沈泽笑了笑，刚准备过去打招呼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那里。
      从里面下来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把那人硬拽了上去。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看那样子，应该都不是好惹的货色，沈泽不敢硬碰硬，又不能坐视不理。
      只好跟着他们。
      知道了他们的根据地之后，沈泽又原路返回，去找顾礼。
      到了警察局，说明了情况，顾礼急了眼，差点弄死他。
      沈泽催促着他们快点出警。
      坐在警车里的时候，沈泽给季川发了个消息，说今天有事，不能去看房子了，改天再一起去。
      等了好久，季川也没有回消息。
      应该是还没睡醒。
      看着顾礼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的样子，沈泽打开窗户透了透气，宽慰了他几句。
      沈泽在心里期盼，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到达现场之后，沈泽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会被顾礼给掐断了，迅速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把人送到医院之后，沈泽也不敢离开，一直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等待。
      沈泽突然很想季川，想抱他，想吻他，很想很想。
      急救室的门开了，护士说要献血，沈泽义不容辞地冲了上去。
      无论抽多少都行，千万别让那个男孩子有事，要不然，他得愧疚一辈子。
      好在，万事化吉。
      沈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感觉有些低血糖，脑袋晕得很，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一大碗牛肉面加两个肉包子才恢复过来。
      摩托车停在了警察局，只能坐地铁了。
      沈泽想见到季川。
      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回消息。
      沈泽慢悠悠地来到了季川住的小区。
      有些老旧，年代感十足，蕴涵着这个城市深厚的文化气息。
      沈泽挑了挑眉，往里面走。
      陆一告诉过他，季川家住在12栋三楼301。
      一走进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垃圾腐败的臭气；没有电梯，脚下的楼梯还沾染着几块淡黄色的浓痰，带着许多斑驳的印记。
      沈泽感觉刚吃的早饭快要被恶心出来了。
      在门外敲了许久，都没人来开门；倒是邻居开了门，冲着沈泽吵吵囔囔的。
      沈泽好声好气地询问他，季川是住在隔壁吗？
      那人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变了脸色，猛地关上了门。
      沈泽有些不解，给季川打了电话，也没人接。
      怎么回事？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沈泽有些担心了，再次询问了陆一，家庭住址是正确的。
      要不，先回家等等。
      一回到家，沈泽就收到了一封信。
      没看寄信人，就直接打开了。
      字迹是季川的。
　　“沈泽，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短短的几个字，在一张白纸上显得尤为突兀，沈泽看得眼眶都红了。
      再次拨打了季川的电话，依旧没人接听；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回到了那个小区，用力地、不间歇地敲着那扇门，却没人理会。
      沈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揪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季川，去他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猜测季川可能会去哪里，一直找到黑夜。
      季川却不见踪影。
      会不会是真的出事了？
      沈泽打算报警。
      飞快地赶到警察局，沈父还没下班。
      沈泽想让沈父帮忙找人。
      沈父的脸色有些阴沉，夹杂着悲痛，沈泽却没有察觉。
　　“先回去等消息吧！”
　　“爸，你一定要快点派人找，说不定再晚点，季川就真的出事了！”沈泽急得不成样子，赖在警察局不走。
      沈父无奈地打开了电脑，又拿起电话，对着外面的警员吩咐了几句。
　　“你来看看吧。”
      上面是季川的出境记录。
      他出国了。
      没有和沈泽说，没有任何的预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了国。
      切断了两人所有的联系。
      沈泽看得眼睛发疼，小心翼翼地开口，“爸，会不会…出错啦？”
     “没有。”沈父语气坚定，拍了拍沈泽的肩膀，“回家吧。”
      沈泽的腿仿佛被灌了铅，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回去吧。”沈父走过来，拉着沈泽走。
      沈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生气。
      等回到房间里，沈泽打开手机，反复地听季川发给他的最后一条语音。
　　“沈泽，我爱你。”语气温柔，如往常一模一样。
　　沈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季川是爱他的。
　　所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季川不可能出国，不可能舍得离开他。
      他说过的，他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沈泽擦净了脸上的泪水，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快速地收拾了一些东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沈泽要去季川的老家，要去找他。
　　
　　
　　
　　
　　
　　
　　
　　
　　
　　
　　




绝望

      沈泽记得季川说过，他的老家位于邻省的一个三线小城市里，是一个漂亮又安静的小镇，山清水秀，舒服宜人。
      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火车，才抵达了那个城市的邻市，还得再换乘另一辆火车，坐上几个小时才能真正地抵达那里。
      天已经蒙蒙亮了，还下着小雨，一阵凉风袭来，沈泽不禁打了个喷嚏。
      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火车里闹哄哄的，根本没办法入睡，最多小憩一会儿。
      沈泽在火车站附近随意地找了一家面馆，吃了一碗面，又喝了一杯豆浆；吃饱喝足后，精神了不少。
      再次坐上了火车。
      人潮拥挤，有不少买到站票的乘客自顾自地占着过道，空气不大流通，沈泽憋得难受；或许是因为吃得太饱了，连胃也不大舒服，一直在翻腾。
      眼泪被困在眼眶里，红通通的。
      一下火车，沈泽就找了一个垃圾桶，吐了个痛快；那桶里冒出来的酸腐气硬是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雨下得有点大，已经到了饭点，沈泽却没心思吃饭，随便买了两个馒头应付，坐上了出租车，直奔季川说的那个小镇。
      路程很远，几乎到了城市的边缘。司机很热情地向沈泽介绍，以为他是来这里旅游的，给他讲了不少地方上的风土人情。
      沈泽认真地聆听，很怕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
      真正踏入小镇的那一刻，感觉原本躁动的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这里层楼叠榭，碧瓦朱檐，依旧保留着多年以来的原汁原味，透着当地浓郁的文化气息，让人被这股深邃的历史感给折服。
      沈泽一路地询问，问坐在房檐下赏雨品茶的老人；问奔跑在雨中、肆意撒欢的小孩；问他们所有人，是否认识一个叫季川的男孩子，身高大概一米九，模样漂亮，身材健硕。
      他们都说没有。
      路很长，沈泽越走越绝望。
      噼里啪啦的雨滴溅到身上有些凉，胃里空空荡荡的，感觉体力被逐渐地耗尽。
      沈泽收了伞，走进一家客栈；装修古典雅致，颇有情调，应该是为外来游客准备的，现在是淡季，游客很少。
      办理入住后，沈泽在房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又让老板准备好午饭；老板很热情，送了不少的凉拌小菜。
      沈泽向他们打听季川。
      老板看了看沈泽手机里的照片，很笃定地摇了摇头，“没见过。”
　　“我在这里开店快二十年了，确实没见过这个人。”
      沈泽眼中的光亮逐渐地熄灭了，感觉喉咙像是被人狠狠地扼住了，紧迫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山上有个村子，住着几户人家，可能是他们村的。”老板提醒道。
      沈泽从窗户那里，望向那座山，果然散落分布着几户人家。
      心里很是激动，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
      雨势渐小。
      可客栈老板依旧建议沈泽不要去，每年的这个月份，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没个准信；前几年还发生过几次山体滑坡事件，着实危险。
      沈泽打定了主意，穿上雨衣就出了门。
      远远地望着那几户人家，就好像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走到一半，沈泽就发现情况不对。
      雨突然下得很大，如同瓢泼一般，风也刮得厉害，连伞都撑不住了。
      正想原路返回，脚底一滑，跌了下去，滚了好一段路才停下；脸上沾满了黑黄的泥土，胳膊、大腿都被尖利的石子划破了，渗出鲜血；想站起来，却发现左脚已经肿了一大块。
      沈泽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雨打在身上，疼到不行。
      找了根木棍撑着，往山下走去。
      步子太慢，情况有些危急；沈泽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
      山上的岩石颤颤巍巍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压过来，气氛沉重。
      沈泽感觉心里的希望被一点一点地磨灭了。
      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可他还没找到季川呢。
      一辆三轮车向他驶来，是客栈老板。
      沈泽万分疲惫地坐在了后面，看着那几户被大雨蒙住的人家，心里的滋味无法言喻。
      回到客栈，几乎快要站不住脚，下意识地往地上跪去。
      奔波了这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沈泽合上双眼，彻底地晕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和季川去看房子，选了学校对面的一个小区，环境很好，租金也便宜；他们一起去逛家具市场，买了好多喜欢的家具；又去宠物店买了一只小狗，小狗很小，看起来很可爱。
      季川，一直陪在他身边。
      沈泽不想醒过来。
      最后是有人在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才把他从美好的梦境中给拉了出来。
　　“你好，我们是沈局派来接你的。”两个穿着便服的警员很关心地看着沈泽。
　　“我睡了多久？”沈泽看了看自己左脚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淡淡地问道。
　　“睡了两天，先开始有些发烧，现在已经降下来了。”
　　“我们问过山上的住户，他们并不认识一个叫季川的人。”
　　“你失踪超过了24小时，你的家人都很担心你。”
      两个警员一本正经地说完，沈泽却有些呆愣。
　　“嗯，我知道了。”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沈泽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碗清粥，胃里的冰冷慢慢被温暖了。
      没有找到季川。
      他没有找到季川。
      手机一响，沈泽快速地跑过去查看。
      是银行的短信。
      172万。
      那张季川给他的银行卡里，被汇入了172万。
      这算什么？分手费吗？
      呵呵。
      沈泽感觉自己的一腔真心被人踩在脚底下狠狠地践踏，说不出来的疼痛，快要让他疯掉。
      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压得他心痛；那枚戒指，被他扯了下来。
      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直到没有知觉。
      离开这里，就好像失去了和季川最后的联系。
      怎么办啊？
      季川，我好想你啊！
　　你到底去哪儿了？
　　
　　
　　
　　





结束

    “唔…沈哥，别…别喝了！”陆一满面潮红，试图抓住沈泽拿酒的手，眼神一晃，扑了个空。
      沈泽醉得不轻，但还是继续往嘴里灌；喝的酒又多又杂，苦涩的疼痛在胃里蔓延、叫嚣。
      闪烁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显得凄凉又落寞；音乐很喧闹，他们却格格不入。
      自从沈泽失恋之后，就整日买醉，用酒精来麻痹大脑，强迫自己不去想季川。
      他不敢回家，怕家里人知道，一直躲在陆一的家里；陆父陆母出国旅游了，暂时不会回来。
    “嗝。”陆一打了一个酒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拉着沈泽往外走。
      很多次都是他看着沈泽喝醉，自己小酌几杯即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的伤痛猛然复发，迫使他沉醉其中。
    “唔…”沈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紧紧地拽着陆一的胳膊，冲着他傻笑。
    “陆一，嗝…你说，我哪儿不好了？”
      陆一坚定地摇了摇头，“哥，你哪儿都好！”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要好的人了。”
      沈泽垂下头，有些丧气地说道，“那他怎么就不要我了？”
    “我明明那么好，他怎么…怎么能不要我了？”声音染上了几分委屈，听得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沈哥，我们回家吧。”陆一承受着沈泽大部分的重量，慢慢地扶着他往外走。
      刚刚走到酒吧的门口，沈泽就扒住垃圾桶吐个不停。
      夏天温热的风一吹，醉意散了不少，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沈哥，喝点水。”陆一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冰水，递了一瓶给沈泽。
      冰凉的水下肚，瞬间抚平了胃里的灼烧感，只剩下钻心的疼痛。
      沈泽倒是挺享受这种放肆的感觉。
      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点气力，准备搭乘出租车回家。
    “沈哥，陆一，真的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沈泽看向来人，打了声招呼。
       余宸冲他一笑，“我刚拍完戏，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嗯，挺巧的。”沈泽的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陆一看着余宸，不禁在心里感叹，明星就是明星，果然不一样。
    “我送你们回家吧。”余宸指了指自己的保姆车。
    “是顺路的。”余宸很怕沈泽会拒绝，拉着他往车里走。
      沈泽醉得有些迷糊，随他去了。
      陆一坐在副驾驶，沈泽和余宸坐在后面。
      开车的人是余宸的随身助理，技术不错，开得很平稳；两个喝了酒的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哥，沈哥…”余宸轻轻地叫唤了两声，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又提高音量试了试。
      沈泽已经陷入睡梦之中。
      余宸笑了笑，痴痴地看着他的脸。
      今天拍戏拍到很晚，心情不算愉快，本想快点回家休息，却没想到，在路边见到了沈泽。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是他埋藏心底、无数次在梦里相遇的人，是他深深爱慕的人。
      余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沈泽；可能喜欢，原本就是一瞬间的事。
      再也按耐不住，凑上前去，含住了温热、带着酒气的唇瓣吸吮，流连在表面；动作放得很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轰鸣。
      沈泽有些难受，嘤咛了几声；余宸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迅速地回归原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车停了，余宸叫醒沈泽。
      看着他们进了电梯才离开。
      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唇，仿佛那炙热的温度还停留在上面，恋恋不舍。
      沈泽是被沈父逼回家的。
      沈父在烧烤店里找到了他们两人，二话不说地拿起沈泽面前的啤酒，淋在他的头上。
      沈泽的声音有些颤抖，“爸。”
    “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爸，就给我回家！”沈父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就这样，沈泽回了家，每天经受着清醒的痛苦；他压住所有的心事，不让任何人知晓。
    “今天是周末，待会儿和我去钓鱼。”沈父抖了抖手上的报纸，命令道。
      沈泽往吐司片上抹了一层蓝莓酱，敷衍地“嗯”了一声。
      天气不算炎热，夏风一吹，还有些许的凉意；沈父开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才来到了郊外的风水宝地。
      准备好渔具，开始垂钓。
      沈泽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静静地盯着湖面。
    “你去看看我的鱼饵怎么样？”
      沈泽走上前去，正准备查看的时候，屁股猛地被人踢了一脚。
      来不及反应就坠入湖中，冰凉的湖水瞬间就贯穿了身体。
      沈泽游在湖面上，用手抹了抹脸，无奈又气愤地喊了声，“爸！”
      沈父开怀大笑，让他赶紧上来。
      沈泽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声不吭。
    “啧，接着。”沈父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自己叼着，一根递给沈泽。
    “我不要。”沈泽拒绝接受。
    “拿着。”沈父直接把烟塞入他的嘴中，用打火机给他点上，劝慰他，“都湿透了，抽根烟暖暖身子。”
      沈泽不是不会，只是不想。
      沈父长吁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说你，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值吗？”
    “没了他，你又不是不能活。”沈父弹了弹烟灰，看向沈泽。
      沈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艰难地开了口，“爸，你都知道了？”
    “呵，能不知道嘛！要真是普通朋友，你至于跟丢了命似的找？”
      沈泽沉默了。
    “小子，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办法预计的，是你无法掌控的；既然发生了，你就要学着接受！别那么懦弱地选择逃避！”
    “我沈无庸的儿子，那是天底下第一好的男人！能扛得住事，能经得起风浪，不是一个只会靠喝酒来麻痹自己的废物！”
      沈泽的眼眶湿润了，依旧默不作声。
    “行了，回去吧。洗个热水澡，学着…重新开始。”
      沈父牵着沈泽的手，带他回家。
　　对于同性恋，沈父没有什么偏见；他从业多年，深知人性，也深感人生。
　　世间万物，唯爱情不可多得。
　　那个高大得像堵墙似的男孩子跪在地上，抛弃所有尊严请求他的时候。
　　沈无庸知道，自己这傻儿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他身上了。
　　
　　
　　
　
  
  
  
  
  
  




开始

      六年后。
      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响个不停，沈泽不耐烦地去摸索，摸了好半天才摸到。
　　“谁啊？一大早的…”
　　“沈哥，是我，陆一。你怎么还没起床？你忘记今天我们要去面试了？”陆一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应该是在吃早餐。
　　“啧…”沈泽捏了捏鼻梁，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缓了缓才继续说道，“那你待会儿来接我。”
　　“成。”
      沈泽有些烦躁，爬下床挑选衣服；正值夏季，天气挺热的，穿短袖短裤最为合适；又考虑到今天是面试，特地选了一套新的，穿上显得特别精神！
      大学毕业之后，沈泽没有子承母业，也没有继续深造；找沈母拿了一笔钱，骗着陆一和他一起创业，开健身房。
      没两年就开了几家分店，赚了个盆满钵满；买了房，买了车，小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的。
      最后两人决定退居幕后，只拿钱不做事，享受人生。
      前几天，沈父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带着陆一去当私人保镖，说他大学毕业之后无所事事，赚了钱就不去工作，没有一点人生追求。
      沈泽心想，他一个健身教练，当什么保镖！兴许一不留神就被别人给灭了！
      沈父说是朋友的公司需要私人保镖，工作不危险，还挺轻松。
      沈泽碍于沈父的面子，答应了；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晃悠晃悠还能强身健体，顺便赚点钱养老。
      陆一来得很快。
      沈泽空着肚子下了楼，在附近的早餐店里买了五个肉包子外加两杯豆浆，递了一杯给陆一。
      甜滋滋的豆浆配上色香味俱全的肉包子，简单又美味。
      陆一吸溜着手中的豆浆，小心翼翼地问，“沈哥，我们真要去当保镖？”
　　“嗯？怎么了？”沈泽的腮帮子鼓了起来，话都说不清楚。
      陆一有些迟疑，小声地说，“电视上的保镖都得出生入死，我们…没那个本事吧？”
      沈泽哈哈一笑，“你想什么呢你！不会的，估计…估计也就相当于司机吧。”
　　“那就行。”陆一抽出纸巾递给沈泽，让他擦擦嘴上的油渍，“要是真有什么，你别管我，自己先走。”
      沈泽着实被感动了一番，轻轻拍了拍陆一的脑袋。
      等到两人站在公司门口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
      据说是地产公司，果然财大气粗，装潢都透露着一种浓浓的贵气；看了看名字，泽川集团，沈泽抿了抿嘴，没说话。
      一个身着黑色女士西装的女人接待了他们，年龄三十岁左右，看起来雷厉风行、干练十足。
　　“我们公司主攻地产项目，在这个行业内算得上数一数二；除此之外，还容纳了多种小型公司，涉及娱乐、教育、影视多方面；我们的老板…”女人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是事业有成，才貌双全，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沈泽有些不解，淡淡地开了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啊？”女人愣住了。
      说了这么多，不像是面试，反而有点像…总之让人感觉很奇怪。
　　“呃…你们的工作就是，保护总裁和副总的安全；陪同他们出席重大活动场所之类的…”
　　“相当于私人助理的形式。主要就是，保护和陪伴。”女人总结得简单易懂，又补充道，“工作环境绝对安全，请二位放心！”
      沈泽挑了挑眉，他对这份工作没什么兴趣，完全是为了应付沈父才来面试。
      女人拿出两份合同，放在他们的面前，“期限为一年，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月工资三十万，年终奖五百万。”
　　“什么？”陆一看着眼前的合同，眼睛都亮了起来；拽了拽沈泽的衣袖，悄声询问，“沈哥，这是真的吗？”
      沈泽点了点头；既然是沈父的朋友，那就一定是真的。
　　“我们签吧！”陆一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手了。
      反正就一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沈泽漫不经心地签下了那份合同。
　　“合作愉快！”女人站起身来，同他们握手，面带笑容，“如果中途毁约，需要赔偿近五千万的违约金。”
      沈泽的心里莫名地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陆一却毫不在意。
　　“总裁的办公室在顶楼，副总的办公地点不在这里；有人会带陆先生过去，请稍等片刻。”
　　“沈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搭乘总裁的专用电梯上楼，期间女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泽的身上，带着打量、探究的意味，更深处蕴涵的，竟是激动。
　　“我叫江笑笑，是总裁的秘书，负责总裁的出行和会议安排。”女人兴致勃勃地自我介绍道。
　　“嗯。”沈泽敷衍地应了声。
      到达顶楼后，沈泽才真切地感受到，有钱人的生活是这么的枯燥无味。
      入眼便是黑色精致的大门，纵观全场，也就只有这么一扇门。
　　“总裁喜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顶楼只有这么一间办公室；里面除了办公之外，生活娱乐健身设施一应俱全。”江笑笑解释道，笑了笑，“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沈先生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吩咐我。”
　　“您别这么客气，叫我沈泽就行。”
      江笑笑露出浅浅的笑容，小声地说，“那你快进去吧。”
      一推开门，沁人的凉气扑面而来。
      里面确实别有洞天。整体的设计以黑色为主，空间宽敞，布置得颇有格调，看起来高档却不生硬，含着情调在里面；巨大的落地窗让人可以将整座城市尽揽眼底；两边的墙壁上各打了一扇门，应该就是江笑笑所说的休闲娱乐场所。
　　沈泽的大脑在刹那间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西装革履，站得笔直，面容熟悉。
　　呵。
　　真他妈的人模狗样！
　　两人对峙许久，沉默无言。
　　那人缓缓地开口，“好久不见。”
　　声音好像比以前更加有磁性，似一股性感的电流，抚慰着耳膜。
　　沈泽只觉得，听着恶心；满怀恶意地笑了笑，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见你妈！”
　　
　　




追求

      气氛陷入尴尬，空气中含着压抑；季川却乐在其中。
      有很多的话堆积在心里许久，想要一吐为快，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办法说，沈泽也不愿意听。
      终于。
    “你…吃早饭了吗？”季川的眼睛紧盯着沈泽的脸，似乎是不想错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痴迷又灼热的目光，沈泽不是没有察觉到。
    “呵。”嗤笑一声，眼神极度的冰冷，慢慢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季川有些紧张，掌心出了点薄汗，声音变得沙哑干涩，“如果没有，我可以让江秘书…”
    “唉，打住。”沈泽挑了挑眉，语气一转，“我是来上班的，请问季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刻意地加重了“季总”这两个字的读音，无形之中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川仿佛被人狠狠地在心上插了一刀，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极其艰难地开了口，“没有。”
      沈泽扯了扯嘴角，心里暗爽，真他妈的该！
      一上午，沈泽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游戏、吃零食；办公桌的两个柜子里装满了零食，全部是他爱吃的；故意弄出些细碎的声响，引人烦躁。
      季川则认真工作了一上午，目光时不时地会停留在沈泽的身上。
      沈泽比以前瘦了很多，脸上的肉消减了几分，眉眼间却仍旧稚气未脱。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季川站起身来，走进旁边的休息室，在衣柜里找出了一套和沈泽同色系的短袖短裤，怀着愉悦的心情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沈泽只偏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半分的波澜。
      季川有些挫败。
      到了饭点，沈泽几乎是飞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找了家人少的面馆，给沈父打了电话。
      好久才接通。
    “爸，你玩儿我呢？”沈泽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囔囔。
      今天的事，摆明了就是一个套，是他爸和季川专给他下的套，等着他往里钻呢！
      沈父停顿了几秒，随即缓缓地说道，“有时间把人带回来吃饭。”
      沈泽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靠！”沈泽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瘫在椅子上喘气。
      他压抑了整整一个上午，把自己伪装成刺猬，将柔软的肚皮死死地隐藏了起来。
      今天见到季川，心里的悸动不减当年。有怨恨，有气愤，有难过，更多的，居然是欣喜。
      真他妈的没用！
      很多次的午夜梦回，都与季川有关；这个人，仿佛已经融入了生命的骨血里，不可分割。
      可当初，却硬生生地剥离出去了；是季川自己走的。
      他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挽留，到最后却无能为力。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沈泽再也不想尝试了；即便他已无法再对其他人产生心动。
      这家面馆的面不好吃，越吃越咸，咸得人眼眶发红。
      解约是不可能的，违约金的数额太高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等待合同到期的那一天。
      收拾好心情，沈泽回了公司。
      这栋楼挺高的，处于繁华地段，看来季川现在，过得是真的很不错。
      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沈泽还是有些紧张，拼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维持着那副冷淡的样子。
    “你吃过午饭了吗？”季川温柔地询问道，眼睛里面好像充满了光，而且只对着沈泽一个人散发。
   “关你屁事。”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沈泽窝在老板椅上玩手机，头都不抬一下。
      食物的香气飘来，胃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正在叫嚣。
      沈泽气愤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番茄味的薯片，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好像更饿了一些。
    “过来吃饭吧。”季川已经在茶几上摆好了饭菜和碗筷。
      沈泽瞟了一眼，全是他爱吃的菜，却依旧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季川无奈地笑了笑，“过来陪我吃饭吧。”
    “你签了合约的。”声音很轻，沈泽却听得一清二楚。
    “呵。”沈泽轻蔑地笑了笑，走了过去。
      真皮沙发柔软舒适；面前的饭菜让人食指大动。
      沈泽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完全不理会季川；刚刚确实没有吃饱，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
    “公司二楼是员工食堂，你可以自己下去吃，也可以让江秘书给你买上来。”季川看着沈泽像一只小仓鼠一样，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很可爱，让人想揉捏一番。
    “午休的时候，你可以在休息室里睡一会儿。”
    “我让人给你买了奶茶，是你最喜欢的芋泥啵啵。”
      沈泽皱了皱眉，沉声说了句，“你别说话，好好吃饭。”
    “好，吃饭。”季川冲他笑了笑。
　　这应该也算是关心吧。
      饭菜很可口，气氛安静融洽。
    “季川。”沈泽捧着奶茶，喊了一声。
    “怎么了？”季川正在收拾茶几上的剩菜残羹，突然听见沈泽这样喊他，顿时感觉心脏的跳动都漏了几拍。
      都有多久没有听过了，很是怀念。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泽实在不知道季川为什么这样做。
      当初说分手的人是他，独自出国的人是他，好几年没有音信的人，也是他。
       现在跑回来，整这么一出，是逗他玩儿呢！
　　 那枚戒指，季川依旧戴着。
       呵。
       沈泽没有办法接受季川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他嘘寒问暖。
      这样真恶心。
      不是好聚好散的结果，就无法再坦然地成为朋友。
      季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锁定在沈泽的脸上，无比认真地说道，“我想追求你，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
      沈泽愣住了，随即又戏谑地笑了笑，“你•他妈做梦呢你！”
　 “我跟你说，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吧！我他妈现在，对你是真没兴趣！”
    “哪凉快哪呆着去！别他妈的招惹我！”
　　季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以后才吐出一句，“我是不会放弃的。”
　   沈泽没再理他，走进休息室了。
　   里面确实什么都有，有一种家的感觉，但带着一股子的冷清。
　　床上的被子很柔软，沾染着季川身上的味道，和多年前的一模一样，让人很安心。
　　沈泽突然在心里有些瞧不起自己。
　　过了这么久，也没能做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算了，就偷偷地、小小地宽恕自己一下，原谅一下没用的自己。
　　
　　
  

  
  
  
  




搬家

　　隔壁嘈杂的声音吵得沈泽心烦意燥，难得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却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透过猫眼看到很多穿着蓝色服装的工人进进出出的，应该是搬来了新住户。
      这里的楼房一层就只有两家住户，空间宽敞明亮，物业服务贴心到位，出入也挺方便，小区门口就有地铁站；沈泽搬来这里一年多了，隔壁一直空着没人住，今天倒是来人了。
      沈泽也没多在意，走进厨房给自己做早餐；天气太热了，懒得出去。
      简简单单的番茄鸡蛋面，外加一杯酸奶，吃得人心满意足。
      Bongo一声。
      是陆一发过来的消息。
      昨晚沈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陆一了，不过他一直没有回消息。
    “沈哥，你…打算原谅川哥吗？”陆一小心翼翼地询问，还发了一个熊猫表情包来活跃气氛。
      沈泽的回复很简短，也很果断，“不。”
      想了想，又发了条，“你工作做得怎么样？那个副总，人好吗？没有欺负你吧？”
      听季川说，那个副总在外面有自己的工作室，很少来公司；除非是有重大决定会议的时候才会露面。
      沈泽很关心陆一的工作情况，怕他在外面受骗、被人欺负。
      陆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
    “还不错，就开开车…然后跑腿买买东西…，挺轻松的；副总…人挺好的，没被欺负…”
      声音越来越小，隔着手机，沈泽也没有听清楚。
      随后陆一接连发了好几个恶搞的表情包，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泽这才放下心来。
      与陆一相比，他简直就是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每天去公司上班的路途仿佛是在锻炼身体，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吃喝都有人准备好了，只管享受。
　　既然季川愿意养着他这么一个闲人，沈泽也乐意接受；等时间一到，就立马走人。
      悠闲自在的生活中夹杂着些许的枯燥无味，身上的软肉都多了几分。
      吓得沈泽赶紧给自己制定了减肥计划，下班后偶尔会去健身房练练，顺便查看一下经营状况和设备的损耗程度。
      他要将自己的形象保持在最佳状态，不能输给季川。
      这种小学生似的暗地较劲，倒也给他原本平淡无味的生活增添了点色彩。
      隔壁的声音好像停止了，门铃被人按响。
      沈泽开门一看来人，瞬间就想锁门。
      季川伸出一条腿靠在门框上，把门全部推开，冲他一笑，“我刚搬来，给你买了水果沙拉。”说着还举了举手中的东西。
    “不要，拿回去。”沈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必须要。”季川的态度很坚决。
      沈泽皱了皱眉头，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我偏不！”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条小金毛窜了出来。
      它围着沈泽转圈圈，用幼嫩的小爪子扒着沈泽的小腿，又用头去轻蹭。
      沈泽蹲下来，绕有兴趣地看着它。伸手轻轻地抚摸它的头，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舒服得很。
      小金毛伸出舌头轻舔沈泽的手心，惹来一阵痒意。
    “它叫来福。”季川在一旁介绍道。
      小金毛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往季川的腿上扑去，欢乐得不行。
      沈泽看了看自己湿润的手心，收敛了情绪，淡淡地说道，“真土！”
      来福像是发现了沈泽对它的恶意评价，用爪子狠狠地踩了一下沈泽的脚，冲着他“汪汪汪”地乱叫。
      声音听起来奶凶奶凶的，沈泽不禁笑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季川的声音和目光都很温柔。
    “哼。”沈泽撇了撇嘴，低声说，“关你什么事。”
      季川把水果沙拉塞进沈泽的怀里，扔下一句“记得吃”，就迅速地回了自己家，来福紧跟着他。
      沈泽看着那份水果沙拉，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心理斗争后，才选择打开它。
      真丑。
      中间躺着一个用西瓜扣出来的爱心，形状不算规则，只能隐约看出来。
　　水果店可没有这么丑的水果沙拉。
      不过吃起来倒挺甜的。
      炎炎夏季，吃着水果，吹着空调，实乃人间一大乐事；很多烦恼都被遗忘在脑后，暂且不去理会。
      一个人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无人打扰，清闲惬意；一个人的生活，沈泽早就习惯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大半，心里莫名的空落感升腾起来。
      沈泽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细致地挑选；既要健康美味，又要少油少盐。
      附近的外卖都吃过好多次了，所以现在的选择就变得特别艰难。
      门铃又响了。
      沈泽跑过去开门。
      又是季川。
    “我做饭不小心做多了，给你装了一份。”
      季川刚准备递给沈泽，门就被关上了。
      里面的人闷闷地喊了声，“不要！”
      季川又按了按门铃，站在门口许久，不肯离去。
      沈泽给他发了消息。
    “离我远点。”
    “现在是下班时间，滚！”
      季川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满是苦涩。
      回到家里，默默地吃掉了那份早已冷掉的饭菜。
      给来福准备好狗粮，又给它冲了一杯宠物牛奶，倒进陶瓷盆里，看着它香喷喷地进食。 
    “来福，你爸爸很喜欢你。”
    “他什么时候也能重新喜欢上我呀！”
      季川自说自话，摸着来福的脑袋，陷入沉思。
      当初那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现在连自己也模糊了。
      沈泽花了不少的时间，才点了一份盖浇饭。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油特别多，吃了几口白米饭，再把菜里的肉吃完，就没再吃了；冲泡了一袋麦片来饱腹。
      夜里，沈泽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是睡不着了。
      跑进客厅，烧了一壶开水，给自己泡了一碗面，吃得满屋飘香。
      吃完以后，沈泽摸着自己沉甸甸的小肚子，想着是不是要开始学习做饭了，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实在不行找个钟点工，就周末的时候来家里做做饭；平时他可以在公司吃完再回家。
　　这是个好想法，就这么办。
  
  
  

  
  
  
  
  




平反

　　“咳咳。”
      安静的办公室里，稍微弄出点声响都会被无限地放大；季川已经轻咳了好几次。
      沈泽认真地剪着手指甲，头都不抬一下。
　　“听江秘书说，你让她帮你找一个钟点工？”季川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语气温柔。
　　“嗯？”沈泽抬头，疑惑地望着季川，“怎么了？”
      沈泽让江秘书帮忙问问公司食堂，在周末的时候，有没有厨师愿意去他家做饭；毕竟员工食堂里的饭菜做得确实不错，很合沈泽的口味。
　　“你觉得，”季川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样？”
      沈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是算了吧。”沈泽低头，细致地把每一个指甲磨圆，漫不经心地说，“我怕被你毒死。”
      季川被噎住了，不再说话。
      下午，沈泽从短暂的午休中醒来，发现季川又换上了西装。
      天气这么热，穿那么多也不怕捂出痱子来。沈泽在心里暗自诽腹。
      除了两人重新见面的那一天，季川穿了西装以外，平时都是些清凉休闲的夏季装扮，看起来挺正常的。
      今天，难不成有什么大事？
　　“待会儿你陪我去一趟江大。”季川正在给自己打领带，以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
      江大，是沈泽的母校，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也是当初两人所规划的未来中的一部分。
　　对那里，沈泽没有什么留恋。
　　“呵。”沈泽轻笑一声，“成。”
      下午的温度最为热烈，车里的空调开得极低，沈泽感觉难受，但一直忍着没说。
　　“小吴，把温度调高。”季川看着沈泽有些泛白的嘴唇，下意识地就想去摸他的手。
      沈泽却立刻躲开了，还往旁边挪了挪。
      看着空落的手心，季川很是失落。
      车停在了江大的行政楼前，一群穿着正装的学校领导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对季川极为客气，阿谀奉承的丑恶嘴脸让沈泽感到恶心。
　　“季总年轻有为，又乐于为教育事业贡献力量，实在让人钦佩！”
　　“是啊！多亏了季总，我们学校的资源水平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季川的脸上挂着得体的、虚假的笑容，眼里是一片沉寂。
　　“您客气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请诸位帮帮忙。”
      众人一听，瞬间兴奋了，连忙询问，纷纷表示自己愿意倾力相助。
      沈泽偷偷白了季川一眼，默不作声地站着，无视眼前的一切。
　　“我想查询沈泽同学当年的作弊记录。”
　　“季川，你什么意思？”沈泽当即就恼了，冲着季川囔囔。
      那群人当中的一个，脸色已经全白了。
      季川紧盯着他。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去学校的档案室。
      沈泽气愤地想离开，却被季川拽住了。
　　“乖，听话一点，待会儿就带你走。”趁机捏了捏自己垂涎已久的小手。
      大二的时候，沈泽打完球回宿舍的路上，听见了学校的小树林里好像有动静，当时天色已晚，以为是哪对儿胆大的小情侣正在干柴烈火，就没大在意。
      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对，便原路返回。
      果然，是强•暴。
      幸亏沈泽回去得早，要不然那女孩得遭受多大的伤害啊！
      把那个人渣打跑后，沈泽撕去女孩嘴上的胶布，替她把手上的绳子解开，把自己的球服脱下来，让她穿上；一路护送她回到宿舍，自己才离开。
      女孩不愿意报警，怕自己的名声受到损害。
      沈泽也承诺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可是没想到，那个人渣居然是校董的儿子。
      他处处针对沈泽，打不过就使些阴招。
      在一次英语考试中，他联合好几个人，诬陷沈泽作弊，后来又添加了扰乱考试秩序、侮辱老师。
      沈泽被记了大过，档案上有了污点。
      沈父沈母对此爱莫能助，他们的力量无法替沈泽解决这件事情；沈泽毫不在意，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
      现在，季川又把这件事情提上了明面。
      众人看完当初的视频，心中早就有了论断。
      那人颤颤巍巍地开口，“季总，这…”
　　“是犬子的错！是犬子的错！”
      沈泽看着那人两鬓斑白、却点头哈腰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暗戳戳地扯了扯季川的衣袖，示意他到此为止。
      季川给了沈泽一个眼神，让他放心，淡淡地开口，“听闻令郎正在学校任职，还望您多加管教。”
      那人连连点头。
      这件事情，就此了断。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泽坐在车里，不解地询问。
      季川冲他笑了笑，“我们公司准备向江大捐赠一栋教学楼和一些基础的教学设备，偶然间知道的。”
　　“哦，原来是这样…”
　　“唉，等等，那个人渣，在学校里面任职？”沈泽突然回过神来。
      如果那个人渣在学校里面任职，那会残害多少青春少女。
      想想就让人后怕。
　　“放心吧，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剩下的，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季川宽慰道。
　　“嗯。”沈泽存了些小心思，没再说话了。
      一直到下班，沈泽都很沉默。
　　“怎么不高兴？”季川以为自己这样做，能让沈泽高兴一点，印象分和好感度也会提高。
      可是，好像适得其反了。
　　“没有不高兴。”沈泽打了个哈欠，冲他一笑，“我请你吃饭吧。”
　　“你帮我平反冤屈，我请你吃饭，就当作报答你了。”
　　“真的吗？”季川有些不相信。
　　“真的，不想吃就算了。”
　　“别…我吃我吃，我特想和你一起吃饭。”季川怕沈泽反悔，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两人把地点定在了职高附近的一家火锅店，算得上是故地重游吧。
　　自从季川走后，沈泽就刻意地避开了这里，刻意地遗忘了这里的一切，害怕触景生情。
      现在，季川回来了，就坐在他的面前，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季川穿着白色衬衫，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扔在皮质沙发的一角，满目含情地望着沈泽。
　　沈泽把菜单推给季川，“想吃什么，随便点。”
　　“好。”季川一直在笑，脸上是难掩的欣喜。
　　点了一圈下来，全是沈泽爱吃的。
　　沈泽笑了笑，没说话。
　　
　　
　　
　　




亲热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晕染在两人之间；此刻空调的温度仿佛不堪一击，安抚不了躁动的灵魂。
      沈泽吃得直冒热汗，又辣又麻又爽。
      季川把东西烫熟，蘸好酱料，再放进他的碗里；沈泽难得没有拒绝。
    “咳咳。”
      被食物中饱含的辣油给呛到了，沈泽扶着桌子咳个不停，把头埋了下去。
    “你慢点吃。”季川坐了过来，手上端着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轻轻地拍着沈泽的背，帮他顺气。
      沈泽抬起头来，眼眶泛红湿润，迎上季川的眼睛。
    “来，喝点水缓缓。”季川把水喂向沈泽的嘴边，让他吞咽了好几口。
    “好些了吗？”温柔地询问。
      沈泽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有些颤抖，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终于开口，“当初…你为什么走？”
      没有矛盾，没有吵架，没有冷战，到最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分手。明明上一秒还说着我爱你，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怎么找都找不到，连分手都只是一封信。
      他们已经计划好了未来，未来中都有彼此的存在，可是…
      季川走了。
      他从沈泽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即便是出国，你可以和我说，我可以陪你去，我也可以…等你。”沈泽说得有些难受，似在控诉，似在发泄。
    “我…”季川的嘴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
    “对不起。”
    “呵。”沈泽自嘲地苦笑，压低声音，狠狠地说道，“我去你妈的对不起！”
      季川垂下头，不敢去看沈泽的眼睛。
    “坐回去吧，我们继续吃。”挣扎了这么久，沈泽好像释然了。
    “老板，来瓶白酒。”
    “好嘞！”
      沈泽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冲着季川扬了扬下巴，“怎么着？来点？”
      季川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
      沈泽给他斟了酒杯的三分之二。
    “唔，痛快！”沈泽吃一口肉，再喝上一口酒，浑身舒爽得不行。
    “沈泽，我…”季川欲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了。”沈泽扯了扯嘴角，“撇开那层关系不谈，我们也算是室友…不对，是朋友。”
    “我们不会只是朋友，你心里是有我的。”季川的声音混着浓浓的苦涩，却又异常的坚定。
      沈泽皱了皱眉，把那杯酒一饮而尽，被辣得不行，却莫名地笑了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们没有过去，我们…不会过去的。”
    “沈泽，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地补偿你。”
    “你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季川的情绪激动起来，万分迫切地想要去抓沈泽的手，却落了个空。
      沈泽不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地灌自己。
      胃里垫了点东西，喝起酒来也不算难受；沈泽的酒量不好，但不妨碍他喝。
      喝到最后，醉得不成样子。
      季川扶着他。
      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站在路边等小吴。
      深夜的凉风侵染了迷人的醉意。
      此刻的沈泽分外乖巧，脑袋静静地靠在季川的肩膀上，红润的小嘴微张着，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
      季川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不肯松开分毫。
      感觉心里的那块空洞被填满了，充斥着失而复得的感动和难以言喻的欣喜。
      尽管，这只是暂时的。
      车来了。
      季川搂着人上了车。
      沈泽发出难受的嘤咛，眉头皱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季川把车窗打开，让夜风灌进来，用手轻抚着沈泽的后背，动作极尽的温柔。
    “宝宝，我好想你。”
    “好爱你，宝宝，我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你别不要我，求求你。没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季川诉说着情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分开的那几年，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季川来说，都是折磨；思念侵蚀入骨，却无药可医。
      车停了。
      沈泽好像恢复了点神智，但依旧不清醒，由着季川搂着他。
      到了两人住的楼层，季川直接把沈泽领回了自己家。
      把人安置在主卧后，季川走去厨房冲泡蜂蜜水。
    “季川！”
      沈泽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季川。
      季川往他身后放了一个抱枕，让他靠着，又把杯口移到他的嘴边，哄着他喝。
      沈泽却迟迟不肯张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季川。
    “季川，我好想你啊！”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我要亲亲。”
      沈泽撅着嘴，手紧紧地抓着季川，好像怕他会跑掉了似的。
      季川感觉嗓子眼有些发痒，接连吞咽了好几下，凑上前去，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啄吻。
    “宝宝，喝点蜂蜜水，好不好？”季川小心翼翼地开口，把声音放得很轻，他很怕沈泽会突然清醒过来。
      这一切，好似一场美梦，让人无法相信。
    “我想要伸舌头的那种亲亲。”沈泽撅着嘴，眼底是一片迷惘。
    “喝完了我们就亲亲，好不好？”季川诱哄道。
      沈泽乖乖地喝完了。
      季川紧紧地搂着他，覆了上去。
      嘴唇不住地颤抖，在上面亲吻、碾压，无法克制心里的激动；舌头伸了进去，勾缠、吮吸，在湿热狭小的口腔里找寻着当初的熟悉感，又密密麻麻地打上自己的印记，留下自己的气息。
    “季川，我好爱你。”
      无意识的告白最为深情。
      气氛旖旎，两人的呼吸亲密地交缠着。
      季川的气息不稳，热烈的吻一路游移。含住绵软的耳垂舔舐许久，又流连在脖颈处，轻轻地啃咬，随后伸舌温柔地抚慰。
      不安分的手从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腰间没有软肉，可掌下的皮肤光滑细腻，令人爱不释手。
      情到浓时，不可自拔。
      正当季川打算褪去身下的束缚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人早已睡熟，甚至还发出极其轻微的鼾声。
      看了看自己挺立起来的兄弟，季川无奈地笑了笑。
　　若是真的继续做下去，明天等人醒了，指不定得闹多大的脾气。
　　还是慢慢地哄吧。
      用被子把沈泽给裹好，季川跑进了浴室。
　　释放、抚慰。
  
