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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薄总的小美人又在撒娇了
作者: 璇玑夫人
简介:
“我的眠眠，怎么这么软呢……”
　　*
　　上一世的乔眠被乔家厌弃，被全网唾骂，被渣男欺骗，最后送了命。
　　临死之际他才明白，真正爱他的人，正是上辈子强行把他留在身边的薄厉铭。
　　重活一世，他发誓要让渣男付出惨痛的代价，更要守住那个视他如珠如宝的男人……
　　……
　　后来，有人看见乔家那个娇滴滴怯生生的小美人跟着薄总出席活动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所有人都猜着乔眠要完了要被雪藏了……
　　直到看见整天一张棺材脸的薄总无比温柔的脱下外套将人包起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抛下众人把他抱走了……
　　*
　　【小剧场】
　　小美人张开嘴，给他看着自己嘴里的跳跳糖，声音含糊不清，“最后一包了，才不要给你！”
　　男人眸色发暗，将他扯入怀中，“眠眠，跳跳糖不是这样用的……”
　　*
　　双洁/甜宠/攻外白心黑占有欲爆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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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想要了
　　A市，观澜别墅。
　　乔眠抬着头，修长的脖颈向后仰着，柔白的肌肤上泛着薄红，他咬了咬唇，唇瓣溢出一声轻哼。
　　他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因为薄厉铭今天喝了酒，唇齿之间吐出来的淡淡酒气。
　　乔眠半眯着一双眼睛，手臂环上对方的脖子。因为这个动作，对方的动作也跟着放柔和了一些，“眠眠，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薄厉铭低下头，亲了亲乔眠光洁白皙的额头，下颌处低落的汗珠也随着滴了下来。
　　乔眠垂着眼睛，长而黑的睫毛打在下眼睑处，留下密密的阴影，抖动的时候，像是振翅的蝴蝶。
　　“你怎么还没结束？”
　　乔眠开口，声音放的软，嗓子也被情欲熏哑了，只是依旧不难听出其中的不满与埋怨。
　　薄厉铭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眠眠再忍一忍好不好，我很快——”
　　话没说完，环住他脖子的手就松开了。
　　那双修长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肩膀，往外推去，手指的主人掀起来眼皮，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我不舒服，我累了。”
　　他看着上方的薄厉铭，微微蹙了眉，“我不想要了。”
　　薄厉铭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退了出来，为乔眠拉好了被子，“对不起，眠眠。”
　　“我喝多了，没控制好自己。”
　　“眠眠，不要生气。”
　　乔眠淡淡“嗯”了一声，看也没有看他，就转回了身去，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薄厉铭去了卧房内的浴室，不久传来了淋浴洒水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喘息声，乔眠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试着把一切都隔绝在外面，浅浅睡去……
　　“嗡嗡嗡……”
　　眯了没多大会儿，手机的震动声将他吵醒，他伸出手臂，摸过手机。
　　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发信人，乔星。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乔眠拧了拧眉，眼中流露一丝不快，他关掉声音，又将手机放下。
　　可谁知道对方这么不识相，直接打过来了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的离自己耳边远了一些。
　　让他生理性厌恶的声音从话筒传来：“乔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傍上薄总能耐了？还不回我的消息？”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打电话？丧门星！”
　　乔眠打断了他的话，“这么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刻薄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就是通知你一声，老头子快不行了，要来赶紧来吧！”
　　“爷爷？爷爷怎么了！”
　　乔眠坐直了身子，紧紧抓着手机，贴近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快说啊！爷爷怎么了！”
　　“嘟嘟嘟……”
　　对方挂断了。
　　乔眠看了眼手机界面，撂下手机，掀开被子，为自己套上了衣服。
　　薄厉铭从浴室出来，“眠眠，怎么起来了？”
　　乔眠从床上抓起来手机，“我要回家一趟。”
　　“这么晚了，你怎么自己回去？老李老家有事，他我给他准了假，他回老家了。等明天一早我醒了酒送你去好不好？”
　　乔眠不想再浪费时间，“不用了，爷爷出事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薄厉铭抓起来衣服穿上，“我送你去。”
　　“你喝酒了，”乔眠穿上外套，“我有驾照，会开车。”
　　说着伸手拉住了门把手，一只大手覆在他手背上，男人宽阔的胸膛靠在他背后，淋浴过后的清凉气息传来，带着浅浅的麝香味。

2、眠眠，别怕
　　薄厉铭将乔眠的身子转了过来，双手按着他的肩膀，“眠眠听话，我陪你去。”
　　乔眠垂了垂头，软绵绵的亚麻色卷发遮住了他因为不安而抖动的眼睛，他知道薄厉铭为什么非要坚持陪着自己过去——
　　毕竟除了爷爷，乔家没有人真心欢迎自己。
　　他是不该出生的怪物，乔家没有一个人对他心存爱护。
　　他是不被期待着长大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软又轻，“好。”
　　薄厉铭按了按他的肩膀，自己去衣柜找了衣服换上，笔挺的西装包裹着精干的轮廓，肩宽背直腿长，这会儿伸手牵住他的时候，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他明明该恨他，恨他强硬的把自己从陆从远夺走，恨他拆散了自己和从远，恨他把剥夺了自己早早结束生命的权利，恨他让自己带着那些黑料和争议苟且的活着，继续遭受那些人的非议和白眼……
　　他不该从薄厉铭这里感到安全。
　　走到车库，薄厉铭拉开黑色迈巴赫的车门，让乔眠坐了进去。
　　乔眠握紧方向盘，心中有些的紧张，这些年很少出过门，更别提自己开车出去。
　　薄厉铭握住他方向盘上的手，“眠眠别怕，就算万一出了意外，我也会保护你。”
　　乔眠盯着那只手，冷冷道：“这车没有气囊吗？我不用你保护。”
　　“有气囊，我不放心。”
　　“眠眠还是我自己保护着才能放心。”
　　乔眠心底波动了一下，又强行让自己回复平静。
　　漂亮的话谁不会说呢？
　　他呼了口气，慢慢踩下了油门。
　　他挑了一条近路，这样能省些时间，前面是十字路口，他小心地转过方向盘，忽然，薄厉铭高喊一声，“小心！”说着朝他扑了过来。
　　“砰——哐当——嘎吱——”
　　一辆大型货车迎面撞了过来，那司机见与汽车相撞还不踩刹车，狠踩一脚油门从上面冲了过去！
　　黏糊糊的血液从他头顶滴下来，车辆相撞的瞬间，薄厉铭扑在他身上，将他抱在怀里。
　　车内已经完全变形，挤压的他的脊柱身体“咯吱咯吱”，发出令人胆寒的响声。
　　乔眠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喉咙里就翻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他耳朵鼻子嘴巴里涌了出来，“薄……薄……厉铭……”
　　车身又是一声巨响，薄厉铭紧紧抱着他，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
　　“眠……眠……别……怕……”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脑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乔眠瞪圆双眼，“薄厉铭……薄厉铭……”
　　“薄厉铭……你说话啊……”
　　他一只手死命的敲打着玻璃，玻璃碎片狠狠插进他手心里，淋漓的鲜血涂满了车窗。
　　“救人啊！”
　　“快救人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身外面传来，瞬间冻住了狠命敲打玻璃的乔眠。
　　“还活着一个呢！再来一次！”
　　乔眠怔怔地僵在原地，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前出现了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陆从远拿着那本不离身的书，笑得像初见时一样开朗，嘴里开开合合，声音伴着货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这说的果真没错，你们当真会在这里出现呢……”
　　“嘎吱——”
　　“嘎吱——”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完全变了形，乔眠睁圆不解与恐惧的双眼，倒在了薄厉铭怀里……
　　生命的最后一刻，机器轰鸣与挤压中，他恍惚听见薄厉铭那句话，“眠……眠……别……怕……”
　　像往常任何一次噩梦时，薄厉铭睡眼朦胧中将他抱在怀中哄着一样，“眠眠别怕……”
　　眠眠，别怕。

3、重生
　　半梦半醒间，乔眠觉得后颈濡湿一片，他知道自己死了，只是没想到还没死利索……
　　不对！
　　他明明是出了车祸，脑袋磕在方向盘上，怎么会脖子后面流血？
　　还有薄厉铭，压在自己身上的薄厉铭呢？
　　他摸着自己后颈的动作一顿，瞬间睁开双眼——这双眼睛长得极美，深黑的瞳仁明亮干净，眼尾微微上挑，转动眼睛的时候，像只倨傲又懵懂的小奶猫。
　　将被打湿的手掌收回来，上面没有血森森的红色，只是一层亮晶晶的薄汗。
　　不对……他不是死了吗？
　　死在去往乔家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从车身碾了过去……
　　他撑起身子来环顾这个房间——大面积的奶咖色，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还有桌子上的小鹿木雕，是他高考后的暑假收到的，陆从远送的……
　　这栋公寓早就在五年前就卖出去了，当时他闹出夜会三男的丑事，上遍了a城的本地新闻，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担任盛和房产董事长的父亲被约谈，导致公司股价持续飘红，还把最疼爱他的爷爷气出心脏病，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
　　这种种的不对劲……他重生了！？！
　　那薄厉铭呢？他在哪？他是不是也重生了？他是不是也活着！
　　乔眠从床上爬起来。
　　他不放心，他要亲眼看到薄厉铭好好的！
　　他正准备下床，眼睛扫到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半透明的蕾丝吊带睡裙，整个人的动作僵硬起来。
　　他就是再死一次！他就是被磨成灰，也忘不了这件衣服！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来，冻得他一个哆嗦。
　　这是他所有噩梦的起源——
　　一夜之间，各大媒体头条登出了一条条新闻，热搜也一个接一个爆了出来。
　　＃影大新生夜会三男，女装上演纯情诱惑
　　＃潜规则再现，还娱乐圈一片净土
　　＃影大新生 双性人
　　＃影大新生系上市公司盛和房产小公子
　　#乔眠 淫乱
　　每一条新闻下面，都放着九宫格，三个男人先后进入这栋公寓的身影，还有他被蒙住眼睛，穿着一身若隐若现的蕾丝睡裙，被摆出各个姿势的样子……
　　他十八岁以前，从没见过这件裙子。
　　而他十八岁以后，再也忘不掉这件裙子。
　　往后他的任何一次新闻，都被冠上这些图片作为解释。
　　侮辱，唾弃，谩骂……
　　从此再也没有停止。
　　他的照片，他的名字，成了淫乱的代名词，成了靠潜规则上位的代名词，所有人说起他，都恨不得朝他吐一口唾沫，踩上一脚，踢进垃圾桶里。
　　没有人相信他的解释……
　　他根本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上这么一件裙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直到他死，都没被放下来过。
　　乔眠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要走，他要逃，离开这个鬼地方！
　　薄厉铭，给薄厉铭打电话！对！
　　他翻开被子找到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有人进来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谁？

4、来了？
　　当时新闻中配的三张图片里面，第一个男人的身影是陆从远，生日聚会上，他喝多了，陆从远把他送回来离开了。
　　第三个男人的背影是薄厉铭，在陆从远的暗示下，他一度认为这件事是薄厉铭做的手脚。
　　唯独第二个男人的照片，他看过无数次，仍然不知道对方是谁。
　　陆从远说，应该就是薄厉铭找的帮手，帮着他拍下了那些照片。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这些话，又一边痛哭流涕，一次次地说，要不是他离开了，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也不会让薄厉铭乘虚而入。
　　他说不管自己经历了什么，自己永远都是他心中那个纯洁无瑕的乔眠。
　　他还说要不是薄厉铭策划这件事，他已经说通父母接受自己喜欢的是个男人，正准备带自己回陆家见父母了。
　　他说陆家是书香门第，接受不了乔眠这样艳照满天飞的儿媳妇……
　　说薄厉铭为了得到他，毁了自己和乔眠的一辈子……
　　陆从远口中有多悔，乔眠对薄厉铭就有多恨。
　　他恨薄厉铭毁了自己，狠的几乎就要揣着刀子冲到华天娱乐去一刀杀了薄厉铭！
　　可是陆从远拦下了他，说薄家家大业大，自己这么莽莽撞撞的过去，不仅不能给自己报仇，还会牵连乔家，给乔家带来灾难。
　　他劝说着自己和他联手，假意屈从，一起毁了薄厉铭……
　　乔眠指尖紧紧掐着手心，他信了。
　　上辈子的自己竟然那么傻，竟然就信了……
　　他和薄厉铭在一起的五年，做过多少对不起他的事情，偷走过多少次华天娱乐的机密给他……
　　车祸最后的镜头闪过，破碎的车窗外是陆从远笑得狰狞的脸，与他同生共死的，确实他前世最讨厌的薄厉铭，还有那句，“眠眠别怕……”
　　乔眠红了眼，听着卧室外渐渐走近的声音，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也不想，再也不想经历上一辈子的噩梦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来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近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彪壮，挎了个包。
　　这就是那个给他拍照的人？
　　那壮汉推门一看，也傻眼了。
　　雇他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小子不是该被下了药睡过去了，怎么这会儿就坐在床边，就像在等他到来一样！
　　他是过来拍了照就走的的，可不想暴露自己啊！
　　不过看他瘦的跟个小鸡崽子没一样，自己肯定能把他制服！
　　不过他出去可得告诉雇主，该加钱了！
　　乔眠看到他体格，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背的那个包里面，装的应该就是相机吧！
　　乔眠心里慌得突突直跳，指尖把掌心掐麻了，手臂微微发抖着。
　　不能怕，不能怕。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怕。
　　他对着那人瞥了一眼，“来了？”
　　壮汉有点懵逼，不太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只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乔眠看着对方僵直的身体，豪不怀疑自己要是现在拔腿就跑，对方一只手就能把自己制服，然后捆起来完成那些拍摄。
　　不过正好，他也没准备放过这个上辈子害了自己罪魁祸首！
　　乔眠慢慢从床边坐起来，看着壮汉的身体骤然紧绷了起来。
　　他忽然笑了笑，瞳仁含水，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你微信上发我的照片，和本人可不大一样啊！”

5、需要主人的帮忙吗？
　　壮汉：“？？？”
　　壮汉有些懵，但可以确定对方好像认错了人。
　　他松了一口气，又瞬间紧张起来。
　　既然他约了人，那被约的人是不是快要到了！
　　他们两个人对上自己，自己可就危险了。
　　壮汉的脸阴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想着速战速决吧！
　　就看到那少年一点儿也不害怕地走了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呀！肌肉是真的呀！”
　　壮汉正准备制服他，又听见嘴里带着嗔怪，继续道：“你不是说自己今天有事儿，改约明天晚上了吗？”
　　听完这句话，壮汉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来不了，那可太好了！
　　乔眠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信了，心底的紧张才稍稍放松了些。
　　“那么拘谨干嘛！”
　　少年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以前聊天的时候，不是嘴很甜吗？”
　　乔眠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他的包，“放桌子上就行。”
　　说完转过身子离开了。
　　壮汉看着他纤细的腰身和白嫩的皮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小子一走过来，可他妈的真香啊！
　　这腰扭的，可真他妈的带劲儿啊！
　　还穿着蕾丝睡衣，半遮半掩的，真他娘的骚！
　　有钱人都这么会玩吗？
　　要是今天能玩一玩再给他拍照，就是少收几个钱都值了！
　　他听话的将包放在桌子上面，乔眠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边，听着包落地发出的闷响，里面是相机的可能八九不离十了！
　　他勾起唇笑了笑，扯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壮汉，自己手里捏着一把小皮鞭走了过来。
　　他扬起雕琢精致的下巴，带着几分倨傲，“傻愣着干什么！不是你自己说要玩这个吗？”
　　壮汉看着他手里毫无杀伤力的小皮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衣服，凭借这么多年的看片经验，瞬间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角色扮演？
　　这有钱的年轻人，还真他娘的会玩啊！！
　　他抱起怀里的衣服，“在这换？”
　　乔眠转了转眼睛，微微上挑的眼尾满是引诱，“怎么？主人的命令，你也不听吗？”
　　他将小皮鞭在自己白嫩的手心轻拍了一下，“你到底还玩不玩了！”
　　壮汉被他的脸迷的七荤八素，忙不迭地点头，“玩玩玩！”
　　他急急地脱下自己的裤子，又要去脱自己的套头上衣，一双又滑又软的手搭在他肩头，指尖摩挲了几下，摸的他身上的骨头都要软了。
　　身后传来声音，少年清亮温软的调子颤了颤，好像带着无数的小勾子——
　　“需要主人的帮忙吗？”
　　壮汉被他喊的身子都酥了，“要要要！”
　　乔眠手心里紧张的汗涔涔的，他掐了把自己胳膊内侧的软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甜甜的，“那主人来帮你呀！”
　　他一只手作势抓住壮汉T恤的下摆往上拉，另一只手悄悄拎过了桌子旁的实木小鹿雕塑。
　　“那你要乖乖的，不要动哟——”

6、仙人掌和小白花
　　他指尖仿佛不经意一般蹭了蹭壮汉的背，那壮汉激动的身子颤了颤。
　　艳遇啊！
　　这可真他娘的是艳遇啊！
　　这种姿色的小美人，他连遇都没遇见过几个！马上就能玩一玩了！
　　还他娘的是有剧情的！
　　真刺激啊！！！
　　他激动的身子抖了抖，丝毫没有想到身后的小美人已经完全变了脸色，右手举起小鹿木雕，使出全身的力气朝他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呲”一声，砸的壮汉双眼冒金星，抱着自己的脑袋跪了下去。
　　乔眠双手抡起小鹿木雕，闭起眼睛，对着他的脖子又是狠狠几下，他砸完后退了一步，那壮汉身子晃了晃，白眼一翻昏了过去，砸在了他刚刚站着的地方。
　　乔眠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体验大仇得报的快乐，又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急匆匆地朝着卧室过来了。
　　乔眠紧张地握住小鹿木雕，完了完了，他怎么还有同伙！
　　他踮起脚尖快速挪到了门口，躲在墙边，高高举起了小鹿木雕。
　　再来一个大不了就再砸一个！
　　来人很急，猛的推开了虚掩的门，“乔眠！”
　　他冲进屋内，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惊出一身冷汗，“乔眠！”
　　走近一看，不是乔眠，那乔眠呢？
　　一个声音弱弱的从身后传来，“薄厉铭……”
　　薄厉铭转过身，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光着脚，穿着一件薄薄的低领睡裙，双手捧着一个小鹿木雕，眼睛也像受惊的小鹿，讷讷地站在原地。
　　薄厉铭心里痛了一下，大步跨过去将他抱在怀里，一直手掌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背，将他紧紧框住。
　　“眠眠不怕……”
　　听见这句熟悉的话，乔眠瞬间红了眼，眼泪不听话地从眼眶流出来，打湿了薄厉铭的领口。
　　上一世的他怎么会那么深信不疑是薄厉铭害了自己？
　　他怎么舍得害自己？
　　乔眠抱紧他的腰，抽噎了两下，声音断断续续，“薄厉铭……”
　　薄厉铭被他抱紧自己腰的动作惊住了，他不是最讨厌自己吗？
　　他不是只喜欢那个陆从远吗？
　　所以……这是一个夹杂着害怕和感激的拥抱？
　　那他这算是在趁人之危吗？
　　薄厉铭拍着他背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很快又紧紧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
　　乔眠摇了摇头，把自己从他怀里摘出来，双肩抖动着，哭的眼圈儿通红，鼻尖也通红。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醒过来，这个人就进来了……”
　　乔眠抬起眼睛，“薄厉铭，我不认识他你信吗？我是第一次见到他！他有我家的钥匙，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薄厉铭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所以，你把他打昏了？”
　　乔眠将手中的小鹿雕像往自己身后一藏，他咬了咬红润的唇，试探着问：“薄厉铭，我要是说他自己昏过去的，你会相信吗？”
　　薄厉铭喜欢的是上一世的他，那个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小白花。
　　这一世重生，他很想给薄厉铭留个好印象的，可谁知道，刚一回来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哪有拿着小鹿雕像狠砸别人后脑勺的小白花……这应该是带刺的仙人掌吧！
　　可按着薄厉铭的审美，他会喜欢仙人掌吗？

7、你不陪我去吗？
　　不会吧……
　　谁喜欢会扎人的仙人掌呢？
　　薄厉铭看见他神色有些低落，连忙回答：“我信！”
　　乔眠神情明显愣了愣，“你信？”
　　薄厉铭看着他，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哐叽”一声，小鹿木雕从他手心滑落，砸到了地板上，骨碌碌转了几下。
　　乔眠有些手足无措，“呀”了一声，又拘谨地站在原地。
　　脸唰的一下红了。
　　薄厉铭弯腰捡起地上的木雕，上面还沾着一丝血迹，他随手放好，又拉过乔眠的手腕，将他沾到指尖的血用纸巾给他擦拭干净，“好了。”
　　薄厉铭放下他的手腕，“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乔眠的睡裙，“换身衣服吧。”
　　乔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薄厉铭……我不是……”
　　薄厉铭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穿上衣服吧。”
　　说完转身走向客厅，绕到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人，彬彬有礼的脸上嵌了两颗墨黑色的眼睛，里面闪着幽深的光，翻腾着消散不下去的欲望。
　　乔眠……
　　乔眠……
　　镜子里恍惚出现乔眠的身影，一件薄而透的蕾丝睡裙勾勒出惑人的曲线，皮肤白的像是上好的玉，抱进怀里确是温热的。
　　瞳仁大而圆润，眼尾上挑，有些娇气。这会儿带着瑟瑟的惧意，无助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乔眠他本来就讨厌自己，要是再发现自己这个样子，不得更厌恶自己。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等着身体里那股燥热的火下去，才转身出了洗手间。
　　乔眠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Fendi的米白色套头卫衣，下面随便搭了件牛仔裤，镜子里的人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还没经历过身心俱疲的灾难，一颦一笑都是好看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乔眠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薄厉铭。”
　　薄厉铭点了点头，没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放到地上的壮汉身上，“我打过电话了，一会儿警局会有人过来。不过你不用害怕，我都打点好了，去了之后实话实说就行。”
　　乔眠转过身子来，“薄厉铭……你不陪我去吗？”
　　薄厉铭看了他一眼，觉得今天的乔眠有些奇怪，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似乎很不一样了。
　　之前哪次见到他不是冷眼相对，自己送去的礼物，被他拎到自己面前，一件件的砸碎，就好像那些没有生命的死物，就是他薄厉铭自己。
　　他讨厌自己，连带着自己送过去的礼物都是有罪的，都不配留在他身边……
　　怎么今天，他又是抱了自己，又是要挽留自己？
　　被吓坏了，所以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了吗？
　　那么等陆从远一出现，自己又会成为那个该死的，居心不良的薄厉铭吧……
　　乔眠见他不说话，又轻轻的喊了一声“薄厉铭？”
　　薄厉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硬下心来，“不了。”

8、这是谁，小相好的？
　　对方眼中的厌恶与反感，他已经看的够多了……
　　他不想看见乔眠看向自己时那个皱着眉头的表情了。
　　这会碾碎他最后的自尊心。
　　他也不想再看见乔眠对着那个男人笑，被那个男人搂进怀里……
　　他会生气，会妒忌，心底会冒出来很多不合适的想法，想把他抢过来，锁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自己，会让乔眠更加避之不及吧……
　　乔眠脸上现出些许失落——这个时候的薄厉铭，好像并没有很喜欢自己。
　　明明上一世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是他强行把自己带走，困在他身边的。
　　怎么今天事情没有发生，他反而避着自己了？难道他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乔眠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薄厉铭西装的衣摆拉了拉，软着声音，“薄厉铭……我害怕……你可不可以陪我去？”
　　薄厉铭深深看着抓住他衣摆的那只细软小手，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柔和，他心底一声轻叹，“好。”
　　乔眠又朝他的方向走进了一步，“薄厉铭，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薄厉铭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要留下自己。
　　因为不放心，所以要试探自己吗？
　　难不成他竟然要怀疑这一切是自己做的吗？
　　薄厉铭心口又酸又涩，“我收到一张照片，这个男人鬼鬼祟祟出现在你们小区，我不放心，怕你出事，就过来了一趟。”
　　薄厉铭看了眼一脸认真思索的乔眠，“还想问什么？”
　　乔眠摇了摇头，“没什么。”
　　难道上一世也是有人用照片把薄厉铭给引过来的，还借机拍下了薄厉铭的照片？
　　那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毁掉自己？
　　为了激起自己的恨，再把自己推到薄厉铭身边？
　　为了利用自己？
　　陆从远的脸再次闪现，他不寒而栗。
　　前世他最信任的人就是陆从远，而陆从远也一直在暗示自己，都是薄厉铭害了他们！
　　他就是陆从远的提线木偶，由他操纵，对付薄厉铭，专往薄厉铭心尖上插刀子的提线木偶……
　　陆从远，真是打的一手好牌！好深沉的心机！
　　不用说，地上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乔眠咬着牙，握紧了小拳头。
　　陆从远个畜生！
　　这辈子，我不会再上你的当！更不会再让你伤害薄厉铭！
　　薄厉铭无奈的看着乔眠握紧的拳头，还说没什么，他就这么讨厌自己？
　　最后一次吧……
　　薄厉铭垂了垂睫毛，无声苦笑。
　　最后一次吧。
　　过了今晚，就不再联系了吧。
　　省的他这么讨厌自己。
　　“薄总！”
　　一身制服的男人给他打了声招呼。
　　薄厉铭收回思绪，朝他点了点头，“景队。”
　　景厦挥了挥手，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将壮汉抬到担架上，运了出去。
　　景厦看了看气氛诡异的两个人一眼，“哟，薄总真是艳福不浅啊！”
　　薄厉铭瞪了他一眼，景厦摸了摸鼻子，“这位小同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乔眠求助性地看了薄厉铭一眼，薄厉铭点了点头，“你先过去。”
　　乔眠咬了咬唇看了他一眼，乖乖的点了点头，跟着人朝外面走去。
　　眼看着房里没人了，景厦拍了拍薄厉铭的肩膀，“这是谁，小相好的？”

9、薄厉铭，你可以牵着我吗？
　　薄厉铭拉下他的胳膊，“不是。”
　　景厦“啧”了一声，揶揄他，“还不是！咱哥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眼珠子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要我说，您可真不要脸，这才多大，您就下手了？成年了吧！”
　　“我告诉你，和未成年人发生关系可是犯法的！你要真这样做了，别怪哥哥我为人民服务，把你给抓进去蹲局子去！”
　　“胡说什么。”
　　薄厉铭看了他一眼，“我和他真没什么。”
　　说着抽出支烟递给景厦，“我喜欢人家，人家讨厌我。”
　　“更何况人家早就十八了。”
　　“瞧瞧咱们薄总这个怨妇的样子！”
　　景厦拍了拍薄厉铭的肩膀，顺势一把勾住，“我看有门，这小美人明显喜欢你，又乖又听话，还挺招人疼的！”
　　“好好把握！”
　　薄厉铭苦笑摇了摇头，两人一块儿朝外走去。
　　下了楼，薄厉铭看见楼梯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时不时往里看着，好像在等他。
　　身后的景厦戳了戳薄厉铭的背，“我说什么来着！”
　　薄厉铭没理他，快步走过去，“晚上风大，怎么不上车里等？”
　　乔眠垂着脑袋，“我不认识他们，我害怕。”
　　车祸之前，他已经五年没有独自出过门了。
　　他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害怕别人看自己一眼又转过身去和别人窃窃私语，哪怕别人说的并不是自己，他也觉得害怕……
　　只要出门，那些人就会偷偷拍下他的照片发到网上，再配上那些蒙着眼的照片，底下就会有人评论：
　　——“这就是他啊！”
　　——“还有脸出门呢！”
　　——“听说私生活非常淫乱，这是憋不住，出来找男人了吧！”
　　——“这个人出现在了xx路，经过xx路的人可要小心了，别沾了晦气！”
　　——“还敢出门！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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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多久，就会被议论多远，网上的帖子热度也会越来越高，评论里都是触目惊心的谩骂。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他活着就是错的。
　　有人打听他的手机号发短信骂他，有人加上他的微信约他，就连他父亲，都会气冲冲的打电话过来，质问他为什么还要出去抛头露面！盛和房产的脸面，乔家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他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诗人们歌颂的光明与热闹，他再也不敢接近了。
　　他害怕。
　　乔眠伸出一只手，小心地看向薄厉铭，“薄厉铭，你可以牵着我吗？”

10、你别欺负他
　　薄厉铭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过手去牵住他。
　　既然决定今晚过后就不再联系了，那还做这些让人误会的动作干什么。
　　等明天一觉醒来，有了陆从远的陪伴，他就不再害怕了，怕是要对今天的事情后悔死了，对自己更要讨厌死了。
　　薄厉铭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他身上，“上车吧，我陪着你。”
　　乔眠听话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上了车。
　　“小朋友，成年了吗？”景厦坐在副驾驶上，歪着脑袋像后面搭话。
　　乔眠轻轻“啊”了一声，手指紧紧揪着薄厉铭的西装袖口，“成年……我成年了……我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是2001年6月1日，我……我已经19岁了……”
　　“成年了啊！”景厦看了乔眠一眼，又戏谑地对薄厉铭挑了挑眉，“学生？”
　　乔眠坐的板板正正，像是一个认真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我是A市影视大学的学生，现在上大二。”
　　“影大的学生啊！”
　　景厦毫不意外，影大是华国艺术类学校的高等学府，能进入影大的学生，十有八九都一只脚踏入娱乐圈了。
　　况且他长的这么漂亮，能进入以花瓶美人儿闻名的影大，并不奇怪。
　　这个小朋友是真的漂亮，像一只含苞待放的水仙花，又像一只摇摇欲坠的白色燕尾蝶，是那样脆弱的，极具破碎感的漂亮。
　　这种长相，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怪不得冷心冷性的薄厉铭都把持不住，到哪儿都跟着。
　　景厦手掌撑在主驾驶的靠背上，又要再问，还没说出口的话被薄厉铭堵住了。
　　“你别欺负他。”
　　“要审问有关案子的，回去好好问，别在这里打听些没用的。”
　　景厦“啧啧啧”了几声，“哟，还说没关系，这就护上了！”
　　听到这句话，乔眠的脸薄薄的红了一层，坐在薄厉铭身边，大腿和对方的大腿紧挨着，他觉得大腿外侧那一块儿皮肤都热的滚烫，大腿上的肌肉都紧紧绷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紧张地抓着落在自己腿上的西装外套的下摆，手指无意识地搓弄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下自己心里的紧张。
　　景厦也看出了对方手足无措一般的紧张，索性不再欺负小朋友了，奚落完薄厉铭就把脸转了过去。
　　乔眠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一方面是因为紧挨着薄厉铭紧张，另一方面是因为要去的地方紧张。
　　警车停在了院子里，景厦推开门，“过来吧。”
　　乔眠快速扫视了一眼这蓝白相间的标志性建筑，一颗心提的越来越高，手心里都渗出冷汗。
　　警局，上一世的他也来过——
　　上一世的艳照门事件后，他第一时间报了警，被带到了警局做笔录。
　　可是刚进来不久，就被他急匆匆赶来的父亲一巴掌打倒在了地上，嘴里骂骂咧咧，骂他是不知廉耻的贱 货。
　　当时快到中午了，警局内的人不少，他被打倒之后，围起来的人更多，他们像看一个新奇物种一样的看着他，那种猎奇又八卦的眼光就像是密密的网，网住了他这条被捕捞上来的鱼。
　　他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接受他们眼里的质问和幸灾乐祸。
　　警员拉住了他的父亲，可是堵不住他父亲依旧骂骂咧咧的嘴：
　　“我们乔家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你还敢报警，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
　　“你到底要不要脸？我问你，你到底要不要脸！”
　　“你不要脸，我们乔家还要脸呢！”
　　“你知不知道今天早晨我接了多少电话？我这张老脸因为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都丢尽了！”

11、我不做笔录了
　　牙齿又酸又疼，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因为父亲的力气太大，还是因为别人嘲弄的目光。
　　乔眠被扶起来，小声嗫嚅，“爸……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尾音颤了颤，委屈里带着哭腔，“爸……我才是受害者啊……”
　　乔星在一旁扶着乔父，白了乔眠一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又是什么好人！”
　　乔父听到这句话，气的鼻翼都鼓了起来，不停的翕动着，“你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活活掐死！”
　　他说的咬牙切齿，“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除了恶心丢人，一无是处！”
　　“昨天那群人怎么留下了你的命！”
　　“你怎么不去死！”
　　听到这句话，乔眠的身子抖了抖，后退了两步。
　　他知道父亲一直不喜欢他，只是他没想到，这种恶毒的话，会从他自己的父亲嘴里，毫不留情的说出来。
　　不男不女，怪物……
　　恶心丢人，一无是处……
　　那群人怎么留下了自己的命……
　　他怎么不去死……
　　连最亲的人都这样想他……
　　滚热的眼泪溢出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周遭的所有人都模模糊糊，隐在一片水雾中。
　　他听到别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因为敏感，这些议论变得无处隐形——
　　“就是他呀！”
　　“照片我保存了，一会儿给你看看！”
　　“别看现在可怜，估计就是装的，他们这种人玩儿的可大了。”
　　“要是我，我直接一根儿绳把自己勒死。”
　　“……”
　　“……”
　　他像是被抢劫完，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走在街上的人。
　　没有人关心他受没受伤，害不害怕。
　　遇到的人都在责骂他，骂他不知廉耻，怪他还活着。
　　乔父推开拉着他的警员，指着乔眠的鼻子，“你非要把事情闹大？非要把乔家的脸都丢干净？你非要把你爷爷气死？”
　　说着就来拉乔眠的胳膊，“跟我走！”
　　“这位先生，”一名看着是领导的警察制止住了乔父，“这是警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请保持安静。当事人要做笔录，你去外面等着吧。”
　　“我不做了。”
　　乔眠擦了擦眼泪，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不做笔录了。”
　　眼泪砸在地上，留下几滴四散的水珠。
　　他说的对，自己把事情闹大，只会给乔家丢人，给爷爷丢人。
　　他该死的，死了就不会给乔家丢人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被拉拽出警局，乔父松开手，又将手掌在衣服上掸了几下，好像他是什么不能碰的脏东西。
　　乔眠垂着眼睛，等着他的责骂。
　　谁知道对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过身去对着乔星，态度温和，“星星，走吧。”
　　汽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飞起的烟尘，扑在了他身上。
　　乔眠躲也没躲，怔怔地站在那里。
　　没关系，反正他也够脏了。
　　他找了一处没人的路边，默默蹲了下去。
　　薄厉铭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那个他一眼相中的小美人蹲坐在绿化带的围栏边上，垂着脑袋，肩膀发抖，大滴大滴地落着眼泪，膝盖处洇湿了一团深色水痕。
　　薄厉铭的心就像是被人猛地一把揪住了，又简单粗暴的拧了一圈，疼得不行。
　　“乔眠！”
　　薄厉铭大步跨过去，蹲在他身前，握紧了他的手，“眠眠……”

12、薄厉铭……我不想回家……
　　乔眠抬起眼睛，又很快垂了下来。
　　薄厉铭，他讨厌薄厉铭。
　　他一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等着吧，一会儿他一定会嘲笑自己，说的更难听——
　　下一秒，他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拥进了怀里。
　　耳边是剧烈的心跳声，跳的太快了……
　　他的泪珠滚落在对方名贵的西服上，留下小片小片的水渍……
　　男人的语速出奇地快，“眠眠，还好，还好你没事！”
　　乔眠吸了吸鼻子，心里又酸又苦。
　　为什么连没什么交情的薄厉铭都会担心自己，而他的生身父亲却对他动辄打骂，怪他是个怪物，恨他怎么不去死……
　　那双手臂将他紧紧环住，他趴在对方胸口，好像这就是一个暂时让他隔绝外界的闲言碎语，恶意窥探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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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眠？”
　　乔眠从回忆中醒过神，对上薄厉铭探究的目光。
　　“你怎么了？”
　　乔眠摇了摇头，“我没事。”
　　薄厉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早点儿弄完，我送你回家。”
　　乔眠乖乖的点了点头，只是内心忍不住嘀咕，怎么这次不像前世一样，带他回家了呢……
　　不知道是这样一打岔，还是这一世有薄厉铭在自己身边，他那颗一路上就惴惴不安的心慢慢安稳了下来。
　　景厦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进了警局，他脸上就没再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神色极其认真，“来这边。”
　　乔眠回过头看了薄厉铭一眼，对方的神情淡淡的，对他点了点头，无端就给了他安全感。
　　他回过身，朝着景厦的方向跟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警局外。
　　天幕完全黑了，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
　　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等着他的主人。
　　薄厉铭从警局出来，乔眠跟在他身后。
　　“薄厉铭，你冷不冷？”
　　乔眠看着他身上单薄的白色衬衣，便脱下来西装，“还是你穿上吧。”
　　“不冷，你穿。”
　　薄厉铭身子也没转，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路上的车，“还是回公寓？我送你回家。”
　　回家？
　　乔眠猛然抬头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薄厉铭……怎么这么坚决的要送自己回家了？
　　上辈子从警局出来之后，他找到自己，不是强行把自己带到他别墅里去了？
　　因为……因为这次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他不要自己了吗？
　　还是因为自己打人了，就不是他印象中喜欢的样子了？
　　乔眠垂了垂眼睛，没有说话。
　　手臂被人抓住了，男人的声线沉稳，“上车吧。”
　　“薄总，去哪？”司机问。
　　“去——”
　　“我不想回家。”
　　乔眠打断了他的话，垂着脑袋看脚下的垫子，小声又固执地重复，“我不想回家。”
　　“我害怕……”
　　他抽了抽鼻子，鼻音里带了点儿委屈，软着调子，“薄厉铭……我害怕……我不想回家……”
　　薄厉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个子矮，肩膀也窄，西装穿在他身上有些大了，袖子也长出一截儿。
　　这会儿他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面，袖口对到一起，乖乖巧巧地放在了膝盖上。
　　小小的一团，垂着脑袋，花瓣一样的嘴巴微微嘟着，看起来对自己的提议很不满意。
　　薄厉铭忍住想揉一揉他脑袋的动作，“那……送你去酒店？”
　　怕他害怕，薄厉铭又补上一句，“是薄家名下的产业，我去交代好，很安全。”
　　乔眠抬起眼睛，里面湿漉漉的，像是怕被丢弃的小吉娃娃。
　　膝盖处的袖子抬起来，落到了薄厉铭的白色衬衣上，对方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软软地央求他，
　　“薄厉铭，带我回家，好不好嘛……”

13、深夜邀请一个男人去你房间…
　　正在开车的老李撇了撇嘴，原来又是一个要勾搭他们薄总的！
　　他支起耳朵，等着那些绝情的拒绝从他们薄总嘴里说出来。
　　薄厉铭看着自己袖子上的那只小手，心情复杂。
　　乔眠……
　　他说了什么？
　　跟自己回家？
　　他怎么会想着跟自己回家呢？
　　那带不带他回去……明明想好了就见这最后一次的……
　　要不然……
　　老李听了半天没动静，正是一颗心吊起来最好奇的时候，他眼睛往外瞥了一眼，脚下猛一个急刹车——
　　绿灯读秒结束，正换上红灯了！
　　“小心！”
　　乔眠身子一晃，被薄厉铭长臂一挥，搂进了怀里。
　　薄厉铭声音不悦，“老李？”
　　“对不起，薄总。”老李脸色难看，“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能过去的，我下次一定小心！”
　　乔眠趴在他胸口，手掌正搭在对方的胸膛上，手掌下面隔着薄薄一层料子，是他熟悉的劲壮有致的胸肌，乔眠动了动手指，脸跟着也红了。
　　“薄厉铭……”
　　他扬起一张小脸来，眸子里水盈盈的，“求求你……带我回家吧……”
　　薄厉铭低下头，正对上对方这双眼睛。
　　乔眠趴在自己怀里，求他……
　　因着这个念头，薄厉铭扶正他的身子，不动声色地翘起二郎腿来，遮住异常的部位，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前面的老李长大了嘴巴，惊呆了。
　　薄总要带人回家过夜了！？
　　他没听错吧！
　　老李赶紧闭紧了嘴巴，对后面的人更好奇了。
　　汽车开进观澜别墅，乔眠弯腰出去，缓缓扫视了周围一眼。
　　这是他上辈子住了五年的地方，也是被他视为牢笼的地方……
　　真傻。
　　他观察着观澜别墅，老李偷偷观察着他。
　　好看是好看，就是年纪也是真小，看着还是个学生，就已经有这么深的心思，知道勾搭他们薄总了。
　　而且就目前来看，他似乎还成功了！
　　作为第一个被薄总领回家的人，身上穿着薄总的外套，不得不说，还真是有点儿本事。
　　老李见他们都下了车，默默把车开去车库了。
　　“跟着我。”
　　薄厉铭在前面走着，乔眠在后面跟着。
　　“客房给你收拾好了，一会儿洗漱之后睡个觉吧。”
　　客房？
　　乔眠看着男人的背影，默默地想着，上辈子的他可没有睡过客房，反倒是有几次，薄厉铭自己去睡了客房。
　　唉，他对薄厉铭，好像真的失去吸引力了。
　　他有些恹恹不乐地跟在后面，薄厉铭回过头来，眼神晦暗不明，“后悔了？”
　　“什么？”乔眠不解。
　　“后悔跟着我回来了？”薄厉铭追问。
　　乔眠摇了摇头，“不是，没有后悔。”
　　他只是有点儿失落，上辈子被薄厉铭抢走，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这辈子他送上门来，人家却要都不想要了。
　　薄厉铭看着他丧气的表情，心里又疼又怒。
　　因为他不高兴心疼，又因为他不愿意心生怒气。
　　乔眠总是这样，招惹了他，又泼一盆凉水在他头上。
　　“先进去吧，晚上风大。”
　　薄厉铭把他送到客房门口，“好好睡一觉吧，什么都不要想了。”
　　乔眠扬起一张小脸，咬了咬红润的唇，“薄厉铭，你可以进去……陪陪我吗？”
　　“乔眠，你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我对你存着什么心思。”
　　薄厉铭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你知道深夜邀请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喜欢你的男人去你房间，是什么意思吗？”

14、眠眠晚安
　　“我……”
　　“你还有男朋友……你不介意今天晚上绿了他？”
　　男朋友？陆从远？
　　他倒是忘了。
　　乔眠眨了眨眼睛，鸦羽般的长睫闪了闪，又垂了下去，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他从长长的西装袖里面伸出手指，勾住了薄厉铭的手，就这样僵持着，也不说话。
　　薄厉铭看着眼前的小小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眠眠，今天你吓到了。”
　　吓到了，所以把自己当成溺水时的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不撒手了。
　　可是当他被从水中救出来时，手里的那几根稻草就没用了。
　　薄厉铭揉着他脑袋的手顿了顿，觉得今天的乔眠格外乖巧听话。他心里又软了软，声音都跟着放软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到1点了，“今天太晚了，眠眠该睡觉了。”
　　他怀着私心，张开怀抱将乔眠抱进怀里，不过短短一瞬又松开了，“眠眠，和我互道晚安好吗？”
　　乔眠乖乖的点了点头，扬起脑袋来，“薄厉铭，晚安。”
　　“嗯，眠眠晚安。”
　　-
　　乔眠进了房间，小心地脱下薄厉铭的外套挂了起来，又去浴室冲了个澡。
　　他吹干了自己的头发，爬到被窝里面盖上了被子，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在这里睡了五年，他当然知道去卧室的路怎么走，但是他却不敢再去找薄厉铭了。
　　毕竟，他还有一个要解决的男朋友呢。
　　绿了他是没关系，可是不能让薄厉铭对这件事有别的想法，不能让薄厉铭误解自己了。
　　这辈子，他要好好的和薄厉铭在一起了。
　　乔眠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做贼一样小跑着把薄厉铭的外套从衣架上摘了下来，塞进了被窝里，抱着睡着了。
　　另一边的卧房内，刚一进门就直奔浴室的薄厉铭还没出来。
　　磨砂玻璃上显出影影绰绰的身影，浴室内是片刻未停的流水声，若是仔细听的话，还有几声压抑的喘息声，久久未停。
　　过了好久，薄厉铭才推开浴室的门，腰间系了条浴巾，迈着长腿出来，随着动作，几滴水珠从肩颈处划下，滚落到地上。
　　他像是有重重心事，路过穿衣镜时瞥了眼镜子里面的人，身材高大，眉目冷淡，不近人情。
　　和以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他自嘲地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牵动了唇角，像是在笑他自作多情。
　　他怎么会恍惚间觉得，乔眠今天的做法，是对自己有改观了呢？
　　笑话。

15、我吓坏了
　　次日一早，乔眠从被窝里睁开眼睛。
　　他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又把被子掀开，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乔眠愣了愣，原来这一觉睡的这么久了，他想找手机看一下时间，摸遍了口袋才发现，昨天一紧张，手机落在公寓那边了，根本没拿着。
　　他只好赶紧洗漱，打开门准备去主卧找薄厉铭，却发现不远处张妈正在擦拭楼梯边上一尘不染的花瓶，看样子也不是真的在擦花瓶，而是怕自己醒了找不到人，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
　　张妈是薄家的管家，上辈子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张妈就在了。
　　乔眠对她笑了笑，正想给她打招呼，就看见张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乔眠小少爷早上好！我姓张，小少爷可以叫我张妈！”
　　乔眠从善如流，“张妈，早上好，您叫我乔眠，眠眠都可以，不用那么客气。”
　　再说，他也不是乔星那样被捧在手心上的小少爷。
　　张妈笑得和善，“我们家少爷去工作了，临走一再嘱咐我，要好好招待乔眠小少爷。”
　　她一边笑着一边示意乔眠跟她走，“也不知道小少爷喜欢什么，就让厨房多做了几样，也不知道合不合小少爷的胃口。”
　　乔眠坐在餐桌旁，又重复了一遍，“张妈，您叫我眠眠就好了，眠眠听着亲切。”
　　上一辈子，薄厉铭去上班，自己在家里无聊，他不喜欢玩手机，所以整日地也就看看电视，晒晒太阳。
　　张妈是个好人，也不会像别人那样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平日里经常陪他说说话，找人给他做秋千，陪着他做工手消磨时间……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张妈笑着点头，“好，眠眠，我去让厨房上菜。”
　　乔眠吃完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这次的饭菜，和上一辈子的好像很不一样。
　　也不能说是难吃，只能说平平无奇，没有那么好吃，也没有之前的合自己的胃口。
　　难道上一世，薄厉铭换了厨师？
　　张妈陪着乔眠说着话，又陪着乔眠往外走，“眠眠不等薄总回来了？”
　　“不了不了。”
　　乔眠摆了摆手，“我还有事，过几天再来拜访。”
　　坐着薄家的车回了市北公寓那边，乔眠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发现门已经开了，他推门进去，沙发上坐着的人起身，“眠眠，你去哪了？”
　　是陆从远，他有自己家的钥匙。
　　“昨天你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了。今天早上打你手机，你一直没反应，你去哪了？”
　　乔眠看了他一眼，担心自己是假，担心露馅才是真的吧。
　　“昨天家里进了贼──”
　　乔眠嘴里吐出这几个字，观察着他的反应，果然对方的动作有一丝的僵硬。
　　乔眠坐在沙发上，慢吞吞道：“还好薄厉铭来了，我吓坏了……”

16、他长的那么好看
　　“你没事就好。”
　　陆从远转身去给他倒水，貌似不经意地问，“薄厉铭这人虽然追你追的不要脸，但也算做了件好事……那怎么会有贼进来呢？你们小区安保不错的，那……那个贼呢？”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乔眠避着没有回答，接过水慢慢喝了几口，脸上浮现矛盾的表情，“从远，我现在觉得，薄厉铭不是个坏人，他人也挺好的。”
　　“你不知道，那个贼长得可高可凶了，我吓坏了，还好有薄厉铭在，把他送去了警察局。”
　　陆从远坐在他身侧，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眠眠，你真单纯。”
　　“你不想想，为什么薄厉铭正好出现的这么巧，你害怕，遇到危险，他就来了。英雄救美，哪有这么巧的？”
　　乔眠蹙了蹙眉头，装作很不解的样子，“可是他说了，有人给他发短信，说我有危险了呀。”
　　“眠眠，要不然说你单纯呢。”
　　“薄厉铭是什么人？上市集团董事长，手下娱乐餐饮建筑酒店化工科技要管多少东西？他的私人手机号，能是一般人轻易知道的吗？”
　　乔眠轻轻的“哦”了一声。
　　陆从远见他听心里去了，继续给他洗脑，“他是故意的啊！”
　　“眠眠，说不定这是为了得到你，故意给你设的局呢！”
　　“可是从远，你也说了，他这么忙，哪里有这么多空闲时间呢。而且他有权有钱，相中什么人得不到，他不像是会用这种下作手段的人呢……”
　　陆从远没听出乔眠的意有所指，他现在有点儿慌乱，毕竟这是第一次，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和书上写的有出入了。
　　他穿书了，病死后穿到一本书耽 耽美文《霸道薄总的软萌小甜心》里，等他醒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这本书。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一切，毕竟这里没什么不好的，家里条件好，自己身体健康，就是他的身份他接受不了——悲情男二！
　　他可是个彻彻底底的直男，怎么能做悲情男二！
　　不过等他翻完这本书，就改变了想法。
　　书上写的要是真的，那根据上面的内容，男主攻薄厉铭对男主受乔眠可不是一般的宠爱……
　　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儿，他怎么不能大展宏图？他的新家庭只能算小康，但要是利用好这一点儿，进入上流社会，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他开始蓄意接受乔眠，书中的乔眠是个家境优渥的小少爷，单纯好骗，说什么就信什么。
　　因为他双性的身份，在家里受欺负惯了比较自卑，在学校里也独来独往，没人跟他玩儿。
　　陆从远借机开始接近他，通过这本书，一点一点儿撬开了他的心房，做了他最信任的好朋友。
　　今年陆从远就要大学毕业了，他自作主张，第一次没有按照书里的东西来，他想着尽快把乔眠推到薄厉铭身边，然后为自己获取更多的利益。
　　昨晚的酒里已经下了药，乔眠本该是醒不了的，按着约好的时间，偷拍的人早就应该拍完走了，怎么能被后来的薄厉铭抓到呢？
　　奇怪！
　　陆从远在晚上十二点没收到照片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了，为了保护自己，他没有露面，硬是熬到了早晨。
　　果然出岔子了。
　　不过要能误导乔眠，让他对薄厉铭产生敌意，那也算值。
　　反正他是个傻子，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现在乔眠说什么？他说他相信薄厉铭？相信薄厉铭不会使这种下作手段？
　　陆从远不高兴的拧了拧眉，“眠眠，你竟然相信他？”
　　乔眠抿嘴笑了笑，带着几分羞涩，“他……他长得那么好看，一定不是坏人……”
　　陆从远：傻 逼！
　　乔眠：气死你！

17、小骗子
　　这样一闹，两个人相看两厌，陆从远气得“腾”一下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作势往外走了几步，缓缓停下来等乔眠。
　　乔眠那么喜欢自己，一定会忍不住留下自己，然后苦苦哀求自己别生他的气的，到时候他就顺着话哄哄他，继续给他洗脑。
　　果然——
　　“等等！”
　　陆从远转过脸来，表情还是不高兴，“你知道错了？”
　　乔眠一溜烟儿跑回卧室，拿着一个纸袋子递给陆从远，“垃圾，带下去。”
　　陆从远脸一黑，拽过购物袋扭头就走了出去。
　　乔眠出了门，对着门口小广告上的电话拨了过去，“喂，您好，我要换个锁……”
　　陆从远走下楼，忿忿地将垃圾袋子扔了过去，袋子一歪，里面掉出件衣服。
　　陆从远脸色变了变，走过去将衣服拎起来看了看，果然是他昨晚给乔眠换上的吊带睡裙，他将裙子塞进购物袋里，又丢进垃圾箱，脸上布满疑云：难道对方真的是拍完又被抓的？不知道照片还有没有？
　　楼上阳台，打完电话的乔眠静静看完楼下垃圾桶旁陆从远的动作，不出意外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
　　华天娱乐，薄厉铭收到信息：【少爷，乔眠小少爷已经离开了。】
　　助理齐露眼看着薄总的神色冷了冷，站在他身边凉飕飕的，周身一米生人勿近，再进一步就能把人冻成冰块了。
　　她赶紧小跑几步撤的远一些去按电梯，免得冻到了自己。
　　薄厉铭收起手机，眼前又浮现乔眠的脸——
　　“薄厉铭……我害怕……”
　　“薄厉铭……带我回家嘛……”
　　“薄厉铭……陪陪我……”
　　用完自己就丢，招呼都不打一声。
　　小骗子。
　　-
　　被吐槽小骗子的乔眠忙活了一上午外加一中午，看着工作人员把锁换好才松了一口气，他接过钥匙，再三确认这把锁很安全，才放人离开。
　　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乔眠又忙慌慌地给自己下了个番茄鸡蛋面，端回餐桌前打开了电视，慢慢地吃了下去。
　　这种感觉真好。
　　没有人用任何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换锁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也很热情，打开手机，也没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和骚扰信息。
　　真好。
　　他端起碗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舒服地躺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薄厉铭在做什么，他一定很忙吧。
　　乔眠打开微信，把薄厉铭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薄厉铭，谢谢你昨天帮我。】

18、你要绿了他？
　　薄厉铭打开手机，看到来信人，诧异地将手机拿的更近了一些。
　　微信消息，发信人顶着一个小羊驼歪脑袋的头像，昵称是小乔要努力变强。
　　他的微信联系人里面，也就这一个没有备注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早就被人拉到了黑名单里面，这才刚刚放出来。
　　【小乔要努力变强：薄厉铭，谢谢你昨天帮我。】
　　【小乔要努力变强：正在输入中……】
　　薄厉铭等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也消失了，页面上静静挂着一个歪着脑袋的小羊驼，呆呆的带着几分傻气望着他。
　　薄厉铭摇了摇头，嘴边勾起一点儿向上的弧度。
　　小骗子，还算有点儿良心。
　　他打字过去：【不用谢。】
　　乔眠紧紧握着手机，看着对方的不用谢笑得弯起了眼睛，他点进去打开对话框，输入【那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对方回了个【？】
　　【小乔要努力变强：为了表达感谢，我想请你吃饭。】
　　【薄厉铭：和你男朋友一起？】
　　“男朋友男朋友！”
　　乔眠小声道：“吃醋了吧薄厉铭！”
　　“那个垃圾怎么能做我男朋友！”
　　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点击发送。
　　【小乔要努力变强：不是，就我们俩。】
　　薄厉铭的消息瞬间发了回来：【你要绿了他？】
　　乔眠：“……”
　　薄厉铭对绿了陆从远，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执念？
　　【小乔要努力变强：今天晚上七点，要准时赴约哦！】
　　【小乔要努力变强：到时候我把定位发你(ฅ>ω<*ฅ)】
　　【小乔要努力变强：一定要记得哦！】
　　薄厉铭收回手机，嘴角挂着一弯浅浅的笑，出了电梯。
　　齐露看着他们薄总阴晴不定的脸，把手里的文件夹抱的更紧了。
　　以前的薄总总是习惯性地沉着一张脸，吓人是吓人了些，她们天天看着也就习惯了。
　　可薄总冷不丁地这笑一笑吧，好不好看的先不说，谁知道他心里琢磨的什么，怪渗人的……
　　完了完了，今天还是要小心一些……
　　-
　　乔眠发完短信就开始收拾家里，薄厉铭要来，总不能再邋邋遢遢地见他。
　　他收拾好换好衣服，顺便把垃圾带了下去，戴上口罩就直奔超市。
　　超市的货架前，他推着小推车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细软蓬松的头发都要被揉扁了，还是没想起薄厉铭喜欢吃什么来。
　　他对薄厉铭不上心是一方面，可是仔细回想一下的话，薄厉铭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什么菜都能吃几口，可是也只是吃几口，又换别的了。
　　在一起五年，他从没见薄厉铭表现出对哪道菜有浓厚的兴趣过。
　　乔眠拍了拍脑袋，海鲜肉食蔬菜水果都拿了些，高高兴兴地推着小推车去结账了。路过酒品饮料区的时候，他又拉着小推车倒了回来，让售货员帮忙拿下来了最上面那瓶红酒，又给自己选了几瓶可乐，这才离开。
　　回到家，他将买来的东西都送进了厨房，再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这才开始赶紧收拾食材。
　　菜叶一片片的洗干净，肉切成小块儿，虾挑掉虾线，鸡翅改出花刀，土豆胡萝卜切成块儿，排骨洗干净沥好水，玉米切成段……
　　-
　　华天娱乐。
　　开会的薄厉铭频频看向腕表，已经六点五十了，这个会怎么还没完。
　　这群人怎么这么墨迹，废话说了半天……
　　薄厉铭身子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手指在大理石桌面上点了点，“今天就到这里吧。”
　　正在发言的人一脸茫然，“薄总？”
　　助理齐露随着将记录本合上，跟着问了一声“薄总？”
　　“把可行性建议精简一下，做成个报告交上来，散会吧。”
　　薄厉铭起身离开，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薄总……不加班了？
　　薄总一个天天长在公司的人……不加班了？
　　多稀罕啊！！！
　　被人吐槽稀罕的薄厉铭回了办公室，将东西都放下，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揉了揉自己紧绷的唇角，让它放松了些。
　　齐露在外面敲门，“薄总？”
　　“你今天提前下班吧。”薄厉铭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乔眠怎么还没发位置过来。
　　薄厉铭想着，快步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微信界面干干净净，一条信息也没有。
　　他又坐下，将手机放在眼皮子底下，注意着上面的动静。
　　手机屏幕三分钟息屏一次，薄厉铭又一次次地解开，只是脸色越来越沉重，时针指向八点的时候，他冷着一张脸，将手机握到手里，打开门离开了。
　　“薄总，去哪？”司机老李问。
　　薄厉铭按了按眉心，“回家。”
　　乔眠用隔热垫将煲好的玉米排骨汤端到餐桌上，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菜品，弯了弯眼睛。
　　薄厉铭怎么还不来呢……
　　他摘下隔热手套，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八点了。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来。
　　不是说好准时的嘛！
　　乔眠点进去聊天界面，手抖了抖。
　　完了完了！他一忙给忙忘了时间了，还没给薄厉铭发定位！
　　完了完了！
　　他赶紧拨过去电话，紧张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薄厉铭看了眼手机，点了一下放在耳边。
　　“薄厉铭……对不起……我一忙忘了时间了。”
　　“没关系。”薄厉铭沉默了一下。
　　自己被他遗忘，不是很正常吗？
　　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和乔眠经历了昨天那一晚，以为陪了乔眠一阵，就会在他心里重一些。
　　他忘了，乔眠本来就是不喜欢他的。
　　是他奢求太多了。
　　“薄厉铭，那你在哪儿，你可以过来吗？我在家等你。”
　　“我……”薄厉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在忙。”
　　算了。
　　何必非要攀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呢。
　　乔眠抱紧了手机，听着薄厉铭明显的迟疑，知道他可能不高兴了。
　　乔眠转了转水汪汪的眼睛，唇边忽然勾起一丝狡黠的笑，他对准话筒，急促又惊恐地“啊”了一声，然后迅速按断了手机。
　　电话那头，薄厉铭紧张地问了一句，“眠眠？”
　　“怎么了眠眠？”
　　“嘟嘟嘟——”
　　薄厉铭握紧了手机，“老李，去浅水湾！快！”

19、疼……吹吹……
　　薄厉铭把电话又打了过去，对方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接，声音轻轻的，“没事……薄厉铭……”
　　隔着话筒乔眠抽噎了几下，“你忙吧……我自己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不打扰你了……”
　　说完又挂了电话。
　　乔眠扔下手机，又去厨房把炖着土豆牛腩的锅下面的火开的稍稍大了些。
　　薄厉铭很快就要来了，等他到了，土豆炖牛腩也该好了。
　　乔眠洗干净手，看着自己食指上那个被烫起来的，米粒大小的水泡，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算了，先把人骗来再说！
　　他又飞速去换了一件家居服，然后打开电视，乖乖巧巧地抱着毛绒玩偶看电视。
　　约么二十分钟的时间，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乔眠放下玩偶，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小跑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薄厉铭……”
　　“眠眠！”
　　薄厉铭两只手抓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眠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眼前的小人儿红着眼睛，薄薄的眼皮泛着一层委屈的粉，睫毛颤了颤，扑进他怀里，“薄厉铭……”
　　“怎么了？”薄厉铭担心地蹙起了眉，小心地抱着怀里的人，“怎么了，眠眠？”
　　乔眠从他怀里出来，拉着他的手进了家，一直拉到餐桌旁，指了指餐桌，又举起来自己被烫出水泡的食指，眼巴巴地看着他。
　　薄厉铭心都要化了，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你自己做的？”
　　乔眠乖乖点了点头。
　　“请我吃的？”
　　乔眠又点了点头，举起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薄厉铭捧住他的手，往上面吹了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烫到了？疼不疼啊？”
　　乔眠又将手指抬的高了一些，举到对方唇边，声音轻轻的，“疼……吹吹……”
　　他小鹿般的眼睛含着一层水汽，软嫩的嘴巴嘟着，轻轻的撒娇，薄厉铭的这颗心，就算是石头做的，也要化成一池水了。
　　薄厉铭轻轻捏着对方的手指，吹了又吹。要不是怕吓着对方，他早就放在唇边亲一亲了。
　　乔眠眨了眨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薄厉铭……我做了很多菜……还煲了汤……”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说：“看到了。”
　　“我太忙了……一边切菜，一边炒菜，一边煲汤，我还做了水饺……”
　　“嗯，眠眠真棒。”
　　“薄厉铭……我忙过头了……忘了给你发消息了……”
　　乔眠仰着脑袋，红着眼睛，“你是不是等了好久，以为我在耍你，所以你生气了……”
　　“对不起，眠眠，我——”
　　乔眠眨了眨眼睛，止住了他要说的话，“我知道，以前我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很恶劣……薄厉铭，我知道你是对我好的人了……”
　　他认真的看着对方，“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你了。”
　　薄厉铭心头动了动，又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就因为昨晚哪些，你觉得我对你好？”
　　当然不止那些，乔眠心里接了一句。
　　但是上辈子的事他又不能冒冒失失地讲出来，只好咬了咬唇，“薄厉铭，你不信吗？我说的是真的。”
　　薄厉铭勾了勾唇，又举了下乔眠的手指，“家里有药箱吗？”
　　上完药，乔眠的水泡处包了一只小熊创可贴，他的食指轻轻翘着，指挥着薄厉铭，“薄厉铭，厨房的土豆炖牛腩好了，你能不能端出来。”
　　薄厉铭把土豆炖牛腩端出来，又将餐具一一摆好，乔眠启开那瓶红酒，给薄厉铭倒了一杯，“薄厉铭，谢谢你昨天来救我。”
　　“还好有你在……”乔眠眯起眼睛笑了笑，将自己的可乐杯子递过去，薄厉铭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举手之劳，没什么。”
　　“薄厉铭，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菜，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薄厉铭夹了块辣子鸡丁，放进嘴里点了点头，“不错！”
　　他又尝了尝其他的菜，越发好奇，“你们乔家不是有保姆？你怎么还会做菜。”
　　一个人做了这一大桌，小炒，炖菜，汤，主食，应有尽有，满满当当的，味道还都不错，肯定不是现学现卖的。
　　乔家虽然比不上薄家家大业大，但也勉强能算的上是一个圈层里的。
　　他们这种家庭养大的孩子，哪个不是从小要学管理学经商，好等到长大了接手家里的企业，怎么还会让孩子花费时间去学这种东西？
　　家里有保姆，外面也多的是能吃饭的地方，哪家会让孩子天天下厨房学这些？
　　“是有保姆呀。”乔眠喝掉了杯子里的可乐，悄悄给自己倒上了红酒，“以前都是家里吃的，大学离家里远，我……我也不想住校，就租了房子，自己学着做饭吃。”
　　反正除了陆从远，他也没有别的朋友，也没有什么交际的圈子。
　　他也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去外面吃饭。
　　越是人声鼎沸的地方，他就会越孤独。热闹都是别人的，和他没关系。
　　这样一来，就开始自己学着做饭了。
　　薄厉铭陪着他喝了一口酒，“你说第一次给人做饭……那陆从远……就是你男朋友呢？”
　　“陆从远……”
　　乔眠舔了舔唇瓣上的酒渍，白嫩的手指紧紧抓着高脚杯，“他不喜欢男孩子做饭，觉得这样没出息。他觉得我性格孤僻，所以我们经常出去吃。”
　　薄厉铭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埋头喝着酒的男孩子，眼中多了一丝疼惜。
　　乔家的情况他大体上是知道一些的，亲爹不疼后娘不爱，还有个机灵的弟弟，他也就不受重视了……
　　薄厉铭又默默跟着喝了一口酒。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饭菜也慢慢开始下去了，一瓶红酒下去了多半瓶，乔眠脸上也晕开淡淡的绯红。
　　他双手捧着杯子，将高脚杯抬的高高的，红酒滑过杯壁流进嘴里，他皱着眉咽下，轻轻“啊——”了一声，又要给自己倒上，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眠眠，别喝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乔眠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薄厉铭一眼，突然拉着凳子坐到了薄厉铭旁边，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薄厉铭……”