  
  
  
  

  
  



  
  
  




做饭

　　睡梦中，沈泽总感觉有东西在拱自己的脑袋，毛茸茸的，带来一股子痒意。
　　“唔汪！汪！”
　　“啧，谁啊…”
      沈泽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那东西却纠缠不休。
      慢吞吞地睁开眼…
　　“我靠！”近在咫尺的狗脸着实把沈泽吓了一跳，往后挪了一大段距离。
　　“唔汪！”来福很是得意，狗尾巴摆得可欢了，踩着沈泽的腿跳下了床。
　　“洗漱一下，然后出来吃饭。”季川靠在门框上，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沈泽有些懵，昨天…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凌乱不堪，但还算完整。
      幸好，没发生什么事。
      穿上鞋，沈泽快速地走了出去。
      不顾季川疑惑的目光，扔下一句“我回去了”，然后就走了。
      一回到家，沈泽立刻冲进了浴室，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闷了一夜的酒气已转变为酸腐，闻着就让人感觉恶心；不过脑袋倒是挺清爽的，不像以前那么痛。
      站在温热的水流下，沈泽畅快地冲洗着身子。
      洗完之后，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找出一条内裤穿上，就算完事了。
　　“什么啊？好香啊！”一种混杂着多种香味的气息吸引了沈泽。
      好像是在客厅。
      嘶——
      眼前的人让沈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声地质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没锁门。”季川的语气平淡，眼神却很炙热。
      渴求的目光在沈泽的身上游走，好似一双手，在抚摸、挑逗。
      沈泽被他看得都要冒烟了。
　　“你•他妈有病啊？看什么看！”
      都是男人，沈泽也不好意思遮遮掩掩。
　　“咳咳。”季川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不舍地移开视线，对他说，“穿件衣服，然后出来吃饭吧。” 语气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季川把饭菜都端了过来，等着沈泽与他共进午餐。
      沈泽走进卧室，用力地关上了门，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声响，来表示自己的气愤。
      随便地扒拉出一件白色短袖；又思考了许久，最终选择了长裤。
      穿上之后，站在试衣镜前审视自己。
      咦！脖子上怎么红了好几块。
      摸起来没什么感觉，估计是蚊子咬的，那痒劲儿早过去了。
      看着如此完美的自己，沈泽意气风发地走了出去。
      季川坐在餐桌前等他。
      沈泽落座，看着面前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肴，不禁咽了咽口水。
　　“尝尝吧，兴许还不错。”季川给沈泽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哼。”沈泽用鼻子哼了哼，假装不情不愿地夹起那块排骨，放入口中。
      果然，色香味俱全。
      排骨的大小切得刚刚好，做得十分入味，表皮带着酥脆，内里却滑腻鲜香，口感丰富，甜而不腻。
　　“怎么样？”季川满怀期待地询问，眼睛好像在发光。
      沈泽撇了撇嘴，闷闷地说，“也就一般般吧。”
　　“可能是冷了，就没有那么好吃了。”季川自己尝了一块，细细地品尝后做出评价。
　　“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沈泽一听就感觉不对劲，“谁要吃你做的饭了？”
      季川愣住了，小声说道，“昨天晚上你不是这样说的…”
　　“什么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沈泽的音量都提高了许多。
      他喝酒向来不记事；昨天晚上和季川待在一起，就怕自己酒后乱性，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昨天晚上，我送你到家门口，你非要跟着我回家，扒在我身上不下来，吵着让我给你做饭，我说明天做，你不肯，我说以后天天给你做，你才罢休，闹腾了大半个晚上。”季川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竟染上了几分不可察觉的委屈。
　　“这…”沈泽的面子挂不住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哪儿知道自己昨天会那样胡闹。
　　“你是不是反悔了？”季川盯着沈泽的眼睛，满是真诚。
      沈泽的嘴里塞满了食物，连咀嚼都变得很慢。
      可再慢也逃不过去。
　　“我那是酒后胡言…”沈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季川垂下眼眸，面上浮现出忧伤的神色，“吐了我一身，还霸占了我的床；睡觉还爱打呼噜，声音挺大，吵得我一晚上没睡觉；我天一亮就去超市买菜，结果…”
　　“行了，你别说了，我不反悔。”沈泽吐出嘴里的骨头，向季川妥协了。
　　“那就说定了。”季川猛地抬起头来，冲着沈泽笑。
      怎么感觉被摆了一道。
　　“先说好，就周末做饭，平时你别来我家；工资我按外面五星级厨师的待遇给你，你看怎么样？”沈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反悔。”
　　“我都听你的。”季川给沈泽夹了好多菜，在碗里聚成了一个小山堆。
      沈泽饿得很，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季川甚至还准备了小甜品。清甜爽口的双皮奶，上面还铺了一层黄桃果粒，味道确实不错。
　　“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给你做饭。”季川在厨房里洗完碗，发现这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想着要去超市里买一些，一定要把沈泽养得白白胖胖的。
　　“嗯，拜拜。”沈泽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对着他挥了挥手。
      季川想上前揉揉他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不能把人给逼急了，要不然他会咬人的。
　　晚上，季川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走进了沈泽的家。
　　把买的调料都归置在厨房，还增添了不少新用具；做完这一切，这里仿佛有了真正的家的感觉，是两人的爱巢。
　　吃饭的时候，季川提出想把自己的指纹录入门锁里，被沈泽拒绝了。
　　“我要是不在家，你就不用过来做饭了。”
　　“万一你睡得太熟了呢…”
　　“那就打电话。”沈泽捧着酱香鸡腿啃得欢快。
　　“……”
　　洗完碗，季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抹茶曲奇，放在小盘子里，递给沈泽。
　　“你想和我去遛狗吗？”
　　“不想。”
　　“那我回去了。”
　　“拜拜。”
　　“……”
　　  
　　  
　　
　　
　　
　　
　　
　　
　　
　　
　　
　　
　　
　　




酒会

　 “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嗯？怎么了？有事？”沈泽正在帮江秘书处理一份文件，忙碌了一上午，差不多快完成了。
      季川看着沈泽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种欣慰感，缓缓说道，“晚上有一个酒会，你陪我去吧。”
    “行。”沈泽按下最后一个字符，浑身放松地瘫在老板椅上休息。
    “那我们下午就去试衣服。”季川兴致勃勃地说。
    “试什么衣服？”沈泽喝了一口咖啡，醒了醒神。
    “要穿正装，我带你去买。”
    “嗯。”沈泽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我下去吃饭，帮你带上来？”
    “好。”季川的心里暖呼呼的。
      他最近在忙一个招标，和几家公司一起争夺许氏集团名下的那块地皮，接连加了好几天的班，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
      好在，还有沈泽每天监督他吃饭；这种带着生硬的温柔，季川喜欢得不行。
      下午，季川带沈泽去了他最常去的那家店。
      隐藏在繁华街道的一角，店铺不大，带着古香古色的韵味；里面陈列展示的每一套西服，都由老匠人们亲手裁剪、缝制，含着浓浓的情怀。
      沈泽去试衣服了，季川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他，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喝着下午茶。
      这场景，有点像结婚试礼服。
      没一会儿沈泽就出来了。
      帘布拉开的那一刻，季川的眼睛仿佛定在了沈泽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黑色的西装贴合着沈泽健硕的身材，布料中仿佛加了细闪的光芒，低调又奢华；枪驳领的设计显得稳重优雅，却又配上了暗红色的领结，多了几分俏皮、精致。
    “怎么样？”沈泽站在镜子前观赏自己，正面、侧面、背面，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很棒！很好看！”季川的眼里满是惊艳，由衷地赞叹道。
    “我也觉得不错。”沈泽感觉很满意。
    “那就这套吧。”
    “好。”
      季川又挑选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和沈泽是同色系的，看起来很般配。
      一走出店铺的门，沈泽心里的喜悦就消减了大半。
      天气实在是炎热。
      坐进车里，让小吴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好几度才缓过来。
   “你们有钱人活得真累！”沈泽撇了撇嘴，发出艳羡又无奈的感叹。
      季川笑道，“我们先去吃饭，垫垫肚子。”
   “去吃西餐吧，要不然都白瞎我这一身的新衣服了。”沈泽提议道。
   “好，都听你的。”
      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厅，现在人不算多，还没到饭点。
      悠扬舒缓的小提琴声在耳边荡漾，眼前是颜色、模样都甚佳的西冷牛排，再配上一口醇香绵柔的法国红酒，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沈泽难得收起了懒散劲，坐得笔直，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们还来。”季川给沈泽加了一份提拉米苏。
    “不要。”沈泽咀嚼完嘴里的肉，迅速说道，“我觉得你在家里做的比这里的要好吃一些。”
      季川听了，心里的欣喜和满足都快要溢出来了，“那我回家做给你吃。”
      沈泽没说话，默默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吃完甜品后，两人奔赴酒会。
      地点在城郊的一处别墅里，来的人非富即贵。
      这次的酒会，对许氏集团的招标结果有预见性的作用。
    “我去谈生意，你在这里休息会儿。”季川把沈泽带到了甜点酒水区，这里很清静。
    “那你待会儿记得来接我。”
    “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季川嘱咐道。
      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们的眼珠子好像黏在了沈泽的身上，让季川很不高兴，他后悔把沈泽带出来了。
　　沈泽是他一个人的，别人不能觊觎。
    “我知道的，你走吧。”沈泽拿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小口，发现味道不错后，便一口吃下去大半。
      他不认识这里的人，但有几个感觉很面熟，估计他们和沈母也有生意上的来往。
    “沈哥！”
      沈泽抬眸一看，有些高兴，“你怎么来了？戏拍完啦？”
      余宸俯身，一口吃掉沈泽手里的蛋糕，笑着说，“刚拍完，一下飞机就来这里了。”
    “我好饿，沈哥你快给我推荐几个好吃的。”
      余宸近几年越来越火，粉丝数量也很可观，可身上的那股子少年气却依旧没变，虽然偶尔打扮得很成熟，可骨子里却仍像个小孩子，似乎没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侵蚀过，保留着那份难得的纯真。
      两人的关系也比以前亲近了许多，还有陆一，三个人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去全世界各地旅游。
      沈泽给他拿了几个，又递给他一杯香槟，让他边吃边喝。
   “沈哥，这次国庆我们去海南玩吧！我前不久刚在那里录了一期综艺，环境很不错！”余宸笑嘻嘻地说。
       沈泽愣了一下，随即才应了声，“好。”
    “你们在聊些什么？”季川走了过来，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沈泽丝毫没有察觉。
    “这是季川，这是余宸。”出于礼貌的介绍。
      两人微微一笑，握手以示友好。
   “我们回家吧，来福该饿了。”季川对着沈泽说，好像把余宸完全排除开外；又刻意地宣告了他和沈泽暧昧亲密的关系。
　“你慢慢玩，我们就先走了。”季川笑着，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余宸拍了拍沈泽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露出狡黠灵动的笑容。
　 “沈哥，回去注意安全哦！”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季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拽着沈泽的手往外走。
    “你干嘛呀？”沈泽的手腕被季川箍得发疼，开始挣扎。
      季川却一言不发，把人塞进了车里，沉声道，“开车！”
    “你•他妈有病啊！”沈泽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不满地看向季川。
      季川没说话，视线却不住地瞟向他的手腕，满是心疼。
      沈泽感觉莫名其妙，也生了闷气。
      回到家门口，刚准备开门进去的时候就被人按在了墙上，无法动弹。
  
  
 
  
  
  




害怕

　 “你•他妈干什么！快放开我！”沈泽奋力地挣扎着。
      季川把他翻了个身，将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凶狠、热烈，啃咬着柔软的唇瓣，舔舐着紧闭的牙关，不停地试探、挑逗，却仍然止步不前；可即便是这样，季川也感受到了满足。
      甜腻的蛋糕味在唇齿间蔓延，混着淡淡的酒香，让人沉醉。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季川在沈泽的耳边喘着热气，声音染上了怒意，却又夹杂着委屈。
    “什么？你脑子有病吧？”沈泽还没有领会到季川的意思。
    “就…刚刚的那个人…”季川双目猩红地看着沈泽，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去。
    “呵。”沈泽发出轻蔑的笑声，缓缓说道，“季川，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季川没说话，却低头在那白皙的脖颈处狠狠地吸吮了一口，留下一个带着水渍、暧昧不清的红痕。
    “嘶——”沈泽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都开始泛红，气愤地说，“你吃的哪门子的醋啊？”
    “咱俩早就分手了，现在充其量就是普通朋友。”
    “我和他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季川的身体僵住了，呼吸变得急促，嘴唇流连在沈泽的耳骨上，很小声地说，“宝宝，求求你，不要这样。”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沈泽感觉心里头发酸，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放开我。”声音冷淡，让人觉得心寒。
      季川深吸了一口气，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莫大的坚定，“不放！”
    “我永远也不会放开你！”
    “呵。”
      沈泽盯着他的眼睛，暗自找好角度。
      趁着季川松懈之时，猛然提膝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季川虽然疼痛难忍，但还是不愿意松手；可沈泽却已经可以挣脱出去了。
      又冲着季川的脸上揍了一拳，沈泽才感觉解气。
    “你自己冷静会儿。”
      沈泽“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季川关在门外，不理不睬。
      怎么会这样？
      沈泽瘫坐在地上，聆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抚摸着自己发烫到不行的嘴唇，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身上残留的季川的味道，似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给完全地包裹了起来，溶解了他所有的刺，软化了他最坚硬的防备。
      都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办法忘记。
      还是…爱他。
      季川站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
      他不舍得走。
    “嘀嘀——”
      季川给那人打了电话。
    “喂，怎么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子慵懒。
    “你知道余宸吗？”季川现在简直想弄死这个人。
      他看向沈泽的目光，充满着爱恋和倾慕；一举一动，都亲密的过分。
      他怎么配去吃沈泽手上的蛋糕！他怎么配去触碰沈泽的肩膀！他怎么配和沈泽那么亲密！
    “呵。”那边的人发出低沉悦耳的笑声，但立刻就止住了，“你等一会儿，我的宝贝醒了，我先哄哄他。”
      季川没有挂断。
      隐约能听到那人温柔的诱哄。
    “一一乖，继续睡，老公马上就回来。”
       季川等了好一会儿，那人才重新接起电话。
    “余宸和他们两个的关系不错，是个小明星，还挺红的，没什么背景。”
    “他喜欢的人，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季川被气得浑身颤抖，又止不住地发冷，感觉全身的血液正在慢慢地凝固，连呼吸都难以维持。
　　从心底升腾起的那种害怕，快要让他疯掉；他害怕自己会失去沈泽。
    “放心吧，你家那位对他没那个意思。”
    “兄弟，你加把劲！可得把人看住了。”
      那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季川沉默不语。
      分开的六年时间里，沈父每个月都会告诉他沈泽的近况，他就靠着这一点点的光亮，苟延残喘。
      可是，他没想到，这光亮居然会被别人觊觎。
      也对，沈泽那么好，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一想到他的心头宝暗地里被别人看上了，季川的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沈泽只能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第二天一早，季川踩着点，跑去楼下买早饭，站在门口等沈泽。
      沈泽习惯在家里吃完早饭再去公司上班。
      一推开门，看见季川，脸色就变了。
    “我给你买了早饭。”季川笑着说，却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得一抽。
      沈泽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才慢慢开口，“进来吧。”
      季川一进去就把早饭在餐桌上摆放好，等着沈泽来吃。
      买的两人份，他和沈泽一起吃。
      沈泽在卧室里待了好半天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只软膏。
      季川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给你。”沈泽的声音冷冰冰的，听起来却很柔软。
    “我不会。”季川看着他，眼神里盛满了温柔，还有些许的期待。
      沈泽皱了皱眉，还是扭开了药膏。
      拿着棉签蘸了一点点，往那块儿抹，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
      明明感觉自己下手不算重，怎么看起来伤得这么厉害。
    “你还生气吗？”季川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别说话。”沈泽闷声闷气地说，继续给他上药。
      药上完了，沈泽的脸色还是沉沉的。
    “吃早饭。”
      季川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却还是时不时地看向他。
    “喝点豆浆。”给豆浆插上吸管，放在他的手边。
      沈泽没拒绝，喝了一小口。
      季川买的生煎包味道很不错，鲜香无比。
      沈泽吃完，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九点上班，这个时候去刚好。
    “我送你。”
      平时季川都会先去公司，今天算得上是迟到了，不过他很乐意。
　　和沈泽坐在同一辆车里，心里感觉分外满足。
　　沈泽的表情没什么异样，依旧淡淡的，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晚上想去吃川菜吗？”
　　沈泽的口味偏重，应该会喜欢。
　 “不去，忙。”
　　不止沈泽忙，全公司上下都很忙；许氏集团的招标过几天就要开始了，每个人都在为此做准备。
　　可季川不在乎。
　　没有什么比沈泽更加重要了。
　　
  
  
  
  
  




前奏

　　招标成功的那天，全公司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沈泽也觉得特别高兴，本以为只是来这里养养老，却没想到还发挥了不少作用。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想吃什么？”季川看着沈泽，温柔地询问。
      自从前几天参加完酒会之后，季川就恢复了原来的规律作息，每天按时定点地上下班；倒是沈泽整天忙里忙外的。
    “没时间，不想吃。”沈泽瘫在老板椅上休息，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明天国庆，想去什么地方玩？我陪你一起去。”
    “你安静一点。”沈泽刻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机票订的是今天晚上的，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晨他就会在一片海浪声中醒来。
      沈泽莫名地不想让季川知道这件事，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负罪感，有点像丈夫出轨、怕被妻子抓包的感觉。
      不过，和朋友出去玩，还是男性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午回家，沈泽草草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赶去机场。
      余宸在候机室里等他；戴着口罩、帽子、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沈哥，咖啡。”一见到沈泽，余宸就把手上的咖啡递给他。
      沈泽喝了一大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陆一呢？怎么还没来？”
      余宸闷声笑了笑，“他说他最近忙，不和我们一起去了。”
      沈泽皱了皱眉，他好像很久没见过陆一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刚准备给陆一发消息，没想到他就发过来了。
    “沈哥，我最近忙，就不和你们出去了，玩得开心哦！”另外附加一个贼眉鼠眼的熊猫表情包。
      沈泽想着，既然他不去，那就多给他带点特产回来。
      上了飞机，吃完简单的飞机餐，沈泽就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下飞机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钟，有专车来接他们去酒店。
      余宸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沈泽只管享受。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沈泽又睡了好几个小时。
      滴滴答答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沈泽摸索出手机，连名字都没看清就接了。
    “喂…”
    “你在哪儿？我今天早上去超市买了小龙虾，待会做给你吃。”季川的声音悦耳好听，带着轻松和愉悦。
    “不在家，旅游。”沈泽迷糊不清地说道。
    “是和陆一一起去的吗？”季川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是。”沈泽困得不行，索性把电话给挂了。
      季川马上打电话给那人，问陆一在哪里。
    “呵，在我身边睡着呢。”
      季川的心都凉了，不停地给沈泽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沈泽醒来的时候，看着通讯录里的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和微信里的99+的消息，着实有些愣神。
      电话和消息全是来自季川的。
      沈泽翻看了一下，大致内容就是问他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去。
      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还是给他回了消息。
    “在海南旅游，过几天就回去。”
    “和余宸一起。”
    “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季川没回消息，沈泽也懒得搭理他；之所以出来，就是想让自己静静。
      这段感情，他没办法忘记，也不愿意不明不白地继续。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想清楚。
      简单地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沈泽跟着余宸去吃农家海鲜粥。
      白天的温度还是挺高的，两人往深山老林里一扎，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慢走在宁静的小路上，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洗尽了。
      临近傍晚，两人一身轻松地回到酒店，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晚上，酒店的沙滩上举行了一场颇为盛大的篝火晚会；徐徐的海风抚身而过，留下沁人的凉意。
      沈泽躺在沙滩椅上闭目养神，时不时嘬上一口清甜的椰汁，好不惬意！
      余宸在附近的烧烤摊那里点了一大堆的东西，让他们烤好后送过来。
    “沈哥，这家的肉烤得特别好！你快尝尝！”
      沈泽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沈哥，明天我们去潜海吧。”
    “行，都听你安排。”沈泽惬意地眯着眼睛，海边的那个歌手唱的民谣特别动听。
      另一边，季川盯着那盘早已凉掉的麻辣小龙虾，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上面的辣油已经凝固了，闻起来只剩下刺鼻的辣味和海鲜特有的腥气，让人特别心酸。
      许洲把陆一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发给他了。
      是余宸抓拍的，角度不算好，但看起来…沈泽很开心。
      季川看了很多遍，放大每一个细节，最后，看到眼眶发红。
      心里所有的恶念被点燃了，正在熊熊燃烧着；可这场大火的背后，隐藏着的，是害怕和悲哀。
      他好像，没有什么办法挽留了。
      几天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余宸一下飞机就赶去拍戏了，沈泽推着一个行李箱的特产坐上了出租车。
      里面装的就是一些水果和椰子脆片之类的小零食，不止有给陆一的，也有给季川的。
      另外还订了两箱水果，明天会直接派送到公司，是给江秘书她们的。
      走到家门口，发现门竟是虚掩着的，沈泽以为家里进了贼，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小偷进来了。”沈泽看着面前的人，彻底地放松下来。
    “你…回来了？”季川的声音枯涩干哑，眼底泛着浓郁的青黑，看起来阴森森的。
    “嗯，你是怎么进来的？”沈泽换上舒适的拖鞋，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没几口就喝完了。
      季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沈泽有些不解，打算拿出行李箱里的特产给他。
    “我靠！你•他妈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季川突然从后面单手搂住沈泽的腰，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腿，把人抱了起来，往主卧走去。
      沈泽找不到一个支点，不敢随便挣扎，只能紧紧地抓住腰间的手臂。
　 “季川，你想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沈泽被扔在柔软又熟悉的大床上，季川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想干•你。”
　   属于季川的气息强势地侵袭着沈泽的每一个细胞，他不停地挣扎着。
　　季川从床头柜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领带，把沈泽的手牢牢地捆住了。
　　领带的质量很不错，季川很喜欢。
　　近乎于痴迷又疯狂的目光停留在沈泽的脸上。
　　让人感到害怕。
　 “季川，你放开我，好不好？手疼。”沈泽好声好气地商量着。
　　季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开始动手撕扯他的衣服。
　　开了弓便没有回头箭了。
  
  
  
  

  

  
  

  




开车

　   当沈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的时候，才彻底地慌了神。
    “季川，你别这样，我错了。”眼睛湿润地望着身上的人，语气放得很轻柔，带着浓浓讨好的意味。
    “呵。”季川轻笑一声。
      死死地按住他不安分的双手；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身上温柔地点火。
      轻轻地抚过柔软的唇瓣，绕有兴致地在上面按压了几下；用指腹摩擦着凸起的锁骨，细细地描绘着美妙的轮廓；最后，流连在胸前粉红的两点。
      用指尖在上面缓缓地碾压、揉动，又试探性地拉扯；不一会儿，它们就变得更加的红润，颤颤巍巍地挺立起来。
    “季川，你…唔…”沈泽被这又酥又麻的感觉折磨得失神，难耐地扭动着。
    “宝宝，我爱你。”季川俯身在他的耳边，满含深情地诉说着。
    “爱你麻•痹！放开我！快放…唔…”
      季川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小嘴，含住绵软的唇瓣吮吸，耐心地品尝着；强制地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松松地顶开牙关，探了进去，勾缠、挑逗。
      热吻许久，分开之时甚至牵扯着暧昧的银丝，少许晶莹的液体从沈泽的嘴角滑落。
   “宝宝，你好甜啊！”季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在那白皙的脖颈间一下一下地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泽微张着嘴，轻轻地喘着粗气，脸颊两侧浮上难以掩饰的红晕，委屈地控诉道，“季川，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季川笑了笑，竟显得分外明媚。
    “宝宝，我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你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谁也抢不走！”
      说着，季川就脱下了沈泽的短裤。
      沈泽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空气中，不禁抖了抖。
      身下的东西还耷拉着，季川伸手握住它，从根部往上抚摸，指尖状似不经意的划过顶端，上面冒出些许粘稠的液体，看起来万分淫•靡。
      季川轻笑着，“宝宝，你起反应了。”
    “唔…”沈泽羞红了脸，倔强地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的感觉，确实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浑身瘫软。
      季川开始动作，不急不缓地动作着，时不时地用手指轻抚下面的那两个囊袋，逗弄、抚摸。
      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刺•激，让沈泽很快地泄了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川用手指沾染了那白色的液体，往下面的入口探去。
      轻轻地抚平周围的褶皱，然后，猛然伸入半指。
    “唔！”沈泽闷哼一声，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汗珠，冲着季川喊道，“轻…轻点！”
    “宝宝，你好紧啊！”
      季川的手指在里面慢慢地搅动，然后缓缓地探进。
    “唔！好痛！”
 　“不行！”
    “你出来！”
  　 沈泽的眼角泛红，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季川却紧追不舍。
      确实太紧了，没办法，只能用润滑剂了。
      季川把润滑剂倒在手心，捂热后才往那里抹去。
      果然，进入变得轻松了许多。
      季川抬头，发现沈泽已经眼眶通红，泪花在里面直打转。
    “怎么了？宝宝。”轻轻地捏着他的腰，帮助他放松下来，又凑上前去亲吻，“还是很疼吗？”
      沈泽吸了吸鼻子，侧头躲过季川的吻，很小声地说道，“你把衣服脱了。”
      季川先开始没听清，随后才反应过来，三两下就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哼。”沈泽轻哼一声，好像还挺满意。
      季川扶着自己的东西，在入口处轻轻地试探。
      沈泽没有挣扎，由着他。
      季川突然挤了进去，仅仅只是顶端而已。
       沈泽痛得一抽，赶忙喊道，“你慢点！”
     “宝宝，你放松一点。”
      一进去，就被紧紧地包裹住，温暖的感觉让人浑身都舒坦得不行。
      季川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沈泽的身上，留下许多暧昧的红痕，有些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牙印。
    “你进来啊！”季川好久没有动作，沈泽难耐地扭动着，下面泛着磨人的痒意。
      季川轻笑了一声，听从吩咐。
      慢慢地开拓着那狭窄暖热的甬道，尽情地侵略着心爱的人。
      沈泽拼命地让自己放松下来，缓缓地接纳季川。
    “嗯…”
      全部进去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发出性感的闷哼。
      季川不敢乱动，满心满眼都是身下的人，专注地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因为自己而产生的靡靡情态，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你动一动啊！”沈泽咬着牙颤抖，双腿环上了季川的腰。
      季川的身子僵住了，随即快速地摆动起来。
      进去、出来。
      磨蹭着那里面的软肉，抚摸着柔软的身子，那股子暖意直击灵魂深处。
    “唔…嗯…”
      沈泽被顶撞着，享受着。
      前面竟再次挺立了起来，抵着季川的小腹。
      季川的动作开始变得凶狠，力道也加重了。
      掐住沈泽的腰，让他和自己一样，攀上这场极乐的高峰。
    “唔…”
      到最后，沈泽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季川抽身离去，凑上前去，细细地将它吮净，随后埋在湿润的颈窝里，满足地嗅着沈泽的味道。
      沈泽累极了，眯着眼睛，由着季川摆弄他。
      季川把他手腕上的领带解开，温柔地亲吻上面残留着的红痕，心满意足地将人搂在怀里，温存了好一会儿。
     “宝宝，你终于是我的了。”
      季川年少时曾遇见过一个月亮，本以为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可没想到，这月亮偏偏落在了他的怀里，他却没能牢牢抓住。
      现在，他终于嚼碎了月光，咽进肚里去了。
      趁着沈泽还没有清醒，季川把人抱进浴室，细致地给他清理干净，又往浴缸里放满水，抱着人躺了进去。
　　沈泽的脑袋枕在季川的肩膀上，小嘴微张着呼气，睡得酣甜；季川趁机偷亲了好几口，手不停地揉捏着他酸软的腰。
　　换上崭新舒适的床单，抱着他的宝贝，回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搂着人入睡。
　　这一夜，季川睡得很好。
　　明天，沈泽不管闹多大的脾气，季川都受着。
　　他心甘情愿。
  
  
  
  
  






事后

　　沈泽醒来的时候，感觉又累又饿，嗓子干哑灼痛，眼睛也紧涩得厉害，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来。
      酸软的腰被一条手臂压着，双腿被人夹着，大半个身子都被紧紧地搂着，动弹不得。
    “你醒醒。”沈泽用手肘顶了顶季川的肚子，“我要喝水。”
      季川迷茫地睁开眼睛，捧着沈泽的脸，温柔地印上一吻，声音透着迷人的慵懒，“宝宝，怎么了？”
      沈泽的脸色微红，很小声地说道，“我要喝水。”
      季川撑起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蜂蜜水递给他，看着他喝完，又把人搂进了怀里。
    “外卖待会儿才能送到，还想继续睡吗？”季川用额头碰了碰沈泽的，感受到正常的温度才放下心来。
      沈泽摇了摇头，气愤的眸子紧盯着季川。
      季川悄然一笑，开始慢慢哄他，“宝宝生气了？昨天是我不对，以后不会那样了，原谅我，好不好？”
    “你•他妈还有脸说！”沈泽挣扎起来，伸手拧季川腰间的肉，却拧不动。
    “嗯，宝宝要怎么罚，我都接受。”
    “但是宝宝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沈泽的眼眶湿润了，声音也染了几分软意，“谁是你宝宝？我他妈和你没关系！”
    “嗯？没关系？”季川的脸色沉了下来，原本在腰间揉捏的手一路下滑，顺着臀缝探了进去，伸指在那肿胀之处轻轻地按压了几下。
      沈泽浑身一颤，喉咙里冒出几声像猫儿叫似的嘤咛。
      季川含住他的耳垂细细地吸吮，滚烫的舌尖抵上那块软肉，炙热的呼吸洒在白皙的脖颈间。
    “呵，没关系还被我干得哇哇直叫，到最后都爽的哭出来了，现在后面都还没合上呢。”季川的声音低沉悦耳，又带着事后专属的那种性感，一字一句都在向沈泽进攻。
      沈泽红着眼睛不说话，嘴唇紧紧地抿着。
      季川有些心疼，凑上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红肿的眼皮，极为怜惜地说，“宝宝，别老说那种话来伤我，我会受不了的。”
      两人紧紧地依偎着，直到门铃响起。
      季川赤•裸着身子下了床，打开衣柜，找出一条内裤穿上，又随意地翻出一套短袖短裤，打扮得青春阳光，走出去拿外卖。
      沈泽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柜里已经塞满了季川的衣物；两人的亲密之物，没有缝隙地纠缠在一起。
      好像，他们原本就该这样。
      季川提着外卖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沈泽一直盯着衣柜，轻咳了两声便解释道，“我看你衣柜太乱就帮你收拾了一下。”
    “顺便也把你的收拾进来了？”沈泽挑了挑眉，冲他翻了个白眼。
      季川没说话，坐在床边，盛出一碗粥，准备喂他。
    “我自己吃。”沈泽伸手去拿，季川却躲开了。
    “我喂你吃。”季川很固执，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边吹凉才喂给沈泽。
      沈泽本想拒绝，但实在是忍不住饥饿，妥协了。
      清淡的白粥里放了虾仁和玉米，多了一股鲜香和甜味，沈泽连吃了两碗才停下。
      季川就着沈泽吃过的勺子，把保温盒里的粥吃得干干净净。
    “你要是累，可以再躺一会儿，我先去洗床单。”
      季川神色自若，沈泽却羞得满脸通红。
    “你不去上班吗？”
      季川揉了揉沈泽的头发，笑着说，“不去，只想一直陪着你。”
      沈泽猛地缩进了被子里，小声嘟囔着，“谁要你陪了？王八蛋。”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沈泽被吵得心神不宁。
      身后那股奇异的空洞感让他有些难受，心里却分外满足。
      昨天晚上确实…挺舒服的，被填满的感觉让他很…爽快。
      沈泽把手伸到下面揉捏了一把，还是有些遗憾，明明这么优秀，怎么就成了下面的那个，中看不中用，被人捅着后面就能射出来。
      不过，季川的…好像比他更优秀。
   “想什么呢你！”季川在阳台上晾好了床单就扑了过来，连人带被搂进了怀里。
   “你起开，好重…”沈泽伸手推着，却没用多大力气。
      季川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两人又滚在一起了。
      沈泽对着季川拳打脚踢，季川也不肯松开分毫。
      最后，沈泽累了，疲惫地窝在季川的怀里休息。
      季川用手轻抚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沈泽舒服极了，半眯着眼睛享受。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季川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试探性地询问。
      沈泽没说话，季川吻住那柔软的唇瓣，然后用牙狠狠地咬了一下。
    “嘶——”沈泽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川伸舌在上面舔舐，似在抚慰。
    “炮•友。”沈泽淡淡地丢下这两个字就翻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季川细细地亲吻着他的后颈，又停留在肩膀处，张嘴啃咬着。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
    “看你表现吧。”沈泽闷声闷气地说道。
      季川听完就激动得不行，把人翻了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有些颤抖，“你说真的？”
      沈泽用鼻子哼了哼，一副很高傲的样子，“不然呢。”
      季川把唇印了上去。
    “我没刷牙…”沈泽的声音消失在唇齿之间。
      季川在里面疯狂地掠夺着、搅弄着，似干涸的沙漠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清泉，再也舍不得离开。
      这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充斥在季川的心间。
    “宝宝，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沈泽没回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即便是这样，季川的心都颤动个不停。
      睡了一上午，沈泽才起床洗漱。
      浴室里的一切都变成双人份的了，颜色看起来还挺搭；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穿的拖鞋，和季川的是同款。
      看来他是早有准备。
　　一出门，就看见家里的东西多了不少，满含着温馨。
　　来福一看见沈泽就蹭了过来，沈泽蹲下来，撸了一把它的狗头。
　 “今天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去买。”季川把做好的芋圆红糖麻薯放在沈泽面前。
　　沈泽明显眼睛一亮。
   “随便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气愤

　   沈泽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两天才去公司上班，季川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上班之前买好早饭，设好闹钟，发消息提醒他用微波炉加热；中午舍弃午休时间，回家做饭，搂着他睡十分钟的午觉，再精神满满地回去上班；晚上一出公司就直奔超市，变着花样儿地给他做好吃的。
      沈泽被季川伺候得舒坦极了，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今天下班我要去看陆一，你陪我。”沈泽窝在季川的怀里，半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投喂。
      季川听了心里一惊，又往他嘴里喂了一块西瓜，小心翼翼地询问，“看他干什么？”
    “我带的特产还没给他呢，今天给他送过去。”沈泽有些困倦了，声音逐渐微弱。
    “好，先睡会儿吧。”季川给沈泽盖好被子，又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慢慢地抽身离开。
    “你干嘛。”沈泽突然睁开了眼睛，紧紧地拽着季川的手臂。
      对于他这种依赖的行为，季川的心里简直软得不像话。
    “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宝宝先睡，乖。”季川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嘬了嘬他的唇瓣，眉目间满是深情。
      沈泽松开手，躲进被子里。
      季川给他掖了掖被角。
      休息室里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可是两个人睡在一起，盖着单薄的被子，却舒服得很。
      季川放轻动作，走到浴室里给许洲发消息。
     “今天下午沈泽要去看陆一，你别出现。”
     “为什么？”
     “他会不高兴。”
     “……”
      季川回到床上，把人搂进了怀里，满足地嗅着沈泽身上的味道。
      沈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用脑袋拱了拱季川的胸膛，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一动不动地埋在那里。
      季川心痒难耐地捏了捏沈泽的屁股，把人往怀里紧了紧，闭上眼睛，和他一起入睡。
      下班后，季川决定自己开车送沈泽去。
      沈泽瘫在副驾驶上，双眼无神地望着车顶，不禁感叹，这有钱人的生活果真是奢华，豪车一辆接一辆的。
     “要是饿了，我们就先去吃点东西。”季川提议道。
     “不饿，带着陆一一起去吃吧，好久都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沈泽提着东西在陆一家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也没人来开门，无奈之下，给他打了电话。
     “你在哪儿呢？我在你家门口。”
     “沈…沈哥！我…我不在家！”陆一吞吞吐吐的，听起来很慌张。
      沈泽有些不解，继续询问道，“那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沈哥，我说了，你别生气。”陆一顿了顿，“我和…许洲在一起。”
      沈泽立刻赶往陆一说的地址。
      一个极其高档的别墅小区，要不是陆一提前通知了门卫，他和季川根本就进不去。
      开门的人是陆一，他穿着闲散舒适的家居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手指搅着衣角，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沈泽的眼睛。
    “呵。”沈泽轻哼一声，走了进去，环顾四周，装修倒是挺温馨的，“那小子人呢？”
    “在厨房。”陆一的声音很低，抬头看着沈泽，眼眶因为紧张有些泛红，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模样看起来很局促。
      季川把手上的东西递给陆一，冲着他笑了笑，“这些都是沈泽给你买的。”
     “谢谢川哥。”
      沈泽已经找到了厨房，透过玻璃门看见那人正在切菜，一把拉开门。
      陆一迅速地冲了进去，挡在沈泽的面前，“沈哥，我们出去说。”
      沈泽挑了挑眉，淡淡地说，“你让开。”
      许洲放下刀，从后面搂住陆一的腰，把下巴枕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笑着说，“沈哥，好久不见。”
      沈泽看着许洲这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气得不打一处来，咬着牙不说话。
      季川也走了进去，原本还算宽敞的厨房此刻显得有些狭小，轻轻地握住沈泽的手，“先出去，待会儿再说。”
    “哼。”沈泽狠狠地瞪了许洲一眼，跟着季川出去了。
      跟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嘴里还磕着焦糖味的葵瓜子。
    “我问你，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泽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季川，他的表情淡定得过分。
    “不知道。”季川给沈泽剥了一堆瓜子仁，递给他。
    “真的？”沈泽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真的。”季川的眼睛里含着笑意，显得灵动漂亮，“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人和事。”
      季川的情话把沈泽的牙都酸软了，心里却是甜的。
    “沈哥，川哥，吃饭了。”陆一在餐桌那里喊道。
      这顿饭，无疑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沈哥，吃这个。”陆一往沈泽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不自然地笑着。
      沈泽没说话，直接把那块肉扔进了季川的碗里。
      季川眼睛都没眨一下，吃了下去；倒是许洲，颇有些不满。
   “我和一一已经在国外登记结婚了，会找个时间补办婚礼。”许洲的话语透着甜蜜，似乎还很得意。
      沈泽“啪”的一下丢下筷子，快步离开了这里，拦都拦不住。
      季川紧跟着他。
　“开车，回家！”沈泽没好气地吼着，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对季川发脾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措。
　“刚刚没吃饱，我们现在先去吃点好吃的再回家，好不好？”季川轻声哄着他，捏了捏他的脸蛋。
　“嗯。”沈泽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向你发脾气。”
　“宝宝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不许说我可爱。”沈泽嘟着嘴，像一只鼓了气的河豚。
　“好。”
　　季川带他去了一家人气颇旺的私房菜，点了一大堆的菜，吃了个痛快。
　　晚上，沈泽收到了陆一的语音消息。
　　好几条，时间都不短。
　　他向沈泽解释了许洲当初离开的原因，也表示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他，所以才决定和他重新在一起。
　　剧情和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差不多，可沈泽还是认真地听完了。
　　季川搂着沈泽，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脊背，万分柔情在此刻尽显。
　　
　　