20、薄厉铭……抱我去睡觉……
　　薄厉铭扶着他摇摇晃晃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
　　乔眠扁了扁嘴，委委屈屈，“薄厉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眠眠，你喝多了。”
　　乔眠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仿佛只要眨眨眼，泪珠就能从眼眶滚下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你不要我了……”
　　“喜欢你，我喜欢你。”薄厉铭叹了口气，心疼地给他擦掉眼泪，“我可拿你怎么办……”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讨厌我……”
　　“我决定离你远一点儿的时候，你又来招惹我……”
　　“乔眠，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
　　乔眠小声嘟囔着，“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他自己抹掉了眼泪，气鼓鼓地看着薄厉铭，因为喝醉了，脸是醉酒的绯红色，睫毛上被眼泪打湿成一簇簇的。
　　他奶凶奶凶的说：“薄厉铭，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再说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是你男朋友。”
　　薄厉铭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倒了杯水喂给他，“先把这口水喝了。”
　　乔眠听话的抱着水杯，豪气地一饮而尽，又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瓷杯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薄厉铭怕伤了他的手，连忙把他的小爪子抓了回来，“可是之前我追你的时候，你说陆从远就是你男朋友。”
　　乔眠仰起脑袋来，脸上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醉态，“真笨，骗你的！”
　　薄厉铭：“……”
　　乔眠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薄厉铭耳边，神神秘秘：“薄厉铭，你早晚会成为我老公的……”
　　温热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香气，随着对方说出的话，一阵阵扑在了薄厉铭耳边，薄厉铭身子微微僵硬，扶着对方肩膀的手也不由得跟着重了两分。
　　他说什么？
　　薄厉铭向来冷淡而无波澜的眼眸深了深，自己会成为他老公？
　　趁着这个功夫，乔眠手脚并用爬到了他身上，脑袋软软的枕在薄厉铭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薄厉铭……”
　　他软着调子撒娇，毛茸茸的脑袋在薄厉铭肩头蹭了蹭，“好困……”
　　薄厉铭慌忙扶住他的腰，手掌心下隔着一层单薄的棉质家居服，是温热的身躯，软软的覆在了他身上。
　　掌心那处皮肤烧起连天的火，乔眠喘息轻轻扑在他衬衫上，是浇上的又一桶油。
　　二十六年挺拔直立的老树紧闭了眼睛，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向来稳重的薄厉铭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口干舌燥，身体一阵阵叫嚣。
　　偏生身上的人喝醉了不老实，娇娇地开口，“薄厉铭……抱我去睡觉……”
　　薄厉铭一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下。
　　他弯了弯腰把人抱起来，170出头的乔眠弯着膝盖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只，分外惹人怜爱。
　　还好卧室的门没有拧紧，轻轻一推就开了。
　　薄厉铭把人放在床上，脱掉了他的鞋，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乔眠不舒服地转了个身子，差点滚到床下去，还好被薄厉铭眼疾手快接住了，又掀开被子，将人往中间抱了抱。
　　乔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拉住了薄厉铭的手，“薄厉铭……”
　　“嗯。”
　　床上的人像是说着梦话：“这一次……我会保护你的……”
　　薄厉铭轻轻“嗯”了一声。
　　乔眠没再说话，眼皮沉重的闭上了，呼吸渐稳，睡着了。
　　薄厉铭将手掌从他手指中抽出来，轻柔的顺了顺覆在他额头上的栗色碎发，眼眸温和，“眠眠，不要骗我。”
　　-
　　次日一早，闹钟声“嗡嗡嗡”地响了，乔眠从被窝里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
　　脑子昏昏沉沉的，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又按了一下闹钟。
　　薄厉铭……
　　昨晚和薄厉铭喝多了……
　　乔眠眨巴了眨巴眼睛，麻利地将家居服的领子往外扯了扯，脑袋往下伸着往里看。
　　呵，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又将手往睡裤里面伸了伸，不多会又脸色僵硬的将手伸了出来。
　　乔眠咬着一口小白牙，恨恨地拍了一下被子。
　　“薄厉铭，你是不是不行！”
　　他长长地“啊啊啊啊啊啊啊──────”了一声将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我都把自己灌醉给你机会了，你都把握不住！”
　　“还说什么喜欢我！骗子！”
　　“明明上辈子我不用喝醉……”乔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搭在被子外面的小腿又晃了晃，埋进被子里的脸“唰”地红了。
　　他摸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乔眠赶紧解开锁，点了进去，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从远：今天去学校，要不要过去接你？】
　　去学校？
　　乔眠看了看时间，赶紧冲出去洗漱。
　　洗手间的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刷起牙来的时候脸颊一边会鼓起，肉乎乎的，带着一点儿未消的婴儿肥。
　　眼睛永远水汪汪的，闪着光，透着少年人的单纯与稚嫩。
　　上一世，艳照门的事情出来后，他做了薄厉铭的小情人，再也没有去过学校，那个时候，他才大二。
　　乔眠刷牙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继续了起来。
　　或者说，这个时候，他才大二。
　　还好上天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上辈子最大的悲剧也没有重演。
　　他还是那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大二学生乔眠，他还可以好好活过这一辈子。
　　他要珍惜。
　　乔眠快速洗漱完，又换了一件衣服，打开门冲了出去。
　　在浅水湾外面打了辆车，乔眠直接去了影大，今天是周一，可不能迟到了。
　　刚上车，一条新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薄厉铭：眠眠，起床了吗？】
　　乔眠轻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回过去了消息。
　　【小乔要努力变强：小兔子点头.JPG】
　　“眠眠！”
　　乔眠回过头，陆从远骑着山地车过来，停在了他身边，“乔眠，你怎么不等我？”

21、眠眠，你换锁了？
　　陆从远从山地车上下来，不悦地看着乔眠。
　　乔眠这个人，生性软弱又胆小，孤僻又孤独，所以养成了个容易偏听偏信，没主见的性子，这几年以来，他什么都听自己的。
　　自己说往东，他不敢往西，就算哪次他真的过分了，两个人生了气，过一会儿哄哄他，也就好了。
　　昨天他一气之下离开了，还专门冷落了乔眠一晚上，按照乔眠的性格，一定会反省自己，怀疑是自己错了。
　　说不定他还会因为怕失去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而寝食难安，吃不好也睡不好。
　　所以陆从远一大早就给他发消息，谁知道对方回都没回！
　　他赶去浅水湾，拿着钥匙却开不了门，对方竟然把锁都给换了！
　　可恶！
　　陆从远走过来，勾住乔眠的肩膀，决定先哄好他再说。
　　“眠眠？你怎么不等我？我见你没回消息就去了你家，结果拍了好久的门你都没声音，我又打不开门，才来学校找你了。”
　　他说完略带责怪地看了一眼乔眠，不出意外，这个时候的乔眠就该解释自己为什么换锁，然后给自己一把钥匙了。
　　他一定是被那个坏事的男人吓着了，才急着换锁的。
　　谁知道乔眠淡定的拉下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也没看他，轻轻巧巧的“哦”了一声。
　　陆从远：“……”
　　这就完了？
　　难道自己暗示的不够明显？
　　陆从远直接明示，“眠眠，你换锁了？”
　　乔眠点了点头：“对呀。”
　　陆从远：“……”
　　这反应不对啊！
　　难道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他的小脾气上来了？
　　陆从远继续道：“眠眠，新换的钥匙，不给我一把吗？”
　　他厚着脸皮，“眠眠，万一下一次，我再找不到你呢？”
　　乔眠这才转过脸去看看他，面色毫无波澜，“找不到我，就是我不在家，可以等我在家的时候去找我。”
　　陆从远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乔眠……好像真的生气了……
　　烦死了。
　　陆从远别过脸去拧了拧眉心，一个大男人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生气，真矫情！
　　要不是还得利用他，谁愿意哄着他，和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在一起。
　　再转过脸来的时候，乔眠已经走远了，陆从远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咬着牙骂了句脏话，又追了上去。
　　第一节是选修课，乔眠选的是《中外话剧简史》，这种马马虎虎就能混过关的选修课大家都不上心的，如今都快上课了，宽敞的阶梯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乔眠找了个前排靠边的位置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套动作五年没有做过了，乔眠摸着手中课本，心中五味杂陈。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才开始往教室里挤，乌泱乌泱的人，都朝后面过去了，毕竟后面离老师远，玩手机可以自在一些。
　　乔眠翻开了书，抬头望了一眼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投屏播放课件的陈教授，默默把书翻到了课件上已经大字标注出的那一页。
　　陈教授年纪大了，对于学生的宽容度也大的多，他找到课件打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扫视了还在翻着书包找东西的同学们，耐心地等着教室里静下来。
　　好不容易静下来了，右边门那里又窜出来一个人，180出头的个子，脸上挂着绚烂的笑，漾着年轻人身上的活力，“陈教授好。”
　　说着对陈教授鞠了个躬。
　　原本要讲课的陈教授又被打断了，他转过身子看了看来人，“从远，你们大四的学生不是没有选修课了吗？”
　　按照影大惯例，选修课大一大二两个学年就该学完了，大四的学生中除了考研留校的，其它都要出去实习见见世面了，学校也不会拘着学生留在校园里了。
　　陆从远笑弯了眼睛，“陈伯伯，我来陪一个朋友。”
　　说着对乔眠的方向挥了挥手，大步跨了过去。
　　──“这是谁呀？长的还挺帅的！”
　　──“大四学长也来听我们的课？”
　　──“你没听到吗？来陪朋友的。”
　　──“估计是女朋友吧。”
　　──“神仙爱情，真羡慕。”
　　──“咦，他怎么坐在一个男孩子身边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兄弟情吗我磕到了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奶黄卫衣的小男孩也是我们大一的吗！真可爱！”
　　──“啊啊啊啊啊温柔学长x软萌学弟，我又可以了啊啊啊啊啊啊！”
　　在下面的一阵躁动中，陆从远坐在了乔眠身边，讲台上的陈教授带着慈爱的笑看向下面叽叽喳喳的同学，等着大家再次安静下来。
　　陈教授教《中外话剧简史》也有十几年了，他语言风趣幽默，态度和善可亲，同学们一静下来，就慢慢进入到课堂氛围中了。
　　乔眠静静听着课，不时拿着碳素笔在书上做着笔记，陆从远的眼睛放在乔眠身上，试图吸引他的注意，“眠眠？”
　　乔眠坐的离他远了些，依旧在听着课。
　　陆从远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乔眠，“喝口水吧。”
　　乔眠摇了摇头，眼睛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陆从远从课桌下伸出手，悄悄搭在了乔眠小臂上，“眠眠，别生气了。”
　　“嗡嗡”，手机震动了两下，乔眠躲开他的动作，拿过手机。
　　【薄厉铭：头还疼不疼？】
　　【小乔要努力变强：有点儿。】
　　微信发送过去，乔眠锁屏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陆从远不敢把头伸过去看，但也隐隐约约瞥见了“薄厉铭”几个字。
　　他捏着饮料的手微微用力，瓶身被捏的有些变形，他拧开盖子，自己灌了两口。
　　乔眠怎么在私下里和薄厉铭联系？
　　就因为薄厉铭跟他去了趟警察局，他就喜欢上对方了？
　　陆从远拧了拧眉，他费尽心机这么久，还没落着好处，怎么能让乔眠就这样和薄厉铭双宿双 飞？
　　他想得美！
　　陆从远眼神阴鸷，盯着又震动了两次的手机。
　　乔眠打开微信，撞进来两条消息。
　　【薄厉铭：正好中午要去影大附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22、怕你等着急了
　　【小乔要努力变强：正在输入中……】
　　乔眠拿着手机正要打字，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手机按在了桌子上。
　　乔眠偏过头来，有些不高兴的看着陆从远，眼底全是质疑。
　　正巧陈老师拿起保温杯，说让大家课间休息十分钟，教师里又瞬间喧闹了起来。
　　“乔眠，”陆从远沉着声音，“你在和谁发消息？”
　　乔眠推开他的胳膊，“我和谁发消息，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从远提高了声音，“乔眠，是薄厉铭对不对！”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陆从远对着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这么傻！我早就告诉你了，这种人对你不怀好意！”
　　“他就是看着你好看，一时心血来潮，你还真的上钩了？”
　　“或许他知道了你的秘密，就是对你这种人好奇，想试一试，想图你个新鲜？”
　　-
　　另一边，薄厉铭看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蹙了蹙眉。
　　到底是多少字，要打这么久？
　　不会是头疼的太厉害了吧……
　　薄厉铭捏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突然拿起电话，“齐露，让老李把车开出来，去楼下等我。”
　　-
　　“我这种人？”
　　乔眠看着陆从远，重复着这句话，“陆从远，那你呢？你和我这种人做朋友，又图我什么？”
　　陆从远的话梗住了。
　　他最讨厌乔眠这种神情，湿漉漉的眼眸里噙着自小浸润出的哀伤，有些无奈地望着自己。
　　或许连做出这个表情的人都意识不到，这种眼神有多无助多委屈。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陆从远心里默默念着——
　　他只是个书中的角色，又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是个男人……对对对……他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太恶心了……
　　陆从远别过脸去，继续给自己洗脑。
　　不能穿进了耽美文的世界里就把性取向给改了……
　　他只是自己进入上流社会的工具……
　　一个不男不女，畸形的工具……
　　直到对乔眠的厌恶再次涌上心头，陆从远才又转过脸来。
　　“乔眠，我不图你什么，我拿你当朋友，自然是希望你能好。”
　　“我们从高中认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会骗你吗？”
　　“眠眠，你信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薄厉铭不是好人。”
　　他忽然从桌子下面伸手握住乔眠的手，“眠眠，你等我，我大四了，马上就会毕业，毕业后我就娶你，把你从乔家接出来，好吗？”
　　陆从远握紧了乔眠的手，本来他不想现在就说这些话的，可是不能任由乔眠和薄厉铭接触了，就算多接触，也不是现在，也要等到乔眠喜欢上自己以后。
　　他知道乔眠喜欢他，或许是对好朋友的喜欢，或许是依赖，或许是多年陪伴下的一种复杂感情，反正乔眠性子单纯，他也分辨不出来喜欢和爱。
　　他也知道乔眠想逃离乔家，离开那些欺负他的人，对他不理不睬的父亲，推搡打骂的弟弟，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后妈……
　　索性他就抛出个诱饵，反正乔眠也喜欢他，内心会动摇的……
　　乔眠低头看着陆从远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忽而笑了笑。
　　上辈子的陆从远，也是这样做，这样说的吧……
　　对于一个自卑的，在困顿的苦海中挣扎的人来说，有这么一个人伸出手来，愿意带他逃出苦海，过上另一种生活……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又惊喜又激动吧……
　　会忍不住把陆从远当成一束照进他黑暗生活的光，追光而去吧……
　　真可怜。
　　也真傻。
　　乔眠忽然抬起眼眸来，认真地看着陆从远，“你说这些，是真的爱我吗？”
　　陆从远握紧了乔眠的手，“当然，眠眠，我爱你。”
　　乔眠拂开了他的手，态度冰冷坚决，“可是我不爱你，也不想嫁给你。”
　　“下节课我想好好听课，你去忙自己的吧。”
　　被接连拒绝的陆从远一脸茫然，他错愕了好久，又皱起眉来。
　　怎么可能呢？
　　乔眠怎么会拒绝自己呢？
　　他以前那么听自己的话，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陆从远摸着自己背包里的书，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扭头离开了。
　　-
　　乔眠总算能认真听完了一节课，下课后他收拾好书包就离开了。
　　刚走出教室，一只手从后面搭到了他肩膀上，“同学！哎——同学！”
　　乔眠回过头，入眼是一张陌生的脸，来人比他高出一头，穿着一件棒球外套，背包单肩挎在肩膀上，笑得张扬。
　　“同学，你的饮料没带。”
　　乔眠接过来，“谢谢。”
　　“同学，我叫林宇泽，是大一的，同学，你叫什么？”
　　乔眠对他弯了弯眼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举起了手中的饮料，“谢谢了，同学！”
　　目前的事已经够多了，陆从远的事也很棘手，他想好好的上完大学，不想再交朋友了。
　　谁知道别人想的什么呢？
　　他这种人……这种畸形的小怪物……还是不要和陌生人交朋友了……
　　乔眠冲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林宇泽看着对方毫不留恋的身影，脸上的笑凝固了下来，身后的人撞了他的肩膀，“林哥，你输了！”
　　-
　　出了教学楼，乔眠刚把手中的饮料扔到垃圾桶里，就接到了薄厉铭的电话。
　　“来东门，我在门口等你。”
　　乔眠挂了电话，一路小跑着向东门走去，他出了门，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外面站着熟悉的司机老李。
　　乔眠跑过去，老李打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
　　跑了一路，细碎的刘海已经被风吹的掀起来了，额头正中的几撮头发高高的翘了起来，像一棵长出叶子的小草。
　　薄厉铭唇边挂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将那几撮头发顺了下来，“跑这么急干什么？”
　　乔眠扬起了脑袋，乖的像只被撸的小猫咪，“怕你等着急了。”
　　薄厉铭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我不急。”
　　乔眠是真渴了，抱着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一气，他擦了擦嘴，唇瓣经过揉搓颜色绯红，娇艳欲滴。
　　“不是说中午才过来吗？这还早着呢！”
　　薄厉铭的目光从他开开合合的红唇上挪开，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撒谎，“嗯，刚好经过这里。”

23、眠眠……想听我说什么？
　　薄厉铭：“你呢，头还疼吗？”
　　“不——”
　　乔眠看着对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他有点儿摸不准薄厉铭的态度了。
　　要是说他喜欢自己吧，结果昨天醉酒后人家拔腿跑了……
　　若是说不喜欢吧，自己一头疼，他又赶过来了。
　　不好说……
　　乔眠话音一转，脱口而出：“不——算特别疼！”
　　薄厉铭扫了他一眼，“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幸亏是和我在一起，要是遇上别的居心不良的人……”
　　乔眠：呵呵。
　　你还好意思说。
　　我是为谁把自己灌醉的。
　　乔眠仰着头，声音软软的，试图把对方的目光吸引过来，“薄厉铭，你看看我是不是发热了。”
　　说着拉起了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额头上的的手掌掌心滚热，像是贴住了一个小火炉，“薄厉铭，你的手好热。”
　　薄厉铭搭在对方额际的手指弯了弯，喉结又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乔眠举起矿泉水瓶，“薄厉铭，你是不是口渴。”
　　薄厉铭接过来，微微仰头喝了一口，乔眠看着对方吞咽的动作，忍不住跟着吞了口唾沫——
　　以前的他怎么就被猪油糊住了心，看不到薄厉铭的好呢！
　　二十六岁的男人，早已褪去少年人身上的稚嫩，他成熟又克制，强大又温柔，眉宇间冷漠的锋芒在遇到自己心爱的人的时候会换成缱绻的宠溺，浅浅地罩住对方。
　　乔眠看着对方，越看越喜欢，薄厉铭回视了一眼他直勾勾的眼神，还以为他也口渴，把水递了过来。
　　乔眠盯着瓶口，脸慢慢红了。
　　他的口水……擦都没擦……就递给薄厉铭了……
　　对方还喝了……
　　不仅喝了，还又递回给了他……
　　要是自己再喝上一口，这种你来我往的喝法，不成了深吻了……
　　乔眠红了脸，摇了摇头，“我不渴。”
　　-
　　到了医院门口，乔眠脸上的热度也褪了下去，他只顾着在薄厉铭那里卖惨装可怜，一抬头看见医院高高挂着的牌子，才回过神来。
　　这种地方，乔家是不允许他来的。
　　不管是公立医院还是私立医院，只要是有可能泄露乔家的秘密，让别人知道的，他都不能去。
　　要是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情况，请个私人医生过来看看就完了。
　　医院，对于别人来说是个治病救人的地方，对于乔眠来说，是个会让父亲找到理由发怒的地方。
　　想到乔父暴虐无常的脾气，乔眠心底一慌，他看了眼医院的大门，又轻轻扯了扯薄厉铭的袖子，“薄厉铭，我不疼了。”
　　他扬起一张脸来，素白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藏着忧色，话里都带着乞求，“薄厉铭……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薄厉铭看着他态度的转变，有些不明所以，“眠眠，你怎么了？”
　　乔眠摇了摇头，“薄厉铭……我饿……”
　　眼前的小人儿眸子里有些许掩饰不住的仓皇，好像这座建筑不是医院，而是什么可能带给他灾难的洪水猛兽一样。
　　“去吃饭。”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试图把人安抚下来，“眠眠想吃什么？”
　　直到坐在了餐厅里，乔眠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他有些懊恼，好不容易和薄厉铭见一次面，又要给人留下来不好的印象了。
　　吃过午饭，薄厉铭把乔眠又送回了学校，学校门口，乔眠手指勾着薄厉铭的衣袖，“薄厉铭，谢谢你今天陪着我。”
　　“那……薄厉铭，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薄厉铭咳嗽了一声，老李借口下车买根烟离开了。
　　一时间，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多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好一些，现在一看，倒是有些涌动的暧昧暗流在里面了。
　　薄厉铭一条腿迈出来，伸在乔眠腿侧，身子也往他的方向靠了些，胳膊横在乔眠脑袋后面，“眠眠……”
　　他拖着调子，往下低了低头。
　　从后面往这边看，肩宽背直的男人像是把里面的少年挤在怀里了。
　　薄厉铭缓着调子，“眠眠……想听我说什么？”
　　磁性的声音炸在耳边，炽热的呼吸扑在乔眠侧脸，他手脚慌乱，睫毛都抖动的异常迅速，像是风雨中的蝴蝶。
　　之前那个暗暗挑逗薄厉铭的小奶猫像是羞到了，收起了暗戳戳往外伸的小爪子，安安稳稳地停在薄厉铭怀里，连耳廓都是红的，声音绵细，“我……我……”
　　又羞又紧张，红着一张脸，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薄厉铭“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像是带着钩子，轻轻的甩了出去。
　　漂亮的小勾子划出一道弧，钩子的尖端吊着一条小鱼干，轻轻悬在了那只小奶猫面前。
　　他怀里的小奶猫紧张的两只小手都绞在了一起，软软糯糯，“薄厉铭……”
　　薄厉铭又往前凑了凑，面前那只浅色的毛绒绒的小脑袋都要低的撞进他怀里去了。
　　“眠眠……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乔眠忙不迭地点头，“要……你……你说……”
　　男人轻轻笑了笑，笑声盘旋在乔眠耳际，他忍不住抬了一点点头，却在看到男人的肩膀时，不敢再继续往上看了。
　　这是他靠过五年的怀抱，这双手臂，也曾静紧紧把他扣在怀里，声声缱绻，唤着他的名字过。
　　他的双颊滚热，热的像是心中烧着一团火，要把他整个人点着，融进对方怀里了。
　　薄厉铭好整以暇地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一个喝多了的小朋友，说自己还是单身……”
　　“说自己有男朋友，是骗人的……”
　　他声音越说越低，宛若情人的呓语，响在乔眠眠耳侧，“还说……我早晚会成为他老公的……”
　　乔眠“啪嗒”一声，自暴自弃地将脑袋撞在了薄厉铭胸口。
　　这会儿不仅仅是脸热了，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火烧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都说了什么蠢话啊！
　　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人了！
　　要被薄厉铭笑死了！
　　薄厉铭垂着眼睛，含着宠溺的笑，手臂将人虚虚笼在怀里，“所以……眠眠小朋友，是不是认真的？”

24、脸红了两节课
　　是不是认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是不是认真的？
　　乔眠脸也不敢抬，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什么什么？
　　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薄厉铭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都唤不回乔眠的清醒，他的一颗小脑袋撞进薄厉铭怀里，羞的自己捂住了脸，赖在人家怀里不出来。
　　“眠眠不说话，我可要当真了。”
　　薄厉铭揉了揉对方松软的浅色头发，“那眠眠小朋友，你准备好了吗？”
　　闷声闷气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一丝雀跃的迟疑，软软开口，“准备什么？”
　　“我要追你了。”
　　-
　　直到下午的两节形体训练课上完，乔眠的脑子里还是懵懵的。
　　他都不记得后来薄厉铭又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车上下来，回到学校的，一下午的时间，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回荡着一句话——“我要追你了。”
　　“眠眠，你到底怎么了？”
　　乔眠回过头，说话的人是他的同班同学，于贝贝。
　　大二负责形体训练的王老师让班内两名同学一组搭档，互相帮助互相监督，正好乔眠和于贝贝分到了一组，两个人也就熟悉一些。
　　这个熟悉，也就是多说过几句话而已，并没有多深的交情。毕竟形体训练课一周也就三节课，其他时间也不在一起，从大二开始上了也就一个多月的课。
　　不过看着搭档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于贝贝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啊……没有，没什么……”
　　于贝贝和乔眠差不多高，都是170稍微出点头的样子，他自然地伸出手背摸了摸乔眠的额头，“咦……也不热呀！”
　　“眠眠，你的脸都红了两节课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没有没有！”乔眠两只手放到胸前，赶忙摇了摇，“我好着呢！”
　　“啊啊啊啊啊啊眠眠你好可爱！”于贝贝“哇”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萌化了萌化了！”
　　乔眠拉下了他的手，从包里翻出两瓶水塞给于贝贝，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喝水。”
　　于贝贝一边喝着水，一边收拾着书包，“明天好讨厌，还是一二节的课，又得早起！”
　　乔眠点了点头，想着从乔家到学校这么远的距离，明天的他，怕是要起的更早了。
　　和于贝贝从教室门口分开，乔眠打了个车，朝学校门口走去。
　　爷爷喜欢吃脆脆的酸黄瓜，他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专门挑着最嫩的小黄瓜买的，洗净擦干腌在了透明的玻璃保鲜盒里，今天晚饭就可以吃了。
　　出租车停在了南桥别墅，这是一座仿古典的建筑，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出租车司机羡慕的看着打车的人进了大门，一踩油门离开了。
　　乔父还没回家，这个点儿还不算晚，他有应酬也是常事儿，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回来吃饭。
　　不来也好，乔父回来，他要更紧张了。
　　乔眠想着，鞋子从打磨光滑的鹅卵石上踩过，进了廊下。
　　“眠眠回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乔眠转过身，喊了一声，“妈”。
　　来人是她的继母姜雪，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浅色旗袍，走起路来袅袅婷婷。
　　大概男人都好这一口，相貌好，会说话，袅袅娜娜的。
　　她是后妈，后妈难做，可是乔家内外，就连那些亲戚嘴里，也没有能从温温柔柔的姜雪身上挑出来毛病的。
　　大概只有乔眠知道，这个看似温温柔柔的姜雪，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会说出多么让人难堪让人不舒服的话来。
　　“眠眠不是在外面租房子了？回我们家回的还挺勤的。”
　　姜雪嘴边噙着笑，“恋家嘛，也挺好的。”
　　“不过这么大的孩子，也该独立了。对不对，眠眠？”
　　这是嫌他回来碍眼了。
　　乔眠没有说话，转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有个大阳台，爷爷喜欢在那里晒太阳，或者品品茶欣赏院子里的风景。
　　“爷爷！”
　　看见熟悉的身影，乔眠心底的不舒服散了些，他小跑过去，差点把脚上的拖鞋甩飞了。
　　“眠眠回来了！”
　　喝茶的老人停下动作，笑呵呵地扶住了撞过来的大孙子，“好好好！”
　　他拉着乔眠坐在自己身边，给乔眠倒了杯茶——让老爷子倒茶的殊荣，这个家里是乔眠独享的。
　　“乖孙喝口水，”老爷子忽然起身，“爷爷给你拿好吃的！”
　　乔眠哭笑不得，“爷爷，我自己去拿。”
　　老爷子顺势坐下，“也好，你知道在哪！”
　　乔眠走到柜子那里，拉开抽屉抱出来个筐子，里面塞着各种零食甜坚果之类的东西，是老爷子看小孙子乔星喜欢吃收起来了一部分，自己遛弯儿买了一部分，放在一块儿，等着他的大孙子回来吃。
　　东西并不十分稀奇，乔眠要真想吃，自己也能买到，但这份心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个家里，爷爷是最疼他的。
　　在爷爷眼里，他才不是小怪物，他是爷爷的乖孙。
　　乔眠从书包里拿出两盒小黄瓜，还没开口说话，姜雪就带着保姆进来了，保姆端着果盘，她手里端着鲜榨的果汁，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个称职的好母亲。
　　“眠眠又给爷爷做小黄瓜了？”
　　姜雪把果汁递到乔眠手里，笑着，“爸爸，眠眠真是个孝顺孩子，在外面上学都不忘了给您做好吃的。”
　　老爷子带着笑点了点头。
　　“不过这东西咱们家的阿姨也会做，眠眠是个学生，还是应该好好学习为重。”
　　“也别太认学了，再跟弟弟一样，整天只知道学习，也不知道孝顺孝顺爷爷。”
　　又在内涵他不学习只知道讨好爷爷了，乔眠捧着杯子没说话。
　　一边踩着乔眠，一边捧着乔星，这是乔家的常态。
　　乔星是公认的继承人，以后是要接管公司的；而乔眠……他从小就知道，乔家的一切，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不过等我们星星长大了，以后就能在公司帮爸爸分担工作了，这也是孝顺。以后星星管公司，眠眠做大明星，你们两兄弟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肯定会让咱们乔家越来越好的。”
　　姜雪瞥了一眼低着头的乔眠，脸上挂着笑，“爸，您说儿媳的话对不对？”

25、这能是薄厉铭发的？
　　“学什么也不一定就做什么。”
　　老爷子喝了口茶，“等孩子们毕了业，都让他们进公司历练历练。”
　　说着把茶杯放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也别老在星星面前说以后替爸爸分担工作，孩子还小，别顺理成章就以为公司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姜雪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离开了。
　　-
　　晚饭时间，乔父还是回来了。
　　大概是盛和房产那边的糟心事比较多，进了家，乔父还是黑着一张脸，乔眠轻轻叫了一声“爸爸”，乔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像是对着自己公司的下属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一样，转身离开了。
　　不管是以前天天见的时候，还是大学后几周一见，他永远都是这种态度。
　　不管不问不在乎，仿佛乔眠不是他的儿子。
　　乔眠打过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在二楼，推门进去，是一如既往的整洁，乔眠关上门，一跃趴在了床上，这才感觉轻松一些。
　　这个家庭的氛围太滞闷了，压抑的黑云死死笼罩着，他没有一天是大声笑出来的。
　　爷爷再好，也总不能每分每秒都缠着爷爷。况且自己老是出现在爷爷身边，姜雪也会不高兴的，她一不高兴，又该冷嘲热讽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乔眠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默默点进去薄厉铭的朋友圈。
　　背景图还是微信自带的，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倒是很像他。
　　这个点儿，他可能要下班了。
　　也可能没有下班……
　　乔眠心里想着，退出了微信界面。
　　薄家家大业大，几辈子积累下的财富，各行各业都有涉猎，是乔家这种站在风口上只靠房地产小富起来的家庭比不上的。
　　薄厉铭……大概更忙吧……
　　乔眠打开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这种可以消磨时间的单机小游戏，是他最喜欢的了。
　　刚打开消消乐，一条微信消息就发送了过来。
　　【薄厉铭：现在在家吗？】
　　家？浅水湾？
　　乔眠手指动了动，一条消息发送了过去。
　　【小乔要努力变强：没在浅水湾，放学后回老家了。】
　　【薄厉铭：明天什么时候回家？】
　　【小乔要努力变强：明天下午有两节课，放学后才能回家。】
　　【薄厉铭：知道了。】
　　【薄厉铭：明天下午我让助理过去一趟。】
　　【薄厉铭：亲爱的小心肝儿眠眠宝贝~明天晚上能约你共进晚餐吗~/抛媚眼/亲亲/转圈圈】
　　乔眠：“……”
　　这最后一条，能是薄厉铭发的？？？
　　-
　　“景厦，手机还我。”
　　“别急别急！”景厦举着手机，“真的！我发誓，你那个语气太严肃了，小朋友不会喜欢的！”
　　“一分钟！只要一分钟！”
　　景厦防着薄厉铭的动作，“一分钟，他肯定就答应了！”
　　薄厉铭面无表情地盯着景厦，景厦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看着手机。
　　“嗡嗡——”
　　【小乔要努力变强：正在输入中……】
　　【小乔要努力变强：好的。】
　　“看吧！”
　　景厦得意洋洋，今天不值班，他到点就走了，又被薄厉铭喊出来吃饭。
　　破天荒的大忙人早下班喊他吃饭了，景厦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结果到了地方点完菜，薄厉铭问他追小朋友是怎么追的。
　　景厦愣了一下，看着对方认真的架势，笑得是前仰后合。
　　铁树开花，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景厦将手机递过去，“怎么样！哥哥办事儿利不利索！”
　　“信我的，准没错！”
　　说着手指指了指屏幕，“这不就答应了！”
　　-
　　“乔眠！”
　　外面传来敲门声，乔眠连忙下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张和他五分相似的脸，更稚嫩一些，下巴高高扬着，带着骄纵出来的傲气，“乔眠！你偷偷摸摸的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乔星一把将他推开，闯进了乔眠的卧室。
　　乔眠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墙壁上，“星星，你干什么？”
　　“别叫我小名！”
　　乔星怒目而视，“你以为你是谁？也配这么叫我？”
　　“乔星。”乔眠无奈，只好跟着他的脚步往里走，“这是我的房间，你就这样闯进来，是不是不太礼貌？”
　　“你的房间？”
　　“礼貌？”
　　乔星冷嗤一声，“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乔眠？你脚下踩的地板，你睡的床，你吃的饭，哪个不是我的？”
　　虽然乔星比乔眠小两岁，但他长得高，轻轻松松就把乔眠推到了墙角，“乔眠，你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也做着继承乔家的梦呢？”
　　他揪起乔眠的头发，一拳打到乔眠肚子上，“乔眠，下次你要再敢惹我妈不高兴，可不就是一下了！”
　　乔眠痛的弯下了腰，冷汗瞬间就从额头渗出来了，一张小脸疼的惨白。
　　楼下又传来姜雪的声音，“星星，叫眠眠吃饭了！”
　　乔星看着蹲在墙角里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知道了妈妈。”
　　“我已经在叫哥哥了。”
　　“哎，走不走！”乔星踢了一下乔眠的小腿，他个子高，平时又喜欢打篮球，力气也大，这一脚本就没留着什么劲儿，把乔眠踢得身子晃了晃，“赶紧！”
　　乔星不耐烦地打开了门，“起来！”
　　乔眠忍着疼起身，他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太疼了，他直起腰来的时候，里面还疼的一抽一抽的。
　　“娘们唧唧！”
　　到了餐桌旁，乔父已经坐好了，看起来跟等着他们一样，姜雪端着两杯鲜奶过来，两个孩子旁边一人一杯，“这是我朋友从国外运来的，这家牧场是专为外国皇室服务的，没有门路，有钱也买不到的。”
　　“一人一杯，赶紧喝了好长个儿。”
　　“尤其是眠眠，”姜雪笑着说：“眠眠是哥哥，还没星星个子高呢！”
　　“长的像爸爸一样个子高高的，才有男子气概呢！”
　　乔父不满地看了一眼被乔星衬托的更矮的乔眠，那小孩手里捧着牛奶杯拘谨地坐着，乖是乖，不敢说话不敢吭声的，一股小家子气，一点儿也不大方。
　　他摸了摸乔星的脑袋，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是咱们星星像我！”

26、眠眠是最好的
　　姜雪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了，她也坐下，“孩子嘛，什么性格的都有。咱们家星星大小性格就外放，眠眠是个内敛的，正好互补。”
　　乔父又重重“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处在话语中心的乔眠，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是好牛奶，只是喝进嘴里，难免有些苦了。
　　“好不好喝眠眠？看来咱们眠眠也知道这牛奶是好东西呢，抱着不撒手。”
　　这是笑话他眼皮子浅了。
　　姜雪看着乔眠轻轻地笑，眉眼间全是对乔眠的嘲弄。
　　乔眠抱着手里的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眼皮抖了抖，睫毛颤了颤，掩下心底的酸涩。
　　只是心里的那一丝苦却怎么也掩不住了，从心里苦到胃里，又从胃里沿着喉咙一直苦到舌尖……
　　整个口腔里蔓延着苦涩，活脱脱像是他这些年苦涩的生活。
　　这杯牛奶，要是她不喝，姜雪又该暗戳戳地内涵他不领好意不知好歹了。
　　乔眠垂下了眼睛。
　　在这个家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爸！”
　　老爷子过来了，他刚坐好，姜雪就盛过去了一碗汤，“爸，今天的汤鲜的很，您尝尝。”
　　老爷子“嗯”了一声，眼睛从乔眠身上扫过，“乖孙，脸怎么这么白？哪里难受？”
　　听完这句话，乔星在桌子下面又踢了踢乔眠的小腿，警告他不要告状，“爷爷，眠眠哥哥没事儿，可能是我喊他吃饭的时候他还在睡觉，这会儿还没醒过来呢。”
　　乔眠点了点头，“我没事儿，爷爷。”
　　他只能说没事儿。
　　小的时候，面对欺凌他还会心里不公平，想要找人主持公道，可是他说的事实都会被姜雪母子二人搪塞过去。
　　──“小孩子闹脾气，很正常的。”
　　──“小孩子在一起，不就是喜欢打打闹闹的。”
　　──“眠眠是哥哥，哥哥要让着弟弟。”
　　──“弟弟还小，不是故意的，弟弟这么小，能有什么劲儿呢！”
　　──“眠眠还真是像个小女孩一样娇气呢！”
　　话说到这里，一般就以乔父的黑脸结束了。
　　小女孩……小女孩……
　　乔眠无数次在夜里抱着枕头默默流泪。
　　如果自己不是多出来这么一件女性的器官，如果自己是个正常的小男孩……
　　那么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走？父亲是不是也会对他好一些？会不会也摸摸他的脑袋？会不会他也是能被爸爸妈妈爱着的？
　　面前递过来一个盘子，雪白的瓷盘里躺着一个大鸡腿，乔眠抬起头，爷爷正笑着看他，又示意他接过去。
　　乔眠从保姆手中接过盘子，“谢谢爷爷。”
　　另一边，乔星不高兴地白了乔眠一眼，他不稀罕这个鸡腿，可是他就不想看着乔眠好。
　　姜雪哪能不了解他的亲生儿子的想法，她看了乔星一眼，下巴往另一只鸡腿上面点了点，又看向自己的丈夫，“文远，忙了一天，累了吧。”
　　乔星会意，夹起一个鸡腿，放到乔父面前的盘子里，“爸爸，吃鸡腿。”
　　乔文远欣慰地看了乔星一眼，还是小儿子好，哪里都好，孝顺又懂事。
　　像年轻时候的他，是个有出息的。
　　而这个唯唯诺诺的大儿子，真不知道这种懦弱卑怯的性格是怎么养出来的。
　　乔眠悄悄看了眼对方一家三口和谐的氛围，低头默默吃饭了。
　　晚饭后，他们一家三口讨论着乔星的的期中成绩，规划着乔星的大学专业，谈论的热火朝天。
　　这个时候的乔士诚，脸上挂着由衷的笑，看看自己的娇妻爱子，喝着手中的茶，真的是像一位舐犊情深的好父亲。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乔眠远远看了一瞬，转身上楼了。
　　那是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是碍眼的。
　　-
　　上了楼，床上扔着的手机正“嗡嗡嗡”的震动着。
　　乔眠拿起手机，上面是薄厉铭的号码。
　　“喂……”
　　略显急切而担心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眠眠，你没事吧！”
　　“没事儿，”乔眠停顿了一下，怕薄厉铭担心，又补上了一句，“刚刚在吃饭。”
　　“吃的什么饭，开心吗？”
　　话筒那头的声音沉稳磁性，乔眠握着手机，眼眶里忍不住发酸，像是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子终于能找到大人诉说自己的委屈一般。
　　“不开心……”
　　乔眠心头沉沉的，声音也止不住发闷，“薄厉铭……我不喜欢牛奶……一点儿也不好喝……”
　　“嗯，那我们就不喝。”
　　乔眠摸了摸发酸的眼眶，指尖亮晶晶的，全是泪痕，想着父亲看向他时失望的眼神，乔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薄厉铭……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好……”
　　“我……我……”
　　乔眠抽噎了一声，“我性子软弱……没有主见……我不敢和别人打交道……我也不聪明……学习也不好……”
　　“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办事……像个傻子一样……”
　　“我个子也不高……一点儿也不阳光……我……我一点儿也不好的……”
　　他带着哭腔，“薄厉铭……你不要喜欢我……我一点儿也不好的……”
　　听着话筒中乔眠委屈的哭诉，薄厉铭疼的一颗心都要被揪起来了。
　　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到底是在乔家遇到了什么，才能委屈成这个样子？
　　“眠眠是最好的。”
　　男人的声音是斩钉截铁的笃定，“在我心里，眠眠是最乖巧，最好看，最聪明的小朋友了。”
　　想着对方乖乖巧巧地样子，薄厉铭声音都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哄着他说：“眠眠是不是没有吃饱？还饿不饿？我接你出去吃夜宵吧。”
　　“不行的……”男孩子的声音依旧软软的，“薄厉铭，我不能出去。”
　　乔家有乔家的规矩，或者说，有只针对乔眠的规矩。
　　他要尽量降低存在感，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平时走路，他的声音都会放轻，更别说是大胆到半夜出门了。
　　让姜雪和乔星知道了，他们不一定又会怎么告诉父亲了。
　　薄厉铭隐隐猜到了什么，冷冽的脸上浮现几丝戾色，薄唇抿成一条线，满是不悦。

27、眠眠宝贝
　　“薄厉铭，你不高兴了吗？”乔眠见对方迟迟不说话，一张雪白的小脸流露出几分紧张。
　　是不是薄厉铭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好，也对自己失望了……
　　“没有不高兴。”
　　他怯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轻轻松松就吹散了薄厉铭的怒火。
　　薄厉铭按了按额头，脑海中浮现出乔眠小小的身影，单薄到让人心疼。
　　乔家的事，以后多的是机会去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哄好他的眠眠了。
　　薄厉铭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一个人在家有点儿无聊，眠眠能陪我说说话吗？”
　　“能的能的！”
　　乔眠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没用的累赘，他也是会被别人需要的，被看重的，有用的人。
　　轻轻的笑声从话筒中传来，话筒那头的男人像是被他逗笑了，“但是可能会聊很久很久……所以眠眠快去洗漱干净，回来躺在被窝里和我聊天好吗？”
　　乔眠乖乖的说了声“好”，他握着手机，看着闪着红光的挂断键，却有点儿不舍得挂掉手机了。
　　“电话不用挂，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乔眠眼睛亮了亮，眸子里映着笑，“好！”
　　他将手机小心地放在枕头边上，锁上门冲进浴室就开始洗漱冲澡，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积极，这么充满期待地去洗漱过。
　　有个人需要他，那个人喜欢他，还在等他。
　　单单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乔眠心头激动到战栗了。
　　这是上一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原来爱和被爱，真的是不一样的。
　　-
　　电话的另一头，薄厉铭点上了一根烟，带着手机去了阳台。
　　他像是在看着清亮的月色，又像是在看向无边的黑暗，缭绕的烟雾绕过手背，盘旋而上，又湮灭在夜风里。
　　男人面色冷峻，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查一下乔家的信息，尽快给我。】
　　“薄厉铭！薄厉铭！”
　　电话里面小朋友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我洗漱完了！”
　　“你还在吗？薄厉铭？”
　　“我在。”
　　“进被窝了吗？”
　　“马上就进来了！”乔眠掀开被子坐了进去，靠在软软的靠背上，“薄厉铭，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嗯，在等你。”
　　“那你会不会等够了？”
　　“不会。”
　　薄厉铭的声音永远不紧不慢，稳稳当当，“盖好被子了吗？”
　　少年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秘的雀跃，“盖好了。薄厉铭——”
　　乔眠点开了微信，看着薄厉铭发送的那条画风突变的消息，问道：“薄厉铭，那条消息真的是你给我发的吗？”
　　“哪条？”
　　乔眠缩进被窝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声音突然小了些，“就是眠眠宝贝那条……”
　　薄厉铭轻咳了一声，“是景厦，就是前天带你去警局的那个队长，他发的。”
　　“不过也正好是我想说的话，就让他发过去了。”
　　乔眠又往被窝里缩了缩，被子外面只露出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脑袋又缩了一下，连露在外面的眼睛也不见了，只剩下几缕松软的头发，静静散在枕头上。
　　被子里漆黑一片，自然也就看不到乔眠微红的脸，他捧着手机和薄厉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心里却像是被灌了蜜。
　　原来……
　　原来，他也可以是宝贝的……
　　大约过了许久，夜空已经是深黑色，月亮隐在云层里，隐隐透出一些光来。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笼在一层浅而薄的烟青色罩子里面了。
　　南桥别墅的二楼，浅浅的月色悄悄溜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洒在少年身上。他侧着脸，手掌放在脸颊下面，睡颜甜美，呼吸浅浅。
　　枕边的手机也随着主人，一同好梦了……
　　-
　　A市一座中档小区里，深夜依旧亮着灯，里面人的身影映在窗帘上，不停地走来走去。
　　忽然，那个身影又坐了下来，双手插进头发里，焦躁地搓了搓。
　　“小远，不早了，赶紧睡吧！”
　　窗帘上的身影动了动，双手从头发里伸了出来，那人扭头朝向门口的方向，“马上就睡了，妈妈。”
　　陆从远关了灯，又开了床边的小夜灯，手里捏着那本书，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本曾经在他穿过来之后翻了无数遍的书，如今空白一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一瞬之间尽数消失了，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不信邪地一页又一页地翻了过去，翻的书页上都有了痕迹，依旧什么字都没有。
　　只有前面的薄薄的二十来页，还记载着故事的开始，一直持续到他灌醉乔眠安排偷拍的那天，剧情戛然而止。
　　难道是因为他贸然改变了剧情？
　　难道故事要就此彻彻底底改变了？
　　陆从远狠狠拍打了一下被子。
　　可是刚穿来不久，他也改变了剧情，书上的字也没有消失……
　　究竟是为什么？
　　陆从远拽着自己的头发，焦躁地恨不能下去跑几圈。
　　乔眠明显对薄厉铭有了好感，对自己却开始不冷不热……
　　如今就连书上的故事都消失了……
　　这次穿书，难道不是为了能够让他重活一世，走向人生巅峰吗？
　　难道这一世，他也要做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吗？
　　陆从远抓着书的手紧到发抖——
　　不！他不信！
　　乔眠就是他实现阶级跨越的青云梯！他一定可以登高直上的！
　　谁都不能阻挡他飞黄腾达！！
　　谁都不能！！！
　　他将手中的书扔下，从床头柜里拿出来另一只手机，脸上挂着疯狂的笑。
　　还好，还好他早有准备……
　　-
　　第二天一早，乔眠早早的就起床了。
　　南桥别墅离影大很远，差不多要跨过整个A市了，再加上早上又容易堵车，为了防止自己迟到，早一点儿总比卡着点去上课要好。
　　除了上高三的乔星，家里其他人都不用起这么早。
　　乔眠他和乔星一块儿吃过早饭，正准备打个车离开，保姆送过来两人的书包，“小少爷和眠眠少爷同路，是要司机一块儿送过去吗？”

28、你不是也在和他们一起欺负我吗？
　　之前他们俩人初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学校，所以一直是由司机一块儿送过去，这次保姆也理所当然地问一问了。
　　乔星剜了一眼保姆，“什么脏东西，少来恶心本少爷！”
　　保姆接受到对方满是恶意和不屑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
　　乔星小少爷就是这个脾气，在家长面前是乖孩子，背地里对自己这个哥哥可是一直欺负过来，欺负过去。
　　她们这些人，一开始看不过去还会暗暗跟乔总打个小报告 谁知道乔总根本不管，还被夫人给知道了，反过来又把她叫过去言语敲打了一遍，她们就再也不敢掺合了。
　　毕竟只是个给人家打工的，人家自己的亲爹都不管，她们这些外人管什么。
　　只是在面对小少爷瘦弱的身影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心酸。
　　这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小的，怯怯的，小脸煞白，半垂着眼的样子，竟然不如她们普通人家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孩子快乐……
　　这么多年，难为他了……
　　乔眠背好书包，对着保姆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乔星也扯过书包搭在肩膀上，跟着往院子里面走，他觉得乔眠这个任人欺负的样子真没出息，一边鄙夷着一边追上去，“哎！乔眠！”
　　私下里，他从没叫过乔眠哥哥。
　　“乔眠，不是我不和你一起。”
　　乔星笑得促狭，声音里全是恶意，“乔眠，和你在一起，太丢人了。”
　　乔眠垂了垂脑袋，加快脚步，看起来不想听他说话，想要甩开他。
　　可是乔眠走的越快，乔星也跟的越快。
　　“乔眠，你也知道，你在圣亚斯的名声不好，我从初一开始和你在一个学校，就一直跟着你被人指指点点。”
　　“你是个怪物，可我是个正常人啊！你被人指指点点习惯了，我不行啊！”
　　他抓住乔眠的胳膊，“哎——乔眠，你能理解吧！”
　　乔眠被拽的停在了原地。
　　你名声不好……
　　你是个怪物……
　　你活该被人指指点点……
　　你能理解吧……
　　他的睫毛抖了抖，薄薄的眼皮掀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理解？
　　他为什么要努力去理解欺负他的人？
　　乔眠声音轻轻的，“我不理解。”
　　“乔星，你不是也在和他们一起欺负我吗？”
　　乔星脸上挂着讽刺的笑，本来他就是闲的无聊逗乔眠玩儿，又不是真的要他理解。
　　再说了，一个废物，理不理解有什么关系呢？谁在乎呢？
　　乔眠越可怜，他越高兴。
　　同样是乔家的孩子，他受尽了宠爱，是爸爸眼里的希望，有一呼百应的朋友，性格开朗，学习成绩还好。
　　再看乔眠，怯懦又卑贱，哪里像是乔家的孩子！
　　就该欺负他，越惨越好！
　　越惨越能让他知道，他和自己是云泥之别，他乔星是乔家的希望，未来的当家人！而乔眠，就是他可以踩在脚底下的烂泥！
　　乔眠掀开眼皮看他，声音依旧柔柔的，“星星，你真觉得，同样是乔家的人，他们看不起我，就能看得起你吗？”
　　乔星嘴角的笑僵住了。
　　“星星，在别人眼里，我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那你呢？同样是爸爸的儿子，别人就不会恶意揣测你吗？”
　　乔星气的抿着嘴，攥起了拳头。
　　这个该死的乔眠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看不起乔眠就会看不起自己？
　　他怎么能和乔眠相提并论？
　　什么叫恶意揣测自己？
　　他们只是同一个爸爸又不是同一个妈妈！
　　乔星猛然揪紧了乔眠卫衣的领口，气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星星，”乔眠抬着头看他，声音不急不缓，“你要在院子里打我吗？爸爸妈妈的卧室阳台直对着院子，爸爸往外面一看就能看到。”
　　他轻轻地说着：“这个点儿，爸爸该起来了。”
　　乔星迟疑了一下，抓着乔眠领子的手更紧，“看见就看见！反正爸爸疼我！反正爸爸不喜欢你！”
　　乔眠垂下来眼睛，“乔星，你和我怎么能一样呢，我是个怪物，但你是乔家的希望，你这个样子，爸爸会失望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停了下来，静静的等着。
　　果然，片刻功夫，乔星把手放下了。
　　手机响起了铃声，乔眠接过电话，“您好，就是我定位的地点，我马上就在门口等您了。”
　　打的车已经到了，乔眠的目光从乔星阴晴不定且憋屈的脸上划过，转身走开了。
　　他知道乔星不会在院子里打自己。
　　他被他那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母亲姜雪教育的很好，在外人面前，还是会顾着表面功夫，最多动动嘴，不会对他动手的。
　　本来就大两岁，又有上一世多活的五年，要是再和以前一样任他欺负，也活得太窝囊了。
　　乔眠拉开车门上车，透过车窗深深看了一眼别墅的大门，招呼司机离开了。
　　而憋的一张脸又青又红的乔星，猛地将肩上的书包摔到了地上，恨恨地咬着牙，“艹！”
　　-
　　今天的一二节是综合训练课，授课教师是他们的导员马老师。
　　乔眠早早的就到了，刚到门口，坐在边上的于贝贝就疯狂给他摆手，乔眠小跑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于贝贝神神秘秘，“眠眠！我占了三个座呢！一会你男朋友来了也可以坐！”
　　他说着话将撕开的薯片递给乔眠，“不许嫌弃我是电灯泡！”
　　乔眠看着自己身旁的空位，无奈道：“贝贝，我没有男朋友。”
　　于贝贝朝他挤了挤眼，“别装了，我们班都知道，那个大四学长肯定是你男朋友！”
　　“谁没事陪着普通同学上课啊！”
　　乔眠叹了口气，认真道：“真的，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好吧好吧！”
　　于贝贝脸上明显写满了“知道你不好意思了所以我就不拆穿你了”的神情，将薯片往他手里又递了递，“相信了相信了。”
　　于贝贝自顾自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薯片，“可是昨天有人打听你了，我已经告诉对方你有男朋友了。”
　　乔眠：“什么？”
　　“就是昨天晚上放学后呀！”于贝贝伸过脑袋来，“舞蹈系的林宇泽，大一的小师弟，系草哎！”

29、你是不是也喜欢薄总啊！
　　乔眠看着于贝贝，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于贝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不会不知道吧！林宇泽哎！巨高巨帅巨阳光！”
　　于贝贝忽然压低声音，“昨晚约我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要被对方表白了！我差点就脱口而出“我愿意”了！”
　　于贝贝表情悻悻地，“还好我够矜持，收住了。”
　　“不过我告诉他你已经有男朋友了……眠眠！年下小狼狗被我撵跑了！我对不起你！啊啊啊啊啊啊——”
　　于贝贝鬼哭狼嚎的嘴被塞进去了两只薯片，剩下的长嚎随着薯片一起咽回了嗓子里。
　　乔眠微微一笑，“不用觉得抱歉，我确实是快有男朋友了。”
　　“只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而已。”
　　-
　　大学的课程是两小时算一节，中间老师一般会留一二十分钟让同学们休息。
　　巧的是今天两大节综合训练课，一节在早晨，一节在下午，再加上塞在中间的一节近现代史纲要，一天的课程上完，已经四点多了。
　　下午的综合训练课快结束的时候，马老师宣布了院内举办五一汇演的消息，他们表演系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出节目上台表演。
　　听说这回还有大型娱乐公司的人来看他们的表演，对于这些大二学生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本来他们毕业后也是要进入娱乐圈的，要是这次能在他们面前刷刷脸，对以后也有好处。
　　万一再运气爆棚，被人家当场选中签约，那可是直接走了捷径，再也不用到了大三大四东奔西走的试镜了。
　　就算选不中也没什么，反正本来就得表演。
　　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也不会损失什么。
　　于贝贝更是激动，拉着乔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眠眠！我有个室友在戏剧文学系，我让他为咱们量身打造个剧本吧！”
　　“眠眠！我们一定要好好演！”
　　“就是不知道马老师说的大型娱乐公司是哪家，长笙娱乐？简意影视？嘉华传媒？总不能是华天娱乐吧！！！”
　　“应该不是华天娱乐，不然老师就不应该说是大型，得说巨型了！！！”
　　说到华天娱乐，于贝贝双目放光，“华天娱乐！我的梦！薄厉铭！我的偶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薄厉铭的名字，乔眠歪了歪脑袋，“你很喜欢薄厉铭吗？”
　　“那当然！”
　　于贝贝脑袋点的跟脖子上安了个小弹簧一样，“那可是薄厉铭啊！活脱脱纯爱小说里走出来的霸总！！年少有为！商业巨子！相貌英俊！一表人才！！作为华国富豪排行榜前10的人物，又是一手缔造华天娱乐，制霸整个娱乐圈的男人，竟然还洁身自好，连个花边新闻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从小说中走近现实的真·霸道总裁！”
　　听到于贝贝嘴里对薄厉铭的赞誉，乔眠心底升起一抹隐秘的自豪，连带着嘴角都扬了上去。
　　于贝贝举着小拳头，继续念念有词：“唉……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薄厉铭！以我们薄总的优秀程度，起码也得配个皇室的小公主吧，镶着金边儿的那种！！”
　　乔眠嘴角的微笑僵了僵，他想了想自己的身份，扬起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
　　以他的家世，进入薄厉铭所在的那个圈子都勉强，更不用说他还是个不受宠的孩子，一个……畸形的小怪物……
　　乔眠眼里的光暗了暗。
　　心底的自卑又涌了上来，寸寸侵蚀着他的本就不堪一击的心防。
　　他配不上薄厉铭。
　　身份，家世，能力，地位……
　　乔眠垂下了睫毛。
　　他自惭形秽。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于贝贝小心地叫了声，“眠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眠眠，你是不是也喜欢薄总啊！”
　　“唉，你一定是他的男友粉！我懂的！你们都不能接受薄总恋爱！只想让他独美！不说了不说了！”
　　于贝贝拉住他的胳膊，“可是眠眠，追星就追星，还是不要太投入了！薄厉铭早晚会结婚的。”
　　“而且，像他样的人，咱们见一面都是三生有幸了，很可能一辈子都和他没有交集……眠眠，想开点儿吧……”
　　于贝贝安慰性地拍了拍乔眠的胳膊。
　　小朋友嘛，追星总是容易真情实感。
　　在于贝贝眼里，乔眠是个有点儿自闭的同学，他长的好看，也好说话，却没什么朋友，这种宅宅的人最容易从网上寻找安慰了。
　　他也不是那种虚荣的人，衣服都是简简单单的，从不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也没有什么奢侈品——
　　在他们影大校园内，随便拉一个同学，都能找到点儿充场面的装备：爱马仕的腰带，lv的包包，劳力士的腕表，Gucci的卫衣，甚至有的同学出入都是豪车接送……
　　乔眠，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来自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
　　他们这种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早点接受现实，为了未来努力奋斗才是最实在的。
　　乔眠点了点头。
　　于贝贝看乔眠已经想开了，看了看教室里所剩不多的人，开始收拾书包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乔眠拿过来，弹出一则新消息。
　　【薄厉铭：放学后来门口。】
　　于贝贝好奇：“谁呀？是你那个男朋友吗？”
　　乔眠盯着薄厉铭的名字看了一秒，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一个……朋友而已。”
　　于贝贝收拾好书包，和乔眠打完招呼就走了，他住校，和乔眠不同路，两个人就不一块儿走了。
　　乔眠收拾好书包，背在肩膀上，心事重重地朝校外走去。
　　学校门口，一男生撞了撞林宇泽的肩膀，“哎！林哥，看！”
　　林宇泽转了转头，看见那个无情拒绝了他的乔眠，正向一辆黑色卡宴走去。
　　林宇泽皱了皱眉，“这是凑巧吧，或许是他家的车呢。”
　　他旁边的男生“啧”了一声，“这次的司机，和前天那辆迈巴赫的可不是同一个。”
　　林宇泽皱了皱眉，拽着身边的人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司机打开车门，乔眠看见车上人的脸，微微错愕。

30、被人记挂在心上
　　乔眠没上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司机，“你们是不是接错人了？”
　　“没有接错人，乔眠小少爷。”车里坐着的那位二十出头的女士开口，“是薄总让我来接您回家的。”
　　“你好，我是薄总的助理齐露，您可以直接叫我齐露，或者我的英文名Cheryl。”
　　乔眠点了点头，“你好，薄厉铭呢？”
　　对于眼前这个小朋友直呼薄总的大名，齐露有一瞬间的愕然，又很快恢复到那个温柔大方的姿态，“薄总还在忙，他说晚上会去您的住所浅水湾接您共进晚餐。”
　　“这次薄总吩咐我过来，就是因为有一些东西要给您，让我专门给您送过去的。”
　　乔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麻烦的……我可以自己拿回去的。”
　　齐露温柔的笑了，“那可不行，会累坏您的。”
　　到了浅水湾，乔眠这才明白那句“会累坏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那所公寓下面停了两辆车，一辆车身上印着Hermès的标志性马车logo，这个乔眠知道，他的后妈姜雪非常喜欢爱马仕这个品牌。
　　在乔眠年纪小些的时候，一年中总有那么一两次，爱马仕的店员会带着新品上门任她挑选，但爷爷本就讨厌铺张，又对姜雪不是很喜欢，所以后来在父亲的暗示下，姜雪就只逛街，不让送新品上门了。
　　不过看着姜雪当时得意的神态，还有给别的太太打电话炫耀的语气，似乎这是一件很了不得，很值得夸耀的事情。
　　“乔眠小少爷，咱们上楼再说吧。”
　　乔眠收回思绪，又看了一眼另一辆车。
　　那辆车上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是后面车厢很大，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乔眠被齐露带着进了电梯，“齐露姐，这是薄厉铭给我买的东西吗？我不需要的，我什么都有。”
　　齐露笑着按下了乔眠所在楼层的按钮，“眠眠小少爷，这都是薄总交代的，您有什么悄悄话，可以直接跟薄总说。”
　　她对着乔眠笑了笑，言外之意很清楚：别找我，我只是个无情的送货人罢了。
　　乔眠打开门让她进去，又看了一眼去了楼下的电梯，心里有些忐忑。
　　这只是个中档小区，家里布置也一般。不管是齐露还是那些爱马仕的店员，甚至是后面那辆车的人，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来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家里，别给薄厉铭丢脸，再让她们笑话……
　　齐露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次性鞋套，乔眠连忙制止她，“齐露姐，不用的，你直接进来就好，我一会儿再打扫……”
　　齐露笑着套上鞋套，打趣道：“我可不敢让眠眠小少爷因为我忙活，薄总会心疼到扣我工资的！”
　　乔眠摸了摸自己热乎乎的脸，开始不好意思了。
　　他进去摆好了自己沙发上随便一扔的抱枕，一转身的功夫，那些穿着工装的爱马仕店员就进来了。
　　“乔先生您好，这是我们店的春夏季新款。”
　　装着鞋子，包袋，成衣，腕表，香水，配饰的展示台被一一打开，本来还算宽敞的客厅瞬间拥挤了起来。
　　乔眠有些坐立不安，“不用……不用打开这么多的……我什么都不缺的……”
　　齐露对着领头的店员点了点头，“先从鞋子开始吧。”
　　乔眠像是被闯入森林的白雪公主，瞬间就被人团团围住了，他被人扶着在沙发上坐稳，有人半跪下给他试穿着最新款的鞋子。
　　他又像是被打扮的布娃娃，身上穿着最流行的款式，配上了相应的饰品。
　　这群人乌泱泱地的进来，乌泱泱地一拥而上，又乌泱泱地离开，只留下半客厅的衣帽服饰。
　　乔眠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他端了一杯水喝下。
　　太渴了，拒绝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嗓子都要冒烟了。
　　他本来声音就不大，这群人本来就多，一人一句都给他堵回去了，根本没人听他的。
　　齐露笑着看坐在沙发上喝水的人。
　　这个小朋友确实很可爱，没有别的富二代身上那种目中无人的气焰，对人温柔又有礼貌，真的很讨人喜欢。
　　更别提他还有这张美得惊人的脸，一颦一笑，尽态极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你，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别说薄总喜欢，她看着都忍不住喜欢。
　　“眠眠小少爷，这些东西我帮您放进衣柜鞋柜吗？”
　　没得到别人的允许，进人家的衣帽间这么隐私的地方，总归是不礼貌的。
　　齐露做了薄厉铭五六年的助理，这点儿分寸还是有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乔眠捧着水杯，“我拒绝了……可是那些店员不听我的，还是把东西留下了……”
　　“这么多……会不会让他太破费了……”
　　齐露笑着眨眼，“不听您的，那就是因为听薄总的呀。你今晚穿着这些衣服赴约，薄总一定会高兴的。”
　　说着话的时间，门又被打开了，另一群人中，打头的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后面的人抱着一摞小箱子，朝他厨房的方向过去。
　　“这个……”
　　“眠眠小少爷，”齐露按下来他要起身的动作，“这是薄总为您准备的饮料，您放心，里面没有你讨厌的牛奶。”
　　“大多数是饮料果汁，因为保质期短，储藏条件高，所以我们顺便订了个恒温柜。以后每过三五天，他们都会送来新鲜的，把过期的丢掉……”
　　听着齐露的话，乔眠的眼眶微热，他怕人见到笑话，又掩饰性地低头喝水。
　　没有自己讨厌的牛奶……
　　他说自己不喜欢牛奶，薄厉铭就找来了很多很多的饮料……
　　原来这些小小的抱怨，这种随口说出来的话，对方都会记在心里……
　　一颗心跳的飞快，像是胸口飞着一只蝴蝶，扑通扑通撞击着心口。
　　经年被泡在委屈苦水里的心湖动了动，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久久不绝……
　　喉口酸涩，眼圈泛红。
　　羽睫轻颤，泪雾欲垂。
　　原来，被人记挂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31、乔眠站在他面前，什么也不用做
　　晚饭他们去吃了西餐。
　　这家坐落在江边的餐厅装潢的很用心，一踏进去浓浓的法式气息扑面而来。
　　因为是会员制，只有会员引荐这里才会接待顾客，所以店内的客人不多，相应的，价格也就贵上去了。
　　也正是因为人不多，乔眠才觉得放松一些，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甚至会隐隐表现出抗拒。
　　不知道是薄厉铭喜欢这家店，还是因为那次喝酒自己说过的话，他又记在心里了。
　　乔眠偷偷看了薄厉铭一眼，心头跳的又快了两拍。
　　薄厉铭对自己是上心一些，但总不至于自己开口说过的，他全都能记住吧……
　　乔眠悄悄吐出一口气。
　　薄厉铭绅士地拉开椅子，让乔眠坐了上去。
　　周围的灯光布置出来的氛围很好，暗黄的光，温暖而复古，一身西装的薄厉铭文质彬彬，抬手回眸间带着常年久居高位的卓然，仿佛对一切事情都成足在胸，又深藏不露。
　　对于情窦初开的小男生，真的是致命的吸引力。
　　胸口的小鹿撞的更欢了，乔眠摸了摸自己隐隐发烫的脸，觉得它又要不争气的红了。
　　“热吗？”
　　“热！”乔眠赶忙点头，仿佛找到了借口，“薄厉铭，好热，餐前酒可以让他们加冰块吗？”
　　怕对方不答应，乔眠赶紧小声保证，“我只喝一……两口！不会多喝的！”
　　看着小朋友微红的脸，薄厉铭弯了弯嘴角，没多会儿，乔眠手里就捧上了杯加冰的酒。
　　“薄厉铭，你为什么要送我那么多的东西呀！那都太贵重了，我用不着这么多，也不想多花你的钱的。”
　　“不多。”
　　薄厉铭温柔地注视着对方。
　　只要是给乔眠的，只要他喜欢，再多也不多。
　　餐前小吃上了树莓鹅肝冻，乔眠将东西送进嘴里，他嘴巴小脸也小，这一口送进去，像是偷吃了东西的小仓鼠，脸颊上肉乎乎的，也鼓鼓的。
　　薄厉铭端起高脚杯，浅浅啜了一口酒，景厦的话回荡在耳边：
　　“追小朋友，那不简单吗？送礼物，吃好吃的，带他玩！薄总，带着您的钱再加上您这张脸，啧啧！那不是手到擒来嘛！”
　　“好吃吗？”
　　将威士忌舒芙蕾送进嘴里的乔眠乖乖点头，“好吃。”
　　薄厉铭眼神柔和，将一张黑卡从桌子上推到乔眠那里，“这里离影大不远，平时无聊的时候，眠眠可以带朋友来吃下午茶，或者一块儿逛个街买点东西。”
　　乔眠伸手将那张卡拿起来，捏在手里看了看，又抬起眼睛注视着薄厉铭，眸子里亮晶晶的：“薄厉铭，你是在追我吗？”
　　薄厉铭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连18岁那年第一次替父亲出席董事会，面对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头子的发难都不怕，这会儿对着一个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他心脏漏了两拍。
　　紧张了。
　　他将心底的话酝酿了几遍，可是怎么都找不出一个更合适的措辞来，薄厉铭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到乔眠摊开手掌，将那张卡又递了回来。
　　薄厉铭迅速抬起眼睛，被拒绝了？
　　“薄厉铭，其实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所以这张卡我就用不到了。”
　　“那你还可以买别的。”
　　“薄厉铭，我们现在连伴侣都不是，你就这么大方……”
　　对面的小朋友拧了拧眉毛，嘴里酸溜溜的，“难道你追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又是送东西又是请吃饭又是给我卡随便刷，薄厉铭，你也太熟练了！”
　　薄厉铭：“……”
　　他要是真的熟练就好了。
　　“眠眠不喜欢吗？”
　　乔眠的勺戳着盘子里的舒芙蕾，幻想着那就是薄厉铭以前的小情人，嘴巴嘟的都要挂油瓶了，“薄厉铭，你欺负我！”
　　“你才不是要追我，你这个架势，分明就是要包 养我！”
　　想着助理送来的乔家的资料，薄厉铭看向乔眠的神色中带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心疼。
　　那本该天真烂漫蹦蹦跳跳的眠眠，竟然是被压抑成那种性子长大的。
　　怪不得他总是怯怯的，说话声音小，人如其名，软绵绵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小时候的乔眠带到身边，把他给好好养大了。
　　乔眠见薄厉铭没说话，还以为他真的存着这个想法，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委屈了。
　　上辈子把他当成小情人养在家里，这辈子又要包 养他，难不成他在薄厉铭眼里，永远都是被养着的那个……
　　难不成，在薄厉铭潜意识里，自己就真的只是个依附他活着的菟丝子么……
　　难道他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吗？
　　他抓着小勺子的手顿了顿，心底酸酸的，气的将剩下的舒芙蕾“嗷呜”塞进嘴里，一口吞下去了。
　　“眠眠，”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极克制又极有礼貌地覆在了他的指尖上，“眠眠，我是真的在认真追求你的。”
　　“眠眠，我……”
　　乔眠抬起头来，嘴巴还在微微嘟着，眼眶已经红了，两颗黑亮清澈的瞳仁就这样盯着他，噙着说不完的委屈。
　　这个场景，看的薄厉铭的一颗心都要软了，他叹了口气，心疼又无奈，只好自揭短处打消对方的顾虑，“我生命中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自然就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了……”
　　薄厉铭覆在他指尖上的大手轻轻拢住他的手掌，“眠眠，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为一个人牵肠挂肚，这是一种恐慌又新奇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行为要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听到乔眠受欺负会心疼，心疼到恨不得把人掳过来，藏在自己的羽翼下，一辈子宠着护着疼着……
　　他看见乔眠掉眼泪会心疼，心疼到恨不得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统统消失，再也不敢出现在他的眠眠面前……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笨拙到不像自己，冲动到到失了分寸。
　　对乔眠的喜欢，已经在与日俱增，时时加深了……
　　乔眠站在他面前，什么也不用做，他就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搬到对方面前了……