  



  

  
  




情敌

      长夜漫漫，空虚寂寞，适合做些乐事。
    “今天晚上…”季川顿了顿，轻轻地舔舐着沈泽的耳廓，暗哑性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缓缓地低吟，“你想打•炮吗？”
      沈泽的耳朵尖刹那间变得通红，都快要冒烟了，整个身子轻颤了几下，想要逃离季川的怀抱。
      季川却紧紧地搂着他，手已经沿着裤缝的边缘滑了进去，想要挑起他的欲望。
    “唔…”沈泽难耐地扭动，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你轻点。”
      这是同意的号令，季川谨遵吩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此次进行得很顺利。
      年轻人的欲望总是猛烈炙热的，满满的欢愉气息开始弥漫。
    “你没吃饭呢！”沈泽被季川的温吞磨得难受，得不到极致的快乐。
    “呵。” 季川轻笑一声，开始凶猛地撞击。
    “啊…唔…你慢一点…”
      沈泽快要被撞散架了，抓着季川的肩膀沉浮。
    “宝宝可真难伺候！”
      说完就卖力地往那点顶撞，沈泽爽得眼角泛泪。
       一声闷哼，射了出来，全在季川的小腹上挂着，显得万分淫•靡。
      季川伸手抚慰它，延续这场极乐。
      事后，沈泽累极了，任由着季川摆弄他。
      带着红潮的脸庞酣睡着，小嘴微张，时不时地嘟囔几句，季川看得入迷，覆上去甜蜜地亲吻。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撑起身子，在沈泽的后颈处吸吮出一个吻痕。
      沈泽不让季川在他的身上留印记，怕被人看见；可季川想这样做，宣示所属权，阻止一些阿猫阿狗来接近他的宝贝。
      第二天，沈泽神清气爽地醒来，给陆一发了消息。
    “办婚礼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陆一那边发过来一大段话，酸溜溜的，         沈泽随意地扫视了两眼就关上了手机。
      季川早上给他做了糖醋排骨面，沈泽吃得干干净净。
      公司的事情不算多，沈泽有些无聊，趴在桌子上偷看季川。
      门外的敲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赶忙坐了起来，腰杆子挺得笔直，一副精英助理的形象。
    “进来。”
      江秘书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泽着实有些惊讶。
    “沈哥！”余宸的高兴显而易见。
      沈泽也冲他笑了笑，季川的脸色却彻底地沉了下去。
    “季总，这是宣传部聘请的代言人。”江秘书感觉气氛不太对，迅速地撤离了现场。
    “季总，你好。”余宸大方地向季川伸出了手。
      季川握了上去，神情冷漠。
      去年开发的几个新楼盘今年年底就可以交工，公司需要一个具有良好社会影响力的明星来宣传。
      季川本来没有在意这件事，放心地交给底下的人去办；现在他感觉，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他妈的痛。
      合约已经签了，如果强行解约的话，公司将赔付一大笔的违约金，可季川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沈泽。
      沈泽心中坦荡，面不改色地给两人倒了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上次你们见过的。”
    “沈哥，我记得。”余宸露出甜甜的笑容，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季川气得牙痒痒，可他还是要忍住。
    “我来是想询问季总的看法，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拍摄下周就会进行。”余宸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
      季川本想提出解约，可沈泽却在底下用脚蹭了蹭他。
      他不能解约。
    “呵，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季川的眼睛紧盯着他的脸，极其的强势。
      沈泽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刚好到了饭点，还约着一起出去吃午饭。
      余宸自然是乐意的，季川却不情不愿，还不能表现出来。
      由于余宸是公众人物，特地选了一家高档安静的餐厅吃饭，订了一个小包间，点了一大桌的菜。
      菜的味道很不错，沈泽就没停下来过；倒是他们，一直进行着虚假的聊天、虚伪的奉承。
      或许是吃得太多太杂了，沈泽感到肚子痛，跑出去找厕所。
      留下这两个人，撕破了脸皮。
    “季总和沈哥，未免也太过于亲密了；我可从没见过哪家的总裁还给助理剥虾的。”余宸戏谑道，眼底是一片死寂。
    “呵。”季川轻笑了一声，“他不是助理，我们也不是简单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我们正在稳定地交往。”
    “是吗？”余宸往嘴里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淡淡地开了口，“前些日子和沈哥出去旅游的时候，似乎从没听他提起过。”
      季川已经给沈泽剥完了一碗虾，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脸皮薄，不爱向外人讲述我们之间的事。”
    “不过，私底下倒是挺黏我的，非要跟着我来上班，不肯离开我半步。”
    “你…”余宸的眉眼间已经染上了怒气。
      他在嫉妒，疯狂地嫉妒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是没有看到沈泽脖子后面的痕迹，可他仍抱有期待。
    “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要不然他今晚可能就不让我上床睡觉了。”季川继续添油加火，语气里满含着甜蜜和宠溺。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余宸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小子，还想跟我斗呢！做梦去吧！
      沈泽回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了，还询问了几句。
    “你是不是欺负别人了？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你别想多了。”
    “我可没有，是他自己走的。”季川一边给沈泽拆螃蟹，一边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起来委屈了。
      沈泽的心软了下来，捧着季川的脸亲了上去，放柔声音哄他，“那你还吃醋吗？”
    “我本来就没吃醋。”季川搂着人，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沈泽的后腰，轻轻地揉捏。
      沈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次询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季川看着他，很小声地说道，“就一点点。”
      实际上他都快醋疯了。
      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这个人心怀鬼胎、步步为营，慢慢地接近，企图抢走他的宝贝。
      季川只想弄死他。
      沈泽捏了捏季川的耳朵，凑上去，以极低的声音说，“那今天晚上我陪你试一个新姿势，哄哄你。”
      气氛旖旎，勾人缠绵。

  
  
  
  





出差

　　自从上次余宸来了公司以后，就经常给沈泽寄东西，大多是一些零食和水果，全是他爱吃的。
      季川想把它们给扔出去，但又不能惹沈泽不高兴，只好忍着。
      余宸买了多少，他就买双倍的；到最后，余宸买的那些，全被沈泽送给江秘书她们了。
      季川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正值长秋膘的季节，沈泽肉眼可见地胖了几分，腰上的肉软了不少，抱起来暖呼呼的，舒服得很。
      他老吵着要减肥、要锻炼，晚上说什么也不肯多吃一点，遛来福遛得比季川还勤。
      季川没办法，只好在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爬起来，去厨房做夜宵，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沈泽馋得不行。
　　“你怎么又做夜宵了？”沈泽咽了咽口水，眼睛紧盯着季川手里的那碗炒面。
      面被炒成金黄色，油亮油亮的，里面加了火腿肠和牛肉粒，最上面还搭了一点青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有点饿，就做了，你要不要吃点？”季川故意用筷子挑了挑面，美味的热气冒了出来。
　　“不吃，我减肥呢。”沈泽坚决地摇了摇头。
　　“哦。”季川给自己倒了一杯酸奶，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沈泽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先回去睡吧，我待会儿就来。”
      沈泽没有转身离去，反而在季川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吃。
　　“你做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不知道，应该吃不完吧。”季川喝了一大口酸奶，露出畅快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吃不完就倒掉好了，放到明天会变味的。”
　　“你看看你，就爱浪费粮食，一点都不知道节约！”沈泽一本正经地教育季川，随后又大义凛然地说，“算了，我委屈点，吃不完我帮你吃，杜绝浪费！”
      季川笑了笑，淡淡地开了口，“你还要减肥呢，不能吃。”
　　“不要紧，吃一顿不会胖的。”沈泽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肚子里的馋虫在叫嚣。
　　“那好吧。”季川又吃了两口，然后把面推了过去。
      沈泽立刻拿起筷子就吃，也不管这是季川用过的；反正嘴都亲过那么多回了，哪还在意这么点口水。
　　“慢点吃。”季川给沈泽冲泡了一杯热牛奶，放在他的手边。
      沈泽摸了一下杯壁，瞬间就收回了手，“怎么是热的？不是酸奶吗？”
　　“夜晚凉，少喝冷的；喝点热的，对胃好，消化得快。”季川脸上一直挂着笑，顺手用纸巾擦去了沈泽嘴角的油渍。
     沈泽大口吃着，吃得心满意足，小肚子圆鼓鼓的，冲着季川竖了个大拇指，“你做得真好吃！”
　　“不过下次记得少做点！我可不会再帮你吃了！”
      前天晚上，沈泽也是这么说的，季川在心里笑了笑，搂着人回了房间。
      季川把人搂得紧紧的，手在他的小肚子上慢悠悠地转着圈。
      沈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季川看着他酣睡的脸，看得津津有味，很久才入睡。
      天气渐凉，季川要去邻省出趟差，实在不放心沈泽一个人在家里，就把人带上了。
      沈泽拿着江秘书给的文件，在飞机上恶补完了对方公司的全部背景和此次项目的所有内容，眼睛都快累得睁不开了。
      季川看着心疼，开口宽慰道，“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有我在。”
      沈泽打了个哈欠，笑道，“那可不行，我可是沈特助，精英中的精英。”
      季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满是温柔，“等忙完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待几天再回去，就当旅游了。”
      沈泽经常和余宸出去旅游，季川没有忘记，心里总有一根刺扎着，疼得厉害。
      现在，季川要让沈泽改过来，只能习惯和他出去玩，再也无法和外人一起出去。
      外人根本就照顾不好沈泽，只有他可以。
　　“好。”沈泽合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一下飞机，就有专人开车来接，载着两人去酒店。
      季川订了酒店里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一晚的价格就得数万。
      沈泽进去的时候，彻底地被惊呆了，难怪连接送的车都是劳斯莱斯，里面完全是一套两层的小别墅，装修奢华得不像话。
　　“你怎么订这么贵的？”沈泽有些心疼；都是睡觉，睡哪儿也没多大区别。
      季川收拾好东西，笑着说，“难得带你出来一趟，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
      当沈泽被季川按在那张极其高档的按摩椅上的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有钱人的乐趣。
　　“季川，这个…真的好舒服啊！”沈泽发出满足的喟叹，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了下来。
　　“你要是喜欢，我们回去就买一个。”季川在门口拿了外卖，看着沈泽一脸享受的样子，就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成，回去就买。”沈泽打定了主意，他必须要拥有一张按摩椅。
　　“快来吃饭吧。”季川已经摆放好了碗筷。
      季川买的全部是当地的特色菜品，外加两杯芋泥啵啵奶茶。
      沈泽吃得欢快。
      季川一直留意着他特别喜欢吃的菜，打算回去学了之后就做给他吃。
      谈判的时间是明天，今天他们得好好休息。
      沈泽也懒得出去消食，就在房间里面转悠。
      晚上，两人窝在软塌的大圆床上看电影，头顶的天花板被调成了星空背景，显得分外好看。
      沈泽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哪里还记得要减肥的事情；季川由着他，时不时地从他手上夺食。
      后来，沈泽也偶尔投喂一下，季川很高兴。
      第二天，两人都起的很早。
      沈泽穿上了规规矩矩的正装，人显得特别帅气；季川还给他系上了和自己同色系的领带。
      吃早饭的时候，都有种贵族小少爷进食的错觉。
　　“季川，我今天帅吗？”沈泽对着镜子洋洋得意。
　　“帅，特别帅。”季川的赞美很真诚。
      还是那辆劳斯莱斯。
      进公司的时候，沈泽感觉有些紧张，下意识去抓季川的手，又迅速地放开。
      季川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放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单生意而已，哪里比得上心爱的人重要。
　　
　　
　　
　　
　　
　　
　　
　　
　　




烟火

　　会议进行得如火如荼，双方都在为争取最大的利益而奋战。
      对方公司的老板是一位漂亮优雅的女性，年龄三十岁左右，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苏总，我们公司已经考察过这块地皮的位置、交通和人流量，完全符合贵公司的要求。”季川面带微笑，专业又冷漠地介绍着。
      这次项目的主要内容就是建设游乐场，如果能够达成，所带来的利益将会很可观。
    “呵。”女人笑了笑，眉眼间满是温柔，“家父曾经说过，做生意要讲究初心，叮嘱我不能忘本。”
      季川抛出了最后的条件，“我们愿意舍弃百分之三十的利益来与苏总背后的团队合作，共同为山区孩子建造希望小学。”
   “你说真的？”女人脸上原本无懈可击的表情出现了裂缝，惊喜又生动，随即又迅速地被掩盖了下来，淡淡地开口，“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季总，您可要慎重考虑。”
      她年轻时曾被派到山区当志愿者，教导那里的孩子学习；后来父亲病重，临危受命地接下了公司，总想着要为那里的孩子做些什么。
      股东的反对，外界的质疑，那些美好的想法被埋藏了起来；现在，她需要一个契机，让它重见天日。
      可是真心愿意为慈善事业奉献的企业家少之又少，他们大多只是图个好名声罢了，并未落到实处。
      眼前的这个人，倒是很不一样。
      季川微微一笑，“自然是想清楚了才会千里迢迢地来找您合作，这是我们对您和贵公司的诚意。”
      女人最终签下了合同。
      双方握手，祝合作愉快。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女人兴致勃勃地提出邀请。
    “多谢苏总的好意，我们就不打扰了。”季川冷淡又不失礼貌地拒绝了。
      等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女人突然开了口，“沈助理的联系方式方便给我吗？”
      没有任何缘由的一句话让沈泽愣住了，正准备拿出手机扫对方微信的时候，被季川制止了。
    “沈助理的业务范围不涉及游乐场的建设，公司会有专人来对接。”季川下意识地把沈泽挡在了身后。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女人笑了笑，离开了。
    “怎么回事？”沈泽刚刚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做着会议记录，也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
    “她对你有兴趣，刚刚一直在看你。”季川酸溜溜地说着，紧紧地握住旁边人的手，眼睛瞟向车窗外的风景。
    “怎么会？”沈泽有些不敢相信。
      季川凑上去亲了沈泽一口，继续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还是单身呢。”
    “呵。”沈泽傻气地笑了笑，小声说道，“想不到我还有被富婆看中的潜质。”
   “你…”季川被沈泽的话给噎住了，抓住 他的手狠狠地啃了一口，才感觉心里舒坦了一些。
      沈泽往季川的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腿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怎么这么爱吃醋？跟个小醋包似的。”
    “哼。”季川用鼻子哼了哼，颇有不满，“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省得遭人惦记。”
      沈泽笑个不停，毫不谦虚地自夸道，“谁让我这么优秀呢！”
      季川闷着不说话，沈泽哄了好久才把人给哄好。
      晚上，两人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里面的很多酱料都是秘制的，外面吃不到。
      沈泽吃得大汗淋漓，时不时地喝一口冰奶茶来中和一下，感觉特别痛快。
      看着沈泽吃了那么多，季川有些担心，小声提醒道，“你少吃点辣的，小心后面痛。”
      沈泽冲他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滚”的口型。
      季川笑了笑，由着他去了。
      吃完后，两人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找了一条步行街散步消食。
      街边的小商贩热烈地叫卖着，偶尔也飘散着美食的香气。
      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跑到了沈泽的面前，脆生生地喊道，“哥哥，给你男朋友买束花吧。”
      沈泽蹲下来，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温柔地解释道，“他不是哥哥的男朋友。”
      季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悲伤的气息在心底弥漫开来。
      是啊，我不是他的男朋友。
      尽管如此，季川还是把花给全买了下来。
      沈泽捧着一大束花，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一点了，季川催促着沈泽快去洗澡。
      等两人洗漱完毕，将是午夜时分。
      季川给他披了件薄外套，把人带到了阳台。
     “干什么？”沈泽有些不解。
      夜晚寒凉，他不受控制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嘘。”季川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示意他安静。
    “砰”的一声，绚丽的烟花从地上蹿腾而起，绚烂地绽放在空中。
      多种颜色的烟花组合在一起，映衬着黑亮的夜空，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渐渐地，偌大的两个英文字母显现了出来。
     “S•Z”，沈泽。
      这是季川为沈泽准备的、专属于他的烟火。
      季川从后面搂住沈泽的腰，把下巴搁在他暖热的颈窝里，轻轻地蹭着。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原谅我。”
    “但是请你相信，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对你好，弥补你失去的一切。”
    “我爱你，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沈泽的眼眶湿润发红，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慢慢地抚上腰间的手臂。
    “好。”
      很轻的一个字，干涩沙哑，带着沙砾般的粗糙。
      可季川喜欢得不行，把人往怀里紧了紧，迷恋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季川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搂着他。
　　沈泽有些难耐，今晚这么温情的告白，让他着实感动。
　 “今晚，不做吗？”
　　季川的呼吸顿住了，性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游移，“宝宝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玩。”
　 “乖，闭上眼睛睡觉。”
　 “嗯。”沈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坠入梦乡。
　　季川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深情又温柔地亲吻他，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旅游

　　当和煦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溜进来的时候，沈泽迷茫地睁开了眼睛，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季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却无人回应。
      慢悠悠地下了床，去外面找人。
      厨房里闹腾的动静吸引了沈泽的注意。
    “你在干嘛？”
      季川的腰上系着蓝色小碎花的围裙，手上不停地忙碌着。
    “宝宝醒了？睡饱了吗？”季川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朝沈泽勾了勾手指。
      沈泽走过去环住他的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胸膛，闷闷地说，“睡饱了。”
    “一醒来，就发现你不在。”
      那种奇异的失落感弥漫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空洞又难受。
      季川的手上沾着面粉，只好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宝宝先去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嗯。”沈泽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留下季川一个人站在原地傻笑。
      沈泽好像…越来越依赖他了。
      季川做了鸡蛋卷和牛肉酥饼，食材都是从酒店里现买的，简单又美味。
      沈泽吃得很高兴，连连称赞。
    “今天我们先去游乐场，然后再去逛庙会，你觉得怎么样？”
    “好。”沈泽捧着热牛奶，喝得胃里舒服极了，一股暖流在里面打着转。
      游乐场里的人很多，今天的温度极其适合出游，不冷不热的。
      季川牵着沈泽的手，在人流中排队。
      有不少长相漂亮、打扮时尚的女孩子前来搭讪，全被季川的冷眼击退了。
      项目有很多，沈泽专挑刺•激的玩；人在半空中浮沉，尖叫、呐喊，此起彼伏。
      到最后，季川不堪重负，扒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你没事吧？”沈泽把矿泉水递到季川的手上，让他漱漱口。
    “没事。”季川面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还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沈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们不玩了，去看海豹表演吧。”
      没等季川说话，沈泽就拉着人走了。
      买了两杯芋泥啵啵奶茶，全是热的，坐在人堆里看表演。
      不得不说，人类这种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果真是强大聪慧又无情残忍的。
    “我是不是扫你的兴了？”季川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有。”沈泽笑了笑，“我玩的很开心。”
    “那你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饭点早过了，他们一路上只吃了一些特色小吃罢了。
      沈泽在游乐场里面选了一家饭馆，点了两份招牌鸡腿饭，味道还不错。
      下午三点，乘车抵达庙会的地点。
      人不算多，但很热闹。
      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叫卖着，也有一些街头艺人在表演着那些快要失传的绝技，沈泽看得津津有味。
      买了不少小玩具，满满的都是童年回忆。
    “你尝尝这个，好吃吗？”沈泽喂了季川一颗孜然土豆球，笑着问他。
    “好吃。”
      两人走走逛逛，太阳下山了才赶回酒店。
      沈泽不饿，季川就给他做了点水果沙拉。
   “你干什么？”沈泽正瘫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季川突然端了一盆水过来。
      季川蹲下来，给沈泽脱袜子，把他的脚放进水里。
    “今天走路走的多，给你泡泡脚，免得明天脚痛。”
      沈泽本想挣扎，奈何一触碰到热水，就不受控制地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你和我一起泡。”沈泽拉着季川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水盆不算大，两人紧挨在一起。
      季川搂着沈泽的腰，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刷朋友圈。
    “你怎么给他点赞了？”
    “谁啊？”
      沈泽每次刷朋友圈只看内容，看完就习惯性地点赞。
    “余宸。”季川的声音颇有不满，还带着些许的委屈。
    “那我取消？”
    “算了，你点都点了。”季川亲了亲沈泽的颈窝，小声说道，“下次不许了。”
      沈泽笑了笑，还是答应了。
      晚上，两人亲密地窝在床上。
    “季川，你睡着了吗？”沈泽轻声询问。
      季川睁开了眼睛，捏了捏沈泽腰上的软肉，笑道，“还没，宝宝怎么还不睡？”
      沈泽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埋头钻进了被窝里。
      季川有些不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宝宝，快出来，听话。”
      沈泽把手伸了进去，轻轻地握住了它。
      季川想把沈泽从被窝里拉出来，“宝宝，别闹了。”
      沈泽手上微微一用力，季川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你别动，万一咬到了怎么办？”
      这种事，沈泽只看过，却没试过。
      ……
      温热的嘴唇在上面流连，季川难耐地闷哼。
      ……
      用手指轻抚着下面的那两个，沈泽心里有些羡慕，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感觉沉甸甸的。
      ……
      沈泽本想用舌头抚慰它，让季川舒服舒服。
      却没想到…
    “唔…”低沉性感的闷哼从外面传来。
      沈泽猝不及防地咽下去大半。
      味道腥咸，却又很淡。
      季川掀开被子，一把推开沈泽。
      沈泽把嘴里的东西吐在手上，往后面抹，冲着他笑，戏谑道，“你是不是不行啊？这么快。”
      季川脸面通红，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忍不住是正常的。
      ……
    “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快点啊！”
      ……
      这档子事，两人做过多次，彼此的身子都很熟悉。
      虽然没有措施，但还是万分契合。
      不过，今晚的季川，好像特别猛。
      做到最后，沈泽实在受不住，求着季川放过他。
      季川抱着人去了浴室，哄着又来了一次。
      沈泽软成了一摊泥，一动不动地任人伺候。
　　季川爱怜地看着怀里的人，都舍不得闭上眼睛。
　 “宝宝，我好爱你呀！”
  
  
  
  
  
  
  
  
 

  




沈瑶

　 “唔…”
      睡了一夜之后，身后的那块位置依旧又痛又麻，沈泽侧身躺在床上，难受得很。
      冰冰凉凉的东西伸了进去，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沈泽刹那间就睁开了眼睛。
     “我靠，你干嘛啊？”
      季川正跪坐在沈泽的身后，腰腹间搭了被子的一角，堪堪遮住重点部位，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墨绿色的药膏，正往他后面的那处探去。
    “给你上药，后面都肿了。”季川一脸认真地看着沈泽，手上继续动作着。
      那股子火辣感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清凉、舒缓，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季川的手指在那里打着转，力度很轻很温柔，难免不让人想入非非。
      沈泽难耐地哼了两声。
      药上完了，季川的身子贴了上来，热乎乎的，把沈泽完全地包裹了起来。
    “宝宝，想要了？”季川把手伸到沈泽的下面揉搓了一把，那里已经微微有些站立。
      沈泽用手肘顶了顶季川，“谁他妈想要了，你个老色胚！”
    “呵呵。”季川轻笑了两声，胸腔都在震动。
      两人贴得极近。
    “宝宝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季川轻轻地吻了吻沈泽的脊背，又含住那柔软的耳垂吮吸。
      沈泽的身子一颤一颤的，然后缩了起来。
    “你记得做的清淡点。”沈泽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季川正在穿衣服，冲着沈泽一笑，眼神里满是柔情，又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我知道。”
      沈泽侧过身，脸被臊得通红。
      昨天晚上，那场凶猛热烈的性事简直快要把他融化了。
      季川变得和往常很不一样，眸子里的猩红，骨子里的性感，每一处都在引他沉沦。
      沈泽打开手机，陆一发过来的消息成串成串的，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具有某种教育性质的小视频。
    “沈哥沈哥，昨晚怎么样？”
    “川哥有没有…嘿嘿！”
      沈泽兴致勃勃地和陆一讨论了起来。
    “挺爽的，比以前做的都要爽。”
    “不得不说，季川是真的猛。”
      沈泽现在毫不避讳自己是在下面的那一个；先开始他很不适应，遮遮掩掩过好一段时间，后来想开了，这种事，不管是上是下，爽快就行；重点是，对象是谁。
      陆一给他发过来一条淘宝链接。
      沈泽点开一看，立马关掉了页面。
    “你给我发这个干嘛？”
    “这家店铺很不错的，可以试试哦。”附加一个贱兮兮的坏笑表情包。
      那家店铺不是普通的店铺，一看首页就知道，各种关于情趣的衣服和用具明目张胆地挂在上面。
      沈泽不敢看，但还是暗戳戳地收藏了；万一以后，真用得上呢！
   “宝宝，早餐做好了。”季川走进来，把人往怀里一揽。
      沈泽顺势挂在他的身上，指挥道，“抱我去刷牙洗脸。”
      他的模样很是傲娇，季川乐呵呵地听从吩咐，不过中途给自己加了不少福利，又亲又摸的。
      公司的事情多，两人没玩几天就准备回去了。
    “我定了上次去的那家私房菜，他们家新出了全蟹宴，你觉得怎么样？”
    “行。”沈泽戴着眼罩，点了点头。
      一下飞机，沈泽就感觉神清气爽，没走几步路，后背就扒上来一个东西。
    “你是谁？”季川冷冰冰地询问，已经作势要去抓沈泽后背上的那个人。
    “哥，我好想你啊！”沈瑶牢牢地挂在沈泽的身上，死活不下来，完全不理会季川说的话。
      沈泽突然感觉后腰特别酸，赶忙催促她下来。
    “哥？她是你妹妹？”季川立刻把沈泽搂进怀里，轻轻地揉捏着他的后腰。
    “关你什么事？”
      眼前的这个少女化着不符合年龄、极其浓重的烟熏妆，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卷，身上却散发着清新淡雅的香水味，眉目间和沈泽确实有几分相似。
       沈泽曲指重重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又把她的头发给揉乱，“没大没小的！”
    “沈泽，你王八蛋！”沈瑶气愤地大喊大叫，往沈泽的身上扑来。
      季川拦住了她。
    “你再不听话，我现在就告诉爸妈，你偷偷跑回来了。”沈泽威胁道。
    “哥！”沈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挽着沈泽的手臂撒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要把我送走嘛，哥哥。”
    “你最好了，别跟爸妈说我回来了，行不行呀？”
      沈泽对她无可奈何，只好先把人带在身边。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少女，沈泽简直想一拳揍过去。
      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一个粉团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腿上就围了一条布，上衣连肚脐眼都没遮住，指甲盖上涂得五颜六色的，这是到底什么审美！没品味的小东西！
    “慢点吃，不够我们再点。”季川说完就给沈瑶的碗里夹了两条大蟹腿，还都是剥了壳的。
    “谢谢哥夫！”沈瑶可是个小精怪，早就看出季川和沈泽的微妙关系了。
      沈泽没好气地又弹了她一下，“瞎喊什么！”
    “哥！”沈瑶捂着额头痛呼，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水意。
      沈泽扒开她的手看了看，就红了一点点而已。
   “哥，我冷。”沈瑶撅着嘴，冲着沈泽嘟囔。
      沈泽认命地从行李箱里给她翻腾出一件外套，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感觉看起来稍微顺眼了一点。
    “哥，要是你不收留我，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说什么屁话！好好吃饭！”沈泽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扔了一个蟹黄包。
      这臭丫头正处于叛逆期，要是不依着她，指不定得闹翻天！
    “我告诉你，别乱跑，好好在家里待着，明天我带你出去买衣服。”沈泽拎着沈瑶的行李箱，轻的很，里面估计没有多少衣服。
    “哥，这房子是谁的呀？”沈瑶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睛滴溜滴溜地转。
    “是我的。”
      季川找出家里的备用钥匙，又把沈瑶的指纹录入进门锁里。
    “哥夫，那你们住在哪里？”
    “我们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谢谢哥夫。”
　　沈泽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竟觉得意外的和谐。
  
  
  
  

  





助攻

　   第二天一早，季川做完早餐就去公司上班了，沈泽在家里等沈瑶起床。
      等了十分钟，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跑去隔壁敲门。
      好久才有人应。
    “哥，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沈瑶睡眼朦胧，顶着个鸡窝头，一副懒散的样子。
      沈泽举了举手上的东西，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还早呢！你看看都几点钟了？”
    “先吃早餐。”
      沈瑶坐在餐桌前，半眯着眼睛吃三明治，时不时抿上一口甜牛奶，简直是困到不行。
    “你昨晚没睡觉啊？怎么这么困…”
      沈瑶摇了摇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我失眠了，时差还没倒过来。”
    “那你晚上早点睡，少玩手机。”沈泽像一位老父亲似的，特别操心沈瑶的不规律作息。
    “成。”
      吃完早餐，沈瑶在卧室里捣鼓了半天才出来。
      沈泽看见她穿的那一身衣服就来气。
      虽说是长袖上衣，可下摆却硬是短了不少，露出一截细腰；下身的裙子长倒是很长，可两边的衩也开得极高，白花花的大腿就在外面露着。
    “你把衣服给我换了！”
    “我不，这样好看！”
    “那我现在就给老沈打电话。”
    “你！好…我换！”
      沈泽给沈瑶选了一条碎花吊带裙，又挑了一件薄牛仔外套让她披上。
    “过几天就要降温，今天带你去买点秋冬穿的衣服。”沈泽一边说着一边用梳子细细地梳理她的头发。
    “哎呀！”沈瑶捂着被沈泽扯痛的头皮，满眼泪花，气愤地质问道，“你到底会不会梳头啊？”
    “你给我闭嘴！”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不少。
      一番打扮之后，沈瑶褪去了原来的那股子俗气劲儿，多了几分清纯美好，沈泽看着心喜。
    “这样才叫好看！”
      沈瑶扯了扯裙摆，小声嘟囔着，“根本就不是这样搭的，好土…”
      沈泽拍了拍她的脑袋，把人提溜着出了门。
      沈瑶遗传了沈母的性子，爱瞎买；只要是合她眼缘的，全部非买不可。
      逛了一个小时，沈泽的手上已经拎满了购物袋。
    “你还想买什么？”
    “哥，我们去吃烧仙草吧。”沈瑶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家甜品店，笑得欢快。
      沈泽任劳任怨地跟着她。
    “哥，你和哥夫是怎么认识的啊？”沈瑶笑成了眯眯眼，心里的好奇之猫在嚎叫。
    “小孩子少问大人的事。”沈泽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红豆的香甜加上芋圆的滑腻，配以黑糖味儿的仙草冻，沁人爽口。
    “沈哥！”一个戴着帽子，蒙着口罩的男人在沈泽的旁边坐了下来。
    “哥，他是谁？”
      眼前这人的打扮着实奇怪，捂得严严实实的，还真不怕捂出痱子来。
    “余宸。”
    “余宸，那个明星？”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余宸向沈瑶伸出手，声音有些闷但依旧悦耳好听，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好像会发光，里面盛满了星星。
      沈瑶微微一愣，伸手拍了一下余宸的手掌，一触即离。
    “你好呀！大明星。”
      余宸解下口罩，笑得明艳。
      他说话很有趣，知道很多奇怪、不为人知的小故事，逗得沈瑶笑个不停。
      气氛融洽和谐。
      到了饭点，余宸邀请他们去自己新开的火锅店进餐。
      沈瑶欣然同意，倒是沈泽有些别扭。
    “沈哥，你不是很爱吃火锅吗？”
    “最近有点上火。”
      沈泽开始刻意地和余宸保持距离，完全是因为季川。他心中坦荡，也不会自恋到别人都暗恋自己的地步，只是季川太爱吃醋了，醋狠了就喜欢在床上折磨他，嘴上还死不承认。
    “我和沈瑶约了人，就不去捧场了。”沈泽淡淡地拒绝了他，随后又补了句，“改天有机会再去。”
      余宸刚想出言挽留，沈泽就单手拎起了那些购物袋，牵着沈瑶的手对他笑了笑，迅速地离开了。
      车上，沈瑶握着刚刚吃完饭后去买的冰淇淋，缓慢地舔舐着，眼神忽然定在沈泽的脸上，极其认真地说，“哥，你可不能出轨啊！”
      沈泽惊得差点打错了方向盘，冲着沈瑶直囔囔，“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过几天我就给你找个学校，你给我好好改改。”
      沈瑶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小陆哥早就给我找好了，还用得着你？”
      沈泽感觉自己的左眼皮跳了两下，很想揪揪这臭丫头的耳朵。
      沈瑶吃完冰淇淋便低着头玩手机，找好角度之后，把刚才在甜品店里的所有对话录音全发给了季川。
      那人沈瑶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他喜欢沈泽。虽说一直在和她搭话，可余光里全是沈泽。
      沈瑶不喜欢余宸，她喜欢季川。
      季川给她的感觉，是踏实可靠，是细水长流，仿佛一汪清泉，只包裹了沈泽一个人，润泽他，融化他；而余宸，则是那种没有深度的喜欢，就像小朋友喜欢糖果一样，终有一天糖果会变得可有可无，因为替代品太多了。
    “哥夫，我哥对你可是忠贞不渝、死心塌地！”
    “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哥哦！支持你！”后面还附加了两个美少女的表情包。
      那段录音，季川截取了最后的几分钟，听了好多遍；整整一下午，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晚上，季川大展身手，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子，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沈泽和沈瑶吃得极其痛快！
    “给你们做了杏仁豆腐，尝尝看，好吃吗？”
      沈瑶像是一头没见过世面的猪，三两口就吃完了，仍然意犹未尽。
    “哥夫，你做的好好吃！”
    “那我下次多做点。”
      沈瑶直点头，趁着沈泽没注意，一口吃下了他勺里的杏仁豆腐，还冲他吐了吐舌头。
      沈泽大方地把自己碗里的分了一半给她，嘲讽道，“多吃点，小胖猪。”
      沈瑶翻了个白眼，美滋滋地继续品尝着。
      深夜，季川压在沈泽身上动作，嘴上温柔，身下猛烈。
      沈泽的心理和生理上同时达到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宝宝，我好爱你！”
    “你为什么这么好？让我这么爱你！”
    “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妖精，惹人又爱又疼的。”
      沈泽疲惫地哼了两声，窝在季川的怀里安心入睡。
  
  
  
  
  
  

  
  
  
  





曙光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温度直线下降，沈泽窝在床上不想动，闷闷地说，“你等下送沈瑶去上学吧。”
      季川正站在镜子前系领带，走过去俯身亲吻他的额头，“你忘记了？她搬去宿舍住了。”
    “什么？”沈泽一听，瞬间就被惊醒了，“她去宿舍住了？”
    “嗯，前天吃饭的时候，她说过的，可能你没注意；昨天下午就去了。”季川把沈泽搂在怀里，惬意地揉捏着他腰上的软肉。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她就是个小娇气包，宿舍肯定是住不惯的。”沈泽有些担心，想挣脱出季川的怀抱，立刻飞到学校去看沈瑶。
      季川紧紧地搂着他，不让他出去，劝慰道，“她说想体验一下和同学住在一起的生活，你就让她试试。”
    “放屁！”沈泽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被她给骗了。”
    “这臭丫头从小就金贵，对外人有洁癖，还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
    “在国外的时候，独来独往惯了；回国不到一个月就转了性，鬼才信她的话！”
      沈泽一边说一边找自己的衣服，胡乱地套上，季川一直紧跟着他。
    “那我陪你一起去学校看看。”
    “成。”
      等两人赶到学校的时候，正是课间大午休。
      沈泽站在教室门口张望。   
      这所学校是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教室里面的大多数同学都在学习。
      扫视几番，终于发现了那抹娇俏的身影。
      沈瑶半趴在桌子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樱红的小嘴不停地动作着。
      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男同学身上。
      也就是她的同桌。
      穿着白净的校服，坐得笔直，拿着笔写写画画，气质脱俗，样貌不凡。
      沈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自家养的小胖猪长大了，学会拱白菜了。
      沈瑶也发现了他，蹦蹦哒哒地出来了。
    “哥，你怎么来了？”
      沈泽揪住她的耳朵，把人拉到一边。
    “沈泽，你干嘛啊？好痛！”沈瑶捂住发红的耳尖，轻轻地抚摸着。
    “那男的谁啊？你眼珠子都快长人家身上了！”沈泽现在简直感觉火冒三丈，想冲进去暴揍那个臭小子。
    “我同桌，怎么样？帅吧？还是全年级第一呢！”沈瑶的神情颇为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泽扶了扶额，极为严肃地说，“沈瑶，我告诉你，你这个年龄，别给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哼，我就想！我就想！你管不着！”沈瑶冲着沈泽做了一个鬼脸，调皮地吐出舌头。
    “你！”沈泽无话可说，只好威胁道，“那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国外。”
      沈瑶不以为意地说，“爸妈已经知道我回来了，而且他们也同意我回国内读书了，你威胁不了我了。”
      沈泽气愤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给看穿。
      沈瑶深知沈泽的性子，所以软了脾气，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哎呀，哥，你别生气了。”
    “我保证不谈恋爱，好好学习，行吗？”
    “要是骗你，我就是小胖猪。”
      沈泽被她一副可怜兮兮、卑微讨好的样子磨灭了火气，却还是冷着脸不说话。
      沈瑶挽着沈泽的手臂，慢慢地往学校门口走，一路上说了不少软话，还做出了许多承诺。
      季川正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兄妹两人往这边走来。
    “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听话的。”
      沈泽伸手用力地掐了掐她的脸蛋，白皙的肌肤瞬间变得粉红。  
   “生活费够吗？”
      沈瑶的眼睛闪烁了几下，露出甜甜的笑容，像小学生似的大声说道，“够！”
      沈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
    “不够再说，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就上了车，冷漠得不像话。
      沈瑶扒着车窗，极其小声地开了口，“哥，爸让你带哥夫回家吃饭，他正在努力给妈和周婶做思想工作。”
    “哥夫，你也要加油哦！”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远。
   “咳咳。”季川轻咳了两声来缓解车内寂静的尴尬，“你饿吗？”
    “有点。”
      没吃早饭就来学校了，刚刚又闹腾了一阵子，现在肚子里早已空洞得发疼。
    “你想吃些什么？”
    “随便。”
      沈泽被沈瑶的话惹得心烦意乱，脑子里的思绪被团成了浆糊，怎么也解不开。
      他还没有准备好。
      如今的生活饱含着安稳的幸福，以至于他将那些不悦的过去全都抛在了脑后。
      可是，忘记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季川把车停在了路边。
      一条极其热闹的早点街，各种美食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勾得胃里的馋虫疯狂地叫嚣。
      沈泽被馄饨摊上的热气迷了眼睛。
      两份热腾腾的大碗馄饨摆放在两人面前。
      季川给沈泽调好酱料，又给他买了一杯热豆浆。
      沉默地进食，把话埋在心底。
    “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想去尝尝吗？”
      沈泽咀嚼完嘴里的馄饨，闷声闷气地应了声，“好。”
     季川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努力…转正。”
    “成为你的男朋友。”也是一辈子的爱人。
      沈泽愣了愣，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有些上扬。
      这里的馄饨，好像真的很好吃。
      季川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每天的生活都是三点一线，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沈泽，所有的一切都与沈泽息息相关。
      公司里传出来不少风言风语，全被季川给压了下去，以极为强硬的手段，阻挡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嚼舌根。
      季川想让沈泽习惯自己的存在，甚至是依赖，再也离不开的那种。
      这种可怕又疯狂的想法被披上了温润的糖衣，以看不见、摸不着的方式侵蚀着沈泽的心脏，最终得以占据。
　 “唔，想喝水。”睡梦中的人难耐地嘟囔了一句。
　　季川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下一大口，低头哺入他的口中。
　　甜蜜的津液在狭小的空间内流转。
　　爱，也在加深。
　　这样就好。
　　
　　
　　

  
  

  
  
  
 
  
  
  

  