32、眠眠，我们回家
　　那句“眠眠，我是不是做错了”一出来，乔眠眼底的雾气更浓了。
　　自己明明是个懦弱又自卑的人，却每每在薄厉铭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总把刀子往他心窝子里扎。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这样。
　　他明明知道，上一世的薄厉铭喜欢自己喜欢到眼看着货车碾压过来都能往自己身上扑的，现在却又在质疑，他是不是真心追求自己……
　　他明明也因为薄厉铭那满满一个恒温柜的饮料心动的，现在却又因为对方的黑卡而觉得他是想要包 养自己……
　　他总是这样，一边标榜着自卑，一边又竖起浑身的刺，防备的对着薄厉铭……
　　他一点儿也不好的……
　　别人说得对，他就是配不上薄厉铭。
　　外界的因素不说，单单他对薄厉铭的这颗心，就来的没有对方坦荡。
　　乔眠一边委屈，一边恨自己不争气，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眼眶的泪珠又不听话地从眼角滚落出来了。
　　他抬手抹了抹泪，原本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早已坐到他身侧，一只手托起他的脸，用纸巾轻轻蘸去他的泪水。
　　对方的声音都带着后悔，“对不起，眠眠，我又把你惹哭了。”
　　面前的小朋友哭的梨花带雨，鼻尖通红，薄厉铭愁的手足无措。
　　他倒宁愿乔眠像以前一样，不喜欢就扔了砸了，而不是像现在，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背，“不哭了，眠眠不喜欢的话，我就换——”
　　“薄厉铭……”
　　乔眠扑进他怀里，小声啜泣，“对不起薄厉铭……”
　　“我一点儿也不好的……”
　　“你什么也没错，是我太敏感了……”
　　“我根本就配不上你的好……”
　　薄厉铭这种人，身家好，长相好，能力高，他想要什么人找不到……却要在这里一次一次的哄着自己……
　　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小怪物……
　　怀里的人抽噎了几下，薄厉铭将他扶起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胡说，眠眠最好了。”
　　乔眠怔怔地看着对方，对方眼中的情谊太诚挚太浓烈了，这种爱，足以让他自惭形秽了。
　　“薄厉铭，我一点儿也不好的……”
　　“眠眠，我是个商人，商人是不做亏本的买卖的。”
　　“和你认识之后，我付出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我在试图拿自己最好的东西，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乔眠眸子里水光莹然，“你要什么？”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
　　原本的打算，是吃过晚饭带着乔眠去江边转转，散散步的。
　　可是被乔眠哭了一场，吃过晚饭出来都快十点了，再加上他明天还要上课，薄厉铭就准备送他回去。
　　吃完饭的乔眠已经看不出哭过一场的样子了，他洗了脸，又吃了好多喜欢的东西，最后出门的时候，店家还额外送了一份罗勒香草奶冻打包好让他带走——这让乔眠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哭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店家送的安慰小礼物。
　　乔眠自己手里捧着小礼盒，开开心心跟在薄厉铭后面，蹦蹦跳跳地踩着他的影子走。
　　薄厉铭停下脚步，紧跟在后面的乔眠一个没注意，带着抱在肚子前的小蛋糕就撞了上去，他“啊”了一声，疼得蹲在了地上。
　　薄厉铭以为他是恶作剧装的，弯了弯唇角，配合对方蹲了下来，“眠眠同学新学了碰瓷吗？是不是特别疼？”
　　乔眠想笑一笑，可是这一下疼的太厉害了，他笑不出来，只好按着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
　　本来撞一下没什么，但是包装盒的棱正好撞到了昨天被乔星捶的地方，一阵钻心的疼，疼的他冷汗都要出来了。
　　他撑着肚子起来，又摇了摇头，“本来想着借机会讹你一把的……唉，竟然被识破了。”
　　他表面装的轻松，可那张煞白的小脸是骗不了人的。
　　薄厉铭意识到不对，拧了拧眉，将人抱到车上，掀开了他的上衣，那张俊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车内的温度都跟着降到零点了。
　　他的眠眠，胸口往下三寸淤青一片，衬着莹白的肌肤，格外触目惊心。
　　这种伤痕，不是刚刚碰出来的。
　　薄厉铭眉心紧锁，伸出手指碰了碰，乔眠的身子疼的哆嗦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的眠眠乖巧地握住他的手，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没事的薄厉铭，我不疼的。”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一张小脸疼到惨白，却仍然在安慰他，“一点儿也不疼的，很快就会好了。”
　　“谁打的？”
　　乔眠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挤出来笑容，“自己撞的……不要紧的……”
　　眼前的那一块儿淤青分外刺眼，撞进薄厉铭的视线里，烧的他冷静不再，双目赤红，一字一顿，“谁、打、的？”
　　乔眠结巴了一下，“没，没谁……”
　　“是你的同学，还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说到“同父异母的弟弟”时，抓着薄厉铭手掌的那双小手渐渐收紧了。
　　薄厉铭看着他又苍白了几分的脸和紧紧抿住的唇，结合昨晚打电话时带着哭腔的委屈声，心底霎时就明白了。
　　他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宝贝，究竟在乔家受了多少虐待啊！
　　拿着乔家的资料，他只以为这个孩子是受冷落，受挤兑，没人管没人问而已……哪里想着竟然还敢有人对他拳打脚踢，还敢下手伤害他！
　　薄厉铭看着眼前的人，心底都要泛出苦水来……
　　他究竟是受了多少苦啊！
　　在自己面前，永远乖乖巧巧，脸上挂着笑，什么也不说……
　　再没有遇到自己之前，在他一个人住在乔家的时候，他又带着一张笑脸咽下多少欺负折磨？
　　这十九年，他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挨过来的？
　　薄厉铭眼角有了几分湿意，他倾过身子去，将人轻轻拢进怀里，像是对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微哑的，“不回浅水湾了。”
　　“眠眠，我们回家。”

33、他就让整个乔家跟着不好过
　　乔眠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角，一只手抱住他的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在了薄厉铭的外套上。
　　他本来觉得没什么的。
　　从小到大，被打不是第一次，受伤也不是第一次来……
　　他都已经习惯了。
　　反正这些伤，慢慢都会变好的，日子一长，就看不出来了……
　　可是被薄厉铭抱在怀里，被薄厉铭哑着嗓子说“我们回家”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委屈了……
　　就像开始学步的小孩子，没人看见的时候摔到在地上，自己慢慢就爬起来了……
　　可要是摔倒的时候有人看着，又有人闻温声细语的将他抱在怀里，紧张又小心的哄着，他就会觉得委屈了……
　　他靠在薄厉铭怀里，无声的落着泪。
　　可是薄厉铭一边抱着他，一边轻轻摸着他的脑袋，在这种被宠爱的默许下，他的眼泪流的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受过的苦都发泄出来。
　　他小声呜咽着，身子微微颤抖，哭到喉咙干涩，而对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手掌顺着他的头发，一直没有放开过。
　　再回观澜别墅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乔眠上了一天课，本来就累了，又哭着了一大场，趴在薄厉铭怀里，慢慢睡过去了。
　　薄厉铭把人抱进客房放在床上的时候，他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一簇簇的，粘在了眼皮上，看着格外可怜。
　　薄厉铭进了洗手间，打湿毛巾，擦去了那张脸上的泪痕，乔眠睡的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袖口，“薄厉铭……”
　　薄厉铭轻轻“嗯”了一声。
　　“别丢下我……”
　　薄厉铭拉下他的手，塞进被子里面，“睡吧，我陪着你。”
　　被子下的那只手又悄悄探了出来，拽住了他的衣角，像是确认他没有离开一般，这才安下心来，慢慢睡着了。
　　私人医生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还好只是些皮外伤。
　　薄厉铭帮他涂好药，又把被子拉好，静静注视着床上人安静的睡颜。
　　柔软的浅色短发散在枕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扑在下眼睑上，印下一层阴影，像童话故事中等待被唤醒的小王子，正安静的睡着。
　　薄厉铭伸过手去，摸了摸他软软的小脸。
　　“做个好梦吧，眠眠。”
　　“等到醒来，一切都会好了。”
　　……
　　窗外的是深深的夜，月亮隐在厚厚的云层里，只隐约散出一点儿光来。
　　风发出不安的吼声，自北方呼啸着席卷而来，吹的枝上的树叶呼啦啦翻卷抖动。
　　薄厉铭走到二楼卧房，锐利的眸子轻瞥了一眼院子内外被吹落的树叶，墨海翻腾，神色冰冷。
　　一个小小的盛和房产，他怎么敢？
　　他的眠眠不好过，他就让整个乔家跟着不好过。
　　等着。
　　-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乔眠在车里和薄厉铭说了再见，又背起书包进了影大的大门。
　　刚从过了门卫室，他的书包带子就被人扯住了。
　　乔眠回过头，“陆从远？”
　　陆从远好像很不高兴，眼周围还有一圈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你去哪了？”陆从远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拽到了路边，气冲冲地问：“乔眠，刚刚那辆车里的人是谁？”
　　“薄厉铭？你这么快就跟他搞到一起了？”
　　“昨晚你也是跟他出去了？还夜不归宿？”
　　“才几天啊？你就和他好上了？你就这么上赶着倒贴？”
　　乔眠面无表情，挣开了他的手，“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乔眠，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多久？我等到了十二点，你去干嘛了？和薄厉铭开房吗？”
　　乔眠拧了拧眉，不想再和歇斯底里的陆从远有什么牵扯，“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没关系。”
　　“陆从远，我们之前也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仗着这层身份，就对我指手画脚，随意臆测我的私生活。”
　　陆从远气的脑子里蹭蹭冒火。
　　昨晚他本来想找乔眠好好聊聊，先安抚一下他，稳住之后，再慢慢给他洗脑。
　　毕竟乔眠这张牌他存了这么久，还没派上用场，他也不想轻易就毁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那个办法。
　　谁知道在他楼下等到了十二点多，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气的陆从远脸黑成了炭。
　　索性他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堵着，这才遇到了来上学的乔眠，还是被别人送来的。
　　他有种底牌被别人一把抽走的感觉，气急败坏之下，连一早想好的说些好话，先把乔眠稳住都忘了！
　　乔眠不想在学校门口和他拉拉扯扯，他也没有心思再和陆从远虚与委蛇，看见他这张脸，他就能想起上一世受的欺骗，想起薄厉铭和自己的惨死，他恨陆从远都来不及，又怎么能静下心来对着他？
　　况且谁又知道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现在在打什么主意？少不了还是做着利用自己从薄厉铭那里获利的梦。
　　就凭陆从远那点拿不出手的伎俩，对上薄厉铭，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倒要看看，不能利用自己，这个人还有什么手段往上爬？
　　乔眠防备后退了一步，与陆从远拉开距离，“陆从远，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没有关系了。”
　　说完这些话，乔眠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从远气的咬着牙，又要追上去，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陆从远回过头，是一张年轻但陌生的脸。
　　“兄弟，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死缠烂打的，也太没品了！”
　　听见这句话，陆从远气的眼皮跳了跳，“多管闲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没关系，”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很快就有了。”
　　“你什么意思！”
　　男生没说话，倒是他们身后又来了两个人，勾上了男生的肩膀，“林哥，走了！”
　　林宇泽看了眼陆从远，挑衅地抬了抬半边眉毛，朝着乔眠离开的方向过去了。
　　-
　　自助售水机旁边，乔眠扫完码付款，正等着里面的水出来，一个人站到他身侧，弯腰把里面滚出来的两瓶水拿起来，递给了乔眠。
　　乔眠转过脸，说了句“谢谢”。
　　林宇泽一只手撑在自助售货机上，脸上带笑，“眠眠，不记得我了？”

34、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乔眠抱着两瓶水，往后撤了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这张笑得张扬又放肆的脸，可能之前是见过的。
　　不过也不重要了。
　　乔眠重复了一句“谢谢”，又要离开，对面的人动作极快，堵住了他要走的动作。
　　“乔眠，你跑什么？”
　　乔眠拧了拧眉毛，“我要去上课。”
　　“什么课？”
　　林宇泽低了低头，离他更近一些，“是陈教授的话剧赏析？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不过……”
　　林宇泽挡住了乔眠要离开的路，“眠眠学长，一节无关紧要的选修课，你也来这么早吗？”
　　乔眠不明白他堵着自己想说什么，但他自认没有得罪过眼前的这个大一的师弟，这个人老挡着自己干什么？
　　对方直勾勾的眼神让他难受，唤醒了他初中高中时有过的一些不好的经历，乔眠忍耐着心中的不安，仰起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宇泽轻嗤一声，目光落在乔眠清澈的双眼时，微微愣了愣，连带着接下来要说出的话都软和了不少。
　　林宇泽：“我知道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还闹的很不愉快，可是这样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乔眠：“……”
　　林宇泽继续道：“那些老男人身上有什么好的？除了有钱，还有什么？”
　　乔眠“……”
　　林宇泽苦口婆心：“咱们生在阳光中，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青少年，沐浴在共产主义的光辉里，怎么能这么堕落？”
　　乔眠：“……”
　　他究竟在说什么？？
　　林宇泽看着被震惊到愣住的乔眠，知道是自己的话打动了他，于是继续对这个比他高一届的学长循循善诱。
　　“我知道咱们这个年龄段可能会比较虚荣，有一些攀比心，但是我们不能以出卖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啊！”
　　乔眠眨了眨眼，终于似乎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所以……林宇泽以为，他是被人包 养了？？？
　　乔眠一脸无奈，但又懒得跟对方说什么，扒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就要离开。
　　林宇泽继续挡住他，脸上带着点儿懊恼的神色，“乔眠！你要真是那么需要钱的话，你就跟我吧！”
　　“我起码年轻，也没有那么多变态的想法，我还有钱……”
　　“所以……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乔眠拧起了秀气的眉毛，一脸难以置信：他这是……被人表白了？？？
　　他回过神来，“我不缺钱，也没有被包 养，你想多了。”
　　林宇泽恨铁不成钢：“这两天接你的豪车都不重样，你男朋友和你吵架的内容我也听到了一些，乔眠，你不要自欺欺人越陷越深了！”
　　“我家家庭条件不错，还有个在娱乐圈很厉害的表舅，你跟着我，以后不会吃亏的。”
　　乔眠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到陈教授的话剧赏析课上完，他身后还是有一道“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盯着，看起来是铁定想要把他拉回正轨了。
　　-
　　傍晚，南桥别墅。
　　乔星捂着胸口，一拐一拐地从车上下来，管家想去扶他，被他一声“滚”喊停了原地。
　　姜雪闻声从屋子里出来，“星星！星星！这是怎么了？”
　　乔星被扶到卧室里，眼里带着恨，“让我知道是谁动的手，看我不整死他！”
　　“星星，快让妈妈看看，这是怎么了？”
　　乔星恨的咬牙切齿，撩起上衣给姜雪看了，“妈，我被人打了，那伙人专打我这个地方……”
　　他指着自己左右肋骨中间，胸口那块儿，“妈，他们力气真大，我要疼死了！”
　　姜雪蹲下身子，在他身上摸了摸，“宝贝，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你怎么这么笨啊！”乔星不耐烦地低下了头，准备自己指给他妈妈看，“这不是——”
　　胸口上光溜溜的一片，只有些许的微红，不仔细看的话，就和其它地方的皮肤是一样的……
　　乔星伸手摸了摸，疼的他龇牙咧嘴，“卧槽！疼死了！”
　　姜雪看着急躁到吐脏话的儿子，又心疼又生气：这眼看着也没什么伤，怎么就这么娇气，一点儿也沉不住气！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什么，小孩子打打闹闹——”
　　“妈！”乔星急吼吼打断了她的话，“真有人打我！蒙着我的头把我拽到一边，隔着个书本，一拳一拳地打我！”
　　“好了好了……”
　　姜雪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她又不是没眼睛，受不受伤自己还看不出来吗？
　　话也不会好好说，这个气急败坏的狗脾气，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
　　“妈！肯定是有人害我！妈！我跟你说不明白，你给爸打电话！你告诉爸！让爸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看着急得要摔东西的乔星，姜雪一脸无奈，眼看着也到晚饭时间了，她掏出手机，给乔父打了过去。
　　乔星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伤口——或许不应该称为伤口，那上面平平整整的，哪里像是被人揍过。
　　他这是得罪了群什么人啊？！
　　乔星坐在椅子上好一阵子，听见声音，抬头看着回来的姜雪，“爸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人回答。
　　乔星疼的“嘶哈嘶哈”地走过去，才看见姜雪红着眼睛，暗暗擦掉了眼泪。
　　乔星心里一慌，疼都顾不得了，“妈，你怎么了，你哭什么？爸呢？爸什么时候回来？”
　　姜雪摇了摇头，“爸爸公司太忙，最近的项目推进不顺利，焦头烂额的，不能陪星星吃饭了。”
　　姜雪扯着嘴角笑了笑，摸了摸乔星的脑袋，“因为工作上的事，爸爸心情很不好，等回了家，星星要乖，不要去吵爸爸了。”
　　“妈……”
　　姜雪摸了摸他的头，“星星不要闹了，妈妈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姜雪离开了，乔星虚虚扶着自己的胸口，琢磨着今天遭遇的事情，愣是感觉哪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又想不起来。
　　他准备出门去找管家要片止疼药，路过乔眠的门口时，乔星恨的咬了咬牙，“呸！扫把星！你回家就没好事！”
　　他气的一脚就要踹门出出气，结果忘了自己受伤了，肌肉牵动之下疼得他一个趔趄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然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声——
　　“妈！妈！我尾巴骨摔裂了！！！”

35、原来你做那种事是有原因的
　　晚上于贝贝又和乔眠通了电话，沟通了一下五一要表演的新剧本的事情，说到高兴的地方，欢快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出来。
　　快乐好像是会被传染的，纵使隔着手机，乔眠的眉间也染上了喜悦。
　　他笑着捧着手机一边给薄厉铭回消息，一边给于贝贝谈着剧本，捏个樱桃吃的功夫，又来了新消息。
　　乔眠下意识地就觉得还是薄厉铭，他低头扫了眼手机，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父亲：明天早上来医院，带着黄豆猪蹄汤。】
　　乔眠小心地打字上去：【爸爸，您身体不舒服吗？】
　　他眉宇间染了忧色，担心去医院的是爷爷。握着手机的手等了很久，直到对面的于贝贝都听出来他的不对劲。
　　“眠眠，那你做饭一定很好吃！伯父才那么喜欢吃你做的饭！”
　　一点儿也不喜欢……
　　乔眠心里接着回答，在父亲这种事业型男人眼里，做饭的男人只会鼓捣汤汤水水，不务正业又没用，他怎么会喜欢。
　　“眠眠，那你早上去的话，是不是就要起很早去做黄豆猪蹄汤？咱们八点上课，那你六点就得起吗？这么早的话，想想就窒息！”
　　“四点半起床。”
　　乔眠回答：“煲汤要两个小时，再加上去医院，再回学校的话，六点就来不及了。”
　　“好辛苦啊！可怜的眠眠宝贝！”
　　于贝贝积极地鼓励着他：“等伯父喝到汤，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你家里有没有材料？”于贝贝高声喊着：“都九点多了，你不会还得出去现买吧！”
　　“对呀。”乔眠在门口换上了鞋，“不说了贝贝，我要出门了。”
　　在超市买好了煲汤的食材，乔眠提着大袋子一个人走在路上，晚上了还是有点凉，他出门急，只在白t外面套了个衬衫，这会儿被风一吹，灌的都是凉气。
　　手机响了一声，是父亲的消息，乔眠点了进去。
　　【父亲：星星要喝。】
　　不是爷爷，也不是名为他父亲的人。
　　是乔星要喝？
　　乔星一句要喝就得折腾自己？
　　凭什么？
　　一个儿子辛辛苦苦，晚睡早起，像个保姆一样忙前忙后，只为了他另一个儿子？
　　风吹响了手中拎着的购物袋，似乎是在笑着他的愚蠢。
　　乔眠拎起购物袋，快速走到附近的垃圾箱旁，一抬手扔了进去。
　　-
　　次日一早，乔眠被闹钟吵醒，他伸了个懒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又磨磨蹭蹭地从外卖软件上随便点了个黄豆猪蹄汤。
　　外卖小哥把餐送到的时候，他也正好收拾完准备出去。
　　乔眠把商家一次性包装盒里的黄豆猪蹄汤倒在了保温盒里，又把一次性筷子换成家用筷子，看着就像自己做的，然后拎着去了医院。
　　像乔星这样金贵的小少爷自然去的是私立医院的VIP病房，乔眠敲了敲门，姜雪从里面打开了，“眠眠来了。”
　　她历来精致的脸上今天没有化全妆，连口红都没涂，有些憔悴的苍白。
　　乔眠小声叫了声“妈”，拎着保温盒走了进去。
　　……
　　“再联系！我不管你怎么做，必须跟天合对接的人联系上，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价格和以前是一样的，怎么以前能合作，这次就不行？咱们盛和房产的建材一直是从天合拿的，你告诉对方，多少年的合作交情了，这次突然终止合作，以后就不要合作了！”
　　“什么都准备好，工人也就位了，就差这些东西就能开工了！为什么临时变卦！”
　　乔士诚在窗边咆哮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气得跳出来了，“马上办！现在就办！要是还不行，就让下面的人和小公司对接！”
　　乔士诚挂了电话，回过身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乔眠，看起来他也一夜没睡好，本来上了年纪就有眼袋，这会儿眼袋一圈儿乌青，颇有些人到中年处处不如意的沧桑感。
　　“汤带来了？星星早就饿了，给他送过去吧。”
　　乔眠点了点头，朝病床走去。
　　乔星摔到了尾骨，好在年轻身体好，反应也利索，尾骨并没有摔断，这会儿正侧卧在病床上，玩着手机。
　　看见乔眠回来，乔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怎么现在才来？”
　　乔眠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乔星动了动身子，嘴里又“嘶嘶嘶”倒抽了几口凉气。
　　对着乔眠探究的眼神，乔星怒目而视：“看什么看！是不是在看我笑话！还不是都怪你！”
　　乔眠一愣：“怪我？”
　　“要不是你这么讨人厌，我怎么会踹你门？又怎么会摔到尾骨？丧门星！”
　　乔眠这才明白对方是怎么进的医院。
　　“你不是想喝黄豆猪蹄汤吗？”
　　乔眠偏过头看了乔星一眼，弯了弯眼睛，“喜欢喝就多喝点吧，下次别的地方摔断了还想喝的话，哥哥一样给你送。”
　　乔星气得睁圆了眼，“你说什么？”
　　乔眠弯着眼睛继续笑了笑，“我们星星，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了。”
　　他弯了弯腰，身子稍稍往乔星的方向伸了伸，“知道的是你摔到尾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摔到脑子了……”
　　“乔眠！你——！！！”
　　乔眠后退一步，转过脸去，乔士诚正向这边过来了，“爸爸，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去上课了。”
　　乔士诚点了点头，乔眠转过脸看着又惊又怒还没回过神来的乔星，朝他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
　　四月底的A市已经很暖和了，地表温度上升，太阳照的也热烈，上完两节课的乔眠热得用课本扇了扇风，又被于贝贝快速拉着去超市买冰淇淋去了。
　　两个人站在树荫下刚咬了一口，于贝贝的领子就被人揪住往后扯了扯，来人是一张笑得像夏日一样热烈的脸，“贝贝学长，我能和眠眠单独说几句话吗？”
　　于贝贝正准备发火，偏过头看见对方的脸，脸上浮出一抹花痴的笑，“林宇泽！你说！你说！”
　　乔眠捏着冰淇淋，眼看着于贝贝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飞速跑开了。
　　林宇泽清了清嗓子，看着乔眠的脸，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对不起眠眠，我已经全都明白了，是我错怪你了。”
　　乔眠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冰淇淋，“没关系。”
　　林宇泽脸微微红：“我听贝贝学长说了，你父亲住院了，原来你做那种事是有原因的……”
　　乔眠：“？？”
　　他全都明白了？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36、我也抓住了，那是不是我的了
　　林宇泽继续说：“虽然你的做法不对，但也是生活所迫，我能理解你。”
　　“你和那些人在一起，就是为了给你父亲看病吧。”
　　林宇泽说着，递过来一张银行卡，“眠眠学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做这种事了，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这是我今年的压岁钱，里面有二百多万，你先拿着给伯父看病吧。”
　　乔眠看着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银行卡，神色复杂。
　　怎么自己重生回来，一个两个的都给自己送钱了？
　　他摇了摇头，“我不要。”
　　林宇泽看着他固执地拒绝了自己，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了，“没事儿，你拿着，不够我再给你。”
　　乔眠看了看表层已经开始化了的冰淇淋，决定快刀斩乱麻结束这一切，“林宇泽，我没有被包 养，我家里也不缺钱，你自己拿着花吧。”
　　他拔腿就想离开，走了两步却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这个小男孩虽然脑子一根筋又不是太聪明，可是却是这两辈子为数不多想要帮助自己的人，乔眠投桃报李，又回过头来，“林宇泽，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林宇泽脸一红，“谁，谁说的！”
　　“林宇泽，下次追人不要像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一样了，会被骗的。”
　　林宇泽看着乔眠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被人撞了撞肩膀，“嫂子追上了？”
　　林宇泽喃喃道：“他担心我被骗……担心我就是在乎我……在乎我就是……那不就是喜欢我！”
　　“我一定会努力的！”
　　-
　　“薄总，盛和房产急缺的那批材料我们已经拿下了。”
　　薄厉铭点了点头，“乔士诚那边什么动静？”
　　“还在和这家对接，毕竟他们急缺这些建材，从外面小公司拿的话，工程就得延期，那么多人等着开工，推迟一天的亏损不是小数目，听说乔士诚已经急得不行了。”
　　薄厉铭抬了抬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印着“盛和房产”的报告，脸上似笑非笑，“这就急了？”
　　-
　　晚上乔眠想吃火锅，但他嫌外面吵闹，不想去外面吃，薄厉铭总是顺着他的。
　　正好今天公司不忙，薄厉铭下班早，接上乔眠以后，两个人去超市。
　　买完食材准备出去的时候路过酒水区，乔眠拽了拽薄厉铭的袖子，白嫩的手指指着酒柜最上面的果酒，“薄厉铭，你看那瓶酒，一看就很好喝！”
　　薄厉铭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朋友喝什么酒，一会儿去给你买可乐。”
　　“可是我想喝……”乔眠偏过头，撒娇般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差蹲在地上抱住薄厉铭的大腿不让他走了。
　　“想喝？”
　　薄厉铭挑了挑眉，伸手拿下来他指着的那瓶酒，“要喝这个？”
　　乔眠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薄厉铭手里的果酒。
　　薄厉铭转了转瓶子看了眼上面的度数，42°，已经赶得上白酒了。
　　这个小东西本来酒量就差，酒品更不好，上次喝了红酒就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这次给他喝了这个，不知道又得做出什么。
　　薄厉铭刚拿下来酒的手又送了上去，不能让他喝了，再让他喝，自己就要经受不住美色的诱惑了。
　　乔眠眼看着刚拿下来的酒又要往里送，着急地踮着脚尖就要去他怀里抢，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自己170的个子，就算踮起脚尖来也是够不到186的薄厉铭手中的东西的。
　　上面够不到，下面还踮着脚尖，乔眠的身子晃了晃，被薄厉铭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收进了怀里。
　　乔眠趁他分心，伸手抓住了那瓶酒，扬起一张雪白的小脸，笑得眸子里星光璀璨，“我抓住了！是我的了！”
　　薄厉铭环着他的腰，手掌微微收紧，“嗯，我也抓住了，那是不是我的了？”
　　被薄厉铭抓住的乔眠品出这句话的味儿来，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廓，他讷讷地别人抱着，看着对方英俊到蛊惑人心的眉眼，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连脖子都红了。
　　他是一只在努力试探薄厉铭对自己的感情的小鸵鸟，如果对方一动不动，他就会伸出脑袋暗戳戳地勾搭对方，然后在对方的底线上来回试探。
　　可要是对方迈开脚步，往前走几步，他这只小鸵鸟就会忍不住张开翅膀捂住脑袋，然后一头扎进沙子里去了。
　　又怂又没出息。
　　一直到上了车，乔眠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他扒拉着窗户把脸看向车外，都不敢和薄厉铭对视了。
　　-
　　另一边，超市里一个高中生打扮的人藏在货架后面，悄悄把拍到的照片发进了小群里，并@了乔星。
　　【：看！我遇到谁了！】
　　【：卧槽！这不是那个谁！】
　　【：来认领你哥@乔星】
　　【：你哥@乔星】
　　【：你哥@乔星】
　　手机响个不停，乔星看见消息，上去打了个【乔星：滚蛋！】
　　【乔星：少恶心我！】
　　下面又有人接上：
　　【：@乔星，你家破产了？】
　　【乔星：你家才破产了！】
　　【：@乔星 你哥身边的男人是谁？】
　　【：怎么也没个正脸？】
　　【：余哥，照片怎么拍的，没水平！】
　　【余：没敢拍正脸，反正是个男人，还是个一看就有钱的男人。】
　　【：@乔星，你哥出柜了。】
　　【：@乔星，你哥出柜了。】
　　【：@乔星，你哥出柜了。】
　　……
　　【：不对，他哥本来也可能是他姐！/坏笑】
　　【：WOW！说不定人家是取向正常呢！】
　　【：@乔星，你有姐夫了！】
　　【：@乔星，快看你姐夫！】
　　【：@乔星，人呢？】
　　……
　　乔星骂了句脏话，忿忿地关了手机。
　　他最讨厌别人把自己和乔眠扯上关系，可他这群狐朋狗友最喜欢用乔眠刺激自己。
　　妈的，他和乔眠怎么能够相提并论，这群人是瞎么！
　　烦死了！
　　乔星又打开手机，把那张乔眠被男人抱在怀里的照片保存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卖屁 股的臭 婊 子，不要脸！”
　　“看我明天怎么整你！”

37、你弟弟要是有什么好歹，你拿什么赔我！！
　　火锅里的汤底已经“咕嘟咕嘟”冒泡泡了，桌上的食材摆的满满当当的，丰盛又热闹。
　　乔眠起开果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薄厉铭倒了一杯，酒瓶刚放下，就被薄厉铭收起来了。
　　“多喝一点点没关系的……”乔眠小声撒着娇。
　　“喝多了怎么办。”
　　薄厉铭一抬手，将果酒放在乔眠伸手够不到的地方，“喝多了，会有危险的。”
　　乔眠捧起果酒闻了一下，又浅浅地喝了一口，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来，眼角眉梢挂着笑，“你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说完他又觉得太直白了，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皮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脸皮薄还是酒劲儿作祟，不过两口而已，他脸上便覆了浅浅的一层云霞，连锁骨都泛着浅浅地粉色，看起来格外香甜，也格外好欺负。
　　薄厉铭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偏开眼睛看向冒着热气的锅底，“虾滑好了。”
　　这个在他面前软软糯糯乖巧可爱的乔眠，和以前那个冷嘲热讽不理不睬的乔眠，真的是判若两人了。
　　他的小朋友给了机会，让自己去追他。
　　不能趁人之危欺负他。
　　薄厉铭夹了个虾滑放进乔眠眼前的小碟子里，看着对方水红色的唇瓣，喉结又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可是看起来又软又嫩，真的很想欺负……
　　乔眠将虾滑沾了沾调好的料，送进嘴里，他咬着筷子看了薄厉铭一眼——
　　薄厉铭正在给他烫青菜，衬衫的袖口卷起来了，手指修长，连骨节长的都是好看的，神情专注，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小片的脖子，带着成熟男人禁欲的诱惑。
　　薄厉铭将烫好的生菜放进他眼前的碟子里，“今天都做了什么？玩的开心吗？”
　　乔眠点了点头，“和于贝贝一块儿排练剧本了，那个剧本还是贝贝专门找人写的，剧情挺好的，贝贝表现就很好，但是我一直拖后腿……”
　　他有些闷闷不乐，“我紧张……人一多的话，有些太紧张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怎么都是尴尬的，贝贝一直鼓励我，但我怕汇演的时候给搞砸了……”
　　“因为人多紧张吗？”薄厉铭看了他一眼，“正好过两天有个小活动，眠眠跟着我去参加，练练胆吧。”
　　“是你商业上的活动吗？可是我胆子小，又怕生，我怕给你丢人了，再让别人笑话你。”
　　“一个不重要的酒会，别人约了好几次，不好再推辞了。”
　　眼前的人有些自卑的沮丧，薄厉铭越发心疼。
　　这种家庭的孩子，哪个不是早早就去参加各种活动扩大交际范围了，只有他的眠眠，连人多都会紧张……
　　那个乔家，究竟教给他了些什么！
　　薄厉铭哄着他，“一个人去太无聊了，眠眠陪着我吧。我们就露个面，如果眠眠害怕的话，我们马上就走。”
　　乔眠望着薄厉铭的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薄厉铭不是怕无聊。
　　他这么多年早早进入商界锋芒毕露的人物，怎么会害怕无聊呢。
　　他只是想帮帮自己罢了。
　　薄厉铭太细心了，对他的时候，也太有耐心了。
　　就算要帮自己，他也不会摆出那种“为你好”的姿态，他永远是哄着自己往前走的，说出来的话，永远会让人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他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温柔地呵护着一朵低到尘埃里的花。
　　任谁都会爱上他的。
　　乔眠的一颗心跳得飞快，说出来的话都跟着颤了颤，“薄厉铭，我会努力的。”
　　他会努力，站在薄厉铭身边的。
　　-
　　次日一早，乔眠照常起床，然后熟练的打开外卖软件，点了黄芪乌鸡汤——
　　在折腾自己给自己找不舒坦上，乔星真的是别出心裁。
　　一天一种汤，天天不重样。
　　他要真是老老实实自己煲汤，那不得四点多就起来忙活。
　　自己做是不可能自己做的，乔眠点击下单，又迈着小腿跑去洗漱了。
　　将保温盒送到医院的时候，时间还早，乔眠进入VIP区，远远就看见乔士诚正在走廊里打电话。
　　“是是是，麻烦您。”
　　“应该的应该的，一点小礼，聊表谢意。”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那可是寻都寻不着的好机会。”
　　“对对对，有劳您了。”
　　乔眠放慢了脚步，他倒是头一次看见乔士诚这么卑躬屈膝的样子，虽然是打电话，但神态动作都敬重得很，看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乔眠走过去的时候，乔士诚已经挂了电话了，他将手机揣到兜里，脸上又挂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了。”
　　乔眠小声叫了句“爸爸。”
　　乔士诚点了点头，“进去吧，星星饿了。”
　　乔眠进病房的时候，乔星正侧卧在床上玩手机，见他进来，脸上摆出了鄙夷的神情。
　　不过乔星本来就无理取闹习惯了，乔眠不想和他争辩什么，只想放下东西离开。
　　谁知道乔星并没打算放过他：“装什么冰清玉洁，贱、货！”
　　乔眠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乔星脸上带着恶意的笑，“你是不是很缺男人啊！那你和别人在一起，到底是用前面还是后面？那人不嫌弃你是个不男不女的畸形儿吗？”
　　“还是对方也下贱，就好你这一口？”
　　乔眠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对着乔星怒目而视：“不许你说他！”
　　“怎么！你还敢打我！”
　　乔星不甘示弱地拍了一下床，紧接着“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了！”
　　乔士诚从门外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快步过来推了乔眠一把，走到了病床前，“星星，怎么了？”
　　乔眠被他推的趔趄了几步，他刚刚站稳，乔父的话又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我要你有什么用？啊！”
　　“在外面你不能争光，公司里你不能分忧，现在连照顾你弟弟你都做不好！”
　　“废物一个！！”
　　“你弟弟要是有什么好歹，你拿什么赔我！！”

38、眠眠，过来
　　乔士诚气得眼睛都鼓了起来，一边拉着乔星的手，一边对乔眠怒吼着。
　　乔眠冷冷的注视着一脸看好戏的乔星，还有暴跳如雷的乔士诚，一颗心凉的像是浸入了冰水里。
　　还真是亲疏有别。
　　上辈子不就知道了吗？
　　这一世重生，他竟然还在愚蠢地扮演一个乖儿子的形象。
　　人家哪里有把你当儿子呢？
　　一个丢人现眼的怪物，或是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
　　乔眠抬头直视乔士诚，神色不卑不亢，“父亲，我不也是您儿子吗？”
　　“就你。”
　　乔士诚眼里的鄙夷和乔星如出一辙，“就你这个没出息的死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指望的上你。下辈子吗？”
　　乔星幸灾乐祸地对他挤了挤眼睛，“爸爸，别生气了。”
　　乔眠一颗心又闷又沉，失望的后退了一步。
　　对于乔士诚，他一直是心存侥幸的抱着一丝孺慕之情的。
　　他总以为，这辈子没有那些丑事，爸爸就不会对自己那么失望，或许也会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的。
　　他错了。
　　那些丑事只是个让乔士诚发泄出气的借口，他对自己，从来都是不满，从来都是鄙视且不抱希望的。
　　乔眠垂了垂眼睛，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
　　病房内，乔星得意地喝着乔眠带来的汤，听着乔士诚又接完一个电话，看着脸上好转的神色，他好奇道：“爸爸，公司的事儿解决了吗？”
　　“快了快了！”
　　乔士诚脸上挂着笑，“天合那边对接上了，负责人也稍微松口了。听说是也有家公司急着要这批材料，给的价格高一些，不过咱们跟天合合作这么多次，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谈谈再说。”
　　“那就好。”
　　“可惜我们星星受伤了，行动不方便。”
　　乔士诚脸上带了惋惜，“后天有个晚宴，我专门找人引荐的，这次终于有机会参加了。要是你没受伤，爸爸打算带你去的。”
　　“一个晚宴，有什么好稀罕的。”
　　乔星不屑，“我从小到大参加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这不一样。”
　　乔士诚正色，“这次的人可不一样，去的人不是商界顶尖的人物，就是权贵圈的，原本是咱们这个阶层碰都碰不上的人物。你还记得丁阳曜吗？”
　　“怎么不记得，”乔星接着说：“他家本来和咱们家差不多的，自从他姐嫁到了从政的陆家，这小子就趾高气扬的，后来直接举家搬走了，再也不和我玩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这次的晚宴，就是丁阳曜他姐夫办的，来的可没有小人物。”
　　乔星来了精神：“真的！”
　　“当然是真的！”
　　乔星饭也不吃了，拉着乔士诚，“爸爸，我要去，带我去吧！”
　　“爸爸，咱们要是搭上这根线，以后生意会越做越大的。”
　　“爸爸，带我去见见世面吧，以后我接手咱们乔家的生意，早晚用得到的。”
　　乔士诚面露难色，“可是你的伤……”
　　“没事的爸爸！”
　　乔星拍了拍自己的腿，“本来也没骨折，就是有点儿疼，这两天就能好！”
　　“也好。”
　　乔士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让你妈带你再去买几件衣服，打扮的隆重一点儿。”
　　乔星信誓旦旦，“知道了爸爸！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
　　两天后正好是周五，乔眠上完课回到家，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一件件试着，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他懊恼地给薄厉铭打了电话过去。
　　另一边的薄厉铭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伸手示意面前的人等一等，他按下接听键，乔眠软软的声音透过话筒穿了过来。
　　“薄厉铭，我不知道晚宴穿什么衣服，你给我买了好多，可是我穿上都不好看。”
　　“怎么会呢。”薄厉铭放软了声音，“我们眠眠穿什么都好看的。”
　　“薄厉铭，要不我还是别去了，我害怕，我好紧张啊，我会给你丢人的……”
　　“不会的，眠眠不想陪着我了吗？”
　　“我想陪着你……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穿什么……”
　　“眠眠什么也不需要做，跟在我身边就好了，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眠眠一定会喜欢的。累了的话，我就带眠眠回来，就跟出去逛了个街一样，不用紧张的。”
　　乔眠握紧手机，乖乖地说了句“好”。
　　音调晃悠悠的，像是幼儿园认真回答老师问题的小朋友。
　　“不知道穿什么的话，就穿件最舒服的。”
　　薄厉铭声音放缓了，素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眸都无比柔和，“就是一个普通的晚宴，眠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好了，不用紧张。”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乔眠的声音才渐渐欢快了起来，像只雀跃的小百灵鸟，乖乖跟薄厉铭说了“一会儿见”，这才挂断了手机。
　　薄厉铭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凉薄，他瞥了一直在办公桌前等着的人一眼，“继续说。”
　　“天合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确实守口如瓶，没有把材料转售的消息传出去。”
　　“盛和房产那边，也还不知道那批材料已经被我们高价拿下了，这会儿还在跟天合周旋，企图把材料买进来。”
　　“其他小公司大批量的同类建材我们也已经收下来了，现在A市的地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盛和房产需要的东西了。”
　　“盛和房产那边，等乔士诚明白过来的时候，怕是有的忙了。”
　　薄厉铭掀了掀眼皮，唇际勾着一丝嘲弄的笑，什么也没说。
　　-
　　晚宴如期举行，宾客盈门，觥筹交错。
　　厅内一些相熟的人已经开始热络地联系了，乔士诚乔星父子两人早早的就来了。
　　乔士诚忙着借这个机会结交权贵，乔星也准备去找找他的老朋友丁阳曜——
　　毕竟说实在的，要不是苦于没机会，丁阳曜那个圈子他早就想混进去了。
　　酒店红毯外，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姗姗来迟，单看在外面迎接的人的阵仗，也能意识到车内的人地位非凡。
　　车门打开了，黑色高定皮鞋踩在了红毯上，然后是一双修长堪比超模的腿，那人从车内出来，剑眉星眸，目若寒星，深不可测。
　　迎接的人围了上来，那男人却没离开，也没看过来迎接的人，转身伸手向车内，声音沉缓，“眠眠，过来。”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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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养着养着眠眠和薄总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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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薄总的小美人又在撒娇了》能走多远，都是宝贝们决定的，求大家多疼爱一下眠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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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入坑就好啦～
　　下章马上就发~

39、眠眠，我的。
　　车内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薄厉铭递过去的手掌上。
　　车厢里的人动了动，一张明艳娇美的小脸从阴影处移到了灯光里，他抬头看了看车外围着的一圈人，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怯怯地挪到了薄厉铭身边。
　　个子不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男孩。
　　为首的陆泽乾笑着寒暄，薄厉铭也回应性地和他攀谈，只是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乔眠的小手，一刻不曾分开过。
　　到了门口，薄厉铭对着陆泽乾笑了笑，“陆总，您先进去，我们家的小朋友有点儿怕生，我陪他在外面站一会儿。”
　　陆泽乾脸上挂着了然的笑，“不急薄总，您先忙，我去里面等您。”
　　等人都走远了，薄厉铭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怕吗？”
　　乔眠点了点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薄厉铭，里面的人是不是好多？”
　　“应该不少，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没人会注意我们。”
　　乔眠扬起脑袋来，一双红唇被咬的水润润的，“真的？”
　　“真的，”薄厉铭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的脑袋，“我们眠眠毕业以后，可是要做演员的，面对观众，怎么能害怕呢。”
　　乔眠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不怕的，薄厉铭，我们进去吧。”
　　先他们几步进去的陆泽乾充分充当着东道主的角色，只是免不了有相熟的人询问，“陆总不是出去接薄总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陆泽乾举杯跟对方碰了碰，挑眉笑了笑，“薄总嘛，忙着带孩子呢！”
　　“带孩子？”
　　一身材高大的男人凑了过来，嚎了一声：“薄厉铭竟然背着我有孩子了！！！”
　　“哈哈哈哈哈……”
　　陆泽乾笑着拍了拍来人的肩膀，“不骗你们，这次真带来一个小男孩，漂亮的跟玉做的人儿一样，就差被薄厉铭捧在手心儿里了。”
　　“小男孩？”那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笑。
　　陆泽乾将酒杯对着男人举了举，“景厦，薄厉铭不是你铁哥们儿吗，还能有你不知道的！”
　　景厦举杯跟他碰了碰，“你自己都说薄厉铭是将人捧在手心里了，他又不把我捧手心儿里，我上哪儿知道去！”
　　陆泽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了转脑袋看向景厦背后，“快，薄总来了，景队还不赶紧钻人手心儿里看看去！”
　　景厦挑了挑眉，众人也随着转过头，果然看见薄厉铭从远处过来了。
　　他身量高，气场足，放在人群里熠熠夺目，还没走近，两侧的人就给他让路了。
　　或许是为了护着身边的人，薄厉铭走的并不快，大厅里的人太多，总有聊的忘我看不到别人的，有人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乔眠身上，薄厉铭长臂一挥，手掌搭在乔眠肩膀上，将人虚虚地拢进自己怀里了。
　　对方转身表达了歉意，薄厉铭点头致意，一双薄唇紧紧抿着，手臂依旧将人搭在对方肩膀上，没有放下来。
　　这是个兼具保护与占有欲的动作。
　　不远处的陆泽乾看着这一切，撞了撞景厦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
　　“你和他一块儿长大，这么多年，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薄总哟……啧啧啧~”
　　景厦朝着薄厉铭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不多会儿，薄厉铭就带着乔眠站到几个人面前了。
　　有人好奇，“薄总，这位是……”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长得倒是面生，他们心里隐隐有着猜测——八成是薄厉铭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不过要真是能做薄厉铭的小情人，还能让他带着出来参加活动，倒也是个有本事的。
　　“家里的小朋友，”薄厉铭声音淡淡的，手臂挂在对方肩膀上，“带着出来见见世面。”
　　“薄总说笑了。”
　　问话的人陪着笑，薄厉铭的人，还能有没见过世面的？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薄厉铭摸了摸乔眠的脑袋，怕他无聊，“眠眠饿不饿？”
　　乔眠抬头望着薄厉铭，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饿，但是薄厉铭和别人聊天的内容都是专业性的，他一句也听不懂，只能傻傻地杵着。还不如顺着薄厉铭的话，说自己饿了。
　　“正好，今天的厨师都是三星的水准，”陆泽乾摆了摆手，招呼过来一个侍应生，“让人带着眠眠少爷转转吧。”
　　陆泽乾向来是个胆大心细的，从下车到现在，他悄悄观察过这位小美人好几眼，看着是个性格温和的，只是有点儿娇娇怯怯，怕生人的意思。
　　安排个人跟着，薄厉铭也能放心一些。
　　“不用了，”薄厉铭淡淡扫了一眼走过来的侍应生，“去忙吧。”
　　只是在看向乔眠时，那张俊逸冷冽脸上总会带着不自觉的宠溺，“眠眠自己去走走吃点东西，累了困了就回来找我。”
　　乔眠点了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自己转悠着吃东西去了。
　　-
　　眼看着景厦有话要说，其他在薄厉铭附近攀谈的人也极有眼色，一个个找机会离开了。
　　景厦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脑袋凑了过去，“薄厉铭，你到底怎么想的？”
　　薄厉铭饮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什么怎么想的？”
　　“前几天盛和房产的乔士诚为了天合的那批建材，都快急疯了，各处找门路，都搭上我家大舅哥了，我一听对方姓乔留了个心眼儿。”
　　“这不是你那个小朋友家里的企业吗？”
　　“薄厉铭，一边和人家的儿子谈恋爱，一边抱着亏损也要打压盛和房产，你渣不渣，你图什么？”
　　“你们薄家是家大业大，亏损这点儿钱九牛一毛，但乔家和你们可没法儿比，你这样做，不怕你那个小心肝儿和你闹脾气？”
　　“还是说你喜欢这种先让人家一无所有，再充当救世主把人攥进手里的感觉？”
　　薄厉铭转过身子来，语气认真：“景厦，别在警局干了。”
　　景厦：“什么？”
　　“写小说去吧，你这种天赋，浪费了挺可惜的。”
　　景厦：“……”
　　……
　　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景厦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香槟。
　　“乔士诚这老东西究竟是什么智障玩意儿！我们眠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薄厉铭掀了掀眼皮，声音凉飕飕的。
　　“眠眠，我的。”
　　-
　　晚宴上的红丝绒蛋糕做的算是一绝，甜而不腻，口感绵软，乔眠坐在凳子上，小腿一晃一晃的，拿着小叉子在吃蛋糕。
　　薄厉铭说的确实不错，晚宴上的人不会注意着他的，他可以慢慢溜达着吃点儿东西，等吃的也不多了，就能跟薄厉铭回去了。
　　不过他不明白，美丽的事物向来是耀眼的，即使他什么都不做。
　　况且能出席这种宴会的人，大家都是自持身份的，不会明目张胆地对着一个人打量，所以在不明白对方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很少会有人主动示好的。
　　因此被他的美貌吸引目光的人，也就是短短落在他身上一瞬就离开了。
　　宴会上，大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大厅二楼，乔星跟丁阳曜打过招呼，就在一旁尴尬地坐着了。
　　跟丁阳曜一块儿聊天的都是家世煊赫人家的小少爷，几辈子积累下的财富，牢牢占据着顶层的资源，恃才傲物是写在骨子里的，怎么能看上乔星这种只能算是有点儿身家的人。
　　热脸贴冷了屁 股，乔星又尴尬又无奈，可是这群人聊的天他听都听不明白，有的时候都插不进话去，只能在那里坐着赔笑。
　　丁阳曜喝了口果汁，眼睛随意地往楼下大厅一瞥，“那是谁？”
　　他身边的男生闻言伸头看了一眼，“不认识，估计是跟家长过来的。”
　　他们俩一讨论，又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左右他们在宴会上也没什么正事儿干，有点儿新鲜的事物，就足够引起别人的兴趣了。
　　“好家伙，这位可是位移动的小金库啊！”
　　一十七八岁的少年倚在栏杆上，啧啧称奇，“看到没，那件白色西装，阿玛尼的限量款，整个亚太区就五件，贵不说，购买资格要求还很高，还有他手上那款表，江诗丹顿的最新款，华国还没开售，我托关系抢都没抢到。”
　　因为角度关系，他只能看到乔眠上半身，羡慕之情溢言于表，“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了，八成是留学刚回国，一会儿可以叫他上来一块儿玩。”
　　一个清清脆脆的女生响起来，“也是啊，这种人和咱们才适合在一起玩儿，而不像有的人，死皮赖脸，硬要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
　　话音落下，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唰落到了乔星脸上。
　　乔星一张脸又红又白，躲避着他们打量的目光，朝楼下转了转脸，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异常精彩纷呈起来——
　　楼下那位被这群人交口称赞的小少爷，可不就是他们家爹不疼娘不爱从小被自己欺负着玩儿的乔眠吗？
　　他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哥哥。
　　乔星脸上露出鄙夷的目光，心里暗笑这群人的愚蠢。
　　“你们真想跟他玩儿？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40、他究竟哪里得罪薄厉铭了？
　　“怎么，你还认识他吗？”女生清清脆脆的声音带着不屑。
　　“人家这一块儿表，就比你这全身的行头值钱了。”
　　这句话说完，周遭的视线都转移到乔星身上了，原先待在丁阳曜身边的男人轻嗤一声，“乡巴佬。”
　　乔星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好了，别吵了。”丁阳曜给乔星解了围，“一个侧脸你也认识？不会是看错了吧。”
　　看错？怎么可能看错？
　　别以为穿上几件好衣服就能混进来，装的跟多高贵一样，乔星忿忿地想着，他最烦乔眠这个样子了。
　　明明是一个肮脏的小怪物，却人模人样地接受别人的赞美，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伏低做小这群人依旧排挤自己，乔眠什么也没做，就被他们接纳了？
　　表面上这么冰清玉洁，背地里不知道是不是被包 养他的人玩儿烂了！
　　想到这里，乔星笑得几近扭曲。
　　怪不得自己和爸爸都好不容易才能进来的晚宴，乔眠也能混进来了，八成是让包 养他的那个男人带进来的。
　　真恶心！
　　照片上那个男人，不知道怎么玩过他了！
　　乔星眼中烧着嫉妒的火，语气越发阴狠毒辣，“怎么不认得，我还能不认得他么！”
　　“哦？”丁阳曜偏过头看了一眼乔星，“你真认识？”
　　“怎么不认识？”乔星眼中闪着怨毒的光，“小时候你还见过的，他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乔眠。”
　　乔眠？
　　丁阳曜看着楼下正拿着酒杯观察里面冰块的男生，皱了皱眉。
　　那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儿，如今竟然长成这幅惊艳的样子了？
　　“他是你哥哥？”
　　那女孩儿说话毫不留情，“你长得这样子，可比他差远了。”
　　乔星脸一僵，“胡说，我妈妈明明说——”
　　没等他反驳完，丁阳曜身边的男生指了指他，“哎，你，去下面把他叫上来一块儿玩！”
　　下巴高高扬着，态度傲慢又无礼，乔星哪里被别人这样指使过，气的脸都白了。
　　不过一想到过会儿能在这群人面前揭露乔眠的真面目，然后狠狠地羞辱乔眠一顿，他心里又生气一股隐隐的痛快。
　　乔眠本来就是处处不如自己的，这群人却偏要说他好……
　　那一会儿，就别怪他乔星狠狠打一顿这群人的脸了？
　　-
　　薄厉铭正和景厦聊着的时候，两个人举着杯子朝这边过来了。
　　薄家的产业确实多，手指头缝里漏点儿东西，就足够那些小企业家往上蹿一蹿的了。
　　因此，想结识薄厉铭的人就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了。
　　乔士诚抱着的自然也是这样的心态，所以一看到薄厉铭旁边没什么人，就托着相熟的人帮忙引荐了。
　　远远的，乔士诚脸上难掩激动的神情，“以前在报纸上见过薄总，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他身边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薄总可以说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商界奇才了。从老薄总手里接过来才五六年，就做出七八个上市公司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且别看年纪小，能力高，薄总对人也是谦和有礼的，一点儿也不摆架子。不熟悉的人可能看见他时常冷着一张脸，觉得他整个人冷冰冰的，其实并不是这样，认识了你就知道了。”
　　乔士诚点了点头，“麻烦王总了。”
　　“薄总，”那人走得近了，给薄厉铭打了个招呼。
　　“王叔。”薄厉铭的目光越过王总，从乔士诚脸上扫过。
　　对方的脸上似乎是带着一丝笑的，可他的目光与自己四目相接时，乔士诚却冷不丁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是冒冷汗一样。
　　就这一眼，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个薄厉铭，真的像姓王的嘴里一样，对人谦和有礼吗？
　　一旁的王总浑然不觉，“厉铭，就是盛和房产的乔总。”
　　乔士诚伸过手去，“您好薄总，终于见到您本人了，幸会幸会。”
　　薄厉铭的一只手捏着杯子，一只手抄在西装口袋里，丝毫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他凉凉的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看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盛和房产乔士诚，久仰大名。”
　　乔士诚隐隐觉得不对劲，他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既不好意思再往前伸，又不敢收回来，周围的目光投射过来，他尴尬地老脸都红了。
　　薄厉铭脸庞一片冷漠，眸底全无波澜，他收回来自己放在乔士诚身上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不悦的凉薄，“失陪。”
　　看着走远的薄厉铭和景厦，一旁的王总不明所以。
　　“乔士诚，你是不是得罪薄总了。”
　　乔士诚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这才第一次见薄总，怎么就得罪人家了？”
　　老王微微皱了皱眉，这么明显的不悦，薄厉铭都要表现在脸上了，他还看不出来那才是真的老糊涂了！
　　这个圈子跟红顶白，踩低拜高是本性。乔士诚要是真的得罪了薄厉铭，那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以薄厉铭的手段，碾死乔家的盛和房产，比碾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唉——
　　他怎么没事先得到风声，薄厉铭看乔家不顺眼……竟然还巴巴地把人往这边领。
　　失策了失策了。
　　还是站好队明哲保身吧。
　　王总瞬间想明白了这一切，脸上却不动声，“乔总，我那边还有事，先失陪一下了。”
　　乔士诚也是混迹商场的人，哪能看不出来对方的意思，他客套地点了点头，孤身一人站在原地，始终想不明白——
　　他究竟哪里得罪薄厉铭了？
　　-
　　吃完了红丝绒蛋糕，乔眠拿着小勺子，对眼前的焦糖布丁跃跃欲试。
　　白色小圆杯里的布丁奶黄奶黄的，中间一层焦糖色，香气浓郁，勾的人食指大动。
　　他伸手将连杯子带盘子往身边拉了拉，正要将勺子伸过去，一个身影挡住了光，声音气冲冲的：“乔眠！”
　　乔眠抬头，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乔星怎么在这儿？
　　看他这个样子，又要没事找事了。
　　“乔眠，你怎么在这！”
　　乔星一张脸上写满了嚣张，跋扈地质问他，“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乔星的嗓门大，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乔眠不愿意跟他扯这些有的没有，也不想和他吵起来，那样太丢人了。
　　他无奈的起身准备离开，乔星却不肯放过他，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怎么，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
　　乔眠推了推他的手，“乔星，这不是在家，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乔星狠狠地咬着牙，“不心虚你跑什么？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是不是你那个野男人带你进来的！”
　　本来不欲与他计较的乔眠听见这句野男人，气红了双眼，“乔星，你说话注意一点儿，不许你这样说他！”
　　“不许我说？”
　　乔星狠狠地捏着他的胳膊，“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那天在房间打你，你还记不住吗？”
　　听见这句话，乔眠脸白了白。
　　虽然自己年纪大一些，但是身高和体重上的差距是有的，在这里打架的话，他一定打不过乔星……
　　他不怕挨打，但是怕给薄厉铭丢人。
　　乔星见他脸白了，以为成功地把他吓住了，笑得越发猖狂，“正好有几个朋友想见见你，一块儿去玩玩吧。”
　　他扯着乔眠的胳膊就往楼上走，二楼的丁阳曜见状皱了皱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楼上的沙发旁，坐着五六个年纪相仿的人，看着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学生的样子。
　　乔眠被乔星一把推了过来，落入到几个人的视线里，原本就对乔星不满的那个小女孩撇了撇嘴，走过去把乔眠扶了起来。
　　乔眠本以为这群人都是乔星的朋友，也是要欺负他的，被那个小女孩扶起来的时候，他还在错愕着，声音轻轻的，“谢谢。”
　　“谢什么。”
　　那女孩瞥了眼乔星，“一点儿教养也没有的乡巴佬。”
　　乔星脸一白，“我们俩是一个家的，你怎么只说我不说他！”
　　女孩轻嗤一声，懒得跟他解释。
　　丁阳曜身边的男孩也走了过来，勾住乔眠的肩膀，“哎，乔眠是吧，我叫隋文东。”
　　他勾起乔眠的手臂，自来熟地将那只江诗丹顿的手表抬到自己眼前，“WOW！限量款就是炫！你怎么买到的？门路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听到这句话，乔星脸上露出怪异的笑，跟着说，“对啊，你快告诉人家，你是怎么买到的！”
　　“还有你身上这件阿玛尼的西装，都是怎么来的，你告诉人家啊？”
　　“总不会是爸爸给你买的。”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人神情各异。
　　见乔眠没有说话，乔星的神色更为猖獗，“说啊，是不是卖屁 股换来的！那个野男人究竟是谁！是不是他包  养的你！”
　　“不要脸的骚 货！”
　　“够了！”
　　丁阳曜不高兴地打断了乔星，“还有小姑娘在这儿，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儿！”
　　原本把胳膊架在乔眠肩膀上的隋文东也放开了手，若有所思地盯着乔眠。
　　被所有人围观的情形，和上辈子艳照门后经历的不谋而合，质疑议论，恍若隔世。
　　众人打量的目光里，乔眠紧张到握紧了手指。
　　乔星看着他惨白的脸，笑得越发猖獗：“说啊，包  养你的野男人，究竟是哪个？”

41、还有什么能比我们眠眠更重要呢
　　乔星本就要比乔眠高出一头，这会挟持着对方的架势，显得乔眠瘦瘦小小的一只，更可怜了。
　　那小女孩有些于心不忍，“阳哥，你看……”
　　丁阳曜皱着眉，摇了摇头。
　　那女孩看懂了他的意思，别人家的家事，还是不要管了。
　　二楼的空间，窒息而沉默。
　　“乔星，我没碍着你，我什么也没做。”
　　乔眠声音轻轻的，“为什么你一定就要和我过不去，一定要欺负我。”
　　“因为我看见你就恶心，就不想让你好过！”
　　人群中看见乔士诚的身影，乔星心中有了计较，他嘴角带着与年纪不符的狠辣，说出来的话恶意满满。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带你去见爸爸，让你对着爸爸，好好解释吧！”
　　看着又把乔眠拉下去的乔星，隋文东一脸不解，“这真是一家人？那个乔星跟他哥是多大的仇啊！”
　　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男生也开口了，“要不说不能和这种人一块儿玩呢，在我们面前捅出来他哥的事，对他有什么好处？还不是让人瞧不起他家！”
　　“真是个蠢货。”
　　小女孩扒着栏杆，目光不放心地追随着两人的身影。
　　丁阳曜低着头看向一楼大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被薄厉铭无视了之后，其他人也对乔士诚冷淡了不少，这让乔士诚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过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一声“爸爸”带走了。
　　眼看着过来的儿子，乔士诚脸上终于多了抹笑，但在目光落到乔星身旁的乔眠身上时，乔士诚皱了皱眉，生怕认错了人。
　　他脸上又换了严厉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乔星一脸看好戏的姿态，“爸爸，不止呢，你看他这一身行头，可要花不少钱呢！”
　　“爸爸，是那个野男人给他买的。”
　　乔眠压低声音，“你少一口一个野男人在那里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我是有证据的。”
　　乔星炫耀地打开手机，翻到了自己保存下来的照片，“爸爸你看，这是我同学发给我的，乔眠傍大款了！”
　　拿着乔星的手机，乔士诚一张脸已经铁青了。
　　“这是谁？”
　　乔士诚压抑着怒火，“说！这是谁？”
　　乔星在一旁火上浇油，“爸爸，好多人都知道了，好多人都看到了，真丢人啊。”
　　“咱们乔家的脸，都快让他给丢尽了！”
　　“爸爸，这一次估计也是那个野男人把他带来的！”
　　“他不是野男人，”乔眠扬起脸，态度坚决，“他是我以后的男朋友。”
　　“你到底要不要脸！”
　　乔士诚被人忽略被人孤立，本来心里就有火，被乔眠一顶撞，心里的火更蹭蹭冒出来了，“小小年纪就办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说，照片上和你在一起的野男人，究竟是谁？”
　　乔眠紧紧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对方这个倔强的样子，乔士诚高高举起了巴掌，眼底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照片上和你在一起的这个野男人，究竟是谁！！”
　　乔眠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
　　周围一声惊呼，吓得乔眠的肩膀抖了抖，睫毛也跟着颤了颤，心底做好被扇一巴掌的准备了——
　　“是我。”
　　凉薄的声音传来，乔眠落入一个熟悉而温暖怀抱里，他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面容冷峻的男人。
　　薄厉铭抓着乔士诚的手腕，往外推了一把，乔士诚连手带人往后趔趄了几步，又被乔星扶住了。
　　薄厉铭沉着脸，眸中两点寒光闪烁，又冷又骇人，“那个野男人是我，你还想知道什么？”
　　乔士诚半天没回过神来，“薄，薄总？”
　　四周寂静一片。
　　二楼栏杆上，几个男孩子的脑袋都探出来了。
　　薄厉铭冰雕玉琢的脸上寒意更甚，写满了不悦。
　　乔士诚讪讪地站在原地，脸上都不知道该摆出哪种表情，好应对这魔幻又出乎意料的一切。
　　“薄厉铭……”
　　乔眠声音小小的，手指揪住了薄厉铭的衣摆，像是握紧了所有的依靠。
　　听见乔眠的声音，薄厉铭脸上的怒意才稍稍退去了些，他伸出胳膊环住乔眠的肩膀，让对方微微颤抖的身子紧紧贴住自己。
　　手掌摩挲着他的肩膀，声音轻轻的，“不怕。”
　　周遭的眼光更加灼热了，只是碍于薄厉铭的面子，那些人还在克制着什么都没说，又或许他们不说话，只是为了更好的看乔家的笑话。
　　乔士诚腆着脸，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还不知道薄总与犬子私交甚好，误会了，误会了……”
　　“刚刚，我刚刚说话没过脑子，我糊涂了……”
　　“薄总您别放在心上……”
　　薄厉铭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寒戾之色毫不掩饰，乔士诚后背浸湿一片，衬衫湿哒哒的贴在了身上。
　　对方像是被触怒的狮子，周身恐怖阴冷，怒意凛冽，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碎那不知死活的猎物了。
　　这种单方面的气场碾压折磨而漫长，直到薄厉铭的衣摆处动了动。
　　那张小脸靠在薄厉铭肩膀处，努力与自己忍不住发抖的身子作斗争，声音细细软软的，“薄厉铭……带我回家吧……”
　　他不喜欢，被一群人围起来看的感觉。
　　调子颤巍巍的，听着就足够让人心疼了。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害怕自己吓着了他。
　　“好，我们回家。”
　　他轻轻拢着乔眠的肩膀，转过脸去对着晚宴的主人陆泽乾微微颔首，“今天多谢陆总招待了。”
　　“哪里哪里。”陆泽乾牙都快咬碎了。
　　乔士诚这老小子，托了门路才破例让他进来的，这倒好，直接搅黄了自己和薄厉铭谈合作的机会！
　　好不容易把人请来，话还没说几句呢，人就要走了！
　　他还不能拦！
　　妈的！
　　“薄总，我送您。”一直送到大厅门口，眼看着薄厉铭牵着怀里的人上了车，陆泽乾才恨恨地往回走。
　　走到柱子前，他泄火一般气得踢了一下柱子，“艹！全他妈给老子搅和了！”
　　今天来晚宴的宾客都明白，薄厉铭才是陆泽乾要请的主角，他们只是陪客，如今主角走了，主人的兴致没了，配角们也都自然该识趣的退场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与陆泽乾告了别，陆泽乾脸上还能挂着得体的笑，到乔士诚父子告别的时候，陆泽乾装都懒得装了。
　　他撸了一把袖子，直接坐到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乔士诚，声音阴寒：“姓乔的，不属于自己的圈子，以后就别硬塞了！”
　　乔士诚闻言，一张脸都涨红了。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给训了，还说的这么难听，他觉得一张老脸已经没处放了。
　　对方有权有势，他又毫无办法。
　　带着儿子往外走的时候，背后还传来踹椅子的声音，“没本事就一直待在狗窝里，就别出来往人家院子里挤，丢人现眼！”
　　出了大厅坐上回家的车，乔士诚还觉得一张老脸臊的难受。
　　但目前臊的难受还不是最重要的。
　　这群人，可别在他生意上下绊子啊！
　　-
　　另一边的黑色迈巴赫里，前座与后排之间的挡板已经升起来了，车子行驶的很平稳，朝着观澜别墅的方向驶去。
　　穿着白色西装的乔眠被拥进怀抱里，对方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乔眠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手指紧紧攥着薄厉铭的衣摆。
　　脑袋被人揉了揉，乔眠仰起头来，一双雾气迷蒙的眼睛从下方怯怯地看着薄厉铭，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似乎下一瞬就要从长长的羽睫上滚落下来了。
　　薄厉铭伸手轻轻揩掉了泪珠，手掌托着他哭红的小脸，抹掉上面的泪痕。
　　“他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我呢？”
　　乔眠摇了摇头。
　　“乔星找到你，拖着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人去叫我呢？”
　　乔眠抓着他的手，软软的嗓音，说出来的话都怯怯的，“我怕……”
　　薄厉铭的手依旧拍着他的背，“怕什么？”
　　怀里的人有些垂头丧气，睫毛密密地抖着，都不敢正眼看他。
　　“薄厉铭……我会给你丢人的……”
　　被人围观被人议论着指指点点的感觉，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了，太难受了。
　　他自己面对就好了。
　　他不想让薄厉铭也跟着经受这一切。
　　说着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腮边滚落下来，“我又给你丢人了……”
　　他语无伦次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薄厉铭……”
　　“那么多人看着……他们都围了过来……他们背后一定会议论的……”
　　嘴里的话说着说着，他的眼圈儿又红了，满是懊恼，“我打扰了你谈生意……我还给你丢人……”
　　“对不起薄厉铭……对不起……”
　　是觉得这个行为会让自己丢脸，所以才不吭声，宁愿害怕到身体发抖也要硬抗着吗？
　　薄厉铭心口被狠狠戳了一下，又酸又软。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薄厉铭缓着声音，极有耐心地擦掉了乔眠脸上的泪痕。
　　“眠眠说错了，丢人的不是我，也不是你，丢人的是他们。”
　　“眠眠为什么要因为别人错了，给我道歉呢？”
　　薄厉铭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恨不得箍进血肉里，好好哄着疼着，“本来就是过来玩的，没有什么要紧的生意谈。”
　　他拉起对方软软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低沉，醉人的好听，“再说了，还有什么生意，能比我们家眠眠更重要呢？”

42、小花猫也能吃吗
　　话音落下来，那张小脸又贴到了他衬衫上，带着委屈的小奶音软绵绵的，“薄厉铭……”
　　薄厉铭的手掌从脑袋一直顺到后颈上，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怀里的人抽噎两下，“你对我太好了……”
　　话音还没落下，贴着他脸的那一片衬衫已经濡湿一片了。
　　像是怕他知道自己还在哭而担心被笑话一般，怀里的人往上爬了爬，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枕在他肩窝上蹭了蹭，软软的小手搭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薄厉铭怕他滑下去，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心尖上像是被小奶猫的舌头舔了一口，软的一塌糊涂。
　　-
　　下了车，他牵着小朋友的手穿过打理规整的庭院，来到一楼客房外，乔眠揪着薄厉铭的衣角不撒开，眼巴巴地看着他。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笑的看着他，“眠眠不让我走，是要我今晚陪你睡客房吗？”
　　哭了一场，乔眠的脸本来就红了，这会儿倒看不出来更红了，他攥着薄厉铭的衣角，没志气地小声撒娇，“薄厉铭……我没吃饱……”
　　“眠眠饿了……眠眠要吃饭……”
　　薄厉铭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纵容，“嗯……那夜宵吃点儿什么，小花猫行吗？”
　　乔眠没明白什么意思，张圆了嘴巴，轻轻“啊”了一声。
　　他满脸不解，“小花猫也能吃吗？”
　　薄厉铭弯下腰，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点意有所指，“脏兮兮的小花猫是不能吃，说不定洗干净之后就能吃了……”
　　乔眠忽然明白过来，双手捂住脸哒哒哒哒跑进了客房，直奔里面的洗手间。
　　果不其然，镜子里的人一张小脸都哭花了，惨兮兮又可怜兮兮，活像只没人要的小花猫。
　　他对着镜子哼唧了一声，乖乖脱了衣服，去洗澡去了。
　　半小时后，乔眠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顶着一头刚吹干的浅色头发，踩着拖鞋去了二楼。
　　走到主卧门前，发现门没有被关严实，开着一条缝，乔眠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子，伸出一只手指把门推开了。
　　如果进去之后，发现薄厉铭没穿衣服的话，他就双手抱胸，让薄厉铭负责！
　　谁让他笑话自己是只小花猫来着！
　　可惜他绕了一圈儿，屋里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
　　计划宣告失败。
　　乔眠又慢吞吞下了楼，绕到客厅的时候遇到了张妈，“眠眠，少爷在餐厅等你呢。”
　　薄厉铭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这个颜色很衬他，冷冽又贵气。
　　“新请了两个厨师，一会眠眠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几次吃饭他发现，眠眠倒不是个很挑嘴的孩子，但也难免有自己喜欢的菜。
　　或许小孩子的口味都是这样，鲜香麻辣，酸酸甜甜，这种口感丰富的菜最能调动他们的胃口。
　　而自己这么多年跟着爸爸妈妈习惯了，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厨师做的也清淡，眠眠是不喜欢这种的。
　　乔眠夹了一口糖醋里脊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跨过上一世的记忆奔涌而来，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让乔眠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万般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这一世他们一起吃过几顿饭，薄厉铭口味清淡，很少吃味道刺激性的东西。
　　可是上一世在一起的五年，他都从来没有发现。
　　因为从他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厨师就悄悄换成专门适合他的了。
　　不止这些。
　　书房里满满三个书架上，摆满了与表演相关的书籍，那些外面借阅不到的书，被关死在书房里，五年未见天日。
　　因为自己不需要，因为觉得是讽刺。
　　一楼右边有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着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管风琴长笛琵琶，专人打理着，旁边就是为他准备的舞蹈教室。
　　甚至他还有一间练歌房。
　　可整整五年，他没进去过一次。
　　薄厉铭什么都准备好了，自己却假装什么都看不到。
　　浑浑噩噩，吃里扒外，冷言冷语对了他五年。
　　心口一阵阵的抽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乔眠低头扒着饭，和着眼泪一块儿咽了下去。
　　薄厉铭多好啊。
　　为什么偏偏自己就瞎了呢。
　　“怎么了？”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乔眠忽然起身，扑到薄厉铭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薄厉铭拍着他的背，打趣道：“怎么了？饭太好吃，感动到要以身相许了？”
　　乔眠咽下眼泪，紧紧抱着对方，小声发誓，“薄厉铭，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薄厉铭“嗯”了一声。
　　“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堂堂正正会站在你身边，不会再让别人笑话，不会再给你丢人了。”
　　“眠眠没有给我丢人过。”
　　乔眠从他怀里出来，双眼亮晶晶的，未干的泪水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泽，“薄厉铭，我会好好学习，好好排练，好好表演，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拿很多很多的奖，还要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大人。”
　　他心里暗暗接着：然后成为一个站在你身边不会自惭形秽的人。
　　薄厉铭捏了捏他的小脸，“怎么吃了口肉，就出来这么多雄心壮志了！”
　　乔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默默回了自己的碗筷前，“明天中午我就不陪你吃饭了。”
　　薄厉铭疑惑地挑了挑半边眉毛。
　　乔眠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明天开始我就要努力了，听说五一汇演会有大型娱乐公司的人来看，要是能被他们挑中或者得个不错的奖，也算小小镀了点儿金了。”
　　大型娱乐公司？薄厉铭眸子里闪过一丝光。
　　“贝贝的那个剧本也很好，我不能扯后腿了，我一定要上进！”
　　他攥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浓黑的睫毛扇了扇，漂亮的眼睛又黑又亮，满是期待，“薄厉铭，到时候不忙的话，你能来看我表演吗？”
　　-
　　南桥别墅。
　　陆从远站在夜色里，按着时间等在别墅门口。
　　根据《霸道薄总的软萌小甜心》里面写的，这几天薄厉铭知道了乔眠在乔家受了多少委屈，为了替乔眠出气，开始惩罚乔家。
　　首当其冲的，就是乔家的生意。
　　虽然书上的笔迹都没有了，但是以防万一，情节他早早就背过去了。
　　乔士诚接了个大单子，新买了块地皮开发，本来准备大干一场的，可是钉子户解决完了，拆迁事宜定了，资格证下来了，工人机器都到齐了，偏偏最重要的一批材料买不到了。
　　按照惯例，这批材料一直是天合提供的，两家合作多年，也算互利共赢。
　　可薄厉铭为了打压乔家，给乔眠出口恶气，直接哄抬物价软硬兼施把天合的那批材料高价收了过来。
　　生意场上，本就逐利。
　　天合有得赚，又想攀上薄家，半推半就就把这批材料一股脑儿卖给了薄厉铭。
　　这还不算，不光天合，A市周围所有大批量的材料，全被薄厉铭垄断了——反正薄家本身也有房地产产业，买了也不吃亏。
　　倒是乔士诚的盛和房产，一下子失去了材料来源，工程就地搁下了，每天人工机器给拆迁户的补贴，就要花费不少钱了。
　　要么花功夫去其他小厂家找，要么花时间去其他不熟悉的城市买。
　　不论选哪个，都要赔不少。
　　以乔家的家业，可经不起一直拖着。
　　算算时间的话，今天的薄厉铭就要和乔士诚在晚宴遇上了。
　　可惜乔士诚个老糊涂，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不过也正好，要是乔士诚意识到了，今天自己就没必要过来了。
　　陆从远看了眼手机，刚刚八点二十，远处一束车灯照了过来，不一会儿，一辆奔驰停在了门口。
　　司机探出脑袋来，“哎，你这人堵门口干嘛？大晚上的不要命了！”
　　陆从远：“我要见乔先生。”
　　乔士诚本就一肚子火，路上越想越憋屈，已经忍不了了，如今回了家都不肃静，火气都快拱出来了。
　　他降下车窗，额头的“川”字深深，相当不耐烦：“有什么话明天去公司说！”
　　车里的乔星“咦”了一声，“爸爸，这个人好像是乔眠的好朋友陆从远。”
　　一听乔眠的名字，乔士诚头都大了，二话不说就要升起车窗来，陆从远见状赶忙喊了一声，“乔先生不好奇，为什么薄厉铭这样对你吗？”
　　乔士诚猛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陆从远。
　　以这个人的衣着打扮，社会地位，他不可能出现在那个场合，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晚宴上发生了什么的？
　　陆从远见状笑了笑，越发笃定，“乔先生不好奇，天合那边为什么一直推脱？”
　　乔士诚推开车门下了车，拍了拍陆从远的肩膀，深沉道：“小陆啊，走，咱们去家里说。”
　　半个小时后，会客厅里。
　　乔士诚坐在沙发上，脸色并不好看，只是嘴里依旧客套，“感谢小陆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但是，你的要求就只是这个？”
　　“是的，乔先生，只是这个。”
　　乔士诚疲惫地摆了摆手，“让星星带你去吧。”
　　乔星带着他上了楼梯，“喏，这就是乔眠的房间。”
　　陆从远要推门，被乔星拦住了。
　　乔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脸狐疑：“陆从远，我可不相信你在楼下说的那些鬼话！你进乔眠房间，究竟要做什么？”

43、就要被别的男人拐跑了（3300+）
　　陆从远拉下乔星的手，“你不讨厌乔眠吗？怎么这会儿护着他了？”
　　“谁护着他？”乔星脸上浮现厌恶的表情，“那个蠢货也值得我护着？”
　　他打量着陆从远，“蠢货就是蠢货，这么多年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掏心掏肺的，还被人算计了！”
　　他嗤笑一声，“真是活该。”
　　陆从远没接话，直接推门进去把他关在了门外。
　　乔星“呵”了一声，语气刻薄，“赶紧！就给你十分钟。”
　　他摸出手机，靠在栏杆上玩起来了。
　　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陆从远就推门出来了。
　　乔星关上手机，一晃一晃的下楼去了。
　　陆从远下楼的时候，拍了拍乔星的肩膀，“星星，乔眠下次回家住的时候，你能不能发消息告诉我一声。”
　　乔星：“凭什么！”
　　“难道你不讨厌乔眠吗？多么卑贱的乔眠，如今搭上薄厉铭，都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
　　“如果你想让薄厉铭抛弃他，想让乔眠继续一无所有，卑微的任你欺负，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不用做太多，只需要在乔眠下次回家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陆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
　　之后的几日，乔眠确实排练的更认真了。
　　他们的剧本叫《平生一念》，讲的是穷小子和富贵人家的小儿子交换了人生，从此走是上不同的道路，而上演的一出啼笑皆非，又发人深省的故事。
　　乔眠本来就美貌在外，和于贝贝在教室排练时，也会引来其他慕名而来的同学。
　　他本该是紧张而笨拙的，但是想想在薄厉铭面前说的话，心底就猛然生出无畏的勇气了。
　　“眠眠未来会成为优秀的演员。”
　　“眠眠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喜欢的人身侧。”
　　“眠眠不会怕的。”
　　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被林宇泽“骚扰”——送过来的水和零食都被一块排练话剧的人给分了，乔眠什么也没吃过他的。
　　对于不喜欢的人，保持风度和礼貌就好了，不要做出让别人误解的动作。
　　教室后面，林宇泽坐在桌子上，看着正声情并茂朗诵台词的乔眠，微微出神——
　　乔眠和他认识的所有男孩子女孩子都不一样。
　　家庭贫困，父亲住院，生活这么落魄却不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馈赠，娇怯又坚强，像风雪中的腊梅，强压之下，依旧勇敢积极地面对着生活的苦难与折磨。
　　其实……
　　其实就算不在一起，他也愿意把钱给乔眠花的。
　　身后有人将胳膊肘放在了他肩膀上，“林哥，又看嫂子呢！”
　　林宇骂了声“滚”，脸上却是笑着的。
　　那人搭着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嫂子真好看，站在讲台上，跟会发光一样，把人都目光不自觉就吸引过去了！”
　　“艳福不浅啊林哥！”
　　林宇泽将人拽过来，“闭嘴吧，别打扰我。”
　　他说完话，突然又站起来了，脸上笑得灿烂，原来是排练已经结束了。
　　他激动的鼓着掌，“眠眠真棒！”
　　排练的人“噫~~~”地打趣着，“眠眠，你的小粉丝来了！”
　　转眼间，林宇泽已经小跑过来了，手里递过来一瓶水，“渴了吗眠眠？喝口水吧。”
　　乔眠冲他笑了笑，拉开了自己的包，“不用，我自己拿了。”
　　说着话的时间，手机响了，乔眠看了眼来电人，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乔眠抿了抿唇，带着几丝羞涩，“好呀，我已经排练完了，等你来接我。”
　　林宇泽拧着眉毛，“这谁啊？包 养你的老男人？”
　　乔眠手忙脚乱地挂掉手机，生怕薄厉铭听到，“你胡说什么！”
　　看着挂断的页面，电话这头的薄厉铭俊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照了照镜子，老男人？？？
　　他回身按了下电话，干脆利索。
　　“齐露，告诉五一准备去影大参加活动的许言晋，这次的活动他不用参加了。”
　　齐露迟疑了一下，“那影大的活动，是要安排别的经理吗？”
　　“不用。”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线沉稳，“我亲自参加。”
　　-
　　告别了于贝贝，乔眠背着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他在前面走着，林宇泽在后面跟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乔眠无奈转头，“林宇泽，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林宇泽清了清嗓子，“我想给你钱。”
　　乔眠：“……”
　　“我不要钱。”乔眠再一次耐心给他解释，“我真不要钱，我也没和人有不正当关系，我也没被包 养——”
　　“知道了知道了！”
　　林宇泽打断了他的话，明明一脸痛惜，却还是装作没关系的样子，“我知道我知道。”
　　“你什么都没有，一会儿等你的人只是你的朋友。”
　　他脸上写满了“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虽然你在外面卖身供父亲看病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是纯洁无瑕的小仙男”！
　　读明白他脸上的话，乔眠长长的叹了口气。
　　彻底无奈了。
　　好好一个孩子，为什么就傻了？
　　手机铃声又响了，乔眠摸出来手机，神色凝重了些。
　　从那次晚宴之后，乔士诚便时不时给他发个短信，打打电话，关切又热情地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乔眠又不傻，当然猜的出来，对方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是为了什么。
　　没有薄厉铭，他那位爸爸，怎么能看得到自己呢？
　　乔眠接过电话，喊了句“爸”。
　　身后的林宇泽老实了，远远缀着他。
　　“嗯，最近忙着排练，五一要表演节目，没时间回家。”
　　“爷爷想我？那五一放假我回家。”
　　“你也一样，注意休息。”
　　“再见。”
　　乔眠挂了电话，往后看了一眼，林宇泽正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着。
　　他摇摇头转过身，迈着小腿朝校门口跑去了。
　　林宇泽看着乔眠消失的方向，摸摸找了个树荫下蹲了下来。
　　他默默打开手机，拨弄了两下，放在耳边，“妈，您能把表舅的手机号给我吗？”
　　“有事，不是捣乱，真的。”
　　看着发过来的手机号，林宇泽纠结地挠了挠头。
　　他从小就怕这个远方表舅，性子冷，说话冷，骨子里透露出的疏离和凉薄。
　　要不是有事相求，他真的不敢给他打电话。
　　可是乔眠太可怜了。
　　刚刚打电话的内容他也听见了——最近忙，让他爸爸注意休息。
　　越发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乔眠真的挺不容易的。
　　一边在学校里上课，排练节目，一边马不停蹄地去外面接陪老男人的私活。
　　对着生病的老父亲，还得笑脸相迎，安慰对方。
　　太难了。
　　他又不接受自己的帮助，只愿意花他努力“挣”来的钱——虽然这是不道德的。
　　乔眠一定是个很独立很有骨气的人。
　　那自己换种方法，让自己那个在开娱乐公司的表舅把他签下来帮帮他，让他能接点广告跑跑通告赚钱的话，他是不是就能从老男人身边离开了。
　　想通了这一切，林宇泽从地上起来，对着那个手机号点了一下，号码刚刚拨出去，他又慌忙挂断了。
　　不行不行，林宇泽又挠了挠头，他表舅那张脸太冷了，说出来的话也硬邦邦的，他有点儿怂。
　　林宇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弃了打字，开始编辑短信。
　　【舅舅好，我是小泽，最近工作忙吗？很抱歉打扰您/笑脸。
　　舅舅的华天娱乐最近在招新人吗？如果招人的话，我想推荐一个我的朋友，资质很好，长得漂亮又努力，叫乔眠。
　　如果这次五一来影大参加活动的娱乐公司中有华天的话，能不能把我朋友签了。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拜托拜托。】
　　信息发送成功，林宇泽长舒了一口气，静等着那边回复。
　　在路上的薄厉铭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消息，神色复杂地看完，回了个【好。】
　　下一秒，新消息就发送过来了：【谢谢舅舅！】
　　薄厉铭挑了挑半边眉毛，【一家人，不用谢。】
　　撂下手机，薄厉铭往后倚了一下。
　　他的眠眠，怎么开始在外面招惹小桃花了。
　　啧。
　　他这位老男人，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宣示一下主权，他的眠眠，可就要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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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大离薄厉铭的公司不算很远，乔眠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薄厉铭的车还没到，他就站在路边等着。
　　也就刚站了一会的功夫，一声嘹亮的“眠眠”传过来，乔眠抬起头，面前出现一只握着冰淇淋的手。
　　“贝贝，你怎么在这儿？”
　　“和我舍友一块儿出来逛街呢，这个口味的雪糕不错，就是冻的软一些，你尝尝！”
　　于贝贝说着话，将雪糕塞到乔眠手里，“还不走，在这等谁呢？”
　　他拉长了调子，“不会是~男朋友吧~~~”
　　乔眠红着脸，“可能……可能以后就是了……”
　　他不好意思地将于贝贝往他舍友那边推，“谢谢你的雪糕，好了好了，快和你舍友逛街去吧……”
　　于贝贝捏了捏他的脸，“啧啧啧，准是你男朋友没错~”
　　于贝贝走了两三分钟，薄厉铭的车就来了。
　　乔眠打开车门上车，他将手中的雪糕递给薄厉铭，又开始摘身上的书包，嘴里也叽叽喳喳的不闲着，即使每天见面，对着薄厉铭，他也总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薄厉铭嘴角带着笑，帮他整好被书包背带弄乱的衣服。眼看着雪糕化了，他又自动递上去。
　　乔眠嘴里的话被迫停下了，他张开嘴，对准那根表皮融化的白色雪糕舔了一口。
　　红润的唇瓣上沾了乳白的奶渍，他自然而然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将粘在唇瓣上的奶渍收入口中。
　　薄厉铭一只手托着对方的脸，眼神晦暗不明，他伸手擦眠眠唇际的奶渍的时候，稍稍倾了倾身子。
　　离的近了，呼吸落到了乔眠脸上，纠葛在一起，暧昧又灼热。
　　他声音放得轻了，带着一丝笑，“好吃吗？”

44、我们眠眠，果然是最甜的
　　乔眠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的，“好吃！贝贝给我买的！”
　　说着将书包放在一旁，伸手接过来雪糕递给薄厉铭，“你要吃吗？”
　　薄厉铭笑着摇头，“眠眠吃吧，我看着。”
　　前排老李凑这个机会多了句嘴，“我们薄总从小胃不好，不能吃这些。”
　　乔眠吃着雪糕的动作停了下来，浓稠的白色奶渍还粘在唇瓣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薄厉铭，那你还陪我吃火锅！”
　　“没关系的。”
　　乔眠紧紧抿着嘴，脸颊气得鼓鼓的，“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他软糯糯的声音都急了，气呼呼地给对方制定规矩，“你以后不许吃这些东西了！”
　　明明是被人凶了一顿，对方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点了点头，神情异常听话，微凉的声音放的缱绻深情，“知道了。”
　　在对方的眼神中，乔眠却忍不住脸红了。
　　真像一个颐指气使的小朋友，被无条件的偏爱着。
　　男人低了低身子，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
　　乔眠扬起脑袋来，长长的睫毛胡乱抖动着。
　　薄厉铭这个样子，不会是下一秒要亲自己吧！
　　对方的呼吸更近了，这更印证了乔眠的猜测，脸红的比心跳更快，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打下一层阴影，眼睛也随之闭上了。
　　下一秒，唇瓣上传来微微的凉意，湿润润的，沁着奶香……
　　这……是亲上了？
　　薄厉铭的唇，是奶香味的？？
　　乔眠愣在那里，等着对方进一步的动作。
　　浅浅的呼吸却从头顶传来，男人带着轻笑，“再不吃，可要化了。”
　　乔眠睁开眼，唇边正抵着半化的雪糕。
　　怪不得是奶香味的！
　　他慌乱地“啊”了一声，脸上红的更厉害了，只能下意识地将雪糕往嘴里放。
　　他在乱想什么？
　　还闭上了眼睛！
　　以为对方要亲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丢人了！
　　眼前的人睫毛忽闪忽闪的，眼尾上挑，像是工笔细细勾勒出来的，精致到过分。
　　薄厉铭的手扶上对方的后腰，嗓子里带了一点点不明显的哑，“甜吗？”
　　因为刚刚的糗事，乔眠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了，只好乖乖点着头，“甜的。”
　　男人的声音响在耳侧，呼吸扑在额头上，轻轻柔柔的，“我也想尝一尝。”
　　乔眠这才稍稍仰起头，两颊漫出云霞色，眼神躲闪着从下而上，快速扫视了一遍薄厉铭的脸，“太凉了，你吃了会胃疼的。”
　　对方似乎是轻轻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下一瞬，他的下巴就被人用手指抬了起来，对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低下头，微凉的唇印在了他唇瓣上。
　　乔眠的心抖了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炸出一朵烟花，噼里叭啦一路响着。
　　短短一瞬就分开了。
　　男人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深黑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幽邃地化不开。
　　“嗯，果然是甜的。”
　　乔眠红着脸，结结巴巴，“是，是么。”
　　“我们眠眠，果然是最甜的。”
　　-
　　转眼就到了4月30日下午，随着最后一遍排练完成，《浮生一念》也就快登上舞台了。
　　好在他们这几日排练认真，几天淘汰掉的那几个节目中才没有他们，不过这也并不能使大家放松，毕竟几个小时后，他们就要登台演出了。
　　万一搞砸了，那就丢人了。
　　他们剧组的六位小演员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正自顾自地背自己的台词，还有带着情绪排练的。
　　教室的其它角落，也不乏有表演其它节目的同学，在紧张有序的准备着。
　　乔眠手心里的汗都要出来了，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稿子，嘴里念念有词。于贝贝替他松着肩膀，“好了好了，别这么紧张了。”
　　乔眠一边记着台词，一边回着话，“这一段太拗口了，我怕舞台上出错，耽误大家。”
　　于贝贝正准备安慰他，就听见教室传来敲门声，“乔眠同学在吗？”
　　于贝贝抬头，是一位打扮优雅的职场女性，画着精致的妆，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
　　“齐露姐！”
　　乔眠举高胳膊摆了摆手，小跑过去，“我在这儿！”
　　齐露转过脸看见他，招呼身后的人跟着。
　　“齐露姐，你怎么在这儿？”
　　乔眠好奇地看着齐露身后搬着保温箱的男人，“这里面是什么？”
　　“薄总怕你不好好吃饭，让我送点吃的过来，正好大家都在，一块儿来吧。”
　　乔眠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一点了。
　　薄厉铭上一条信息还是十二点发的，问他中午准备吃些什么，结果自己忙着排练，忘了回了。
　　“那就去餐厅吧，齐露姐等等我，我去叫我的朋友们！”
　　十分钟后，餐厅里。
　　于贝贝和其它四位小同学对着桌子上的菜面面相觑，一直不敢动筷子。
　　“这……这些得多少钱啊！”
　　“我们吃不完的。”
　　看着齐露踩着高跟鞋离去的背影，于贝贝悄悄戳了戳乔眠的肩膀，“眠眠，那是谁啊！”
　　乔眠掰过他探出去的脑袋，“一个姐姐。”
　　“好有气质，好有钱的姐姐！”
　　于贝贝煞有介事，“这位姐姐，我像是见过的。”
　　其它人哄笑成一团，“于贝贝，你是不是看见美女姐姐都这样说？”
　　于贝贝认真辩解，“真的，我真的感觉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
　　“好了好了。”乔眠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吧，吃完饭，我们还得继续排练呢！”
　　“说得对！”
　　于贝贝举着筷子，“为了五一的表演！为了美女姐姐！开吃！”
　　乔眠笑着掏出手机，悄悄给薄厉铭发了张自己举着筷子的照片。
　　【小乔要努力变强：谢谢。】
　　另一边，薄厉铭看着照片上的人，凉薄的眉眼透着无法掩藏的笑意。
　　照片上的少年举着筷子，眼睛里亮晶晶的，唇角笑出弯弯的弧度来。
　　像是初春枝头上吐出的新芽，稚嫩又鲜活。
　　他的眠眠，终于慢慢从自己缩起来的角落里，探出脑袋来了……
　　-
　　半天的时间稍纵即逝，一转眼就到了傍晚，还有一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
　　乔眠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更衣室等着。
　　他紧张的抱着手机，给薄厉铭发消息，【薄厉铭，我的节目在八点二十分，你会准时到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手机，又发了一条过去，【如果工作实在抽不开身的话，不来也没关系的。】
　　不一会儿，电话回过来了，乔眠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喂。”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眠眠紧张吗？”
　　薄厉铭身边还有其它嘈杂的声音，看起来不是在办公室里，倒像是在经过什么热闹的场合。
　　“其实是有一点点紧张的……”乔眠抠着眼前的桌子，“今天有好多好多的人，我有一点点害怕……”
　　他将手机捂紧，在耳朵边，不想错过薄厉铭的任何一句话。
　　哪怕是听他说说话，这颗慌乱浮躁的心，就能沉稳下来不少了。
　　男人轻轻笑了笑，似乎是心情很好。
　　“那我陪着你的话，眠眠的紧张会不会好一点儿呢？”
　　“陪着我！”
　　乔眠眼睛亮了亮，“你在的地方很显眼吗？是不是前几排呀？我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到了？”
　　对着乔眠连珠炮一样的发问，薄厉铭好像是在思索一样，又好像是在故意逗他，在卖关子。
　　“等眠眠上台的时候，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乔眠高兴的挥了挥小拳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加油眠眠，你可以的！”
　　-
　　“薄总，这边。”
　　影大的五一活动负责人是校长陈应道，他已经近五十的年纪了，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这种小活动，您怎么亲自来了？”
　　薄厉铭坐在椅子上，虽然刚刚挂了电话，脸上那抹浅浅的笑还没消散，“家里的小朋友要上台表演节目，我来看看。”
　　说到小朋友时，声音里都沁满了温和。
　　陈应道不免有些诧异。
　　自己与他打过几次交道，薄总可不是什么菩萨手腕的人，雷厉风行，冷情又淡漠，几次下来，见都没见他笑过。
　　就算是大型活动上，人家也只是礼貌又冷然地轻轻颔首打个招呼，冷不丁今天笑了笑，倒让他觉得受宠若惊了。
　　招呼人给薄厉铭倒上茶，陈应道与他寒暄着，“不知道是哪个系的同学？”
　　能让薄厉铭重视到专门走这一趟，以后就得当成小太子供着了。
　　不过也没听说薄总有什么弟弟妹妹……
　　对方嘴角微翘，“是贵校表演系的同学，今年上大二了，叫乔眠。”
　　乔眠？姓乔？也不姓薄啊！
　　难不成是亲戚家的孩子？
　　“陈校长？”男人的声音唤回了陈应道的思绪，他脸上堆满了笑，像一颗绽开的大丽菊，笑得越发真诚了。
　　“薄总，您放心，把乔眠小少爷交到我们学校，保准没错！我再安排安排他们系里的领导，让他们好好培养乔眠同学！让乔眠同学多拿奖，早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陈应道信誓旦旦地说着。
　　薄厉铭抬眸：“陈校长也不用过多干涉，他性子温和，乖巧懂事，也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只要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完这几年就行了。”
　　“我也不求他有什么成就，总归以后，一切有我。”

45、咱舅舅也太够意思了
　　陈应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定把他当成自己家的孩子，不让他在学校出一点儿差错！薄总您放心。”
　　薄厉铭伸了伸手，齐露递过去一份打印好的计划书，笑着解释道：“陈校长，眼看五一到了，马上就是夏天了，咱们还是艺术类学校，同学们的活动量更大。我们华天娱乐想给学校再建一个艺术楼，同时捐赠一些训练用品，您过目。”
　　陈应道接过计划书，扶了扶眼镜，一目十行的看下来，越看嘴角扯的越大，脸上的笑越浓郁。
　　华天娱乐，这也太财大气粗了！！！
　　薄厉铭，真是行走的财神爷！！！
　　陈应道笑得合不拢嘴，“薄总真是青年企业家的典范！对咱们华国的教育事业，那可是——”
　　薄厉铭不想听他吹捧，看了眼腕表，打断了他的话，“到时间了，陈校长，一起去参加晚会吧。”
　　-
　　七点钟演出正式开始，灯光舞美已经就绪，四位主持人身穿礼服，也都登上了舞台。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第一个节目的人已经去准备了，原先说着不紧张的于贝贝皱着一张小脸，抱住乔眠，树袋熊一样扒着不松手，“眠眠 怎么办，我也紧张了……”
　　“嘤嘤嘤嘤嘤……人家明明下午还不紧张的……”
　　乔眠像模像样地拍着他的背，“贝贝乖，不要紧张了……”
　　于贝贝：“嘤嘤嘤嘤嘤……”
　　乔眠戳了戳他的肩胛骨，“哎，于贝贝同学，身为一名表演系的学生，你这哭得也太假了吧！”
　　于贝贝的“嘤嘤”声停止了，他抬起脑袋来，“真的吗？真的很假吗？”
　　乔眠“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于贝贝皱了皱鼻子，“讨厌厌，人家是怕你紧张，才故意逗你的~”
　　乔眠乖巧地点了点脑袋，“知道啦知道啦~贝贝最好啦~”
　　于贝贝捧着他的脸，“~~~我们眠眠也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表演第一个节目的人已经下台了，负责五一活动的刘院长急匆匆来到后台，挨个嘱咐着：“一会儿可要好好演！这次有大人物来看！陈校长都来作陪了！”
　　于贝贝好奇地问：“什么大人物啊？”
　　刘院长步履匆忙，“别打听了，上了台就知道了！”
　　于贝贝转了转眼睛，“校长都来作陪了，来人身份不一般啊！”
　　他继续瘫下去双手环着乔眠的肩膀，“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或许是那几个娱乐公司的吧。”
　　“唉，要是薄厉铭也来就好了！”
　　于贝贝拖着长音，“信男愿吃素十天，换见薄总一面。”
　　说完话，他还真就起身，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苍天呐！”
　　乔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纠结着要不要给于贝贝说实话。
　　重生以来，于贝贝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或者说加上上辈子来说，他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自己却一直在瞒着他。
　　乔眠垂着头，长睫抖了抖，他忽然伸出手来，拽了拽于贝贝的胳膊，“贝贝，薄厉铭真的来了。”
　　“他是专程来看我表演的，一会儿上了台，你就能看见他了。”
　　于贝贝偏过脸来，认真看了乔眠一眼，突然开始“哈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直到笑出一声猪叫。
　　“哈哈哈哈哈眠眠你太逗了！”
　　“人家说的果然没错，不会说笑话的人冷不丁说出的笑话才是最好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说薄厉铭是你男朋友呢！”
　　“他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乔眠认真的解释着，“不过以后就会是了。”
　　看着乔眠认真的神情，于贝贝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手臂抱着乔眠的胳膊支撑着，“好了好了，我不紧张了。”
　　“你就别用这种一本正经的神情给我开玩笑了！”
　　看着笑得一抽一抽的于贝贝，乔眠眨巴了眨巴眼睛。
　　对方不信，他也没办法。
　　-
　　观众席上，林宇泽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无聊的节目，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
　　已经八点了，马上就是眠眠的节目了。
　　他身边的高个儿男生撞了撞他的肩膀，“林哥，好无聊！嫂子什么时候出来啊？”
　　“快了，下一个节目就是了。”
　　高个儿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咱们就晚来会儿了，这也太无聊了！”
　　“晚来会儿就不一定有座了。”
　　高个儿扭回头看了一圈，突然来了精神，“卧槽！还真是！今年表演系的晚会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后面还站了满满的一圈儿呢！”
　　“这节目有这么好看吗？都围得满满的干什么呢！”
　　“就因为长笙娱乐和简意影视来负责人了吗？”
　　林宇泽摇了摇头，指了指最前排，“看到没，薄厉铭来了。”
　　“什么薄——卧槽！”高个儿一个惊呼，引来别人不满的目光，他抱歉地笑了笑，压低声音，“他怎么来了？”
　　“一个系里的晚会，规格也这么高，能把薄厉铭都请来了？”
　　林宇泽摇头，神情严肃，“他是为我来的。”
　　高个儿：“？？？”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有个涉足娱乐圈的表舅，就是薄总。他家和我们家是世交，算起辈分来，我要叫他一声舅舅。”
　　“他来看表演系的节目，和你有什么关系？”高个儿疑惑。
　　“我给他发过短信，说影大五一汇演，如果华天娱乐来人的话，希望能签下来乔眠，给他一个工作。”
　　林宇泽自言自语，“没想到表舅这么够意思，不仅一口答应了，还亲自来观看节目了。”
　　高个儿认同的点了点头，“就是就是，咱舅舅也太够意思了。”
　　-
　　“下一个节目，是原创剧作《浮生一念》，表演者我系大二学生：于贝贝，乔眠，刘佳丽，司文娟，董思南，王鹏举。”
　　主持人报完幕，大幕拉开了，话剧正式上演。
　　乔眠饰演的是被故意抱错的小少爷，后被拐卖到山村，在田野间长大，如今正去城里卖刚挖出来的洋芋，正是这个时候，偶遇被换的另一个孩子。
　　故事就此展开……
　　薄厉铭认真地看着舞台上的人，在乔眠的目光扫视过来时，对着他勾了勾唇角。
　　乔眠说是在后台不害怕，现在站在台上也难免有些微的紧张，接收到薄厉铭的笑，他不敢在表情上回应，只能在悄悄在灯光转移到别人身上时，悄悄伸出挎着篮子的小手，微微摆了摆——
　　反正薄厉铭坐的近，他能看到就好了。
　　薄厉铭一颗心都挂在他身上了，自然没有错过对方的小动作，那只白嫩嫩俏生生的小手藏在篮子下面轻轻晃了晃，晃得他那颗心都跟着颤悠悠了两下。
　　太可爱了。
　　薄厉铭忍不住眼睛都弯了弯，眸子里是细碎的星光。
　　他的眠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
　　“不得不说，嫂子太适合这个角色了。”高个儿啧啧称叹，“林哥，你发现没有，嫂子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真的就像一位落魄的小少爷，让人忍不住捧在手心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破碎感。”
　　林宇泽的目光随着舞台上的人转动，声音轻轻的，“一种轻灵又柔弱的破碎感，像是一株极金贵的，摇曳在风雨里的花，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被雨打碎了……”
　　高个儿点头，“林哥，还是你有文化！”
　　林宇泽看着舞台上的话剧，没有再接话。
　　演出结束，在主持人的带领下，他们六个人再次鞠躬给观众致谢。
　　薄厉铭径直起身，素来冷冽的脸上挂着一抹笑，给他们鼓着掌。
　　眼看坐在最中间的薄厉铭起身了，陈应道赶忙也起来，鼓掌鼓的比薄厉铭还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获奖了。
　　其他领导一看校长也起来鼓掌了，一个个不明所以地跟着起来，巴掌看谁拍的响。
　　舞台上的乔眠眠激动地看着下面热烈鼓掌的观众，眼睛亮晶晶的，比晚会的灯光还耀眼。
　　因为一口气表演下来，他有些气喘吁吁，本来是口干舌燥腿酸腿软的难受的，这会儿看着台下的场景，这么多天的排练突然觉得不辛苦了。
　　有人认可他。
　　他没有搞砸。
　　他参与表演了，还有很多很多人给掌声了。
　　是不是说明他有做演员的天赋，只要他继续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早晚有一天配得上站在薄厉铭身边了。
　　乔眠一张小脸上挂着激动地笑，对着薄厉铭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这段表演结束了，小演员们去了后台，薄厉铭对着陈应道点了点头，直接绕过舞台去了后面。
　　薄厉铭走了，陈应道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他起身也安排了几句，又和其它两家娱乐公司的人闲话两句，也离开了。
　　林宇泽从观众席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座位，疑惑地拧了拧眉毛。
　　舅舅都不在了，自己去跟谁道谢呢？
　　算了，去后台找眠眠吧！
　　他拽着自己的兄弟，马不停蹄地往后台跑，进了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薄厉铭带着助理进了乔眠他们剧组的更衣室。
　　林宇泽挠了挠头：小舅舅去那里干什么？

46、以后改口，要叫舅妈
　　刚进化妆间，于贝贝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眼眼睛瞪得像铜铃，口中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我疯了！”
　　“完了完了我已经出现幻觉了！”
　　“完了完了我脑子有毛病了！”
　　其他人还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喜悦里，这会儿看见于贝贝衣服都没换，就在那里嘟嘟囔囔，都围了上去，“贝贝，你怎么了？”
　　于贝贝环视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能中邪了……”
　　其他人：“……”
　　“我看见薄厉铭了！”
　　于贝贝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愁眉苦脸：“他还对我笑了！”
　　乔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两下敲门声，他回过头，一身西装的薄厉铭手里捧着玫瑰花，正站在门口。
　　于贝贝“腾”的一声从椅子上起来，紧张到原地转圈：“完了完了，我又开始出现幻觉了……”
　　“我怎么又看见薄厉铭了……”
　　其他人沉默了两秒，“我们也看见了。”
　　于贝贝抓着旁边人的胳膊，手抖了抖，“怎么办，集体中邪，好治吗？”
　　正说着话的功夫，薄厉铭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将手里的花递给乔眠，“演出很成功，我们眠眠越来越厉害了。”
　　乔眠结接过花，扬起脑袋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谢谢~”
　　他一手抱着花，一手拽着薄厉铭的衣袖，“这就是和我一起演出的同学们。”
　　薄厉铭冲着大家点了点头，“舞台上已经见过了，大家都是很优秀的演员。”
　　他话音刚落，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传了过来，齐露拎着五个礼品袋，一个一个递给大家。
　　齐露走到于贝贝身边时，于贝贝“嘶”地一声，红着脸，结结巴巴，“你你你——”
　　齐露弯了弯眼睛，“那天的饭，吃的开心吗？”
　　于贝贝点了点头，默默跟身边的人交换了眼神，小声道：“我就说她眼熟吧！”
　　作为薄厉铭的粉丝，他身边的助理，自己心里果然是有印象的！
　　怪不得当时觉得眼熟！
　　“谢谢大家这些天对我们家眠眠的照顾，”薄厉铭一只手虚虚地放在乔眠肩膀上，“一点小礼物，算是对大家的感谢，也祝贺你们演出顺利！”
　　几个小朋友紧张的直点头。
　　以薄厉铭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和透出骨子里的冷淡，被那双淡漠锐利的眼睛看上一眼，商场里那些中年人都忍不住心里发慌，更别说是这些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了。
　　连平时最咋咋呼呼的于贝贝这会儿也捏着手里的礼品袋，不怎么吭声了。
　　看着大家拘谨的样子，乔眠有些不好意思，他推着薄厉铭往门外走，“我去换衣服，你等等我。”
　　直到门被关上了，于贝贝才跟活过来一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了起来，活像只土拨鼠。
　　“眠眠！我们家眠眠！他说我们家眠眠！”
　　于贝贝嚎了一嗓子，“眠眠，你是薄厉铭家里的人吗？”
　　乔眠正在里面换自己的衣服，他轻轻“嗯”了一声，“以前是吧。”
　　算上上辈子的话，他是薄厉铭的家里人没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贝贝喊着，“从今天起，眠眠你就是我的偶像！”
　　乔眠伸出个脑袋来，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薄总好冷一男的！我都不敢说话！你还敢推他！”
　　于贝贝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偶像！”
　　乔眠换好衣服了，从里面出来，又被在外面等着的于贝贝一把抱住，嘤嘤嘤嘤了起来。
　　乔眠拍着他的肩膀，“怎么啦？”
　　于贝贝哭得伤心，“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发誓见到薄总就吃素一个月！”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会真要吃草一个月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会瘦死吧！！！”
　　乔眠捂住他的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贝贝，可别让我们在社会新闻上见你吧！”
　　旁边的男生也凑过来，拿着矿泉水瓶充当话筒，学着播音腔：“据悉，近日瘦身流行，影大大二新生于贝贝减肥过度已经进了医院，详细情况，我们稍后为您报导。”
　　于贝贝瘪了瘪嘴，”“你们就故意吓唬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人看着他惨兮兮的样子，笑成一团。
　　……
　　薄厉铭被推出房门的同时，林宇泽也正好赶到了。
　　“吱吖”一声，四个人被齐齐关到了门外。
　　高个儿急呼呼的，“嫂子呢？刚刚是嫂子吗？嫂子是在这个房间吗？”
　　林宇泽扯了扯高个儿的袖子，示意他闭嘴，小心地对着薄厉铭叫了声“舅舅。”
　　他害怕薄厉铭。
　　算起来薄厉铭比他就大六七岁，可从记事开始，他见了薄厉铭，打声招呼就要跑，爸爸妈妈拽都拽不住。
　　他也说不明白，他这位小舅舅到底哪里吓人，单说长相那叫一个俊朗，可这周身的气场着实骇人，整个人冷冰冰的，像是冰块儿雕成的。从里到外透着冷，就没有人气儿！
　　薄厉铭淡淡“嗯”了一声，眼神却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高个儿，“你刚刚在叫谁？”
　　高个儿冲他笑了笑，“乔眠啊！我嫂子啊！”
　　说完还拍了拍林宇泽的肩膀，“这是我林哥，我哥在追他，我就叫他嫂子了！”
　　话音落下，薄厉铭的目光就在两人身上盘旋。那高个儿不自在地紧了紧衣服，四月底的晚上，咋就这么冷呢！
　　薄厉铭身边的齐露不忍直视地低下了头，眼睛看着脚尖，嘴紧紧抿着，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俩小朋友，也太可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嫂子！
　　哈哈哈哈薄总到嘴的媳妇儿，差点变成外甥媳妇儿了！
　　薄厉铭掀了掀眼皮，脸庞一片冷漠，“你叫他嫂子，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林宇泽抢着回答，舅舅毕竟也算家长，对着舅舅，他还是有些小男孩的害羞在的。
　　林宇泽脸上微红，“我追他，他还没答应呢。”
　　话音刚落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乔眠一个快步冲出来，抱住了薄厉铭的胳膊，声音软软的，“薄厉铭，我们走吧！”
　　林宇泽隐隐感觉不对。
　　乔眠，怎么和他舅舅这么熟悉了？
　　薄厉铭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另一只手臂一挥，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他偏过头来，对着林宇泽：“别追了。”
　　他看向林宇泽和旁边高个儿，目光晦暗不明，声音里带着久居高位的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音量不大，却如惊雷一般乍响在两人耳边：
　　“以后改口，要叫舅妈。”
　　说完，他像是还嫌刚刚的话不够震撼一般，低下头去，伸手捋了捋乔眠的头发，替他掖到耳朵后面。
　　声音轻轻的，带着宠溺，像是怕大一点儿都吓跑了他们家眠眠，“宝贝，走吧。”
　　乔眠还没反应过来舅妈是什么，倒是听到那句“宝贝”脸先一红。
　　不同于微信消息里的“眠眠宝贝”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喊他宝贝。
　　哪怕上一辈子在一起五年，情到深处的时候，薄厉铭也只是抱着自己，嘴里喊着“眠眠”。
　　这会儿忽然在人前叫了一声宝贝，愣是把乔眠喊的红了脸，像是怕人看到笑话一般，微微垂着脑袋跟在他身边，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袖。
　　像只害了羞的小奶猫，可爱极了。
　　薄厉铭忍不住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唇边的笑都勾不住了。
　　清润的嗓音像是熏了醇酒，说出的话都足够勾人，“低着脑袋的话，还怎么看路呢？”
　　“眠眠表演节目也累了，要不然，我抱着你走吧？”
　　说着搭在他肩膀处的手往下滑了滑，落在乔眠腰侧。
　　乔眠赶忙抬起头，微红的脸颊上红晕一直飞到耳际，“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目瞪口呆的林宇泽两人。
　　脸更红了。
　　乔眠身子往薄厉铭怀里的方向挪动了一点儿，似乎离他更近，就更有安全感了，就不会这么不好意思了。
　　林宇泽的好兄弟高个儿看见这一幕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这是什么嫂子变舅妈的刺激情节！
　　也太特么禁忌了吧！
　　他人傻嘴快，脑子还没整理过来思绪，嘴里先蹦出来了，“舅……舅妈？”
　　乔眠好奇地看了看他，又好奇地看了看薄厉铭，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薄厉铭揉了揉他的脑袋，“按辈分，宇泽是我外甥，应该喊你声舅妈。”
　　说着话的功夫，薄厉铭的目光从乔眠脸上划过，轻飘飘地落在了林宇泽呆滞的脸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宇泽？”
　　林宇泽“啊”了一声，他哥们儿的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肩膀，“快，这是咱舅妈。”
　　林宇泽咽了口唾沫，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舅、舅妈。”
　　乔眠：“……”
　　他和薄厉铭还没建立情侣关系呢，舅妈就先喊上了？
　　这也太快了吧！？
　　薄厉铭却像是被这声“舅妈”取悦到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一手握着乔眠的腰，一边对着林宇泽稍稍点了点头，“这次过来的急，没给你带见面礼。今年过年的时候，让你舅妈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完话，他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人，眼眸温柔得密不透风，“眠眠，走吧。”

47、你不会当男小三了吧？
　　“卧槽卧槽卧槽！”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大高个儿才像是活了过来。
　　“林哥！你这也玩的太刺激了吧！”
　　“抢薄厉铭的男朋友，他还是你舅妈！”
　　说着话，他“啧啧啧”地拍了拍林宇泽的肩膀，“林哥，这声哥，哥儿们我心服口服了！”
　　“我哪知道？”
　　林宇泽拍了拍脑袋，“我哪知道被咱们怀疑的老男人是薄厉铭！”
　　“林哥，你不会是当男小三了吧！”
　　林宇泽慌忙看了眼周围，拽着高个儿就往外走，
　　“走走走，回去说，你说的我心里发麻，别在这里了。”
　　-
　　出了大楼，夜幕已经降临了。
　　影大的绿化做的很好，空气质量也不错，走在道路上，两侧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挡住了高高的月光。
　　路灯的光有些泛黄，照在地上的树影上，斑驳成一片一片的。
　　乔眠走在薄厉铭身侧，身上还披着薄厉铭的外套，手也被他牵着。
　　路上的人并不多，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时光都变得静谧而美好。
　　远处的楼里偶尔会被风吹来一句或者两句歌声，悠悠扬扬的，把时光拉的更长了。
　　薄厉铭偶尔偏过头看看身边的人，恨不能这时间被拉的更长一些才好。
　　这世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乔眠的手被对方牵着，这会儿正踩着地上树枝的影子走，并不是这东西有多好玩，只是因为那一声“宝贝”，搅乱了他的心，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薄厉铭了。
　　还有那声“舅妈”。
　　他是知道林宇泽在追自己，所以故意的吗？
　　他是吃醋了吗？
　　那……自己到底要不要哄哄他？
　　乔眠正想着，被男人握起来的手紧了紧，他抬起头来，双眼缀着清澈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排练了一天，很辛苦吧。”
　　乔眠乖乖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可累了，我一会儿都不敢休息，就怕表演出错了。”
　　“眠眠很棒。”
　　男人的声音温柔又笃定，“对角色的把握很好，诠释的也很好。”
　　“真的吗？”乔眠仰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薄厉铭，我觉得我有一点点的自信了。”
　　“是真的，”薄厉铭回望着他，“以后，我们的眠眠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演员的。”
　　乔眠扬起脑袋看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那要是，以后的我做演员不优秀呢？”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人生并非只有一种可能。只要你喜欢，眠眠还可以成为画家，音乐家，指挥家，甚至是书店老板，烘焙师……总会有一个是你喜欢或者擅长的。”
　　“若是都不喜欢，那眠眠还可以什么也不做，陪在我身边，只要你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乔眠瞳孔泛起一层水汽，眼前朦朦胧胧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了。
　　他张开手臂扑进薄厉铭怀里，脑袋枕在他肩窝里，小奶音细细软软的，带着鼻音，“要是我无论怎么都不优秀呢？要是我在你身边也是个小祸害呢？要是我会害了你呢……薄厉铭，你会恨我吗？”
　　要是你知道，上一世的你是被我害死的，这一辈子，你还会义无反顾的和我在一起吗……
　　薄厉铭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手臂紧紧箍住对方，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那我也不会恨你。”
　　“我依旧会感谢上苍将你送到我身边。”
　　“眠眠陪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了。”
　　过了好一会儿，乔眠才从薄厉铭怀里出来，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奶猫，“薄厉铭，我饿了。”
　　薄厉铭“嗯”了一声，走到乔眠身前，转过身，手臂撑在膝盖上，“我背你。”
　　见乔眠迟迟不上来，他转了转头，“不是累了吗？”
　　乔眠慢吞吞地将手搭在薄厉铭的腰上，“可是这里离学校门口还有好远的……”
　　对方似乎是笑了笑，凉薄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既然决定要追人的话，总得拿出点诚意。这点儿路都撑不住，还算什么男人呢？”
　　从这里到学校大门的距离属实不算近。
　　乔眠趴在薄厉铭宽阔的背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随着男人的动作，身子轻轻晃着。
　　月光如水，月影斑驳，载着他们一路同行。
　　男人的呼吸依旧稳稳的，声音也仍是处变不惊的稳重，手掌勾着他的腿弯，背着他往外走。
　　乔眠呼吸浅浅的，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他肩胛骨处，轻轻唤着对方的名字。
　　“薄厉铭……”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乔眠声音小小的，“这是第一次有人背我……”
　　“薄厉铭，谢谢你。”
　　薄厉铭静静地听着，脚下步履轻松。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也不记得了。再到记事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乔星了。”
　　“所有人都很喜欢他，爸爸一下了班就会冲过去找他，姜雪当然更喜欢他……爷爷，即使爷爷不说，我也知道爷爷高兴。”
　　“乔星是家里的宝贝，所有人见了他都会露出笑脸，都高兴。”
　　“那个时候，保姆就偷偷告诉我，要和弟弟搞好关系，要疼弟弟，这样才会有人也喜欢我，也对着我笑。”
　　“可是每次我去找弟弟，姜雪总是很紧张。他不让我摸弟弟的手，不让我碰弟弟的玩具，哪怕我只是想用那些玩具哄哄他……”
　　“后来，她直接连房间也不让我进了……”
　　“爷爷可怜我，经常带着我玩，这就让姜雪更不高兴了。”
　　“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很小，总想讨好她，想着讨好了她，别人也会喜欢我，爸爸也会理理我，我就能和弟弟玩了……”
　　“那时的我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对我的态度那么反复无常呢？有的时候对我很好，“眠眠眠眠”温柔地喊我，有的时候又不理我，我喊妈妈，她反而还会瞪我……”
　　“后来我才明白，她温柔的喊我眠眠的时候，是外人在的时候；没有外人在的话，她就不会理我了。”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无论我多听话，多乖巧，她都不会喜欢我的。因为我不是她的孩子，因为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背上的人声音发涩，仿佛咽下了所有的苦楚。
　　“从哪以后，我就再也不追着赶着叫她妈妈了，也不会想着讨好弟弟，陪弟弟玩了。甚至，爸爸把乔星举高高，抱在怀里，背在背上的时候，我也不会眼巴巴地羡慕了。”
　　“我会躲进房间里。”
　　“看不见，就不难受了……”
　　薄厉铭停下了脚步，站了一瞬，很快又背着乔眠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说话的声音，再也不复以前的沉稳了，似乎是有一丝颤抖的，但若是仔细听一听，好像又没了。
　　“以后不会了，眠眠有我了。”
　　“我会背着你，抱着你，哄着你，宠着你。”
　　“还会只喜欢你，没有人能从我这里分走对你的疼爱。”
　　“眠眠以前少的，我会一点一点儿补回来。”
　　男人的声音已经微微沙哑了，“眠眠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背上的人点了点头，小脑袋在他后背蹭了蹭。透过衬衫，传来一片濡湿的水意。
　　背上的人身子微微颤抖，只是那双原本抓着他肩膀的手，已经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没有放开了……
　　……
　　薄厉铭的车在学校门口。
　　他想着，表演完之后，陪着乔眠走一走，就让老李提前把车开出来了。
　　远远看见车，乔眠从薄厉铭背上滑了下去，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被自己泪水打湿的那片衣料，小声问，“你车上还有备用的衬衫吗？”
　　薄厉铭：“有。”
　　乔眠放心的点了点头，水光潋滟的眸子亮晶晶的，红唇微启，“我想吃烤肉！”
　　“想去哪吃？”薄厉铭牵着他的手，“还是回家吃吗？我让张妈准备。”
　　眠眠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太热闹的地方，他总是会不安害怕。
　　乔眠的手被对方牵着，他晃着薄厉铭的手臂一甩一甩的，步子轻快，似乎已经从刚刚的阴霾里走出来了。
　　乔眠圆溜溜的杏眼转了转，拖着长长的调子“嗯~~~~~”了一声，似乎是在思索一般，“就去外面吃吧！”
　　薄厉铭诧异地挑了挑眉，“不害怕？”
　　乔眠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干净的声线清清脆脆的，“不怕。”
　　薄厉铭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马上就快走到车边了，乔眠甩着薄厉铭手的动作顿了顿，脚步都停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右前方。
　　脸上的笑消失了。
　　薄厉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不动声色地跟着皱了皱眉。
　　乔士诚，他怎么来了？
　　“眠眠呀！这么快就表演完啦！顺不顺利呀？”乔士诚脸上挂着笑。
　　只是那抹笑太客套太虚伪了。
　　他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讨厌他，也知道这个男人有多看不起他。
　　从小到大，他哪次不是冷脸对着自己，连个眼神都吝啬落在自己身上。
　　似乎自己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什么碍眼的脏东西。
　　这会儿突然脸上堆笑，态度和蔼，要是真的关心自己，那才有鬼了！
　　乔眠抿了抿嘴，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你怎么来了？”

48、薄厉铭，我要把你吃穷
　　对着两人并不热情的回应，乔士诚却恍若未觉。
　　他快步往前走了走，脸上挂着笑，“薄总，这么巧，在这儿遇见您了。”
　　薄厉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故意还是凑巧，乔士诚自己心里知道。
　　见薄厉铭没说话，乔士诚只好又把目光转回了乔眠身上。
　　他这个儿子就是蠢，连谁是自己人都不知道！
　　亲爹碰了一鼻子灰，他还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看着。
　　“我听说你今天有节目，本来想着过来参加看你表演的，但是公司那边太忙了，项目进展也不顺利——”
　　说到这里，乔士诚的话又停了停，目光往薄厉铭那边看了看，意有所指。
　　谁料乔眠根本没接茬，也没问他为什么不顺利。
　　“不用过来看我表演。”
　　乔眠冷淡挂在了脸上，“没什么好看的。”
　　乔士诚讪讪地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你是我的亲儿子，要是不忙的话想，我肯定抽时间过来看的。”
　　亲儿子？
　　乔眠觉得好笑。
　　竟然能听乔士诚从嘴里说出来这句话。
　　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亲儿子？
　　乔士诚见说了几句，乔眠还没有动静，薄厉铭的视线也一直放在乔眠身上，没往自己这里看几眼，越发觉得有些尴尬了。
　　“爸爸本来今天打算着，看完你表演就接你回家的，这段时间你忙没回家，爷爷也挺想你的，吃饭的时候问了好几次。”
　　听他提到爷爷，乔眠的表情软和了一些。
　　乔士诚继续道：“既然你正好和薄总有约，那就明天再回家吧，到时候我让家里做几个好菜，也请薄总吃顿饭。”
　　薄厉铭轻轻笑了笑，目光幽幽地落到乔士诚脸上，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乔士诚这人还真有意思——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也早就看见自己背着眠眠过来了，更别说这会儿眠眠还穿着自己的外套，他们两个人还牵着手。
　　他明明知道自己和他儿子是什么关系，既不询问，也不点破。
　　既不关心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儿子，还是就是一时兴起哄着对方玩，也不关心他儿子表演的结果。
　　一双眼睛里全是功利，写满了投机取巧。
　　乔眠：“知道了，我会回去看爷爷。”
　　乔士诚点了点头，依旧在笑着：“不着急，不着急。”
　　他又看了薄厉铭一眼，“薄总，我能和眠眠单独说几句话吗？”
　　薄厉铭摸了摸乔眠的脑袋，“我去车上等你。”
　　见没人了，乔士诚上前几步，神情依旧是笑着的，只是明显不如刚刚热烈了，“既然薄厉铭喜欢你，你就好好把握，好好陪着他，把他伺候高兴了。”
　　乔眠睁圆了眼睛，一张小脸不高兴得皱了起来。
　　好好陪着他，把他伺候高兴……
　　对方把自己当什么？又把薄厉铭当什么？
　　乔士诚脸上又挂出了说教的神情，“你对爸爸不满意，直接告诉爸爸就行了，干什么还找薄总出手，对付自己家里的人？”
　　“是，爸爸是不该在医院的时候，对你说一些不理智的话，说指望不上你。”
　　“爸爸给你道歉，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薄厉铭收手，别再一个劲儿地针对我们了！盛和房产是爷爷这么多年的心血，你舍得一下毁掉吗？”
　　乔眠冷冷看着他：“你想多了，我没找薄厉铭出手对付你。”
　　“你没找？”乔士诚脸上的笑几乎要尽数消失了，皮笑肉不笑着，“你不求他，他还能自己出手吗？他闲的吗？”
　　“要道歉，爸爸也给你道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见好就收吧！”
　　他压低了声音，“你还真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啊，啊？”
　　“你还真以为他对你认真，以后能娶你吗？薄家的门槛高得很，你高攀不起，咱们乔家也高攀不起，醒醒吧。”
　　“把乔家搞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回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吃穿都成问题。”
　　“别傻了！”
　　“还是好好把握，趁着他现在喜欢你，对你新鲜，能多捞一点是一点儿，咱们才是一家人。”
　　“今晚你想办法让薄厉铭对盛和房产停手，明天再看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让他去咱们家吃个饭，剩下的就交给爸爸。”
　　乔士诚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吗？”
　　乔眠抬头，打掉了对方的手，“你拿我当什么了？卖身吗？”
　　乔士诚脸上已经隐隐有着不耐烦了。
　　他这个废物儿子果然是不开窍，自己都说了这么明白了，他还在这里钻牛角尖呢！
　　要不是看在薄厉铭的份上，自己能低声下气地对着他说话？
　　乔士诚瓮声瓮气：“话我已经说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走到车窗前，声音谦卑又热情，像是怕惹车里的人不高兴。
　　“薄总，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车窗降下来，薄厉铭目光冷然，点了点头。
　　乔士诚点头哈腰地笑了笑，像是在推销一般，“我们眠眠可聪明了，长得漂亮，能歌善舞，您要觉得无聊，就让他给您唱唱歌跳跳舞……”
　　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越来越冷，对方的气势越发骇人，乔士诚的话音也小了下来，不知道哪里惹到对方了。
　　看着薄厉铭明显不悦地神情，乔士诚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薄厉铭冷眼看着他，说出的话里淬了冰，“乔先生说这些话，未免太过折辱眠眠了。”
　　他推门下车，乔士诚后退几步，给他闪出路来。
　　只见那男人周身冷意渗人，迈腿从自己身边走过，牵住了站在原地，脸色并不好看的乔眠。
　　声音缱绻又温柔，“怎么不过去找我，说好去吃烤肉了。”
　　乔眠垂着头，闷闷不乐地跟在他身后。
　　男人压根儿没理在一旁等着的乔士诚，拉开车门让乔眠坐了进去，又把车门关上。
　　薄厉铭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士诚，眸中冷光闪烁，周身威压逼人：
　　“乔先生有两个孩子，我却只有眠眠一个宝贝。”
　　“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沟通，我时间宽裕，咱们可以慢慢说。”
　　“不要说一些让眠眠不开心的话。他不高兴，我就不高兴。”
　　“乔先生是个聪明人，明白了？”
　　乔士诚错愕了一瞬，这才忙不迭地赔笑，“是是是。”
　　是他老糊涂了。
　　他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俨然已经是薄厉铭的人了。
　　别管是玩一天两天还是过几天就丢了。
　　只要他现在还喜欢，别人就不能动乔眠。
　　打乔眠的脸，就是打薄厉铭的脸。
　　真没想到乔眠看着不声不响的，还挺有心机，勾的薄厉铭对他这么上心。
　　虽然又被人教训了一顿，乔士诚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底却生出一股奇异的兴奋：就算看在乔眠的面子上，他也不会真的搞垮乔家。
　　也就是敲打敲打自己，告诉自己乔眠他是薄厉铭的人，让以后对他客气一点儿。
　　他早就愁着怎么能拓宽事业，原本还送礼找人引荐自己往别人的圈子里钻，现在有了乔眠，自然就能搭上薄家这根线。
　　还愁进不了那个圈子么？
　　看着疾驰而去的黑色迈巴赫，乔士诚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哼着小曲，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过去了。
　　-
　　上了车的乔眠还是有些恹恹的，他手里抱着一个雪白的狗狗玩具，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上面的毛。
　　等都理顺了，小手挠两下又乱了，他再重新梳理。
　　一如他梳理复杂的心绪。
　　乔眠咬着唇，闷闷不乐写在了脸上。
　　这刚刚进步一点儿，表演成功，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自信，差点儿又要被一下子打回原形了。
　　那人还是他的父亲，可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活像自己是个出卖皮肉的小姐，而薄厉铭是他的恩客。
　　而他自己，就像是个出卖儿子拉皮条的角色。
　　乔眠揉了揉玩具狗狗的脸，歪了歪身子，一脑袋扎在薄厉铭胳膊上，嘴里嘟囔着：“讨厌。”
　　薄厉铭一只手扶着他的脑袋，怕他滑了下去，“确实讨厌。”
　　薄厉铭：“不过讨厌的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乔眠支起脑袋来：“什么用处？”
　　薄厉铭故意逗他：“把我们眠眠气得生了一肚子气，一会儿吃烤肉的时候，就能给我省点钱了。”
　　听到烤肉，乔眠来了精神，扬起小脑袋来：“谁说的！”
　　他握着拳头，信誓旦旦：“薄厉铭，我要把你吃穷！”
　　前面“扑哧”一声，老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乔眠小少爷也太可爱了！
　　他都能想象出神态来了。
　　“把你吃穷”这句话的威力，差不多就是把一只小金鱼扔到太平洋，小金鱼还摇着短尾巴，大言不惭的要把海水一口喝干。
　　太逗了！
　　乔眠抱着狗狗抱枕，伸着脑袋往前，语气幽怨，“李叔你也笑话我！”
　　“没有没有！我相信，眠眠少爷一定会把薄总吃穷的！！！”
　　乔眠：“……”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别过脸去看着窗外，肩膀笑到不停抖动的薄厉铭，忍不住跟着弯了弯眼睛。
　　管别人怎么说，他喜欢薄厉铭，薄厉铭也喜欢他，他们俩在一起高兴就行了！
　　他“嗷呜”一声扑到薄厉铭身上，扒着对方的肩膀，“薄厉铭，你还偷偷笑话我！”