过年

　　临近年底，新楼盘开业仪式的时间定了下来，按理说季川应该亲临现场进行剪彩，但他实在不想看见那张脸。
      余宸对于沈泽的追求从未停止过，嘘寒问暖的关心简直无孔不入，着实让他烦躁。
      沈泽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对余宸的态度逐渐冷淡。
      这让季川万分欣喜。
    “宝宝，我好难受。”季川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极其轻微地呢喃。
      沈泽端着刚做好的姜汤，小心地吹了几口后，才往他的嘴边喂去。
    “谁让你半夜睡觉不盖被子的？”
      季川露出虚弱的笑容，伸手去触碰沈泽的腰，“抱着宝宝睡觉，就不冷了。”
      沈泽轻哼一声，淡淡地说道，“今天是开业仪式，你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上这个时候！你知道公司现在有多忙吗！”
      季川吸了吸鼻子，眉目下垂，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今天早上刚起来就感觉头脑发昏，嗓子干哑；沈泽给他量了体温，39度，额头烫得不像话。
      季川假意强撑着去公司，可沈泽说什么也不让他去，还给他熬了姜汤，细心地照顾他。
      喝下暖热的姜汤，季川立刻感觉到身体里有股热源在流动，舒服得不行。
      昨天的冷水澡洗的真值，季川心想，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余宸和沈泽的见面。
      那家伙，就应该趁早断了那个心思。
      沈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喝完了就睡会儿，等你睡醒了我再给你量一遍体温。”沈泽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姜汤，强迫着季川全部喝完，“要是温度没降下来，我就带你去医院。”
    “宝宝，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好的。”生病的季川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眼睛里总像升腾了一团雾气，水蒙蒙的。
      沈泽给季川掖了掖被角，小声说道，“快睡吧。”
      季川却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任性地要求道，“宝宝陪我。”
     “好。”
      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没事情做，索性就再躺会儿。
      季川不敢搂着沈泽睡，只是紧挨着他，紧盯着他。
      朦胧的眼睛里蕴含了深沉的爱意，沈泽被他看得心颤。
    “听话，闭上眼睛睡觉。”声音放得很轻柔，带着诱哄的意味。
      季川闭上了眼睛，呼吸声很沉重。
      沈泽往那边挪了挪，抱着季川的手臂小憩。
      窗外银装素裹，屋内温暖如春。
      季川醒来的时候，身旁的温度已经凉了下去。
      扯了厚重的睡袄披上，踱步去客厅。
    “宝宝，你在吗？”声音恢复了几分气力，却依旧沙哑。
    “在厨房。”沈泽清晰又响亮的声音传来。
      季川的半个身子倚靠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睛看他。
      沈泽手上忙碌个不停。
    “我还以为你走了…”
      沈泽舀了一勺刚熬好的汤，喝下小半口，在唇齿间细细地品味，然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快来尝尝。”
      季川走过去搂住他的腰，用下巴轻蹭温暖的颈窝。
    “你干嘛呢！都是油烟味…”沈泽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牢牢地禁锢住。
      季川侧头，敷上柔软的唇瓣。
      极其缓慢地品尝、侵略，慢条斯理地滑过坚硬的牙齿，含住绵软湿热的舌头吮吸，甜蜜的津液在之间流转。
    “汤很好喝。”季川做出最衷心的评价。
    “好啦，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沈泽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
      季川看着早已摆放好的几盘菜，心里万分惊喜。
      沈泽轻轻地捏起一块糖醋排骨喂进季川的嘴里，顺手让他舔净上面沾染的糖渍。
   “第一次做，糖放多了点，但感觉还行。”
      季川细细地咀嚼完，咧嘴一笑，抱着沈泽亲了一大口。
   “特别好吃！”
   “那是当然。”
      今天的这顿午饭，是季川这辈子吃过最好吃、最幸福的一次！
      早上只喝了点清粥，胃里空洞许久，虽然味觉的效力消减不少，季川仍旧狼吞虎咽，把每盘菜吃得干干净净。
      沈泽看着干干净净的空盘子，心里得到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好吃吧？下次我还给你做。”
     季川喝了一大口温热水，摇了摇头。
    “你不用做，我来就行了。”
    “为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我身边就好，我来照顾你。”季川说得信誓旦旦，无比认真地盯着沈泽的眼睛。
      沈泽撇开眼睛，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
    “那…行吧。”
      日子一天天地划过。
      沈瑶放寒假的那一天，沈泽特地起了个大早来接她。
      昨夜刚下了一场雪，路上还铺着一层白绒绒、亮晶晶的雪花，车开过的时候，挤压出“嘎吱嘎吱”的细响。
    “哥！”沈瑶在很远处冲着沈泽招手，穿着厚重暖和的棉袄，外面套了一件校服，看起来很是臃肿。
      沈泽走上前去接她。
    “你慢点跑！”
      沈瑶把行李箱推给沈泽，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开。
    “小胖猪好像长的更胖了。”沈泽掐了掐她柔软的脸蛋，恶劣地说道。
    “哼。”沈瑶撅起嘴，小声嘟囔道，“阿琛明明说我没有胖…”
      沈泽一听就心惊，立刻质问道，“谁是阿琛？”
      沈瑶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同桌， 江南琛，名字特别好听！人长得也特别好看！”
      看着沈泽的脸色不对劲，沈瑶赶紧笑着讨好。
    “就是普通同学啦，只是在学习上互帮互助的那种。”
    “你最好给我乖一点！”
    “保证听话！”
      沈瑶被车上的暖气熏得红了眼睛，好奇地询问道，“哥夫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沈泽沉默许久才开了口，“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沈瑶识趣地闭上了嘴。
      季川得知沈泽要回家的时候，丝毫没有表现出想要和他一起回家的想法；只不过，每天晚上都会吃得很饱，有种在屯粮的架势。
       沈泽现在还不了解家里人的态度，贸然出柜的话，可能会惹出很多麻烦事来。
      可他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堵得难受。
　　他以为，季川会提出要和他一起回家，一起去见他的父母。
　　可是他没有。
　　也对，他们还没有真正地在一起。
  
  
  
  
  

  





想你

　　回家没两天就又下了一场大雪，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度，可冰冷的空气依旧阻挡不了人们心中的火热和欢喜。
      沈泽穿着厚重暖和的睡袄，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地瞟向手机，回复消息。
    “吃午饭了吗？”
    “刚吃完。”
    “我给你准备了五双保暖袜，放在了箱子的隔层里，你晚上泡完脚之后记得穿上。”
    “嗯。”
    “如果感觉嗓子不舒服的话，就立刻泡一杯板蓝根喝。”
    “好。”
    “少吃点零食，多吃蔬菜，吃完饭后要运动一下，别待在一个位置不动。”
    “知道了。”
      季川就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关心着沈泽生活的方方面面，生怕他照顾不好自己，一天要打电话询问好几遍，发送的消息也从来没有中断过。
      沈泽挺享受的，也很喜欢。
      即使不在彼此身边，却依旧能感受到浓浓的爱意，心里头暖乎得很。
   “臭小子，傻笑什么呢你！”
      一个染着墨绿色头发，化着欧美浓妆的女人端着一盘草莓在沈泽的旁边坐了下来，硬是把他挤到了沙发的边角。
      沈泽把腿蜷缩起来，笑嘻嘻地开口，“小姨。”
    “吃吗？”女人把草莓递到他的眼前，示意他尝尝。
      沈泽随意地挑了一颗，往嘴里一塞，牙都快被酸软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女人放肆地大笑，毫无形象。
    “酸吧？哈哈哈哈哈…”
    “你又在欺负小泽。”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泽立即转过头，极其委屈地喊了声，“周姨！”
    “我哪有！明明是他自己吃的，我又没有强迫他…”
      沈泽喝了一大口甜牛奶才缓过来，感受到自己的脚背上的压力，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咬牙切齿地说道，“对，没错，是我自己吃的。”
      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泽的小姨比他大了整整一轮，却始终没个正形，名字取得挺好听的，叫唐静，可干的事和正常人半点不沾边，不是调皮捣蛋，就是折腾沈泽，谈不上半分“静”字！
      她似乎以此为乐；沈泽也不能反抗，还得言听计从。
      好在还有人可以降得住她。
      就是周婶的女儿，周婷。
      周婶早年丧夫，带着年幼的女儿来沈家谋生，结果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好多年，最后还跟着沈母搬来了新的城市。
      周婷比沈母小上五岁，性情沉稳温和，从小就属于别人家的孩子那一类，各个方面都很优秀。
      本来就是如同家人一样的存在，却没想到成了真正的家人。
      这事刚闹出来的时候，动静挺大的；老人家思想古板守旧，说什么也不同意，还把所有的错全怪在周婷身上，把人给赶了出去。
      沈泽的小姨慌了，拿了身份证，拽着人跑去国外，硬是好几年没回来。
      后来，沈瑶出生，关系才逐渐缓和。
      周婷在国外进修了口腔医学，开了一家小诊所，日子过得也算滋润，定期会给周婶打钱，却很少回国。
      今年是特殊情况。
      沈瑶从小就在国外，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现在突然回来了，感觉不大适应，还是想念居多。
    “婷婷，你开完会了？”唐静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沙发上，狭长的黑色眼线极度下垂，用不着打腮红，脸蛋两侧都红润得很。
    “嗯。”周婷给她剥了一个核桃，往她嘴里一塞，淡淡地说道，“多吃核桃，补脑。”
      唐静最讨厌的坚果就是核桃，觉得它们油腻平淡、寡色寡味，让人难以下咽。
      可她还是笑嘻嘻地吃了。
   “谢谢婷婷！”
      沈泽暗自对周婷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感谢，又不禁有些惆怅。
      眼前的两人，她们之间的那种亲密，是沉淀了多年时间，历经了无数坎坷，才油然而生的，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将她们拆散，她们早已坚不可摧，所向披靡。
      沈泽羡慕不已。
      他也想和季川这样。
      可是…
    “哥！”沈瑶从楼上跑下来，脚步欢快。
    “小姨！周姨！”
    “你干嘛去了？”沈泽顺势往她的手里放了一把焦糖味儿的葵瓜子。
      沈瑶吃完早饭就一直窝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打扰，连午饭也没下来吃，沈泽着实感到奇怪。
    “哎呀！我学习呢…写了好多试卷…”沈瑶瞧见了茶几上的那盘草莓，捏起来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立刻被酸了个痛快，好久才缓过来。
     “你学习？”沈泽有些不相信。
      沈瑶性子贪玩，小时候倒挺乖巧文静，现在就跟个疯兔子似的，半分钟都坐不住，简直没有一点耐性。她年龄尚小，按理说应该读初中，陆一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她接连跳了两级。
   “对呀，和阿…和同学一起写作业。”沈瑶舔着棒棒糖，模样看起来狡黠灵动。
      唐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咋咋呼呼道，“哎呀，女孩子的事，你个臭小子管那么多干嘛！你就该赶紧找个女朋友回来！”
      沈泽被噎住了，没再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泽一直心不在焉的，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周婶给他冲了一杯热牛奶，让他暖暖胃，安心静神地睡个好觉。
      沈泽睡不着，给季川打了视频电话。
      那边接通得很快。
      季川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披着纯白色的睡袍，精壮的胸膛半露出来。
    “宝宝，怎么了？”
    “没…”沈泽躺在床上，脸和手机屏幕挨得很近。
    “就是有点想你了…”
      季川听得愣神，随即才咧嘴一笑，哄道，“宝宝，你再说一遍。”
      沈泽有些害羞，两人对视良久后他才闷声闷气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你了。”
      季川对着手机屏幕猛亲了好几下，看起来傻气极了。
      可沈泽喜欢得很。
      季川说了好多情话，很低很沉的声音通过微小的电流传进沈泽的耳朵里，抚慰着他，温暖着他。
      一直哄到他入睡。
      季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不舍得移开眼睛。
　　床上放满了沈泽的衣服，充斥着淡淡的柠檬香，季川睡上去，心里满足极了。
　　好像沈泽就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
  

  
  
  
  
  
  
  
  
  
  

  
  
  
  





甘来

　   除夕那一天，沈家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悦祥和的氛围；今年人多，显得尤为热闹。
      沈父是上午才到家的；接连加了好几天的班，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带着满身的疲惫回了家。
      沈泽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细心地泡了一杯浓茶，“爸，喝点，醒醒神。”
   “呵，你小子！”沈父笑着闷下去一大口，自嘲道，“人老了，不中用了哟…”
      沈泽赶紧接话，“您不老，年轻着呢！跟我哥差不多似的…”
      沈父近几年的身体状况确实有所下降，以前的病根时不时地冒出来折腾他，退休的念头也愈加愈深。
      也许是真的老了吧。
      很多方面都不如从前，就像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看起来零件齐全、精神满满，却始终不知道它哪天会出现故障！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什么？”
      沈父突然的提问让沈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随即涨红。
      家里人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但一直萦绕着一种隐约朦胧的感觉。
      这层窗户纸，已经快变得透明了，沈泽却迟迟不敢捅破。
    “我听瑶瑶说，你都住进人家家里去了。”沈父挑了挑眉，戏谑道，“怎么？不想对人负责？”
    “没有的事！您都说到哪里去了！还早着呢！”沈泽的音量拔高，模样看起来有些心虚。
    “呵呵。”沈父开怀大笑。
      年纪大了，话也变多了，没事就喜欢逗逗自己这傻儿子，让自己开心一下。
      沈泽无话可说，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晚上的菜肴格外丰富；屋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屋内欢声笑语连连。
      饭后，家里人都出去置办礼品了，沈泽懒惰畏冷，捧着一杯热可可，惬意地窝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
      现在的节目大都新意十足、创意百出，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很久之前的那股子年味已经慢慢平淡下来，残留的只是外表华丽、内在虚无的空壳。
      唯一值得庆幸和感恩的，就是那群人还在。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里面都是一些大同小异的祝贺信息，沈泽随意地翻阅了几下，挑了几个较为熟悉的回复。
   “沈哥。”余宸发过来一条消息，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沈泽也给他回了一句，便懒得继续搭理。
      良久之后，那边发过来一大段话，占据了整整两个手机页面，开头便是，“沈哥，我喜欢你。”
      沈泽心里吃惊，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余宸喜欢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太过于酸涩漫长的暗恋史映在眼前，沈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无法回应，也不好冷硬地直接拒绝，索性忽视了它。
      好在，余宸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沈泽松了口气，脑袋放空地盯着季川的微信头像。
      是他和来福的合照。
      看起来很土气，沈泽不喜欢，但季川喜欢，恨不得把照片打印出来，再精致地装裱起来。
     “吃晚饭了吗？”
      熟悉的话语，陌生的心情。
    “刚吃完一会儿。”
      年前签订的一份合同出现了问题，今天是除夕，职员们都在放假，季川只好亲自上阵，忙碌了一天才有时间给沈泽发消息。
    “事情都解决了？”沈泽有些担心，他依稀记得那笔生意好像挺重要的。
    “嗯，都办好了。”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马上就吃。”
      沈泽瞟了一眼厨房，里面放着很多三鲜馅的饺子，是他今天和周婶一起包的，模样不算好看，但内馅放的很实在。
      要不要…
      季川的父母是前两年去世的，沈泽无意间得知后，也没有多问；季川对于这件事情，倒没有过分悲切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释然。
      沈泽即便不解，也不愿主动开口询问；分开那几年所发生的事，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甚至是想逃避、遗忘，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和季川，从未分开过。
      季川，现在一个人在家，在他们两个人的家里。
      沈泽煮了一大锅的饺子，把它们捞起来，放进保温盒里，然后极为迅速地出了门。
      开着沈父的车，穿梭在雪夜中。
      晚上的气温寒凉，尽管空调的温度开得很高，可沈泽还是冷得难受。
      大街小巷的鞭炮声制造出白茫茫的烟雾，闻起来让人备感怀念和温暖。
      沈泽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伸出手指摁在门锁上时，沈泽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于冲动，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身上穿的还是带有卡通图案的睡袄，和季川的是情侣款。
      门开了，沈泽有些局促。
      来福闻见了味儿，立刻扑了上来，叫得大声且欢快。
    “宝宝，你怎么回来了？”季川很惊喜，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颤动。
      沈泽举了举手中的保温盒，腼腆一笑，“给你送吃的。”
      季川把东西放在一旁，捧着沈泽冰凉的双手亲吻，温柔地责怪他，“怎么穿的这么少？”
      沈泽钻进季川的怀里，用同样冰凉的脸颊去蹭他温暖的脖颈，朝他耳朵吹气，小声地呢喃，“我想你了。”
      季川低头吻住他的唇瓣，迷恋地舔舐、吮吸，两人之间的火热感染了周围的冷空气，气氛变得旖旎热烈。
    “好吃吗？”
      季川往嘴里塞了一个，还没开始咀嚼，沈泽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好吃，包的也很好看。”季川刻意地忽略了碗里的几个已经散开的饺子，对着沈泽满是笑意。
      来福在桌子旁边打转，时不时地扯扯沈泽的裤脚，踩踩他的棉拖。
      沈泽突然感觉，好像他的生活本该如此。
　　有家可归，有人可爱，生活明媚，万物值得期待。
    “季川。”
    “嗯？”季川抬起头来，眼睛被饺子的热气熏出了一层水雾，看起来软糯纯真。
      沈泽看着他的眼睛，深陷其中；这样的眼神，只属于他一个人。
    “明天跟我回家吧。”
　 “回家…见见我爸妈…”
　　沈泽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湮没在唇齿间。
  

  




  

  
  




开船

　　寂静的雪夜，听不见任何带有杂质的声音，只能感受到彼此火热跳动着的心脏。
      沈泽惬意地躺在床上，柔软的床垫深陷下去，混着满室的热气，温暖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唔…”耳边滋滋的微小水声和轻柔触感带来一阵阵的痒意。
      季川埋首于温暖湿热的颈间，乐此不疲地舔舐、吮吻，时不时地轻咬红透了的耳垂，再用舌尖去试探耳后的那点小黑痣。
      沈泽难耐地轻颤，手指用力地抚住季川的腰，抓蹭着力量蓬勃的肌肉。
      自从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季川就难以抑制，整个人都黏了上来。
      两人在浴室里的时候就差点擦枪走火，太久没做这档子事儿，双方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渴望，浓烈炙热。
    “宝宝，我好爱你…”季川用牙齿轻轻地研磨白皙柔嫩的肌肤，有些急切却又不得不温柔。
    “季川，你轻点…”
      身后异样又熟悉的入侵感让沈泽有些难受，一方面想打开自己去接纳，一方面又被刺•激得腿软。
      季川的吻流连至精壮的胸膛，密密麻麻地印在上面，伸出舌尖将胸前粉褐色的小肉球卷入口中吸吮，细细地品尝着身下人的一切。
    “唔…”
      沈泽被季川惹得挺立起来，抵着他的小腹磨蹭，顶端渗出些许晶莹的黏液。
    “呵。”季川发出一声闷笑，低沉悦耳。
      随即，俯身含住了它。
    “啊！”
      沈泽猛然一颤，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却不小心磕碰到坚硬的牙齿，又痛又痒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你…你干嘛？快…放开！”
      季川吐出来，伸手在上面抚摸、撸动了几把，眼神痴迷地望着沈泽。
    “宝宝乖，别动。”
      沈泽的双腿被分开，虚搭在床上，由着季川动作。
      被温热紧致的空间包裹住，又感受到柔软的舔舐，好像置身于云端，轻飘舒适。
      季川收住牙齿，压下舌头，尽力地往下吞，用狭小的喉口去挤压顶端，把所知道的理论知识全部投身于实践。
     “你快松开…我要…嗯…”
      沈泽扭动着腰，十指用力地揪着床单，连白皙圆润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突然一抖，泄了出来。
      季川毫不介意地全吞了下去。
      沈泽许久没有释放过，味道很浓郁，飘散在湿热的空气中，显得尤为暧昧。
    “你好过分…”
    “嗯？”
      季川凑上去亲吻沈泽被细汗浸湿的鬓角，又想去寻他的嘴唇。
      沈泽望向他，红通的眸子里蕴着水意，连鼻尖都染上了粉色，模样着实委屈。
   “宝宝，怎么了？”
      沈泽气得说不话来，伸手拧了拧季川腰上的软肉，用了十足的力道。
      季川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眼睛里满含爱意。
    “不生气了？好不好？”
    “宝宝最听话了，最乖了。”
    “好爱宝宝。”
      季川的话语温柔，手上的动作却很是强硬，扶着自己的东西去试探、开拓。
      沈泽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软腻湿润。
    “我刚刚…好快…”
    “什么？”季川没听清，抵着他的嘴唇询问。
    “你上次…都没有…这么快…”
      这回季川听得清清楚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要爱死你了！”季川说着，腰部一挺，把自己送了进去。
    “唔…”
      沈泽被顶得一颤，堪堪搭住季川的肩膀，整个身子都被死死地压制住。
      激烈的水声和撞击声迸发出来，其中还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呻•吟和粗喘。
    “宝宝，叫老公。”季川俯身在沈泽的耳边轻声说道。
      沈泽听见了却未做回应。
    “嗯？不愿意吗？”季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仿佛有些失落和难过。
      沈泽在内心挣扎了许久，身体上的莫大欢愉最终战胜了心里的小纠结，蚊子哼哼似地开了口。
    “老公。”
      季川僵住了一刻，然后立刻开始了更加凶猛的撞击。
   “宝宝，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你每天多爱我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
      沈泽挽住季川的脖颈，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亲密相贴的触感很柔软，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夜，沈泽被•操练得精疲力尽，全身的肌肉都变得酸酸麻麻的，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舒爽。
      当季川第五次伸手去拿床头柜上放的避•孕套的时候，沈泽有气无力地拦住了他。
     “一口也不能吃成个胖子…你•他妈…就不能忍忍？”
    “都怪宝宝太可爱了，”季川把沈泽搂进怀里温存，咬着他的耳朵低语，“也很好吃。”
      沈泽懒得理会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季川轻轻地揉捏着沈泽酸软的腰，时不时还偷上几口香，心里的满足难以言喻。
      五年的不见天日，一年的艰难苦楚，几乎快要让他崩溃，可是当他再次亲眼见到怀里的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布满的黑暗好像立刻就被驱散了，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再次给了他希望和勇气。
      季川很感恩。
      感恩老天爷把沈泽送回了他身边，让他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
      再多的不幸总会过去，再远的幸福终究会抵达。
      季川把沈泽紧紧地搂在怀里，细细地啄吻他湿润的脸庞，充满爱意地注视，随后，与爱人相拥而眠。
    “唔…”
      生理钟的提醒让沈泽小幅度地扭动了几下身子，棉被很温暖，可身边却空无一人。
    “人呢？”
      沈泽撅起脑袋四处张望，人不在房间里。
      我操，这他妈是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啊！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吃完了就不认账！
    “宝宝！”季川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沈泽的胡思乱想。
      季川看着沈泽呆愣的样子，走过去把人往怀里一揽，送上温柔十足的早安吻，“早饭已经做好了，礼品我也准备好了，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出发，你觉得行吗？”
      沈泽突然有些犹豫，心理建设还没完全做好，但看着季川希翼的眼神，还是咬咬牙地应下来了。
      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受一顿打，他还年轻，扛得住。




出柜

　　沈泽浑身放松地瘫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的路，提不起一点力气来，一副精神不佳、内在虚软的样子。
      趁着红灯，季川伸手替他理了理脖子上的红围巾，遮盖好那些暧昧的红痕，没忍住地轻戳了一下那日渐圆润的脸蛋。
    “要是饿了可以吃点零食。”
    “保温杯里装了热牛奶，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沈泽定定地看着季川，极为缓慢地说道，“季川，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太快了啊？”
      季川的嘴角上扬，神情惬意满足，愉悦地回复他，“不快，我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宝宝，我真的很高兴。”
      季川的眼神真诚且深情，投射到沈泽的眼睛里，烫得人心颤。
      沈泽没说话，百无聊赖地拿了包薯片，“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心里的那点担忧和纠结随着过路的风景，混着车内的暖气，慢慢殆尽。
      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沈泽突然有些犹豫，半晌都不敢往里迈步。
      季川的手上拎满了他给沈家人准备的礼物，每一份都是精挑细选、高档实用的，他准备了很久，却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待会儿…”沈泽顿了顿，咽了咽口水，无比坚决地开了口，“要是我妈打我，你别拦着。”
    “为什么？”季川不解，他舍不得沈泽受一点委屈，“我皮糙肉厚，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你不懂。”沈泽微微蹙眉，也没继续说下去，拽着季川的手腕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声音很热闹，沈母亲密地倚靠着沈父的臂膀，小鸟依人的样子看起来温和柔弱，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娇气。
      唐静正带着周婷和周婶打扑克牌，瞟了季川一眼，便立刻跳了起来。
    “这小伙子，长的可真俊啊！是谁啊？”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季川的身上。
      周婶笑着站了起来，拉着季川的手不放开，“是小川啊！小泽的救命恩人！”
      那件事情，唐静和周婷是前几年才知道的，着实被吓得不轻。
      季川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在场的所有人彬彬有礼，不着痕迹地讨好了所有人。
      被留下来吃饭已是预料之中。
      沈泽坐立难安，跟屁股上着了火似的，时不时地就得动弹翻腾好几下。
      沈瑶靠着沈泽的肩膀，乐滋滋地吸溜着奶茶，小腿悬在沙发边上，一晃一晃的。
    “哥，你别紧张。”看着沈泽满脸愁容的样子，沈瑶忍不住开口宽慰道，“咱爸不早知道你和哥夫的事了吗？不会出啥事的！”
    “你小点声！”沈泽心虚地往厨房那里瞟了一眼，又不自在地看了看二楼书房紧闭的门。
      季川被沈父叫走已经是半小时之前的事了；这半小时对于沈泽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心里的焦急简直按捺不住，既担心又好奇。
      等到快吃午饭的时候，季川从里面出来了，脸上挂着笑，沈父也是一样。
    “小川，下午你得陪我下棋啊！”沈父捧着醇香的普洱茶细品，看向季川的眼神就跟看亲儿子一样。
      季川端坐在沈泽的旁边，浑身散发着温和亲人的气质，让人一看就喜欢得打紧，特别合长辈的心意。
      沈泽受不了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在底下悄悄地用脚背蹭他的裤腿。
      季川今天穿的帅气优雅，自然是有风度、抛弃了温度的；沈泽的脚却更加冰凉。
     “怎么这么凉？”
      季川一把抓起沈泽的脚，紧握在温热的手心里揉搓。
    “你干嘛！快放开！”
      沈父眼一眯，作出一副“什么也看不清”的样子，端着茶悠哉悠哉地走了。
      沈泽的腿被季川抱了起来，搭在他自己的腿上。
      滚烫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冰冷的肌肤上，暖到心窝子里去了。
      沈泽用脚踩了踩季川的凸起之处，低声警告道，“你别乱来啊！”
      季川伸手扼住他的脚腕，似笑非笑地说，“明明是宝宝乱来，嗯？”
      刻意地靠近沈泽的耳边呢喃，尾音的上扬简直酥到了骨子里。
    “哼。”
      沈泽羞愤地踢了一脚他的小腹，力道不小，快速地跑开了。
      季川独自坐在沙发上，淡漠地盯着电视屏幕，眸子里平静如水，内心却温暖如春。
    “你确定不告诉他？”
    “确定。”
    “这孩子心思纯，脑子时常转不过弯来，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谢谢您愿意把他交给我，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他、对他好，请您相信。”
    “那就说定了。”
      吃午饭的时候，沈泽的脚上已经套上了毛绒袜，猫爪的样式看起来软萌萌的。
      这是季川亲自挑的，沈泽很喜欢。
    “我想吃虾，给我剥。”
      或许是习惯使然，沈泽用胳膊肘怼了怼季川，下巴冲那盘白灼虾一扬，示意得很明显。
      季川放下手中的筷子，如往常一样给他剥虾，剥好之后蘸上酱料，下意识地就往沈泽的嘴边喂去，却猛然清醒，准备往回收手。
      沈泽却浑然不知，一口咬住了渐行渐远的虾仁，砸吧砸吧嘴，吃了下去。
      顿时，桌上所有的人表情各异。
      沈泽只读懂了沈瑶的眼神。
    “哥，你够狠！”
    “咳咳。”沈父捂嘴轻咳，往沈母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想借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妈，我谈恋爱了。”沈泽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用力地咀嚼着，说话也含糊不清的。
    “呵呵。”沈母扯了扯嘴角，“谈恋爱是好事啊！你都多大了，是该找个对象了…”
      没等沈母说完，沈泽就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和季川谈恋爱了。”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你谈你妈的恋爱！”震怒的声音几乎要把天花板给掀翻，随之而来的是一只小兔子图案的棉拖鞋。
      季川下意识地挡在沈泽前面，沈父和沈瑶也站在他们这边；周婷和唐静拉扯着沈母不让她扑上前去。
     场面混乱不堪。
    “啪——”一声脆响。
      沈泽右脸颊微红，嘴角渗出丝丝鲜血，他却发出一声轻笑。
    “妈，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就拉着季川走了。
      留下了安静的喧嚣，热闹的沉默。
  
  
  
  
  

   
  
  
 
  




缓和

　　回到车里的时候，沈泽冻得浑身发抖，嘴唇泛白轻颤，映衬着右脸颊上的巴掌印格外鲜红。
      季川把车后座的毛毯裹在他身上，把人往怀里紧了紧，用•力地搂着他。
　　“刚刚为什么不躲开？”言语里满是心疼，手指轻抚上去，仿若无物。
      沈泽呲牙咧嘴地笑着，不小心扯到痛处，疼得一抽。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妈这人向来嘴硬心软；刚刚她打了我，现在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沈泽把头靠在季川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全喷洒在上面，留下淡淡的水意。
　　“我就是想让她愧疚，她一愧疚就会同意了。”
　　“那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我们可以…”季川止住了声音，他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我没事，放心吧。”沈泽把手伸进了季川的衣服里，在他炙热的腰腹处取暖，坏心地逗弄。
　　“下次不许了。”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细碎的石子摩擦过一样。
　　“嗯。”沈泽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瓣以示安抚，“我们回家吧，脸好疼，你得给我上药！”
　　“好，我们回家。”
      季川开得很快，却又很平稳；他的余光里，全是沈泽。
      一回到家，沈泽就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吃零食。
      季川给他上完药之后就去了厨房；刚刚午饭吃到一半就被赶了出来，两人都饿的很。
　　“哥！”
      沈瑶连发了三遍，又附加了一连串的表情包。
      沈泽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打字。
　　“情况怎么样？”
      沈瑶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沈泽把手机搁在脸前，看着那头的沈瑶鬼鬼祟祟的样子。
　　“哥，你的脸还好吧？”沈瑶正窝在自己的床上，房间里光线昏暗，有些看不清。
　　“还行。”沈泽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疼痛感已经消减了许多。
　　“我跟你说哦，你们一走妈就哭了，哭的可伤心了。”沈瑶顺手从床头柜上拿了杯酸奶，插上吸管，边喝边讲，“她把你的衣服鞋子全给扔了，拦都拦不住，你房间里的东西，能砸的全被砸了，砸的稀巴烂。”
　　“要不是爸拦着，她都能放一把火烧了。”
　　“这么严重？”沈泽感觉自己的右眼皮直跳，连忙问道，“我的摩托车没事吧？”
　　“摩托车？”沈瑶想了想，笃定地说，“没事，车库被咱爸给锁住了，妈进不去。”
　　“那就好。”沈泽松了口气。
      车库里有一辆摩托车，是季川送给他的，车轱辘下面还压了一张银行卡。
      当时挺甜蜜的，后来也闹得挺惨，现在算得上雨过天晴、云淡风轻。
      沈泽可不想那些东西全被他妈毁了。
      就算两人到最后真没结果，那些东西留着，也是一种念想。
      越想越伤心，感觉心里头的那口气又堵了上来，难受得很。
　　“宝宝，吃饭了。”季川走过来，把人揽进怀里，仔细地查看了他的右脸颊，有些发青，硬是比左脸肿了好几分。
　　“想什么呢？”
      沈泽神情呆愣，眼睛里雾蒙蒙的。
　　“没想什么，饭做好了吗？我好饿…”
　　“做好了，番茄牛腩拌饭，还炸了你最喜欢吃的鸡肉酥。”季川轻轻地吻了吻沈泽的额头，又感觉不够，连续啄吻了好几下，温热的嘴唇抵着他的额头说话，“要是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和我说，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嗯。”沈泽蹭了蹭季川的脖颈，闻着他身上寡淡的油烟味，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心安。
      突然，左手无名指上一凉。
      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和季川手上的是同款，这是沈泽以前买的。
　　“你从哪里找到的？”沈泽很是惊讶，抬起手来观赏，确实好看；几年前买的款式，放到现在也不算过时。
　　“在你房间的床头柜里翻到的，就偷偷带回来了，没敢告诉你。”季川拉着沈泽的手指把玩，放在唇边轻轻地细吻，眼神无比认真地注视着他。
　　“不要再摘下来了，好不好？”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泽没说话，只是小小地撩拨了一下季川的掌心以作回应。
      一顿简单的午饭，与爱人相对而坐，升腾起来的热意和满心的爱意，让人吃得心满意足。
      第二天一早，沈瑶就风尘仆仆地来了，连带着周婶一起。
      沈泽穿着睡衣，双眼迷离地望着门外的两人，瞬间被吓了个清醒。
      季川出门买菜去了，还没回来；安静的空间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沈瑶识趣地跑去了隔壁，留下他们两人独处。
      沈泽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静坐着。
      当年唐静和周婷的事就是一场暴风雪，差点将周婶给击垮了，几天的时间，头发就白了大半，人也苍老了数十岁的模样；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件事，执意把周婷给赶出家门，态度可谓坚决得很。
      现在……
　　“家里挺干净的，平时都是谁在打扫卫生啊？”
　　“一般都是季川在做，偶尔我也做做…”
      周婶四处打量着，偶尔会露出赞许的目光。
　　“汪！”一团颇为肥硕的东西蹭了上来，狗脑袋使劲地往周婶的手上蹭。
　　“哟！还养了条狗？叫啥名？”
      沈泽轻声咳了一下，小声说道，“来福。”
　　“名字挺不错的，有福气。”
　　“季川取的。”
      周婶忽然看定沈泽，眼神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混浊却又纯真。
　　“小泽啊！周婶年纪大了，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今年过完年以后就准备和你小姨她们一起去国外安度晚年了。”
　　“为什么？”沈泽的情绪上来了，赶紧询问，“在这里也一样的啊！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呢…”
　　“嘿嘿。”周婶笑着，粗糙温暖的手一直抚摸着来福的脑袋。
　　“周婶想去外面走走，和你小姨她们一起，到全世界各地看看。”
      沈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唇有些发白。
      周婶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绒布袋子，里面放着一张薄薄的存折。
　　“这里面是周婶的养老金，现在把它给你；要是在外面有什么事，千万别委屈自己。”
　　“周婶，这我不能要。”沈泽的眼眶逐渐湿润，红通通跟兔子似的。
　　“你拿着！”周婶一把塞到沈泽的手里，笑道，“周婶现在有人养老了。”
　　“有时间多回家看看，小姐老是念叨你，别看她嘴硬，心里头软乎的很。”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周婶都永远支持你。”
      说了一大堆掏心窝子的话，说得沈泽也暖呼呼的。
      季川回来的时候，沈泽正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红润十足。
　　“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回来晚了？你想吃的那个牛肉八点半才能买到，所以就多等了一会儿…”
      沈泽窝在季川的怀里，闷声闷气地哼哼，“季川，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季川愣了一下，把人搂得更紧，温柔又坚定，“好，我们再也不分开。”
　　
　　
　　
　　
　　




送行

　　年刚过完，天气就开始逐渐回暖，一切也都慢慢从冰冷中回到正轨。
    “宝宝，起床了。”季川连人带被地搂进自己怀里，环着沈泽的腰嘟囔。
      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昨天是他生日，两人玩闹到很晚，从厨房到客厅，再从客厅到卧室，最后在浴室里还哄着人来了一次。
     “都怪你。”沈泽朦胧地眯着眼睛，毫无意识地伸手拍上了季川的脸，又滑到他的下巴那里揉捏，点点的胡渣有些扎手，弄得手心痒痒的。
    “嗯？”季川把脸凑上去蹭他，又趁机偷了好几口香，咬着他的唇瓣不松开，“谁让宝宝太勾人了，老公忍不住就多吃了几次。”
    “滚开。”沈泽没好气地哼了两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好了，别生气了。”季川的手开始动作，不轻不重地替他揉腰，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柔软的耳垂，低声说，“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吧，下午还得去机场送周婶她们呢…”沈泽的声音闷闷的，一听就知道他心里不舒服。
      湿热的吻不停地落在沈泽的后脖颈上，季川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他的宝贝。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
    “嗯。”
      吃完了季川做的爱心早餐，沈泽稍微恢复了点气力，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喝牛奶。
      季川洗完了碗就一直陪着他，也不管公司里的大事小事，一律推迟或者取消。
      下午开车去机场的时候，沈泽明明就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却一直隐忍着，嘴里的零食就没停过，故作轻松。
      这是季川第二次见沈泽的家人，谈不上正式，却也做了十足的准备。
      礼貌客套地打完招呼后，没能得到沈母的半分眼神。
    “哟，还知道来送送？我还以为你都醉死在温柔乡里了呢！”
      话没明着对沈泽说，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周婶，一路顺风。”
      简单的话语饱含着深深的祝福和恋恋的不舍。
      周婶嘱咐了一大堆，又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怕你以后吃不到了，就每样都做了一点。”
   “我会经常去看您的。”
   “好呀，那我就等着你和小川一起来看我。”
      临登机之前，唐静把沈泽拽到角落里说了几句悄悄话，惹得人面红耳赤；季川虽然好奇，却也不好多问。
      沈母对季川视若无物，彻底地把他排除在外。
      把人送走之后，沈父提议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刻意地把季川带上了。
      五个人坐在高档精致的包厢里，气氛冷淡，相对无言。
      直到热腾腾的菜肴被一盘盘地端了上来，这种冰冷才稍微被融化一点。
    “我给你找了一个相亲对象，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女博士，长相、气质都挺不错，改天你去见见。”平淡温和的语气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为什么要相亲？我又不是没有男朋友。”沈泽轻轻捏起一只蟹黄包，直接一口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季川把柠檬水喂到他嘴边，又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慢点吃，不够我们再点。”声音压得很低，惊不起任何波澜。
    “啪唧——”木制的筷子碰撞上光洁精美的瓷具，划拉出刺耳的噪音。
      沈母再也坐不住了。多年女总裁的霸道和强势在此刻尽显，威风凛凛的样子好像要把对面的两人给生吞活剥了。
    “妈…”沈瑶小动作地扯了扯沈母的衣角，想让她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冲动。
    “你别说话！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沈母把目光放在沈泽的脸上，又轻蔑地瞟了眼季川。
    “沈泽，你是我儿子，什么脾性我清楚得很。现在，你就告诉我个准信儿，到底是分，还是不分？”
      沈泽把筷子放下了，抿了一口红酒，发出“啧啧”的响声，吊儿郎当地指着一盘酱牛肉，兴冲冲地说，“这牛肉挺好吃的，回去做给我吃。”
      季川配合地应了一声。
      两人似乎完全没把沈母的话听进耳朵里。
      沈父出来打圆场，往沈母的碗里夹了一块芝士小排，握住了她被气到颤抖的手。
   “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吃这个，快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吃个屁！”沈母气愤地起身，直接拎包走人，谁也不理了。
      沈父和沈瑶追了出去，顺便还把账给结了。
      沈泽乐得自在，继续大快朵颐。
    “你要是喜欢吃，我们就再打包一份带回去。”季川痴迷地望着沈泽的侧脸，鼓鼓的腮帮子不停地动作着，模样甚是可爱，活像一只囤了粮的仓鼠。
    “不…”沈泽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快速地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我会长胖的。”
      天气一暖和就要开始慢慢消减衣服，到时候胖不胖就看得很明显了。
    “你哪里胖了，明明很瘦，腰上都没什么肉。”季川摆明属于睁着眼说瞎话。
      腰腹间的那圈软肉、下巴底的那层叠加，沈泽可不是没有掂量过，心里清楚得很。
    “小姨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季川现在很害怕有人想拆散他和沈泽，即便是态度表示支持的唐静和周婷。
      当天晚上唐静就向沈泽要了季川的联系方式，加上了却没什么都没说，只是点赞了他发的每一条朋友圈。
      季川的每一条朋友圈都是关于沈泽的，每一条都在秀恩爱。
     唐静的做法表明了她的态度，可季川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什么，她就说买了点礼物给我，让我记得签收，估计现在已经快到了吧。”
    “原来是这样。”
　　两人到家时确实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快递箱，包装挺严实的，晃一晃也听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先进去吧。”
　 “嗯。”
　　拆开它的时候，沈泽着实有些后悔。
　　整整一箱的情趣玩具，不乏某些器具和服装，看起来怪异十足却又很顺眼。
　　季川也愣住了。
　“额…”沈泽想起唐静当时神秘兮兮的笑容，真心感觉自己又被坑了一把，试图想把这箱子给搪塞过去，“大概是寄错了吧？”
　“没寄错。”
　　季川咽了咽口水，眼睛里闪烁着绿光，声音低沉暗哑，“小姨说，让我们多试试…嗯？”


  
  
  
  
  
  
  
  