49、像一朵娇软的水仙花
　　事实证明，乔眠确实在很努力的把薄厉铭吃穷了。
　　吃到最后，他一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托在腮边，撑着自己的小脑袋。
　　“薄厉铭，你离变穷，有没有近一点了？”
　　薄厉铭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确实近一点儿了。”
　　只见对面的小朋友眨巴了眨巴眼睛，鬼灵精怪地“哼”了一声，颇为得意。
　　“先生，您的账单。”
　　看着对方托着脸撒娇的样子，薄厉铭心底软的跟被小奶猫蹭过一样，酥了一片。
　　他接过账单扫了一眼，一双冷冽星眸流光溢彩，透出几分促狭的愉悦来。
　　“眠眠按照这个吃法，一天吃3顿的话，大概连续吃上个660000天，就能把我名下的华天娱乐吃到破产。”
　　只见对面的小朋友脑袋“蹭”地一声支楞了起来。
　　“换成年来算的话，大概就要连续吃上1800年……”
　　“前提还是，我从现在起就不工作了……”
　　他说着起身，向面前的人伸出掌心，“趁着还不算太晚，跟我去花鸟市场吧。”
　　乔眠一头雾水：“为什么呀？”
　　只见对方勾了勾唇，眼中带笑，“给我们家的小乌龟去买个盆儿，以后眠眠在别墅那边住的时候，就一个人去盆儿里睡。”
　　乔眠憋红了一张小脸，气鼓鼓地：“眠眠才不是小乌龟！”
　　见他这个样子，薄厉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乔眠气呼呼地转过脸去，留给薄厉铭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薄厉铭笑着摇头——
　　完了，生气的样子，好像更可爱了。
　　-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薄厉铭把乔眠带着去了华天娱乐附近。
　　他们几个表演节目的小朋友约好了要今天庆祝一下，见面的地点就在那周围。
　　下车的时候，乔眠依依不舍地扯着薄厉铭的袖口，眼巴巴地，“再见，薄厉铭。”
　　薄厉铭捏了捏他的脸，“等玩够了给我打电话，我让齐露接你去我那里，等下了班，再一块儿去南桥别墅。”
　　乔眠点了点头，刚洗过吹干的头发蓬松松的，跟着颤了颤。
　　薄厉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去吧宝贝。”
　　然后就见到眼前的小朋友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边，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贝齿咬着唇瓣，结结巴巴地说着：“噢……好……”
　　他慌里慌张地拉开车门，一溜烟儿跑的没影了。
　　“眠眠！眠眠！”
　　在那里等着的于贝贝扯着嗓门喊他，“我在这儿！你往哪跑什么！”
　　乔眠转过身来又“蹭蹭蹭”往回跑。
　　于贝贝更急了：“不是！左边！我在左边！！！”
　　乔眠拍着额头，再次终于找到了于贝贝的方向。
　　太蠢了太蠢了自己太蠢了！
　　这次人家喊一声“宝贝”，他就慌的找不着北了！那过几天要是再做点儿别的，他不得慌得一颗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这是上辈子同床五年都没有过的悸动……
　　整颗心像是浸在了蜜糖里，甜了个彻彻底底……
　　……
　　“眠眠宝贝！”
　　于贝贝冲过来，将他一把抱住。
　　乔眠摸着心口，小小的“咦”了一声。
　　原来那声“宝贝”，只有在薄厉铭叫的时候，才像是被点着的爆竹，噼里啪啦一路闪着小火花，一路闪到心坎儿里去。
　　“眠眠！我反应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你竟然和薄厉铭认识！”
　　“他还来看你表演！”
　　“他的助理还来学校里给你送午饭！”
　　“刚刚那辆车，是不是也是他的！”
　　“眠眠！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于贝贝伸出两根食指，在乔眠眼前对着点了点，“你们是不是这种关系！”
　　乔眠扒拉下来他的手指，“他还不是我男朋友。”
　　于贝贝：“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他在追我。”
　　于贝贝猛地“嘶”了一声，“薄厉铭追你！你不答应？”
　　“乔眠眠同学！送上门的薄厉铭你都不啃一口！暴殄天物！！”
　　“不是，他还没有和我告白，也没有问我做他男朋友可不可以。”
　　上一世的他们，开始的并不愉快。
　　浑浑噩噩地被带回观澜别墅，别别扭扭地睡在了一起，然后稀里糊涂地过了五年，最后骤然结束。
　　这一世能重新来过，他是真的很珍惜，想好好和对方在一起。
　　从心动到暧昧，从暧昧到确定关系，再到步入婚姻的殿堂，安安稳稳地过好这一辈子。
　　反正时间也不急，他们可以一步步慢慢来。
　　只要薄厉铭愿意，他可以一辈子陪着他。
　　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于贝贝不明白的睁了睁眼睛，却又很快激动起来，“眠眠！你一定要和薄厉铭在一起！”
　　“我的好朋友搞了我的偶像，想想就刺激！！”
　　乔眠红着脸捂住了他的嘴，生怕别人知道，“别说别说。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和其它四个小朋友汇合之后，他们一起去甜品店坐着吃了东西。
　　于贝贝嚷着要去厕所，其他人都还没吃完，乔眠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陪着他去了商城二楼的卫生间。
　　“眠眠！等我！我很快的~”
　　乔眠点了点头，“我等你。”
　　他手扶着栏杆四处打量，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么快？”
　　乔眠转过身，神色诧异，“怎么是你？”
　　陆从远站在他面前，“看见我，这么失望？”
　　乔眠蹙眉，“陆从远，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咱们俩早就没关系了，也没必要再做朋友了。”
　　“没关系？”陆从远上前一步，逼近乔眠，“做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转眼就没关系，真绝情。”
　　陆从远打量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真不像你。”
　　他看着乔眠的目光尤为仔细，不知道是想看出些什么。
　　乔眠不甘示弱地回击，“陆从远，死缠烂打，也不像你。”
　　陆从远被噎了一口，脸色并不好看。
　　“眠眠，我好了！你——”
　　于贝贝绕过来，看见这一幕，伸手拉开了陆从远，“干什么你！干什么欺负我们眠眠！”
　　陆从远拍了拍自己被拉皱的衣服，“这就是你新交的朋友，真粗鲁。”
　　于贝贝气到眉毛都要竖起来了：“粗鲁！谁粗鲁！你说谁粗鲁！有没有礼貌啊你！”
　　乔眠拉住于贝贝的手，“别理他，他脑子有病。”
　　说完白了陆从远一眼，牵着于贝贝的手离开了。
　　……
　　陆从远下了电梯，转到商场拐角处，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那老太太将手机揣在怀里，“你可不能骗我，说好了给你拍照片，手机就送我的！”
　　“不骗你，大娘。”
　　陆从远伸手过去，“我把照片传过来，这个手机就送你。”
　　大娘似信非信，将手机递给他，又怕他跑了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陆从远脸上浮现鄙薄的神情，传完照片，把原件删除，手机塞给了那位老太太。
　　老太太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嘴里念念有词。
　　“真是稀奇，光知道排队送大米，还有拍照送手机的。嘿！”
　　……
　　几位小朋友们吃完饭逛完街才两点多，不过上午出来的太早了，又溜达了这么久，几个人已经迈不动腿了。
　　五一假期人还多，这个时候更是个大家出来晃悠的点儿，这会儿索性连个坐的地方都没了。
　　大家对视一眼，决定一拍两散开学再见，于是打车的打车，乘地铁的乘地铁，乔眠也拿出手机，给薄厉铭发了消息。
　　被齐露接到华天娱乐的时候，乔眠下了车，抬头看着头顶那块巨幅的牌子。
　　白底金字，风格遒劲，分外醒目。
　　“算算时间，薄总应该刚从瑞腾石化总部那边过来，咱们现在过去，他应该就在办公室等你了。”
　　乔眠点了点头，跟她进了门。
　　作为圈内顶尖的娱乐公司，华天有占地面积不小的一整栋楼，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忙碌着，只是他们见到齐露的时候，都会有礼貌地叫一声“齐露姐。”
　　见到齐露身边跟着的小男孩时，也不乏有人露出诧异地目光。
　　电梯停在了顶层，齐露手掌放在电梯口处，微笑着示意乔眠出去。
　　入眼是极宽敞的空间，标准的商务性冷淡风，大面积的灰，黑色，铺天盖地，让人忍不住就跟着紧张。
　　齐露打开门，乔眠走了进去，薄厉铭对着屏幕，好像是在开电话会议。
　　视频那头，正激烈地讨论着几个方案，谁也不听谁的，语气态度一个比一个激动。
　　薄厉铭见乔眠进来，示意他先坐下。
　　乔眠坐在沙发上，看着正敲着桌子思索的薄厉铭，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他就干净利落的指出了刚刚几个人的问题，又补充上了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
　　强大又冷静，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乔眠手里捧着果汁，看向薄厉铭的眼里闪着星星。
　　有薄厉铭在，会议进行的很快。
　　虽然那些高层都害怕这个整天板着一张脸的薄总，但也不得不承认，薄总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会议圆满结束，薄厉铭点了挂断键，起身走向乔眠。
　　他的小朋友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在大面积深棕色的背景下，抱着一杯黄色加冰的芒果汁，扬起一张雪白小脸看他的样子，又乖又软。
　　像是一朵任人采颉的娇软水仙花……

50、薄厉铭，你听我解释
　　“眠眠玩的开心吗？”
　　沙发里的小朋友乖乖点了点头，“眠眠玩的开心~”
　　他低头抿了一口芒果汁，开心的晃了晃小腿，“如果不遇到陆从远的话，那会更开心。”
　　“他去找你了？”
　　乔眠：“可能是凑巧吧，这才碰见了。”
　　薄厉铭挨着他坐下，“和他聊了些什么？”
　　“也没聊什么，一见面就闹的挺不愉快的，也没说几句话。”
　　薄厉铭迟疑了一下，“之前的时候，你们的关系很好，怎么突然就变僵了？”
　　这也是薄厉铭最困惑的一个问题。
　　据他了解，陆从远和眠眠从高中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了，依照眠眠的性子，如果两个人没有发生很大的分歧，十有八九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更何况，在眠眠生日之前，在自己还追他的时候，他们俩的关系是很亲密的。
　　怎么转眼之间，两个人都冷淡到甚至要决裂的程度？
　　他想不明白。
　　乔眠也愣了愣神。
　　自己怎么和陆从远关系突然变僵了？
　　这个涉及到前世今生的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
　　他语带含糊，“闹了点儿不愉快，又发现三观不合，不适合做朋友。”
　　他不想继续再说这个问题，只好抱着杯子大口大口的喝着果汁去躲避。
　　好在薄厉铭也没有追问，静静看着他喝完，又抽出纸巾，温柔的给他擦了擦嘴巴。
　　“我今天尽量早点下班，不会让眠眠等太久的。”
　　乔眠扬起脑袋笑了笑，“没关系薄厉铭，我愿意等着你。”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打电话让齐露送来了iPad和一堆小零食，摆在了乔眠面前。
　　乔眠一边小心地咬着小零食，一边玩着iPad上的消消乐，还时不时抬抬头，看着办公桌前那个认真工作的男人——
　　黑色的衬衫很配他，禁欲感十足。衬衫的纽扣一个不落地扣完了最后一颗，半遮半掩着喉结。
　　袖口被卷起来了，一道褶压着另一道褶，手腕很漂亮，骨节分明。像是上帝用尽了耐心，一点又一点打磨出来的。
　　乔眠摸过来水杯，又喝了一口，压下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原来最极致的性感，是穿的板板正正一丝不苟时也能感受到的。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头回以一个浅笑，那双极具攻击性和侵略性的眉眼都柔和了很多。
　　乔眠伸出小手晃了晃，眸子里水光莹然。
　　在男人低下头之后，他偷偷的将小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下面有力而迅速的起伏。
　　他轻轻吐了口气，怔怔地想着——
　　大概需要买速效救心丸准备着了。
　　不然这样和薄厉铭待下去，他的小心脏，迟早要受不了了……
　　-
　　南桥别墅。
　　因为知道薄厉铭晚上要过来，乔士诚下午就没去上班，只在家里招呼着保姆佣人收拾了。
　　能看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又一遍，厨房里的食材摆的满满当当的，就连他自己的头发，都比以往设计的更用心，梳的油光水滑，妥妥帖帖的。
　　“士诚，爸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打算今天回来。”
　　“那怎么行！”
　　乔士诚快步走回来，“爸是个老古董，看到眠眠和薄厉铭在一起，还不得活剥了我！我还怎么谈生意！”
　　乔士诚揽着姜雪的肩膀，“夫人，还要劳烦你，劝住爸爸，让他明天再回来。”
　　“你明明知道老爷子不喜欢我。”
　　姜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找理由不让爸回来，只怕爸爸又要多心了。”
　　“咱爸不是这样的人。”
　　乔士诚看起来心情颇好，凑过去亲了亲姜雪的脸，“等事情办成了，我好好奖励你！”
　　“不是前几天生意上不顺心冲我发脾气的时候了。”
　　姜雪推开他，“怎么，眠眠眠眠的，觉得你大儿子有用了？”
　　乔士诚笑呵呵的，“养了这么多年，也就这点儿用处了。”
　　“这一次，我一定得好好的在薄厉铭那里捞一把。”
　　他捏了捏姜雪的屁 股，“别气了，我挣下来的钱，还不都给咱们的星星了。”
　　姜雪这才满意，去另一半给在外度假的老爷子打电话去了。
　　……
　　沙发上，乔星大喇喇地坐着，对着忙里忙外的人翻了个白眼。
　　烦死了。
　　就为了那么个小贱种？
　　他也配！
　　还不是傍上大人物了。
　　“他们马上就来了，星星，去喊你妈，我去门口等着。”
　　乔星不情不愿地起身，“妈……”
　　别墅门口，乔士诚又举手对着反光的门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一辆黑色布加迪驶来，乔士诚迎了上去，主动给薄厉铭打开了车门。
　　“薄总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薄厉铭从车上下来，对他点了点头，“乔总。”
　　他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牵着乔眠的手走了下来。
　　乔士诚脸上笑开了花，“薄总，里面请。”
　　乔星看着进院子的乔眠，翻了个白眼。
　　“星星，这是薄总，快叫人。”
　　乔星脸上换上了得体的笑，走到男人面前，叫了声“薄总好”。
　　像薄总这样的成功男性，竟然会看上一无是处的小废物乔眠？
　　呵，等自己和薄厉铭做了朋友，互相了解之后，他一定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优秀。
　　早晚把乔眠这个小怪物给踢出去！
　　不过自己可是个正经人，可不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到时候一定得把握好尺度，钓着薄厉铭，不能让他把自己给糟蹋了。
　　乔星心里想着。
　　不出所料的，对方的目光确实落在了自己脸上，连带着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抬头，对方目光幽深的如不见底的深渊，定定的落在自己脸上。
　　男人嗓音似乎沁着寒气，声音缓慢而危险，“你就是乔星？”
　　察觉到对方打量的眼神，乔星越发自信。
　　论容貌，自己可不像那个娘们唧唧的乔眠，他阳光又有朝气，一看就比乔眠引人注目。
　　也怪不得薄厉铭看着自己都转不动眼珠了。
　　他心里自得，免不了面上就骄傲地瞥了乔眠一眼，炫耀一般，“我就是乔星。”
　　男人勾了勾唇，似乎是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只是浅浅浮于表面，带着几许微不可查的嘲弄，从未到达眼底。
　　……
　　时间还早，现在也没到晚饭时间。
　　乔眠回到家，本来是准备找爷爷的，他新做了脆脆的小黄瓜和萝卜条，改良了糖和醋的配方，正准备给爷爷尝尝，谁知道爷爷根本没在家。
　　说是在外度假耽搁了一下，明天才能回来。
　　A市郊区有个园子，是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买下的，他经常去去那里散散心，因为这个，乔眠也没多想。
　　乔士诚让管家把乔眠手里的小黄瓜盒子放到冰箱，嘴里夸着乔眠懂事，眼睛却是看向薄厉铭的，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薄总，我带您去院子里转转？”
　　薄厉铭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了，眠眠带我去自己的房间看看吧。”
　　乔眠乖乖点了点头，带着薄厉铭去了二楼。
　　乔星见状躲在沙发旁，打开手机对着一个陌生手机号发了消息。
　　【薄厉铭跟着乔眠回家了。】
　　发完之后，他就像没事儿的人一样，溜达着跟了过去。
　　乔眠现在这么得意，不就是仗着傍上了薄厉铭吗？
　　他就看不惯乔眠这个样子，他非不让乔眠如意！
　　-
　　乔眠的房间不大不小，窗台很大，夕阳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房间里很整洁，收拾的也很干净，任谁进来看看，也不会觉得乔眠在家受过委屈。
　　姜雪的面子活儿，做的确实不错。
　　被子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几朵鹅黄小花，床头还摆着几个成人手掌大小的玩具娃娃。
　　薄厉铭走过去，“眠眠喜欢这个？”
　　“这是我出生之前，妈妈买的。”
　　这是妈妈留给他为数不多的礼物了。
　　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期待着他到来的时候，是有很多人喜欢他的。
　　小时候他曾经见过那些小衣裳小玩具，放在储藏室里，上面落满了灰。
　　只是妈妈离开了，玩具也都收起来了，又被后进门的姜雪差人扔了出去，再也找不见了。
　　这几个娃娃，是他偷偷从储藏室拿回来的。
　　还好没人注意他，也就没人问过。
　　小的时候害怕，或者受了委屈，他会抱着这几个小娃娃，假装妈妈就在他身边，度过了难捱的一夜又一夜。
　　或许他也是真的长大了，又或许是死过一次，已经淡然了。
　　那些深夜里痛彻心扉的往事，如今已经可以轻轻巧巧地说出来了。
　　……
　　“薄总，哥哥，我可以进来吗？”乔星敲了敲敞开的门。
　　乔眠诧异地看着他，这倒是少见的乔星主动叫他哥哥，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薄厉铭倒无所谓，也没理门口的人，“你喜欢什么娃娃，我给你买一些，放在浅水湾的床头上。”
　　眼见自己被无视了，一股气窜到了乔星脑门上，他强压下去了自己的怒火，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走过来。
　　“哥哥，能借你一样东西么？”他说着话，径直朝两人面前的身前衣柜走了过去。
　　乔眠眼皮挑了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借什么？”
　　乔星笑了笑，“我自己拿就好了。”
　　两人眼皮子底下，乔星麻利的一把拉开衣柜，随意翻弄了两下，“哗啦”一声，一箱子东西散落在地上。
　　乔眠怔在原地，瞳孔紧缩。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东西，结结巴巴，“薄……薄厉铭，你听我解释……”

51、我从来，都不喜欢喝牛奶
　　乔星脸上挂着幸灾乐祸地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东西，表情嫌弃，“乔眠，这是你私下玩的玩具吗？”
　　“啧啧啧，玩的还挺开的。”
　　薄厉铭看着地上的东西，神色晦暗不明。
　　女仆装，小裙子，黑色网袜，兔女郎耳朵，项圈，毛茸茸的尾巴……
　　“不是，薄厉铭，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乔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添油加醋道：“在你房间里面，不是你的，还能是我的？”
　　乔眠张了张嘴，颓败地低下了头。
　　他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这些东西，还有浅水湾卧室衣柜的东西，都是陆从远的。
　　陆从远是学编剧的，有段时间他接了个外面的私活，就是给一些小成本电影写剧本。
　　那种小成本电影打的就是博眼球的噱头，靠三俗和恐怖博出位，主角是一个小网红。
　　这些是制片人提供的，让陆从远找灵感的。
　　陆从远家教严格，父母都是保守知礼的知识分子，他害怕拿回家让爸爸妈妈看到，也就放在乔眠那里了。
　　因为乔眠在浅水湾自己住，没人会知道。
　　后来制片人又给了他一批，凑巧那次乔眠回家，陆从远就硬塞着让他顺路带回来了。
　　可是他已经藏在柜子里面了，也给锁起来了，
　　谁知道乔星是怎么发现的，又都给捅了出来。
　　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了薄厉铭眼前。
　　可如果他解释这些是陆从远的，薄厉铭会怎么认为呢？
　　这种情 趣 用 品，是陆从远的，却放在自己这里，他怎么解释自己和陆从远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目光挪到乔星脸上，对方正一脸猖狂的看着自己。
　　“哎——，不会晚上的时候，你就偷偷地用吧……”
　　“不是，我没用过。”
　　怕薄厉铭误会，乔眠急急地扯住薄厉铭的袖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抬着头，清亮的瞳仁上蒙着一层水，无助又无奈地看着自己，声音细软，“薄厉铭……我没用过……你信我……”
　　薄厉铭“嗯”了一声，手臂抚上乔眠的肩膀，伸手揩去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揽进怀里的人，身子都是僵硬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薄厉铭没说地上的东西，也没听乔星的胡搅蛮缠，只是轻轻把他抱进怀里，擦掉了他的泪珠。
　　微凉的嗓音放的极低，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眠眠是水做的吗？眼泪怎么这么多。”
　　对方越是温柔，乔眠心底就越难过，泪盈于睫，眨了眨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连串地落下来了。
　　“薄厉铭……”
　　乔眠抽噎了一下，仰着泪眼朦胧的眼睛软软的唤他。
　　薄厉铭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将人抱进怀里，“好了，不哭了。”
　　他转过脸去，眼眸冰冷，“说完了？”
　　乔星张了张嘴，又想说些什么。
　　但对方的眼神太凌厉了，仿佛可以勘破所有的魑魅魍魉，这样不含一丝感情地看着自己，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薄厉铭，似乎是真的有可能不喜欢自己的。
　　乔星他张开的嘴发出一个音节，又不忍心这样输给乔眠。
　　在他眼里，不能给乔眠添堵，就是输给乔眠了。
　　他硬着头皮找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乔眠不是你想的那样清纯，他藏着这玩意儿，说不准就是和哪个男人用过的！”
　　这些话说完，对方身上的气势更冷冽骇人了，皱着眉看他的样子，压迫感袭来，像是把周围的空气都抽干净了。
　　对方直直地盯着他，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乔星缩着脑袋，灰溜溜地落荒而逃了。
　　……
　　薄厉铭抱着怀里的人，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他当然不信这是乔眠自己买来用的，他的眠眠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动不动就红着脸，喊一声“宝贝”就让他慌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这样的眠眠，怎么可能会买这些？
　　可他说这些不是自己的，又说不清为什么不是自己的。
　　薄厉铭压了压眉毛，目光渐深。
　　陆从远。
　　他和陆从远，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薄厉铭……疼……”
　　怀里的人怯怯地喊了他一声，小脸苍白。
　　薄厉铭回过神来，抱着他的手臂放松。
　　“眠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乔眠点了点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陆从远？”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乔眠却听明白了。
　　他在问这些东西是不是陆从远的。
　　乔眠乖乖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薄厉铭，我没和他谈过恋爱，我们俩之间也没有超过好朋友这个界限的动作。”
　　“真的，我只是给他保存过这些东西……我和他没发生过什么……”
　　“薄厉铭……你信我……”
　　怀里的人态度虔诚又认真，眼睛睁得圆圆的。
　　薄厉铭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揉了揉乔眠的脑袋。
　　也是，他怎么能怀疑他的眠眠呢。
　　他的眠眠，乖巧又懂事，眼睛里面干干净净，倒映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他不会骗人的。
　　-
　　这顿晚饭吃的乔星食不知味。
　　作为乔家的宝贝，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遭受到这种冷落。
　　他的爸爸一心讨好薄厉铭，连带着对乔眠的态度都再和蔼没有。
　　还有乔眠这个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是恶心！
　　装什么冰清玉洁。
　　看着老老实实吃饭没说话的乔眠，乔星恨地磨了磨牙。
　　“薄总，您尝尝这个虾。我们家做饭的厨子，做虾可是一绝！”
　　乔士诚殷勤地给薄厉铭介绍着，要不是怕对方不高兴，他恨不得直接上手一个个剥了给薄厉铭放盘子里去。
　　谁知道对方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乔士诚看了看埋头吃饭的乔眠，话音一转，“我们眠眠就可喜欢吃虾了，每次厨房做了虾，都能吃好几个！”
　　不出意料的，薄厉铭感兴趣的夹了一个虾，放在眼前的盘子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乔眠头都懒得抬。
　　乔士诚这个虚伪的做派，太影响食欲了。
　　他是喜欢吃虾，可每次的虾，都一次不落放在乔星面前。
　　这是乔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乔星喜欢的，乔眠没资格碰。
　　乔士诚知道是赌对了宝，笑得越发真情实感了。
　　薄厉铭既然今天能来家里做客，就说明他是看重乔眠的，既然他喜欢乔眠，自己就从这里入手就好了。
　　盛和房产经受的那些打压，和以后能从薄家捞到的好处放一块儿，那简直没法儿比！
　　不过吃完饭还得叮嘱叮嘱乔眠，对薄总殷勤一些，打听打听薄总喜欢什么，别过几天再被对方给甩了。
　　下次的乔眠，可不一定能傍上薄总这样年少有为还有话语权的主儿了！
　　乔眠正吃着饭，一只虾伸到了盘子里，乔眠抬头，乔士诚的筷子还没收回去，脸上挂着笑，给他使着眼色，让他讨好薄厉铭：“眠眠，给薄总剥个虾尝尝。”
　　“他在我身边，从来不用做这些。”
　　薄厉铭把乔眠眼前那只虾带走，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本来是用来签署重要文件，这会儿却耐心地给乔眠剥着虾。
　　他剥一个，乔眠吃一个。
　　“把盘子放眠眠身边吧。”乔士诚起身，把盘子端了起来。
　　乔星不满意自己的东西被送出去，眼里闪着嫉妒的光，不满道：“爸——”
　　谁知道乔士诚理都没理他，气得乔星直跳脚。
　　“乔先生工作很忙吧。”薄厉铭抬眸。
　　“哈哈哈……是啊，现在公司就我一个人管，忙里忙外的，不着家。”
　　只见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放缓了些，虽然是剥着虾，通身气度不凡。
　　薄厉铭似笑非笑，“乔先生再忙，也不该疏于对孩子的管教。”
　　“贵府小公子的教养，比我们眠眠可差远了。”
　　乔士诚脸上笑容僵硬，回过头皱着眉，狠狠瞪了一眼乔星——
　　这个孩子自小懂事又聪明，怎么偏偏今天总办点让人笑话的事儿。
　　又是生气又是闹脾气的，这么大的人了，真让别人看笑话，觉得他没家教！
　　丢人都丢到薄厉铭面前去了！
　　被爸爸瞪了一眼，乔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爸爸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对着碗里的米饭磨了磨牙。
　　烦死了！
　　要不是乔眠，爸爸怎么会瞪自己！
　　该死的乔眠！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薄厉铭甩了！看他还怎么猖狂！
　　可他越是生气，就越关注乔眠。越关注乔眠，反过来又越生气——
　　乔眠得到了所有人都关注，薄厉铭给他剥着虾，一向只疼自己的爸爸这会儿也和蔼地跟他找话说。
　　用和蔼这个词似乎不合适，爸爸的语气姿态，甚至算得上谦卑，就好像是在讨好他一样！
　　一顿饭下来，乔眠吃的饱饱的，捧着杯子小口喝水，乔星却吃了一肚子气，背景板一样在那里站着。
　　姜雪端来两杯牛奶，乔士诚抢先一步从她手里接过来，递给乔眠，“来，眠眠，你最喜欢喝的牛奶。”
　　乔眠凝视着眼前那杯奶，缓缓抬起了头，“我不喜欢喝牛奶。”
　　乔士诚端着牛奶的手随着主人的脸色一起凝滞住了。
　　乔眠一字一顿，“我从来，都不喜欢喝牛奶。”

52、薄厉铭根本不喜欢你，我才是真心爱你
　　看着乔士诚难看又尴尬的脸色，乔眠心底那种闷闷的感觉，像是被戳破了，清爽了不少。
　　乔士诚讪讪地，“那眠眠想喝点儿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不等乔眠说话，乔星先“呵”了一声。
　　“臭毛病真多！”
　　乔士诚心底倒抽一口凉气，越发觉得自己这张脸被他一直疼爱的小儿子打得生疼，他都不敢去看薄厉铭的神色，回身怒斥乔星：
　　“闭嘴！”
　　“怎么跟哥哥说话的！一点儿礼貌也没有！”
　　“滚回房间待着去！”
　　又被父亲斥责了一顿，家里人还都看着，就连保姆都忍不住往这转了转眼睛，臊的乔星一张脸又白又红，惨无人色。
　　姜雪心疼她儿子，“士诚，星星也不是故意的，你……”
　　“都是你惯的！”
　　乔士诚忿忿地，“看你惯出来的好儿子！”
　　看着这场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乔眠睫毛颤了颤。
　　觉得好笑。
　　利益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能让父子情深，也能让夫妻成仇。
　　以前的他，怎么会糊涂到，希望从这种人身上得到父爱？
　　当真可笑。
　　-
　　送薄厉铭上车的时候，乔士诚抢先乔眠一步，手掌覆在车窗上，扒着门，“薄总，您看盛和房产那边……”
　　他脸上堆满笑，欲言又止。
　　薄厉铭拧了拧眉，“什么盛和房产？”
　　乔士诚：“薄总，我们乔家家业小，就指着盛和房产吃饭，您看你也是眠眠的好朋友，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乔先生说笑了。”
　　薄厉铭似笑非笑，“我和眠眠是好朋友，怎么会对盛和房产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乔先生八成是误会了。”
　　他凉凉的看着乔士诚，“不过既然乔先生开口，这个忙晚辈还是能帮一帮的，谁让我和眠眠是好朋友呢。”
　　“眠眠高兴，我就高兴。”
　　薄厉铭声音低沉，敲打的意味不言而喻，“乔先生记住了？”
　　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黑夜布加迪消失在夜色中，乔士诚松了口气。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他就接到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几句话的功夫，乔士诚挂了电话，脸上红光四溢，走路都带风。
　　乔眠趴在床上，给薄厉铭发着消息。
　　门口响起敲门声，“眠眠，睡了吗？”
　　乔眠打开门，只见他那位父亲，正亲手端着一个托盘，“眠眠，没睡吧，晚上吃饱了没，饿不饿？”
　　乔眠摇头，“我不饿。”
　　“爸爸让厨房专门给你做了宵夜，还有鲜榨橙汁，你一会儿留着饿了吃吧。”
　　乔眠：“我吃的很饱，真的不饿。”
　　“小孩子嘛，长身体的时候，可能一会儿就饿了。”
　　乔士诚从门口挤进来，端着托盘进了乔眠的屋，他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在匣子上，环视着乔眠的房间。
　　“屋里怎么这么素，什么也没有。明天我交代管家，都给你换成新的！”
　　他拍了拍乔眠的肩膀，“眠眠，爸爸以前对你不好，忽略了你，你别怪爸爸。”
　　他说着又围着屋子转了转，“你这个房间也有点儿小，等搬去新别墅那边，爸爸给你挑个最大的卧室！”
　　他说着话，还想在乔眠屋里走动。
　　“我不用最大的卧室。乔家最好的东西，怎么轮也是轮不到我的，作为您的废物儿子，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况且，我在这边也住不久。”
　　“明天见过爷爷之后，我就回浅水湾了。”
　　乔眠打开门，“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乔士诚脸色变幻了几下，他没想着乔眠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
　　最后脸上还是带笑的，“也好，早点儿休息吧，不早了。”
　　……
　　送走了乔士诚，乔眠又趴回了床上，继续给薄厉铭发消息。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号码打过来了。
　　看着陆从远的名字，乔眠当场按了挂断，然后把人拉进了黑名单里。
　　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嘴里的话，他真是一个字也不想听见了！
　　刚刚清静了片刻，一条陌生号码又弹出来了新消息。
　　【绝交就绝交，我的东西你得还给我！】
　　乔眠：“……”
　　刚读完消息，手机号码又拨了过来。
　　乔眠深吸了一口气，点击了接听键。
　　“陆从远，我这里到底还有你要的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陆从远的声音，“这些年我送你的东西，你是不是都得还给我？”
　　乔眠皱眉，“陆从远，我们做朋友那几年你送给过我什么？每次去外面吃饭我们都是AA！”
　　“就高三毕业送我一个小鹿木雕，我还给扔了，需要赔你钱吗？”
　　陆从远：“那算了，我之前还送给过你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你忘了？”
　　乔眠都要被气笑了，陆从远还真是抠出新境界。
　　“东西找不到了，我赔你钱算了。”
　　陆从远：“不用了。毕竟你家有钱，薄厉铭也有钱，你们有钱人都看不上这点儿心意，很正常。”
　　对着这种不要脸的说法，乔眠一时不知道从哪反驳。
　　“听说你去薄厉铭家里了，还去他公司了，乔眠，你对得起我吗？”
　　乔眠无语：“我去他家，去他公司，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从远：“我好歹从高中陪你到大学这么多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吧，你一转眼把我踢了去找薄厉铭，我还不能抱怨了？”
　　“乔眠，薄厉铭根本不喜欢你，我才是真心爱你的！”
　　乔眠皱着眉心看手机：“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拿着手机走到衣柜边“我这里还有你以前为网剧写剧本的道具，你不要我就扔了。”
　　“要要要，明天我去你家拿，你到时候亲手给我。”
　　亲手给他？
　　他想得美。
　　乔眠：“明天八点我会扔在南桥别墅门外，你到点儿不来，就去垃圾箱翻吧。”
　　“以后别联系我。”
　　乔眠说完，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陆从远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按下了录音暂停键，他讲刚刚的录音文件导到电脑上，开始剪辑了。
　　忙到凌晨四五点钟，陆从远打了个哈欠，点开处理好的音频，乔眠细软的声音传过来：
　　【薄厉铭相信我，我去过他家，去过他公司了，东西没找到，以后别联系我。】
　　用这个录音做开门红，应该还不错。
　　他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笑了。
　　-
　　乔眠在南桥别墅待了两天，陪爷爷散散步吃吃饭，又带着爷爷去医院检查了检查身体。
　　老爷子性子倔，脾气又执拗。换成其他人要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非得挨一顿骂不可。
　　可对着他的眠眠乖孙，老爷子非但没骂，还颇有兴致，给路上遇到的人打趣，“孙子孝顺，老头子健健康康的，他不放心，非要带着去看看。”
　　笑呵呵的，心情再好没有了。
　　检查结果出来，身体很健康，也没有什么问题，乔眠这才放下心来。
　　从南桥别墅离开的时候，乔士诚倒是要比老爷子还要依依不舍，一口一个眠眠，叫的可热乎了。
　　乔眠只是懒懒点头，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他回到浅水湾附近，先依约去生鲜超市买了食材，准备做一些养胃的粥，中午给薄厉铭送过去。
　　路上给薄厉铭发了条消息，难得对方没有回。
　　乔眠只以为他是太忙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把包存在储物柜里就直奔超市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薄厉铭正坐在椅子上，冷冷注视着对面的不速之客。
　　这个叫陆从远的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他的私人手机号，给他发了条消息，附上了一张他和乔眠在商场交谈的图片，说自己手里有点东西，想和他谈谈。
　　对于这种人，薄厉铭向来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不过陆从远以前和眠眠关系甚好，后来又闹到老死不相往来，他怕对方手里握着对眠眠不利的证据，这才让人进了公司。
　　陆从远干咳了一下，手掌捂了捂自己的嘴，这是他标志性的动作，如果乔眠在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紧张了。
　　大面积的玄黑，深灰色，还有坐着的那个男人压迫性的目光，无一不让陆从远感觉恐惧。
　　作为《霸道薄总的软萌小甜心》一书的男主攻，作者自然是几乎用上了所有的溢美之词：深情，强大，冷静，克制……
　　年纪轻轻就能一手缔造商业帝国的天之骄子，泰山崩于顶而不变色的人物。
　　但只有陆从远才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像表面上这样清俊贵气，与之相反，因为幼年的经历，他城府极深，内心阴暗决绝，睚眦必报。凡是得罪过他的人，一个也没有好下场。
　　包括他书中那个捧在手心上的小娇妻乔眠，也是这个男人，伪装成另一幅样子，步步为营，徐徐图之，才将他收入怀中的。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不急不缓，一击即中。
　　留住了乔眠一辈子。
　　只是看书是一回事儿，遇见真人就是另一回事儿。
　　和乔眠面对面的时候，他还能马马虎虎，将对方当成纸片人；可是和薄厉铭对上，只是被对方淡漠地扫上一眼，他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凉意从头顶一路钻到后脚跟。
　　和薄厉铭打交道，他一刻也不敢大意。
　　薄厉铭往后倚了一下，神色冷淡：“你想和我谈什么？”

53、要曝光我，你想找哪家媒体？
　　陆从远强作冷静：“薄总，不请我坐坐吗？”
　　绕是那套说辞他已经在心里练了两三天，已经没有破绽了，这会儿也不敢轻易拿出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面对着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他心底总是盘旋着一丝恐惧。
　　薄厉铭：“楼下大厅的休息区坐的地方多的是，想坐就去那里。”
　　陆从远捏了捏自己的手机：“可是这件事，薄总应该不会愿意让外面的人知道。”
　　薄厉铭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嗯？”
　　陆从远：“薄总这样的人物，身后还有那么多家上市公司，如果被媒体爆出来，被一个学生算计还给带了绿帽子，影响不太好吧……”
　　从和乔眠闹僵到不能挽回开始，陆从远就迅速舍弃plan a，改换plan b。
　　既然乔眠不听话，就别怪自己毁了他。
　　还有薄厉铭，这种要面子的公众人物，这种丢脸的事足够自己敲他一把大的了。
　　听完陆从远的话，薄厉铭掀了掀眼皮，轻轻笑了笑。
　　“哦？要曝光我，你想找哪家媒体？”
　　陆从远被噎了一口，“没有媒体接，我就自己在网上曝光，豪门的花边新闻，传播起来一定很快。”
　　薄厉铭没有说话，唇边勾着嘲讽的弧度，冷冷的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陆从远，像你这样不知深浅，就敢来勒索我的，还是头一个。”
　　陆从远脸一白，那种不详的预感加剧。
　　薄厉铭道：“勒索之前，不去网上百度一下薄厉铭三个字？”
　　陆从远握紧了手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男人闲适又好笑地看着他，“不管是向媒体还是在其它社交网站，关于我的负面消息——”
　　男人一字一顿，“你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陆从远面色苍白，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像这种商界巨佬，身后和各方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像威胁他，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掐着自己的手机，脑子飞速转着——可是既然他什么不都怕，又为什么要见自己？
　　他不怕自己出问题，就是怕别人出问题。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的小心肝儿乔眠，还是怕自己手里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陆从远：“薄总势力大，什么都影响不到您，但乔眠不一样。他只是个普通学生，还要工作还要学习，还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
　　“这种东西，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他说完，打开了手机，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薄厉铭相信我，我去过他家，去过他公司了，东西没找到，以后别联系我。”
　　薄厉铭赫然抬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转瞬即逝。
　　陆从远看着不动声色，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的薄厉铭，越发没有底气。
　　“薄总，这个声音，您能认出来吧？”
　　薄厉铭：“这一段录音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你伪造的。”
　　“这是5.1号晚上10点的录音，薄总可以问乔眠，或者直接查一下，有没有这个电话。”
　　薄厉铭按下电话，“齐露，去查乔眠5.1号的通话记录。”
　　没过多久，齐露送过来一张通话流水单，最后一通电话打了一分钟半，手机号码正是陆从远给自己发短信的那个。
　　薄厉铭将单子放在桌面上，“就这一个？”
　　看着脸上全无波澜的薄厉铭，陆从远忍不住心里发虚：他已经明白乔眠是在利用他了，还背地里和自己有联系，仍然不急不恼。
　　陆从远又继续点击了另一个录音文件。
　　这个文件，不是他剪辑过的了。
　　是他早有准备，怕乔眠背叛自己，留了一手。
　　况且，他也不敢一直给薄厉铭听剪辑过的。
　　“真讨厌！薄厉铭又给我发消息了。从远，怎么办，我不想理他……”
　　“明明拒绝他了，他怎么还是不放过我，我不想要这些礼物……”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有钱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吗？”
　　“我怎么那么倒霉……”
　　这才应该是乔眠。
　　修长的手指横放在黑色桌面上，骨节分明的人手腕动了动。
　　薄厉铭失神片刻，心底一声苦笑。
　　他被乔眠这段时间的乖巧和依恋蒙了心，刻意不去想他为什么前后变化如此之大。
　　为什么前一天还对自己横眉冷对，后一天又会抱住自己的腰，撒着娇说“薄厉铭，带我回家”……
　　他明明那么讨厌自己……
　　陆从远摸不清薄厉铭心里想的什么，点了暂停键。
　　他今天来找薄厉铭，目标有两个。
　　一是借这种豪门的花边新闻敲薄厉铭一笔，拿个封口费；二是让薄厉铭彻底厌弃乔眠，甩了乔眠。
　　谁让他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忤逆自己！
　　况且继续放任两个人好的话，难保以后薄厉铭被乔眠的枕边风吹着，掉过手来对付自己。
　　他心中有了思量，继续信口开河。
　　“薄总，这几段录音你也能明白，乔眠到底为什么到你身边了吧？”
　　“他原先对你什么态度，咱们都清楚，怎么会突然跟了你。”
　　“他去找你，是因为他知道我要毕业了，想从事娱乐行业。为了帮我，他决定表面上投靠你。”
　　“其实他表面上和你在一起，背地里和我见过很多次面，学校里当然不用说，还有五一当天的商场里，浅水湾他的家里……”
　　“哦，你还不知道我们俩的真实关系吧！”
　　“他是不是告诉你，我们俩只是好朋友，什么也没发生过。”
　　薄厉铭赫然抬眉，眸中怒色翻腾。
　　陆从远大着胆子胡编乱造：“其实乔眠生性放荡，他没有朋友，为了留住我，不惜用他那个畸形的身体讨好我，成了我的人……”
　　薄厉铭脑海里“啪嗒”一下，名为理智的那根弦颤了颤。
　　南桥别墅儿楼，乔眠地上那一堆情 趣 用 品 涌入脑海。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陆，从，远？”
　　压迫性铺天盖地袭来，陆从远硬着头皮，将之前去乔眠房间拍的东西拿了出来。
　　“薄总，我知道您不信，这就是证据。”
　　照片上陆从远光着上身，只穿了一件底裤，靠在乔眠床头玩手机。
　　为什么他一眼就能认出是乔眠床头……
　　薄厉铭握紧了手指。
　　这个房间布局，这个床的样子，以及床头上那几件年代久远的娃娃……
　　薄厉铭紧闭双眼，又很快睁开，“开个价吧。”
　　陆从远没想着这么顺利，忙不迭地把手机收起来，比了个动作，“1000万”。
　　薄厉铭声音干哑，“为了这点儿钱，你就要背叛他？”
　　陆从远顿了顿，觉得好笑。
　　这点儿钱？
　　1000万，还能是这点儿钱。
　　早知道他就多要一点儿了！
　　薄厉铭伸手拉开抽屉，“唰唰”开好了支票。
　　“钱给你，东西留下来。”
　　薄厉铭将支票按在桌子上，眉目寒戾：“陆从远，命只有一条，别耍花招。”
　　陆从远要拿支票的动作顿了顿，肩背身心，凉意刺骨，他将手机完完本本地递给薄厉铭，“没耍花招，都在这个手机上了。”
　　他飞速拿过支票，攥在手心里，跟着进门的齐露走了出去。
　　……
　　那个黑色的手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桌面上，丝毫不知道盯着他的男人，心中有多少惊涛骇浪。
　　薄厉铭拿过来手机，点开录音。
　　那个温软乖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薄厉铭相信我，我去过他家，去过他公司了，东西没找到，以后别联系我。”
　　——“真讨厌！薄厉铭又给我发消息了。从远，怎么办，我不想理他……”
　　——“明明拒绝他了，他怎么还是不放过我，我不想要这些礼物……”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有钱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吗？”
　　——“我怎么那么倒霉……”
　　男人紧闭双眼，眼皮不断抖动着。
　　所以为了陆从远，忍着讨厌也要和自己在一起？
　　他该说什么？
　　夸他情深义重，还是笑他识人不明？
　　第一次喜欢人，还以为对方是只乖巧的猫，抱进怀里护着宠着，生怕他受一点点儿委屈。
　　到头来……到头来……
　　那张娇美讨人喜欢的脸下面，藏着的全是别有用心？
　　房间地面上散落一地的尾巴颈圈女仆装涌入脑海，陆从远躺在乔眠床上的照片也浮现在眼前，薄厉铭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所以那个碰一碰就会脸红的人，那个被几句话就能羞的找不到北的人，都是装出来骗自己的？
　　他和陆从远，什么都做过？
　　所谓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不过是拖着自己，吊着自己的幌子？
　　他本就有资格将那个小东西强行霸占，可他第一次喜欢人，也想让对方喜欢自己。
　　喜欢他，心疼他，爱他，惯着他……
　　一点点渗进他的生活，想让他完完整整的爱上自己，属于自己。
　　可既然他都能对着别的男人献身，为什么偏偏在自己面前守身如玉？
　　他又在为谁守身如玉？
　　既然体贴和耐心都唤不回他，自己又何必自欺欺人，带着这张儒雅克制的皮？
　　左右他也逃不过自己的手心，早要晚要，他不一样还是自己的人。
　　男人眸中阴霾四起，清隽的脸上浮现邪气。
　　早就该给对方看看真正的自己——

54、能不能轻一些
　　手机震动了了几下，薄厉铭点了接听键。
　　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薄厉铭，你在哪个公司？我给你做了养胃粥，可好喝了~还有几个小菜，给你一块儿送过去~”
　　黑色桌面上躺着两个手机，一个停在通话界面，电话那头是他的小朋友。
　　另一个被一张大大的照片占据，照片上的陆从远光着膀子，倚在床头。
　　两个并排的手机，黑洞洞的外壳，像是两只眼睛，在嘲笑自己。
　　薄厉铭声音暗哑，“好啊，我把地址给你。”
　　乔眠小小地“耶”了一声，声音清脆：“那你一定要等我！”
　　薄厉铭眼眸深深：“等你。”
　　-
　　出租车上，乔眠穿着一件白T，外卖套了个宽松的浅色防晒服，五月初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司机为了省油钱没有开空调，乔眠按下车窗，吹着外面的凉风。
　　他手里小心的护着保温盒，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时不时看着手机上的距离。
　　这次薄厉铭没在华天娱乐，去了另一家做房地产的公司，地点比较远。
　　不知道到了那里之后，炒出来的菜色会不会蔫了，会不会让人没有食欲。
　　乔眠扒拉着车窗，恨不能让车速再快一点儿。
　　下了车，他走近大厅，齐露早就在那里等他了，乔眠和她打过招呼，跟着去了电梯的方向。
　　“齐露姐，他今天一直在工作，都没有休息吗？”
　　齐露：“中途见了位客人，也算一直在工作了。”
　　“眠眠是来给薄总送饭吗？”
　　乔眠乖乖点头，抱着手提袋，腼腆的笑了笑：“他胃不好，我在网上学了学，做了点儿清淡的小菜，又煲了汤……”
　　“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希望他能开心一点儿。”
　　齐露表情有些复杂，“眠眠辛苦了。”
　　乔眠摇了摇脑袋，“没什么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下了电梯，乔眠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杯子递给齐露，“齐露姐，我榨了果汁，酸酸甜甜的很好喝，专门给你带的。”
　　知道年轻的小姐姐爱美，乔眠晃了晃杯子，“没有加糖，不会胖的。”
　　齐露接过杯子，“谢谢眠眠了。”
　　她拿着杯子，神色有略微的纠结，“眠眠，薄总心情好像不太好，一会儿进去，你们别生气。”
　　“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吗？”
　　乔眠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不和他生气。”
　　到了门口，乔眠跟齐露摆了摆手，然后自己推门进去。
　　“薄厉铭~”
　　乔眠一路小跑过去，将手提袋放在桌子上，“我来啦~”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签着文件的手停了一瞬，“嗯”了一声。
　　“是工作太累了吗？”
　　乔眠见他脸色不是太好看，伸过小手去摸了摸对方的手，“别写了……”
　　“薄厉铭，陪我吃饭吧~”
　　他小手拍了拍手提袋，兴高采烈：“我今天一早就去超市了，买的菜和肉都可新鲜了，一定很好吃！”
　　他伸手打开手提袋，献宝一样将东西往外拿。
　　保温盒的盖子打开，一股饭香扑鼻而来。
　　乔眠眼睛亮晶晶的：“还好还好，我都怕路上太久了，菜蔫了，就不好看了！”
　　他说着话又去拿另一个保温盒，“这是熬的山药粥，我看网上说，山药炖粥养胃效果可好了……”
　　他说着话抬头，声音突然小了下来，“薄厉铭，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对方的眼神太复杂了，复杂的他有些看不懂。
　　薄厉铭开口：“专门给我做的？”
　　乔眠点了点头，原本乖乖趴在额头的浅色头发也随着动了动，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乖巧又天真。
　　就是这双眼睛，把自己给骗了。
　　薄厉铭凝视着对方片刻，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可是我不想吃这些。”
　　乔眠不自在地坐在对方腿上，手指揪着他的衣服，微微红着脸，“那，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薄厉铭审视着他的神情，脸庞越发冷冽。
　　假的。
　　都是假的。
　　这幅青涩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骗自己的。
　　是为了陆从远，所以忍着恶心，也要和自己虚与委蛇？
　　他哪里比不上那个1000万就能背叛他的陆从远？
　　没长眼睛的小骗子，不教育一下吃点苦头是不会听话的。
　　薄厉铭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对方微微低着的头仰起来，看着自己的眼睛。
　　离的太近了，男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乔眠红着脸，声音又细又软，“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好不好？”
　　“不吃饭是不行的，不吃饭的话——”
　　下一秒，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身体一轻，已经被人横打抱了起来，朝着休息用的套间走。
　　抱着他的人张了张嘴，“吃 你。”
　　被扔在床上的时候，乔眠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辈子都薄厉铭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他明明很疼自己的，连亲亲都是只轻轻的碰一下嘴唇就算了，怎么突然……
　　突然就这样了？
　　看着对方错愕的脸，薄厉铭心底升起一丝复杂隐秘的兴味。
　　发现自己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是个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他会怎么办？
　　会哭？会闹？会撕破脸皮，求自己放过他？
　　泪珠从脸上滚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然后骂自己是个畜生，让自己放开他？
　　可偏不能如他的愿。
　　反正他早晚都是自己的，早要晚要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最好不要流太多泪。
　　那么脆弱的一个人，哭起来的样子，一定会更美丽更诱人，更让他把 持 不 住自己。
　　薄厉铭难耐地拧着脖子，扯开了自己的领带。
　　这样也好。
　　一遍遍强势的占有他，在他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将他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他们明明可以两情相悦走在一起。
　　可是这个小朋友太不乖了，非得让自己选择这样的方式和他在一起。
　　薄厉铭勾了勾唇。
　　真是可惜。
　　……
　　他单手解着纽扣，看着床上的人慢慢回过神来，小手撑着床，缓缓起身。
　　薄厉铭停下动作，等着对方一巴掌上来，或者是开口骂自己。
　　只见对方没哭也没闹，起身跪在了他面前，伸出小手，接过他的动作，一个一个的解着扣子。
　　脸还是红的，声音也是软的，平平缓缓中带着几丝羞怯的波澜，娇娇的说：“你不要使这么大劲儿，脖子都勒红了。”
　　解开一排纽扣，对方又伸出小手在他脖子上摸了摸，动作很轻柔，指尖也软软的，“疼不疼啊……”
　　薄厉铭喉结滚动了一下，任由对方凑过脑袋来吹了吹。
　　“呼呼就好了。”
　　薄厉铭闭了闭眼睛，遮住泛红的瞳仁，心中那股戾气都消散了些。
　　奔三十的人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愣是被一个乔眠眠吃的死死的。
　　腰间动了动，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搭在他腰上，薄厉铭猛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他身上那件浅色的防晒服已经脱下来了，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边上。
　　他太瘦了，两只小胳膊从宽大的T恤里面伸出来，又细又小，似乎用点儿劲儿就能折断了。
　　而现在，那两只小手正搭在他腰上，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水红的唇开开合合，“薄厉铭，一会儿，你能不能轻一些……”
　　-
　　上一世的时候，他们俩的第一次并不和谐，至少在乔眠看来，算得上是一场酷刑了。
　　刚被薄厉铭带回去的时候，他是被乔家遗弃的孩子，是处在舆论的漩涡里，被所有人唾骂的淫 娃 荡 妇。
　　焦灼，抑郁，怀疑，自卑……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会呆呆的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从白天到黑夜。
　　怕他出意外，薄厉铭推开了所有的工作，日夜守着他，陪他关在卧室里面。
　　哄着他吃饭，他吃不下，喂进去就会呕出来，只能打营养针。
　　可他怕人，别人进来，他又会哭闹，揪着自己的头发，躲到角落里。
　　所以薄厉铭学会了打针，手腕上一排针眼，触目惊心，对方怕他害怕，一直用腕表遮着。
　　还要哄着他睡觉，即使他闭不上眼睛，睁着眼从亮灯到朝阳升起，薄厉铭也总是陪着的。
　　最难的那段时间，是薄厉铭陪他走过去的。
　　后来精神稍微好了些，接了爷爷的电话。
　　爷爷说，时间久了就好了，他年纪大了，经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了。
　　自己哭了一场，也就慢慢认命了。
　　他和薄厉铭的关系，也因为这些时日的陪伴，有了不少的缓和。
　　他开始看书，开始养花，后来拿回了手机，也再次遇上了煽风点火的陆从远。
　　他破天荒的要出门，薄厉铭眼中全是惊喜，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说“乖孩子”。
　　出去见了陆从远，得知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是薄厉铭的手笔。
　　他万念俱灰。
　　拽着他走出阴霾的人竟然是推他进入深渊的人。
　　多么讽刺。
　　他行尸走肉一般回了别墅，坐在沙发上等着薄厉铭回来。
　　对方果然朝他张开怀抱，他缓缓站起来，靠近对方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在他背后，高高扬起——

55、你疼疼我
　　握着刀的手也是颤抖的，就像他那颗痛到颤抖的心。
　　他靠在薄厉铭怀里，额际微凉，是对方在亲吻他的额头。
　　怨怼憎恨纠结着爱，烫的他握着刀的手忍不住颤抖。
　　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陪着薄厉铭，路上也好走一些。
　　刀落下的时候，他听到薄厉铭的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低语，“今天一直想着眠眠，工作都没有做好，眠眠会不会想我？”
　　刀尖刺破脊背，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像是遵从他的心，借着他的嘴说出来的。
　　“想的。”
　　声音太小了，淹没在管家和佣人的惊呼里。
　　嘈杂的脚步声，杂乱的呼喊声，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撞进薄厉铭的视线里。
　　他永远记得对方的那个眼神，震惊，无奈，难以置信……
　　他听见自己的心像是被点燃的炸药，轰隆一声，碎的一片一片的。
　　薄厉铭，大概永远不会爱他了……
　　……
　　他又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是薄厉铭没有回来。
　　也就再也没有人抱着他哄着他，给他打营养针了。
　　后来听管家说，他伤的不重，也没有性命危险。
　　乔眠红着眼睛，脑袋对着窗外，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想好了。
　　薄厉铭毁了他，他也伤了薄厉铭，对方肯定不会再要他了。
　　乔家也不会接纳他，陆从远那里，他也回不去了。
　　大概他要寻一个小河，结束这一切了。
　　可他没有接到薄厉铭赶他出去的消息，过了大概十几天，等来了夜色中回来的薄厉铭。
　　他身上带着酒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瞳仁是红的。
　　一开始是温柔的，将自己压在身下，摸着脸，“乔眠，你乖一点儿，我不会弄疼你。”
　　衣服被撕扯的瞬间，乔眠慌乱地推着薄厉铭，哭着让他滚开。
　　哭着说，“从远，救我。”
　　这句话点燃了对方的怒火，烧毁了对方的理智，他眼见着对方拧住他的胳膊捆了起来，扯下了他所有的衣服。
　　带着酒气的呼吸，破碎的月光，一颗颗砸进被子里的眼泪，毫不怜惜的野蛮……
　　一场彻头彻尾的酷刑，从晚上到白天，拉上窗帘遮住光，又是晚上了。
　　荒唐报复，不分昼夜。
　　为此他受了伤，根本走不了路。
　　一边挂着点滴，一边打着营养针。
　　在房间休养了很久。
　　薄厉铭很少来看他，只有管家张妈会陪着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他，陪他说说话，让他高兴一点儿。
　　后来他的父亲乔士诚来了一趟，少见的温和态度，软硬兼施，劝他讨好薄厉铭。
　　说薄厉铭不高兴，乔家就完了。
　　说爷爷的身体越发不好了，还担心他，最近瘦的脸都凹下去了。
　　他耳根子软，没有主见，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做了薄厉铭养在别墅里的情人……
　　……
　　上一辈子的他，活的太傻了。
　　分不清好坏，谁都可以利用他。
　　唯有真心爱他的薄厉铭，因他识人不明，落了个遍体鳞伤，搭上了这条性命。
　　他欠他的。
　　所以这一辈子，他要好好的和薄厉铭在一起。
　　薄厉铭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但是他还是害怕的，那种腿都迈不开的感觉，太疼了……
　　他也不想再打点滴了。
　　所以他只能抓着薄厉铭的腰，小声央求他，能不能轻一些……
　　薄厉铭缓缓拧起长眉，冷冽阴鸷的脸上有些许松动，他伸手摸上乔眠的脸，“你说什么？”
　　对方小小软软的脸蛋在他掌心蹭了蹭，像是个撒娇的小奶猫，奶呼呼的。
　　“我怕疼，薄厉铭……”
　　“你疼疼我，轻一些……”
　　薄厉铭手指动了动，觉得这气氛微妙又荒唐。
　　他不是讨厌自己吗？
　　他愿意？
　　他为什么愿意？
　　喜欢上自己了？
　　——“薄厉铭相信我，我去过他家，去过他公司了，东西没找到，以后别联系我。”
　　薄厉铭拇指下滑，按着他柔软的唇瓣擦过。
　　骗子。
　　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
　　为了陆从远的前程，他竟然什么都愿意做？
　　薄厉铭眯了眯眼睛，深邃的眼眸幽暗，越发让人看不真切。
　　他蹂躏着对方的唇瓣，压着怒火，故作漫不经心，“眠眠这么漂亮，我要忍不住伤了你，眠眠会不会怪我？”
　　乔眠看着他周身的阴郁，只以为他是工作遇到了难题，才高兴不起来的。
　　他环住薄厉铭的腰，轻轻摇了摇脑袋，“不怪你。”
　　薄厉铭脸上依旧冷淡，他伸手将人带进怀里，按了按对方贴近自己腰腹的身子。
　　被坚硬处硌了一下，乔眠不敢乱动了。
　　薄厉铭语气淡淡的：“你第一次，我又没轻没重的，伤了你怎么办？”
　　乔眠听不出来对方的试探，他依偎进薄厉铭怀里，红着脸，“那我也不怪你。”
　　“我，我心甘情愿的。”
　　说完话，他从薄厉铭怀里出来，睫毛扑簌簌的，不敢睁眼看他，连耳廓都是红的。
　　他扬起脑袋，像只小鸟一样，轻轻啄了啄薄厉铭的下巴，生涩地亲吻着薄厉铭的侧脸。
　　薄厉铭按住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止住了他的动作，呼吸粗重，“乔眠？”
　　乔眠不疑有他，乖乖环着他的腰，“嗯”了一声。
　　薄厉铭注视着床上那件叠的整齐的防晒外套，神色越发晦暗不明，“你连这都舍得？”
　　乔眠：“什么？”
　　薄厉铭按着他的脑袋，手指抚上他的脊背。
　　“为了陆从远，连自己的身子都能给我……”
　　“眠眠，其实你一直在骗我。”
　　一股凉气从乔眠后背传来，惊的乔眠一个哆嗦。
　　“没有，我没有骗你！”
　　乔眠挣扎着想从薄厉铭怀里出来，可对方的手劲儿太大了，按着他的身子，他根本动不了。
　　声音是凉的，对方侧了侧脸，声音响在他耳边，“眠眠，那天晚上，我从你家离开之后，你接了谁的电话？”
　　他说完，又自顾自地幽幽接上，“路从远的。”
　　“白天陪着我这个冤大头，晚上还要抽时间给陆从远打电话。”
　　“眠眠，你不乖了。”
　　“我没有！”
　　乔眠颤着声音：“你听我解释啊薄厉铭！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
　　明明对方的状态很危险，他还是紧紧地抱着对方，似乎只要靠近薄厉铭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是，陆从远是给我打电话了，他让我这些年把他送给过我的东西给他，我已经还给他了！我没说什么！”
　　“薄厉铭……”
　　怀里的人带着哭腔，“我没有……我没有骗你……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再也不会骗你了？
　　薄厉铭琢磨着这句话，那就是以前骗过。
　　或许他来到自己身边，动机就是不纯的。
　　薄厉铭箍着他的腰，脸上一片冷漠。
　　等乔眠解释了许久，他才轻轻笑了笑，松开怀里的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凉的。
　　他擦了擦乔眠脸上的泪，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探着说：“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也就不强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塞到乔眠手里，“上面的钱，够你过一辈子了。”
　　“这段时间你陪着我，还是挺开心的，就算是补偿了。”
　　男人扫视了一遍他的身子，“我也没碰过你什么，你回去，还能好好和陆从远过日子。”
　　“乔眠，散了吧。”
　　他说完话，系上了自己的纽扣，转身朝外面走去。
　　想来想去，他接近自己，能带给陆从远的，除了一些商业上的消息，就是钱了。
　　如今关系被戳破，自己自然不会再相信他，他也就没机会从这里偷走任何消息了。
　　那就只剩下这些钱。
　　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现在要做的，就是见好就收，及时止损。
　　他要真是为了陆从远，现在就该拿着钱，从这栋办公室离开。
　　毕竟上面一连串的0，多到足够他的陆从远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了。
　　薄厉铭坐回椅子上，手指按下一个按钮，房门口的灯亮了亮，整个房间锁上了。
　　手指在电脑上拨弄了两下，调出来刚刚陆从远问自己要钱的视频。
　　一切准备就绪，薄厉铭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等着那个小骗子自投罗网。
　　看他是怎么冲到门口，又拉不开紧紧锁上的门……
　　看他怎么绝望又颤抖着求自己放过他，让他去找他心爱的陆从远……
　　只是不知道，当他亲眼见到这个视频，见到他那么喜欢的人，用1000万卖了他，会摆出什么神情来……
　　孩子年纪小喜欢走岔路，那就把他顺着荆棘丛带到悬崖边，等他绝望地发现，前方无路可走，孤身一人无所依靠的时候……
　　只能选择回到自己身边。
　　那不就听话了。
　　薄厉铭轻轻笑了笑，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眉眼闪着细碎的光。
　　看起来无比愉悦。
　　……
　　乔眠握着手里的支票，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怎么也不明白怎么事情忽然变成这样了？
　　薄厉铭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听信陆从远的挑拨，这么轻易地就不要他了！
　　他委屈地穿上外套，气鼓鼓地往外走。
　　走到外面的时候，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薄厉铭，握了握小拳头，更委屈了。
　　他捏着支票，气鼓鼓地就冲着薄厉铭走过去了。

56、宝贝儿，你在找什么
　　薄厉铭静静注视着嘟着嘴，两颊都气到鼓起来的乔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被自己发现了，也拿到钱了，所以装都懒得装了？
　　对方气冲冲地走过来，两三下爬到了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
　　“薄厉铭，你给我道歉！”
　　薄厉铭：“……”
　　“快点儿，”
　　眼前的人皱着眉，小声嘟囔，“要不然，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起码这两天，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他说着话，将脑袋埋进薄厉铭颈窝里蹭了蹭，软着调子撒娇，“眠眠不高兴了，眠眠心里委屈……”
　　薄厉铭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抱住他，伸出来的手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有点儿懵。
　　对方的行为，出乎意料。
　　“你一点儿也不相信我，你还轻轻松松地就想打发我。”
　　怀里的人哼哼唧唧，小胳膊并排放在薄厉铭胸前，“你不道歉，我就不下来，也不让你工作……”
　　见薄厉铭不说话，他又不甘心地手脚并用往上爬，薄厉铭怕他滑下去摔到，赶忙伸手将人按进自己怀里，“别乱动。”
　　“你凶我……”
　　他红着眼睛控诉：“眠眠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薄厉铭：“……”
　　他轻轻叹了口气，喟叹中带着一丝无奈地纵容。
　　完了，真要被人吃的死死的了。
　　他只是嘴上小小委屈了一下，自己就开始心疼了。
　　薄厉铭扶着他的腰坐好，依旧冷着一张脸，摸过那个半旧的黑色手机，塞到他手里。
　　见着手机的那一刻，乔眠的右眼跳了跳。
　　这个手机有种莫名的熟悉，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手机不用解锁就直接打开了，打开就是录音文件的界面。
　　他好奇地点开录音，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薄厉铭相信我，我去过他家，去过他公司了，东西没找到，以后别联系我。”
　　乔眠张着嘴，委屈的表情还没从脸上褪下来，僵住了。
　　这些话，他说过吗？
　　薄厉铭扶着他的手，点开了第二段录音。
　　——“真讨厌！薄厉铭又给我发消息了。从远，怎么办，我不想理他……”
　　——“明明拒绝他了，他怎么还是不放过我，我不想要这些礼物……”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有钱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吗？”
　　——“我怎么那么倒霉……”
　　乔眠眨了眨眼睛，一脑袋扎进对方怀里，连委屈都委屈得不理直气壮了。
　　这些话，他好像真的说过。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不算数的……
　　紧接着他又被男人从怀里摘了出来，对方调子凉凉地，“薄厉铭相信我？”
　　“东西没找到？”
　　薄厉铭捏着他的下巴，冷眸微眯，语调平淡到听不出起伏来。
　　“宝贝儿，你在找什么？”
　　乔眠摇头，“我什么也没找，薄厉铭，这条录音的话不是我说的！”
　　“小骗子。”
　　男人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拿过那张印着通话记录的单子，“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乔眠心急如焚：“我是接过电话，但是我没说过这些话啊！”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他第一次打给我，我挂断了，然后又发了这条短信。”
　　【绝交就绝交，我的东西你得还给我！】
　　“薄厉铭，我真的和他绝交了！”
　　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无比虔诚，“薄厉铭，有过这个电话，但我说的真的不是这些！”
　　“我发誓，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陆从远，就让我……”
　　乔眠红着眼，声音小了下来，“就让我，晚上出门，被车撞死。”
　　反正他已经被撞死一次了，很灵验的。
　　看着对方的小模样，薄厉铭脸上的寒霜褪了些。
　　其实早在他的眠眠从房间里出来，没有直奔门口，而是冲过来扑在他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垂着眼睛，手掌托着对方的小脸，“说的什么胡话。”
　　“薄厉铭，后面这个是我说的，那个时候我不喜欢你，我承认。”
　　“那是陆从远很久很久以前就录的音……”
　　“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会乖乖的……”
　　他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神情戚戚的，“但是，但是你不能不要我……”
　　薄厉铭“嗯？”了一声，调子转了转，挑眉看他。
　　他的眠眠，身上有太多疑点了，这会让他感觉，对方不是在自己掌控之中的。
　　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要乔眠，完完整整地属于他，是他一个人的。
　　薄厉铭的手指点了点第二段录音，“眠眠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开了门锁，打电话让齐露进来。
　　齐露进门之后，瞧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脱了外套，T恤都揉皱了，现在整个人趴在薄厉铭怀里，红着眼睛，楚楚可怜。
　　而他们薄总，一只手强势地将人按在怀里，冷着脸，也不说话。
　　看着像是吵架了，又像是没吵架。
　　薄厉铭将手机上的两段录音拷了出来，把U盘递给齐露，“让技术部查一下。”
　　齐露也没敢仔细看，接过东西赶忙就跑了。
　　边走心里边嘀咕。
　　这禁欲久了的男人果然靠不住，还在办公室里呢，就给这样了，看把人家孩子欺负的……
　　薄厉铭当然不知道被自己的助理吐槽了，他拍了拍乔眠的腰，“下来。”
　　谁料对方抱他更紧了，抽噎了一下：“我不。”
　　乔眠反驳完，又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理亏的。
　　酝酿了一会儿，“我和陆从远绝交，是因为我怀疑，那晚闯入我家的男人是他安排的。”
　　薄厉铭抱着对方腰的手紧了紧，“怎么说？”
　　乔眠直起身子来看他，“一是只有陆从远有浅水湾的钥匙，又是他送我来的，所以就很好解释了那个男人为什么能开我家的门。”
　　“还有那件睡衣，”乔眠有些难以启齿，“你见过的，那件女士的睡衣，并不是我穿上的，是有人给我换上的。而且看风格，很像是南桥别墅的那批货……”
　　薄厉铭放在桌子上的手捏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换的，为什么？”
　　乔眠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大概是引你过来……”
　　说到这里，乔眠的话停住了。
　　薄厉铭霍然抬眸，拧眉，当日的场景走马灯般过了一遍，他忽然明白了这一切。
　　那壮汉现在还被关在监狱里，供词是看人漂亮，尾随，闯进室内拍照片。
　　他把目光都落在闯入者身上，倒是忽略了那个奇怪的，查不到来源的短信。
　　对方设局，目的不在乔眠，而是自己。
　　试想以乔眠对他的厌恶程度，醒来见着衣不蔽体的自己，又见着闯进去的他，不得当场疯了……
　　而拍走照片的人，不知道又会做什么……
　　以他对乔眠的喜欢，以他的行事风格，又怎么会让乔眠出去面对那些风风雨雨，铁定是要养在自己身边了……
　　将一个与自己离心的小情人留在身边……
　　薄厉铭压了压眉毛。
　　所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被人盯上了？
　　这个陆从远，是真的将自己的性格摸的透透的，还是误打误撞撞上了？
　　薄厉铭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有点儿东西。
　　可惜，暴露了。
　　乔眠小心地抓着薄厉铭的衬衫，呆呆地看着对方几经变幻的脸色，不敢再多说话了。
　　薄厉铭太聪明了，也太敏锐了。
　　他再继续说的话，不知道对方又能从中窥探出什么。
　　他就这样乖乖的坐着，直到薄厉铭收回了眼神，目光又落在他脸上。
　　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在看看他会不会说实话。
　　“那你为什么接受我？”
　　薄厉铭问道：“和陆从远绝交就绝交，为什么又接受我？”
　　乔眠双手交叠托住自己的下巴，调子软软的，眼睛里一闪一闪。
　　“薄厉铭，那晚我很害怕，怕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扑通扑通的。”
　　“可是你从夜色中匆匆赶来，将我抱在怀里，那一瞬间，我什么都不怕了。”
　　“和你在一起，有安心的感觉，你长得好看，对我又好，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你！”
　　他眨巴了眨巴眼睛，“你不知道你的杀伤力有多大……”
　　“薄厉铭，我喜欢你，很正常的！”
　　薄厉铭勾了勾嘴角，垂眼轻笑。
　　这种真真假假的话，从这个小骗子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很受用的。
　　别管真情假意，他肯主动留在自己身边，肯定是要比自己把他强行带回去关着，效果要好得多。
　　他扶着乔眠腰的那只手往上滑了滑，游移到对方背上，像是在思考什么，温柔又深沉。
　　连嘴里说出来的话都轻飘飘的。
　　“没关系，眠眠说出来，我肯定是信的。”
　　想着手机上，那张陆从远光着上半身，靠在乔眠床头的图片；想着陆从远口中，所谓的“乔眠生性放荡，为了留住我，不惜用身体讨好我，成了我的人……”
　　他将乔眠更拉进自己一些，另一只手固定在他腰上，让他靠近自己胸膛。
　　眼中是暗潮汹涌的危险，黑渗渗的，“宝贝儿自己再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没有说的。”