婚礼

　　日子平静如水地流逝，时间也没能将沈母的愤怒和强硬抚平，倒愈演愈烈，最后真的彻底不认沈泽这个儿子了。
      沈泽清晰地记得，上个周末他拎着一大堆沈母爱吃的东西回家，随即立刻被赶了出来的狼狈样子。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没脸没皮地继续缠着他妈，看着沈母炸毛的样子，沈泽竟笑场过好几次。
      三天之后就是陆一和许洲的婚礼，沈泽和季川会去，沈家人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之中。
      沈泽心想，要是他妈看见了陆一和许洲的婚礼，情况会不会有所缓和呢？
      婚礼准备得很充分，从请帖上就可以看出两人的用心。
      金色且极具仪式感的火漆印封配上暗红的信封，一打开就是两人的合照，穿着以前职高的校服，仿佛回到了那个纯真无忧的年代，他们在那里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相守。
      说不羡慕是假的，季川也提出了想法；可沈泽还是想先把他妈搞定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他想他们的感情能见得光，能得到家人的祝福，能一直走下去。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都会和季川携手跨过。
      顺利的话，很快；如果不顺利的话，那就耐心等等。
　　“季川，你觉得我穿这个怎么样？”沈泽兴冲冲地跑到厨房，在季川面前搔首弄姿。
      今天天气不错，晴朗且温暖和煦。
      沈泽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西装，修身的设计加上合体的剪裁，完美地展现了他最近加强锻炼的好身材。
　　“很好看。”中肯又衷心的评价。
      季川把平底锅里的鸡蛋盛到盘子里，解下腰上的围裙，替沈泽理了理衣领上的褶皱。
　　“那你觉得我配什么颜色的领带比较好？或者领结也行。”
      沈泽一大早就爬起来捣拾自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要精细地照顾到，生怕出什么差错。
　　“我觉得配这个好看。”季川拿出一条暗系撞色格纹的领带往沈泽身上比划，确实般配。
　　“嗯。”沈泽心满意足地听从建议。
      季川有自己的小心思。他要戴着和沈泽一样的领带去参加婚礼，情侣自然要戴情侣款，省得有些猫猫狗狗瞎惦记他的人。
      吃完简单的早饭后，两人驱车赶往婚礼现场。
      婚礼的地点选在市中心的一家七星级酒店里，先在草坪上举行完仪式，再开party庆祝。
      现场布置得很唯美，夹杂着梦中的婚礼的样式，处处可见两人的甜蜜和幸福。
      沈父和沈母来得比他们早，坐的很近却不搭理人；沈父只是悄悄地对沈泽和季川眨了眨眼睛。
　　“沈哥！”余宸也来了，穿着粉红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骚气，自顾自地在沈泽身边坐下。
　　“嗯。”沈泽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往季川那边挪了挪。
      余宸没说话，只是眼里的热忱显露于表。
      陆一和许洲的婚礼和普通的有一定的区别。
      进行曲响起，一对新人踏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走来，黑色西装和白色西装同样很是般配。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宣誓，交换戒指，最后甜蜜地亲吻。
      沈泽曾经询问过陆一，就在不久之前。
　　“你确定了？就他了？”
　　“嗯。”
　　“要是你后悔了，就告诉我，我去接你。”
      沈泽不喜欢许洲，但无奈陆一喜欢。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陆一永远的坚强后盾。
      婚礼进行得如火如荼，宾客们欢声笑语。
      沈父和沈母早早地回了家，沈母实在不想久留，和陆一的父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在场的人非富即贵，季川需要做好外交工作、洽谈生意，只能暂时让沈泽自由活动。
      叮嘱了好几次让他别乱跑，言下之意即是别和余宸说话。
      那狗玩意儿，季川看着就心烦。
      沈泽肚子饿得慌，一直在找寻美食，嘴巴就没停过。
　　“沈哥，我有话和你说。”
      余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泽的身后，压低了声音乞求他。
　　“余宸，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成熟一点…”沈泽顿了顿，刻意地拉开了距离，“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哥！”余宸急了，拽住沈泽的衣袖不放开。
　　“我是真的喜欢你，沈哥你相信我，我对你一定会比他更好！”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沈哥，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我知道你所有的习惯和喜好，不喜欢吃牛排，喜欢吃烤肉和火锅；不喜欢喝奶茶，喜欢喝水果茶；睡觉的时候讨厌身边有人，自己却爱踢被子，非得等到感冒吃药才会收敛一点…”
　　“沈哥，等明年，就明年！我不拍戏了，也不工作了，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去国外领证好不好？”
      余宸越说越癫狂，表情有几分扭曲，眼里像燃烧了一把火，好似可以摧毁一切。
      沈泽用•力地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冷静一点。”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宸在背后发出沉闷的笑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季川谈完生意，找到沈泽的时候，他正在角落里发呆。
　　“宝宝，怎么了？”
　　“没怎么。”沈泽把半个身子都靠在季川的身上，安心地依赖着他。
　　“我们回家吧，我想吃你给我做的牛排了。”
　　“好，回去就做。”
       季川和沈泽十指紧紧相扣，谁也离不了谁。
　　“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手？”
　   季川倚在门框上，懒散地看着面前头发梳得蹭亮的准新郎。
　　“你等不急了？”许洲挑了挑眉，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嗯，我也想给他一场婚礼。”季川说得认真，眉目间满是深情。
　　“你还是先解决好你的丈母娘吧？”许洲毫不留情地耻笑道。
　　几年前，他照例定期偷偷回国看望陆一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季川。
　　穿着沾满泥点、粗糙破旧的工作服，头上顶着个黄色的安全帽，做贼似的跟着沈泽。
　　许洲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两人称得上难兄难弟。
　　季川帮过许洲，许洲也决定帮他一把。
　　等时机到了，一切都会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拆散

　 “这份合同，你看一下。”女人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只是隐忍着沉沉的怒气。
    “阿姨…”
    “打住！我和季总非亲非故，还是客气点为好！”沈母轻抿了一口咖啡，醇厚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一直流到心底，苦得人心慌。
      季川思虑许久的措辞全被堵了回去；饶是平时生意场上能言善辩、雷厉风行的季总，在未来的丈母娘面前也还是如同一只脆生生的小鸡崽一样哑口无言。
    “我今天单独约你出来见面，目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沈母拨弄着食指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你和那小兔崽子都太年轻了，没看过几天太阳就张着嘴说永远，简直不可理喻！”
    “你救过我儿子一命，这是我们欠你的，我们会补偿给你，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阿姨，我是自愿的…”
     季川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制止了。
    “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城西的那块地，就是你的了。”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也没有哪个傻子会嫌钱多吧？”
    “小孩子的过家家，是时候该散场了！一直耗着，只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沈母的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弧度，漂亮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阿姨！”季川拔高了音量，似乎积攒了所有的力量和勇气，坚定地迎上了沈母的目光。
    “我和沈泽，正在稳定地交往。我们没有玩闹，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们是很认真地交往。”
    “沈泽他是您的儿子，您应该清楚，他拥有很多珍贵的品质和让人喜欢的优点，他善良，积极，向上，就像太阳一样可以照耀、温暖身边所有的人。”
    “我爱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他。”
    “不管您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季川说得不卑不亢，眼神认真且坚定。
    “呵！”沈母发出轻蔑的嘲笑，不屑地瞟向窗外，“两个大男人谈什么恋爱？没羞没臊的！”
    “阿姨，请您相信我。”
      季川的手指握紧成拳，里面包裹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Bongo——”手机的振动打破了此刻的僵持局面。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要被饿死了！”
      沈泽一醒来就发现季川不在家，自己身边一点余温都没有，都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季川想打字回复消息，沈泽却先他一步。
    “川哥哥，你的小宝宝要被饿死了，快点回来喂饱他呀！”
      矫揉造作的声音夹杂着刚刚苏醒后的慵懒，软入人心。
      季川后悔点开语音了。
      放在平时，这是两人的小情趣，可以增进感情；但在沈母的耳朵里，这就像刀割一般，让人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哼！伤风败俗！”沈母愤愤地扔下这句话，快步离开了。
      季川陡然间松了一口气，直感觉满身的包袱被卸了下来，万分的轻松畅快。
    “宝宝，我在买你最爱吃的小笼包，马上就回家了。”
    “你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就放在书房侧面的第三个柜子里，记得不要吃太多。”
      沈泽贪零嘴，吃多了就吃不下饭，这样对身体很不好，季川只好把零食全藏起来，等着沈泽可怜巴巴地朝他撒娇，他才严格地让小胖墩吃一点点。
      拎着新鲜出炉的小笼包，回去再做一杯现磨豆浆，看着小胖墩有滋有味地一口一个，那个场景，光是想象，季川就已经感到无比的满足。
    “下午我们去一趟三中。”沈泽嘴里叼着苹果，时不时还用牙咬下一大块喂给季川。
      季川坐在电脑前工作，每过一会儿就要撸一把沈泽柔软的头发。
    “你想她了？”
    “谁想那小王•八蛋了！我就是去看看她是不是瘦成皮包骨头了！”
      话虽这样说，可两人还是在超市里扫荡了一通才驱车赶往学校。
      今天天气好，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季川跟门卫打完招呼之后直接将车开进了学校，绕了半天才找好停车的位置。
    “等等，你看，那个大蒜头，是不是沈瑶？”
      季川定晴一看，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满身的青春气息挡都挡不住，像只轻盈欢快的雏鸟飘在路上。
      只不过…旁边有个男人，不对，应该是男生。
    “妈的，那小畜生泡我妹妹！弄不死他我！”
    “你先冷…”
      沈泽如弦上的利箭一般冲下了车，季川拦都拦不住。
    “沈瑶！”暴怒的声音在宁静的校园里迸发出来，好在这条小路上没什么人。
    “你•他妈谁啊？动手动脚的！干嘛呢你！”
    “长的人模狗样的，毛都没长齐就想着泡妞，回去多照照镜子吧你！”
      沈泽的语速极快，揪住那人的衣领，用•力地往后一怼。
    “哥！”沈瑶挡在沈泽的前面，把那个男生完全护在了身后。
    “你•他妈躲在女的身后算什么男人？来来来，出来！跟我打一架！”
      那男生也不是怂货，把沈瑶扒到一旁就打算冲上去。
      好在季川及时出现。
    “同学，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沈泽仿佛一头暴躁的小狮子被季川牢牢地扼制在怀里，对面的男生表情有几分动容。
    “那是我哥，还有哥夫…”沈瑶小幅度地拽了拽那男生的衣角。
      沈泽的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好像随时要扑上去似的。
　 “哥，哥夫，你们好，我是江南琛，瑶瑶的男朋友。”
　　剑弩拔张的局面突然变成了温馨的见家长活动，让人匪夷所思。
　 “谁他妈是你哥！你他娘的缺爱啊！”
　　也许是沈瑶提前透露过沈泽的个性，江南琛面上一点不喜都没有，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好了，听话。”季川慢慢地给沈泽顺毛，让他平心静气。
　 “哥，你别生气了。”沈瑶软着声音和沈泽说话。
　　江南琛的脸颊边浮上两朵可疑的红晕。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都是这样的。外表高傲冷漠，带着不可一世的叛逆；遇上了心爱的人之后，就会融化为甜腻的麦芽糖，甜到拔丝的那种。
  
  
  





瑶琛

　 “哥…”沈瑶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沈泽，面前是鲜香肥美的大闸蟹，却连手都不敢伸。
    “先吃饭吧。”季川往沈泽的碗里夹了一只虾仁，想缓和一下气氛。
      今天下午沈瑶没课，江南琛自然也没有，坠入爱河的小情侣自然想在校园里甜甜蜜蜜，可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呢！
    “吃个屁！不吃！”
      刚刚都是要打起来的架势，现在又“亲热”地围在一起吃饭，搞什么鬼！
      沈泽双手交叉，眼神冷厉地审视着对面的那个人。
      江南琛坐得笔直，一丝不苟地端坐着，模样看起来眉清目秀，又带着几分精致，那双眼睛似勾人的弯月，里面是一片冷清的纯净。
      妈的，这他娘的还真是沈瑶喜欢的那款，什么禁欲高冷风。
      外表斯文，背地里指不定多败类！
      沈泽暗自对着江南琛啐了好几口唾沫。
    “哥，我饿了。”沈瑶的眼睛里夹着几颗泪珠转悠，却硬是不让它流下来，摆明了想让沈泽心疼。
      沈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冷声冷气地说道，“忍着！”
    “哥，我和瑶瑶…”
    “打住！我可不是你哥！我就沈瑶一个傻了吧唧的妹妹！你可别上赶着找骂！”沈泽的态度很坚决，立场也很坚定。
    “噗嗤——”
    “你笑什么笑！”沈泽气愤地冲着季川囔囔。
    “没什么。”季川的手悄无声息地抚上了沈泽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捏、抚•摸。
      这要是平时，沈泽早就软了骨头，瘫在季川身上舒服得直哼哼了；可现在不一样，沈泽正在教育小孩，得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来。
    “哥，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和阿琛分手的。”沈瑶撅着小嘴，模样别提有多委屈了。
      沈泽心想，这就委屈上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和哥夫就是高中在一起的，我和阿琛现在在一起，也挺合适的啊！”
    “我们只是谈恋爱，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你至于那么凶嘛！”
    “沈泽，你就是个王•八蛋！”
      沈瑶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接都接不住。
      江南琛急了，想带着人走，沈瑶又不肯，只好在旁边一直轻声哄她，不敢摸不敢抱不敢亲，只敢替她柔柔地擦泪，小心翼翼的样子如同在对待奇珍异宝一般。
    “你别哭了！”
      沈泽酝酿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来。
　　总是这样，只要沈瑶一哭，服软的就只能是他。
    “先吃饭！你不是早就饿了！”
     沈瑶看着白色瓷碗里的大蟹腿，慢慢地止住了哭泣声，刚想说话就冒出来个鼻涕泡，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江南琛毫不嫌弃地替她擦拭干净，本想凑上去吻吻那哭到通红、冒着热气的小脸蛋，却在沈泽刀子似的目光中掐灭了所有的想法。
      季川如往常一样给沈泽剥虾、拆蟹，时不时还揩揩油。
      一顿饭，吃的人心思各异。
    “哥，你是不是不会告诉爸妈呀？”
    “你是不是同意了？不反对了啊？”
    “你应该同意了吧？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季川送他们回学校的路上，沈瑶像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一直扒拉着沈泽说话。
   “你先回学校，好好上课！以后的每个周末，我都来接你，要么回家，要么去我那儿。”
    “我和你们老师打了招呼，不许夜不归宿，成绩也不许下滑。”
    “其他的，再说。”
      沈泽冷冷地说完，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往江南琛的身上扔，就跟使唤佣人似的。
    “臭小子，送我妹回宿舍！别他妈动手动脚，小心我揍你！”
    “知道了，哥！”
      少年帅气的脸上洋溢着明朗的笑容，沈泽看着只觉得碍眼。
    “你说，我要不要给沈瑶买几瓶防狼喷雾备着？”
      沈泽回了家就一直在琢磨，想了好几种“防狼”的法子，全一骨碌地发给了沈瑶，那边却没什么回应。
    “我看你防的不是狼，是江南琛吧。”季川刚洗完澡，把人揽进怀里抱着，满足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沈泽把玩着季川的手指，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臭小子满脑子的黄色思想，沈瑶跟个二百五似的，说不定就被人骗了。”
     “我们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哪有你说的那么…饥渴？”季川的手已经从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慢慢地游移到沈泽的胸前动作，极有技巧地逗弄、抚慰。
    “唔…你轻•点，我跟你说正事呢！”
    “嗯，我们干的，也是正事。”
      季川轻吻着沈泽的后颈，一块一块地啃噬、占有。
    “宝宝，很晚了，该休息了？嗯？”
    “我还没洗澡呢。”
      沈泽挣扎着，下半身却被牢牢地禁锢在季川的腿上。
　　炙热已经升旗。
    “一起？”
      季川的声音性感低沉，把沈泽的魂都快勾走了。
    “你不是洗了吗？”
    “陪你再洗一次。”
     “啊！”
      季川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直奔浴室。
      发泄完毕之后，沈泽骨头酥软，惬意地泡在热水里放松身心。
      季川从后面拥住他，顺着脊椎骨往下吻，亲昵缠绵。
    “我突然有点羡慕那小子了。”
    “羡慕他做什么，要是我妈知道了，说不定又要棒打鸳鸯！”
      沈泽伸手摸着季川湿漉漉的头发，毛茸茸的触感，摸着摸着感觉就来了。
      干脆自己坐了上去。
      上面的人热情地扭动着。
　　季川掐着他的腰，用•力地向上动作。
　　水花四溅，满室的热气升腾起来。
 　“宝宝，我好爱你。”
　 “好爱，好爱你。”
　 “什么都给你，都给你，别离开我。”
　　沈泽扶住浴缸的边沿。
　　被顶得支离破碎、颤颤巍巍。
　 “你…你慢点…”
　　酣畅淋漓的乐事过后是心满意足的疲惫。
　 “唔…”沈泽累得闭上了眼睛，随便季川折腾。
　 “宝宝，你说什么？”
　　季川温柔地把人放在床上，凑过去听他的呢喃。
　 “你别…听我妈，她瞎说，骗你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
　　季川听的心都要化了，软得一塌糊涂。
　 “晚安，我爱你。”
　　我爱你，沈泽。
　　
　　

  
  
  
 
  




波折

　 “唔…”
      沈泽迷茫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已经穿戴整齐。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季川捧着他的脸吻了吻，轻声说道，“今天公司有个早会，我得早点去，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到时候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别贪凉，也别偷懒，知道吗？”
    “嗯。”还未完全清醒的沈泽露出毫无防备、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简直要甜到季川的心里去了。
    “你多睡一会儿，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听话。”季川在沈泽的额头上印上温柔的一吻，给他掖好被子，才放心地驱车离开。
      沈泽睡到八点半才起床，浑身舒爽到不行。
      没办法，这大概就是身为公司“老板娘”的特权吧！
      津津有味地吃着季川准备好的元气三明治，只不过加热时没控制好火候，略微带点糊味；时不时再喝上一口营养丰富的纯牛奶，或许，小资生活的情趣就在于此。
     平时季川都是和他共进早餐的，起的早就自己在家里做，起晚了就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里随便买点什么应付。
      不管吃的是什么，两个人的早餐总归是满足且甜蜜的。
      不止是早餐，而是未来生活中的每一餐，都是让人期待万分的；也许，爱一个人就是和他在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
      沈泽刚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莫名地感觉气氛不对。
      大门口一片狼藉，干净的地面上飘散着几块破红布状的垃圾，迎宾用的花柱倒在地上无人理睬，沈泽把它扶起来的时候，上面的鲜花已经印染上了脏黑的鞋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泽快步直奔顶楼。
      江秘书已经等候他许久了。
    “沈助理，早！”江笑笑脸上挂着得体温和的微笑，如往常一样亲切地和沈泽打招呼。
    “江秘书，季总人呢？”
      为了避免公司的流言蜚语，沈泽还是习惯于装模作样地和季川保持距离。
    “在开会。”
    “那我去找他。”
    “唉，等等！季总交代过，让你先在这里等他，顺便完成这个季度的报表。”
      江笑笑把桌上的一摞文件递给沈泽，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异样，眼角弯弯的，好似在笑。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沈泽心里头犯起了莫大的嘀咕，趁着人不注意，直接冲了出去。
      连下两层楼，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果然，没人。
      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笑笑紧随其后，急切地呼喊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面对沈泽的质问，江笑笑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挤不出一句话来。
      沈泽迫切地打电话给季川，连打几个都是关机状态。
      明明早上还在和他浓情蜜意的人，短短几个小时，就突然失联了。
      和几年前一样，不打招呼地离开，用最扯最烂的理由，用最无情最冷漠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抛下他，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泽直感觉心脏发疼，浑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站都站不稳。
      江笑笑看着他发红的眼眸，实在是瞒不下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季总已经赶去现场处理了，让我一定要守住你。”
      建好的房子怎么会塌呢？还那么碰巧地砸伤了人！
    “消息已经被压了下去，但是用不了多久还是会被爆出来，而且…”江笑笑顿了顿，发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我们的代言人，并不打算和我们统一战线！”
    “什么意思？”沈泽头脑发昏，心里七上八下的，堵得慌。
      出了这样的事情，首要的就是做好公关工作，避免社会舆论的持续发酵，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公关部的人已经和余宸那边进行了交涉，对方态度坚决，唯一争取到的，只是延迟公布，但是…”
      沈泽打开手机，这件事情，已经被推上了微博热搜。
    “震惊！泽川集团豆腐渣工程曝光！”
    “活该！冷血无良企业家被群众围攻！”
    “痛心！一线流量小生被欺骗代言！”
      ……
      沈泽一个个地点开看，模糊不清的图片和人声嘈杂的视频，全部混乱在一起。
      季川被义愤填膺的群众包围，他们手上拿着用以自保和自卫的武器，头上绑着象征“正义”的红飘带，嘴里振振有词，对着季川破口大骂。
      尽管有一群保镖的阻拦，季川得以顺利进入物业管理楼，可看起来，还是狼狈不堪。
      沈泽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手机，指关泛白。
    “对不起！”视频里的人穿着得体优雅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朝着屏幕外的所有人重重地鞠了一躬。
      是余宸。
      所有的一切，他早有准备。
    “在这里，我谨代表我自己和工作室的所有员工对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由于工作室的审查不当，导致我接了虚假的代言，最终酿成悲剧。我万分惭愧，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伤者及其家属作出了弥补，恳请大家的原谅。”
      说完，又是一个深深的、看似真诚的鞠躬。
　　一番简短的话说的有条有理，既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给干净地择了出去，又间接坐实了豆腐渣工程的谣言，还博得了一大批路人缘。
　　余宸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机！
　　以最温和的手段置人于死地，实在可恐可怖！
　　沈泽心里清楚，这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要等，等余宸主动找他，那样才有机会谈判。
    “Bongo”一声，果真是余宸。
　 “沈哥，我想见你。”
　　呵，来的真及时。
　 “江秘书，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
　　沈泽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谁都拦不住的架势。
　　余宸发的地点是附近的一家七星级酒店，目的显而易见，可沈泽必须要去。
　　这件事情的原委，恐怕现在也只有余宸知晓，沈泽要搞清楚、弄明白，他想帮季川，想和季川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他身后当一只被娇养的乖兔子。
　　手机里的消息就没断过，有陆一的、沈瑶的，连他爸都知道了，沈母就更不用说了，一大堆的冷嘲热讽发过来，生怕沈泽不知道似的。
　　沈泽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和目光，他只在乎季川。
　　只在乎季川一个人。
　　
　　
  
  
  
   




下药

　　“沈哥，你来了！”
      推开酒店房门的那一刹那，一股子呛人心脾的脂粉味儿扑面而来，沈泽强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冷漠地直视他。
      今天的余宸，似乎很不一样。
      穿着松松垮垮的大红色浴袍，映衬着一副上好冷白皮的身子更加动人心魄；柔软的头发丝带着湿漉漉的水珠，眼睛也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可爱。
    “沈哥，你来了！”
      余宸又说了一遍，樱红的嘴唇因为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
      沈泽丝毫没有心思和他寒暄，眼里的嫌恶愈加愈深。
     “你想要什么？”
     “呵呵。”
      余宸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脚腕上的银制铃铛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的很慢，极其优雅，极其勾人心魂。
    “沈哥，我饿了。”余宸发出的甜腻气息萦绕在沈泽周围，声音柔情似水，活像一只妖媚的狐狸。
    “你陪我吃饭吧。”
      沈泽撇过头，不作回答。
    “你陪我吃饭，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余宸的手慢慢地抚上了沈泽的胸膛，似在挑•逗，却在瞬间被打了下来。
    “离我远点。”
      沈泽冷声冷气地呵斥，好像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远离他，径直走向饭桌。
     “呵呵。”
      余宸一直在笑，白皙的脚趾透着粉•嫩，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沈泽。
    “沈哥，这里的牛排味道很不错，你尝尝，兴许会喜欢呢！”
      余宸贴心地给沈泽倒了半杯红酒，又为他切了一小块红丝绒蛋糕。
      熟稔的相处模式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不会…”沈泽挑眉看着白色瓷盘里的东西，有些不敢下嘴。
    “沈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的交换。”余宸的眼睛下垂，人畜无害的模样十分无辜，作势要起身。
      沈泽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相识了这么多年，余宸总不可能下药毒死他。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余宸把手指放在嘴唇上作出“噤声”的标志，“我们先吃饭，这么好的牛排，配上这么棒的红酒和蛋糕，可不能浪费了！”
      看他很坚决的样子，沈泽只好忍耐。
      一块色香味俱全的牛排被沈泽几口就囫囤吞枣地吃完了，完全没有经过味蕾的锤炼，就直接坠入了胃的消磨。
    “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了。”
      那杯红酒和那块蛋糕，沈泽不敢尝试，暗红的颜色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惹人犯罪。
    “好吃吗？”
      余宸对沈泽的话避而不答，嘟着嘴问他，眼里是一片纯真无暇。
     “一般。”沈泽实话实说。
     “呵呵。”余宸放下手上的刀叉，慢慢地晃荡着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慵懒又迷人地启唇，“那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加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料。”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好吃呢！”
     “你什么意思！”沈泽愤怒地拍桌而起，却立刻倒了下去，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好像被人用胶水固封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余宸走到他身边，用狂热的目光视奸他的每一寸皮肤。
    “沈哥，你终于是我的了。”
      当沈泽如同僵直的木乃伊一般被拖到床上的时候，他真想用牙狠狠地撕碎余宸的每一块肉。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太爱你了，太想得到你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沈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疯言疯语。
      余宸慢慢褪下最后一层遮羞布，赤•裸着身子爬到沈泽的身边。
      颤抖的手指去触碰那散发着温热的皮肤，沈泽愤恨地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你真让我恶心。”
      余宸眼眶通红，嘴唇蠕动着，却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挪到了床角。
      寂静的房间里，沈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余宸的喘息声。
    “沈哥，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把自己洗得很干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玫瑰花的味道，你喜欢吗？”
    “沈哥，我求求你，你疼疼我，疼疼我，哪怕就一点点…”
      沈泽置若罔闻，眉头紧紧地锁住，内心焦急似火，万分期盼天神的降临，能够拯救他脱离苦海。
      余宸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沈泽的名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越来越不受控制，最终，达到顶峰。
      空气中的脂粉味儿开始混杂着一种腥臭，沈泽简直恶心到作呕。
      余宸的手摸上了他的脚腕，却只是搭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泽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嘛，却祈祷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扑哧的水声和隐忍的粗喘宣示了余宸此刻正在做的事。
      他要用自己，把沈泽给吃下去。
      脚腕上的手指逐渐用•力、收紧，然后放松，颤抖。
      温热的触感从脚底板传来，柔柔的，带着湿润的水汽，引来一阵瘙痒。
      那股触感一直在游移，蔓延到每一处趾缝间，最后，被含进温热狭小的空间里吮•吸。
　　这么恶心又下贱的事情，余宸却做的如此认真专注，仿佛虔诚的教徒遇上了渴求的真理，不可自拔地追寻。
　 “你给我滚！”
　 “别碰我！”
　 “恶心！下贱！”
　　沈泽再也无法忍耐地咒骂他，用最恶毒的话语来攻击他。
　　余宸没作回应，依旧慢悠悠地进行着自己的“求知之路”。
　　沈泽想要挣扎，却无法挣扎，浑身的气力只能化作几句精气神十足的辱骂，实在让人气恼。
　　颤抖的手指开始拨动腰间皮带的金属扣，余宸很紧张，试了好几次才把它解开。
　　拉链滑动的声音侵蚀着人的神经，沈泽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温柔地抚上去，隔着单薄的布料触摸，试图找寻到唤醒巨龙的机关，四处探索。
　　“怎么回事？那个药对这应该没有影响啊？”
　　余宸自顾自地嘟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俯身，低头。
　　“嘭！”一声巨响。
　　紧闭的房门开了。
　　
  
  





解救

　  “嘭嘭嘭！”
      安静的房间里爆发出剧烈的响声，空气中沾染了浓浓的火•药味，还有难闻的血腥气。
      季川抓住余宸的头发、按住他的脑袋，往坚硬的地板上死磕，鲜血流了一地；也不管人是死是活，拳拳到肉，疯了一样地踹他，将那半勃的东西在脚底下狠狠地碾压。
      余宸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着身子。
      季川已经杀红了眼，现在给他一把刀，他都能生生地把眼前这个人给活剥了。
    “够了。”许洲牵制住季川的胳膊，逼他住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他该死！”季川的声音暗哑粗糙，如同地狱里的回响。
      他想杀了他。
      他该死！
    “你先把人带走，去医院，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医院？对！医院！”
      季川似乎从那种疯狂的幻境中走了出来，颤抖地扑向床边，抱起沈泽，紧紧地拥着他。
    “宝宝，我来了，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去医院…”
      季川给沈泽整理好衣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手臂很用•力，几乎是禁锢在怀中的姿态。
    “沈哥，沈哥，别走！别走！求你！求求你…”
      余宸发出泣血的哀鸣，用尽全身的力气去阻止沈泽的离去。
      季川狠狠地给了他一脚，冷眼瞥着他，将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踩在脚下蹂•躏。
      骨头被踩碎的声音很清脆，余宸仿佛是一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流浪狗，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当中。
      季川让小吴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去附近最近的医院，一刻都不能耽误。
    “宝宝，宝宝，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是我的错，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好爱你，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季川好似魔怔了，双臂紧紧地抱着沈泽，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念叨。
    “季川…”
      沙哑干涩的声音夹杂着哭意，沈泽也没想到会这样，像做了一场恐怖可怕的噩梦一般，直到现在也无法从中清醒。
      但他想安慰季川。
      安慰眼前这个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男人。
     “宝宝，我在，我在。”
      季川低头去寻沈泽的嘴唇，单薄温热的唇瓣紧挨在一起，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到达医院的时候，沈泽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手指已经可以活动，轻轻地抓蹭着季川的臂膀。
    “医生，快给他看看！”
    “先吊两瓶生理盐水，再做一个血常规和尿检，如果报告正常就没什么大碍了。”医生测试了沈泽的意识状态，又抚脉许久，最终得出结论。
      季川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沈泽，眼睛一直望着他，过度的专注和认真。
    “季川，我没事。”
      除了浑身无力，沈泽倒真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宝宝，我好害怕，好害怕…”季川抓着沈泽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每一下都很珍重。
      当他看见沈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最珍视的宝贝，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人肆意侮辱。
      这种痛，钻心刺骨，让人难以忍受。
      沈泽慢慢地找回了支配身体的感觉，伸手在季川的脸上抚•摸，想抚平他眉间的忧愁。
   “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了，你放心好了。”
   “解决了就好…”
      沈泽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最重的担子终于落了地，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季川的心血毁于一旦，也无法对那些遭受厄运的不幸者视而不见。
    “那他呢？”
      没有指名道姓，但双方都心知肚明。
      季川避而不答，脸色却立刻沉了下来。
      余宸被打的有多惨，伤的有多重，沈泽不是不知道，就这样放任下去，恐怕得出事。
     “许洲会处理好的，宝宝就不用管了，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季川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一点，又给沈泽喂了些温热水，让他润润嗓子。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刚吊完一瓶盐水，沈泽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说话也不再虚软无力。
      季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是许洲的朋友帮忙找到的。”
      说的不清不楚，但沈泽也没细想，随它去了。
    “季川…”沈泽拽着季川的手指把玩，小心翼翼地哄他，“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莽撞了，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季川打开小吴刚送来的皮蛋瘦肉粥，打算先让沈泽垫垫肚子，回去再给他好好补补。
    “你真没生气？”沈泽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没有，张嘴。”季川专心地喂沈泽喝粥，喂之前还不忘放在嘴边吹凉。
    “那样看来你也没有多在乎我，你根本就不爱我。”反将一军加上激将法，沈泽这点小花招简直屡试不爽。
    “你！”季川被他的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噎得慌。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他接触，他很危险，说过多少遍了，你有听进去过吗？”
    “我让你乖乖呆在公司，不要乱跑，等我回家，你为什么自作主张地去找他？”
    “如果今天我没有及时赶到，那个畜牲会怎样对你，你不知道吗？”
      季川接连说了一大串的话，句句在理，好像闷积在心里许久的愤懑和害怕，一瞬间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沈泽很是无措，抓着季川的手不放开。
　 “我只是想帮你，不想让你那么累，没有想到会这样…”
　 “以后不会了，去哪里一定提前和你报备。”
　　沈泽信誓旦旦地承诺，却被紧紧拥入怀中。
　　季川把脑袋枕在他的颈窝里，湿热的呼吸全喷洒在他耳间，亲密又温柔。
　 “宝宝，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我只是害怕，怪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宝宝，原谅我。”
　　沈泽轻轻地揉了揉季川的头发，软声宽慰道，“季川，我爱你。”
　　颈间的湿润有些怪异，但拥抱却依旧紧密，谁也不想松开。
　　好想就这样，相拥到地老天荒。
　　这边在卿卿我我，另一边却水深火热。
　　许洲把人塞进医院后就离开了，赶着回家给陆一做饭。
　　要是没救回来，那就是他自己的命，要是人没事，更精彩的好戏还在后头！
　　


  

  




余宸

　　昏暗的灯光悬在天花板上晃荡，迷离沉醉，让人分辨不清身处天堂还是地狱。
      余宸费力地睁开眼睛，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适应急促的呼吸和全身的疼痛感，尤其是下半身，已经失去了任何感知，仅剩下疼痛。
      病房很大很空，只有他一个人，床头柜上摆放着几个支离破碎的红苹果，和他一样的孤单落寞。
    “嘶—”脑子里的疼痛感突然袭来，好像要把脑浆给搅弄出来，余宸痛苦万分。
    “你这家伙，真他妈的烦人！”
      这是余宸昏迷之前，许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来过，应该是阿青。
      阿青是余宸的第五任经纪人，人挺老实，话也少，尽心尽力地为他办事，称得上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可是余宸对他不够好，什么臭脾气全往他身上撒，还老是让他做一些超出工作范围之内的事；阿青跟了余宸两年多，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现在倒好，他伤的这么重，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体己人都没有。
    “嘭！”
      病房门开了，声音弄得挺大，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有过路的护士提醒了几句，那人没说什么，只是反手关上了门。
      余宸眼前恍惚，看不清来人是谁，但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沈哥，是你吗？你来看我了？”言语里的欣喜和激动显而易见，若不是四肢全被石膏给牢牢地固定住了，余宸恐怕真能立刻跳起来一探究竟。
      那人摸索着打开房间里的亮灯，径直走到余宸的床边。
   “哟，这不是我们心高气傲的余大明星吗？怎么了？跟条不会说人话的狗似的？”
      余宸眼睛睁圆了死瞪着他，极为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人穿着价值不菲的高档西装，只可惜长得肥头大耳、油头满面；坐下来的时候，圆得跟西瓜似的啤酒肚几近要撑破那几颗不堪一击的衬衫扣。
    “我的小宝贝，火气别这么大嘛，小心伤身。”那人顺手拿起旁边的苹果啃了一口，随即便递到了余宸的嘴边。
      被咬过的位置露出洁白的果肉，却沾染了淡黄色的酸臭口水，简直让人恶心到反胃，余宸嫌恶地扭过了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
    “呵呵。”那人笑了笑，用手拍了拍余宸白皙柔嫩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小宝贝被别的男人欺负成什么惨样了。”
    “你！”余宸气的不打一处来，艰难地抬起打着石膏的右手，指着门口，让他滚出去。
     “呵。”
      一声冷笑，一个巴掌。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余宸的脸上留下了猩红醒目的印记。
    “他娘的，给你几分颜色就在老子面前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余宸死死地咬住颤抖的嘴唇，拼命地抑制住急促的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当然是来找你…”那人顿了顿，抚•摸上了那块红印，又伸指揉捏了几番，继续道，“重温旧梦。”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余宸的耳边吐出的，危险又暧昧。
    “滚！你给我滚！滚远点！走开！走开！我不要看见你！滚啊！”
      余宸像是被戳中了全身所有的痛处一般，失控地喊了出来，不管不顾地用受伤的手去抵抗他的靠近。
      那人好似也怒了，掐着余宸的脖子，看着他无力地反抗，双眼翻白，口留涎•液，竟莫名地笑了。
    “你个贱•货，十八岁就让老子开了苞，多少次脱•光衣服，在老子身上扭着屁股求资源，现在他娘的装什么贞洁烈妇？”
    “莫不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小情人逼着你为他守身如玉吧？不应该啊，要是他真从了你，你也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也对，你这副残破身子，估计再也做不成那档子事了…我还不如去找找你那小情人，看看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是个浪到骨子里的贱蹄子！”
      在余宸几近断气之前，那人松开了。
     “你要是敢动他，我死都不会放过你！”声音干涩阴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管里蹦出，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哼！”那人站起身来，状似不经意地抖了抖衣服上并未沾染的灰尘，俯身在余宸的耳边警告。
     “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心你的舌头。”
     “好好休息，我的小宝贝。”
      那人大笑了几声，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留下余宸在原地，止不住地发冷、颤抖。
      门再次开了，进来的人很熟悉。
      阿青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刚…看见…王总来过了…狗仔…全部被我给赶走了…买了粥…你要不要…”
    “滚出去！”
    “什…”
    “我说滚出去，没听见吗？滚啊！”
      阿青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走之前还关了灯、关了门。
      人没走远，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默默地守着余宸。
      病房里很黑很黑，黑到余宸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十几岁就出道，是为了所谓的明星梦。结果呢，家里破产，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到最后，居然要通过卖屁股来还债。
      这个圈儿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他要向上爬，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为了钱，只能放下•身段、抛弃自尊去伺候那些恶心的老男人、老女人，整天端着一张纯洁无暇的脸，干的净是一些龌龊事！到最后，连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他好脏。
      真的。
      清澈干净的泪水从眼角冒出，仿佛止不住了一般，一直在流，流到肮脏的身体里，带来刺骨的疼痛。
    “沈哥，我好疼啊！你抱抱我，就一下，好不好？”
      余宸失了神，好像真的被人拥住了一般。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曝光

　 “季川，你煮好没有啊？”
      沈泽拿着一块抹茶曲奇细嚼慢咽，不是吃不下，而是要把肚子留着吃他心爱的螺蛳粉。
      螺蛳粉这种神奇的食物，和臭豆腐一样，爱它的人爱到死去活来，讨厌它的人闻到就想吐。
      沈泽幸运地属于前者。
      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好在明天是周末，今晚才敢如此放肆。
      夜里两人刚办完事，沈泽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生理和心理上得到了双重满足，懒得跟猪一样窝在季川的怀里不想动。
    “老公！”
    “嗯？”季川半眯着眼睛，搂着自家的温香软玉，摸得不亦乐乎。
    “老公！”沈泽又喊了一遍，声音带着软软的娇气和任性，全是季川给惯出来的。
      每次沈泽这样叫他的时候，必定是有求于他，或者，偶尔弄得太狠，把人顶哭了，也喜欢这样喊两声求饶。
    “宝宝想要什么？说吧。”季川吻了吻沈泽光洁的额头，又嫌不够，在柔软的唇瓣上狠啄了几番。
      沈泽制止住季川不停作乱的手，小声地说了句，“我饿了。”
      季川挑了挑眉，下•身象征性地往前一顶，冲着他笑，“难道老公刚刚没有喂饱你吗？”
      沈泽羞愤不已，报复性地揪住眼前的红点，没敢用•力，反倒增加了某些情趣，惹得季川心猿意马的。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真饿了？”
    “嗯。”
    “不减肥了？”
    “嗯…不对…你是嫌弃我胖了？”
    “我哪敢啊？你就是我的小祖宗！小心肝！再胖我也喜欢的要命！”季川讨好地献上几个甜到拔丝的亲吻，随即立刻跑去厨房给沈泽做宵夜。
      螺蛳粉要煮久一点才会柔软劲道，趁着等待的时间，季川忙着煎鸡蛋、煎火腿，蛋黄一定要戳破，火腿要弄得糊一点，这些属于沈泽的奇奇怪怪的小癖好，季川全放在心上。
      随着一包包秘制调料的加入，那股子螺蛳粉味儿开始蔓延在整间屋子里，沈泽在卧室里馋得直流口水，时不时地催促几声。
      等煮好了，用托盘端着，旁边还放了一杯解辣的酸奶，准备的细致周到，供他的宝贝享用。
      沈泽吃的直冒热汗，眼睛、鼻子变得红通通的，又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看起来很是可人。
      季川不饿，只是陪着他，看着他可爱的吃相，心里就满足到不行。
    “慢点吃，小心噎着。”
      沈泽悄悄地看他，快速地咀嚼完嘴里的东西，撅着嘴索吻。
      浅尝于表面便停止了，臭呼呼的，季川不嫌弃，沈泽却不让他深入。
      这个小坏蛋总是这样，只许他撩•拨点火，不让别人思想开叉。
      久违的门铃声响起，让人深感意外。
      大半夜的，会是谁呢？
      季川开门一看，外面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个快递盒，没有具体信息和署名，只写了三个醒目的大字。
      沈泽收。
      刚拿起来，季川就感到不对劲。
      被盒子遮盖住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滩血迹，季川的手上也被浸染得很湿润，带着难以言喻的腥臭。
      快速地拆开，里面的东西，着实让人惊讶。
      一只雪白乖巧的兔子，被人杀掉切块，装在快递盒里，寄给沈泽。
      极具危险性的示•威行为，血腥且暴力。
      季川很冷静，用黑色塑料袋把东西装起来，清理好血迹，又认认真真地洗了手，没有任何异常地回了卧室。
      沈泽感知到热源，立刻挪了过去，缩在季川的怀里睡觉。
    “是谁呀？”软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可是季川不在身边，他完全没有办法入睡。
      季川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极尽的温柔，低声哄道，“一个醉鬼敲错门罢了，宝宝快睡觉吧，晚安。”
      沈泽仰头亲了一口他的下巴，带着爱意安心入眠。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很晚才起来，季川填饱肚子后就出门买菜了，顺手把放在门边的东西带走扔掉。
      沈泽全身酸软，比不上季川的神清气爽，只好窝在家里休息，顺便给来福的狗窝打扫打扫卫生。
       来福现在长得挺壮实的，看起来很威武，实际上是个黏人的小可爱；两人出差或旅游的时候，总喜欢把它丢给江秘书照看几天，这家伙也不认生，和江秘书家的布偶猫点点相处得难舍难分，去接它的时候还挺不乐意回家。
     “Bongo！”接连好几条消息发过来，沈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开手机。
    “沈哥，快看微博热搜！”
    “是你吗？是你吗？”
    “我不会眼花了吧？”
    “这也太让人震惊了？你快去看看！”
      一大串，全是陆一发过来的消息。
      沈泽现在有些害怕看热搜，生怕又出现像上次那样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隐隐地难受。
    “什么啊？”
      沈泽点开一看，吓得差点连手机都掉了。
    “知名男星恋情曝光！恋人竟是同性！”
      那些被打了马赛克的图片，沈泽认得出来。
      是余宸，和他自己，大多都是一些生活照，包括两人出去旅游的游客照；只不过，刻意地把陆一给省略了。
      翻了翻底下的留言和评论，大家都在猜测。
    “这是谁家的房子塌了？这么大的瓜，我都快被撑死了。”
    “看身形，好像我家哥哥啊！不会吧？我的天呐！”
    “难受，想哭，姐妹们，已经实锤了，是在交往！我不会再爱了！”
      ……
      这摆明了就是余宸下的套，居然不惜用自己的前途来赌，沈泽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么深沉热烈、不顾一切的爱，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会把人化为灰烬的。
     沈泽感觉自己上辈子肯定是碗红颜祸水，不对，这辈子也是，要不然哪来这么多的桃花追着他跑！
    “季川，你快回来吧。”软哼哼地给自家男人发完语音，沈泽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吃瓜。
      以前无聊的时候最爱吃瓜，万万没有想到，小丑居然是他自己，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难以下咽。
  