57、薄厉铭不要他了
　　看着乔眠摇了摇头，薄厉铭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分不出是庆幸是期待亦或是失望。
　　他将那张照片摆在乔眠面前，笑得渗人，“这是什么？”
　　看着面前惊现的那张辣眼睛的照片，乔眠猛地后仰了一下，与手机拉开距离。
　　他反问薄厉铭：“这是什么？”
　　薄厉铭挑眉，示意他仔细看。
　　乔眠又仔细看了看，气得都结巴了，“他他他……这这这……”
　　他只知道陆从远卑鄙，哪里想到会这么卑鄙！
　　这张照片，他究竟是怎么拍出来的！
　　不要脸！
　　陆从远个狗，也太不要脸了！
　　乔眠脸上显出丧气的神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我房间。”
　　他嘟着嘴，都快被气哭了。
　　“薄厉铭……他陷害我……”
　　“我真的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但是当时我肯定不在那里！”
　　乔眠接过手机，“不信你看拍照时间。”
　　他调出照片详情，时间标注未知。
　　乔眠愣了愣，“薄厉铭，他不是用这个手机拍的，所以没有拍照时间，如果有的话，我一定能证明自己的！”
　　薄厉铭没有说话，反而拉着他的手，点开了电脑。
　　乔眠看完整个录像，气得小拳头都举了起来，对着电脑上的人挥了挥，气到说脏话：“不要脸！不要脸！他太不要脸了！”
　　“他怎么能这样胡说！”
　　“我没有为了他接近你，我也没有勾引他，也没有和他存在不正当关系！”
　　乔眠抿着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太可恨了！
　　陆从远太可恨了！
　　他怎么能信口开河说出来这种话，怪不得薄厉铭这么生气，给钱就让自己离开。
　　他怎么能张嘴就胡说！
　　这种垃圾，到底是怎么蹦出来的！
　　乔眠气得涨红了脸，却连脏话都不会说，嘴里只会气到一遍遍重复着“不要脸”。
　　薄厉铭看着他，脸上没有出现什么别的神情。
　　正巧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乔眠闭紧了嘴，生怕别人听到自己骂人的话。
　　见齐露推门进来，乔眠认真的注视着对方，希望她能带来还自己清白的好消息。
　　谁知道齐露神色凝重，“薄总，城北的盛世华宴出事了！那边传来的消息是食物中毒死了个人，是个演员，引起的轰动很大。”
　　盛世华宴？
　　乔眠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薄家名下的五星级连锁餐饮酒店，自己知道它，不是因为它好吃，或者是有名气。
　　他第一次知道盛世华宴，是因为中毒事件。
　　由于艳照门那晚上自己醒了，他的人生轨迹已然不同，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已经被薄厉铭圈养，并且彻底倒戈到陆从远那边了。
　　当时还是陆从远告诉的他消息，说这几天盛世华宴会出事，引起的争议不小，薄厉铭也会因为这件事忙起来。
　　他让自己凑这个机会，偷一份薄厉铭的文件。
　　自己按他说的做了，没多久，陆从远成立了一家小型娱乐公司。
　　公司刚成立，盛世华宴的事就解决了。
　　时间卡的刚刚好，他上一世还紧张，担心薄厉铭很快就处理好食物中毒的事，担心他会阻挠陆从远。
　　现在看来，陆从远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并且利用了这个机会。
　　他垂了垂睫毛，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陆从远拿着支票的画面，心底的疑惑一点点放大，又一点点清晰。
　　——什么都没有的陆从远，敢拿着不知道怎么造出来的照片，还有那么久之前的录音前来敲诈薄厉铭，是不是也是算好了这一切？
　　他早知道盛世华宴会出事，所以卡着这个时间点前来勒索，然后再凑着薄厉铭没空的时间成立小公司，去分娱乐圈的一杯羹？
　　等薄厉铭倒腾出手来，他也站稳脚跟了。
　　一阵凉意从心底升起，不安也开始盘旋。
　　陆从远，好像不止一次展示了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前世的最后一个夜晚，十字路口，破碎的挡风玻璃外。
　　他说，“这上面说的没错，你们果然会在这里出现……”
　　乔眠打了个哆嗦，脑门处一片刺骨的凄寒。
　　深深不安。
　　薄厉铭已经收拾东西起身，他看着脸色苍白的乔眠，忍不住皱了皱眉。
　　“齐露，送他回浅水湾。”
　　话音落下，乔眠抬头，浅水湾？
　　他要把自己送回浅水湾，他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在骗他，自己和陆从远不清不楚？
　　他不要自己了……
　　乔眠垂了垂眼睛，拉住他的袖子，试图让他改变心意。
　　“薄厉铭……”
　　薄厉铭拉下来他的手，“以后再说。”
　　被齐露领走的乔眠扭头看了看薄厉铭，对方正打着电话，没有往自己身上看一眼。
　　他心底有些难受，像是坠了块石头，又闷又疼。
　　薄厉铭不信他。
　　薄厉铭不要他了。
　　两个念头在脑海盘旋，乔眠靠在车窗上，两只手抹着眼泪。
　　齐露看着心疼，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递给他抽纸，让他擦擦眼泪。
　　他接过纸巾默默擦着手背上的泪痕，开始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
　　两段录音一真一假，他解释了，薄厉铭应该是相信了。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视频中的话，还有那张陆从远的照片吧。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满嘴胡话的骗子，所以就算自己解释，他也不相信了。
　　乔眠抽噎了两下，眼泪又落下来，砸在浅色长裤上，留下一片水痕。
　　不怪薄厉铭。
　　这么多东西摆在面前，任谁都会怀疑的。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假的就是假的。
　　他没有和陆从远存在不正当关系，陆从远也没在他床上和自己发生过什么，他怎么就不能证明自己了？
　　乔眠又抹了抹眼泪，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像是找到了方向。
　　-
　　“监控录像都在这里？”
　　“最近半年的都在这里了。”管家指了指电脑。
　　“不用这么久。”
　　南桥别墅的女佣换床单很有规律，而正好那照片上露出了床单一角，算算时间，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乔眠筛选出最近一个月的视频，一个个加速看着。
　　这段时间乔眠在乔家的家庭地位明显上升，连管家都看出来了，不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果汁过来，“少爷，新榨的。”
　　乔眠没吃午饭，这会儿真有点儿饿了。
　　他接过果汁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眼睛盯着屏幕没有挪开，问道：“你真的确定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来家里吗？会不会是你忘了？”
　　他没回头，自然是看不到管家迟疑了一下的人动作。
　　那人斩钉截铁：“这个人没有来过，少爷。”
　　管家出门，被人拽着胳膊走到一边。
　　乔星不怀好意地笑着：“他刚刚问你什么？”
　　管家如实说了。
　　乔星翻了个白眼，颇为不屑。
　　离开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带着嘲笑。
　　蠢货。
　　监控查完一遍，果然没有陆从远的身影。
　　乔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陆从远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能够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呢。
　　他顺着时间又对照了一下视频长度，手机震动了两下，是于贝贝。
　　“喂，贝贝。”
　　“嗯，在家呢。”
　　“我现在在忙，没办法陪你玩了。”
　　乔眠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突然指尖停住，和于贝贝聊着天的话也停住了。
　　他愣了一秒，又反过来仔细看了看时间，喃喃道：“是这天……”
　　只有这天的监控，少了2个多小时。
　　“眠眠，你怎么了？”
　　电话里的于贝贝声音又大了些，“什么这天？”
　　乔眠小心地截取了视频长度，“贝贝，你有没有空，我们见面说。”
　　挂断了手机，他赶紧拍照取证。
　　一整个月的监控都在，偏偏只有这天少了两个小时……
　　这是参加晚宴的那天，乔士诚和乔星在晚宴吃了瘪。
　　所以，陆从远是趁那个时间来的？
　　乔眠关上监控，心底那丝寒意蔓延开来。
　　他是又知道晚宴发生了什么吗？
　　即使他没有参加这个晚宴，他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从远……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当真能未卜先知吗？
　　关于自己，关于薄厉铭，关于乔家，他又知道多少……
　　乔眠抓紧了手机，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少爷，少爷这就走了？不等乔总回来吃饭吗？”
　　乔眠看了一眼管家，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匆忙点头离去。
　　……
　　一个小时后。
　　折腾了一下午，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了，道路两旁也上了灯，只是天气还有些闷热，乔眠和于贝贝躲在树林里，又是着急又是紧张，这会儿脸上已经薄薄起了一层汗。
　　“眠眠，确定他会来这里吗？这么偏的地方？”
　　乔眠点了点头，“确定。”
　　于贝贝撸了撸袖子，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电视中才会出现的，属于反派的奸笑。
　　“一会儿等陆从远那个狗东西过来，看老子不一拳敲爆他的狗头！”
　　乔眠转过脸，眨巴了眨巴眼睛。
　　于贝贝动作改换成掐腰：“不骗你！我妈从小送我去学了散打，就陆从远这种弱鸡男，我一个能打三个！”

58、眠眠哭了一路
　　乔眠瞠目结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于贝贝扬了扬两边眉毛，“等着，看贝贝哥是怎么手到擒来，给你出气的。”
　　上一世的这天，他曾找借口从别墅跑了回来，和陆从远见面。
　　他还记得，陆从远那天去见了什么人，带着满身的酒气在傍晚回来。
　　当时的乔眠有些紧张，还有些生气，他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担心了好久好久，结果对方竟然去喝酒。
　　但陆从远会说话，几句话就打发了他，只说自己也不容易，心爱的人被抢走，如今拼了命也要做起来一番事业，再把乔眠带回来。
　　几句话又哄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如果一切不改变的话，那么今天的陆从远，或许也会去见那个人，也会在傍晚这个时间从这里经过。
　　既然自己可以重活一世，那就得到了一些先机。
　　陆从远费尽心机也要挑拨他和薄厉铭，也要栽赃自己，那自己也可以利用这些先机来对付他，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贝贝小心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有蚊子。”
　　乔眠刚想说话，眼睛往远处一瞥，忽然拉住了他，“陆从远来了。”
　　于贝贝定睛一看，果然是陆从远的身影。
　　他走的并不快，但看起来一身轻松，嘴里还哼着一首歌，惬意的很。
　　于贝贝撸了撸袖子，“看我的。”
　　-
　　齐露把乔眠送回南桥别墅之后，让司机调头去了盛世华宴那边找了薄厉铭。
　　“薄总……”齐露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因为走得急了，这会儿难免有点气喘吁吁。
　　“录音的结果已经传过来了，第一段短录音有剪辑痕迹，第二段长录音没有剪辑。”
　　薄厉铭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方案，点了点头。
　　她斟酌再三：“眠眠哭了一路，看起来很伤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眠眠这个孩子经过这些时日的了解，她也多少清楚，对方懂事又乖巧，不像是故意骗人。
　　只见他们薄总的眉心皱得更紧，“知道了。”
　　只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又去忙着手里的事宜。
　　齐露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下去。
　　这些时间，他第一次见着薄总对一个小男孩动心，言谈举止，处处将人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过了没有多久便淡漠成了这个样子。
　　她虽然不知道薄总和眠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因为几句话的事情就一拍两散，还是让人觉得可惜。
　　尤其是见到了那个孩子坐在车上，低着头，扑簌簌地往下掉眼泪的画面，她心里都会觉得难过。
　　看起来那个孩子倒像是把薄总放在心上了，谁知道薄总反应却如此冷淡，像是一切都过去了。
　　齐露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给薄厉铭倒了一杯水。
　　薄厉铭看着文件的动作凝滞了下来，眼神稍稍放空了一秒。
　　他哭了……是知道错了？知道后悔了？
　　握着文件的手动了动，那骨肉均亭的手指按在了手机上，到底没有按下解锁键。
　　他开口，嗓音有些哑，“浅水湾那边的饮料都给他换成新的了吗？”
　　那些东西保质期都短。
　　可别让他的眠眠拉了肚子。
　　齐露倒水过来，顺口接上，“他没有回浅水湾，要求我们送他去了南桥别墅。”
　　“南桥别墅？”薄厉铭重复了一句，抬起眼睛来，“怎么送他去了那边？”
　　齐露道：“他路上一直哭，哭完停下来就这一个要求……”
　　薄厉铭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好看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忧色。
　　南桥别墅那一群人没有几个好东西，他的眠眠这样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再被欺负？
　　本来还是想晾晾他，让他反省一下，想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可是听到乔眠回南桥别墅的消息，他又忍不住担心，开始害怕他的眠眠再次受到那些冷言冷语。
　　到底是不舍得，他看向齐露，“接他回来。”
　　齐露出门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他看着薄厉铭，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说道：“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 了，说乔眠小少爷去了锦绣城。”
　　听到这几个字，薄厉铭握着笔的手渐渐收紧。又“啪嗒”一声将笔按在了桌子上，一张脸变得铁青。
　　锦绣城？这是陆从远住的地方。
　　他离开自己，连停都没有停，立刻又去找了陆从远，这是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自己，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投入到陆从远怀里？
　　薄厉铭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中怒意沸腾，似乎要漫了出来。
　　齐露站在原地。
　　她从一毕业就进了华天娱乐，因为话少细心能力出众，很快就被提拔了上来。
　　跟着薄厉铭这些年，薄总的不露声色早已经成了形容他的标志性词语。
　　他虽然冷，却是无偏无倚，一视同仁的冷淡，对任何人都这样，没有什么偏颇，更很少有什么其它的情绪。
　　偶尔有同事在私下里议论，说薄总简直就像是编码出来的高级机器人，永远有条不紊，永远冷冷冰冰，不近人情。
　　她虽然不赞同这种背后编排的说辞，但也不得不承认，薄厉铭就是这样的人。
　　除了工作，他什么都不在乎。
　　除了淡漠，他脸上很少出现别的表情。
　　他似乎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又对这个世界毫不在乎。
　　而现在。
　　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薄厉铭这张脸上裂开缝隙，露出了那么复杂的眼神。
　　怨怼，难以置信，愤恨，压抑，无可奈何……
　　齐露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她说道：“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把他接回来……”
　　薄厉铭眼眸深深盯着着桌子的空白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又重复了一句，“他们亲眼看到，乔眠去了锦绣城？”
　　齐露 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他们跟了过去，到了锦绣城，乔眠小少爷进了小区，他们没有再跟进去。”
　　答案昭然若揭。
　　薄厉铭拧起了眉，眼中是暗潮汹涌的危险，一张脸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嗤笑一声，面上却没露出一丝丝的笑容，冷得瘆人。
　　“乔眠……”
　　他霍然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齐露硬着头皮拦住了他，“薄总？”
　　薄厉铭开门的人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心蹙地更深，难以置信地看着打开的门，似乎再怀疑，这扇门是不是他自己打开的。
　　他对乔眠的在意，已经到了下意识地地步。
　　已经到了怒气冲到脑子里就不管不顾的地步。
　　这不像他自己。
　　薄厉铭合上了门，声音里有些疲惫，“没什么。”
　　转身回了办公桌那里。
　　-
　　锦绣城。
　　于贝贝见陆从远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起跳一踢，将人踹倒在地。
　　见陆从远正要惊呼，他麻利地捂住对方的嘴，手肘绕过对方脖子，将人拖了过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活活像排练了多少遍的。
　　乔眠过去帮着抬陆从远的腿，抬猪一样将人拖了过来。
　　于贝贝用外套系住了陆从远的手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卫生纸压紧，掐着陆从远的嘴，在对方说不清楚话的支支吾吾声中，将那把纸团了团，塞进了陆从远嘴里。
　　世界从此安静。
　　他又嫌不解气，抬脚踢了踢陆从远的大腿，“畜生东西！”
　　乔眠双眼放光，对于贝贝竖了个大拇指，“贝贝。”
　　于贝贝对着他Wink了一下，“对付我弟弟习惯了，下意识，哈哈哈哈哈哈……”
　　乔眠：“……”
　　地上的陆从远像个大肉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着，嘴里塞了东西，他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乔眠，试图吓住他。
　　但乔眠怎么会被吓住，他讨厌陆从远都来不及。
　　乔眠蹲下来，从陆从远身上翻出手机，掰着陆从远的手指解了锁，一张一张地翻起了相册。
　　于贝贝也伸头过去。
　　陆从远相册的照片不多，那张光着膀子的，视觉冲击力又太强，随便划拉了两下就跳了出来。
　　于贝贝“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又往地上的人身上踢了一脚，“陆从远，你可真特么的狗！”
　　乔眠点开照片详情，果然上面出现了拍照时间，明晃晃地黑色粗体，4.25日，20：45分。
　　当时他一直和薄厉铭在一起，从晚宴回了别墅那边。
　　有了这个，自然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拿出手机拍了下来，顺带着又拍了一张地上的陆从远，想到误会可以解开，他雪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趁着这个机会，乔眠手速飞快，将陆从远的手机翻了个遍。
　　不知道陆从远那个未卜先知的本事，会不会在手机上露出马脚来，可惜他翻了一遍，也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乔眠刚想把手机还回去，于贝贝挡住了他的动作，“看看已删除短信。”
　　乔眠依言照办，下一秒瞳孔骤缩。
　　他又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将上面的东西拍了下来，又把手机扔在陆从远身上。
　　陆从远躺在地上，心虚又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在恨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乔眠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蹲下身来，从陆从远身上翻出那个一串零的支票。
　　陆从远终于变了脸色，胡乱的在地上扭动着，涨红了整张脸，青筋暴起。
　　乔眠对他笑了笑。
　　下一秒，他捏着支票，在陆从远面前撕了个粉碎，又一把扬在陆从远脸上。
　　纸片在空中纷飞，乔眠的声音轻轻地：“陆从远，你真让我瞧不起。”

59、疼了才长记性
　　“该！”
　　看着陆从远癫狂的，气得呜呜直叫的样子，于贝贝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真特么的不要脸，靠陷害自己的好朋友赚钱，这钱你花的安心吗？”
　　“垃圾！”
　　乔眠起身，盯着陆从远，意有所指。
　　“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陆从远，就算你费尽心机，也得不到属于薄厉铭的东西。”
　　陆从远瞪着眼睛，眼珠充 血，目眦欲裂，眼神清清楚楚，“乔眠，我小瞧了你！”
　　乔眠似乎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畏惧，“我们走着看就好了。”
　　陆从远费尽心机筹谋了这么久赢回来的这些钱，还没有兑现就被乔眠撕个个干净。
　　他想怒吼，嘴里塞了东西，发出的声音却是破碎的没有任何威胁力。
　　陆从远又疯狂地将脸往旁边的树桩上面蹭，试图蹭掉嘴里的东西。
　　那两个人却没理他的动作，肩并肩离去。
　　-
　　中毒事件处理了个七七八八，应对方式大体的脉络已经有了，其他的细节就让下面的人去补充了。
　　薄厉铭实在呆不下去了，他总觉得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着，从心口一路烧到了脑子里。
　　脑海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会儿抱着他的胳膊扬起头撒娇，一会儿脸上又露出羞涩的表情，朝着陆从远的方向奔去，靠在了陆从远怀里，炫耀一般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薄厉铭捏着手中的笔，手背上青筋暴起。
　　办公桌前进行报告的人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把话说完，好赶紧出去——
　　他们宁愿出去对着那些吵吵闹闹的媒体，对着网上一言不合就开喷的键盘侠，也比对着现在的薄总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就是薄厉铭手中那只可怜的，快被捏扁的笔。
　　好在对方听完他的报告，赶紧摆手让他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清净，薄厉铭扯了扯领口，领带也跟着斜了斜，他偏头看向一边的穿衣镜，镜子中的男人紧绷着一张脸，眼神又冷又骇人。
　　他扯了扯嘴角，明明应该是笑的，可是那双眼睛太过幽寒，看得人越发不寒而栗。
　　“不听话的小骗子，明明说好喜欢我。”
　　男人幽幽的声音在把办公室响起，“既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不如就打断了腿，锁在家里。”
　　男人的声音转而愉悦了一些，“天天看着我，夜夜陪着我，睡服就好了。”
　　他伸手扯下领带，镜子里衣冠楚楚的男人，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开了，领口歪敞，眸中寒光渗着邪气。
　　配着那双冷厉锋芒毕露的脸，倒是比以往清隽的样子，更像他自己。
　　父亲说得对——
　　想要的东西，就去抢，就去夺，就去取。
　　干等着没有任何意义。
　　早知道就不扮成这个彬彬有礼的样子，一步步接近他，试图融化对方的心了。
　　第一次见面就该剥光对方的衣服，按在床上，颠龙倒凤融为一体。
　　总好过心心念念牵肠挂肚了这么久，那人又跑到了别人身边去。
　　薄厉铭“呵”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或者是在嘲讽什么。
　　他拎起外套，出门离去。
　　-
　　告别了于贝贝，乔眠揣好手机，火急火燎地就往观澜别墅的方向赶。
　　他要赶紧给薄厉铭看看这一切，赶紧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一片，乔眠被张妈迎进门，“眠眠，少爷在屋里等你。”
　　乔眠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客厅。
　　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清楚。
　　乔眠有些害怕，开着门没敢关上，借着院子里的光打量着室内，他细声细语，“薄厉铭，你在吗？”
　　薄厉铭的声音从室内传来，“进来。”
　　乔眠往沙发上看去，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正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薄厉铭的白色衬衫有些反光，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
　　乔眠从门口进去。
　　“关上门。”
　　薄厉铭的状态有些不对，声音都要比往日更加冷漠，乔眠小心关上了门，摸着黑向他的方向走去。
　　从光亮处走向黑暗，关上门的室内漆黑一片，乔眠看不清楚，走的跌跌撞撞。
　　快到薄厉铭面前的时候，他被沙发的腿绊了一下，直直地磕了下去。
　　地上的法兰绒毯子很厚，倒是不疼，他跪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小手，“薄厉铭……”
　　薄厉铭没有扶他：“疼吗？”
　　乔眠伸出小手，刻意卖惨，“疼……”
　　“疼就对了。”
　　男人声线平稳，“疼了才长记性。”
　　乔眠拍拍膝盖，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薄厉铭身边，“薄厉铭，你生气了。”
　　“啊！”
　　下一秒，他一声惊呼，被男人拽进了怀里。
　　“薄——”
　　下巴被人掐住了，男人的身影覆了下来，铺天盖地都是对方强势的气息。
　　唇际微凉，对方的唇贴了过来，带着他从没见识过的戾气，狠狠封住了他的唇。
　　对方的手臂抱住了他，环的太紧了，箍地他有些疼，乔眠挣扎不动，倒是嘴里溢出一两声甜 腻惊呼。
　　对方的大手从T恤下摆探进他衣服里，顺着脊 骨一路往上。
　　这种暧昧又危险，沉溺又被禁锢的感觉一阵阵袭来，惊起了乔眠一身的鸡皮疙瘩。
　　薄厉铭不对劲。
　　最起码，他这个状态不对劲。
　　乔眠睁开眼睛，对方的那张脸近在咫尺，亲吻他时是侧着的，这样对方挺直的鼻梁才不会硌到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对方的动作更加凛冽，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对着双娇 软 甜 美的唇肆 意 讨 伐。
　　被放开的时候，乔眠乖顺地卧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他的手指拉着薄厉铭的衬衫，手指背部温热一片，已经碰到对方的胸膛了。
　　乔眠慌慌张张地摸黑给他系扣子，“对不起薄厉铭，我不小心给你扯开了……”
　　一张大手按住他的动作，男人声音微哑，“再扯大点儿。”
　　乔眠愣住，“什么？”
　　下一秒，他“唔”了一声，再次被人吻住了。
　　……
　　被放开的时候，乔眠背后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对方这种要把他拆 吃 入 腹的感觉吓得，他躲在薄厉铭怀里，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
　　下巴处一紧，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从远没教你怎么接吻？”
　　乔眠愣住。
　　“伺候男人总该学会了吧。”
　　乔眠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只觉得他说出来的话平淡的可怕。
　　“薄厉铭，我没有……”
　　一根手指按在他唇瓣上，对方的声音凉凉的，还夹杂着一丝强压不住的怒气。
　　“乔眠，记住，你的男人，以后只有我一个了。”
　　乔眠被按住了唇瓣，说不出话来，只好乖乖点头，顺着他。
　　谁知道他点完头，周身冷冽的气场更可怖了。
　　薄厉铭正在打量他，由上往下。
　　对方的手指蹂 躏着他的唇，声音淡漠，又怀着一丝浅浅淡淡的恶意在里面，“喜欢吗？”
　　乔眠终于能开口说话，但他被薄厉铭问了个措手不及，只好问：“什么？”
　　什么喜欢吗？
　　对方揉捏着他的唇，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关着灯，喜欢吗？”
　　乔眠握住那根手指，说出来的话软软的，“薄厉铭，我有点儿害怕……”
　　“我们打开灯好吗？”
　　“不着急。”
　　薄厉铭道：“一会儿做的时候，自然就会打开灯了。”
　　乔眠：坐？坐什么？
　　抱着他的男人轻轻哂笑一下，“开着灯，看着我，记住是谁在和你灵 肉一体，记住让你高兴到哭的男人是谁……”
　　红晕漫到耳侧，羞涩和不安齐齐涌上心头，黑暗中，乔眠眨巴了眨巴眼睛，终于明白了薄厉铭口中的“再扯大一点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今晚，就要发生关系了吗？
　　乔眠蹭了蹭自己烧红的耳尖，心里还记挂着有事情没有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薄厉铭，我和陆从远其实——”
　　“乔眠，你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些，合适吗？”
　　对方阴冷的声音满是不悦，打断了乔眠的话，长臂一挥，手机落在了地毯上。
　　“嘶啦”一声，胸 前一凉，T恤被对方扯开，对方灼 热的眼神看的乔眠不由得往薄厉铭身边蹭了蹭，两个人贴的更紧了些。
　　“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什么也不要想，哪里也不要去。”
　　对方的声音深沉又危险，“不乖的小朋友，会有很严厉的惩罚。”
　　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了起来，乔眠赶紧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乖乖巧巧地表着忠心，“眠眠听话，眠眠哪里也不去。”
　　灯光随着男人的动作一同亮起，宛若白昼，他被男人抱着，抬眼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刀劈斧凿般的侧脸。
　　对方垂下眼皮看了看他，眼神深沉得让乔眠看不太真切，“听话？”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乘电梯，反而朝着楼梯走去。
　　下一秒，乔眠脸颊通红，抱着自己上楼的时候，那个东西一下一下极有规律的隔着衣服顶 着他的屁 股，乔眠腿都软了。
　　到了卧室门口，薄厉铭将他放下来，示意他自己打开紧闭的门。
　　乔眠拉下门把手推开，室内的东西映入眼帘，他瞳孔骤然放大，腿抖了抖，“薄，薄厉铭？”

60、眠眠，你不乖……
　　灯光下，乔眠回过头，终于看清了薄厉铭眼中的暗潮汹涌，他心底的不安慢慢放大。
　　对方勾了勾唇，薄唇里吐出几个字，“喜欢吗？”
　　乔眠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颤抖。
　　喜欢？
　　喜欢个鬼！
　　他会被薄厉铭玩死在床上的好吗！
　　乔眠深吸了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拉上了门，小心翼翼地看着薄厉铭，试图打个商量，“薄厉铭，眠眠饿了，带我去吃饭好吗？”
　　薄厉铭向来疼他，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话，还会不会好用。
　　“饿了？”
　　对方微微低头看着他，大手拢住他的腰，脸上笑意莫测，“那我努努力，把眠眠喂饱好了。”
　　薄厉铭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开了门，手掌一推，将人带进屋里——
　　皮 鞭，蜡烛，腰带，制服……
　　薄厉铭轻笑：“是不是很惊喜。”
　　乔眠：“……”
　　随着关门的动作，乔眠被薄厉铭带着往屋里走去。
　　“我们眠眠喜欢玩儿些有花样的，我当然得陪着。”
　　薄厉铭掰过他的脸，看着自己，“怎么样，比陆从远给你准备的，更多更丰富吧。”
　　乔眠摇头，“薄厉铭，他没有碰过我——”
　　薄厉铭压了压眉毛，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顺便把那些话也堵了回去。
　　他按着乔眠的脑袋，强势地将人拥进自己怀里，一边吻着对方，一边带着人往里走。
　　乔眠踉踉跄跄，跟着对方的步伐。
　　等到被松开的时候，乔眠喘了口气，心道终于可以解释清楚了。
　　薄厉铭这种反常的模样，他连上一世都没见过，这种强制性的压迫将他紧紧包围。
　　乔眠有些害怕。
　　如果不能解释清楚，就薄厉铭这个状态，恐怕他这一次要比上一辈子还要过火。
　　那他更承受不住了。
　　“薄厉铭，陆从远在骗你，我们根本没有——”
　　一个口 球塞入乔眠嘴里，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声音凉凉地：“眠眠，你不乖。”
　　“说过了这个时候不要老是提他。”
　　他爱怜地摸了摸乔眠的脸庞，“有些可惜，眠眠的声音这么好听，这样就叫不出来了……”
　　乔眠“呜呜”了两声，伸手要把东西拿出来，还没有碰到嘴，两只手又被薄厉铭固定在头顶了。
　　“别怕。”
　　薄厉铭亲了亲他因为不安而抖动的睫毛，“一会儿，我好好补偿眠眠。”
　　“喂饱你。”
　　下一秒，乔眠重重跌入了柔软的床上。
　　头顶的灯光亮的晃眼，乔眠的半句解释，没让薄厉铭消消气，没让薄厉铭相信，反而让对方更的兴趣更高了。
　　裤子被人粗 暴的撕 开，乔眠不安地蜷了蜷腿。
　　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发出一个疑问的“嗯？”
　　薄厉铭的手还停在他身上，一动没动。
　　乔眠脑子里轰隆一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水泊粼粼，甚至有点儿畏惧——
　　他忘了。
　　上一世艳照门的丑闻爆出来，他的身份也上了热搜，薄厉铭当然知道他双性的身份。
　　这一世的那批艳照被扼杀在摇篮里，薄厉铭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自己和别的小男孩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的……
　　乔眠双腿发抖，忍不住开始害怕。
　　薄厉铭会怎么想？
　　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发现了……
　　他停下了。
　　他会露出厌恶的表情吗？他会转身离开，还是关上灯，忍着恶心要了自己？
　　他……
　　乔眠的身子微微颤抖，被捆起来的小手死死攥在了一起，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的不安加剧，要被恐惧要埋没了。
　　身上一重。
　　薄厉铭覆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寒凉的声音带着笑，“眠眠真乖，还给我准备了惊喜……”
　　对方微凉的指尖碰了碰那处，像是调侃一般，“洞天福地。”
　　乔眠愣住。
　　惊喜？
　　薄厉铭，不嫌弃他？
　　甜 腻的呼吸涌起，室内不时溢出一丝细细软软的呜咽声，听的人筋骨酥软，耳热眼跳……
　　……
　　“砰砰砰！”
　　“薄总，薄总……”
　　身下的人未 着 寸 缕，密密地颤抖着，卧在他怀里。
　　薄厉铭的心情好了一些，刚准备享用他的小点心，却被敲门的人打断了。
　　他蹙着眉，伸手抓过床头旁边的台灯，就一把摔了出去，台灯砸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敲门的人动作停了下来，薄厉铭正准备继续，敲门声又突然响起。
　　身下的人脸颊已经烧红了，眼尾也蕴着一层薄红，一双眼睛雾气迷蒙，像是含着未尽的情谊，似乎在邀请他更进一步。
　　薄厉铭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拉过被子，将对方盖得严严实实，“等我。”
　　他走到门前，拉开门把手，门外站着司机老李这会儿又是害怕又是担心的，盯着他吞吞吐吐，“薄总。”
　　任谁在做这种事儿，被打断的时候都不会高兴，更别提是平时就冷着一张脸的薄厉铭，这会儿脸上阴云密布，看起来更让人心底发凉。
　　薄厉铭沉着一张脸手臂撑在门把手上，挡住了他往室内看的目光，即使人家压根就没敢往里看。
　　“什么事？”
　　对方目光森然，似乎在说：你最好能说出来一点有意义，值得打断我的事。
　　老李沉了沉心，脱口而出：“薄总，家里联系不上您，出事儿了。”
　　“薄宅那边的管家联系过你，结果电话打不通，说是老爷犯病了，要您马上回去。”
　　电话被他扔在了客厅里，又开了静音模式，自然也就接不通。
　　“生病了？”
　　薄厉铭目光微沉：“知道了，你等着，我准备准备就过去。”
　　薄厉铭关上了门，又回到了床边。
　　他将乔眠嘴里的东西摘了出来，又伸手擦掉了他唇瓣上的口水，“刚刚的话你听到了。”
　　“我要出去一趟，眠眠，我希望你能乖乖的。”
　　薄厉铭掀开半张被子，雪白色的床单上一双美腿白的比玉还要耀眼，纤细又精致，像是上帝精心打磨出来的工艺品。
　　他伸手过去摩挲着这件工艺品，嘴里缓缓的说：“我会很快回来，如果被我发现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从这栋别墅逃了出去，我就把你抓回来……”
　　“打断你的腿。”
　　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乔眠睁圆的眼睛，这会儿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猫，看着格外可怜。
　　他没想到薄厉铭嘴里会说出这种话来。
　　打断自己的腿，他怎么舍得打断自己的腿呢？
　　薄厉铭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手指在他腿上摩挲着，“放心，我不会抛弃你。”
　　“腿断了之后我再找医生给你接上，只是肯定不如现在的灵活了。”
　　“到时候，我会天天抱着你，哪里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乔眠的心颤了颤，声音软软的，“我听话，我不跑。”
　　薄厉铭起身，拉开衣柜挑出一件衣服，扔在乔眠赤裸的身上，“穿上它，躺在这个床上，等我回来。”
　　乔眠拿起这件衣服，小声道：“薄厉铭……”
　　这是件内衬真丝外面蕾丝的吊带睡裙， V领开得很深，裙子长度比之前那件还要短，他穿上的话，也就仅仅只能盖住屁股。
　　或者连屁股都盖不全。
　　乔眠支起身子来，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小声央求着他，“薄厉铭，这是女孩子穿的衣服，我是个男孩子……”
　　薄厉铭据高临下地盯着床上的人，对方的眼睛里还有着朦朦胧胧的一层水气，水汪汪的看着他，低声乞求。
　　他忽而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哦？”
　　那个他慌慌忙忙赶到浅水湾的夜晚，那个乔眠穿着白色蕾丝睡裙，凄凄哀哀地望着他的眼神，那个扑进他怀里的柔弱身影，深深的烙在了他心里。
　　像是湖畔柔弱的水仙花。
　　白的纯洁，勾着人去沾染。
　　况且，对方的美，本身就有雌雄莫辨的意味在里面。
　　眼睛大而圆，瞳仁里永远亮晶晶，闪着一层柔和的水光，皮肤白嫩，揉一揉就会留下痕迹。
　　脆弱又娇嫩。
　　这样的乔眠穿起纯白色的小裙子，再合适不过。
　　薄厉铭摩挲着他的脸，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说好，会乖，会听话吗？”
　　薄厉铭扫视了一方，他蜷缩着的腿，“还是说等我一离开，你就会偷偷跑走了，跑着去找你那个奸夫……”
　　“你觉得穿上这件衣服，不方便你逃走……”
　　“我不走，我不走……”
　　怕再次激怒了他，乔眠赶紧抓起那件小裙子，声音细小，“我穿，我现在就穿……”
　　不出他所料，那件裙子果真很短。
　　柔软的裙摆散到床上，仅仅能盖住他的大腿根儿处，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上面还有暧昧的暗红色痕迹，他又扯住被子盖住自己，扬起脑袋来，睫毛一闪一闪的：“薄厉铭，我听话……”
　　“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
　　“有什么话，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说好吗？”
　　看着这样的乔眠，薄厉铭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摸了摸对方软软的头发，点了点头。
　　“乖乖等我。”

61、我要是非胡来呢？
　　薄厉铭起身去更衣间换了衣服出来，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以为乔眠又要偷偷溜走。
　　他正转过头准备追出去，门口却探过来一只小脑袋。
　　薄厉铭挑眉，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他的眠眠咬了咬唇，穿着不合脚的拖鞋慢慢走了进来。
　　粉白的脚趾落在黑色的拖鞋里，白的就要发光了。
　　纯白的裙子，勾勒出柔软诱惑人的曲线，随着他的动作一摆一摆的走了过来。
　　薄厉铭挑眉，不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
　　只见乔眠小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来对他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又抬起手来，一个接一个的给他系着纽扣。
　　衬衫的纽扣有点小，他的手指也很小，灵活的在上面拨动抠弄着。不一会儿，就从第一个系到了最后一个。
　　这个场景，这个样子，就像是他新娶的小娇妻，依依不舍地送别他即将出门工作的丈夫。
　　这个盘旋在脑海的想法，让薄厉铭的脸色稍稍好了一点，他不明白乔眠为什么突然要讨好自己，不过对方的这个动作确实有用，成功让他的心软了下来，周身戾气都跟着消散了些。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乔眠又去一旁挑选了相配的领带，细心的给他系上。
　　“要戴哪个手表？我给你选好吗？”乔眠扬起脑袋来看着他，软软发问。
　　薄厉铭的眼神注视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银色的表链搭在骨骼精致的手腕上，衬的这双手越发完美。
　　似乎是又怕晚上会冷，乔眠又去选了一件薄一点的西服外套，递了过来。
　　薄厉铭的眼神一直落在乔眠身上，紧紧跟着他看着他忙东忙西忙个不停的样子。
　　忙到最后，似乎是没有什么落下的了。
　　乔眠又回到薄厉铭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非常认真：“眠眠会在这里等你。”
　　“眠眠哪里也不去，不管多久，都会在这里等你。”
　　他两只胳膊搭在薄厉铭肩膀上，手指在他脖颈后面纠缠到一起，垫起脚尖来，轻轻吻了一下薄厉铭的唇，恍如蜻蜓点水。
　　庄重又深情。
　　薄厉铭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那颗纠结着很多怨念愤恨的心，被对方轻轻的一吻，突然就和缓了下来。
　　周身的戾气彻彻底消散了。
　　原来的时候，他早就明白，乔眠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自己就会爱他了。
　　这一刻，他忽然间又明白，他的阴郁，他的愠怒，他的滔天怒火，只需要对方主动的一个亲吻，就可以全部偃旗息鼓。
　　他爱乔眠。
　　乔眠是他的蛊，他的毒，他的济世良药。
　　乔眠不能从他的手掌心里逃开；他也一样，被乔眠牢牢地困了起来。
　　薄厉铭叹了口气，将对方拥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那两颗砰砰直跳的心离得很近，又似乎响在了一起，连频率都出奇的一致。
　　再分开的时候，薄厉铭的语气都不复刚刚的生硬，温和了许多。
　　“自己在家，害不害怕？”
　　乔眠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薄厉铭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等我回来。”
　　-
　　薄宅坐落在A市的中心，是一栋中式的别墅。
　　“你还知道回来？”
　　进了大厅，一个穿着黑色亚麻布汗衫，手腕带着佛珠的老头看了过来
　　薄厉铭将西装外套搭在红木椅子上，“你不是生病了吗？”
　　“我不生病，怎么还能把你叫回来？”
　　那老头端着一盏明制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你有本事了，翅膀硬了，爸爸的话也不听了。现在连见你一面都得找理由。”
　　薄厉铭斜斜地睨了他一眼，“何必装出来这幅父慈子孝的样子？”
　　“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您是什么样子，你我心里都清楚。”
　　“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薄父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了红木桌子上，“你就这样跟爸爸说话！”
　　坐在不远处的薄厉铭掀了掀眼皮，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失去了利爪的老虎，纵使吼声再大再吓人，也无济于事。
　　他就早就没了将猎物撕碎的本钱。
　　薄父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直入正题，“听说你在外面养了个小男孩。”
　　薄厉铭拧眉，“这你也管？”
　　薄父又拿起杯子，“怎么不带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
　　薄厉铭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话。
　　从小到大，薄开岳对他进行的就是狼性教育，他跟着学会的，就是凶猛、掠夺、强悍、贪婪和厮杀。
　　还有旷日持久的伪装。
　　他不像是一位父亲，没有哪位父亲可以长达二十年不露出一个笑脸，也没有哪位父亲会站在墙下让年幼的儿子跳下去，又在对方真的跳下去时收回手臂；更没有哪位父亲会把没学过游泳的孩子扔进游泳池，让他在呛水和死亡的逼近中学会游泳……
　　他的狠心与绝情，超乎想象。
　　错了就打。
　　言语暴力，冷嘲热讽，地下室关禁闭。
　　他不像是薄开岳的儿子，更像是被他训练出来的，接管公司的工具。
　　在这个家，从小到大，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爱。
　　这种教育方式下，他没养成反社会的人格就已经万幸了。
　　难不成还得要求他，在这样的经历下长大，还得像旧社会的那些个蠢材一样，卧冰求鲤，彩衣娱亲，共享天伦？
　　还说什么担心自己，笑话。
　　薄厉铭脸上越发冷淡，他见薄开岳没话要说，起身从溜光水滑的红木椅上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薄开岳叫停了他。
　　“我好歹是你的父亲，你回到家，见我还没病死，转身就要走吗？”
　　薄厉铭冷冷的盯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不然呢？”
　　“怎么会有你这种冷血动物！”薄开岳蹙眉。
　　薄厉铭也不生气，语气毫无波澜，“我是冷血动物？那不多亏了父亲教导有方，母亲助纣为虐。”
　　“您们两位对我的教育堪称完美，成功养出了我这个冷漠绝情的冷血动物。”
　　“怎么，”薄厉铭勾了勾唇，加重了音调，“父亲，这么成功，您不高兴？”
　　薄开岳又青又白，他似乎呼吸有些困难，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指他着薄厉铭，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年来薄厉铭到底经受了什么。
　　外面的人都夸赞他不仅事业有成，还把儿子也教育的这么成功。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儿子早就与他离心离德，他们这个家里面没有一丝温情，就像陌生人组合在了一起。
　　就像这次，薄厉铭身边养了小情人，作为父亲，他丝毫不知情，还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
　　作为父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对儿子负责任。
　　他想谈恋爱，想养个小宠物放在身边，那么是男是女也无所谓。
　　但是公司里的他的人说，薄总为了他那个小情人，费心费力，又是抢资源，又是打压别人，连下班时间都提早了不少。
　　说是怕这样下去，薄总年轻，再被这个小情人迷住了，不能专心工作。
　　毕竟薄家的产业太多太多，早些年他还没有退位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更别提这些年，薄厉铭接手之后，又开始往外发展上市公司更多，更需要劳心劳力，一心扑在工作上面。
　　如果真像别人说的这样，他的魂儿被那个小情人勾走了，怕是不能好好工作。
　　那个小男孩，可就是薄家的罪人了。
　　所以这次把薄厉铭叫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薄开岳气到鼻翼不停翕动，他拍着自己的心口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薄厉铭激怒。
　　“铭铭回来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声音很轻，像是小猫踮着脚尖走在石头上，薄厉铭转过身，“妈。”
　　进来一位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美妇人，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来，穿着一件茶色的裙子，披着一条披肩，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到了什么，越过薄厉铭，一路走到了薄开岳身边。
　　薄开岳拿过茶盏喝了一口，“不在房里休息，出来做什么？”
　　薄母看起来有些怕他，温声说：“铭铭来了，我想看看他。”
　　薄开岳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薄母这才转身，又转向薄厉铭，“铭铭，这么久没回家了，妈妈想你。”
　　明明是母子聊天的状态，做儿子的冷着脸，做母亲的隔着三步远不上前，怎么看怎么奇怪。
　　薄母：“听说你在和一个小男孩谈恋爱——”
　　薄开岳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谈恋爱！门当户对才叫谈恋爱！”
　　薄母赶忙改口，“铭铭，听说你养着一个小男孩……这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你不要胡来……”
　　她眉间染着忧色，“你胡来的话，爸爸又要不高兴了……你要听爸爸的话……”
　　薄厉铭掀了掀眼皮。
　　他这位母亲还真是单纯的可笑，一辈子做丈夫的傀儡不算，还要儿子也做他的傀儡。
　　“我要是不听呢。”
　　薄厉铭语气淡淡的，声色冷然，“我要是非胡来呢？”

62、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要是非胡来的话，父亲准备怎么做？”
　　“是像小时候一样拿着戒尺打我的手心儿，还是像再大一点儿的时候一样，拿着鞭子抽我。或者是继续把我关到地下室，去关禁闭？”
　　“他的手段，不是只有这些吗？”
　　薄厉铭看着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人，冷笑一声。
　　“母亲又准备怎么做？像以前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任由我怎么哭，怎么哭着一声声喊你妈妈，你都无动于衷？”
　　“看着我的手被打的鲜血淋漓，看着我背上全是伤，看着我从禁闭室里被医生抱出来？然后再假模假样地劝我顺从？”
　　薄厉铭开口，“来来回回就是这一套，我早就看腻了。”
　　他从椅子上拿起来乔眠为他准备的外套，搭在手腕上，声音轻飘飘的：“况且，他早就没有本事，再这样管教我。”
　　薄母蹙着弯弯的细眉，脸上一层愁色，“铭铭，你怎么能这样想，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薄厉铭不想再和他们俩继续掰扯，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将外套抓在手里，“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薄母终于上前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成了两步远，她有些不舍的问道：
　　“是公司的事情太忙吗？非得急着今天就解决吗？”
　　“爸爸妈妈好久没有见你了，陪我们聊聊天吧。”
　　“不是公司的事。”
　　“那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回去？就在家里住着吧。”
　　薄厉铭挑眉，脸上的笑意不减，“是你们口中的我养在家里的那个小男孩，他胆子小又娇气，我不在家哄着，是不肯吃饭的。”
　　薄母脸上一僵。
　　薄开岳也扶着椅子起身，“我看你就是被冲昏了脑子！”
　　“薄厉铭，我命令你跟他分手！咱们是正经的家庭，哪有和男人一起厮混的！”
　　薄开岳怒火中烧：“我不同意！”
　　“父亲，您怎么还沉醉在那个父权至上的美梦里。”
　　薄厉铭绕过她母亲，往薄开岳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打的孩子了。”
　　他一张脸上笼着一层霜气 ，沁着渗人的冷：“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不用经过你的同意。”
　　薄开岳气得拍了拍桌子：“混账！混账！”
　　薄母连忙过去搀扶着薄开岳，眼看着他的儿子冷冷瞥了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后毫不留恋的转身，朝外走去。
　　-
　　回去的路上，薄厉铭点了一根烟。
　　老王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薄总沉下来的脸，无奈摇了摇头。
　　随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朝着观澜别墅的方向过去。
　　薄厉铭抽完了烟才进家门，折腾了这一趟，已经近十点了。
　　不知道那个孩子睡觉了没。
　　他那么娇气，今天被自己吓了一顿，怕是要做噩梦了。
　　薄厉铭乔眠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
　　里面关着灯，静悄悄的，看来是睡着了。
　　他怕惊醒床上的人，索性灯也没开，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上。
　　床中间的被子鼓起一个弧度，薄厉铭看了良久，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熟了，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那样躺在那里。
　　难得的静谧时刻。
　　薄厉铭垂着眸子，眼神幽深的一如黑夜。
　　“我可能吓到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来究竟是要说给床上熟睡的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声音又轻又低，带着几分寒凉的哑。
　　“眠眠，我只有你。”
　　“你不能走，我也不许你走。”
　　他伸手过去，想要摸摸被子里的人，手掌落下扑了个空。
　　薄厉铭眉心一皱，灯光应声而起。
　　掀开被子，被子里面掖着个抱枕，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乔眠？”
　　薄厉铭攥紧了手指，下颌线紧绷着，脸上全是戾气。
　　他自言自语，“跑了？”
　　“又骗了我，糊弄我离开，又跑了？”
　　“呵……”
　　他拨通电话打给管家，“张妈，眠眠呢？”
　　“少爷，眠眠小少爷没出门，一直在家里待着呢，可能在房间里吧，没见他出来。”
　　薄厉铭挂了电话，走近衣帽间，打开衣柜。
　　床上没见那件蕾丝吊带，衣柜里少了一件衬衫。
　　他换了衣服，趁人不备逃了出去？
　　薄厉铭眼神微眯，凛冽而危险。
　　说什么会乖，会在家里等他回来。
　　这件扣起来的衬衫，精心挑选的领带，踮起脚尖吻在他唇上的温柔。
　　都是假的。
　　统统都是假的。
　　薄厉铭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柜台上，一张脸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他忽然转身朝门外走去，周身的气势凛冽而危险。
　　黑色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一个一个台阶的迈下楼，眼神深沉而危险，像是一头处于暴怒边缘的狮子，要去抓回他的小猎物。
　　他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老李，把车开出来，停在院子外面等我。”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甜甜的“薄厉铭！”
　　薄厉铭猛然转身，怔愣在了原地。
　　脑海里那个他出逃的小猎物，正穿着不合身的衬衫，衬衫的袖子很长，被卷了起来，卷到胳膊肘那里。
　　笔直而精致的腿，隐入衬衫下摆，白的耀眼，像是冬日堆积的雪。
　　他脸上挂着笑，灿烂又耀眼，像个小太阳，手里拿着一件刚脱下来的围裙。
　　看见自己，他迈着小腿“噔噔噔噔”冲了过来，一脑袋扎进他怀里，软软的撒娇，“你怎么才回来~”
　　薄厉铭伸手回抱住他，轻轻“嗯”了一声。
　　“薄厉铭，我等你了好久好久。”
　　“你抽烟了。”
　　薄厉铭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若隐若现。
　　乔眠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上，“薄厉铭，你父亲的病很严重吗？你很难过吗？”
　　身子被人紧紧拥住了，男人答非所问，“回来去了卧室，没找到你。”
　　乔眠从他怀里出来，扬起一张雪白的小脸，红润的唇格外柔软，“我来给你做饭了。”
　　他拉着薄厉铭的手，往厨房的方向走，“你没吃饭就出门，不知道会不会在外面吃，我怕你回来挨饿，就给你煲了汤做了几个小菜。”
　　怕你挨饿。
　　他赶回薄宅，他的父亲明堂高坐，母亲快步赶来，口口声声说着为他好，却没有一个问他饿不饿，问他吃过饭没？
　　耳边的声音叽叽喳喳，他被人按着坐在餐桌上，看着桌子上面的的几道菜。
　　清炒西兰花，肉沫茄子，干煸四季豆，梅菜扣肉。
　　最简单不过的家常菜，冒着热气。
　　他喜欢的人就站在身边，拿着汤勺给他乘着粥，“我看网上说莲子粳米养胃，就学着做了做……”
　　薄厉铭看着对方的动作，恍恍惚惚地走了神。
　　仿佛他们两个本该就是这样。
　　他做他遮风挡雨的伞，他做他不谙世事的小娇妻。
　　粥碗放在他面前，乔眠也挨着他坐下，软声嗔怪，“怎么老是盯着我。”
　　手被对方拉过去，面前的人带着一抹羞怯的笑，带着他的手伸入衬衫下摆。
　　“我有乖乖的，薄厉铭……”
　　“我没有脱下来……”
　　“但是家里人这么多，只穿着它，我不敢下来给你做饭……”
　　对方嗓音细软，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气，“我有听话薄厉铭……你不能怪我……”
　　薄厉铭喉结滚动，“好。”
　　他的眠眠没有骗他。
　　是他偏激又多疑，焦灼又狭隘。
　　是他没有试着去相信他。
　　他将人轻轻拥进怀里，手掌拍着对方单薄的身子，放低了声音。
　　“不怪眠眠，是我不好。”
　　从小到大，父亲把他当工具训练，母亲是个喘气的摆设，后来接管了公司，下面的人也各怀鬼胎，所以他早就知道，谁都信不过。
　　可他的眠眠不一样，他不是那些人。
　　自己可以试着去相信他。
　　眠眠是最好的眠眠。
　　薄厉铭却不是最好的薄厉铭。
　　他垂了垂眼睛，低头轻轻吻在对方发顶，“对不起，宝贝……”
　　万分缱绻。
　　-
　　吃完晚饭，洗漱完毕，薄厉铭从洗浴间出来。
　　卧房灯光暖黄，被子里陷进去了一块儿，乔眠正靠在床头玩着手机等他。
　　外面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里面还是那件，自己强迫他穿上的吊带裙，柔软的裙子贴在他身上，像是量身定制过的。
　　v领开口很深，露出大片白皙柔软的胸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美得让人觉得晃眼。
　　听到声音，对方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圆溜溜的眼睛眼尾上挑，抬起眼睛看人的时候更显弧度圆润，漂亮的毫无攻击性。
　　像只需要人捧在手心里的糯米团子。
　　对方见他过来，脸上的红晕似乎蔓延的更多了些，一双小腿不自在的晃悠，晃着晃着半个身子晃进了被子里。
　　羞的连耳朵尖都染了红。
　　在薄厉铭灼热的视线里，乔眠不自在地弯了弯手指，连手机界面上提示的视频已结束都没注意到，眼睛慌的不知道往哪放。
　　在薄厉铭进去洗澡的时候，他躺在薄厉铭床上，明明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建设——
　　一会儿见人出来，先笑一笑，再热情地邀请对方上床，到他旁边来。
　　谁知道看见裹着浴巾出来的薄厉铭，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就热了起来。
　　薄厉铭身材很好，他一直都知道。
　　肩平背直倒三角，胸肌腹肌人鱼线，每一部分的线条都漂亮的像是被雕刻出来一样。
　　湿发，半裸，薄厉铭。
　　三个字组成一句话，这句话里的主角深深看了他一眼。
　　乔眠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觉得自己顶不住了。

63、不要丢下眠眠
　　被子陷下去一块儿，薄厉铭已经紧挨着他坐下。
　　周围传来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和着薄厉铭身上的冷香。丝丝缕缕的把他包围住。
　　“在干什么？”薄厉铭问。
　　乔眠把手机藏了藏，小声道：“在看电视。”
　　身边的人轻轻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在等我。”
　　热源从紧挨着的胳膊上传了过来，乔眠的手抖了抖，他一边悄悄挪着小屁股往内侧挪了挪，试图离这个让他脸红心跳的人远一点儿，一边乖乖的点头，小声回答：“也在等你。”
　　下一秒，对方的胳膊揽着他的腰，将他抱了回来，被子一起一落，他们俩盖上了同一床被子。
　　乔眠红着脸，又想悄悄与他拉开距离。
　　对方捏了捏他的脸，“再往边上蹭，就坐到我怀里来。”
　　乔眠瞬间老实。
　　感受着对方紧绷的身体，薄厉铭捏了捏他的腰，“看的什么电视，能不能也让我看看？”
　　乔眠咬了咬唇，把白白嫩嫩的小手从屏幕上拿开，“是动画片。”
　　看着屏幕上顶着一个冰淇淋造型的蠢羊，薄厉铭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他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挺好。”
　　乔眠听到这句话，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你也喜欢看？”
　　他喜欢看动画片。
　　但是每次被人看到，不管是乔士诚还是陆从远，都会嘲笑他幼稚。
　　乔星更可恶，直接说他低能。
　　还好薄厉铭没有嘲笑他。
　　如果，如果薄厉铭嘲笑他的话，他今晚就再也不要理薄厉铭了。
　　对着乔眠期待的眼神，薄厉铭口是心非地点头，“喜欢，我最喜欢看动画片了。”
　　-
　　到最后也没能把这个动画片看完，看到一半，乔眠发现薄厉铭搂着他腰的手似乎总是会动一动，不用抬头的话，也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胸前的目光更加灼热。
　　像是要一口将他吞掉一般。
　　第一次看动画片看到乔眠如坐针毡。
　　他点了暂停键，对方的动作才收敛了一点儿。
　　“怎么不看了？”薄厉铭问道，“挺有意思的。”
　　乔眠仰起脸来问他：“薄厉铭，你喜欢这里面的熊大还是熊二？”
　　熊大还是熊二？什么玩意儿？是棕熊狗熊北极熊还是熊猫？
　　管它是什么熊。
　　薄厉铭思考片刻，斩钉截铁：“熊二。”
　　下一秒，他就看到怀里的人嘟起了嘴，两颊鼓鼓的，埋怨道：“薄厉铭，这是喜羊羊与灰太狼，里面根本就没有出现熊大和熊二！”
　　“你还说喜欢看，你骗人。”
　　薄厉铭摸了摸鼻子，强行解释：“要不然你再问我一个问题，这次我肯定能答对。”
　　乔眠哼了一声，委委屈屈，“你根本就不喜欢看动画片。”
　　他小声自言自语：“我就不该信你，哪里有喜欢看动画片的霸道总裁。”
　　薄厉铭这次真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低头亲了亲乔眠的侧脸，“会有的，以后晚上，我天天陪着眠眠看动画片。”
　　天天晚上……
　　琢磨着这句话，乔眠仰起头来认真的看着薄厉铭。
　　“我有话跟你说。”
　　他打开相册，点开照片，将手机放在薄厉铭面前，“我没有骗你，薄厉铭。”
　　“照片是伪造的，拍照的当天晚上我和你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跟陆从远见面，他在诬陷我。”
　　薄厉铭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一张张查看着上面的照片。
　　监控上不完整的视频，另一个手机上显示的拍照时间。
　　图片右下角，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腿，裤子很熟悉，他今天上午就看过，来自于陆从远。
　　所以，齐露送他回浅水湾的路上，他执意要回南桥别墅那边，又从南桥别墅去找陆从远，不是为了背叛自己，而是为了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乔眠睁着圆圆的眼睛，脸上挂着几丝难免的害怕，“薄厉铭，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是小骗子。”
　　“薄厉铭，我会乖乖的，也会听话……”
　　“哪怕你要把我关起来，我也会乖乖听话……”
　　他眨了眨眼睛，眼眶里漫着一层水汽，似乎眨眨眼，那些水汽就会化作泪珠，从里面滚下来。
　　他声音颤抖又委屈，“薄厉铭，不要送走我……”
　　说着张开胳膊，扑进薄厉铭怀里，“不要丢下眠眠……”
　　怀里的人颤着身子哽咽，眼泪落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薄厉铭胸口发闷，一颗心像是被十几把刀子捅了个对穿，又疼又闷。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无比诚挚地道歉：“对不起……”
　　喉咙干涩，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哑，“对不起……不会再丢下我的宝贝了……”
　　自己一怒之下没说清楚，把他送回了浅水湾。
　　本来就没有抱着和他分开的打算，他薄厉铭相中的人，就是死，也得冠上他的姓，埋在他窗前。
　　他那么喜欢乔眠，又怎么会舍得和他分开。
　　不过是因为盛世华宴那边出了差错，他急着赶过去解决，又不舍得让他跟着去遭罪罢了。
　　原来落在乔眠心里，是自己不要他了。
　　所以他害怕，急急忙忙地就要去证明自己。
　　南桥别墅那边还好说，可他一个人去找陆从远，这多危险。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乔眠抽噎着，软软的讲了自己是怎么去的南桥别墅不，怎么找的于贝贝，又怎么捆起来的陆从远。
　　说到自己将支票撕碎的时候，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
　　乔眠仰起脸来，亲了亲薄厉铭的下巴，“薄厉铭，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真的没有骗人，我来你身边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你要相信我。”
　　薄厉铭低下头来，吻住了怀中人的唇，声音含混，“相信你。”
　　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眸合上了，乔眠伸出手臂，环住薄厉铭的脖子，羞涩又积极地回应着对方的吻。
　　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缠绵交错。至死方休。
　　-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那里，乔眠喘着气，手脚发软地靠在薄厉铭怀里。
　　身上的裙子本就遮不住几两肉，如今更是凌乱的可怜，肩带已经从肩膀处滑了下去，虚虚地搭在胳膊上。
　　薄厉铭抬手把肩带拉了上来，给他整理好了衣裳。
　　乔眠趴在他怀里，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声音娇滴滴的，又甜又软，听在对方耳际，像是被小奶猫舔着掌心，酥麻一片。
　　薄厉铭低声应了他一句，又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脸。
　　“以后上下课都要告诉我，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保镖，跟着保护你。”
　　对着乔眠不解的目光，薄厉铭温声哄着他，“盛世华宴那边出了事，对方的阵仗挺大的，还打起了舆论战，我怕他们把歪主意打到你身上。”
　　更重要的一点，薄开岳已经知道了乔眠的存在。这老头心狠手毒，又是个独断专行的性子，薄厉铭怕他找乔眠的麻烦。
　　眠眠是他的宝贝，不能受一点点的委屈。
　　乔眠乖乖点头，反正薄厉铭不会害自己。
　　如果带着几个保镖能让薄厉铭放心，那他就乖乖带着。
　　薄厉铭管那么多家公司已经够辛苦了，他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了。
　　而且，他和于贝贝这次狠狠的羞辱了陆从远，不知道他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自己身边有保镖不害怕，可是他怕陆从远盯上了于贝贝。
　　薄厉铭一边听着他的顾虑，一边揉了揉他的头发。
　　从容又冷静，“不怕，我来处理。”
　　乔眠缩在薄厉铭怀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薄厉铭说不怕，他就不怕。
　　薄厉铭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薄厉铭的唇又贴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仿佛自己是什么美味又可口的小点心，惹得对方恋恋不舍香亲亲抱抱一般。
　　“明天还要去上课，早点儿睡觉吧。”
　　乔眠小声说了句好，然后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从薄厉铭将他抱到怀里开始，他就感觉到那个硬硬的戳着他的东西了。
　　上辈子和他同一张床上睡了五年，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从看动画片一直到聊陆从远，对方的语气平稳温润，再正经不过。
　　要不是那个吓人的东西戳得他越来越疼，他还真要以为薄厉铭是已经心如止水，对他没什么意思了。
　　紧闭的眼皮抖了抖，睫毛也跟着剧烈颤动，乔眠紧紧揪着薄厉铭的浴袍，期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薄厉铭看着怀里紧张到抿起了嘴的乔眠，忍不住心头软了软。
　　今天的自己一定是吓到他了。
　　他低下头，温柔的亲了亲乔眠的额头，“睡吧宝贝。”
　　被子一轻，床垫动弹了几下，乔眠睁开眼睛，只剩下自己了。
　　这，这就完了？
　　说好一起睡觉，然后薄厉铭跑了？？？
　　他一头雾水的躺在被子里，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强迫穿上的，短到要命的白色吊带裙，想着刚刚灼人的炽热，更加迷茫了。
　　脚步声传来，薄厉铭把浴袍换成了棉质睡裤，那料子本就软，附在身上，更显鼓鼓囊囊的一团，雄赳赳气昂昂地随着步子逼近，颇有几分大军压境的感觉。
　　乔眠的眼睛亮了亮，将脑袋往被子外面伸了伸。