  
  
  
  
  
  
  




官宣

　 “你回来了！”
      沈泽小跑着过去接季川手上的东西，还贴心地给他放好拖鞋。
    “今天怎么这么乖？”季川伸手揉了揉沈泽的头发，摸起来软乎乎的，喜欢得打紧。
    “我哪天不乖，明明每天都很乖。”沈泽小声嘟囔着。
      季川把新鲜活跃的小龙虾放在盆里喂养着，又往料理台上补充了好几种佐料，随后把保温袋里的冰淇淋放进冰箱冷冻层里。
      沈泽像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着他，甩都甩不掉。
    “我们晚上吃麻小吗？”
    “不，打算做成清蒸。”季川打开一罐冰可乐，浓浓的气泡灌入心肺，抚平了入夏以来积攒许久的燥•热。
    “你说什么？在开玩笑吗？”沈泽顿时感觉“天崩地裂”，脑子里头嗡嗡嗡的响。
      作为一个“麻小”的忠实热爱者，不能加麻加辣就算了，还要被迫吃清蒸！这实在是天理难容！
      季川看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好了，逗你的。”
    “真的吗？”沈泽抱着季川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气，不放心地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到时候你看着我做。”
      季川搂着他，索取了一个吻当作报酬，甜滋滋的可乐味儿在亲吻间流转，扯出暧昧的银丝。
    “季川，其实我想跟你说…”
      话还未出口就又被堵住了。
      来势汹汹，紧密的气息压过来，把沈泽给牢牢地包裹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一吻完毕，沈泽脸色酡红，微微地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季川的颈窝里轻蹭。
      季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沐浴露，可沈泽就是觉得季川身上的味道要更加好闻一些。
    “你今天有没有看手机呀？”
    “看了。”
      这么平静，有些不对劲。
    “那你看微博了吗？”沈泽不死心地追问到底。
    “也看了。”
    “那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啊？也没生气？也没吃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泽急了，伸手去掐季川的大腿根，抓着那软塌塌的东西不放开，用作威胁。
    “嘶——，宝贝，轻•点儿！”
      季川猝不及防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地握住沈泽的手，不让他乱动，怕两人下半辈子的性•福真折断在他手里。
      沈泽放轻了力度，安慰似地摸了摸那东西，确实不错，壮观！
    “热搜我看了，也让人撤了，估计没多久大家就会淡忘这件事情。”
      一条娱乐性质的热搜，不涉及政•治要害，摆平它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沈泽立刻打开手机查看，果真没有了。
      余宸的工作室也发出了辟谣的声明，但底下的评论依旧很热烈，似乎没有人相信这些虚假的公关言论。
    “季川，你真厉害！”
    “厉害的是你，不出门都能被人惦记上！”季川抚•摸着沈泽柔软的后颈，跟逗猫似地揉捏他。
    “那可不！你就偷着乐吧！这么一个招人惦记的大宝贝，被你给骗到手了！你得可劲儿稀罕我！”
      沈泽仗着季川对他的爱，就算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出来，也能在季川的怀抱里，找到一处安心之地。
      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下午三点，疑似余宸小号所发出的一条微博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正在追求当中，希望大家支持。@沈哥”
      配图是一张余宸和沈泽相互依偎的阴影照。
    “那只是错位，我们都没有碰到，隔了好远，而且当时还有陆一在场。”
      沈泽急急忙忙地找陆一要原照片，放在季川的眼前，以证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
    “我相信你。”
      季川捧着沈泽的脸，用温暖的指腹抚了抚他有些发红的眼角，半开玩笑似地说，“宝宝这么优秀，我很害怕啊！”
    “万一哪天宝宝喜欢上更好、更优秀的人，不要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沈泽坚定地摇了摇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不会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把我绑起来，”沈泽凑上去亲吻季川的嘴唇，一下一下，几乎是用气声呢喃，“绑在床上，干•死我。”
      季川无法克制地把人压在沙发上，炙热的呼吸相互交•缠，难舍难分。
      吃完晚饭过后，沈泽如往常一样地窝在沙发上吃甜点。
      看着季川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顿时觉得赏心悦目、心满意足，便偷偷地拍了下来。
     短短几个小时，沈泽的微博粉丝数量已经从几百变成了十几万，私信的数量已经达到了99万+，不得不感叹，明星效应真是强大！群众的吃瓜热情无比高涨！
      看了看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条微博，都是在很多年前转发的游戏动态了。
      沈泽笑了笑，慢慢地打下几个字，生疏地配上图片，然后点击“发送”。
      等做完这一切，脸都红了，是被自己羞的。
      不知道季川看见之后，会怎么样呢。
      他可是在十几万人面前，秀了一把恩爱，撒了一波狗粮。
      季川的手机响个不停，平时放假尽量把工作都推了，为的就是全心全意陪着沈泽，不被这些凡尘俗事所叨扰。
      正感到奇怪的时候，沈泽咻的一下跑进卧室里去了，还把门给锁上了。
      打开手机一看，公司大群里面已经炸开了锅，清一色地“@沈特助”，齐刷刷地喊“老板娘好！”
      季川去微博一看，着实被惊到了。
    “自家男人就是帅！@泽川集团创始人”
      配图…就是现在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就在刚刚，沈泽拍下来的。
      下面有熟悉的朋友和公司员工“@泽川集团官博”。
      一下子，舆论全部反转。
      不少网友开始磕他们的cp，总裁和助理，想想就刺•激！早就把余宸发的什么假消息给覆盖湮没了。
    “我可以不恋爱，但我磕的cp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我靠，甜死老子了，给我锁死！锁死！把民政局搬来！”
    “祝百年好合！四个床腿摇断仨儿！”
       ……
      季川看见这些评论心里就高兴，可让他更加高兴的是，沈泽的主动。
　　守得云开见月明，明月恰巧落怀中。
　　这种感觉，真妙。
  

  
  

  




家长

    “宝宝，我要进来了。”
      季川敲了好久的门，里面的人一直闷着不说话，只好找出备用钥匙破门而入。
      床上鼓着一个小山丘似的包，沈泽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捂在被子里面，还打开了空调，估计是怕憋坏。
      季川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立刻把温度调高了几度，关心地责问他，“房间里这么冷，你不怕感冒呀？”
      床上的鼓包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往那边挪了挪，不过没什么用处，被季川一把揽入怀中，逃都逃不掉。
    “怎么了？害羞了？敢做不敢当？”季川戏谑着问他，声音明朗好听，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
      沈泽在里面扑腾了几下以示反抗，还是被季川牢牢地锁在怀中，无法动弹。
      季川找到边沿，趁其不备，用•力一掀。
      沈泽就像剥了壳的鸡蛋，无处躲藏，只能把脸埋在季川的胸膛里伪装自己。
    “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季川抚弄着他凌乱的头发，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脊椎骨。
      沈泽的身子一颤一颤的，闷闷地开了口，“你都看见了？”
      声音小的几近可微，跟蚊子哼了两声没区别，季川却乐在其中。
    “嗯，我都看见了。”
    “老板娘好。”季川咬着沈泽软软的耳唇呢喃，温热的呼吸简直让人酥了半边骨头。
    “你取笑我！”沈泽气呼呼地掐着季川腰间的软肉，跟被戳破了心事的少女一般羞愤不已。
    “没有，我不敢，我只是高兴。”
    “这是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我是你男人。”
    “沈泽，我真的很高兴。”
      季川认真地吻着沈泽红通通的脸蛋，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沈泽莫名地感觉有些心疼，凑上去亲了一口季川凸起的喉结，拽着他的手指保证道，“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更加好的。”
     “嗯。”
      两人的心跳频率几乎要重叠在一起，可能这就是心动的节奏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咱爸妈呀？”沈泽窝在季川的怀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采，歪着脑袋问他。
    “咱爸妈？”季川有些迟疑，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我把他们这么优秀的儿子给拐走了，总得对两个老人家说声抱歉吧！”
    “再说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打算把我藏一辈子呀！”
    “好，我带你去，等到我们都不忙的时候，找一个有阳光有云朵的早晨，买一束粉色雏菊，去看望她。”
      沈泽没有听清季川最后说的是她还是他们，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让他们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就算他们不喜欢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总不可能从地底下跳出来拆散我们两个吧。”
    “反正你下半辈子都和我捆在一起了，别想着逃！”
      季川眼眶泛红，喃喃道，“我们下半辈子，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一辈子很长，枯燥无味重复；一辈子很短，和心爱之人共度昨日，今日，明日。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的时候，沈泽特意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地准备开启“隐身战斗”。
      可季川和他走在一起，大家心知肚明；以前都是“季总早！”，现在全变成了“季总早！夫人早！”
      沈泽一个大男人，被人这么叫唤着，心里很不适应，在公司群里义正言辞地发了声明。
    “大家都是同事，不必特殊对待，望一切如常！”
      下面一串“老板娘说的对！”弄得沈泽无颜以对。
      算了，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
      秘书室的小姑娘们深入腐门，老爱拉着沈泽聊八卦，沈泽也乐意逗逗她们；现在，轮到她们来逗沈泽了。
    “沈哥，你和季总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谁追的谁啊？”
    “前不久吧，他追的我。”
      小姑娘们满脸震惊，嘴里的惊叹声就没停过。
     “你们那个的时候，谁上谁下啊？”
      这可把沈泽给问住了，想了想，毫不心虚地说道，“都有。”
      毕竟，做某些姿势的时候，他确实在上面。
    “我的天呐！强强互攻！太好磕了吧！”
    “我死也要赖在这家公司里面！谁都别想把我赶走！”
      小姑娘们滔滔不绝地议论起来，跟菜市场赶集似的喧闹。
    “沈沈，我以前就觉得你gay里gay 气的，果不其然呐！”这是和沈泽关系比较好的一个文字秘书小刘的评价。
      沈泽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你眼瞎，没看见哥身上的阳刚之气！多么威武雄壮！”
      众人嗤笑几声，表示确实看不见。
      下午，沈泽刚睡完午觉起来，沈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可能是刚被告知了沈泽无法无天的所作所为，噼里啪啦地一顿骂。
      沈泽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在沈母的“敦敦教导”中，吃完了一大块焦糖布丁，给季川留下了最后的一小口。
    “有时间我们再去看看我妈吧。”沈泽吸溜了一口季川的茶解腻，表情很是无奈，“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能同意咱俩的事？”
    “应该快了，我正在努力中。”
    “什么努力？”沈泽的直觉告诉他，季川肯定有事瞒着他。
    “阿姨想再开一家酒店，一直找不到好的位置，我托人送给了一块地皮给她。”
    “我妈知道吗？”沈母的性子，沈泽也清楚得很，她是万万不会接受的。
    “阿姨还不知道。”
    “那我们可就亏大了！”沈泽一脸痛心地捂住胸口，宛如将士失了城河一般。
      季川被沈泽的装模作样给逗笑了，捏着他的鼻子逗他，“你呀！就是个小财迷！”
    “一块地皮算得了什么！你那么宝贵，就算让我用一切去交换，我也心甘情愿！”
      沈泽被季川哄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脸傲娇地说，“那可不行！你还得留着钱养我呢！”
     “好，老公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说到做到！”
  
  
  




尽毁

　　正值夜深人静，沈泽睡得酣甜，鼻子里发出细微的鼾声，毫无防备地窝在季川的怀里。
      季川盯着他柔顺的眉眼许久，轻轻地印上一吻，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了出来，随意地披了件外套，去了隔壁的客房。
      即便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季川还是去了阳台，指间夹着烟，很久没抽了，味道呛口。
      到了约定的时间，准时和那人开始联络。
    “事情都办妥了？”季川漫不经心地询问，嘴里吞云吐雾。
      许洲的声音很轻快，心情不错的样子，“你放心，明天早上八点，好戏正式开始！”
    “我不希望再把沈泽给牵扯进来。”
      许洲嗤笑一声，“谁让他招人喜欢，那小明星还一直想着能和他重修旧好呢！”
      季川重重地“呸”了一声，没好气地低吼道，“他俩有什么旧好值得重修？要修也是我和沈泽修。”
    “我说兄弟，你这回下手可真够狠！都快把别人的祖宗十八代给扒出来了！”
    “那是他活该！我没弄死他就算好了！”季川咬了咬后槽牙，那天的场景往脑子里一灌，这血气就直接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呵，你对我也挺狠的，我大半夜放着家里软绵绵的娇妻不管，留在公司替你加班，咱俩还得像地下党接头似地偷偷摸摸联络，真他妈的憋屈！”最后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许洲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浓茶，瞬间感觉清醒了不少。
    “我们是互帮互助，余宸只是开胃菜，后面的大鱼不是你等待已久的吗？”烟抽完了，最后一点烟灰不小心落在手背上，触感温热。
      许洲叹了口气，疲惫地说道，“那天要是真来了，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是你帮了我。”
    “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笔钱，是你自己，把它变成了真正的财富。”
      泽川集团起初是一家小型地产公司，成立多年，一直平平无奇，到最后濒临倒闭，季川接下了它，仅用一年的时间，让它起死回生，并跻身于行业前列。
      这其中的艰辛苦楚，恐怕也只有许洲亲眼见证过了。
      为了谈生意，在酒桌上喝到吐；连续十几天不睡觉，靠着咖啡香烟提神续命；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人往脸上泼酒都能面不改色地一笑而过。
      就算工作再忙，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看沈泽，只是远远地躲在角落里，用热切又卑微的目光注视着。
      许洲也一样。
      这场局布了多年，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和时间，让他尝尽了相思之苦，可望不可及的焦灼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几乎快要疯掉。
      现在，终于等到了收网的时候。
      浑身的细胞都在热血地叫嚣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征服、践踏，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至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沈泽。”季川的语气平淡，实则内里暗含着浓烈的情感，已经化不开了。
    “谁不是一样呢。”许洲自嘲地说道，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家抱抱他的宝贝，给自己充充电。
      季川等身上的烟味差不多散净了，又往嘴里扔了两粒口香糖，舒展了几下•身子，驱赶走冷气，才回去继续搂着沈泽睡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睁开眼睛就交换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进行完晨间活动，季川去做早餐，沈泽给来福清理狗窝、倒上狗粮。
      今天是周末，沈泽又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家里赖上一整天了，想想就开心。
      看了一眼公司群里的消息，就被新推送的娱乐速递给吸引住了。
   “#余宸艳•照门#”
   “#大明星的混乱私生活#”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这都是些什么啊？”
      随便点开一条，里面的内容都不堪入幕。
      大量打了码的赤•裸图片一张接着一张，有些甚至放着原图，还有一些极短的小视•频，沈泽扫视一番，胃里的酸水在作怪，恶心感冒了上来。
      有男有女，余宸既在下面，也在上面，有自己掰着大腿的，有跪在地上翘着屁股的，甚至有些近照，他正在忘我地吞吐着巨物，表情享受且淫•靡。
      底下骂声一片，评论粗俗流氓，有些人甚至在求资源、求分享，想借着这些撸一把。
      沈泽看不下去了，跑去厨房找季川，拿着手机问他，“这些是不是你干的？”
      季川愣了一会儿，一边煎着荷包蛋，一边看着沈泽的手机屏幕，有些委屈地说道，“宝宝觉得是我做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像这种事情，娱乐圈里面很常见，以前也爆过一些明星的私料，下场都很惨，就连沈母都被塞过几个刚出道、没人气的小鲜肉，沈父知道以后，差点掐死他们。
    “不是你做的就好，我怕会牵扯到你。”沈泽搂着季川的腰，嗅着淡淡的油烟味和薄荷柠檬香，乖巧地道歉。
    “外人的事，和我们无关。”
      季川解下围裙，真诚地看着沈泽的眼睛，“我只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过日子，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嗯，我也一样。”
      这次的事件，社会影响巨大且极其恶劣，几乎毁掉了余宸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一塌糊涂，那几个金主被牢牢地保护住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上，受人唾骂。
      各大品牌与他解约，要求索赔巨额违约金；所出演的电视剧、电影、综艺全部下架，屏幕上不能存留他的影子；就连地铁站里的广告牌都被人立刻给撤了，换上了顶流偶像，易烊千玺的新剧照。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以前那些与他交好的明星纷纷撇清关系，怕沾上一身脏水，有的甚至还落井下石，发了不少真实性不知的黑料。
      余宸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发了声明，表示他将会永远地离开娱乐圈，不会再回来，还给这里一片净土。
       可那些债务呢，依旧把他逼的卖房卖车卖首饰衣服；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还入了狱。
      沈泽没去打听，也懒得过问。
      有些事情，有些人，终究不在一条道上。
      只是有些怀念那个被女朋友甩了、就只会哭哭啼啼闹脾气的少年了。
       红着脸，也红着眼。
       确实有些怀念。
  





真相

　　屋外艳阳高照，屋内温度宜人，季川正站在镜子前系领带，余光却一直在瞟身后那个正在生闷气的娇气包。
    “哼，什么破生意那么重要？还不能带我去？不去就不去，搞的跟谁稀罕似的！”沈泽躺在床上愤懑地捶着枕头，翻来覆去地表示抗•议。
      本来说好今天下午睡完午觉之后就出去看最新上映的悬疑电影，沈泽票都买好了，结果一觉醒来，季川突然要去谈生意，衣服都已经换上了，沈泽急急忙忙地爬起来，准备跟着他一块去，却被制止了。
      这次谈生意，季川并不打算带着沈泽。
      看着身后的小娇气包气鼓鼓的样子，季川的心都要化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季川给他盖好被子，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笑着说，“对不起，宝宝，事发突然，明天补给你，好不好？”
      沈泽正别扭着，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才不要和你去看电影，你都不带我出去见人，肯定是觉得我丢你人了！哼，不想理你。”
      看着沈泽红扑扑的小脸蛋，季川心痒难耐地啃了好几口，耐心地哄着他，“宝宝，老公怎么会觉得你丢人呢！你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我都忍不住要把你给藏起来了。”
    “只是这次的生意是以前的一次续约，江秘书她很熟悉，你总不能和她抢功劳吧？嗯？”
      季川说的有理有据，沈泽也不知道真假，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
    “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最喜欢的奶茶。”
    “嗯，要亲亲。”
      沈泽撅着嘴讨要了一个亲亲，季川点到即止，不让他继续点火，这小妖精勾人得很。
    “好了，听话。”
      季川一走，沈泽就躺不住了，起床去找吃的，用以填饱他空虚的肚子加灵魂。
      好多喜欢吃的零食都被季川藏在了家里各个隐秘的角落里，沈泽懒得去找，直奔厨房。
      毕竟，像冰淇淋这种美味又娇贵的食物，只能被保存在寒冷的冰柜里，去不了任何角落。
      沈泽大快朵颐，冰凉的甜意在舌尖融化开来，顺着喉咙管直入心肺，让人畅快到不行。
      门铃响起，沈泽兴冲冲地跑去开门，是快递。
      签收人是他，可沈泽一点儿都不记得自己最近在网上买过些什么东西。
      薄薄的塑料里面是一沓纸，手感摸起来不奇怪，可能是季川的，不小心填错了而已。
      还没等沈泽拆开来一探究竟，熟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余宸。
    “沈…沈哥！”
      可能是没想到沈泽会这么快就接他的电话，余宸听起来很紧张，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屏幕传递过来，让人反感。
    “什么事？”沈泽的声音不带有任何的温度，好像下一秒就要挂断似的。
    “沈哥，你听我说！你被他骗了！季川…季川！他是个杀人犯，他配不上你！他就是地沟的臭老鼠，根本配…”
    “你给我住嘴！”
      沈泽打断了余宸混乱不清的胡言乱语，听着他辱骂季川，火气就直往脑门上冒。
    “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没有，我可以告你诽谤！”
    “证据…证据？证据！呵呵！”余宸喃喃自语，随后又痴痴地笑了出来。
      沈泽感觉余宸的精神可能已经出现了问题，不想再搭理他，刚准备挂断时，那人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沈哥，我把证据给你寄过去了，你看看就知道了！到时候…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季川他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和你在…”
      余宸越说越癫狂，沈泽听得心里发颤，猛然挂断了。
    “这到底是什么？”
      沈泽用•力地撕扯开，被装订好的A4纸总共二十四张。
      这二十四张，密密麻麻的，全部关于季川，关于那缺失的六年。
      映入眼帘的便是过失杀人罪，被判入狱五年。
      沈泽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快速地翻阅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所有的时间点都吻合了，所有的一切也都说的通了。
      季川他没有…
      他没有！
      里面夹杂着几张打印的照片，略微有些模糊。
      季川剃光了头发，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衣裤，在人满为患的车间里劳作。他伸手去操作笨重的机器，臂膀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随着时间线的推移，季川出狱。
      他戴着黄色的安全帽，蹲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里吃盒饭，脚上的鞋子已经脱了胶，里面被吹进去了几颗圆石子，看起来很硌脚。
      最后，是季川现在的模样。
      沈泽看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落地往下掉，用手背狠狠地一拭，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季川，他深深爱着的季川，在那些缺失的时间里，受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苦，遭遇了根本无法想象的折磨。
      原来，在那六年的时间，不止他一个人陷入了痛苦的思念，季川也一样。
      季川一直一直在想着他、念着他、爱着他。
      沈泽通红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紧闭的门，他要等季川回来。
      等季川回来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那荒唐又可悲的一切。
      那盒没吃完的香草冰淇淋早就融化了，化成了一滩难以下咽的甜水，被丢弃在角落，无人问津。
   “宝宝，我回…”
      季川话还没说完，沈泽就扑了过去。
      激动地、颤抖地去寻觅他的嘴唇，去碾压、吮•吸，用牙去撕咬、吞噬，勾着他的舌头，吃进自己嘴里舔弄，透明的涎•液难以控制地滑落。
    “宝宝…”季川有些艰难地开口，想询问沈泽怎么了，却被死死地堵住了嘴巴。
      沈泽开始撕扯季川的衣服，拽掉白色衬衫上的扣子，伸手去抚•摸精壮的褐色胸膛。
      或许因为太过于急切，手指根本解不开牢固的皮带，沈泽便隔着布料触及炙热，颇有技巧地挑•逗它，想让它站立起来。
      季川一把抓住沈泽作乱的手，焦急地问他，“宝宝，你怎么了？”
      沈泽眼神迷离，只知道索取。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季川的存在，感受到季川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前，在他身边，在他的身体里。
    “季川，老公，干我，我要你狠狠地干我。”
  
  
  

  




质问

　　 沈泽鲜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眼睛红红地望着季川，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配合着疯狂的顶弄，毫不克制地显露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诉说爱意。
      来福躺在自己的窝里，耷拉着脑袋，耳朵也垂下来了，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刻意地不去看他们，避嫌似的望向别处。
      可即便是这样，沈泽还是感到害羞，在沙发上释放一次之后，吵着去卧室。
      季川稳稳地托着沈泽的屁股，怀里的人跟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抱着他，肉贴肉的感觉很美妙。
    “宝宝，怎么了？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季川一边温柔地询问，一边细吻着沈泽通红的脸颊。
      沈泽环住他的脖颈，凑上去亲吻，急促又用•力，刚刚消耗掉的精力好像又回来了，让人愈加拼命地汲取新的、索求更多。
      等到沈泽真正平静下来的时候，窗外早已明月高挂，繁星点点。
      季川给他喂了点温水，润润嘶哑的嗓子，又轻轻地按摩着他的腰，揉捏的恰到好处。
    “都这么晚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沈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川笑着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去厨房忙碌。
      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剩的不多，一般都是现买现做，吃新鲜的；季川本想着今天回来的早，把人带出去吃饭，谁知道沈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要命地勾他，都快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季川只好拿了两个番茄剥皮榨汁，用酸酸的汁水煮面条，好吃又开胃；这小馋猫爱吃肉，就用热水快速地解冻了最后一小块牛肉，再切成薄片，用热油一煎，最后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尽数放进了沈泽的那碗里。
      做完这一切，季川回头一看，沈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湿漉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满是依赖和渴望。
      季川知道，在他不在的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些什么；要不然，沈泽不会变成这样，虽说他挺喜欢这样的沈泽，对他毫无防备地依赖和信任，甚至带着浓烈的渴望，可难免有些担心。
    “煮好了！宝宝快吃吃看，喜欢吗？”
      沈泽用行动回答了他，大口地吃着面，连碗底的一点汤汁都没放过。
     吃完面，季川热了杯牛奶，可以促眠安神，看着沈泽全部喝完，才催促他去床上躺着休息。
      虽然两人都已经清洗过身子了，但煮面时还是沾染了点油烟味，季川要再去冲个澡。
      刚打开热水，沈泽就跑进来了，没穿衣服，光着身子走过去抱着季川，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我想和你再洗一次。”
      因为沈泽，原本两分钟的事变成了两小时，到最后，还是被季川抱着出去的。
      夜色撩•人，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宁静美好的时光。
    “季川，你是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啊？”
    “我一直深爱着你，不论何时何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让我停止爱你。”
      季川的声音低沉，似大提琴的悠扬曲调，拨动着沈泽的心弦。
      没头没尾的无聊问题能得到爱人最郑重的答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的了。
      感受到胸前的湿润，季川慌忙地低头查看，沈泽正满脸泪水地望着他。
    “宝宝，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季川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给沈泽擦眼泪、擤鼻涕，可怎么也止不住。
      沈泽越哭越起劲儿，还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哭嗝。
    “宝宝，快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好吗？”
      沈泽摇了摇头，埋进季川的怀里，抽抽搭搭个不停。
      季川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嘴里不停地说着那些老掉牙的酸味情话。
      沈泽的模样生的不算精致，五官也不够柔和，带着几分锐利和棱角，表面上看起来五大三粗，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可细看起来，却是一副老实样儿，特招人疼的那种，圆圆的眼睛和鼻头，混着些许憨傻气，现在把它们都哭红了，更加惹人怜爱了。
      等到沈泽哭够了，季川的衣服也差不多湿透了，干脆脱掉，扔在一旁。
      季川打算出去给他冲杯蜂蜜水，喝了会舒服一些，可沈泽却紧紧地抱住他，不让他离开半步。
    “季川…”
      如同负了伤的小兽，在无人的寂静山谷里绝望地哀鸣，这种嘶哑无助的声音，深深地抨击着季川。
    “我不走，我不离开宝宝。”季川哄着他，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沈泽沉默了许久，似乎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缓缓开口，“六年前，你为什么走？”
     “我…”
     “你明明不是出国！”
     “宝宝都知道了？”
      季川轻轻地抚•摸着沈泽酸涩肿胀的眼睛，用温热的嘴唇吻了吻。
    “你明明没有出国，你也没有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走！”
    “你家住在那儿，好穷…你哪里来的钱给我买摩托车，还给我了那么多的分手费，你根本没有中彩票！”
    “我去了你说的老家，根本找不到你，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差点死在那里，你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却要瞒着我！要和我分手，要离开我，抛下我一个人六年…”
    “整整六年的时间，六年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差一点就撑不下去了！”
      句句控诉，声声泣血。
      那些积压在沈泽心底的疑惑、悲伤和愤怒，始终是一颗未知的定时炸•弹，终于在这一刻被引爆。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抹盖不掉。即便装作相安无事地继续度日，可那一根根刺，早已深深地扎进了沈泽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忽视不了，伴随着日日夜夜的黑暗梦境，带着他坠入深渊，不可自拔。
      泪水再次崩塌。
      季川手足无措地把人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任由沈泽挣扎，都不肯松开分毫。
      似乎要把人融入骨血里。
      融入骨血里，就再也不会分离。
      良久，季川才沙哑地问了一句。
    “宝宝会嫌弃我吗？”
  
  
  
  
  
  
  
  
  
  

  

  




过往

　　早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之时，窗外静悄悄的，只有初夏的风轻轻滑过树叶的窸窣声。
      沈泽安静地趴在季川身旁，听他讲那些不为人知的心酸往事。
      被拐卖的那年，陈红只有两三岁，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没能记住太多事、太多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隐约记得有个小名，囡囡。
      起初，她被卖给了一对生不出孩子来的农村夫妇，他们嫌弃她是个没带把儿的丫头片子，没办法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跟那人贩子砍了好半天的价，两千块，拿下来了，取名杨招娣。
      招娣长的水灵，性子静，挺招人喜欢，那家人虽然穷，倒也没亏待过她吃喝；没过几年，她竟真的招来了个弟弟。
      这时候的招娣，长的不好，做事手脚也不够麻利，哪哪都不招人稀罕，惹人厌烦。
      八岁的小招娣，每天凌晨四点就要上山，拿着一把小斧头，打着瞎了一只眼的手电筒，靠着微弱的光，顶着刺骨的寒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砍柴，砍了一小山堆似的柴火，然后用麻绳把它们捆起来，背着下山。
      可是，生活并不仅仅只需要柴火。
      招娣以为她真的是招娣，在她没有被第二次转卖之前。
      第二次的价格很可观，那家人揣着热腾腾的一万五千块钱，高兴得好几夜都没睡着觉。
      招娣坐着面包车，冷风往里面直灌，她裹紧身上穿了好几年的粉红棉袄，觉得上面的小碎花真好看。
      这是招娣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脱离了那座沉闷的大山，呼吸到外面的、广阔的、有些熟悉的新鲜空气。
      车停在了加油站附近，招娣借口上厕所，来到了公用电话亭前，村里见过世面的人吹嘘过的城里稀奇玩意儿，招娣知道，要报警，要打110。
      那三个数字还没按完，招娣就被揪住了头发，用•力地往地上一摔，尘土吃了一嘴，进了鼻子、眼睛里，呛得她直流泪，重重地咳嗽起来。
    “麻•痹的，还敢跟老子报警，活腻歪了吧？”
      黢黑壮实的男人把她抓回车里，拳打脚踢，特意地避开了白皙水灵的漂亮脸蛋儿；把她的衣服扒了个干净，一顿好摸，光滑细腻的身子跟白玉似的，男人摸得心火难耐，下面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唉，还别说，这小丫头还真挺勾人，这皮肤滑的哟！”
    “你控制一下！别弄破了，王姐说了，她要干净的！”
    “得了，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是招娣这辈子听到的最恐怖的对话，可这仅仅还是开端。
      被腥臭巨大的东西塞了满嘴，一路上随着面包车的颠簸，直抵喉咙的最深处，难受到想死。
      坐了三四天的车，招娣就吃了一小块面包、喝了一点水，时不时还要被狠狠地折腾一番，又累又饿又渴，迷迷糊糊之中被人抱下了车，赤•裸冰冷的身子来到了一个温暖明亮的环境里。
      招娣简直不愿意醒过来，就像是一场美好的梦，醒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王姐，这丫头还是个雏，看这模样，得这个数吧？”男人伸出了一只手，外加两根手指头，口水都快流地上去了。
     “成交！”
      慵懒娇艳的女人接手了招娣，取名王小洁。
     “伺候过男人没有？”
      小洁摇了摇头，胃里的饥饿感快要把她完全地吞噬掉，只想蜷缩起来，寻求最后的一丝温暖。
      王姐扒开她的大腿，伸了一根手指进去，探了探，满意地拿了出来，吩咐身边的人带她下去。
      小洁过了几天好日子，吃的饱，穿的暖，还能睡个好觉。
      然而，当深夜那不同寻常的燥•热袭来，被几百斤的胖男人狠狠压住的时候，王小洁忽然明白了，自己逃不掉了。
      兜兜转转，辗转了好几个年头，王小洁变成了冯晓婉、孙玉珍、陈紫薇，到最后，她成为了陈红。
      陈红是一个美籍华人为她取的名字，红色代表中国，陈红是他来中国所遇到的惊喜，而季川则是他留给陈红唯一的礼物。
　　陈红喜欢他的温文尔雅，爱慕他的博学多才，痴恋那些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柔，最终，又不得不屈服于他在美国已有妻女的事实。
      有了孩子，这行是不能再干下去了，陈红要找一个老实人接盘。
      季泽明，一本大学毕业，28岁，169cm，就职于林氏银行之汉川分行，担任顾问经理一职，工资稳定，脾气温和。
      两人的结合是因为孩子，但也存在感情，尽管这只是季泽明单方面的。
     陈红拿着和以前的姐妹们一起伪造的毕业证书，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父母双亡、独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带着一大笔钱，嫁给了季泽明。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季泽明的憨厚、老实，深深地打动了她，那颗被铜墙铁壁牢牢固封的心，好像再次得见天日了。
   “那他对你好吗？”沈泽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鼻子也被堵住了，难受到不行。
      季川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安慰他道，“季泽明在不知道我不是他儿子之前，对我就像任何一个父亲对待孩子那样。”
    “那为什么会变成…”
      沈泽说不下去，把头埋进季川的胸膛里，无声地流泪。
      季川拿他没有办法，捧着湿乎乎的脸蛋吻了好久，水润的唇瓣被吮得发红发亮，看起来很可人。
    “后来他知道了一切，整个人都崩溃了，失去了工作，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整天抱着酒瓶子喝，赌博，吸•毒，打我妈，打我，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败光了，我就没有钱上学了。”
    “为了赚钱，不让我妈那么累，我就去打黑拳，赚了不少钱，还能给你买你喜欢的摩托车。”
      季川平静地讲述那些漫长又艰难的过去，那些苦难和折磨被三言两语一笔带过，不为什么，就是不想眼前这个小哭包伤心过了头。
       沈泽抽抽搭搭地哭喊，“我…不喜欢…摩托车…”
    “我…只喜欢你…呜…只喜欢…”
    “乖，不哭，我也只喜欢你。”





真情

　 “你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想我？”沈泽的手指在季川的胸前画着圈，十分羡慕他的这副好身材。
      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热烈急促的心跳声几近重合，宣誓着深沉真挚的爱情。
      季川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嘴边啃了一口，像是在惩罚他不够乖。
    “进去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吃饭想，喝水想，走路也想，好多天的晚上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你就出现在我脑海里面了，每一秒钟，我都在想你。”
      季川平缓的语调仿佛是催眠的安神曲，而沈泽却听得兴奋，半点困意都没有。
    “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的那种。”
      季川轻笑一声，嘴角上扬，低头吻了一口沈泽的鼻头，“我知道，咱爸都告诉我了。”
    “咱爸？”沈泽有些发愣，随即恍然大悟，悄悄伸手掐了一下季川腰间的软肉，简直是报复性的力度。
    “你和我爸都串通多久了？净知道糊弄我！那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
      季川赶忙求饶，顺着毛哄他。
    “叔叔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会告诉我你的近况，幸运的话，还能看到你的照片，我很想你，也很害怕。”
    “如果有更好更优秀的人出现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抛弃我，和他在一起，然后，把我给彻底地忘记。”
    “哼。”沈泽阴阳怪气地说道，“我那时可是单身，跟你哪里来的抛弃之说？”
    “宝宝…”季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算了。”沈泽认命地用脸蛋蹭了蹭季川，亲密的行为可以起到莫大的安抚作用。
    “我不怪你，当时发生那样的事，我和你的思想都还不够成熟，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方式来处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正常，我可以理解。”
    “宝宝会嫌弃我吗？”
      这是季川今晚第二次问沈泽这个问题了。
      曾经沾染过鲜血的双手，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的，冲动的行为往往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沉重后果。
      可如果让季川再选择一次，结果依然不会变。
      当时季泽明像疯了一样地把陈红按在地上捶打，跨坐在她身上，双手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望着她惨白的脸庞冷笑。
      季川用•力地踹了他一脚，扶起地上的陈红，把她牢牢地护在身后，眼神如刀剑一般刺向季泽明。
    “呸，臭婊•子，小杂种。”
    “你想干什么？”季川把一小叠百元大钞甩在他面前，想让他快点离开。
      距离季泽明上次回家，已经过去很久了。陈红会定期往他卡里打钱，几乎是收入的一大半，可季泽明仍不满足，还是会经常回来抢夺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现在他突然回来，无非是为了钱。
    “呵呵。”季泽明嗤笑几声，不屑地望着地上的钱，“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
    “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季泽明突然靠近，想伸手去拉扯躲在季川背后的陈红，却被拦住了。
    “这婊•子长的还真不错，难怪都这么老了，还能卖这么好的价钱。”
      季泽明的喃喃自语让季川瞪大了眼睛，愤怒地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我把这个婊•子卖了个好价钱！等着人上门来干•她！”季泽明不怕死地挑衅季川。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季川毕竟打了好几年的黑拳，季泽明根本无力抵抗。
      突然，银光一闪。
      季泽明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冲向季川，速度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却没有快过母亲对孩子的爱。
      陈红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季川前面，鲜血几乎是立刻涌出，很多很多，季川满身都是。
    “妈，你醒醒，你醒醒，别睡，别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妈！”季川抱起陈红就往外面冲，生怕晚了一步。
      季泽明却死死地拽住他的腿，得意地笑道，“这个贱•货就该死！”
    “你给我放开！放开！”季川失控地怒吼道，狠狠地用脚踹他。
      季泽明被踹到地上，艰难地喘着气，拿起旁边的水果刀，以毁灭一切的决心冲了过去。
      纠缠之中，悲剧就发生在一刹那。
      季泽明握着季川的手，把刀刺进了心脏。
　　“呵呵…咳咳…小畜生，你…死定了！”
      没有挣扎几下，就再也无法动弹，躺在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晚上，季川失去了母亲，同时也失去了父亲，一切都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他和沈泽，该怎么办？
      分手，卖房子，乞求沈父帮他隐瞒。
      可以后呢？又该怎么办？他该以什么身份出现？用什么方式来请求原谅？这些，季川根本不敢想。
      骄傲如季川，自卑如季川。
      本以为可以逃离这一切，却没想到，自己用五年的牢狱之灾亲手了断了这一切。
      季川宁愿沈泽一辈子误会、怨恨，因为他会用一辈子来偿还、弥补；那些不堪的过去，本该埋在阴暗潮湿的土壤里，终生不得见天日，却被人挖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沈泽面前。
      季川害怕，从心底里升腾起的无助和恐惧。
    “季川…”沈泽摸着季川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眉眼。
    “我每年都会去一趟你老家，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我知道，你骗了我，那儿和你根本没关系，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可我就是不甘心，你骗了我，为什么不能骗我一辈子呢！我想过很多次，要是我哪天突然看见你了，一定先要给你一耳光，把你按在地上，对你拳打脚踢，毫不手软，绝不留情。”
    “在这六年里，我没和任何人在一起过，男的女的，都没看上眼，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我就是想再等等。”
    “现在你回来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那些都不重要了，咱俩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互相照顾一辈子，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沈泽说了很多，都是他的心里话。
　　这么多年的等待，等回了季川，等来了现在的长相厮守，更重要的是，等到了他遗失在六年前的爱情。
　　一切值得。
　　“好，我们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相亲

　   时间如水滑过，天气越来越热，让人浑身附着着粘腻的汗意，心生厌烦。
      沈泽往脸上抹了点防晒霜，其他的位置没管，只担心那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蛋会被烤得黑不溜秋；他和季川之间，谈不上“以色事人”，但他确实嫉妒季川长的比他好看。
      两人相处久了，沈泽暗地里感觉自己有些娘化，以前明明是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糙汉子，现在被季川养了一年多，胃变娇了，脾气也变得古怪起来了，动不动就爱生气，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像他了。
      季川乐意顺着他，也爱逗他，把人逗生气了，折腾恼了，还得该他自己哄，这或许也算一种夫夫情趣。
      沈泽不知道其他同性情侣之间是怎样相处的，朋友圈里的那几对，别提多腻歪了。
      陆一每天发的，三句话离不开许洲，配的图大都是两人的合照，许洲的眼神跟饿狼一样，牢牢地锁在自家猎物身上，肥硕的小白羊在尽情地搔首弄姿、装帅耍酷，很是得意。
      另一对轻易不发，一发那就是一卡车的狗粮往嘴里灌，让人眼红到不行；那人长的确实好看，跟漫画里走出来似的，也不知道顾礼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把这么漂亮的人骗回家，这指不定是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泽照了照镜子，想着他能和季川在一起，这应该也是好几百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气，全花在这一世上了，要好好珍惜。
      明明嘴上说的，心里想的，全是要好好珍惜，可沈泽不免还是要去应付一番。
      沈母的电话都快打了不下十个，消息也发了几十条，大有他不去就直奔过来拆家的架势；沈泽倒不是怕什么，实在是不想继续拖延，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一次性解决个痛快！
      相亲地点定在一家西餐厅，沈泽穿着短袖短裤就去了，怕热还戴了个帽子，活脱脱在校大学生的装扮，和那里正经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好。”
      沈泽没细看眼前的女人，拉开凳子就直接坐下了，空气中的凉意抚平了皮肤上的燥•热，原本烦闷的心情也有所缓和。
    “怎么是你？”
    “呵呵，好久不见啊。”温意笑着打招呼，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温柔。
    “抱歉，我没想到会是你，要不然，我肯定不会来。”沈泽的“抱歉”里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几分娇纵和高傲。
      换作任何一个人，在面对情敌的时候，都得把自己抬得高高的，才能从气势上碾压对方，从而达到“消灭”对方的目的。
      温意也说不上是沈泽的情敌，她和季川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最多也就只有那个小蛋糕的渊源，还是她一厢情愿的那种。
    “阿姨和我说，让我们试着相处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给掰回来。”温意的眼睛水灵灵的，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让人对她生不起气来。
      可沈泽不一样。
      什么相处？什么掰回来？全是狗屁！假设温意现在还喜欢季川，季川和他在一起，他要是被温意给掰直了，那季川不就顺理成章地落入他人之手了？
      妈的！沈泽被自己一连串的胡思乱想给整懵了，大脑都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打算先发制人。
   “我和季川现在在处对象，我俩感情挺好的，你就别想着他了。”沈泽顿了顿，挑眉看着她，“你长的还算凑合，别吊死在一颗歪脖树上，早点认清现实吧！”
      温意被沈泽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弄得匪夷所思，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沈泽看着她迟疑的样子，越看越好看，愤愤不平地放下狠话，“我告诉你，季川是我男人，我俩好着呢！你别动歪心思，他不会瞧上你的，他只喜欢我，要是你不听，我就…我就揍你！”
    “扑哧——”对面的人没忍住，捂着嘴偷笑。
    “你笑什么？”沈泽不解。
      温意整理好情绪，恢复原来的淑女姿态，打趣他道，“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季川吧？”
    “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反正季川不会喜欢你。”沈泽就像小狗狗撒尿标记领地一样，坚决抵抗外敌的入侵。
    “我知道啊。”温意喝了口柠檬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好多年了吗？”
　　沈泽闻言，骄傲地看着她。
    “上高中的时候，你俩就整天发糖，磕死我了，后来我去国外了，也没你们的消息，真没想到你们还在一起，哎呀，真好啊！”温意的眼睛好像在发光，捧着玻璃杯，表情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慈祥。
      沈泽被噎住了，有些别扭地开口，“原来是这样…”
      温意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解开了封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那几年她是如何被成吨的狗粮喂饱的。
      沈泽好几次被逗笑，确实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文文静静，还戴着秀气斯文的金丝眼镜的女生，内心戏居然如此丰富，一个对视都能引发千奇百怪的遐想，都快赶上八点档的伦理剧了。
      两人聊了许久，交换了联系方式，仅用两个小时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并约定有时间再出来聚聚，顺便捎上季川。
      沈泽酒足饭饱，哼着小曲把人送回家，看着空白的消息栏，还有些诧异，季川今天在公司加班，居然没有说想他。
      回到家的时候，季川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沈泽闻了闻味道，糖醋排骨。
      沈泽先撸了一把来福的狗头，然后跑去找季川，他正在放醋，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倒。
    “怎么放这么多醋啊？会很酸的。”沈泽不会做，但他会吃，也会说。
      季川没有抱他，连半分眼神也没给他，冷冰冰地说道，“吃醋对身体好。”
    “哟！”沈泽掐了一下季川的腰，眯着眼睛冲他笑，“你今天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你出去吧！饭马上就做好了！”
    “啧啧。”沈泽有意逗他，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暗自感叹手感真好，下次他不穿裤子的时候一定多摸摸。
      季川今天如此反常，肯定是有人刺•激他了，沈泽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百分百是沈母。
      算了，待会儿好好哄哄他吧，谁让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好男人呢！

  

  

  
 




酸味

　   当一盘盘冒着酸味的菜被端上饭桌的时候，沈泽这才发觉事情不妙。
      糖醋排骨，茄汁虾仁，醋溜黄瓜，外加一大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沈泽瞟了一眼，就面上浮着一点蛋花，剩下的全是西红柿。
    “吃饭吧。”季川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给沈泽盛好饭就自顾自地开吃了。
      沈泽笑了笑，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夹了一块排骨品尝，刚入口就体会到了那股酸劲儿，牙都快软掉了。
    “不好吃吗？”季川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块，一点异常的反应都没有。这些东西虽然酸，可及不上他心里的那坛醋缸半点。
    “好吃好吃，可好吃了，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沈泽狼吞虎咽，咬着牙往嘴里扒饭，以便缓解那股子酸气。
    “哼，我做的饭哪里比得上外面。”季川酸溜溜地说道，碗里的白米饭都快被他给戳烂了。
      沈泽在外面吃饱了才回，本来想着就吃点菜当做夜宵，现在可到好，不就着无味的白米饭，怎么吃得下这些酸酸的菜。
    “好啦，你别吃醋了，我知道是我不对，下次肯定带你一起去。”沈泽放下碗筷，走到季川的那边，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季川没管他的撩•拨，冷声道，“我去干什么？耽误你们谈情说爱？”
    “哟哟哟，还真醋上了！”沈泽撅着嘴亲了他好几口，每一口都发出了“啵”的响声，生怕他听不见似的。
      季川冷哼一声，但还是忍着没伸手碰沈泽。
    “咱妈都缠着我好久了，我要是不去，她指不定得烦我多久呢！再说了，我去了就是冷硬地拒绝别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别瞎想。”沈泽环着季川的胳膊，放松地倚靠着他。
    “你知道今天是谁和我相亲吗？是温意，就是以前给你送过蛋糕，你还接受了的那个，我都没生气，你到还醋上了，我可等着你哄我呢！”
    “宝宝，蛋糕我扔了。”季川这才收敛了一身的冷气，尴尬又小心地开了口。
    “我知道呀。”沈泽笑得明艳，用短硬的头发蹭着季川的颈窝，扎得他痒痒的。
    “那你也不应该和她有说有笑。”
      季川把照片摆在沈泽面前的时候，手已经握上了他的腰，趁着人不注意，悄悄地吃着软豆腐。
      沈泽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来往的消息记录，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么拍的？我都没注意到她。”
      沈瑶拍了很多，隔着一层厚玻璃，画质却依旧清晰，还特意放大了他和温意的表情，应该隔得不远。
    “她和南琛去看电影的时候遇见你们了，发现你对面的人不是我之后，就立刻告诉我了，还在那里守了你们好半天。”季川越说心里越虚，他哪知道那女的是温意，他一双眼睛就只顾着看沈泽了，根本挪不开。
    “我靠，这小子带着我妹去干嘛了？看电影？”沈泽好像没抓住重点，又好像抓住了，振振有词道，“电影院里黑灯瞎火的，那小子肯定存着歪心思，不行，我得看紧沈瑶。”
      沈泽不敢明着找沈瑶，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胆子大，叛逆，喜欢和你对着来，越说不让干嘛她就偏要去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妮子。
      和沈瑶的班主任联系完，知道她今天按时回学校上了晚自习，沈泽这才放下心来。
      沈瑶的事情解决完了，该谈谈他们俩了。
      话题戛然而止，也不知道该怎么重新继续下去，沈泽心里想着多哄哄他，迁就他一点，主动提出要一起洗澡。
      季川好像不生气了，语气中的酸味也消失了，就是冲撞中带着一股狠劲儿，差点让沈泽折在浴室里。
      沈泽扶着酸痛的腰，内心无比后悔当初答应季川在浴室里装扶手的要求，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累。
      季川自知理亏，又是揉腰，又是按肩的。沈泽本想吃根冰棍降降火，却硬是被逼着喝了一杯温热的纯牛奶。
    “往右边…重一点…嘶…轻•点儿…”沈泽眯着眼睛，享受着季川的伺候，惬意得很。
    “舒服吗？宝宝。”季川咬着沈泽的耳朵说话，暖暖的热流直往脑门里钻。
    “你不吃醋了？”沈泽明知故问，坏心眼地想逗逗他。
    “不吃了。”季川回答得很笃定，颇有些恃宠而骄，“你人都在我怀里了，我还醋什么。”
      沈泽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俊秀挺拔的鼻梁，真诚地说道，“别人再好，也没有你好；你模样好，脑袋瓜子也聪明，做饭也好吃，还很会做家务，特别会照顾人。”
    “你那么好，所以我要赖你一辈子。我是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那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这种事情…让我和你一起去。”季川被沈泽夸的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沈泽的眼中，他季川，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有这么多的优点，没有那么不堪和肮脏，他配站在沈泽身边。
    “行吧，我就带着你，羡慕死她们。”沈泽把玩着季川的手指，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如果不是今天温意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以前天天都在偷看我。”
    “我哪有！”季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去堵住沈泽的嘴，嘬吸了好几下。
      沈泽一把推开他，信誓旦旦地说道，“你肯定有，她说你天天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了，跑操的时候老是跑我后面，买早饭的时候你还故意从我身后走，撞我屁股！”
      季川顺着沈泽的脊背往下摸，摸到最柔软的位置就狠狠地捏了一把。
      沈泽越说越兴奋，最后自己困到不行，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季川一手抱着他，另一边悄悄地和许洲联系。
    “兄弟，你就放心吧，那女的有男朋友，是个律师，人家小两口挺恩爱的。”
    “你确定？”
      因为余宸的事，季川总放心不下，当初以为他只是个毫无背景、平平无奇的小明星，没想到后面藏着这么深的水，差点让沈泽陷进去，季川现在不得不小心提防。
     “真的真的，资料发你了，你自己看啊。”
      季川检查完毕后，心满意足地搂着沈泽睡觉，抵着他的额头呢喃。
   “你这么好，我不把你看紧一点，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妥协

　  “星期天，带人，回家吃饭。”
      沈泽正在埋头工作，突然就收到了沈母的短信，简短而生硬，确实是她的风格。
      带季川回家吃饭？这算同意了？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吃饭。”沈泽用手指戳了戳季川的胳膊，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办公桌足够大，沈泽索性就把椅子搬到季川身边坐着，两人时不时还能偷偷亲个嘴，互相这摸摸，那蹭蹭的。
    “嗯？阿姨怎么说的？”季川一听到就立刻抬起了头，看起来有些局促和紧张。
    “没说什么，就回家吃个饭，鬼知道她在想什么！”沈泽顿了顿，打量着季川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我想去。”季川立刻就作出了回答，好像生怕沈泽会反悔似的。
    “那成，我就带你回去见见丈母娘吧。”沈泽的模样颇有些得意，眉毛飞扬，别提有多骄傲了。
      沈母既然能放下面子，让他俩回去吃饭，就证明她的态度已经在改变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受季川，到时候，沈泽就能把季川光明正大地接进门了。
      要真是那样，以后偶尔还能回家串串门，过节的时候还能把季川介绍给其他的亲戚认识认识，要是谁觉得不行，就把他赶出去，让他回自己家去。
      沈泽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季川却在为穿什么衣服而苦恼。
      天气炎热，短裤短袖是标配，可穿的随意肯定会降低印象分，虽然因为以前的事也被扣得差不多了，季川还是想好好准备。
      沈泽怕他真穿一身西装去，到时候捂出一身痱子来，就提前为两人搭配好了衣服。
      五分裤加短袖，外加一双平底帆布鞋，简单又凉快。
     “你就穿这个去，和我穿一样的。”
     “会不会太随意了？显得我不够重视？”季川有些犹豫。
     “这就行了，咱俩是一对儿，就该穿的整整齐齐的！”
      季川换上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又小了不少，那双眼睛注视在沈泽身上，好像在放电。
    “得了，别纠结了，快走吧！”
      当沈泽看见满满一车后备箱的礼物的时候，忍不住地宽慰季川，“你别把这次吃饭太放在心上，就当…就当…”
      沈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川笑了笑，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就当什么？”
    “这是阿姨第一次让我跟着你回家吃饭，我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脑子里总想着今天我要怎么表现才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达到阿姨心目中完美女婿的标准。”
      沈泽轻轻地揉捏着季川的手，帮助他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不管我妈怎么想，我都跟定你了，只要你不抛下我，我就一直跟着你，就算你又像以前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了，我也会去找你的。”
    “不管有多远，有多难，我一定会找到你。”
      沈泽的这番话就像一粒定心丸，让季川一直飘着晃荡的那颗心，找到了安稳的落地点。
      两人到家的时候，沈母还没回家，听沈父说今天公司突然来了个急单，沈母一大早就赶去处理了，估摸着得晚上才能回来。
      家里就他们几个人，倒也安闲自在。
      沈泽和沈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季川被沈父拉着去后院下棋，新来的阿姨做了一大堆甜品和零食，口感丰富，味道惊人。
      直到晚上，沈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匆匆瞟了一眼季川拿来的礼物，然后就无比放松地瘫在了沙发上。
      一开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享受美食，沈母没再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嘴里塞满了食物，半分端庄都没有，好像在场没有一个外人似的。
    “妈，你吃个鸡腿。”沈泽细心地挑了一个表皮看起来最酥脆的，放到了沈母的碗里。
      沈母没拒绝，直接用手拿起来就吃，鲜嫩的汁水残留在嘴边，沈父温柔地替她擦拭。
      酒足饭饱之后，沈母把季川单独叫了出去，说是吃的太撑了，想出去散散步；沈泽可不依，想偷偷跟着，可没走几步就被发现了，只好原路返回。
    “今天的饭菜觉得怎么样？”
      季川等了很久，暗自做了很坚固的心理建设，却没想到沈母会问他这种家常琐事。
    “很好吃，味道很不错。”回答的中规中矩，既不刻意地讨好，也不失礼貌和分寸。
    “那就经常过来吃饭，别买太多东西，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沈母没头没尾的话让季川愣住了，回过神来，感到不可置信。
    “您同意了？”
    “呵。”沈母轻笑了一声，不带有任何的轻蔑和嘲讽。
    “那臭小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不想着我可以，我却不能不想着他。”
    “就这样吧，凑合着过吧。我不管你们，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能经常回来看看我和老沈就行。”
    “阿姨，谢谢您。”
      季川很真诚，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月光，是今晚的月亮洒进去的。
      天色已晚，沈泽不想留宿，回去还得给来福喂饭，那狗东西估计早就饿了，天天吃的多拉的多，睡觉还爱打呼噜。
      夏夜的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沈泽打开车窗就感受到一阵阵的风浪袭来。
    “我妈怎么跟你说的？她同意了？”
    “没说同意，就让我们以后有时间可以回家吃饭。”季川听起来很高兴，怕沈泽没听清，又补充了一句，“是我们一起，我和你，一起回家吃饭。”
    “呵，这可真够稀奇的！”
      才短短半年，他妈的想法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着实让人有点匪夷所思，不过老沈和沈瑶天天在给她做思想工作，估计不动摇也难啊！
    “那我们就经常回去看看。”
      沈泽说得轻飘飘，可还是忍不住地偷笑。
    “季川，你看，后面是不是有辆车在跟着我们？都跟一路了！”
      季川从后视镜里往后看，果然。
      那辆车却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离开了。
     “估计是同路的吧！”
      夜深人静，天气燥•热，鲜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开车出来兜风。
       季川留了个心眼。
  
  
  




计划

　  “嘶—”
      季川揉腰的力道不小心重了几分，沈泽没忍住哼了出来。
    “你轻•点！”
      今天两人折腾得晚，也闹得挺凶，沈泽大半个身子都印着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情浓意切之时，难免控制不住。
      季川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头深埋进沈泽的颈窝里，满足地嗅着。
    “下次我轻轻的，不会再让宝宝难受了。”
    “得了吧？我压根一点儿都不信！”
      沈泽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没用多大力气，到底还是心疼；不过季川可从没在那种时候心疼过他，就现在说的好听罢了。
     “我今天很高兴。”
      季川抬起头来，冲着沈泽红润的脸蛋是吻了又吻，好像怎么都吻不够似的。
    “哼，我当然知道你高兴。”
      从回到家开始，季川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整个人就像被泡在糖罐子里一样，甜到不行了，还连带着沈泽一起，胡闹到现在的腰酸背痛，两条腿都直打哆嗦。
    “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我以为，要很久…才能把你光明正大地要回家。”
      沈泽把手指插•进季川的指缝里，用•力地握紧。
    “我也没想到我妈会这么快就松口，还准备跟她斗个七八年的呢！”沈泽顿了一会儿，脑瓜子飞速地运转，小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应该不会。”
      除了那次的相亲乌龙之外，沈母再也没有给沈泽添堵，使绊子了，两人着实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
     “想想也对，我妈性子直，脑子里头就两个弯，一个装着我爸，另一个装着我和我妹，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来坑我们。”
     “嗯，快睡觉吧，要不然明天又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我可是老板娘！谁敢说我！”
      话是这样说，可沈泽还是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看的出来，他累得厉害。
      季川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地浏览了里面的消息，眉头立即紧皱，面上的喜悦不再。
      可怀里温香如玉，足以隔绝一切让人心烦意燥的凡尘俗事，季川放下手机，抱着沈泽，安心入眠。
      第二天一早，沈泽还真没能如愿起床，只好在家里躺半天，下午再去公司上班。
      季川给迷糊的他喂了点清粥，又煮了两根玉米，等他醒来随便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小胖子最近对身材的管理很严格，昨天都算破了戒了，吃的全是荤菜，没沾半点素。
    “明明哪都不胖，减什么肥啊？”季川捏了捏他圆润挺翘的屁股，控制不住地拍了两下，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公司里一大堆的烦心事正等着他呢！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低沉氛围，压的人几近要喘不过气来。
    “你什么意思？”季川冲着电话那头的人低吼。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许洲停住了，继续开口解释道，“再说了，谁让他那么引人注目！牵扯到的人，不止有你的沈泽，还有我家一一。”
    “我的担心不比你少。”
    “所以？你有什么对策？马上就要收网了，关键时候你也不想出什么岔子吧？”季川轻轻摩擦着手上的戒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微平静一点。
    “我想让他们两个人先出去避避风头，等一切都解决了再回来。”这已经是许洲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送去哪里？”
    “德国，我爸妈在那边，可以有个照应。”
    “理由呢？”
      沈泽平时看起来憨傻呆笨、没心没肺，可有时候心里还挺精明的；要是让他单独和陆一一起出去，他肯定会怀疑其中的缘由，指不定真能发现不对劲。
    “我让陆一回去看望我爸妈，说服沈泽一起去，当作旅游。”
     “可以，你尽快。”
      季川容不得沈泽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发生，他的宝贝，就是要放在心尖上宠着、爱着的。
      可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按照预想的进行。
     “我跟你说，今天陆一突然要我陪他出国去看他爸妈，被我给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季川夹菜的手悄无声息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正常，谁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你傻啊？”沈泽张嘴叼过季川喂过来的红烧肉，含糊不清道，“他是丑媳妇见公婆，我去算什么啊？要去也是许洲陪他去。”
      许洲的父母都没来参加两人的婚礼，先开始还以为他们不同意这门亲事，后来才知道是身体原因，来不了现场，早早地就把最真诚的祝福送给两位新人了。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吧，顺便就当旅个游？谁让许洲那傻…唔，不是，许洲不是忙吗？”沈泽兴冲冲地说道，乌黑明亮的眼睛期待地望着季川。
      季川捏了捏他的脸蛋，面不改色地哄骗道，“公司最近很忙，等过了这段时间，你想去哪里玩儿我都陪你。”
    “那也行。”沈泽痴痴地笑。
    “你真不陪陆一一起去？”季川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不去啊。”沈泽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想在家陪你嘛！一个人我都睡不好觉，老是失眠，还容易惊醒。”
      这些认床、要人抱着睡、哄着睡的娇气习惯，全是季川给惯出来的。
　　“嗯。”季川笑了笑，没再说话。
　   夜晚，夹着热浪的凉风扑面而来，季川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
　　烟头撒了一地，浓郁的香烟味在狭小的空间内游走弥漫。
　　“唔…”
　　身后突然紧贴上的热度顿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醒了呀？”沈泽双手环着季川的腰，用脸去蹭他。
　　“没什么，睡不着罢了，我把你吵醒了？”
　　季川转过身来，抱着他。
　　“没有，我自己醒的。”沈泽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被这浓重的香烟味熏得不行。
　“以后都不抽了，我们进去吧。”
　“好。”沈泽仰起脸笑。
　“我陪你一起戒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改天买点木耳吧，好像可以清肺。”
　　沈泽在自己的絮絮叨叨中再次入睡了。
　　季川也一样。
　　 
　　
　　

  
  




送离

　　季川最近心情不大好，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作为枕边人的沈泽，还是细心地发现了。
    “别老皱着眉了，跟个小老头似的。”沈泽轻轻地抚平季川眉间的忧愁，用温暖的指腹按压了好一会儿。
    “嗯？”季川轻笑一声，把人抱得更加紧，反问道，“我有吗？”
    “你明明就有。”沈泽撅了撅嘴，把吸管递到季川嘴边，让他喝两口冰镇西瓜汁，清凉又解暑。
    “宝宝说有，那就有；反正啊，宝宝说什么都对。”
    “哼，就你嘴甜！”
    “那宝宝快尝尝我的嘴到底有多甜！”
      季川猛地翻身压了上去，连窗帘都没来得及关。
      月黑风高，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宜行房事。
      第二天一早，沈泽私下里偷摸摸地去探个究竟。
     “江秘书，最近公司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还是我不知道的那种。”漫不经心地询问，手上拿着包番茄味的薯片，气氛轻松活跃。
    “咦？你不知道吗？季总没和你说？”江笑笑嘴快，不经大脑思考地就往外蹦字，回过神来后赶紧捂住了嘴。
    “什么事啊？”沈泽立刻严肃正经起来，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没什么，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不了台面，呵呵，上不了台面的事，不值得一说。”江笑笑笑着打马虎眼，想着蒙混过关，可沈泽却不依她。
      一番“威逼利诱”和苦口婆心的“思想工作”之下，江秘书把自己所知道的全告诉沈泽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泽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笑笑趁机立刻溜走了，她可惹不起这位老板娘。
      不就是钱的事吗？多赚少赚都无所谓，两个人在一起，够花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可站在季川的角度思考，他不能只为他们两个人打算，公司上上下下总共好几千人，都指望着他呢！
      沈泽不能坐视不理。
    “季川，吃水果。”沈泽坐在季川身边，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时不时地投喂一下，为心爱的人充充电。
     “嗯，好吃。”季川扭头亲了一口沈泽，然后立即继续手上的工作。
     “季川，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啊？”沈泽问得小心翼翼。
      男人嘛，面子排第一。
    “你知道了？”季川按下保存键，才一脸轻松地握起沈泽的手，揉捏着上面薄薄的软肉。
    “让宝宝担心了，不要紧的，都是一些小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男人嘛，面子排第一；可季川不一样，他是老婆排在第一位，永远都是。
    “资金链都断了，怎么会是小问题！你肯定在骗我！”关键时候，沈泽的脑袋瓜子还是挺好使的。
      看着眼前人一副气鼓鼓的河豚样儿，季川没忍住地笑了出来，“那我要是真破产了，怎么办啊？会穷到没钱养宝宝了。”
    “我还用你养？”沈泽傲娇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假装毫不在意地说道，“大不了我养你，把钱都给你花！”
      沈泽手上的资产不算少，只是他懒得打理罢了，就算单纯地放在那里，每年都能拿到不少钱。
    “呵呵。”季川打趣道，“那你不怕我卷钱跑了？”
    “你敢！”
    “我不敢。”
    “你要是跑了，我就立刻和别人好，气死你个王•八蛋。”
    “你要是敢和别人好，我就把你绑起来，绑在床上，弄得你下不来床，看你怎么去找别人。”
      季川抵着沈泽的耳垂呢喃，温热的呼吸全洒了进去，似在撩•拨。
      沈泽仰头亲了上去，大胆地与他交融纠缠。
    “我跟你好，就只跟你好，就算你去捡破烂，我也跟着你，一辈子都跟你好。”
      季川被沈泽的话迷了心智，抱着人又亲又啃的，差点儿擦枪走火。
    “邻省的骆氏集团在搞一个招标，要是成功了，这次的危机就能平安度过。”
    “那我们一起去？”
    “公司里杂事太多，我脱不开身，宝宝可以和江秘书一起去。”
    “可以吗？”似乎是看出沈泽的犹豫，季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诱哄。
    “那我要去几天呐？”沈泽莫名感到有些失落。
    “大概两三个星期吧？”季川怕沈泽难受，又立马补了一句，“要是有空我就过去看你。”
    “三四个小时的高铁，很快的。”
    “那我等你，你有时间一定要记得来看我啊，而且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打视频电话，你还…要记得…每天想我…”
      沈泽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把头埋在了季川的颈窝里，跟只雏鸟似的对他无限地依赖。
    “嗯，每天想你，每分每秒都会想你。”
      准备了两三天，沈泽就和江秘书出发了，带了不少“唬人”的装备；没跟他妈学着怎么把生意做好，但那副装模作样的架势倒是掌握到了精髓。
      沈泽跟着季川这么久，对很多事情都算了解，再加上江秘书的帮助，两人的进度实际上已经赶超了许多竞争对手。
    “你刚洗澡去了？”
      沈泽看着屏幕里的季川，就穿了一条黑色格纹内•裤，腹肌上湿漉漉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嗯。”
    “我好想你。”声音闷闷的，说不出来的委屈，明明才分开三天，就跟隔了好几个世纪一样。
    “我昨天晚上又没睡好，醒了好几次，发现你不在我身边，完全睡不着。”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要知道，在家的时候，沈泽每天可都是要季川哄着才能入睡的；现在就只能靠着说这么几句话来找寻一点慰藉。
    “我怕你休息不好，上班没精神。”
    “宝宝怎么会这么乖啊。我好喜欢宝宝啊。好爱宝宝。好爱好爱。”
      季川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又温柔十足，每一个字都轻轻地敲打在沈泽的心上。
      不久，那边就传来了均匀稳定的呼吸声。
      季川跟傻子似的露出笑容，又啄了两口手机屏幕才作罢。
      在一起之后就没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着实很磨人。
   　希望一切能快点结束，季川真的等不了了。

  
  




绑架

　　正式竞标的那天，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仿佛有人已经提前安排妥当，所有的事情都在被刻意地推动着。
    “呼！”沈泽疲惫地扯下领带，快速地踢掉脚上的皮鞋，毫无形象地瘫在了酒店的沙发上。
    “江秘书，我们就订今晚的车票回去吧。”沈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值下午三点，待会儿约着几个投资商吃顿饭，吃完就回家。
    “今天晚上的？时间来的及吗？”江笑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试图打消他的想法。
    “嗯，就订凌晨的吧，睡几个小时的觉就到了。”
      二十多天，季川一次也没来看过他，明明都说好了的，有空就会来的，言行不一的王•八蛋；最近连视频电话都不打了，老说忙，那么忙还要什么老婆？直接和工作结婚算了。
      沈泽心里虽然气愤，却又心疼。
    “可是，万一合同出现什么问题怎么办？投资商那边如果突然反悔的话…要不然，我们再等两天？”
    “江秘书，你是不是…”沈泽突然把脸凑过去看她，疑惑又认真地开口，“更年期提前了？想这么多干嘛！”
    “没…没有！你说什么呢！”江笑笑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扯了个理由出去了。
      沈泽心情愉快地给季川发消息，那边回复的很慢，内容也漫不经心的，问什么就说在忙，纯属在打马虎眼。
      回去了肯定好好“教训”你。
      酒桌上最常见“真英雄”，沈泽提前吃了解酒药，敞开肚皮喝了不少，好在没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车站。
      江秘书已经叫好了车，正在酒店的大门口候着，开车去车站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大概只需要三十分钟。
      沈泽就像五六点钟小学门口刚放学的学生，神采飞扬的样子，八头牛都拽不住。
      江笑笑无奈地缩在车里的一角，暗戳戳地向季川报告情况。
    “季总，我们已经快到车站了，大概明早四点半就可以到。您出院了吗？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一下车就会有人来接你们，照顾好他，拜托了。”
     “OK，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小时的路程，江笑笑订的商务座，人少，环境设施也很好。
      沈泽喝了酒，脑袋犯晕，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笑笑细心地给他加了层薄毯，盖在肚子上，生怕他受凉了。
    “沈助理，沈助理，醒醒，我们快要到了。”
      沈泽在睡梦中被人推醒，只感觉脑袋疼的厉害，腿也僵了，麻得疼。
    “嗯？快到了？”
      窗外漆黑一片，月亮都还没下去，甚至还能看见几点星星。
    “嗯，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下车了，季总已经安排人在车站门口接我们了。”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沈泽小声嘟囔着，不停地揉捏着两侧发痛的太阳穴。
      车站里的人很少，只有一些在等早班车的人躺在椅子上小憩罢了。
    “我们走吧。”
      虽然头痛的厉害，沈泽还是承担了大部分的行李，不论在什么时候，对于女士，绅士的风度永存！
      一走出车站，果然就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上面的人都没下来帮忙提提行李箱，沈泽正打算敲敲车窗，问问到底是不是这辆车。
      突然，车门猛地被推开。
      里面伸出来的手拉着沈泽就往车上拽。
    “你们是谁？”
      来不及惊呼，江笑笑拼尽全力地把沈泽往回拉，试图阻拦里面的那些人，不免被踢了好几脚、扇了好几个的耳光。
      寡不敌众，沈泽还是被拽了上去，胳膊上的针眼清晰可见，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有些熟悉。
      熟悉的无力感袭遍全身，意识尚存，但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车飞快地启动，只留下看不见、摸不着的尾气。
    “季总！我…呜…”江笑笑已经急哭了，蓬头垢面的样子，脸上的掌痕红的吓人。
    “我没照顾好沈助理，我…，对不起！呜…沈助理被人…抓走了！是我的错！呜呜呜…”边哭边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去车站里面等着。”
      季川压抑住烦躁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喂，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许洲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季川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正准备穿鞋。
    “沈泽被抓了，我要去找他。”
    “你刚做完手术，腰上的伤口刚刚缝好，现在出去，是想找死吗？”
    “他就是我的命，没了他，我也活不了。”
      季川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找医生拿了点消炎药就要走，谁也拦不住的架势。
      许洲自知理亏，沈泽被抓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没有沈泽，被绑的就会是陆一。
      要真是陆一的话，他可能会比季川更加疯狂！不，是一定会！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报警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被抓住软肋的是季川，只能等着对方来谈条件了。
      看了监控录像，根本没有车牌号，车里面的人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清楚脸。
      可季川知道是谁，许洲也知道。
      该死的王宏涛。
      妈的，上次让他给逃了，现在他冒险回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不到四个小时，电话果然来了。
    “接的可真快！我的季大总裁，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你想要什么？”
    “哟哟，火气这么大啊？腰上的伤口不痛啊？要不然我往你心肝儿的身上也划上一道口子，你会不会更痛啊？”
    “王宏涛！你想死吗！”
    “哈哈哈！你和许洲那小兔崽子联手坑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呢？”
    “你的条件是什么？”
      季川不想跟他废话，每浪费一分钟，沈泽就多一分危险。
    “我要钱，还要离开这里。别报警，你应该知道，现在他们可都在找我！要是让我发现了，我就把他的手指头，一根根地剁掉。”
    “好，我不报警，你现在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马上准备。”
    “哼。”
      电话突然挂断，查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季川心急如焚，可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用，现在把人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许洲在地下有一定的人脉和势力，已经吩咐下去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黑暗

　   城市周边的废弃仓库，郊区的养老院和收容所，足以藏身的山洞，很多意想不到的位置，都找遍了。
      什么也没找到。
       时间已经过去了24个小时，他们可能已经带着人出省了。
    “先吃点东西。”
      许洲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给季川带了一份红烧牛肉饭，让他补充补充体力。
      季川的眼睛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满眼的红血丝，他已经深陷进去了。
      沈泽被绑走的监控录像，他看了不下几百遍，仍然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警察局那边的人已经开展了全方位的秘密搜查，一有线索就会立刻通知他们。
    “你的人有消息了吗？”季川接过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生怕耽误一分一秒。
    “还没有。”
      许洲花了大价钱，雇人在这座城市里进行翻天覆地的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希望。
    “他们可能已经出省了，外面的人有消息吗？”季川几分钟就把饭吃到见底，又猛灌了几口冰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没有。”许洲说话的时候莫名感觉心里虚的慌，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得打紧。
      他不喜欢沈泽，甚至是排斥，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开始了。许洲讨厌沈泽在陆一心里占据的位置，讨厌他参与了陆一的生活这么多年，讨厌他那副跟陆一很亲密的样子。
      可是现在，许洲迫切地想见到沈泽，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想法。
      季川重重地呼了口气，继续看录像。
    “你睡一会，半小时后我叫你。”
    “不用了，我不困。”
      季川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浑身都透露着疲惫，全靠一股劲儿撑着。
      许洲真怕他突然晕过去，腰上的伤还没好全，这么折腾下去，说不定沈泽没救回来，他自己反倒先去了。
    “也许，王宏涛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你说什么？”
      自从上次那个电话之后，王宏涛再也没来过电话，他像正在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诱饵已经准备完毕，只差季川和许洲自投罗网了。
    “那他要什么？”许洲不解。
    “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你再把他失去的东西给还回去，他是不会甘心的。”
      没等许洲反应，季川突然激动了起来，死盯着屏幕上的一个白色纸袋。
      白色纸袋是越野车开门的时候，被扔在绑匪脚下的，经过放大之后，上面的小字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一家奶茶店名字。
    “怎么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奶茶包装袋。
    “这家奶茶店很火，我给沈泽买过，店铺不在这里，在M市。”
    “所以？你怀疑沈泽被弄到M市去了？”
    “嗯，我们现在就出发。”
     季川跟沈父打了声招呼，和那边的警方秘密取得了联系，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爸，您放心，我一定把沈泽给平安带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季川的牙齿都有点打颤，手指紧紧地握拳，看着让人很难受。
      沈父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那傻小子命好，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季川在车上闭着眼睛休息，心里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来。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
      季川深吸了一口气，接起。
    “我要两张船票，和五百万的美金，你在M市等我。”
    “好。你现在先告诉我，沈泽他怎么样了？”
     那边的人轻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一张照片被传了过来。
      沈泽被绑着手脚，眼睛紧闭着，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脸上、身上都有伤。
      季川看着心都疼。
    “这几个畜牲！”
      许洲愤恨地捶了一下座椅。
      季川长吁了一口气，“我们先把钱准备好，以防万一。”
    “那边有集团的分部公司，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会在我们到之前准备好。”
    “嗯。”
      季川再次闭上了眼睛，那颗心疼的泪珠没能成功落下。
      他悄悄地亲吻手上的戒指，如同在亲吻爱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换取片刻心安。
  


  
  




幕后

　 “唔…”
      沈泽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头晕，身上倒没多大不适，被人打的那几拳、踹的那几脚，痕迹鲜红明显，有些已经转为青紫，不过只是看着吓人罢了，倒真没多疼。
      要是季川在的话，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
      沈泽被他娇养多时，平时稍微磕着碰着都要闹腾哼唧好半天，现在好了，被人绑在这里，动弹不得，实在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这个房间密不透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化学药品的味道，沈泽打量着四周，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塑料瓶，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四面墙加一扇紧闭的铁门。
      妈的！连口水也不给喝！
      沈泽挣扎着站起来，无奈手脚都被牢牢地捆住，只能蹦着去门那边。
      用手腕怼了怼门，朝外面喊。
      外面的人没应答，只是拉开了铁门上的小窗，扔进来一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什么话都没说，立马又给关上了。
      到底谋财还是害命，沈泽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
      沈泽不想死，也舍不得死，他要留着小命和季川白头到老，他可容忍不了季川身边有新的人出现。
      吃饱喝足之后，沈泽正打算磨断手上的绳子，门却开了。
      刺眼的阳光混着烟尘侵入这个幽闭狭小的空间，让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是你？”
      见来人熟悉，沈泽咬紧了后槽牙，目露凶光。
    “余宸你•他妈有病是吧？是不是你绑的我！快给我松开！”
      余宸幽幽地盯着他，半晌才转身关门。
      屋子里瞬间又暗了下来，寂静无声，沈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家伙怕不是疯了！
    “我没病，不是我绑的你。”余宸开了口，声音粗哑，嗓子像被沙砾摩擦过似的，带着伤又流着血。
    “当初你要是答应和我在一起，现在，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手疼吗？”
      余宸一眼就注意到了沈泽正在滴血的手腕，绳子被磨断了两根，剩下的却依旧牢牢地捆在手上，里面甚至还加了一副不锈钢的手铐用来固定。
    “滚开，别碰我！”
      沈泽一把躲开余宸伸过来的手，嫌恶地扭头不看他。
    “你这样没用，逃不出去的。外面有很多人，他们有枪，你逃不了。”
    “到底是谁绑的我？”
      沈泽自认为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王宏涛，你知道的吧？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沈泽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奸商？他不是偷税漏税犯了法，被关进监狱里去了？”
      余宸看着他，没作应答。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妈的有病啊！”
    “呵呵。”余宸发出轻蔑的笑声，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起来，“这就要问你的季川了！”
    “这关季川什么事？”
    “如果不是季川，王宏涛不会这么快就倒台；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他该死！他真该死！”
      沈泽已经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究竟，内心对季川做的事没什么感觉，只是生气他居然瞒着自己。生气之余又有点欣慰和自豪，自家男人果然厉害，除暴安良啊！
     “喂，你和你金主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他不是我的金主！他不是我的金主！他不是！他不是！”
      余宸好像疯了一样，蹲在地上嘶吼。
      门再次开了。