64、眠眠睡不着觉
　　“知道害怕了？”
　　薄厉铭掀开被子上床，看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细碎的喜悦。
　　那双圆滚滚的杏眼眨巴了眨巴，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说“求求你了我害怕可不可以别做了。”
　　薄厉铭的心窝像是被羽毛轻轻刮蹭了一下，软的不成样子。
　　他凑过来亲了亲对方的额头，“知道害怕了，就别露出这个神情撩拨我。”
　　凌乱的吻从额头散落到耳尖，男人的声音沉缓，丝丝钻入耳朵里，“今晚放过你了。”
　　乔眠：“？？？”
　　薄厉铭失笑：“是不是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了。”
　　软软的小奶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其实你也可以不放过我。”
　　薄厉铭捏了捏他的脸。
　　他的眠眠这种明明害怕却还是勇敢献身的勇气太值得嘉奖了。
　　薄厉铭关了灯，生怕自己把持不住，索性隔着被子抱住乔眠。
　　“睡吧宝贝。”
　　黑暗中，乔眠一脸懵地被薄厉铭隔着被子抱进怀里，他严重怀疑到底是自己出问题，还是薄厉铭出问题了。
　　这样香香软软的小男孩抱在怀里，他没感觉？
　　圆滚滚的眼睛转了转，乔眠不死心，嗲声嗲气，“薄厉铭……”
　　“薄厉铭……眠眠睡不着觉……”
　　灯又被打开了，朦朦胧胧的一片。
　　薄厉铭支起胳膊来，俯视着床上的人，“不然，我们来做点儿有意思的事情吧。”
　　乔眠眼前一亮。
　　几分钟后——
　　乔眠无语地对着屏幕上你追我赶的一群小羊——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
　　当晚，乔眠手机的浏览器多了一条搜索记录：男朋友只硬不做，是不是不行了？
　　-
　　几天后。
　　五月中旬到了，影大的毕业典礼也如期举行了。
　　毕业典礼上，陆从远接受着同学们的祝福声和羡慕的眼光。
　　——“从远，你的运气真好，一毕业就被简易影视录取了！”
　　——“什么运气好，从远就是能力出众才被录取的。”
　　——“也对也对，从远，以后哥们混不下去的话，就去找你讨口饭吃了，可别嫌弃兄弟啊！”
　　男生拍着陆从远的肩膀，笑得兴高采烈。
　　“一定一定。”陆从远脸上洋溢着笑，看起来对这个工作满意得很。
　　——“哎，不过简易影视本身就不是做编剧的，怎么会突然招聘我们专业的学生呢？”
　　这句话落下，其他人都好奇都看向了陆从远。
　　“面试我的领导说，简易影视准备朝编剧的方向发展了，以后自己做剧，捧自己的人。”
　　“怪不得！”
　　“那你去了也是做编剧吗？”
　　陆从远温和的笑了笑，表情似乎是谦逊的，可是藏不住里面的得意，“我去了，是做个小的管理层。”
　　“没关系，咱们年轻，慢慢再往上升吧。”
　　话音落下，别人更羡慕了。
　　他们有的人还没找到工作，有的人找到工作也是从底层做起，不知道陆从远为什么这么好的运气，上去就能做小领导了。
　　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
　　“不过简易影视没做过这方面，万一说不好的话，从远，可能你就要失业了。”
　　陆从远高深的笑了笑，“不怕，公司给保障了。”
　　本来算计了那么久，费尽心机换来的成果被乔眠碾碎的时候，他都难过到要怀疑人生了。
　　可是谁知道生活就是这么奇妙，峰回路转，他得到了简易影视在招聘编剧的消息。
　　人家招聘的是业界大拿，但华天娱乐一枝独秀，顶尖的编剧都被对方招聘的差不多了。
　　于是简易影视，这才把目光转向校园。
　　他本来也没有多少优势的，好在之前兼职的时候做过几个小项目，和负责招聘的领导又谈的比较投机，运气加才华，他就被录取了。
　　简易影视虽然比不上华天娱乐在娱乐圈的地位，但以后有自己的帮助，再发展发展的话，或许也可以有和华天娱乐分庭抗礼的机会。
　　而且他查过，简易影视与薄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也不担心会被薄厉铭打压。
　　对方给的工资挺高的，其他的福利待遇也好，简直就是大神的标准了，去了就能做小领导，而不是当小兵。
　　可惜就是新部门刚开，还不知道简易影视的编剧部门能不能做大，面试的时候他也隐约的表达过自己的隐忧，担心简易影视的编剧部门不挣钱以后就被公司给砍了。
　　面试他的领导也大方，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他自己权限以内的最好待遇，签了10年的劳动合同。
　　对于这个结果，陆从远再满意没有了。
　　他似乎看到，自己已经是娱乐圈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等他以后混出名堂来，早晚要给薄厉铭，还有那个乔眠的颜色看看。
　　……
　　“怎么样，哥们办事利不利索。”
　　景厦撞了撞薄厉铭的肩膀，惊呼一声，“怎么这么硬，石头块一样，你又背着我去健身了！”
　　他伸手捏着薄厉铭胳膊上的肌肉，“练这么硬，别把我们细皮嫩肉的眠眠给硌到了！”
　　薄厉铭没理他的调侃，伸手拿过来景厦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一圈圈绕开封口，拿出一张纸来。
　　上面赫然是陆从远的劳动合同。
　　简易影视是以拍红色正剧闻名娱乐圈的，它能站稳脚跟，借的是景家的势，是景家为其保驾护航。
　　简易影视露面的老总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真正能在简易影视说一不二的，还是月月到处抓小偷的景厦。
　　景厦他爹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生出来的景厦也是个就爱为人民服务的。
　　不然，就景厦自己一个月挣得那仨瓜俩枣的，贴补油钱还不够，哪能成天打扮的人模人样的。
　　薄厉铭扫视了手里的合同一遍，瞳仁幽深。
　　他将纸又放回文件袋里，“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景厦靠在沙发上，对着桌子上的文件袋挑了挑眉，“这姓陆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刚出茅庐的学生就敢跟你硬碰硬，是小脑没发育完全还是脑仁被僵尸吃了？”
　　薄厉铭也端起桌子上的高脚杯，修长的手指在透明杯身上勾画着，酒色嫣红如血，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愣是出来几分鬼气森森的感觉。
　　就被递到唇边，薄厉铭咽了一口，之前的考量涌上心头，“这个陆从远，是有些怪怪的。”
　　“不过没关系，”他轻轻摇晃着酒杯，唇边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过是一些微末的小伎俩。”
　　“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沙发上的两人对视一笑。
　　一个笑得清隽又危险，一个笑得清朗而期待。
　　景厦端起酒杯——
　　真好。
　　他最喜欢看薄厉铭欺负这种不长眼的人了。
　　-
　　大四的学生毕了业就没有暑假了，陆从远也很快入职。
　　刚进简易影视的大门的时候，陆从远捋了捋自己身上的西装，走向前台。
　　他本就生得不错，这会儿对着前台小妹笑了笑，对方的回应更热情了。
　　“你好，我是今天要入职编剧部的陆从远，请问我应该去几楼。”
　　前台小妹儿有些迷茫，“编剧部？帅哥，你是不是找错了？我们简易影视没有开编剧部啊！”
　　陆从远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是这样，编剧部新开，可能你还不是太熟悉。这样吧，你给你们的王开明王总打个电话，就说陆从远过来报道了，他就会告诉你了。”
　　前台小妹儿打完电话，“你好帅哥，请直接去16楼，左手边第1个房间。”
　　陆从远笑着，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迈腿离开。
　　看着陆从远离开的身影，前台小妹迷茫的问自己身边的人，“我们什么时候开编剧部了？”
　　对方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谁不知道咱们简易影视从来不做编剧，不知道这帅哥咋想的。”
　　进了办公室，陆从远的那颗心已经平稳了下来，办公室内坐着面试他的那位王总。
　　“来，从远，坐。”
　　陆从远坐在他对面，“王总，刚刚我在楼下问前台的小姑娘，她怎么说我们简易影视没有编剧部。”
　　王总笑了笑，“部门还在准备中，还没成立呢，他们当然不知道。”
　　“不过也快了，再等等吧小陆，很快就会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陆从远闻言，笑的更自信了，他信誓旦旦，“王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半个月后。
　　陆从远在简易影视上了半个月的班，偶尔去培训，大多数情况下很轻松。但是一直处于边缘状态，什么都没做。
　　每次问到编剧部门的时候，王总都一直在推脱，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问了几次，陆从远已经隐隐感觉不对了。
　　而且，同事们在背后的议论也让他觉得很尴尬。
　　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再次找了王总。
　　王开明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有以前那么和蔼了。
　　“小陆，编剧部已经取消了，不过咱们的合同还作数，放心，我们不会取消你的薪资待遇的。”
　　他说着递过来一个纸条，“我们和这家公司达成了战略合作，上面领导批准，你被调到那边工作了。”
　　陆从远心中不安，双手接过纸条，仅仅一眼，整颗心如坠冰窟。

65、我只是用你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
　　他开口，说出的话都有些结巴，“华，华天娱乐？”
　　办公桌前的王总还在侃侃而谈，“小陆，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这可是华天娱乐啊，多少人想进，挤破脑袋都进不去，更别说是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学生了！”
　　“没有点儿真本事，连华天娱乐的门都摸不到！”
　　“你放心，你算是借调过去的，工资待遇一切如常，一分钱都不会少了你的。”
　　陆从远的一颗心跌到了谷底，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持续放大。
　　他算计过薄厉铭，还和乔眠有仇。
　　要是真去华天娱乐工作，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不成了，把脑袋伸到敌人的铡刀下了。
　　陆从远脸上勉强笑着，“王总，您看是这样，我就是想在咱们简易影视工作，才面试的咱们这边。既然咱们的编剧部建不成了，我还是辞职吧。”
　　那王开明依旧在笑着，仿佛是一个和蔼的中年人在劝慰他的后辈，“辞什么的职呀，你还年轻，从远，到了华天娱乐这样的大平台发展，肯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陆从远仍在坚持，“王总，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根据劳动法 ，我是可以提出辞职的。”
　　陆从远就眼见着王开明变了脸色，活像一只习惯于变脸的老狐狸，皮笑肉不笑。
　　“从远，你要辞职，不妨回去看看我们之间签订的合同。”
　　陆从远拍桌而起，“你什么意思？”
　　王开明嗤笑一声，“回去看看合约吧，陆从远。”
　　陆从远起身就要离开 ，王开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叹息，但仍掩盖不了其中的幸灾乐祸，“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
　　“艹！”
　　陆从远拿着合约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就像在数九寒天冻过一样，凉的透透的。
　　他只顾着签合同的时候，简易影视给的条件好，领导说话又好听，画的饼又大，没有那么仔细的看其中的合约就给签上了。
　　但是如今仔细看看就能发现，这个合约跟普通的劳动合同并不一样，反倒是有点类似于明星和经纪公司之间的合约。
　　说的简单一点儿，就是真想解约，也能解约。
　　陆从远数着赔偿条款上的一串零，1,000万的赔偿款，他从哪里变出来赔给人家！
　　1000万！
　　陆从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着那些视频和录音敲诈薄厉铭的金额，可不就是1,000万！
　　艹！
　　完了完了！
　　陆从远后知后觉，心中的恐慌蔓延开来：
　　被人下套了！
　　-
　　五月中旬，星期六。
　　这天的天气还不错，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中，空气已经开始闷热。
　　一栋高档的咖啡厅内，两个少年对峙坐着，如果仔细打量的话，这两个人的眉眼之间还有一些相似之处。
　　只不过一个更楚楚动人娇美一些，一个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粗糙的逊色。
　　“乔眠，是不是你做的！”乔星脸上浮着怒气，眼睛里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而坐在他对面的少年不慌不忙，还煞有介事的对他绽放了一个笑脸，“对呀，你不高兴吗？星星~”
　　“高兴？”
　　乔星一口牙都快碾碎了，看上去看不得活剥了乔眠，“你知不知道学校已经让我回家反省了！”
　　他说出来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你知不知道这是高三了！”
　　“你知不知道让我回家反省会影响到我！”
　　“我上不了好大学，你赔我！”
　　他声音本就高，这会儿模样又恶狠狠的，吓得一旁的侍应生不住地朝乔眠打着眼色，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乔眠有礼貌地对对方摇了摇手，他捧着手里的卡布奇诺，十分善解人意一般望着乔星。
　　“可是乔星，我只是按照你对我的方式来对待你，你怎么就生气了？”
　　“半个月以前，南桥别墅我的房间内，你故意用那些东西在薄厉铭面前陷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样会影响到我？”
　　乔星虽然心虚，但仍旧嘴硬：“活该影响到你！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你怪我做什么！”
　　乔眠：“那我递交给学校的材料里面，你考试作弊也是真的，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行为，被学校处罚了，你怪我做什么？”
　　乔星语结，他本来就不占理，但又不承认自己错。
　　乔眠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你送我一个礼物，我也送你一个礼物。投桃报李，这不是应该的吗？”
　　“乔星，你又急什么？”
　　乔星咬牙切齿，“好啊乔眠，是我小瞧了你。”
　　“你跟着他，还真是长本事了！”
　　乔眠抬眸，“我早就说过，你不要一直欺负我。”
　　“乔星，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更别提这段时间，你和陆从远沆瀣一气，在背后给我捅刀子。我不过是小小的反击了一下，你就接受不了了？”
　　“乔星，从今以后，你再欺负我，我也不会再退步了。”
　　乔眠放下手中的咖啡，“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的。”
　　乔星眉头紧锁——
　　他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哥哥，明明还是以前的那个模样，他却总感觉对方有哪个地方，悄悄的变了。
　　那个以前任他欺负的乔眠，好像已经消失了。
　　看着起身就要离开的乔眠，乔星眼睛里闪着怨毒的光，他不管不顾的大吼道：“乔眠，你能耐什么！”
　　“你不过就是仗着傍上了别人！就开始耀武扬威了！”
　　“真不要脸！”
　　本来就在乔星大喊大叫的时候，周围人还有侍应生的目光都是鄙夷的看着乔星，又一脸可怜的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漂亮少年。
　　可是这句话一出来，周遭的眼神就全部变了。
　　他们看向乔眠的目光开始变幻，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乔星也站起身来，持续的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说出来的话都变了味儿。
　　“靠傍大款欺负人，不、要、脸！”
　　乔眠已经转过半个身子去了，听见他的话又把脸转了回来。
　　他脸上没有浮现以前那种受到惊吓畏畏缩缩的表情，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看着他。
　　就这样对峙了一两秒钟的时间，乔眠对他笑了笑。
　　他本就长得可爱，浅色的栗色头发，圆圆的眼睛，这会儿笑起来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更明媚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在嫉妒我吗？”
　　乔眠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所以你故意往他跟前凑，故意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做出那天的事情，想让他厌恶我……”
　　“只是没想到，他压根就不想搭理你。”
　　乔眠眨了眨眼睛，脸上现出几丝无辜的神态来，说出来的话像不是故意的，反而刀刀往乔星的薄弱处戳。
　　“乔星，他喜欢我，却瞧不上你，是不是让你很难过？”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人生中有个地方不如我，是不是很难接受？”
　　“那你要准备好了，这才是个开始。”
　　“以后慢慢的，你就会习惯了。”
　　“乔星，你就是不如我。”
　　乔眠往他面前迈了一步，“以前的时候，因为那个家，因为你的母亲，你的父亲，我知道寄人篱下的时候要学会低头。”
　　“可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让着你了。”
　　“明明暴力粗鲁，却装得像个好孩子；明明只知道吃喝玩乐，却总拿作弊来的成绩去糊弄；明明背后一句一句的骂爷爷老不死的，却故意装成孝顺的样子……”
　　“乔星，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些你伪造出来的虚幻的泡沫，迟早有一天被全部戳破。”
　　乔眠静静地凝视着他，忽而莞尔一笑，眸子里星光点点。
　　“你等着。”
　　-
　　华天娱乐。
　　薄厉铭正通着电话，神情并不严肃，动作相当慵懒，修长的小臂搭在椅子上，指尖点着桌面，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端坐起来，表情稍稍严肃了些，看起来有些迟疑。
　　“真的？”
　　电话那头，景厦正翘着二郎腿搭在家里的桌子上，“我还能骗你吗？薄厉铭，就咱们这关系，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他啃着苹果，发出一声脆响。“你就说，从你追咱们眠眠开始，我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全用上正道了！”
　　“别的不说，就说你们俩刚开始的时候，我发短信替你约他，是不是一次就成功了？”
　　薄厉铭沉默了一会儿，“但是这次不一样，我打算告白，直接确定关系了。”
　　电话那头的人，苹果也不啃了，“薄厉铭，你是不是在虐狗！”
　　“就你们俩黏黏糊糊的那个样，让谁看着，不是早就确立关系了！”
　　“就前天早晨我给你打电话，你挂了我三次电话，最后才接，我话都没说完，你就挂了。你以为我没听到，有人在那里说，‘薄厉铭~~我渴~~~’。”
　　“都睡到一张床上去了！你告诉我，你们俩还没有确定关系！”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就你看见人家眼里冒绿光的样子，饿狼一样，不早就扑上去了。”
　　薄厉铭清咳一声，解释道：“我和他真没越界。”
　　景厦：“都睡同一张床上了，人家眠眠宝贝睡在你旁边，你竟然不越界？”
　　“薄厉铭，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薄厉铭脸色一黑，“呵。”

66、抓住薄厉铭的心
　　“要不要哥们儿给你找个调理身体治疗内虚的老中医，给你看看你的毛病。”景厦调侃着。
　　“我们眠眠年纪轻轻，可别跟着你守活寡了！”
　　薄厉铭面无表情：“谢谢，不用，我好得很。”
　　“治肾虚的老中医，你自己留着用吧。”
　　电话那头的景厦“哈哈”一笑，“你不会是要等到那天，再把这攒了快三十年的东西一股脑送出去吧！！”
　　薄厉铭掀了掀眼皮，唇边带笑，“滚蛋。”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景厦似乎早有感应，“等等等等！”
　　“不闹了，我给你说的那个方法，绝对好用。”
　　“你用用就知道了！”
　　薄厉铭“嗯”了一声，“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
　　乔星刚回到家，姜雪就跟着迎了上来，“星星，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就回来了？”
　　乔星面色有些不快，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随口应道：“今天老师有事儿，就让我们提前回来了。”
　　他被老师要求，喊家长，再回家反省一星期。
　　他哪里敢真的告诉爸爸妈妈。
　　去学校的家长是他花钱在外面雇的，被安排回家反省的事儿也没人知道。
　　反正一周时间也不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初中以来，因为成绩好，学习优异，他一直是爸爸妈妈心里的骄傲。
　　这会儿作弊的消息一出来，妈妈知道了倒没什么，顶多就是哭一哭，教育教育他，也就过去了。
　　可是爸爸不一样，自己作弊的事儿，要让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嫌弃自己丢人的。
　　再加上最近乔士诚最近看乔眠顺眼了不少，自己在爸爸眼里的地位早就不如以前了，要是他再办出来这种丢脸的事儿，挨打事小，就怕他真的对自己失望了。
　　看着她恹恹不乐的神情，姜雪还以为是最近学习压力大，把他给累着了。
　　她让厨房切好了水果送过来，自己过去坐在乔星身侧，“星星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去让厨房给你做。”
　　乔星随口应着：“随便，什么都行。”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功夫，乔眠从外面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并不常回家。
　　一方面，他对这个家并没有什么亲厚的感情；另一方面，乔士诚过度的热情也让他感到不适。
　　不过从五一放假过去已经半个月了，他也该回来看看爷爷了。
　　看这乔眠过来，乔星脸上有一丝的不自在，他生怕乔眠把自己办的事儿给捅出来了。
　　姜雪心思细，一打眼就看到了乔星的反常。
　　这段时间乔士诚一直关注乔眠，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紧着给他送，反倒是把他们家星星给落下了，这一些越发弄得姜雪心里不舒服了。
　　反正现在没人在，姜雪也不装了，她皱着眉头，看向乔眠。
　　“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毕竟算是个长辈，乔眠没打算跟他计较，绕过客厅就想往爷爷屋的方向走。
　　姜雪眼见自己被忽视，心中那丝不快被放得更大了。
　　她柳眉倒竖：“你是不是觉得有人给你撑腰了，所以能在这个家里横着走了？”
　　乔眠顿住了脚步。
　　“你是不是觉得靠着卖身上位很光荣？你觉得家里人都给你好脸色，你就厉害了？”
　　“你以为薄厉铭会娶你吗？就凭你，人家玩几天就把你给甩了！你在这里摆脸子给谁看呢？”
　　乔星顿觉不妙，现在的乔眠可没以前好欺负了，况且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里，他怕乔眠一股脑都给它捅出来了，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乔星拽了拽姜雪的手腕，“妈，算了。”
　　不说这声“算了”还好，一说“算了”，姜雪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儿子星星以前是多么优秀，天不怕地不怕，欺负的乔眠抬不起头来。
　　现在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这个小杂种，他的儿子竟然开口不让自己说，让自己算了。
　　他姜雪的儿子，竟然对着这个小杂种让步了？
　　这个念头不由得让姜雪暴怒，开始冷嘲热讽。
　　“小小年纪不学好，只知道搞一些歪门邪道。”
　　“你倒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那个不男不女的身子果然有用，勾搭的薄厉铭对你上了心？”
　　乔眠并没有生气，他朝着姜雪的方向偏了偏脑袋脑袋，声音温软：“那你是因为乔星也想勾搭薄厉铭，却被对方无视而生气吗？”
　　姜雪气得脸色雪白：“胡说！我们星星可是正经的小男孩，才不会办这种勾搭人不要脸的事儿！”
　　乔星感觉脸上被他亲妈打了一巴掌，又急又尴尬，更不想再让他俩吵了，赶紧拉着他妈的胳膊，“别说了。”
　　姜雪正在气头上，才不想理她儿子，“我们星星可是好孩子，聪明又努力，次次考试都能得奖状……”
　　听着这句话，乔眠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直视着乔星，缓缓开口，“是么……”
　　对方明明是笑着的，圆圆的眼睛弯成落日的弧度，乔星却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嘲讽和威胁。
　　他赶忙抬高声音嚎了一声，推搡着她妈往楼梯上走，“妈！别说了！一会儿爸爸来了又该不高兴了！”
　　二楼拐角处，乔星往楼下看了一眼，乔眠正看着他的方向，挑眉一笑。
　　乔星心中闷的就跟被一块破抹布堵住了一样，憋得难受。
　　乔眠这个样子，开始让他看不透，让他有些隐隐的畏惧了……
　　-
　　五月过的很快，烈日灼烧着大地，柏油马路上热的炙人，35°的高温，在地上磕个鸡蛋，马上就能凝固了。
　　转眼就到了月底。
　　影大正建着一个新的教学楼，听说是薄厉铭捐赠的，这种事儿离大家太远了，所以同学们也只是仰望着刚建立起主体的大楼，感慨一声有钱真好，然后走开了。
　　树荫下，乔眠和于贝贝吃着冰沙，两个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刚开始建的大楼。
　　“眠眠，这是不是薄总为你建的啊？”
　　乔眠将勺子从嘴里拿出来，“贝贝，你霸道总裁爱上我看多了吧。”
　　“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嘛，霸道总裁为了喜欢的人一掷千金，讨对方一笑。”
　　“你也说是小说了，小说和现实还是有壁的。”
　　“那也分情况！”
　　于贝贝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薄总就是霸总文照进现实的光，我觉得这楼八成是为了你建的！”
　　“说不定就是为了哄你开心呢。”
　　“那不至于。”
　　乔眠有些闷闷不乐，舀在勺子里的冰沙慢慢化成了水，放进嘴里，丝毫没有解暑的感觉。
　　“我有点儿搞不清楚他对我是什么意思了。”
　　乔眠垂了垂脑袋，“他最近好像很忙，回来的也很晚，偶尔才能陪着我吃饭。”
　　于贝贝小声“嘶”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这个剧情，放在小说里面，就是开虐的节奏！”
　　他说完话，又拍了拍自己的嘴，“眠眠，我胡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你长得这么漂亮，谁都会喜欢你的。”
　　“像薄总这样的人，可能是太忙了吧，你多理解理解他吧。”
　　乔眠忽然起身，从树荫里走到阳光下，把手里的冰沙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太忙了吗？
　　可是就算是上一辈子，也没有这么频繁的不回来陪自己过。
　　更别提这段时间，他们俩都睡在一张床上。
　　明明是呼吸都可闻的距离，他对着自己，只是亲亲抱抱，没有再有进一步的动作过。
　　他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不是说过是惊喜，这份惊喜，他怎么不接着了？
　　又是一声垃圾扔进垃圾桶里的声音，于贝贝两三口吃完那份冰沙扔掉包装，拉着乔眠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如今正值午后，大家怕热，都窝在宿舍里乘凉了，路上的人并不多。
　　于贝贝思量再三，小心地提示着乔眠，“眠眠，你知道怎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吗？”
　　乔眠偏过头看他，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给他做好吃的？”
　　于贝贝“切”了一声，“靠抓住男人的胃来抓住男人的心，也太老土了！”
　　“更何况薄厉铭这种人，什么好吃的东西吃不着？”
　　乔眠好奇：“那是什么？”
　　于贝贝咳嗽了一声，做贼一样环顾四周，虽然附近并没有人，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把他睡 服就完了！”
　　“说服？”
　　于贝贝挑了挑眉，两条眉毛齐整整快速朝上扬了扬，“睡觉的睡。”
　　然后就看到原本一脸困惑的乔眠，睫毛迅速扇了扇。
　　脸成功的红了。
　　-
　　今晚的薄厉铭照样要晚点儿回来，乔眠自己吃了饭，就一头扎进卧室里。
　　于贝贝同学说，爱情要保持新鲜感，偶尔也要给对方一点儿惊喜。
　　乔眠换了上衣服，又拿出一瓶酒，倒进酒杯里喝了几口，没过多久，脸上，脖子上，锁骨处，耳廓就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粉色。
　　像是害了羞。
　　他将酒藏了起来，悄悄爬回床上等着。
　　九点三刻，楼下传来脚步声，乔眠蹑手蹑脚下了床，扯了扯领口露出脖子上的东西，靠在门后面等着。
　　听到对方走到了门口，乔眠吸了口气拉开门，迎上了门外的薄厉铭。

67、薄厉铭，我是你的
　　乔眠扬起脑袋，软软糯糯地给他打着招呼：“薄厉铭~”
　　薄厉铭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的打扮上，目光幽暗深邃，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
　　精致的眉，湿润的眼，酡红的脸颊……
　　今天的乔眠没有换上自己为他准备的睡衣，他穿着两人初见时的衣服——
　　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口最上面两颗纽扣没系，露出一截玉颈。
　　不同的是，现在那截白皙纤细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下面是个铜质圆片，半遮半掩在衬衫底下，只能隐约看见上面有些字迹。
　　衬衫的下摆收在长裤里，柳腰纤细。
　　黑色裤子白色衬衫，对比度极其鲜明的颜色，本该是板板正正的。
　　可是他脖子上那个极具暗示的项圈，再配上对方绯红的双颊和娇艳欲滴的唇，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尤其这个抬着眼睛看自己的神情，妖异而天真，像是初出茅庐开始勾引人的妖精。
　　乔眠正好奇，对方只看着他，却不理他了。
　　他扇了扇长睫，软软的撒着娇：“薄厉铭……”
　　他伸手拨开自己的衬衫领口，捏着那块黄铜薄片，“你想不想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空气中有淡淡的酒气，他好像喝了酒，这会儿动作的力度也没把持好，一边的领口拨的太大了，露出半个白皙圆润的肩头，半遮半掩在衬衫下面，隐约可见一点春色。
　　薄厉铭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一只小手爬上他的腰带，又顺着腹肌一路往上，轻轻拽着他的领带拉进自己。
　　乔眠个子矮，薄厉铭靠近对方的时候微微弯着腰。
　　对方的唇瓣擦过他的侧脸，落在他耳际，调子娇的能滴出水来，声音一个劲儿往他耳朵里钻。
　　“是你的名字。”
　　薄厉铭垂眸，正好能看见那截黑色项圈，挂在项圈上的铜片在锁骨间晃着，上面三个大字——薄厉铭。
　　耳边的声音温软，娇娇怯怯。
　　“薄厉铭，我是你的。”
　　薄厉铭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一片白光闪过，眼眸失神，连呼吸都忍不住急 促了起来……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薄厉铭，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迅速恢复了清明锐利，他直起身子来，将乔眠搂在怀里，护了个严严实实。
　　眠眠的这个样子，他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看见。
　　“你怎么上来了？”
　　旖旎的气氛忽然被打断，乔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被男人按在怀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感觉格外熟悉。
　　“我怎么上来了？”对方似乎很不满意，“我在下面一直等你，你却跟住上面了一样，我怎么不能上来看看了？”
　　这个熟悉的语调，乔眠的小脑袋动了动，“是景厦吗？”
　　薄厉铭“嗯”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人说：“你先下去等我。”
　　景厦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薄厉铭，正准备离开，眼神一瞥看到门口的四条腿时，愣了一秒。
　　“艹！薄厉铭，你个老畜生！”
　　景厦恨铁不成钢，“就这一会儿！就这一会儿会儿！你就不能忍吗？”
　　“我们可怜的眠眠哎，就这样屈服在你的淫 威之下……”
　　薄厉铭带着乔眠往里走了一步，又顺手关上了门，景厦的声音就这样被隔绝在门外了。
　　——“我来你家做客，你就这样晾着我，去里面干那些事，合适吗？”
　　——“你好歹地出来招待招待我……”
　　没理会景厦的喋喋不休，薄厉铭松开怀里的人，勾着对方的下巴，让对方的眼睛直视自己。
　　“是我的？”
　　本来就是借着酒劲儿为非作歹，冷不丁的那种暧昧的气氛被景厦打断了，乔眠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躲避着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乖乖的点了点头，脸上发烫，声音细软，“是你的。”
　　对方却不打算放过他，悠悠地问：“什么是我的？”
　　乔眠止不住地脸红，连脖子都一片燥热，他垂着长而密的羽睫，害羞道：“我是你的。”
　　男人轻轻笑了笑，亲了亲他的额头，恍然大悟一般，“原来眠眠是我的。”
　　极具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乔眠整个人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
　　对方揉了揉他的脸，清润的声音中参杂着说不清楚的情愫在里面，似乎是在按下某种蠢蠢欲动破土而出的欲望。
　　“可惜，还差一道工序，眠眠才能完完全全是我的……”
　　听着对方的意思，乔眠低着脑袋小声问：“那要补上么？”
　　对方朗笑，“当然。”
　　“不过不是现在。”
　　乔眠还以为他是指的景厦还在门外等着。
　　谁料对方握着他的腰拉进自己，隔着衣服感受某处的灼热。
　　“本来是打算找个好日子的，要是眠眠一直撩拨我，我可能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要把眠眠一口吞掉了……”
　　乔眠不解，对方说的好日子是个什么意思，再加上那么一处抵着自己，他手脚都要发软了，只能懵懵懂懂地点着头。
　　忽然身子一轻，他被对方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乔眠怔怔地看着对方，那张棱角如刻的俊脸贴近，下滑，一片湿热落在他脖子上。
　　又麻又痒，乔眠想躲开，身子却被对方紧紧拥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把他放开，又慢条斯理地给他扣上扣子，直到扣上最上面一颗。
　　盖住了那个黑色的刻着薄厉铭名字的项圈，还有脖子上那块红痕。
　　男人将腿骨酥软的乔眠从桌子上抱下来，声音低沉：“眠眠提醒我了，在不能做到最后的日子里，多捞点利息也是好的。”
　　那双大手贴近他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今晚等我。”
　　-
　　替他整理好了衣服，薄厉铭简单几句解释了景厦今晚过来做客的原因，就牵着乔眠去往门口了。
　　薄厉铭牵着乔眠从卧室出去的时候，景厦正懒懒的靠在栏杆上等他。
　　看见跟在薄厉铭身侧的乔眠，景厦站直了身子，“看我们可怜的眠眠宝贝……”
　　他怕对方把自己给忘了，问道：“眠眠，还记不记得我？”
　　乔眠冲他笑了笑，“当然记得。”
　　薄厉铭伸手挡住了景厦继续和乔眠搭话的眼神，挑眉道：“景厦，你什么时候养成听墙角的臭毛病了？”
　　景厦反击：“在我发现我认识的那个薄厉铭变成一个老色狼的时候，本着保护群众保护弱小的观念，我决定在外面等着。”
　　“只要咱们眠眠喊一声救命，我就要冲进去了。”
　　他说完话，又促狭的看了薄厉铭一眼，“不过，薄总，您这也太快了。”
　　薄厉铭笑骂，“滚蛋。”
　　玩笑也开过了，几个人一块儿去了客厅。
　　景厦的话多的和于贝贝有一拼，而且他比较贫，这会儿没正形的坐在沙发上，感慨着自己的命运，“真可怜，本来无家可归就够惨的了，现在还得看着你们虐狗，啧啧啧……”
　　薄厉铭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那我给你订个酒店了？”
　　“别别别——”
　　景厦赶紧摆手，“我要能去酒店住着，就不来找你了。”
　　“你信不信，我前脚住进酒店，我爹的人后脚就能把我捆回家。”
　　“他老人家要是再生生气，估计敢直接按着我和人家入洞房了。”
　　“多亏了你去接应我，换成其他人，我爹肯定就派人追上来了，把我弄回去了。”
　　他说着话，忽然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我从家里跑出来，还没好好的吃饭，薄厉铭，你们家有什么好吃的？”
　　一直捧着杯子喝水，充当工具人的乔眠听见这句话，忽然抬起头来，小声问道：“景队长，你喜欢吃面吗？我会做。”
　　“喜欢啊！”景厦眼睛一亮，“我饿了，要大碗的！”
　　“不过也不用这么见外，叫我景厦就好了。”
　　乔眠点了点头，放下杯子，看向薄厉铭，眼神软软的，“还是要番茄牛肉面吗？”
　　薄厉铭摸了摸乔眠的脑袋，“嗯，小心点儿，别再把油溅到手上了。”
　　直到看着乔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景厦才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怎么知道你没吃饭，你告诉他了？”
　　薄厉铭摇头，“眠眠心思细——”
　　“算了，这是心有灵犀，你这种单身狗，告诉你也不会明白的。”
　　景厦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薄厉铭，你竟然学会秀恩爱了。”
　　“太瘆人了。”
　　薄厉铭扬眉看他，“很难理解吗？你都被逼着相亲了，我秀个恩爱怎么了？”
　　这句话说完，景厦捂着自己的心口戏精，“薄厉铭，你没有心，我本来被逼婚，就够难过了，你还在这里火上浇油地气我……”
　　“你忘了我们俩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相知相惜的那些年了……”
　　薄厉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别碰瓷我，没有过。”
　　景厦：“……”
　　“不过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家里就突然逼婚了？”薄厉铭好奇地问。
　　景厦身子往沙发上一倚，“说起来，这件事还真要怪你。”
　　薄厉铭抬眸，“怪我？”

68、眠眠最乖了
　　景厦一听对方的语气，正色道：“就是前段时间那个晚宴上，你为了一个小男孩儿黑脸的事传到我爹耳朵里去了，我爹一听，赶紧安排人和我相亲，非让我结婚回家生孩子去不可。”
　　“我喜欢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之前交往的不都是女生吗？”
　　景厦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半年前交往过一个小男孩，我怕你嫌弃我，就没告诉你。”
　　“再加上谈了也大概就一个多月就散了，我就没再提过，谁知道老爷子的耳朵这么尖，这点小事儿都能打听到了。”
　　“怕我嫌弃你？”
　　薄厉铭无语，“管你喜欢什么，男的女的，甚至是跨物种的，只要你不是喜欢我，咱俩就能继续做兄弟。”
　　“我嫌弃你干什么？”
　　景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还说这些就没用了，我是能躲一天是一天，哪天躲不了，就真得回去相亲了。”
　　“还是你好，现在你爹早就退了，估计也管不到你了。”
　　“不过就你那个爹，管你你也不用理他。”
　　景厦懒洋洋的说：“虽然说老爷子管我严，但到底还是疼我的，你那个爹……真是一言难尽。”
　　薄厉铭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别提他了。”
　　-
　　景厦一口狗粮一口面的填饱了肚子，被张妈带着去客房了。
　　薄厉铭牵着乔眠的手回了卧房。
　　当晚，薄厉铭确实如他口中所说，在乔眠身上要足了利息，除了没进去，其它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做了。
　　男人粗重的呼吸在灯光暖黄的卧室盘旋，灼热的吻落在他身体每个角落，让人耳热眼跳的喘息声绵延不绝。
　　到半夜，他身下的人被欺负的，一遍遍带着哭腔求饶，眼泪把睫毛都打湿了，嘴里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呜咽。
　　结束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乔眠脱力地趴在浴缸里，任由对方清洗留下的痕迹，眼泪汪汪的，气成了小结巴，“再也，再也不要信你了。”
　　薄厉铭只能一遍遍地吻着他发红的眼皮，软声温柔地哄他，“我错了，是我太过分了，眠眠最乖了，就原谅我吧……”
　　……
　　次日一早，乔眠睡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被别人抱进了怀里。
　　他太累了，男人的声音就像是从云端穿过来的，听的不是很真切，“宝贝，学校那边我请过假了，好好在家休息吧。”
　　脑子里朦朦胧胧地接收了这个信息，眼皮一沉又睡过去了。
　　等再醒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乔眠打开手机，于贝贝的消息铺满了屏幕。
　　【眠眠，我去买饮料，你要不要冰的？】
　　【买了两瓶冰的水溶c，你怎么还没到？】
　　【快来快来，老师进教室了。】
　　【没点你的名，你是不是请假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反应过来了！眠眠，你和薄厉铭……】
　　【啧啧啧，小丑竟是我自己，臣退了，这一退，大概等你来学校才能见了。】
　　乔眠回过去了消息，【下午见。】
　　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薄厉铭早就已经离开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外面的光，室内一片昏暗，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脱掉睡衣，腿上，脚踝，胸口，腰腹密密麻麻的痕迹，看得人眼热，想着昨天晚上，乔眠不敢再看了，赶紧换上了衣服。
　　可是穿个T恤根本遮不住锁骨上脖子上的痕迹，他只好翻了翻衣柜，找了件防晒服穿上，一路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个下巴。
　　走路也不太利索，虽然不至于屁 股疼，可浑身都像是被碾压过一样，酸酸胀胀的。
　　他慢吞吞地去洗漱完，又去楼下吃了饭。
　　估计是他走路有点儿不一样，今天的张妈笑得格外开怀，一脸过来人的笑，就差搀着他走了。
　　乔眠羞的两颊通红，赶紧扒完了饭，背起书包就让司机送他去学校了。
　　-
　　“啧啧啧……”
　　于贝贝绕着他打圈儿，“眠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打扮叫什么？欲盖弥彰！”
　　乔眠抱着书包，接受着对方的目光，软软解释，“天太热了，我在防晒。”
　　于贝贝：“那我们去教室，教室里可没有太阳。”
　　乔眠脸上现出央求的神情，“贝贝贝贝，你最好了~”
　　于贝贝豪放的仰天大笑，“我的办法果然有用！”
　　“我于贝贝，果然是个搞黄的小天才！”
　　他像模像样的点点头，“眠眠，真羡慕你，有我这么优秀的好朋友~”
　　乔眠认认真真，“你说得对。”
　　于贝贝“哈哈哈哈”地笑了一阵，“眠眠，你太可爱了~”
　　说着话的功夫，他凑近乔眠，低声问：“怎么样，昨天晚上的薄总是不是化身恶狼，把你嗷呜一口给吞了？”
　　“薄总厉害吗？”
　　乔眠红着脸，“别问了……”
　　“肯定是厉害的！”
　　于贝贝双目放光：“以后，我也要找一个这么厉害的男朋友！”
　　……
　　下午的课就俩小时，很快就上完了。
　　将课本和碳素笔放进书包里，于贝贝和乔眠一块儿去教室里鱼贯而出了。
　　四点多的影大还是热得不行，好在太阳已经偏西，不再直接照射地面，学校内高大的法国梧桐伸展双臂，投下来斑驳而漫长树荫。
　　好歹有树荫的地方，要比阳光直射的时候好一些，不至于晒的皮肤通红了。
　　于贝贝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额头汗涔涔的。
　　“他来接你了吗？”于贝贝问。
　　乔眠点了点头，“在学校外面等我呢。对了，6.1号是我生日，正好赶在周六了，薄厉铭说要带我去岛上玩一趟，还有其它朋友一起，贝贝，你也一起去吧。”
　　“真的吗！”于贝贝长嚎一声，“我也能和他们一起玩吗？是薄总私人的小岛吗？”
　　“应该是吧，反正是周六，一块儿去玩两天吧。”
　　“眠眠你真好！”
　　于贝贝不嫌天气热，扑到乔眠身上，抱着他转圈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眠眠你太好了什么都想着我！”
　　两个人笑着闹着的功夫，已经走到了门口。于贝贝指着路对面，“看，你们家的豪车！正好我也要去对买凉面，一起吧~”
　　“你吃过这家的凉面吗？麻酱给的可多了，他家的肠也很好吃，卤出来可味可足了——卧槽——”
　　“傻 逼啊！”
　　于贝贝一把拉住乔眠，看着一辆摩托车擦着他们前面过去。
　　只顾着聊天了，差点没被撞到。
　　“没事没事，”乔眠拉着他，“反正也没碰到，以后小心点儿就行了。”
　　“什么人啊！没素质！”
　　那辆肇事的摩托车扬长而去，扬起一路灰尘。
　　“这种人多了去了，我们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不然只能自己生闷气。”
　　乔眠拍着于贝贝的胳膊，“好了，不生气了。”
　　两个人只顾着说话，没再往摩托车的方向看一眼，自然没看到那骑车的人后来减速扭头看了眼他们。
　　头盔下面，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唇际的话飘进急速而过的热气里。
　　“乔眠。”
　　……
　　“怎么样？”一抬头的功夫，薄厉铭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他蹙起剑眉，面色沉沉，手掌抓住了乔眠的小臂。
　　“我没事儿。”乔眠拍了拍他的胳膊，“贝贝拉住我了。”
　　薄厉铭朝着于贝贝点了点头，“多谢了。”
　　“没什么没什么的。”于贝贝赶紧摆手。
　　“这条路上本来车辆就多，我们俩又只顾着聊天了，没有注意到。”
　　看着薄厉铭紧张的神色，乔眠轻声保证，“以后我会注意的。”
　　薄厉铭却实在放不下心来。
　　他只是打电话的功夫一个没注意，他的眠眠就差点出了意外。
　　那么娇气的人，整个人像是水做的，手稍微重一些就能留下痕迹来，使点劲儿就眼泪汪汪的喊疼。
　　这要是被过往的车辆碰到伤到……
　　薄厉铭一只手护着他去了马路对面，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了出去，“齐露，联系市政，在影大门口建天桥……”
　　于贝贝“卧——”字刚开头，剩下的那个字生生咽了下去，对着乔眠比了个动作。
　　乔眠伸过去耳朵，只听于贝贝小声又激动：
　　“卧槽！真霸总就是真霸总！”
　　“你只是说了一句，人家直接建个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也太宠了吧啊啊啊啊啊啊！”
　　乔眠听着于贝贝克制的尖叫声，眼神落在薄厉铭紧紧拉着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真的很大，手指修长，指甲也总是修剪的很干净，这会儿轻轻松松就把自己的手握在里面了。
　　像是所有的依靠。
　　充满了安全感。
　　和于贝贝说了再见，薄厉铭也正好打完了电话了，他揉了揉他的脑袋，牵着乔眠的手上了车。
　　书包放下来了，薄厉铭手指伸到了乔眠外套的拉链上，“穿这么厚，都热出汗了。”
　　乔眠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不能脱……”
　　薄厉铭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他将温度调低，又把人抱到自己怀里来，凑过去说了几句话，只见乔眠的耳朵唰地就红了，推着对方凑过来的脸，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爬出来，“不行，你骗人，你没有信用，我不信你了……”

69、生日礼物
　　“怎么不行？”
　　薄厉铭嘴角噙着笑，声音慢慢悠悠的，“在车上的时候，身体会随着车辆的情况颠簸，肯定和在床上不一样。”
　　“在车上的话，我们——”
　　乔眠一张脸红的发烫，生怕他嘴里再把刚刚那些不要脸的话给说出来，再被老李听到了，赶忙抬手捂住了薄厉铭的嘴。
　　他面红耳赤，耳朵尖尖都红了，“可，可是……”
　　薄厉铭拉下他的手，在乔眠紧张的神情中笑了笑，“好了，逗你的。”
　　他凑近乔眠红极了的小耳朵边上，声音低沉醉人，“我的宝贝太脆弱了，再好好养一养，等到生日那天晚上，我就要连本带息，毫不客气地讨回来了。”
　　-
　　像是为了迎合薄厉铭说的话一般，5月的最后几天，过得像漏了水的瓶子一样，转眼间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6月1日早晨，于贝贝就按时到了约定的地点，被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接走了。
　　见到乔眠的时候，他正被薄厉铭牵着，头上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估计是用来遮太阳的，他的脸本来就小，这顶鸭舌帽往上面一戴，显得整张脸又白又嫩，像个高中生一般。
　　薄厉铭今天穿的也比较休闲，他本就身材高大，站在乔眠身边，两个人一高一矮，却又同样耀眼，般配地很。
　　刚打完招呼，于贝贝才发现两人身后还有一个青年，他就更随意了，墨镜别在领口，下面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十足旅游去的做派。
　　于贝贝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热情地给他打了个招呼，“Hi，同学，我是景厦~”
　　于贝贝也冲对方挥了挥手，“你好，我是于贝贝。”
　　打招呼的功夫，薄厉铭接了个电话。
　　电话刚挂断，景厦问：“顾耀东那小子到底还来不来？怎么今天这么磨磨唧唧？”
　　薄厉铭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他让我们先过去，说是许观南那边出了点问题，要晚一会到。”
　　景厦耸了耸肩，“许教授跟着顾耀东那个二世祖，少不了要受委屈。”
　　他自言自语：“算了，别人家的事少管。”
　　听着许观南这个名字，于贝贝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有点儿熟悉，直到上了私人飞机坐下后，他才反应过来。
　　许观南，许教授，这不是隔壁文学院的大学教授吗？
　　乔眠怕他刚来无聊，上了私人飞机挨着他坐下了，只见于贝贝苦思冥想了好久，突然眼睛一亮，“眠眠，刚刚那个许观南，不会是咱们隔壁院的许教授吧！”
　　乔眠眨了眨眼睛，小小的“啊”了一下，表示自己不知道。
　　“就是被称为文院的镇院之宝的许教授！26岁破格评了教授，SCI论文16篇，本本是第一作者！要知道咱们的陈教授都40了，才发了4篇！而且最重要的，他长得比娱乐圈的很多演员都好看，清冷系美人，我大一想偷偷去上他的课，结果人多的门口窗户外面都站着人，挤都挤不进去！”
　　乔眠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上次去超市路上遇到你还给我指过！”
　　于贝贝像是找到了同盟，疯狂点头，“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
　　乔眠：“好看好看好看！！！”
　　两个人会心一笑，抓着对方的手开始一连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磕起来许教授的人颜值。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着乔眠的后颈。
　　乔眠回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墨色眼眸，对方挑眉，“哦？这么好看？”
　　乔眠笑着扬起来一张小脸，讨好地伸过去两只小胳膊，“薄厉铭，当然是你最好看~”
　　景厦“咳咳咳”了几声，“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这几天还没虐够我嘛！”
　　薄厉铭把人拎起来塞进自己怀里，“没完！”
　　景厦“切”了一声没理他，坐在了于贝贝身边，“你说的许观南，是不是178左右，高高瘦瘦的，经常穿着一件白衬衫，像位翩翩公子，看起来很有文化人的那种气质。”
　　磕美人颜值磕到一半的于贝贝又遇知音，再次疯狂点头，“很有！非常有！！”
　　“我就说，”景厦自言自语，“他看起来就是个知识分子。”
　　“可惜被顾耀东给糟蹋了。”
　　“顾耀东？”乔眠坐在薄厉铭怀里，偏着脑袋听八卦，“顾耀东是谁？”
　　“顾耀东，景厦和我，我们三个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性格上也能合得来，为人也不错——”
　　“他为人还不错？”景厦反驳着薄厉铭的话，“就他那个欺男霸女的样子，跟个恶霸一样。”
　　薄厉铭神色淡淡的，“遇上喜欢的人，使点儿手段也没什么错。”
　　景厦并不赞同这个说法：“关键是人家不喜欢他啊！你看他对着许教授做的，跟以前的山大王看见喜欢的人抢上山了一样，反正我是看不过去。”
　　景厦摆手，“反正我不会这么做。”
　　薄厉铭摸着乔眠的后颈，唇边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于贝贝在旁边看着薄厉铭一只手揉捏乔眠后颈，一只手强势地箍着乔眠的腰，彻底将人拢入怀里的动作，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对眠眠的占有欲好像太强了。
　　只能他不要眠眠，要是有一天眠眠想从他身边离开，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了。
　　薄厉铭这个样子，乔眠却毫无感觉，他伸手环住对方的脖子，轻轻地说：“眠眠最喜欢薄厉铭了~”
　　他声音本就软，调子又轻，这会儿缓着调子说出来的话，就像故意撒娇一般。
　　景厦嫌弃的“咦——”了一声，“谈恋爱就是这样吗？肉麻死了肉麻死了，我可不要变成这样！”
　　“太可怕了！”
　　-
　　下了飞机，几人落足在一片小岛上。
　　这片岛四面环水，孤零零的漂浮在海面上，像是上帝遗忘在这里的一颗宝石。
　　岸边停着两艘船，有些佣人正在忙活着搬进搬出。
　　岸边是大片的树，枝干很粗，细细长长，扫把一样直直往上长着，上面的叶子却不算茂盛。
　　沙滩是金色的，踩上去又松又软，发出脆脆的响声。
　　这里有一条人工修建的木质小道，顺着小路向里望去，有一栋巨大的别墅，北欧风格，衬着这片小岛格外清新。
　　乔眠头上又戴上了帽子，呼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传来微微湿润的属于大海的气息，他声音欢快：“薄厉铭，这个岛也是你的吗？叫什么名字呀？”
　　薄厉铭牵着他的手，“这不是我的。”
　　说着的话顿了顿，薄厉铭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眠眠，这是你的。”
　　“宝贝，生日快乐！”
　　“卧槽！”于贝贝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卧槽了出来！
　　这么大，这么大的一片岛，竟然是乔眠的生日礼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震撼了！
　　乔眠却像是被惊住了，他将这两句话在脑海盘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他讶然：“我的？”
　　自己握在薄厉铭手中的指尖被抬了起来，男人的唇在上面轻轻贴了一瞬，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宝贝，你可以给它取名字了。”
　　乔眠还有些怔怔的，没回过神来的样子，“我不会取名字……”
　　“没关系，眠眠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到喜欢的名字，我们再给它命名。”
　　景厦难得这次没嫌他俩腻歪，喊了声眠眠，把一个礼盒送了过去，“眠眠，生日快乐。”
　　薄厉铭接过去，放到乔眠手里，戏谑道：“来看看我们景队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景厦凑过来，眉飞色舞：“眠眠，你肯定会喜欢的！”
　　话音落下，于贝贝脸上也现出好奇的目光，跟着伸了伸脑袋。
　　乔眠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把车钥匙，他按了下解锁键，后方传来声响。
　　乔眠和于贝贝一起闻声转过身去，两个人的脸色堪称精彩纷呈。
　　“怎么样眠眠，是不是你最喜欢的？”
　　薄厉铭看着乔眠的神色，手掌合拢放在鼻子下面，尽量克制地笑了笑。
　　还好，还好他提前把景厦出的馊主意说出来，征求了一下齐露的意见。
　　齐露听完的神情，和眠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一种参杂着震惊，难以置信的微妙的感觉。
　　于贝贝笑到肩膀抖动，像是筛东西一样，乔眠则迟缓地点了点头，“喜欢……”
　　“谢谢你，景厦，这个礼物……”乔眠斟酌着用词，“这个礼物，太有收藏价值了……”
　　几个人一块儿把目光放在不远处，沙滩的另一条木板铺成的主干道上，停着一辆宝马mini，至于为什么这几个经过的时候没有注意……
　　乔眠心底一声长嚎——
　　他是喜欢看《喜羊羊与灰太狼》，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要一辆青青草原作为背景的的，上面并排着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的的车啊！
　　连车身上面都竖着两只弯弯的羊角！
　　乔眠：麻了。
　　另一边的景厦还很高兴，忙着在一边介绍他是怎么从乔眠的爱好中灵光一现，得出了这么个堪称完美的生日礼物！
　　他一边高兴，一边惋惜着薄厉铭不按他的想法，把这个岛装成喜羊羊与灰太狼中场景的样子。
　　乔眠设想了一下，这座小岛铺满了绿色草皮，上面放着几个巨型小羊，说不准别墅门口还挂着横幅——欢迎来到青青草原……

70、他不会掉到gay窝里了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个激灵。
　　太可怕了……
　　景厦：“看我们眠眠，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于贝贝凑过去吐槽：“这就是直男审美吗？太要命了！”
　　他说着话，也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礼盒，“眠眠，我没有太多钱，礼物也不贵重，不过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乔眠说着“谢谢”，从于贝贝手里接了过来，里面是一条lv的链条手链。
　　贝贝家里条件一般，不是A市的人，平时生活也挺节俭的，说不定是他省钱攒下来的……
　　他一手抱着于贝贝的礼盒，一手拿着景厦的钥匙，对着两个人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你们。”
　　大学之前，他从来没过过生日，也没人想着给他过。
　　可是从他遇见薄厉铭开始，从他努力改变上一世的结局开始，一切好像都朝着好的方向走过去了。
　　他遇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还遇到了十分用心给自己准备礼物的朋友。
　　乔眠抿了抿唇，眼眶有些湿润。
　　他忽然觉得，以前遇到的那些刻薄讽刺挖苦白眼都没什么。
　　从今以后，他可以守着喜欢的人，守着朋友们，活的很幸福，很快乐了……
　　薄厉铭见他泪眼婆娑的样子，走过来给他擦着眼泪。
　　景厦本来是笑着的，看着乔眠感触的样子，想着薄厉铭说过的他的过去，不由得也有几分神伤。
　　他拍了拍于贝贝的肩膀，两个人背过身去开始欣赏海边美景了。
　　……
　　“我来晚了。”一个男声传来，接着是映入眼帘的一双皮鞋，笔挺的西装显得人身材尤为修长，他怀里紧紧扣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如果说薄厉铭的气质的是清隽贵气，景厦的气质是豪放大方，那么这个人身上就自然带着一股风流邪肆。
　　这就是顾耀东了。
　　“观南出了点儿事，浪费了点时间，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会儿让人给我拿两身。”
　　他说着观南，别人自然就忍不住往他身边的男人看。
　　那男人身量高瘦，微微蹙着眉，脸色苍白，似乎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顾耀东就跟炫耀一样，把怀里的人推了推，“我小情人儿，怎么样，大家都见过了吧！”
　　于贝贝小声喊了句，“许教授。”
　　男人身子一震，更苍白了。
　　他迅速看了一眼于贝贝和乔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尾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扭头要走，又被顾耀东一把拉过来，扣在了怀里。
　　他小时候在部队里练过，手上的劲儿又大，抓的许观南趔趄了一下，又扯了回来。
　　面容清冷的许观南更难堪了，他说了到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或许是哭过了，嗓子有点儿哑，“放开。”
　　“放开？”顾耀东冷笑一声，“许观南，我给你脸了？”
　　他凑过许观南耳边，轻声问：“这是你的学生？要不要我现在把开关打开，让他们看看他们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许教授，下面到底塞了什么东西？”
　　许观南脸色苍白，指甲抠进掌心里，“别。”
　　“别？”顾耀东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学历再高，性子再倔的的文化人，还不是得趴在自己身下。
　　许观南一张脸又辣又热，像是被人一巴掌扇过，他对着眼前的几个人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许观南。”
　　看着顾耀东对许教授的样子，乔眠忍不住蹙了蹙眉。
　　许教授这么好看的人，天上的月亮一样，怎么能这样对他。
　　“许教授，你是不舒服吗？”
　　许观南看了他一眼，并不认识这个学生，但也猜出来他是自己学校的。
　　他摇了摇头，“谢谢你，我没事。”
　　说完话，身子又晃了晃，还是顾耀东扶住了他的腰，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看着许观南摇摇欲坠的样子，景厦看不下去，“他看着这么难受，你不让他歇着，还把人带出来吹风？”
　　“心疼了？”顾耀东斜了景厦一眼，“等我玩够了送你，到时候你可劲儿心疼！”
　　被人说的像个物品，许观南脸上一热，眼前一白，心口堵的难受，只恨自己不能立刻昏过去，好不用面对这一切。
　　“顾耀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他妈才脑子有病！”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薄厉铭眸色泛寒，“行了，今天眠眠生日。”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这才消停下来。
　　顾耀东要回房换衣服，薄厉铭也正好要去给他拿几套衣服，其他人没事干，顺势也约定回房一趟，换上衣服涂好防晒再出来。
　　顾耀东朝几个人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揽着怀里的人走了。
　　乔眠皱着眉，说出了于贝贝没敢说出来的话，“他怎么这样啊？”
　　薄厉铭牵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
　　进了客房，顾耀东一把将许观南按在门上，脊骨触到木门，许观南闷哼一声。
　　顾耀东咬牙切齿，“你看看你这个淫 荡的样子，就这么忍不住勾引别人！”
　　许观南闭眼，“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景厦怎么上赶着替你说话！”
　　“许观南，我告诉你，你好好跟着我也就算了，再敢勾引我兄弟，老子他妈弄死你！”
　　许观南睫毛抖了抖，皎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痛苦，“顾耀东，你就是个疯子。”
　　顾耀东冷笑，扯着人一路扔到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开关，只见床上的许观南迅速收紧了身子，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紧紧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儿响声。
　　顾耀东拉过一把椅子，像是欣赏电影一样在那里看着。
　　既不阻止，也不帮忙。
　　就看着许观南额头沁出大片的汗滴，侧卧在床上，呼吸加重的样子，顾耀东笑了笑，拿出了手机。
　　“咔嚓——”
　　拍照声传来，床上的许观南清醒了一瞬，月亮般清冷的双眼盯着顾耀东，双唇发抖，“你拍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矫情什么？”
　　顾耀东不屑，“看我们许教授这个欲 求不满的样子，真是和平时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他脱了自己的衣服，朝床上的人走来，“既然许教授这个样子盛情邀请，我顾耀东不上两下，还真是可惜了。”
　　“别——”
　　“别碰我——”
　　“顾耀东——你混蛋——”
　　……
　　景厦最先换了衣服出来，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好换的，总不能把沙滩裤脱下来再穿上，所以只是脱了上衣就算完了。
　　他在房内转了两圈，顺势感叹一下薄厉铭对乔眠是真上心——几亿的岛说送就送。
　　转了两圈之后就溜达了出来，外面带着湿润的海风扑在脸上，倒是无比清爽。
　　他们进房间的功夫，佣人们早就把外面布置好了，巨型遮阳伞一端伸入沙滩里面，投下一抹阴凉。
　　旁边还有个太阳能发电的大冰柜，里面是各类冰镇酒水饮料，景厦打开挑了瓶依云水，跨着步子走到躺椅上躺了下来，顺势把墨镜推到了眼睛上。
　　闭目养神的功夫，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近，到了景厦身边。
　　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景厦这才意识到自己脱了上衣的动作有点儿不妥——作为大半个直男，他在一群gay里光着膀子，是不是怪怪的？
　　他推开墨镜，睁眼一看是于贝贝，这才松了口气。
　　“景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于贝贝好奇地看着他，“外面太阳这么毒，你不抹防晒吗？”
　　抹防晒？他一个大男人抹什么防晒，gay里gay气的！
　　景厦心底吐槽完，看了一眼小脸白生生的于贝贝，心底“咯噔”一下——这个小朋友，不会也是gay吧！
　　他不会掉到gay窝里了吧！
　　景厦含糊地“嗯”了一下，“没事儿，干我们这行的，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热，晒黑也没事儿。”
　　他回答完，又掀着墨镜小心翼翼地看着于贝贝，“贝贝，你不会也是gay吧！”
　　于贝贝冲他笑了笑，“对呀！”
　　景厦：“……”
　　完了，真掉狼窝了！
　　……
　　另一边的卧室里，乔眠一手拿着防晒，一手拎着自己的衣服，站在沙发上指着薄厉铭，软软的声音毫无威慑力：“不行，不要你涂了！”
　　薄厉铭站在原地，态度极其诚恳地保证，“这次我一定好好涂，真的，不骗你了。”
　　乔眠捏着防晒的的手指了指自己斑驳的胸膛，“这就是好好涂吗？”
　　他气得跺了跺脚，小嘴嘟着，“半只胳膊没给我涂完，你就开始上嘴了。”
　　他又指着自己的脖子，气呼呼的，“薄厉铭，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呀。”
　　看着眼前撒着娇的小人儿，薄厉铭脱掉上衣扔在地上，惊得乔眠攥着衣服的手抖了抖，“别别别，眠眠知道错了。”
　　薄厉铭：“……”
　　他本来是打算说，让对方在自己身上找补回来的……
　　这样看来，那就不用了。
　　薄厉铭内心愉悦，面上却不显，他朝着乔眠张开双臂，“过来。”
　　乔眠白软的小腿晃了晃，从沙发上落了下来，他乖乖地靠进薄厉铭怀里，小声撒娇，“眠眠错了……等晚上……等晚上我们再做那种事情，好不好呀~”

快帮帮选择困难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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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该给眠眠宝贝涂防晒了
　　见薄厉铭不说话，乔眠又讨好地踮起脚尖，亲了亲薄厉铭的下巴，像是清晨的蝴蝶亲吻第一滴露珠。
　　“薄厉铭，你的朋友都在外面呢，我们俩一直不出去的话，别人会误会的~”
　　他乖乖地伸出自己的胳膊，“薄厉铭，外面太阳好大，会把眠眠晒黑的，眠眠害怕~”
　　“快给眠眠涂防晒吧~”
　　薄厉铭棱角如刻的脸绷不住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想道歉的，谁知道误打误撞，反而让这个小东西主动过来卖乖了。
　　他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目光温柔而宠溺，“好了，该给我们的眠眠宝贝涂防晒了。”
　　-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乔眠穿了一件棉质的白T恤，下面穿着一条热带森林风的爱马仕沙滩裤，脚踩一双lv咖色凉拖。
　　他本来又白，加上常年穿着长裤长袖盖的严严实实，一身皮肤更是白的晃眼。
　　薄厉铭难得换了件宽松的衬衫，不是常见的黑白，上面大面积的黑红绿色，花里胡哨又惹眼，最上面两颗纽扣没系，打眼过去，随性散漫。
　　这种花色的衣服，气质不好的人穿着难免像个不学无术的痞子，可是穿在薄厉铭身上，却自带一层高雅矜贵。
　　“哟，我们薄总还会穿这种衣服呢，稀罕稀罕~”景厦笑着打趣，“还挺好看。”
　　薄厉铭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百香果汁递给乔眠，“眠眠给我挑的，我也觉得很好看。”
　　景厦：“无形秀恩爱，最为致命。”
　　于贝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捏着乔眠胳膊上的肉肉，“眠眠，你好白好软！”
　　薄厉铭闻言转过头，意味深长地对着乔眠笑了笑。
　　乔眠赶紧扭过头去，不敢让自己停留在他灼热的视线里。
　　半个小时之前，薄厉铭脱了他的衣服，手掌在他身上游移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眠眠，你好白好软……”
　　他现在还记得薄厉铭眼里如墨潮般翻腾的情 欲，像是要把他淹没。
　　又像是要把他一点点吃干抹净……
　　“你热吗？”于贝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摸了摸他通红的小脸，“怎么这么红。”
　　乔眠拉起于贝贝的手，捡起两套桶装玩具就带着于贝贝逃了出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清朗笑声，“不要跑太远，也不要玩太久，太阳会晒伤的。”
　　乔眠听着身后的声音，虽然没有回头，却悄悄放慢了脚步。
　　他和于贝贝两个人一人提着一个小桶，里面装着铁锨和叉子，踩着沙子朝海水拍打在岸边留下的泡沫处赶去。
　　捡捡贝壳，捉捉小鱼，挖挖沙子。
　　……
　　目送两人停下脚步玩了起来，薄厉铭拧开一瓶水，坐在了景厦旁边的躺椅上。
　　“顾耀东呢，人怎么还没出来？”
　　“你还有脸问他。”
　　景厦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语调慢悠悠的，“我和贝贝在外面等了你们半个小时。”
　　“真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真慢。”
　　薄厉铭也躺了下来，“等你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我怎么没谈过恋爱？”景厦反驳，“哥哥我谈了这么多段恋爱，恋爱经验都可以出一本书了，哪像你，铁树开花，黏黏糊糊的。”
　　薄厉铭：“哦？”
　　景厦继续道：“其实谈恋爱挺没意思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我都听够了。”
　　“小女孩就送包送首饰，小男孩就送游戏机送鞋，然后他们就开始“谢谢老公”。”
　　薄厉铭：“老公？”
　　“对，稀里糊涂我就成了很多人的老公，”景厦说完感觉不严谨，又补上了一句，“不对，是前老公。”
　　“早就分手了，该说前夫。”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薄厉铭笑了笑。
　　只听景厦继续道：“送了礼物就说爱我，出去吃饭也说爱我，熟练的就跟练习过多少次一样，没意思。”
　　他长嚎一声，“还是单身吧，单身最好，请让我一个人单身到老！”
　　薄厉铭语气淡淡地，“别跟我说，回去跟你爹说。”
　　景厦“腾”地一声坐起来，“别提我爹，你提我爹我就紧张。”
　　他朝着外面看了看，“顾耀东那小畜生怎么还没来，我看许教授病的不轻，已经够可怜的了，他可别再折腾人家！”
　　薄厉铭扯着他让他坐下来，“顾耀东性格就是这样，他要真是不在意，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他要是在意，反倒会装作不在意。”
　　“你越是关心那个人，他心里就会越别扭。”
　　薄厉铭的话停了停。
　　“对着许观南，你还是少说几句。”
　　“我也知道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古道热肠，心中有道义，看谁落难都想帮一把。”
　　薄厉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深沉，“可咱们和顾耀东是自小长大的兄弟，和许观南不过是点头之交，孰轻孰重，该分得清。”
　　“况且许观南是顾耀东的男朋友，你只看着他说“小情人”说的过分，没看见他揽着许观南的腰有多紧，就连眼睛也一刻没放开过。”
　　景厦默默想了一会儿，“该！喜欢人家还这样对人家许教授，就该给他点儿苦头吃！”
　　……
　　正说着话的功夫，顾耀东从房里走过来了。
　　他和薄厉铭的身高差不多，如今穿上薄厉铭的衣服，也正合适。
　　他套了一件黑色的GucciT恤，脖子上戴着Prada的徽标装饰金属项链，前额的头发往上面随意的抓着，一脸嚣张，看着就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走得到遮阳伞下面，他伸手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见他一口气将整瓶水喝了个干干净净，景厦道：“能不能注意点儿形象，喝水跟灌水一样。”
　　顾耀东弯肘抬手把瓶子投进垃圾箱里，“你就注意形象了？注意形象你裸 奔？”
　　“裸 奔！谁裸 奔！”景厦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沙滩裤，“我这不是穿着裤子呢！”
　　对着炸毛的景厦，顾耀东笑了笑，找了个躺椅躺了下去，“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
　　景厦：“真是神奇，刚来的脸臭的跟要杀人一样，现在又高兴了。”
　　顾耀东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舒坦了，自然就高兴了。”
　　“不像有的人，燥的脸上都带相，怕是一身的火都没消下去。”
　　他们两个人唇枪舌剑地斗着嘴，突然发现薄厉铭默默坐了起来，冷冷扫了他俩一眼，抱起两个冰镇椰子往外走去。
　　景厦：“他干嘛？”
　　顾耀东懒懒散散地伸了伸脑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呗。”
　　景厦似乎受到了惊吓，“你的意思是说，他和眠眠，还没有发生那种事！”
　　顾耀东：“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猜的。”
　　景厦“啧”了一声，“这都能忍得住，我们薄哥真男人！”
　　景厦躺下，他侧过脸看着顾耀东，“你也学学人家，对自己男朋友好一点儿。”
　　“你看看自己那个瘟神的样子，黑着脸，又狠又拧巴，这样怎么能让人喜欢。”
　　“谁要他喜欢？”顾耀东摸过太阳镜戴上，阻隔了景厦看过来的视线。
　　景厦见说不通，也就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旁边的顾耀东自言自语，“他和那个小男孩儿又不一样。”
　　那个他是谁，景厦当然心知肚明。
　　“他要是能对我笑一笑，也乖乖的待在我身边，给我个好脸，我至于这样对他？”
　　“老子也能跟薄厉铭一样把人宠到天上去！”
　　“可你知道他怎么对我？”顾耀东语气低了下来，“他看我，就像是对着仇人，恨不能杀了我。”
　　“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这样嫌弃我。”
　　“可我看见他，就像狗看见肉包子，就是忍不住喜欢。”
　　景厦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就对人家好一点儿。”
　　话音落下，就见顾耀东“腾”地站起来，“我回去看看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景厦看着顾耀东离去的背影，又扭过头看了看沙滩上，已经插好吸管，捧着椰子让乔眠喝的薄厉铭，自顾自地躺了下去。
　　“啧，谈恋爱真麻烦。”
　　-
　　沙滩上，于贝贝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薄厉铭顺路拿过来的椰子，自己抱着一边儿喝去了。
　　乔眠的两只手都摸过了沙子，这会儿还有些细碎的海沙黏在白生生的手背上，他抬起胳膊想擦额头上的汗，动作被薄厉铭制止了。
　　“别动。”
　　薄厉铭给他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心疼道：“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乔眠伸出一截嫩藕似的小胳膊指着自己的黄色塑料桶：“看我捡到的贝壳！”
　　手臂挥了挥，又指了指另一边，“还有我建的城堡！”
　　薄厉铭唇边带笑，将吸管插进开好口的椰子里面，递到他嘴边，“嗯，我们的宝贝眠眠最棒了。”
　　流了这么多汗，乔眠也渴了，伸着小脑袋咬着吸管，一口气喝了一小半。
　　“薄厉铭，你怎么过来陪我了。”
　　薄厉铭将椰子放下，牵着他的手去旁边，在流动的水龙头上给他轻轻洗着手，细小的沙粒随着水流落在地上，那双小手又恢复了往日干净娇软的模样。
　　乔眠看着耐心给自己洗手的男人，心里甜丝丝的，他正想说话，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薄总！不好了！出事了！”