救命

    “哟，这他娘的是又犯病了？”
      乌泱泱的一片人走进来，堵在门口那块，把光全给挡住了。
    “啧。”
      为首的那个人一脚踹向正在发疯的余宸，朝他啐了口唾沫，“你在嚎你妈呢！”
    “大哥，那家伙怎么样？当时还没仔细看，现在一看啊，长的还真不赖，细皮嫩•肉的。”一个满面油光的胖子色咪•咪地盯着沈泽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行人的目光全都转向沈泽。
     “你们想干什么？”
      沈泽慢慢地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心中升起一阵阵的寒意。
    “哟，性子还挺烈！”
    “听说他是那什么地产大亨养的小情儿，要是真没几下缠人勾人的功夫，哪能留得住人！”
     “大哥，人现在在我们手上，生死都由我们说了算，要是不先爽一波，就太不划算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真把那人给说动了。
    “大哥，您先请！”
      沈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深刻立体的五官，眼神混浊不堪，一副亡命之徒的姿态。
    “你想干什么？别靠近我！滚开！”
      沈泽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碎玻璃片，抵着自己的脖子威胁他们。
    “你们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立刻死在你们面前！我要是死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滚！滚远点！”
      也许是情绪太过于激动，沈泽浑身都在颤抖，玻璃碎片浅浅地嵌入柔软的皮肤，血顺着伤口往下流，看起来触目惊心。
    “大哥，他说的也对啊！我们费尽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钱吗？要是他没了，那兄弟们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说什么屁话呢！来几个人，把他给我按住，老子都他妈站起来了还能憋回去不成！”
      沈泽此刻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你们放开我！别碰我！滚开！滚开啊！”
    “别碰他。”
      混乱之中，一道身影挡在了沈泽的前面。
     “威哥，他是王总要的人，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和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余宸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阻止了暴行的发生。
    “呵。”男人嗤笑一声，忽然狠狠地掐住余宸的下巴，靠近他低语，“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做事还用得着你在这瞎逼逼！”
      余宸冷冷地直视他，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下巴解救出来。
      然后，缓缓跪下。
      用脸轻蹭面前的东西。
　　如此明显的暗示，在场的所有人心知肚明。
    “妈的！真他娘的浪！”
      余宸的目光冷漠，却总像含着一汪春水，柔柔的勾着人，勾的人心痒难耐。
      男人发出一串粗犷狂傲的笑声，一把捞起地上的余宸，把人往肩上一扔，大步往外走。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胖子给沈泽拿来了简单的急救工具，痴痴地笑着，“小美人，你放心，我不碰你。”
      沈泽嫌恶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嘿嘿，小美人，我人就在外面，你要是渴了饿了就喊我。我叫王刚。”
      王刚人长的矮胖，满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简直猥琐到不行。人啊，缺什么就喜欢什么，他还真喜欢沈泽这款，又烈又辣的性子，恰到好处的肌肉，那抗拒的小眼神都能让他心神荡漾。
      沈泽看着他离开，看着铁门再次被关上。
      浑身紧绷的肌肉陡然放松下来，无力地瘫在地上，倚着墙角喘息。
      怎么办啊？季川，我好害怕。我想你，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后手

　　屋子里一静，沈泽的思绪也跟着静下来。
      屋外正在发生的事，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地扎进了沈泽的心里。
      余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像从未看懂过，以前的那些接触和了解，都是他自以为是的“深交”罢了。可不管怎么样，刚刚的确是余宸救了他；如果没有余宸，他可能已经……
      密不透光的环境压的沈泽快要喘不过气来，倘若真不幸地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那季川会不会再找一个？
      找一个没那么娇气，脾气好一点，听话又漂亮的男孩子，说不定还能比他年轻好几岁。
      可那些人都不是他，他们不会比他更爱季川。
      他们不会像他一样傻傻地苦等好几年，他们不会像他一样满心满眼的都是季川，他们也不会半夜醒来偷亲季川、给他盖好被子，他们更加不会为了季川熬夜到凌晨两点半做一份企划案。
      然而这些，沈泽都可以。
      除了沈泽，没有人能配得上季川，反过来也一样。
      他们两个，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离不开谁。
      这边，季川刚抵达M市就被泼了一次冷水。
    “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上级不下达指令，我们就不能擅自行动。”
    “呵，人命关天的事，你们就给我这样拖？”季川被气的火冒三丈，差点起身掀桌。
    “请您先不要激动，我们已经派出了一部分的警力去寻找，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小警员急的满头大汗，面前的这两人如同两座大山一样，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就算知道人在哪里了也不能立刻进行营救？还要等指令？我说的对吗？嗯？”
      季川眼睛通红，眼神却锐利如剑，直直地刺向这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小警员。
    “是…是的，没错！”小警员勉勉强强地挺起了腰杆子，几乎是闭着眼睛吼出来的，“这次缉毒行动局里筹备了将近三年，不能因为个人的生死而…而弃大局于不顾！希望您…您能理解！”
    “我他妈理解个屁！”季川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像拎小鸡崽似的给拎了起来。
      如果不是许洲拦着，季川恐怕真得担上“袭警”的罪名。
    “我们先回酒店等消息。”许洲把被吓得没了魂的小警员从季川手上解救下来，宽慰道，“我们行事不能过于张扬，以免被他们发现。所以，先回酒店。”
      季川烦躁地叹了口气，戴好口罩和帽子，沉重地走出了警察局。
      钱已经准备好了，王宏涛却再也没来过电话。
     谁他妈能想到王宏涛还留有这手！这老混•蛋补齐了明面上的亏空，取保释放后连夜出逃；修养了几天的生息，折回来放了这么大的一招。
      先是找人在季川下班的时候围堵，用刀捅伤了季川；再就是绑架沈泽。
      现在，居然还扯上了贩毒。
      这他妈，枪毙十回都不够他死的！
    “季川。”许洲原本平稳地开着车，速度却开始慢慢加快。
    “你觉不觉得，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燕青

    “甩掉他。”
      季川很早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一辆白色的小车从他们出警局之后便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看车牌号并不陌生，很有可能就是王宏涛的人；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嗯。”
      许洲加快车速，改变路线，在这座城市里疯狂地绕圈圈。
      那辆车却穷追不舍。
    “算了，找个角落停下。”
      既然那人不肯放过他们，就只能封住他的嘴了。
    “季川，冷静一点！”
      季川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这家伙居然自己往枪口上撞，真是找死。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先是一脚踹向车门，将那人从车里面拖出来，然后不给任何反抗的机会，劈头盖脸地一顿揍，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季川，别打了，他可能不是。”
      许洲看那人只知道抱着头蹲在地上，完全不敢还手，就猜测他们可能打错人了。
      季川立刻停手了。
      那人长的还算结实，个子看起来也很高，现在蜷缩在地上，疼的一颤一颤的。
    “我…我不是。”
      反应可真够慢的，打完才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讲话好像还有点结巴。
    “我…不是…王宏涛的人。”
      季川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让他倚靠着车门，可以省点力气。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你说什么？你知道沈泽被关在哪里！快告诉我！你说啊！”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许洲就想起他是谁了。
    “你是余宸的小助理吧？”
    “什么？”这个名字，季川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嗯，我…燕青。”
    “上次在医院见过他。”许洲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很熟悉，果不其然。
    “你既然是余宸的人，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有什么目的？沈泽被绑和余宸又什么关系？”季川一连串的质问让燕青哑口无言。
    “你别逼他，让他慢慢说。”许洲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或许，他和我们有一样的目的。”
    “嗯。”
    “我想…做一笔…交易…和你们。”
      燕青讲话很慢，甚至连语序都有些错乱，但他很认真，季川也听的认真。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贸然行动，如果有任何差错的话，那沈泽的安全就不能保证了。
    “你们…只能…相信我，王宏涛…现在…人不在…M市，这是…最好的机会。”
    “好。”
      三人当机立断，一同返回警察局，商讨营救行动。
      另一边，沈泽刚拿到了从外面递进来的饭。
      红烧牛腩盖饭，闻起来很香，但他不敢吃，有些显而易见的粉末还浮在汤汁表面，并未溶化。
      从背后拿出余宸悄悄塞给他的面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包好，藏起来。
      当沈泽在这里第二次见到余宸的时候，他已经眼神呆滞，整个人的灵魂好像都被抽走了，宛如毫无生息的破布娃娃。
    “是我自己犯的错，与你无关。”
      这是余宸对他说的唯一的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找到

　  “准备！”
     “三、二、一！”
      一群全副武装的精英刑警从各个入口冲进了这座废弃了很多年的工厂，季川和许洲穿着防弹衣混在其中。
      工厂总共有两层，第一层是工作间，空荡荡的，只有几架早已生锈的老式机器摆在那里，第二层是员工住宿间，将近有二十来间，而沈泽可能就被藏在其中一间。
    “分头行动！”
    “是！”
      季川的手上被塞了一把微型手枪，刑警队长嘱咐道，“注意安全。”
    “谢谢。”
      本来是想让他们等在外面划分好的安全区里，可季川哪里等的住，昨天下午知道沈泽被关在这里之后，他恨不得立刻冲来救人，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整个人极其亢奋且紧张。
    “嘭！嘭！嘭！…”
      随着一扇又一扇的门被踹开，安静的工厂里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原本的希望也逐渐转变为失望。
      沈泽不在这里。
      这里根本没有人。
    “怎么会这样？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季川强装镇定，心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期望。
    “绑匪可能提前得知消息，已经转移了根据地。”刑警队长客观地给出看法。
      在季川崩溃的前一秒，燕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季…季川，人…找到没？”
    “没有。”
    “这工厂…有一个…地下室…你们…快去看看…”
      季川把消息告诉他们，大家再次行动起来。
      果然，楼梯下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里藏着一扇小门，外面的把手早已生锈，成了无用的摆设，绑匪应该从里面把门给封死了。
    “你们先让开！”
     刑警队长派人撞门。
     每撞一下，季川心里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眼看门就要开了，工厂里的广播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你们再敢撞一下，我就撕票。”
      外面所有人的呼吸好似都停滞住了，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沈泽在里面。”季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都有些颤抖，眼眶泛红，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见到沈泽。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缴械投降。”刑警队长拿着大喇叭在外面喊。
      过了好一会儿，广播才再次出声。
    “你们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立马撕票。”
    “不能屈服于黑恶势力。”刑警队长假意妥协，实则没有一个人离开。
    “我可以从摄像头里看见，不要骗我，快点，要不然，我先砍掉他的一只手！”
    “江队，我们先离开。”
      季川极其艰难地说服自己，压抑住内心的汹涌澎湃，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撤退！”刑警队长下达了命令，不到一分钟，所有的刑警已经全部撤离现场。
      只剩下季川，许洲，和江队。
    “江队，让我和绑匪谈谈。”
    “给你。”
      拿着大喇叭，季川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想和你们做笔交易。”
     “我知道，你们在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们；我带了五百万的现金过来，是美金，我把钱给你们，放你们走，你们把人还给我。”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把钱带进来，剩下的那两个出去。”
　“好！”
　　季川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进去的心情迫不及待。
　　许洲迟疑了几秒，憋出一句，“兄弟，你小心点！”
　　季川毫不在意。
　　他的爱人在里面，他终于找到了。
  
  




相见

　　季川拎着两大袋子的现金，沉甸甸的，将近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地下室的楼梯很窄，没有灯，走到底才见得一点光亮。
    “把包放下，手举起来！”
      一到光亮处，季川就被控制住了。
    “钱给你们，人在哪里？”
      季川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只是一块空荡荡的水泥平地，有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拴着；面前的这两人应该只是那人的手下，真正的绑匪头子还在深处躲着。
     “闭嘴，我们先检查一下。”
      拉链划开，满眼都是金光闪闪的票子，检查了底部，从上到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钱。
    “哥，这是真的。”
    “嗯，带他去见大哥。”
      季川被枪抵着腰，从木门走进去，是一条长廊，长廊深处，散发出太阳一般的光芒。
    “大哥，人带来了！”
      季川冷冷地直视他，拳头紧握，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我要的人呢？在哪里？”
    “呵。”那人嗤笑一声，瞟了眼角落里早已昏死过去的“俘虏”。
    “沈泽，沈泽。”
      季川猛冲过去，把人搂在怀里，小心又害怕地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人还活着。
    “宝贝，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不怕了，什么都不用怕。”
      季川把人抱得很紧，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季川。”
      沈泽疲惫地睁开眼睛，眼皮子沉重得很，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全靠那一口两口的面包吊着最后的一口气，等着季川来救他。
    “季川，我没事，不疼，就是饿的。”
      季川看着沈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裸•露在外面的痕迹不是青紫就是深红，心疼极了，像有人用刀剜了他的心一样。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怎么还掉眼泪了？”
      季川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在看见沈泽的那一刻，心里的难过和伤心，夹杂着深深的愧疚，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将他淋了个彻底。
    “乖，听话，不哭，我没事。”
      沈泽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季川眼角的泪水，捧着他的脸亲吻。
      柔软的唇瓣相互触碰，湿热的舌头亲密交•缠，这么多天的相思，宛如一把烈火，快要把两人给点燃了。
   “哟，这他娘的还真是一对儿啊？”
   “大哥，王总不是说了，咱们抓的就是他养的那个小情儿吗？”
   “啧，能为个小情儿花五百万，还是美金，还能单枪匹马地进来，真是条汉子，佩服！”
      季川把沈泽护在身后，冷视那人丑恶的嘴脸。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看我心情。”
    “王宏涛什么时候会来？”
      那人好像被问住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确实不知道。
      王宏涛是他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远方表哥。王威本来想着投奔这个有钱的表哥，下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谁知道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就又被迫做起了以前的肮脏勾当。
      看着那满满两袋子的钱，王威心想，富贵险中求，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救出

　　“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
      这是王威给王宏涛打的第五个电话，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再等等。
      王宏涛现在正在处理最后一批货，那批货的价值可不在这五百万美金之下；要是能把它卖个好价钱，带着钱去东南亚那边，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你再等等，把人给我看好，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嗯，放心吧，哥，我一直盯着他们。”
      季川专心致志地喂沈泽吃东西，对王威的目光视若无睹。
　　“宝宝，再吃一小口。”
　　“不吃了，好难吃啊。”
      地下室里只有一些用来充饥的饼干和罐头，那么多人要活命，他们自然不愿意分给沈泽。
      季川和王威谈判许久，才勉强得到了一袋饼干，撕开包装袋，里面只有五块。
      沈泽太久没吃东西了，季川把饼干掰成很小的块状，一块块地喂给他；可即便是这样，胃里的空虚感还是逼得沈泽恶心、呕吐。
　　“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会先把面包吃完，不会留的。”
      余宸偷偷塞给他的那块面包，还藏在那个小房间里，沈泽想想就后悔。
　　“乖，听话，再忍忍，等出去了就给你做好吃的。”
      这句话是季川压着沈泽的耳朵边悄悄说的，在外人看来，他们好像在亲吻。
　　“有水吗？”
      季川看着王威，眼睛里的冷意几乎要把人给活活冻死。
　　“自己去拿吧。”
      角落里有一箱矿泉水，季川看了一眼，只剩下几瓶了，难怪王威如此心急地想让王宏涛来接他，他们的粮食储备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季川现在只希望许洲他们的动作能快点，时间拖的越久，情况就越危险。
　　“拿最里面的那一瓶。”
      余宸就坐在那箱水的旁边，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球，脑袋无力地搁在膝盖上，说话也很小声。
　　“谢谢。”
      季川看着他仿佛没了半条命的样子，把沈泽吃剩的两块饼干递给了他。
      余宸这时候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活命最重要，三两口吃完了，有些噎嗓子，但他只能忍着。
      王刚不仅是一个油腻的死胖子，还是一个脑子有病、做事癫狂的疯子；他把毒品化成了水，用注射器注入了这一箱矿泉水里，那一瓶则是唯一幸运的漏网之鱼罢了。
      沈泽喝了水，感觉整个心肺都镇静下来了，呼吸也没有那么难受压抑了。
　　“季川，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乖，再等一会儿。”
     外面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呵。”王威看着他们两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样子，发出不屑一顾的嗤笑。
　　“他能走，你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是对季川说的。
      王宏涛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将季川置于死地吗？他怎么会甘心放过！
　　“哦，是吗？”季川微微一笑，极为认真地说道，“王宏涛只让我准备了两张船票，听说他还有一个刚上大二的儿子，你说，他那两张票是给谁准备的？”
　　“你说什么？”王威急了，他可没想到这一茬。
　　“你•他妈肯定是在骗我！我哥不会不管我的。”
　　“信不信由你。”
　　“票呢？我问你票呢？”
      王威看着那两袋子钱，心里有了打算，他不如自己拿着钱逃跑，还管那个便宜表哥干嘛？
　　“票在我这里，你先放他走，我就把票给你。”
      在季川这里，至始至终，沈泽永远排在第一位。
     “我凭什么相信…”
       王威的话还没说完…
     “嘭！”
      地下室的墙壁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一群黑衣刑警破墙而入。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蹲下！”
　　……
      王威知道自己完了，颤抖地掏出枪来，愤怒地大喊，“我跟你拼了。”
　　季川早有防备，动作比他更快。
     “嘭！”
      一声枪响，一击毙命，一切都落于尘埃。
　　
　　
　　
　　
　　
　　





养伤

　   沈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身上一股子药味，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左手还吊着点滴，估计是葡萄糖。
      挣扎了几下，坐起身来，环视一圈，病房里空无一人。
      刚想下床去找季川，门就开了。
    “醒了？”季川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虾仁玉米粥和几碟小菜，闻起来很香。
    “我借用了医院的小厨房给你做的，尝尝怎么样？”
      季川把小桌子布置好，又给沈泽倒了杯温水。
      沈泽看着面前的粥和菜，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季川端起粥，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吹凉以后，才喂向沈泽的嘴边。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早就习惯了。
      沈泽却难得没有张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季川焦急地站起身来，放下碗就要往外走。
    “别去！”
    “我没事。”
      季川看着沈泽红通通的脸蛋，泪水被憋在眼眶里打转，又不小心冒了个鼻涕泡出来，模样看起来很是狼狈。
    “季川，你就是个混•蛋，吓死我了你…呜呜呜呜…”沈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停地打哭嗝，句句都在“控诉”季川。
      季川把人搂进怀里安慰，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跟哄小孩儿似的哄他。
    “宝宝乖，不哭了，不怕了。”
      沈泽把眼泪、鼻涕全往季川身上蹭，季川也不恼，随他蹭，还凑上去亲他哭的惨兮兮的脸蛋。
    “你吓死我了…呜呜…你都把…防弹衣穿我身上了…你还…挡在我前面…你要是…我怎么办啊…混•蛋…呜呜呜…”
      季川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了个大概，沈泽这是被吓着了。
    “小傻子，哭什么，不嫌丢人啊。”
    “你对我那么重要，保护你已经成为我的本能，早就刻进骨血里，改不了了。”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沈泽抽抽搭搭地哼唧，情绪快缓过来了。
    “没关系，我命硬，不会有事的。”
      季川重新端起粥，一口口地喂他。
      沈泽饿了好久，刚刚又哭了一场，体力和精力都差不多被消耗殆尽，一桌子的粥和菜，他吃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会有枪啊？”
      季川突然掏出枪来，着实把沈泽给吓了一跳。
     “江队给我防身用的，本来想着要是你出事了，我就用这把枪自杀；好在，你没事。”
    “不许你胡说。”沈泽迅速地捂住季川的嘴，不能让他说这种不好的话。
    “好，不说了，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王宏涛抓住了吗？”
    “抓住了。”提起这个人，季川的心里就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恨意，如果不是他，沈泽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好几个市联合起来抓他，今天凌晨他就落网了。”
    “那就好。”沈泽犹豫了几秒，缓缓地开口，“那余宸呢？他怎么样了？你不要误会啊，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季川盯着沈泽笑，“他没事，有人会好好照顾他的，不用你担心。”
    “你就好好休息，小脑袋瓜子想那么多，不累啊你。”
      沈泽在季川的照顾下，过上了猪一样吃完就睡的养伤生活。




变好

　   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五天，沈泽实在是受不了了。
    “季川，我要出院。”
      本来就没多大点事，吃几顿饭就补回来了，干嘛花这个冤枉钱。
      季川正低头削着苹果，削好了就切成小块，喂给正“喋喋不休”的小胖墩。
    “季川，亲爱的，哥哥，老公…”
      沈泽用好几种不同的语调冲着季川撒娇，大有他不同意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乖，再多叫几声。”季川早就给沈泽办好了出院手续，存了坏心思想逗逗他罢了。
      沈泽可不怕羞，伸手搂住季川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凑过去咬他的耳朵，暖热的呼吸全喷洒在脖颈间，软腻地喊了声，“爸爸。”
      季川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呼吸也粗重起来，掐着沈泽的下巴就往嘴巴上啃。
      急切又缠绵，跟小狗狗一样。沈泽心想。
    “小坏蛋，待会儿就带你出院，别再勾我了，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季川“恶狠狠”的威胁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沈泽反而变本加厉。
      大胆地伸手去摸季川的腹肌，一路向下游移…
      季川满面通红地把沈泽的手从裤子里抽了出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卫生间。
      吃不到肉，闻闻肉腥味解解馋也不是不行。
      下午坐车上的时候，沈泽有气无力的，窝在季川的怀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季川的嘴巴一直贴着沈泽的额头，跟上瘾了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
    “哼。”
      沈泽伸手去掐他大腿根的软肉，季川连连求饶。
    “都怪你，我手酸，腰也酸，屁股那里也疼，肯定被磨破了…”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沈泽自己都感觉羞愧，把头埋进了季川的颈窝里。
      季川轻笑一声，贴着他的耳朵哄道，“没有，老公检查过了，宝宝那里很好，就是红红的太可爱了，让老公很想一口吃掉。”
     “老色胚。”
       沈泽捶了一下季川的胸口，以此泄愤。
      季川买了后天晚上的高铁票，打算带着沈泽在M市逗留两天再回去，放松一下心情，当作旅游。
      沈父得知沈泽平安后，便放心地把人交给了季川；许洲那家伙，等着沈泽醒了，便二话不说地奔回自己家，陆一从国外回来了，家有娇妻，自然急不可耐。
     “宝宝，我洗好了，你快去吧。”季川用毛巾擦着湿发，腰上就围了一条浴巾，一幅活生生的“美人出浴图”。
      沈泽眼睛都看直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季川冲着他笑。
      沈泽莫名地感觉屁股又疼起来了。
      不对，今晚，肯定会更疼。
      玩了两天，沈泽的心态和情绪都缓和了，重新回到了那个没什么事就能傻乐呵半天的憨憨泽。
      季川也比以前更加宠他、爱他，以前还没到寸步不离的程度，现在就连上个厕所都要紧跟着，就差帮他脱•裤子了。
      沈泽知道，季川心里害怕。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到家

　　“哎呀！终于到家了！还是家里最舒服！”
      一回到家，沈泽就迅速地踢掉脚上的鞋，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往沙发上一瘫，等着季川替他收拾。
      季川先把两人的鞋放进鞋柜，然后再把沈泽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全塞进了储物间；等着他哪天心情好，或者突然想起来的时候，自己再慢慢拆。
    “宝宝，晚饭想吃什么？”季川走过去轻拍了一下沈泽的屁股，把人从瘫软的状态抱了起来。
      沈泽双手环住季川的腰，再次软塌了下去。
     “想吃小龙虾，炸年糕，还有铁板鱿鱼，还想喝冰可乐。”
　　没有一样是听起来很健康的食物，但季川还是乐意宠着他。
     “那我先打电话订菜，可能会有点久，要是饿了你就先吃点零食垫垫，好不好？”
     “嗯嗯。”沈泽忙着和陆一发消息，根本没空搭理他。
      季川笑的宠溺，满心满眼都被他的宝贝给占满了。
      家里好久没住人，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有些地方还是要彻底地清理一下才行，季川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不到十分钟，客厅里传来沈泽的叫喊，很急切。
    “季川！”
    “诶，宝宝，怎么了？”季川扔下抹布，用围裙擦净手上的水珠，立刻往外走。
      沈泽却像颗小飞弹似的冲了过来，焦急地掀他的衣服，还把他的裤子往下面拽。
      季川被弄得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沈泽的眼泪就下来了。
      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地往季川的心窝里砸。
    “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又哭鼻子了？”
      季川手脏，不能给他擦眼泪，沈泽倒自己扑上来了，把人抱得紧紧的。
     “你又骗我。”
     “我都知道了，你腰那里的疤，根本就不是被树枝划的。”
      沈泽的声音很闷很低落，听得出来他很难过。
     “是许洲告诉你的？”季川亲吻沈泽的眼睛，吃他的眼泪珠子。
     “嗯。”
     “我好蠢，那么深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被你骗到了。”沈泽用手轻轻地抚•摸那深红的疤痕，有些凸起，大约有五、六厘米长，看着都疼。
     “宝宝不蠢，宝宝最聪明、最可爱、最漂亮了。”
     “乖，别哭了，眼睛哭红了就不是小漂亮了。”
      季川把沈泽搂进怀里，慢慢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慰他。
      明明一切都过去了，许洲这嘴上没把门的家伙，非把事情挑出来，惹得他的宝贝哭个不停。
     “你不许再干活了！”
      沈泽把季川腰上的围裙解下来，往自己腰上一系，把人推去沙发上休息。
     “宝宝，我都恢复好了，能蹦能跳的，还能和你滚床单，真的没事。”季川可不舍得让沈泽做这些粗重的家务活。
      在季川看来，像沈泽这样的宝贝就应该被珍藏起来，十指沾不得阳春水，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宠。
    “闭嘴。”沈泽凶巴巴地盯着他，恶狠狠地吩咐道，“你现在给我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许乱动，要不然…要不然…”
    “我今天就不许你上•床睡觉了。”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残忍、最可怕的惩罚了，对于季川来说的话。
    “那好吧。”
      季川屈服了。
      买的菜一到，沈泽抢着开门拿，根本不让季川有动手和出力气的机会。
    “你告诉我，我来做给你吃。”沈泽信心满满地夸下海口。
      季川无奈地笑了笑，什么都依着他。
      沈泽的厨艺还算不错，毕竟看季川下厨看多了；以前季川生病的时候，还给他做过一大桌子的菜，煲的汤也挺好喝的。
      季川把方法步骤告诉他，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指导一下，最后的成品真心不错。
      沈泽难得没有享受季川的“剥虾”服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甚至还喂给季川吃。
    “爸说明天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他很担心你。”
      沈泽愣了一下，舌头被辣麻了，猛吸一口冰可乐才缓过神来，咧嘴一笑，戏谑道，“你现在喊我爸喊的挺顺口的啊？”
      季川脸一红，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宝宝喊我不也挺顺口的吗？”
      沈泽被噎住了，不敢吱声。
      饱暖思淫•欲，碍于季川的伤，沈泽占据主导地位。
      黑夜中，客厅的沙发上，人影起起伏伏。
      幸亏来福在江秘书家还没接回来，否则，沈泽要羞愧而死。
　　季川掐着沈泽的腰往下压。
　　他想往上顶，沈泽却不让，只好亲吻眼前柔嫩的肌肤解渴。
　　手在光滑的后背上游移，一路向下，落在圆润挺翘处，抬手，落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尤为暧昧，沈泽被逼的双眼通红，张着嘴，喘着气。
      几番情事下来，沈泽累到不行，季川却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怎么回事啊？不管上面还是下面，累的都只有他一个人！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沈泽瘫软在沙发上，连头发丝儿都透露着疲惫。
      季川跑去厨房给他泡了杯牛奶，可以帮助安神。
       沈泽翻个身都感觉腰疼，冲着季川囔囔，“季川，我去你•大爷的！”
      季川听了只觉得好笑，把人揽进怀里，又是喂牛奶又是揉腰的，还凑过去舔他嘴角的奶渍。
     “乖乖，我没有大爷，我只有你。”
     “只有你，被我•干。”
      沈泽不知怎么了，听出了一种莫名的心酸感。
      也许在性•事过后，他太过于脆弱敏感了。
      沈泽捧着季川的脸，把他的额头，眉毛，鼻子，嘴巴，下巴，脸颊，全亲了个遍，无比认真地说道，“季川，你有我，我是你一个人的，永远只属于你。”
     “我好爱好爱你，只爱你一个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沈泽的一番真情告白让季川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宝宝怎么会这么可爱？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嗯？”
　   沈泽顺从地让季川捏脸摸头，还黏糊糊地往他身上蹭，抱住了就不撒手。
　　也许在很久之前，季川一直是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上，但现在，包括未来，沈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两个人，在一起，一起走下去。
  
  
  
  
  
  




大结局前篇

　  “臭小子，没什么事吧？”
      简约大气的包厢里，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算是给沈泽接风洗尘，顺带去去身上的晦气。
    “爸，我没事，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沈父给沈泽夹了一个鸡腿，让他好好补补。
      沈泽吃的满嘴都是油，面上笑盈盈的，一副没心没肺傻乐呵的样子。
    “爸，她们都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要是你妈知道了，指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子。”
      沈泽咽了咽口水，嘱咐道，“那您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沈父哈哈大笑，戏谑道，“你小子这回也算为国家立了功，我还真没想到啊。”
   “要不是你被绑了，我们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毒贩头子给揪出来，好几个局，联合准备了好几年，一举击败毒贩的老巢。”
      沈泽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小声抱怨，“那是他坏事做多了，活该！”
      季川听了心里有些难受，酸涩地一口喝下面前的酒。
      沈泽敏锐地察觉了，笑着把他爸的注意力引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菜差不多快扫光了，沈父也要赶回警局工作，还有近两年的时间才退休，最后的接力班可不能松懈。
    “行了，你们小年轻就忙自己的去吧，我坐几站地铁就到了。”
    “爸，那我们就先走了，您路上注意安全哈！”沈泽挽着季川的胳膊，笑着和他爸说再见。
      季川今天出奇地沉默，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吃太撑了，我们去湖边散散步、消消食。”
     “嗯。”
      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是一个小池塘，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里，风景不错，各种健身设施也比较齐全，沈泽有一天遛狗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块宝地，就老爱拉着季川晚上出来晃悠，提前享受一下退休后的老年生活。
    “诶，走累了，坐会儿。”还没走几步路沈泽就喊累，拉着季川往长椅上一坐。
      差不多快到秋天了，树荫下很凉爽，偶尔的微风拂面，带来树木的清香，让人内心宁静。
    “季川，我腿疼，你给我捏捏。”沈泽娇气地把腿往季川的腿上一搁，冲着他笑。
      季川先是一愣，然后开始给沈泽捏腿，力道很合适，手法也很到位，跟学过似的。
    “季川，你对我真好。”
    “嗯，我以后会对你更好。”季川说的很认真，像承诺一般。
      沈泽轻笑出声，拉着季川的手，用•力地亲了一口，故意发出很大的“啵”声。
    “季川，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好。”
    “都不问问去哪里？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那我就帮着你数钱，免得你数不清楚亏了。”
      沈泽被逗乐了，见四下无人，凑过去碰了碰季川的嘴唇，小声说道，“我可不舍得把你给卖了，你也是我的宝贝。”
      季川被沈泽拉到了一家花店，各种品类的花朵争奇斗艳，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美女姐姐，我想要一束满天星包裹着向日葵的花，可以做吗？”
     “可以啊，稍等片刻。”
      当看见沈泽手捧着一大束鲜花的时候，季川还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些什么。
    “走吧，先坐地铁三号线，到香港路，然后再转六号线。”
      这个路线，季川感觉有些熟悉。
      等真到了目的地，沈泽倒显得有些紧张局促。
    “季川，你看看我头发，怎么样？不乱吧？衣服呢？还行吗？”
    “头发不乱，衣服很好看。”季川的眼睛牢牢地锁在沈泽的脸上，“宝宝怎么会知道这里？”
    “我偷看了你手机里的短信，前两天提示墓地续费的那个。”沈泽说的有些心虚。
    “没关系，我的手机宝宝可以随便看。”
      沈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走吧，我准备好了。”
    “本来打算过几天再正式地来看咱妈，但我实在是等不了了。”
      墓是近两年才迁过来的，以前在城郊那边，很挤很小的位置，胜在便宜；后来，季川有了钱，才给陈红换了这个更加舒适宽敞的环境。
      当然，季泽明也随之迁过来了，只不过两个人离的很远。
      季川曾在心里，认为季泽明是他真正的父亲。
      可是后来…
      墓碑上的女人很漂亮，眉眼和季川很相像，只不过更加柔和一点。
    “妈，第一次见您，给您买了鲜花，希望您喜欢。”
    “您长的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呀，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沈泽，三点水的沈，恩泽的泽，名字听起来还不错吧？其实人长的也不错！”
　　“我和季川…”
      沈泽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跟讲故事似的，把他和季川的爱情故事稍加渲染，说的可歌可泣。
    “妈，您就放心地把季川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对他好，不会离开他的。”
    “希望您能同意我和季川在一起。”
    “下次有时间我们再来看您。”
      沈泽牵着季川的手，在夕阳中漫步。
    “沈泽，我爱你。”
     季川突如其来的告白惹得沈泽脸红。
    “我知道啦，我也爱你。”
      沈泽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应。
    “我们也算正式拜见过双方的父母了，谈恋爱的过程也和其他人差不多，中途还经历了一段苦情剧式的破镜重圆，说起来感情之路还挺丰富多彩的，除了不能扯那个证，我们什么都不缺。”
     “季川，你不需要愧疚。当我得知你做的一切，我其实挺高兴的，心想不愧是我男人，真他妈的帅，只不过有点生气你没提前告诉我罢了。”
    “你要是告诉我了，我肯定跑的远远的，躲到国外去，可我或许也不会去，因为你在这里，我担心你。”
     “一辈子很长，所以…”
      沈泽看着季川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接了一个缠缠绵绵的吻。
    “所以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我希望你开心。”
 　“你要是还觉得愧疚，以后就加倍地对我好，不许凶我，不许骗我，不许不爱我！”
　 “好。”季川有些哽咽，眼睛里是似水柔情，“要是我没做到，就天打雷劈…”
 　 季川还没说完就被沈泽捂住了嘴。
　 “我相信你。”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沈泽笑得明媚。
　 “好，回我们的家。”




大结局

　   寒冷的冬天到了，沈泽懒惰地窝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手脚都蜷缩起来，成了一个“小肉团”。
    “小懒猪，怎么还不起床？”季川从外面走进来，带来一阵凉意，一把将床上的“肉团”抱进怀里。
   “嗯？”沈泽迷茫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季川身上靠，含糊不清道，“要亲亲，亲亲就起床。”
    “啵——”
    “亲好了，宝宝要起床了。”
      季川将房间里的暖气开到最大，从床头扯了一条毛毯，用一秒钟的时间将沈泽从温暖的被子里抱出来，然后紧紧地裹上毛毯。
      裹上了毛毯，就比较好操作了。
      沈泽半梦半醒，享受着季川给他刷牙，洗脸，穿衣服，穿裤子，最后穿上保暖的毛绒袜。
      季川坏心地挠他脚心，惹得沈泽哈哈大笑、连连求饶，这下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两人一番玩闹，沈泽竟有些微热，季川可不允许他脱•衣服。
      前几年，一到冬天，沈泽就特别怕冷，手脚经常都是冰凉的，那时有季川给捂着；后来季川离开，沈泽就完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热水器坏了就直接用冷水冲澡，感冒了也不吃药，硬抗着，拖到痊愈。
      季川知道这些的时候，既心疼又自责；现在，他拼命地对沈泽好，想把以前欠缺的都补给他。
      沈泽也乐于接受。
　　一个大男人，起床洗漱穿衣都要人伺候也就算了，连吃个早饭也要人喂，真不知羞！不过沈泽脸皮厚，心里喜欢的很。
    “啊——”
      沈泽张大嘴巴，一口吃进一只完整的水饺，里面包裹着晶莹剔透的虾仁和甜软的玉米粒，再加上一些细碎的牛肉末，一咬下去，鲜香的汤汁在嘴里迸发出来，带来惊人的滋味。
    “好吃！”
    “给你煮了一大锅，吃完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说着季川又给沈泽喂了一个。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挪威的冬天可是很冷的！”
    “放心吧，我带了四件特别厚的羽绒服，还有一些保暖衣裤，应该够的。”
      飞机票订在了中午十二点，这个时间的天气还算好，出意外的几率最低。
      沈泽很早之前就答应了周婶，要过去看她，一忙忙到现在，就打算悄悄飞过去给她们一个惊喜。
      临近年底，公司的事情很多很忙，可季川还是抽出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陪沈泽过去。
      想着季川前两个星期忙到天昏地暗的样子，沈泽内心还是有些羞愧，脾气软了很多，暗戳戳地讨好季川。
      近十个小时的飞机，转机三次，快要把沈泽的半条命给耗没了。
      季川订的还是头等舱，舒适程度比其他机舱高很多，但飞机一颠簸，沈泽还是头晕眼花犯恶心。
    “呼，终于到了，难受死我了。”
      沈泽坐在行李箱上喝着爽口的奶茶，季川打电话联系司机来接。
      只要有季川在身边，沈泽就好像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算天塌下来他都能安然无恙。
      周婶她们定居在挪威的一个小镇上，是特别美丽特别宁静的地方，以前沈泽来这里看沈瑶的时候，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喜欢，除了温度。
      当天夜里十二点，沈泽按响了门铃。
      一条黑色的大狼狗从屋子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冲着沈泽狂吠。
    “阿毛，叫唤什么呢？外面是谁啊？”
      周婶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沈泽突然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
    “周婶，是我，沈泽，我和季川来看您了。”
    “小泽来啦！小泽真的来啦！”周婶欣喜万分，激动地打开门让两人赶快进来。
    “小婷，小静，你们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哟，这算稀客啊！”唐静一拳捶向沈泽的右肩。
      这种奇特的打招呼方式，也只有他小姨能做的出来了，沈泽心想。
　“你们来之前也没说一声，我和小静好去接你们。”
　“周姐，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你们吃饭没有？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周婶看着沈泽被冷风吹红的脸，心疼得不行。
       时间太晚了，沈泽也舍不得让周婶太操劳，就随便说了个烙鸡蛋饼。
    “好好，我马上去做。”
      烙鸡蛋饼很快，火腿肠和鸡蛋，混着面粉，调成饼浆，下油锅一煎就好了。
      周婶给沈泽和季川每人煎了两个，让他们吃得饱饱的，又煮了一锅姜汁可乐，让他们喝了驱寒。
      吃饼的时间里，房间都收拾好了，两人自然是睡一间房，一张床。
    “你们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明天周婶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谢谢周婶，您也早点休息。”
      沈泽累瘫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扒了个干净，然后和季川一起洗一个热乎乎、粘腻腻的澡。
    “舒服。”
      季川的怀抱很温暖，安心又舒适，沈泽窝在里面动都懒得动一下。
    “乖，快睡吧。”
      一夜好梦。
      沈泽第二天就感受到了周婶的热情投喂，早餐就做了一大桌，而且每一样都是沈泽爱吃的。
      算了，长胖就长胖吧，回去再减不就行了。
      吃完饭，沈泽带着季川在周围转悠。
      挪威冬天的白天几乎只有几个小时，人们在黑夜中完成上班和下班；大雪覆盖着挪威的森林，满眼都是白茫茫的。
      沈泽十分喜欢这片刻的宁静，是只属于季川和他的。
      两人在特罗姆瑟滑雪，看美丽的极光，一起窝在咖啡馆里看雪、看书。
      时间好像突然慢了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被珍惜和记忆。
      沈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小姨能和自己的爱人在这里住这么久了。
      冰天雪地里，炙热的爱意仍不减分毫。
      眼看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沈泽很不舍，和季川商量着下次有时间一定再过来。
    “宝宝，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沈泽正在往脸上抹一层厚厚的保湿霜，然后把手上多余的拍在季川脸上。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泽对这种神秘的惊喜表示很期待，很好奇季川究竟会带他去哪里。
      季川租了一辆车，载着沈泽在挪威的森林里穿梭，车窗外的景色美不胜收。
      最终，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古典建筑前。
      沈泽头脑懵懵地被拉了进去。
      熟悉的音乐在耳边响起，季川牵着沈泽的手，走在红地毯上，两边都是木制的椅子，前面是神圣的讲坛。
    “你带我来教堂干嘛？”
      沈泽被季川的一番操作给弄糊涂了。
    “沈泽。”
      季川突然单膝跪地，把沈泽给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你，快起来啊！”
    “沈泽，你先听我说。”
    “我和你相识近十年，分别了六年，至始至终，我爱你，从未变过。我有很多的不足和缺点，有时会让你生气，让你难过，但我是真的爱你。对于我来说，你，已经是如同空气一样的存在，没有你，我无法活下去。”
　　“我发誓，我会用下半辈子所有的时间来宠你、爱你，不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守护你，不让你遭遇任何可能的危险。我爱你，永永远远地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和我一起，共度余生。”
　　季川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钻戒，上面镶嵌的碎钻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在很早之前，季川就背着沈泽找人教他，从打磨到成形，再到镶嵌，每一个环节，都饱含着季川对沈泽满满的爱。
　　爱意不减，浪漫不死。
　　沈泽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戒指早就被季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偷偷取下来了。
　　季川预谋已久。
　“傻小子，快答应啊！”
   “哥，哥夫真的好爱你哦！”
　“沈哥，别犹豫了，快戴上啊！”
　　……
　　沈泽泪眼朦胧地抬头。
　　他爸，他妈，沈瑶，江南琛，陆一，许洲，唐静，周婷，周婶。
　　这辈子他最亲最近的人都在这里。
　　是季川把他们找来的。
　　他们奔赴万里，来见证沈泽人生当中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刻。
　 “哪…哪有人在大冬天求婚的啊？”沈泽哽咽道，“天气这么冷…”
 　“求什么婚啊？俗不俗啊你？”
　　季川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切的笑。
　　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答应你啦，笨蛋。”
　　沈泽的泪水往下掉落，怎么也止不住，伸出的手有些抖，直到被套上那个冰凉的指环才安定下来。
　　“宝宝，我爱你。”
　　季川站起身来，紧紧地抱着沈泽。
　　“宝宝，我把你给套牢了，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被套牢的不止沈泽一个人，季川也一样。
　　也许，在沈泽第一次送给季川戒指的时候，两个人这辈子就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也许在更早之前，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切都早已注定。
　　沈泽是光，是划破黑暗的流星，是照亮夜空的月亮；而季川，是那个孤独的“追光者”。
　　季川，是为沈泽而活的。
　　愿日夜交替，时光荏苒，爱意不减，至死方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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