72、顾耀东：谁他妈打他了！
　　乔眠抬头，木板路上有一个女人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边跑边喊“出事了。”
　　看衣着打扮，是负责在小岛这边的佣人。
　　景厦离她近，听见声音就直接起身，迎了上去，“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是顾少爷，顾少爷和顾少爷带来的那位先生出事了，两个人在房里打起来了！”
　　这女人心有余悸，“我在外面听着，里面吵闹着，还摔了东西，您快去看看吧。”
　　薄厉铭闻言，摸了摸乔眠的脑袋，“宝贝自己在外面玩。”
　　说完话，他迈着长腿走了出去，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
　　他几步路就赶上了景厦，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于贝贝也和乔眠一块儿跟了过去。
　　顾耀东被安排在了西边的客房，几个人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四五个佣人，一见薄厉铭过来，都七嘴八舌的，“薄总，出事了。”
　　“薄总，这个门被反锁了，打不开。”
　　他们一脸为难的模样，一来怕弄坏了东西，损害了主人的兴致；另一方面，屋里的那位身份也不一般，也是个不好惹的。
　　他们要是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因为这个得罪了人，犯了错，被赶出去或者被记恨，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即使知道里面出了事，他们也只能赶去找薄厉铭，而不敢强硬的把门撞开。
　　“我来。 ”景厦后退两步，一脚踹在了门上。
　　可是这个门的质量太好了，门框只是稍微晃了晃，又恢复了原状。
　　薄厉铭沉声道：“顾耀东，开门！”
　　景厦又后退了两步，正准备再来一次，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顾耀东衣服有点凌乱，头发也不像刚出门的时候打理的那么精致，他眼中闪着怒火，闪开了位置，让他们进去。
　　许观南没在床上，这会儿整个人陷在沙发上，脸色越发苍白，薄的像一张使点儿劲儿就能撕破的纸，地上有一堆瓷器的碎片，几个椅子凳子也东倒西歪着，到处都是。
　　许冠观南的衣服还不如顾耀东整齐，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被人拽得皱皱的，领口歪敞着，露出脖子上斑斑点点的痕迹。
　　他双目无神，盯着地上的瓷器碎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厦看着这一切，脾气上来了，一把揪住顾耀东的领子，恨铁不成钢的骂：“这就是你说的回来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人家？想对人家好？”
　　“结果就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你这种情况报警也该把你弄到警察局里做笔录！还有，打人算什么本事！”
　　顾耀东本来还在咬着牙听着，景厦说完，他反倒变了脸色：“打人算什么本事？谁他妈打他了？”
　　他侧过脸，指着自己脸上的红手印儿，“看到没，我才是被打的那个！”
　　“是，我是说不放心过来看看，结果一回来，迎接我的就是一巴掌！”
　　顾耀东喘着粗气，眼睛里能冒出火来。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顾家从政，他又是独子，没姐姐也没弟弟，多少人宠着惯着，谁敢碰他一个指头。
　　更别说他本人就性格暴躁，这些年在外面，只有他仗势欺人，打别人的份儿，哪里挨过别人的打？
　　许观南那一巴掌打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拳头。
　　结果对上许观南那双即使害怕还强撑着的眼眸，和那张苍白孱弱的脸，他愣是下不了手，生生一拳砸到了木桌上。
　　一言不合又是言语冲突，他又不能打人，只好把火撒到那些东西上。
　　这会儿又被景厦吼了一顿，他又生气又委屈，“你们怎么都向着他，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我这次回来什么都没做，只是想问问他好点没有，结果他打我，你们还骂我。”
　　薄厉铭上前一步，拽着顾耀东的胳膊把人拉了出去。
　　景厦往顾耀东和薄厉铭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往许观南的方向走了一步，他纠结的来回扭头看了看，还是乔眠解决了他这个进退两难的困境，“我来吧。”
　　景厦闻言点了点头，跟着薄厉铭和顾耀东的方向出去，有贴心的给他们带上了门。
　　屋里一地狼藉，于贝贝找来扫把和拖布打扫着，乔眠坐在了许观南身侧，递过来一杯水，喊了声“许教授”。
　　许观南说了声谢谢，接过水杯放在桌子上。
　　“许教授，你们吵架了。”
　　许观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他和顾耀东，从来不是吵架。
　　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像是被困住的鸟兽，声嘶力竭的想要挣脱，束缚住他的枷锁。
　　“许教授，要不然你喝点水吧，喝点水可能会好受一些。”于贝贝一件简单打扫完了，这会儿坐在了许观南的另一侧，小心建议着。
　　许观南看了他俩一眼，单薄的脸上保持着最后的得体，“谢谢你们，我没事儿。”
　　“许教授，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对着我们说吧，我和眠眠嘴很严的，谁也不会告诉。”于贝贝保证着。
　　许观南点了点头，盯着眼前那个水杯，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
　　他只是难以启齿，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说他本来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教授，就这样因为一次学术论坛下塌的酒店外被顾耀东看到，人生的光就被人硬生生磨灭……
　　说他是怎样被人搭讪，怎样在拒绝对方之后又被人下 药带上了床，怎样在一个男人的身下屈辱地度过了一天一夜，任由他怎么哭喊哀求，都逃不脱离不开，硬生生承受下来……
　　说他怎么在惊恐和惴惴不安中一遍遍清洗着自己的身体，直到擦到皮肤通红，都擦不干净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说他因为伤口流血，痛到不能走路，都没脸去医院看，只能吃止疼片硬生生挨了下来……
　　说他怎么被对方拍下来照片威胁，又被对方轻轻松松就能让他家破人亡的口吻威胁，说他后来被另一个男人当成出台的小姐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对着两个孩子，他要怎么说？
　　许观南垂着眼睛，努力地克制着要往外流的泪水。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是脆弱的人，可是这么多件事，一件接一件地压在心里，又没有地方可以说，他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他为什么非要去参加那个学术论坛？为什么非要住那家酒店？为什么非要在那个时间出现？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被顾耀东凌辱的时候就从楼顶跳下去？
　　乔眠看着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动的许观南，忍不住跟着红了眼。
　　或许是物伤其类，又或许这个情景这个气氛勾起了他上辈子的时候，那个误以为被薄厉铭背叛而痛不欲生的经历。
　　许教授……他心里也很苦吧……
　　他不像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在那里哭，他连哭泣都是压抑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许教授，日子很难吧……
　　乔眠抹了抹自己的眼泪，伸出胳膊抱住了许观南，声音轻轻的，“你别怕，会好的……”
　　他没叫许观南许教授，这个时候叫他许教授，他一定会因为身份，因为教授在学生面前失态，而更难过吧……
　　他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说话，只能笨拙又体贴地拍着许观南的背，一遍遍地说：“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许观南内心大恸，那些对着父母同事都无法开口的黑暗经历，那些肮脏又耻辱的经历轮番涌上心头，他觉得无奈，觉得委屈，觉得难过，觉得愤恨……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又顺着指缝掌心流出去，哭到喉咙干涩，心脏闷疼。
　　为什么非得是他呢？
　　他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为什么就会招惹上这种人，为什么就会这么难呢？
　　……
　　屋内的啜泣声很久才停下来，许观南已经洗完了脸，回复了平静。
　　他倒了两杯茶递给乔眠和于贝贝，声音因为哭过一场，说出来的话更哑了，“谢谢你们，眠眠贝贝，以后就叫我观南吧。”
　　看着许观南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乔眠拉着于贝贝就要离开，好让许观南休息。
　　许观南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又喊住了和他摆摆手正要离开的乔眠。
　　“眠眠——”
　　乔眠转过头来，只见许观南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像是森林里的草木美人，目光温软柔和。
　　“眠眠，还没有祝你生日快乐。”
　　乔眠瞬间眼睛亮了亮，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小牙，“观南也要快乐啊~”
　　许观南是各种意义上清冷而倔强的美人，自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清高矜持，这会儿站在门口冲他微微笑的样子，看的乔眠忍不住心里发酸。
　　许教授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了顾耀东那种痞子一样的人？
　　他又冲着许观南笑了笑，把小手放在脸颊边摇晃，“再见观南，下午再来找你玩。”
　　他说着话，许观南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眸子里的光也黯了下来。
　　乔眠的心蓦地沉了一下，猛地回过头，看见不远处顾耀东双手抄兜，似笑非笑地盯着门口的许观南。
　　看他走了过来。

73、宝贝，我爱你，永远
　　门口响了一声，乔眠又回过头去，门已经从里面关上了，许观南回了房间。
　　顾耀东几步路的功夫跨过了他们，还煞有介事的对他们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只是配着那张嚣张邪肆的脸，表达出来的谢意都让人头皮发麻。
　　乔眠不敢说什么，拉着于贝贝慌慌张张的走了。
　　走到木地板尽头的时候，乔眠回头望了一眼，顾耀东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以他那种性格，肯定是不会只看一眼门口就离开的，这会儿八成已经进去了。
　　他不禁又为许观南提起了一颗心，但又清楚自己也没办法做什么，一颗心坠坠不安的去找了薄厉铭。
　　薄厉铭听完了他的忧虑，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乔眠这才放下心来。
　　-
　　“你说真的？”
　　看着明显怀疑，但又忍不住激动的许观南，顾耀东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
　　顾耀东一屁股坐在对方身边，对方破天荒地没有躲开，反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三个月之后，你真的会把照片删除，然后放我离开？”
　　看着许观南迫不及待的眼神，顾耀东冷嗤一声，“当然会放你离开。”
　　“我顾大少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吧？”
　　“木头一样，腰都不会扭，叫都叫不好听。”
　　许观南没理他的荤话，他甚至不觉得这是侮辱，反而心底升起一丝期待。
　　顾耀东腻了他，放过他，是不是他就能过回以前的生活了？
　　顾耀东后仰了一下，观察着许观南的神情，他胳膊搭在许观南身上，只见对方瞬间绷直了身子，要拂开那只手。
　　顾耀东一把将对方的手攥在手里，目光在许观南身上逡巡，“不让我碰？”
　　“许观南，我劝你最好配合一点儿。”
　　“你也不希望三个月以后，我还对着你这个乏味的身子感兴趣，再去学校找你吧？”
　　许观南脸色一白。
　　“让我早点儿玩够，你就早点儿自由……”
　　顾耀东摩挲着掌心那只手，扯着嘴角对他笑：“许教授，您是老师，明白道理，您觉得本少爷说的对吧？”
　　“你放心，我不会在人前，继续往你身子里面塞东西了，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听话一点儿。”
　　“三个月的时间，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许观南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垂了垂眼睛，“顾耀东，我不信你，我们要立个字据。同时，每过一天，你都要删除对应的照片。”
　　顾耀东冷笑一声，“行。”
　　两人立完字据，顾耀东掏出手机，删除了今天拍的，许观南双目紧闭脸颊潮红的照片。
　　“看，这我的诚意。许观南，你是不是也要拿出诚意？”
　　许观南脸色一白，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你，你不是才……”
　　“想什么呢！”顾耀东打断了他，“今天是我兄弟他男朋友生日，就那个小不点儿。我希望你能识相一点儿，别再落我的面子，也别让大家不开心。”
　　许观南这才松了一口气，“好”。
　　看着许观南隐隐的欣喜，顾耀东轻嗤一声。
　　多少人哭着闹着想跟着自己，他倒好，油盐不进，还一心想着离开。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又想起来在外面景厦说的话——
　　“人家不喜欢你就算了，干嘛非得捆着人家。”
　　“那么多上赶着要傍你的小男生你不要，就非得要一个避着你的许观南吗？”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我就喜欢他看不上我的劲头儿，我就非要他！”
　　景厦坐他对面恨铁不成钢，薄厉铭倒是悠闲，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扶手，“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面对顾耀东不解的神情，薄厉铭抬眸轻笑，“一辈子让人避你如蛇蝎，你却穷追不舍？”
　　“谁追他了！”顾耀东矢口否认。
　　“那就定个时间吧。”薄厉铭继续道：“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要是还不行，就算了吧。”
　　“顾耀东，”薄厉铭抬眸看了眼他泛红的右脸，“这个样子，太跌份了。”
　　-
　　午饭的食材，一部分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还有一部分是空运过来的。
　　厨师从家里带过来两位，因为最熟悉乔眠的口味，还有两位本地市区五星级酒店的厨师，是薄厉铭从自家酒店调过来的，如今正在宽敞的临海厨房里面忙活着，不时有美食被佣人从里面端出来。
　　餐厅在一楼北边，大大的落地窗，一眼过去就是水天一际，波涛翻涌的美景。
　　整个餐厅是极简的北欧风设计，干净明朗，方形浅灰棕木质餐桌上面，摆着白瓷金边的盘子，配着各色饭菜，格外赏心悦目。
　　跑跑跳跳了一上午，乔眠也饿了，他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菜。
　　看了还没两眼，人就都到齐了。
　　许观南换了身浅色短袖，下穿同色长裤，宽松飘逸，看起来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他们俩对视一眼笑了笑。
　　“人齐了，开始吧。”
　　生蚝和蛏子是半个多小时前刚刚打捞上来的，味道鲜甜肥美，乔眠捏着生蚝壳，高高兴兴地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送，吃到高兴的地方，餐桌下面的小腿都忍不住晃了晃。
　　“少吃一点儿，”薄厉铭把拆好的帝王蟹沾了点儿料汁，装在小盘子里放到他面前，低声哄着他，“肚子一共就这么大，再吃几个就该饱了。”
　　“啧啧啧啧啧啧……”
　　景厦故意逗他，“眠眠，我们薄哥也太宠了吧~”
　　乔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去吃东西了。
　　薄厉铭半掀眼皮，看了景厦一眼，“要不要我也宠你试试？”
　　“算了算了算了——”景厦手摆的跟抽筋了一样，“你说出来这句话，慎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耀东看着乖乖巧巧坐在薄厉铭身边的乔眠，又看着另一边给乔眠递过去加拿大牡丹虾刺身的薄厉铭，似乎是明白了点儿什么。
　　薄厉铭都能这么贴心的照顾自己的小朋友，他顾大少又不是没手，怎么就不能有样学样了！
　　正好女佣端过来六份蓝鳍金枪鱼刺身，顾耀东接过来一份，放在许观南面前，故意学着放低的声音略显僵硬：“吃吧。”
　　许观南看着那份刺身，轻声道：“我胃不好，不能吃生冷的。”
　　这是少见的几次许观南没有色厉荏苒，而是带这些温声细语的感觉说话，他是南方人，又是高级知识分子，本身气质就是温润柔和的，这个模样这个情态，忍不住让顾耀东心里跳了跳。
　　端份刺身就能让他对自己的态度软和吗？那自己是要做更多呢？他会不会也对自己笑一笑？
　　“你喜欢吃小龙虾吗？我给你剥小龙虾好不好？”
　　他紧紧盯着许观南白皙柔和的侧脸，等着对方的笑，谁知道话音刚落，对方就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带着嘲笑——
　　“顾耀东，是不是天太热把你脑子烧坏了，还是这里海水太多灌你脑子里去了，你没听见许教授说自己胃不好吗？这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他能吃？”
　　顾耀东转过脸来，对着景厦那个幸灾乐祸的脸，恶声恶气，“不说话你是不是会死啊景厦！”
　　景厦挑眉，夹了块包公鱼，一脸无所谓。
　　顾耀东：“你个单身狗不会是嫉妒吧！”
　　景厦一撂筷子，无奈又委屈：“单身狗怎么了！单身狗就要被歧视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着景厦神奇的变脸速度，听着那个委屈声音，乔眠“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看着乔眠笑，薄厉铭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于贝贝笑得身子跟安了小弹簧一样在座位上抖动，就连话题中心的许观南，被气氛感染，嘴角都弯了弯。
　　看见许观南一笑，顾耀东心满意足，也不管景厦怎么说，上赶着就又献殷勤去了。
　　……
　　这种和谐的气氛一直撑到了晚饭，沙滩BBQ的最热烈气氛中，乔眠在众星捧月里面闭着眼睛许了愿。
　　希望薄厉铭健康平安；
　　希望爷爷，景厦，贝贝，许教授健康平安；
　　希望自己能陪着薄厉铭永永远远。
　　月光星光夜灯投射出来的光环，似乎给乔眠镀上了一层金边。
　　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在祈祷上天的垂怜。
　　薄厉铭凝视着紧闭双眼，红润唇瓣念念有词的乔眠，心底一片柔软。
　　他的小王子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就望向了自己这边。
　　然后对着自己弯了弯双眼，眸中星河璀璨。
　　一如面前三层的童话主题蛋糕，最上面戴着王冠的小王子，信赖地依偎在手持权杖的男人身边。
　　蜡烛被大家一起吹灭，恰巧一阵风吹来，周围的灯闪了两闪，尽数熄灭。
　　于贝贝的惊呼声，景厦地惊叹声，佣人的喊叫声中……
　　乔眠被拥进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里，对方揽着他的腰，拉进自己怀里。
　　微凉的唇印上他的唇瓣，像是在温柔地诉说所有的缱绻。
　　海风拂面，合着远处海浪的拍打石壁的声音，就着雾蒙蒙的墨蓝色星空。
　　他听到对方的声音——
　　“宝贝，我爱你，永远。”

74、【甜】你到底有完没完呀……
　　电路检修成功，灯光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
　　负责维修的工人高呼这“好了好了”，于贝贝直拍胸口说“吓了一跳”，景厦调侃着小岛上的设施没有做好，暖黄的灯光下，汹涌的海浪声里，没有人注意到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没有人知道那片刻的黑暗中，曾有人紧密相拥，唇齿相碰，诉说着无尽爱意……
　　金色的香槟撞进透明酒杯里，在祝福和笑闹声中被送入喉中……
　　乔眠也跟着喝了两杯，又被薄厉铭按住了脑袋，“今晚又打算做小醉猫了吗？”
　　男人稍稍弯着腰，低沉的嗓音带着酒香，温温热热扑在了乔眠脸上，他轻笑，“宝贝，今晚我可是要拆礼物的。”
　　“你醉了的话，谁配合我呢？”
　　乔眠脸上发热，身子挪了挪凑到薄厉铭怀里，“我不喝了，薄厉铭，我陪着你呀。”
　　这一顿饭吃的确实热闹，趁着人型大狗顾耀东对着许观南献殷勤，怪力少年于贝贝跟景厦掰手腕的时候，趁着月亮隐进墨色云层的那瞬间，在沙滩上歌曲的旋律里，薄厉铭牵着乔眠的手，悄悄溜了出去。
　　他们在月色中拥吻，在海浪的波荡声中拥吻，穿过木质地板，躲过来往忙碌的人群。
　　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北墙下，在笔直伫立的棕榈树旁，在半开半掩的房门后……
　　白瓷般脆弱纤细的少年身上泛起一层柔粉，落在浅金色的床褥里，圣洁又纯粹。
　　他伸出胳膊搂住男人的腰，吃力地承受着一如窗外汹涌的浪潮。
　　白玉的脚尖不时蜷起，小腿内侧绷的紧紧的……
　　他闭着双眼，小声在心里说着：
　　薄厉铭，这辈子你可以慢慢来……
　　还有，我爱你……
　　……
　　卫生间的浴室很大，连浴缸都是双人的。
　　乔眠靠在薄厉铭怀里，终于能大口的喘着气，他红着眼，“薄厉铭，你到底有完没完呀。”
　　乔眠声音带着哭腔，委委屈屈地讨饶，“眠眠宝贝都要散架了……”
　　男人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宠溺，只是这会儿呼吸有些急促，“对不起宝贝……”
　　乔眠松了口气。
　　只听男人继续道：“没完。”
　　乔眠：“……”
　　浴池激起水花，再往后，乔眠哭都快哭不出声来了。
　　他要收回一开始的话。
　　什么这辈子可以慢慢来！
　　他的腰！他的腰都要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隐隐升起霞光了。
　　怀里的人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双颊泛着一层粉，一双小手搭在他胸前，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浴室抱出来了，薄厉铭刚刚把人放到床上，怀里的人还在紧紧闭着双眼，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呓语，两只胳膊就迅速环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跟要被人抛弃的小奶猫一样。
　　男人只好赶紧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对方的肩哄着。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薄厉铭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对方太乖了，小小的一只，奶呼呼地趴在他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吻，配合地扬起了脑袋。
　　薄厉铭忍不住，又顺着往下亲了亲那双红润饱满到过分的唇，下一秒，身体就下意识地有了反 应。
　　怀里的人哼唧了两声，长长的鸦羽睫毛闪了闪，朦胧的睡眼睁开了一条缝，语气糯糯地：“可恶……你又戳我！”
　　话刚说完，手臂一推，就呼呼噜噜滚去了大床里侧，留给薄厉铭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随即呼呼大睡。
　　薄厉铭苦笑着摇了摇头，过去给他盖好了被子，又亲了亲对方粉嘟嘟的侧脸。
　　“晚安，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小渣男。”
　　-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早饭不会就我们俩人吃吧！”
　　景厦将勺子放进海鲜粥里，“那两对狗情侣还没有起床吗？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风景待在床上有什么意思？”
　　于贝贝暗地里吐槽：呆在床上有什么意思？小情侣待在床上才最有意思！
　　景厦扒了口海鲜粥，“贝贝，一会儿吃完哥带你出海玩儿！”
　　于贝贝：“昨天掰手腕你输了，赌注是以后见到我叫我哥。”
　　景厦：“……”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景厦一个哆嗦。
　　他——
　　一个堂堂的支队队长！一个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一个建设祖国的中坚力量！
　　比掰手腕！竟然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于贝贝将最后两口粥倒进嘴里，冲景厦挑眉坏笑，“赶紧吃，吃完了贝贝哥带你出海玩！”
　　景厦：“……”
　　太魔幻了。
　　想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中途顾耀东穿着大裤衩子出来了一趟，让人一会儿送两份去房间里，背上明晃晃地几道抓痕，看的景厦啧啧啧了几声。
　　“这狗东西，明明打个电话就行的事儿，非得出来跑一趟，还不穿上衣，德行！”
　　今天的顾耀东看起来心情极好，也不和景厦辩解，笑了笑就离开了。
　　顾耀东刚走，薄厉铭就来了。
　　他倒是衣着整齐，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巴宝莉T恤，却盖不住喉结处指甲大小的一片吻痕。
　　薄厉铭心情更好，破天荒地冲他笑了笑，“今天的粥味道怎么样？”
　　景厦心情复杂，“你也要让人打包两份送到房间里去？”
　　薄厉铭摇了摇头，在用餐椅上坐下，“不是。”
　　“眠眠刚睡了没多大会儿，这个时间叫他起床，肯定会闹脾气。”
　　景厦发出一声“艹”。
　　他为什么要和这群人来岛上。
　　他们是要逮住一只单身狗往死里虐啊！
　　手里香甜的饭菜顿时觉得不香了，景厦叹了口气，认命一般长嚎，“贝贝哥，让我们出海！”
　　“这群狗情侣虐起单身狗真是前赴后继，我要撑不住了！”
　　-
　　一直到中午，于贝贝和景厦开着游艇在外面玩了一上午回来，乔眠都没从床上爬起来。
　　薄厉铭拍着他漂亮的脊背，“宝贝，要吃中午饭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因为太过随意的睡姿，栗色短发已经支楞起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坐在床头盯着薄厉铭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慢慢醒过神来，然后乳燕一般张开了双臂。
　　看着这个场景，薄厉铭心都要化了，将人环抱住，手指顺着对方睡的乱飞的头发。
　　“睡得好吗？”
　　靠在他肩膀处的小脑袋摇了摇，声音哑着：“不好……好累好疼……”
　　薄厉铭亲了亲他的侧脸，温声问道：“哪里疼？”
　　对方害羞地扎进他怀里不说话。
　　薄厉铭拍着他的背，“第一次的话，难免都会疼……”
　　“我已经尽量轻一些了，还是弄 疼了你吗？”
　　“哪里有轻一些……”声音从下面传过来，“骗人，你只是嘴上说轻一些……”
　　“真的有轻一些了，”薄厉铭回忆着昨晚的场景，“是你太小了。”
　　乔眠一口糯米牙咬在他锁骨上，声音含糊不清，“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薄厉铭拍了拍他的脑袋，“哪里疼？前面疼还是后面疼？我好给你上药。”
　　乔眠一张脸烧的通红，双颊一片火热，他从薄厉铭怀里逃出来，一脑袋扎进被子里面，“不要，不要上药。”
　　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被上了药。
　　上完药的乔眠索性连薄厉铭也不理了，躲在被子里面，任凭对方怎么哄着也不出来。
　　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大白天的，他眠眠小宝贝不要面子的嘛！
　　哼！
　　-
　　快乐周末转瞬即逝，直升飞机上，乔眠恋恋不舍地望着蔚蓝色的海面，望着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中的临海别墅，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他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有爱人，有朋友，有大海，有美食。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热闹也并不是那么可怕，昨晚朦胧的月，深黑的海，音乐声，欢笑声，酒杯的碰撞声，朋友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可爱……
　　身后传来顾耀东的声音，及时地打断了乔眠深远的回忆。
　　“还是直升机好，方便！”
　　“我老早就想买，可是老爷子不让买，嫌太招摇，被外面的人盯上说闲话。”
　　薄厉铭点了点头，“从政的到底没有经商的方便。”
　　“景厦说你把这个岛送给他了，够大方啊！”顾耀东压低了声音，对他使了个眼色，“真转到他名下了？”
　　意思对着个小男孩，送鞋送卡送车送房子就算了，上来送个岛，未免太过大手笔了。
　　薄厉铭往乔眠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眠眠这些年过的很没有安全感，我想给他些底气。”
　　“那送套房子不就算了，这个岛对你的意义可不一般。”
　　薄厉铭神色淡淡的，“没他重要。”
　　眠眠有两个生日。
　　一个是在产房离开母体那天，4.20日；
　　另一个是被允许活下来上户口那天，6.1日。
　　还好当时的他是个婴儿，不会记得要被掐死要被丢弃的恐惧。
　　这个对于乔家可有可无的孩子，是他放在心尖的至宝。
　　他要乔眠。
　　没有什么，能比他的眠眠更重要。

75、不许进来偷看我
　　当天晚上吃过饭，乔眠磨磨唧唧地去书房看了会儿书，去影音室看了会儿综艺，甚至在薄厉铭又一次喊他洗漱睡觉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去花园里荡秋千。
　　薄厉铭收拾完换了睡衣，走出来去找他，发现对方正坐在秋千上玩。
　　“明天还要上课，不早点儿休息吗？”
　　乔眠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捂住了屁 股，“我不困！”
　　对方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薄厉铭又无奈又好笑，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怕我？”
　　乔眠环住他的腰，脑袋枕在对方结实的腹肌上，哼哼唧唧，“我才不怕你。”
　　“不怕我，老是躲着我做什么？”
　　“谁有躲着你，我才没有躲着你──”乔眠抬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心虚地改了口，“谁让你老是盯着我的屁 股……”
　　薄厉铭弯腰，一手放在他后背，一手放在他腿弯，将人横打抱了起来，调侃道：“哦？你说还能为什么？”
　　对方的脸已经埋进他颈窝里了，看不见表情，只听到小小的“哼”了一声。
　　穿过花园的石子路的时候，薄厉铭听见一个弱弱的声音传过来，“没关系，我成全你，你就继续做吧，你开心就好。”
　　“反正我已经疼了，如果把我疼死了，你就没有宝贝了……”
　　紧接着还哼哼唧唧地假哭了两声。
　　薄厉铭勾着唇，清隽的眉眼全是笑意。
　　对方还在那里演戏，“薄厉铭，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终于到了地方，他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沙发上，手臂撑在沙发两侧，将人禁锢在怀里。
　　“既然眠眠都这样盛情邀请了，我要是拒绝，那你岂不是很没面子？”ytt
　　乔眠没志气地小声反驳，“没关系，我也可以不要面子……”
　　薄厉铭剑眉轻挑，手指勾住乔眠的裤子，作势就要往下扒，乔眠赶紧连手带裤子一起抓紧手里，委委屈屈，“薄厉铭，你不要你的宝贝了嘛~”
　　薄厉铭低首浅笑，“刚刚不是还在大义凛然，要献身给我？”
　　指尖捏起乔眠白玉般的下巴，“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小骗子？”
　　乔眠扑进他怀里，细声细语地撒娇，“薄厉铭~眠眠最喜欢薄厉铭了~”
　　薄厉铭拍着对方的背，锐利的眼眸格外温柔，“知道了，今晚不动你，给你上药。”
　　薄厉铭去另一个房间拿了药，回来的时候，看到乔眠趴在了床上，身上搭着一件薄薄的米色蚕丝被，盖住了肩胛骨以下，小腿以上的部位。
　　听见他进来，床上的人迅速扭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眼神，两只小胳膊抱住枕头，脑袋缩进枕头里，声音软软的，“薄厉铭，我准备好了。”
　　薄厉铭坐到他旁边，视线往枕头上看了一眼，柔软的栗色短发下面，细白的耳廓染着一层薄粉，像只水蜜桃。
　　薄厉铭手指刚搭在被子上，就见到对方猛地一下将头塞进了枕头下面，像只感知到危险的鸵鸟，又乖又怂。
　　薄厉铭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掀开了被子——
　　白如美玉。
　　气血上涌。
　　他好一会儿才恢复下来，一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边给对方抹了药。
　　将人翻过来抹另一处的时候，那只枕头已经盖在了对方脸上，露出一角下巴，还有羞红的脖颈。
　　像是清晨从鱼肚白中散出的一抹朝霞。
　　薄厉铭一颗心跳得如同擂鼓，干脆利索的下颌线紧紧绷着，仿佛已经克制到了极点。
　　他抹完药，一双眼睛却移不开，定定的注视着被药膏湿润的那处。
　　直到乔眠感觉到对方久久地停了下来，扯过被子翻身滚到被子里面，薄厉铭才重重滚动了一下喉结，收回了眼神。
　　“我去洗澡。”
　　乔眠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下去了好一些，他才又从被子里面探出了脑袋来。
　　他就这样坐在床上想了一小会儿，又套上一件薄厉铭的T恤，蹑手蹑脚朝着浴池的方向走去。
　　浴室里的薄厉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镜子里显出一张刀劈斧凿般的俊美脸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正准备伸手下去，外面传来敲门声。
　　门没有锁，“吱吖”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了他的小宝贝。
　　那个小孩赤着脚，穿着不合身的T恤，迅速地扫视了一眼他正叫嚣着的部位，红着脸问：“薄厉铭，你要不要帮忙？”
　　薄厉铭苦笑，“宝贝，这个时候不能考验我。”
　　乔眠咬了咬唇，关上了浴室的门，他走到男人面前，乖乖地说：“其实我没有很疼了薄厉铭……”
　　“下午是我骗你的……只有一丢丢丢丢疼了……”
　　这一世的薄厉铭，已经比上一辈子温柔了很多很多了。
　　他一直在顾及着自己的感受，已经在很收敛了。
　　他伸手拢住男人精悍有力的腰，“薄厉铭，眠眠可不可以帮你？”
　　“但是只能有一次，眠眠明天还要去上课的……”
　　薄厉铭捧住他的脸，发出一声含义深深的喟叹，“眠眠啊……”
　　将人抱进怀里，吻了下去……
　　……虞恬恬
　　次日一早，乔眠从被窝里爬起来，轻轻的“哎哟”了一声。
　　薄厉铭刚洗完脸，朝他走过来，“疼吗？昨晚给你上过药了，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看了看，并没有很肿。”
　　薄厉铭坐在床边，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调笑道：“还是说眠眠天赋异禀，次数多了，就开始习惯了？”
　　乔眠“唰”地将脸从他掌心拿开，“才没有~”
　　他锤了锤自己的腰，感觉这个腰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浑身像是被一辆大车给碾压过，又酸又累又麻又痛。
　　乔眠拉开了与薄厉铭的距离，“不行，我今晚要回客房睡。”
　　薄厉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好的，那我让张妈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去客房睡。”
　　“换个新鲜的地方，感觉应该也不错。”
　　乔眠嘴里想说的话磕巴了一下，一边往床下爬，一边去找衣服换，“不行，薄厉铭，我要自己睡。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肾虚的。”
　　“我要禁欲，我要清心寡欲，远离美色的诱惑……”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进了衣帽间，临关门的时候还探出脑袋，奶凶奶凶地警告薄厉铭，“不许进来偷看我！”
　　气场凛冽的男人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眼睛弯出愉悦的弧度，顺着哄他，“知道了。”
　　……
　　今天的课异常的多，上午的课结束，下午两点半还有课，乔眠和于贝贝约好在校门口见，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花甲粉。
　　于贝贝的那节课是个小测验，老师拖了会儿堂，说是要迟到十分钟才能下课。
　　乔眠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看着已经初步成型的天桥的主体轮廓，脑海中浮现薄厉铭一手揽着他，一手打电话的场景。
　　还没回想完呢，一个身影挡在了乔眠面前。
　　乔眠：“林宇泽，好久不见。”
　　林宇泽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几天没见，他好像更漂亮了，也更开朗了。
　　像是三月枝头初放的桃花，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来。
　　湿漉漉眼睛，瞳仁漆黑，天真又无辜。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闪着幸福的光，红润的唇微微嘟着。
　　对于乔眠说是好久不见，毕竟从那次晚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乔眠面前了。
　　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却总是能遇到他。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出现问题了，明明是喧闹嘈杂的人群，他却总是能一眼认出来人群中哪个背影是属于乔眠的。
　　明明上选修课的时候，他也已经在尽力避开乔眠，坐在最角落里了，可是自己的眼睛，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又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了。
　　就像现在，看见他孤身一人站在树荫下，这双腿就像不听使唤一样，又迈过来了。
　　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好久不见。”
　　他该问什么？
　　问“他对你好吗？”
　　可是毋庸置疑，现在的乔眠比以前更明艳更大方了，他被照顾的很好……
　　林宇泽站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要去吃饭吗？”
　　乔眠点了点头，“对，在等贝贝一块儿。”
　　对方笑的坦坦荡荡，对自己毫无想法。
　　可他对着乔眠的脸，却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林宇泽踌躇了一会儿，“这个学期上完，我就要出国了。”
　　“出国？”乔眠笑着祝贺他，“那一定是去更好的学校了，祝你学业有成，开开心心的。”
　　林宇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
　　他看了一眼门口，“于贝贝来了，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去吃饭吧。”
　　乔眠笑着跟他挥手。
　　林宇泽走了几步，突然又快步跑回来，郑重地对着眼前的人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难处，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迟疑了一下，放慢了声音，“反正我们是朋友，对吗？”
　　“我们是朋友呀，”乔眠认真回答，“作为朋友，希望你能飞向更广阔的天地，拥有全新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林宇泽深深地看着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被哪所学校录取了？”

76、怪不得他会喜欢你……
　　乔眠摇头。
　　“哈佛，商学院。”
　　说完这句话，林宇泽收回了落在乔眠脸上的视线，转身离开了。
　　……
　　于贝贝像个小导弹一样飞奔过来，和乔眠撞了个满怀，“眠眠宝贝！”
　　乔眠回以一个大大的拥抱，“贝贝宝贝！”
　　在路过的同学看智障一样的目光里，两个小朋友手拉手跑开了。
　　于贝贝飞速地跟乔眠讲着自己探听来的小八卦：眠眠，我听说给咱们上《话剧赏析》的陈教授要出差一周，会有新的老师给我们代课，还有同学说，可能会是许教授，因为前几天，许教授去陈教授办公室了。”
　　“真的？”乔眠有些激动，“是许观南许教授吗？”
　　“那当然！”于贝贝双手捧心，“我都有些一亲芳泽的激动了！”
　　“亲谁？”身后传来一个年轻而悦耳的声音，于贝贝的脑袋被人从后面敲了敲，“一亲芳泽是这么用的？”
　　两人一起回过头：“许教授！”
　　许观南还提着一个公文袋，带着金边眼睛，整个人貌美而斯文，有种清逸出尘的气质。
　　于贝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许教授，那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要给我们代课了？”
　　许观南抬头，“是真的，下午你们的课，就是我来上了。”
　　“卧槽！”于贝贝一声长嚎，“那我们要早去占座，不然到时候肯定挤都挤不进教室了！”
　　“是出来吃饭吗？”许观南问。
　　两人齐刷刷点了点头，乔眠问：“许教授，你也刚下课吧，这里刚开了一家花甲粉，你来跟我们一块儿去尝尝吧。”
　　眼前的小朋友太乖了，翘卷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
　　许观南忍不住心底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啊！”
　　道路另一边，一辆黑色宾利的主驾驶上，顾耀东目光如钩，满脸寒霜地盯着另一边不接自己电话的许观南。
　　七个电话，一个没接，却在这里跟别的男人笑得跟朵花一样！
　　艹！
　　他对谁都能笑，对谁都笑得好看！只有对着自己，冷着脸像个大爷！
　　枉他花费一上午，跑遍整个A市买了这些东西，还想着哄他开心！
　　顾耀东将礼品袋抓起来，推开车门扔到垃圾桶里，又满脸寒霜地盯着路对面无知无觉的男人。
　　他还敢摸别的男人的头！
　　顾耀东骂了一声，倚在车上掏出手机，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依旧没人接。
　　而且看架势，他们相谈甚欢，不出意外的话，估计马上就要一块儿离开了！
　　顾耀东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喊了一声路对面的人，“观南！”
　　听到这个声音，许观南笑容一僵，和缓温润的笑从脸上褪下去了，他侧过头，对上了另一边的男人。
　　他明明说过不会来学校打扰自己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要做什么……
　　许观南微微颦着眉，攥紧了手指。
　　顾耀东气势本就出众，倚在黑色宾利上的样子，越发盛气逼人，而许观南又是影大的风云人物，他们之间有了交集，再加上许观南的身边还跟着那个以美貌著称的大二乔眠。
　　这个场景格外引人注目。
　　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伸着脑袋往这边看，脸上写满了想看八卦。
　　顾耀东迈着步子，从马路对面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到了许观南心头最沉重的地方。
　　乔眠和于贝贝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看着走过来的人，连话都没有说。
　　顾耀东走过来了，手臂搭在许观南肩膀上，眸子里闪着寒光，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像调侃，“怎么刚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聊的这么开心，我一过来，你们倒不说话了？”
　　顾耀东眯着眼睛扫视了他们三个一遍，似笑非笑，“我就这么让你们讨厌吗？”
　　这句话说出来，许观南脸色一僵，“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顾耀东嗤笑一声，阴阳怪气，“我闲得蛋疼没事干，过来找嫌弃呗。”
　　“怎么？”
　　顾耀东轻浮地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看见我过来，这么难过？”
　　这句话一出口，场面瞬间安静了。
　　乔眠眠看着一脸阴鸷的顾耀东，急得团团转。
　　因为以前的经历，他总是很敏感。
　　比如许教授现在紧绷的身体，还有周围好奇的打量。
　　他不想让许教授也经受这些。
　　乔眠看了看顾耀东，又看了看许观南，声音提高了些：“我们刚刚看见许教授一个人出来，准备邀请他一块儿去吃饭的，这边新开了一家花甲粉还不错，你要一起去试试吗？”
　　顾耀东终于将目光从许观南脸上挪开，看了乔眠一眼，“不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去，他也不去了。”
　　“我们大人，和你们小朋友可不一样，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声音放得缓，还在最后几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许观南的脸色越发白了。
　　顾耀东打量着许观南，阴鸷的神情越发狠戾决绝，“怎么？现在还不舍得走，是要我抱着你走吗？”
　　许观南脸色一僵，连句再见也没有来得及说，捏紧手里的公文包，朝着另一边的黑色宾利过去了。
　　许观南在前面走，顾耀东在后面跟着。
　　黑色高定皮鞋踩在柏油马路上，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叫了声“乔眠”。
　　乔眠被吓得一个机灵，张圆了嘴巴“啊”了一声。
　　顾耀东一双眼睛像是雪地里的孤狼，闪着幽幽的光，“薄厉铭没有告诉你，要和别人的男人保持距离？”
　　说完这句话，他扭头就走了。
　　乔眠眼见着许观南被顾耀东推上了车，那辆黑色宾利又火速离开了。
　　乔眠和于贝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朝着花甲粉店的方向过去了。
　　“太可怕了。”于贝贝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这个顾耀东，一看就不像好人。咱们许教授怎么就招惹上他了？”
　　乔眠也赞同的点了点脑袋。
　　“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还特别喜欢这种强制爱的情节。但是现在一看许教授这样，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了。”于贝贝有些沮丧，“这个顾耀东，简直就太可怕了。”
　　-
　　下午上课的时候，那节《话剧赏析课》果然是许教授来上的。
　　许教授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唯独这次的课他迟到了两分钟。
　　他的面色也不好，有些苍白，走起路来的姿势有些别扭，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新换的。
　　就连刚刚讲课的时候，还难得的卡顿了一下，显得不是很在状态。
　　乔眠顺着许教授闪躲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口，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双黑洞洞的眸子，正盯着讲台上的许观南。
　　乔眠赶紧收回了眼神，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
　　下午上完课，乔眠刚出了校门口，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你好，乔眠同学。”
　　乔眠迟疑：“你是？”
　　“你好，我是薄家的管家，我们老爷要见你一趟。”
　　“你们老爷？”
　　那不就是传闻中的薄厉铭的父亲。
　　对于这个男人口中的老爷，也就是薄厉铭的父亲薄开岳，乔眠脑海中没有多少的印象。
　　上一辈子他和薄厉铭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见到薄厉铭父亲的真容。
　　从张妈那里，也隐约听说过薄家父子的感情并不和睦，老薄总薄开岳性格固执己见，身体也不算很好，早早的就从总裁的位置上退下来，回去颐养天年了。
　　怎么这辈子，他突然就要见自己了？
　　乔眠往大门外面的咖啡店探了探脑袋，薄厉铭给他的两个保镖，他不好往学校里面带，一般自己上课的时候，都是让他们在外面的咖啡店等着。
　　怎么现在看到了自己，他们却没有过来呢？
　　站在乔眠对面的男人顺着他的方向往身后看了看，“乔眠小少爷，不用找了，他们俩不在这儿。”
　　“跟我去一趟吧。”男人微微弓着腰，手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话语虽然恭敬，动作上却不容置喙，“老爷已经在等你了。”
　　那人挥了挥手，一辆宾利停在了大门口。
　　“您放心，最多一个小时，我就会把您送到观澜别墅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归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也不能万事都靠着薄厉铭。
　　乔眠点了点头，跟他上了车。
　　这一趟去了薄厉铭的老家，里面浓浓的中式装修风格，高贵中带着典雅，价值连城的古董随意的摆放着，富贵逼人。
　　被带到客厅的时候，一个约么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面前，背对着他。
　　“老爷，人到了。”
　　对方“嗯”了一声，缓缓转过头来，打量着他。
　　对方精神矍铄，看起来并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乔眠得体的对他笑了笑，“伯父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见自己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不过在没有利益冲突之前，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作为薄厉铭的人，他不能给薄厉铭丢脸。
　　“你就是乔眠？”
　　对方问完话，却并没有期待着他回答，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缓缓开口：“怪不得他会喜欢你。”

77、薄开岳，你要弄死谁？
　　乔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适时的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只见薄开岳手里捏着把蒲扇，坐在了身边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从小就喜欢这种漂亮又没用的东西。”
　　被内涵漂亮又没用的乔眠看着眼前的老头，恍惚间好像看到电视剧中演过的“给你500万，离开我儿子”的剧情，貌似马上就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上演了。
　　也是。
　　门不当户不对，自己还是个男人，薄厉铭家里的人要是能同意，那才是见了鬼了。
　　不过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薄厉铭喜欢自己就够了。
　　那老头看着神色并不慌张的乔眠，重重的“哼”了一下鼻子。
　　他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没有威严了，竟然连个小孩子都吓不住了？
　　小小年纪，果然心机深重又有手段。
　　乔眠本来还背着自己的书包，站了一会儿越发觉得腿有点疼了。
　　他就近找了个椅子，摘下来书包放在上面，自己又坐了上去，双腿并着，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面，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耐心的听着对面这个人究竟想说什么。
　　薄开岳本来想骂他没有礼貌，可是对方的坐姿端正，连态度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一口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硬是说不出来了。
　　薄开岳重重的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
　　乔眠配合的摇了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我不知道。”
　　薄开岳：“……”
　　因为浮躁，他摇着蒲扇的手明显加快了。
　　“他小的时候，一位伯伯在生日宴上送了他一只浑身雪白的布偶猫，眼睛是蓝色的，在地上扑来扑去的样子像个雪球，很得他喜欢。”
　　“可是你猜，后来这个猫怎么了？”
　　乔眠眨巴了眨巴眼睛，言简意赅，“死了。”
　　薄开岳又被噎了一下，扇着蒲扇的手摇晃得更快了。
　　要不是对方这个乖巧的神情，他甚至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乔眠当然是故意的——
　　就薄开岳见到自己说的这些话，哪句不是隐隐的带着敲打在里面的？
　　况且他要是真的喜欢自己，哪里会背着薄厉铭来见自己。
　　而且一只猫，还是薄厉铭小时候生日收到的猫，算算年龄来看，现在也该死了。
　　不然，自己怎么会在观澜别墅见不到他呢？
　　“你蒙对了。”
　　薄开岳调整好心情，继续问：“不如你来猜猜，那只猫，究竟是怎么死的？”
　　乔眠乖乖巧巧的回答：“被你弄死的。”
　　还能怎么死的，要真是老死的，也不至于拿这个问题出来问自己了。
　　况且薄家这么大的宅子，没有主人的同意，下面的佣人哪个不得把小主人喜欢的东西好好供着看护着，总不能是别人害死的。
　　对着一脸乖巧，又句句落在了点子上的乔眠，薄开岳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
　　他将扇子“啪嗒”一声按在桌子上，双手往两边扶手一按，苍老的脸上阴沉一片 像是快下雨的天。
　　“那你知不知道是被我怎么弄死的？”
　　这次他不再留时间给乔眠回答了，自顾自的说着：“我就站在他面前，等着他把这只布猫喂的饱饱的时候，让下面的人按着这只布猫的脑袋扔进了游泳池，活活给淹死了。”
　　“因为我从来不允许有任何东西分散他的精力。”
　　乔眠蹙了蹙眉，太残忍了。
　　薄开岳见他一张小脸皱了皱，冷冷的笑了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年纪小又没见过世面，几句话就吓得脸上变了脸色。
　　“见到你第一面，我就想起了那只白色的布偶猫。”
　　薄开岳傲然道：“单薄又没用，只能凭借一张漂亮的皮相去蛊惑别人。”
　　“弱小到一只手就能按进水里淹死。”
　　他说完话，心情极好地看着皱着小脸的乔眠，等着看他的笑话。
　　好一会儿，乔眠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心蹙的深深，看向薄开岳。
　　“你是薄厉铭的父亲，我本来想着，不管你说我什么，对我有多么不满意，我都该对您这位长辈有礼貌一些，不要惹您生气。”
　　乔眠抿着唇，“可是我想错了。”
　　“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父亲？你怎么配做他的父亲？”
　　“一个小孩子，当着他的面虐死他喜欢的小动物，您不知道这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吗？”
　　乔眠目中闪过一丝心疼，“你有拿他当儿子吗？你尽到一位父亲的责任了吗？心理扭曲就该去看病，而不是一次次的想着毁掉他喜欢的东西！”
　　对着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乔眠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薄厉铭有多可怜啊。
　　自己受了委屈，还能去找爷爷撒撒娇要抱抱，那薄厉铭呢？
　　从小到大，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又能找谁去倾诉。
　　脑海中恍惚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年幼的，冷着脸一脸平静的薄厉铭，被人按住肩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小猫咪被活生生淹死……
　　他会哭吗？这个人会允许他哭吗？不哭的话，他会捏紧手指咬紧牙关憋红了眼睛吗？
　　从那以后，他还敢表现出对其它任何东西的喜欢吗？
　　乔眠又气又怒，急红了眼眶。
　　他扯过书包就要往外走，身后传来手掌拍在桌面上的响声，“站住！”
　　“乔眠，你不会以为，老头子今天把你叫来，是给你讲故事的吧？”
　　乔眠转过身，怒目而视着这个丝毫没有人情味的疯子。
　　“我能弄死那只猫，自然也能弄死你。”
　　“你继续寡廉鲜耻地待在他身边，小心——”
　　“小心什么？”
　　——嘈杂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熟悉的冷冽嗓音带着愠怒，乍响在门口。
　　乔眠转了转身子，肩膀被人揽住了，手里的书包被接下来，扔在了跟在薄厉铭身后的保镖手中。
　　薄厉铭握着乔眠肩膀的手还在颤抖。
　　天知道他第一时间知道乔眠被薄开岳从学校带走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不，害怕……甚至可以说是害怕了。
　　从他长大后，从他接管薄家的企业独当一面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害怕的感觉了。
　　这是久违的，从心头害怕到呼吸都急促的感觉。
　　五岁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小猫被人按进水里，长长的白毛沾了水，贴在身上尤其可怜，四只爪子剧烈的扑着水，发出阵阵不像猫叫的，变了调的尖锐叫声。
　　他害怕，他恐惧，他被人紧紧按住肩膀，却无能为力。
　　他的父亲，冷眼看着地上湿漉漉的猫尸体，对他说出了让他铭记终生的话。
　　“你看，你喜欢它，却没能力保护它。在没能力的时候，喜欢上这种娇气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自不量力的愚蠢。”
　　薄开岳邪恶到变形的脸，无情的话语，还有地上湿漉漉的尸体，那些年时时入他梦里来。
　　这一路上，他再次害怕，害怕悲剧重演，他的眠眠也再次遭到毒手。
　　还好……还好他好好的。
　　薄厉铭心有余悸，一腔怒意沸腾而上，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墨色深瞳怒意森冷，他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人，一字一句，“薄开岳，你要弄死谁？”
　　听到儿子直接喊自己的名字，薄开岳大怒：“我是你父亲！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父亲？”薄厉铭气急，反而笑了，“要不是有这一层生理上的父子关系，薄开岳，你以为你安插进公司的那些人还能好好待在位置上？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个家里安度晚年？”
　　薄厉铭皮笑肉不笑，“薄开岳，我就是对你太心软了，所以你迟迟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沉浸在以前的梦里。”
　　“是不是外界对你的赞美多了，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功成身退，主动把薄家的产业交给我的？”
　　薄开岳神色一僵，脸上显出明显的对薄厉铭的忌惮。
　　他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神情转换太快了，明明上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秒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看的乔眠睁大了双眼，越发好奇。
　　薄厉铭一双剑眉全是戾气，星眸微眯，嗓音危险，“薄开岳，你平时怎么样作我都可以尽量无视，父子一场，我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的人，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打他的主意。”
　　“南山疗养院条件不错，”薄厉铭笑了笑，有些恶意的愉悦在里面，“薄开岳，再认不清你的身份，就去那里过完剩下的日子吧。”
　　“不过，你的日子，应该也不是很多了。”
　　薄开岳脸色惨白，干涸的嘴抖了抖，“你敢？”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心虚了。
　　“我敢不敢，你再试一次就知道了。”薄厉铭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秒，看的薄开岳脊梁骨都凉飕飕的。
　　“还有——”
　　薄厉铭抬手，勾了勾手指，有人压着将乔眠带回薄宅的管家过来。
　　薄厉铭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凉凉的笑了笑，“你养的狗，我去给你处理了。”
　　在薄开岳的怒目而视和管家的哭喊声里，乔眠被薄厉铭小心翼翼地牵着，护在怀里，离开了薄家的大门。
　　走到车门口的时候，乔眠看了眼车子外边的熟悉身影，眼中浮现厌恶，“你怎么在这儿？”

78、薄厉铭，你亲亲我……
　　要不是多看了一眼，他差点儿就认不出这是陆从远了。
　　从前的陆从远意气风发，仿佛上天老大他老二，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而这个陆从远，明明是同龄人的年纪，他却已经流露出老态了，神情疲乏的厉害，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陆从远自然是受过打击的，从他被借调到华天娱乐开始，噩梦就降临了。
　　高强度的劳动拖垮了他的健康，领导的pua和同事的排挤摧毁了他的精神，他恨乔眠，要不是乔眠，他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他是手握剧本的男人！
　　他就该是天之骄子！
　　都怪这个不男不女的臭婊 子！
　　薄厉铭打开车门，一双眼睛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车边的陆从远，勾唇笑了笑。
　　“简易影视借过来的小编剧，今天毁了我近千万的单子，加上人力物力的损失，应该一千二百万不止。”
　　陆从远听见这句话，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面去。
　　他本来应该是能和薄厉铭平起平坐的人，现在却为了丢掉这个损失，低三下四地过来求他们。
　　想着被乔眠撕碎支票的羞辱，他恨的牙痒痒，恨不成上去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可是现实不允许。
　　即使他是手握剧本的男人，也有处在低谷的时候，他要能屈能伸，等到终有一日能站在顶峰的时候，再给这两个狗男男一点颜色看看。
　　陆从远咬牙低头，“对不起薄总，是我不仔细，是我太蠢了，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您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点儿钱，这点儿钱对您来说不值什么，可是公司要是追究起来，您这就是要把我逼死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乔眠身边，“对不起眠眠，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是我狼心狗肺栽赃陷害你，我不是人。”
　　“但是求求你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求你帮帮我……”
　　乔眠看着跪在他鞋边的人，“我帮你？”
　　地上的陆从远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哭着：“眠眠！求求你帮帮我！一千二百万！我真的是还不起啊！我死了也还不起啊！”
　　陆从远抓住乔眠的裤腿，“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站在旁边的薄厉铭看见他这个动作，英俊的眉眼皱了皱。
　　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捏了捏他的手腕，薄厉铭按下心头的不耐烦，静静等着。
　　“1200万，会把你逼死吗？”乔眠微微蹙着眉，看着地上的人。
　　陆从远一看有门，一边激动的点头如捣蒜，另一边心中暗笑乔眠的愚蠢。
　　他果然是把主角受的性格拿捏的死死的。
　　乔眠像是可惜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红润的唇弯了弯，“那你就去死好了。”
　　路从远猛然抬头，眼中的怨毒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扫过乔眠脸上，看向乔眠身后的薄厉铭。
　　本来打算离开的乔眠见状，伸开胳膊挡在薄厉铭身前，下意识地一脚踹着陆从远的肩膀踢了出去，“不许你这样看他！”
　　上一辈的陆从远也是这样，对着薄厉铭露出这个眼神，最后还害死了他们。
　　潜意识之下，乔眠心底的一根弦颤了颤，动作先理智一步踢了出去。
　　他要保护薄厉铭，不能再让陆从远暗害薄厉铭了。
　　男孩子本来力气就大，再加上他最近被薄厉铭呵护的很好，个子体重都窜了窜，连力气都变大了。
　　陆从远惊呼一声，一下子歪在身边的黑色布加迪威龙上，脑袋在车身一砸，发出一声闷响。
　　看到陆从远慌乱愤恨难以置信的神情，乔眠依旧不慌不忙：“陆从远，你可要小心一点儿，我男朋友这辆车很贵的，你撞坏了的话，要赔的钱就更多了。”
　　陆从远又惊又怒：“乔眠，你——”
　　乔眠身后的男人走上前了几步，笔挺的高定西裤映入眼帘，再往上是男人正活动着的手腕。
　　薄厉铭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眼底有隐隐的杀意。
　　想着原书中对薄厉铭的描述，陆从远骨头缝里忍不住打战，他瑟缩着低下了头，心底越发慌乱——
　　完了完了！
　　乔眠的性格变化越来越大了！
　　他以前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恶毒的话的，现在怎么笑着就能说出来了！
　　自己不过就是利用了利用他！
　　至于吗？
　　还踢自己！太恶毒了！！
　　“我什么我！”乔眠又一脚将陆从远踢开，“别碰脏我们家的车。”
　　陆从远狼狈地挪开，只见一双限量款白色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鞋的主人盯着他，“还有，陆从远，以后离我男朋友远一些！”
　　小时候的薄厉铭他保护不到，现在的薄厉铭他可以保护了！
　　“不然的话，”乔眠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我要你好看。”
　　上次诬陷之后，他还没时间去找陆从远，陆从远倒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今天的一脚只是开始，上辈子的一切，他会一点儿一点儿从陆从远身上找补回来的。
　　薄厉铭站在乔眠身后，听着他维护自己的话语，看着他凶巴巴的动作，心头软的不成样子。
　　上了车，乔眠一脑袋扎进薄厉铭怀里“嘤嘤嘤”着，“薄厉铭，他的腿好硬，踢他一下jiojio好疼~”
　　他将脑袋收回来，小腿顺理成章地搭在薄厉铭大腿上，白色运动鞋晃了晃，委委屈屈地告状：“薄厉铭~他皮糙肉厚，都把眠眠累到腿疼了。”
　　薄厉铭笑着摇头，也不揭穿，修长的手指撸起裤子，一下下按着乔眠光洁的小腿，“是这里疼？还是这里？”
　　天色渐暗，路边上灯了。
　　灯光透过车窗，打在薄厉铭的下半张脸上，薄唇锋利，下颌完美，有如刀刻。
　　对方偏过脸来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了。
　　乔眠乖乖的爬上他的膝盖，揽着对方的脖子把唇送上，声音软软柔柔的，“薄厉铭，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薄厉铭抱紧怀里的人，低下头去，呼吸交错……
　　再次分开的时候，男人恋恋不舍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宝贝，怎么办呢，你不疼，我已经开始疼了……”
　　危险的坚硬抵在他屁股上，乔眠慌得要从他身上爬下去，又被强硬的男人拽着按了下来。
　　让他腰疼腿疼屁股疼的始作俑者反而心情很好的亲了亲他的嘴角，“我还以为家里养的是一只整天只会撒娇的小奶猫，没想到还是个会伸着爪子挠人的。”
　　薄厉铭手指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我们眠眠身上，怎么总是有惊喜呢？”
　　手脚发软的乔眠趴在薄厉铭怀里，被他一路抱着回了观澜别墅，张妈迎了上来，“少爷，要不要开饭？”
　　薄厉铭疾步向前，眼中闪着玩味的光，“推迟一会儿，两个小时以后重新做。”
　　卧室的窗帘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儿春光来。
　　细碎的求饶声像是在蜜里浸泡过，软香甜腻。
　　男人掐着他的脸，伏身吻了上去，“宝贝，乖一些。”
　　呼吸纠缠，唇齿相贴。
　　怀里的小东西呜呜咽咽，喉咙里溢出几声惊呼，缩在男人怀里乖乖撒娇，“薄厉铭，薄厉铭，你最好、你最好了……”
　　-
　　“我这个当爹的有什么办法？”
　　薄开岳叹了口气，对着另一边的男人欲言又止，“他年纪大了，也不听我管教了，况且小时候我对他太过严厉，他心里恨我，所以老想着和我作对。”
　　“但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男孩，我前两天见着了，心思深又爱慕虚荣，对我这个长辈一点也不客气，都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怎么会这样？”坐在对面的男人听着薄开岳的话，眉毛都要皱的竖起来，“这种人都没有什么教养，好人家的孩子谁能做这个行当？”
　　薄开岳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老了，也没用了。以前跟着我的那帮人并不受他重用，前几天又给清下来一批，他们来找我哭诉，我也没有办法。”
　　“那孩子觉得我是欺负了他的小情人，上赶着给我下马威呢。”
　　“铭铭怎么这么不懂事？”对面的男人拍了拍桌子，“不能让那个小狐狸精继续撺掇他了。”
　　“况且这俩孩子也大了，思怡也要回国了，正好凑一块儿让他们继续接触接触，把铭铭从歪路上带回来。”
　　薄开岳赞同的点了点头，低头喝茶，茶叶在杯子里晃了晃，茶水随着一丝得逞的微笑咽下去了。
　　-
　　影大的学生放假比较早，不到6月中旬，暑假就已经早早的开始了。
　　乔眠假期无聊，被于贝贝拉着去上了跆拳道班，每天两个小时的课，可以陪着于贝贝吃吃喝喝聊聊天，剩下的时间，就在薄厉铭的公司里面度过了。
　　“薄厉铭薄厉铭——”
　　华天娱乐顶层楼道，乔眠一手托着热乎乎的章鱼小丸子，另一只手拎着加冰的杨枝甘露，一路冲进了薄厉铭办公室。
　　薄厉铭不在，倒对上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背着一件香奈儿的白色包包，画着精致的妆，转过脸来的时候，脸上还亮晶晶的。
　　那女孩看了他一眼，拧了拧细细的眉毛，“谁允许你进来的？”
　　乔眠：“谁？我吗？”

79、宝贝真乖
　　“不是你还能是谁？”女孩拧着眉毛看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快带着你的垃圾离开！”
　　“垃圾？”乔眠看着对方的衣着打扮不像是公司的员工，便猜着是薄厉铭合作伙伴家里的孩子。
　　虽然对方出言不逊，但自己也不想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更何况，或许人家只是认错人了。
　　乔眠好心的跟他解释：“我不是这个公司的员工，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
　　“男朋友？”女孩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了味，“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乔眠：“……”
　　虞思怡轻嗤一声，描画精致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屑。
　　爸爸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对薄厉铭包 养的那个小男孩高看了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前凸后翘婀娜多姿的妖艳贱 货，结果就是这个？
　　“厉铭哥哥的口味儿就是这样？说，你是怎么勾引他的？”
　　乔眠刚上完跆拳道课，又买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本来还是高高兴兴的。
　　他向来不是喜欢和别人发生矛盾的人，可这个女的也太咄咄逼人了些。
　　乔眠径直进了房间，没有理在一边发疯的女人，一屁股坐在了总裁椅上，又把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放在了薄厉铭批改文件的桌子上。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拿起吸管，“砰”地一声插进了杨枝甘露的塑封上。
　　“你怎么敢坐在这里！”
　　“你还敢把你这些垃圾放在这张桌子上面！你知不知道这张桌子是干什么的！上面签的任何一张文件，换成钱砸死你！”
　　“还有这种冒着臭味的垃圾，恶心死了！”
　　乔眠看了她一眼，插起一只章鱼小丸子送进嘴里，“那你怎么还能喘气？”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对待我！”虞思怡看了看表，“看一会儿厉铭哥哥来了，不撕了你的嘴！”
　　“他最讨厌有人碰他的东西了，你还敢坐在他的位置上，在他的办公桌上面吃东西。”
　　那女人嘲讽道，“等着吧，一会儿有你的好果子吃。”
　　厉铭哥哥看到自己回来，不一定有多高兴。
　　还有面前这个无法无天的人，最好厉铭哥哥能给他一巴掌，然后狠狠的甩掉他。
　　女人见乔眠在那里吃东西，并没有理自己，心中的火气越发上来。
　　电话里只听父亲说这个人不要脸，连薄伯父都敢骂，现在一看，他不仅不要脸，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因为怕动了这里的东西，惹厉铭哥哥不高兴，自己站在一旁等着，可凭什么这个人却能坐在这里大吃大喝？
　　虞思怡绕过办公桌，伸手就要拉坐在椅子上的乔眠，“快滚开！这个位置，你也配坐吗？”
　　乔眠推开了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女人“啊”地惊叫了一声，“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乔眠收回了手，“神经病。”
　　被骂神经病的虞思怡气得柳眉倒竖，一张原本清秀的脸上神情可怖，她高高的扬起了手，对着乔眠的脸就要扇下来。
　　乔眠早有准备，他推着对方的手使了点儿力，就看到虞思怡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正巧薄厉铭带着齐露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
　　原本气焰嚣张的虞思怡见状愣是红了眼，楚楚可怜的叫了声，“厉铭哥哥……”
　　这么多年没见，厉铭哥哥一定是会想她了……
　　一定会快步走过来，牵着自己的手起来，然后让保安把这个该死的狐狸精狠狠赶出去的！
　　果然，原本一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薄厉铭冷冷的瞥了过来，面露不悦，“谁让你在这儿的？”
　　地上的虞思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挑衅的看了一眼乔眠。
　　看吧，谁让你坐这儿的！
　　见没有人说话，薄厉铭压了压眉毛，瞬间黑了脸，挺直的西裤包裹着一双堪比国际超模的长腿，走了过来。
　　虞思怡娇羞的笑了笑，然后故作矜持地对着薄厉铭伸出了自己的手。
　　接着眼看到那双长腿绕过自己，走到了那个狐狸精旁边，放软了声音，“宝贝，她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老太太碰瓷一样躺在地上的虞思怡：“……”
　　乔眠点了点头，气鼓鼓地告状：“她说我吃垃圾，还要打我。”
　　薄厉铭眸色一沉，“齐露，叫律师，叫保安。”
　　“还有放她进来的前台，统统叫过来。”
　　乔眠拉住他的手，“不过被我打回去了。”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宝贝真乖。”
　　站在不远处的齐露：“……”
　　地上的虞思怡：“……”
　　虞思怡见没人理她，自己灰溜溜的爬了起来。
　　可能是这些年没见，自己出落的越发漂亮，厉铭哥哥不认识自己了。
　　等她说了自己是谁，厉铭哥哥一定会狠狠的惩罚这个狐狸精的。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又把包包背好，“厉铭哥哥，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思怡呀，虞思怡。”
　　虞思怡捋了捋头发，对着薄厉铭甜甜的笑着。
　　薄厉铭头都没回，“知道，你怎么来了。”
　　知道？
　　知道自己是虞思怡，连理都不理自己？
　　虞思怡：“厉铭哥哥，我回国了，刚一回来就来看你了——”
　　薄厉铭态度冷淡，“我们非亲非故，你看我干什么？”
　　他拿出湿巾给乔眠擦着手，乔眠不满意地嘟着嘴，“你也觉得我吃垃圾？你也觉得我不干净？”
　　薄厉铭又拉过他另一只手细细擦拭，“不是。”
　　“被脏东西碰过的手，不擦干净不能吃东西，会拉肚子的。”
　　说完，薄厉铭将椅子拉回来，牵着乔眠坐了上去，语气宠溺，“还想吃什么？我让齐露买回来。”
　　“我想吃厚切炒酸奶！”乔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欢快：“贝贝家小区门口有一家卖厚切炒酸奶的，看起来很好吃~”
　　“但是我要吃太多的话，晚上就不能陪你吃饭了，还是明天再吃吧~”
　　薄厉铭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明天我让齐露提前去买，到时候，你一下课回来就能直接吃了。”
　　另一边被忽视的虞思怡又是尴尬又是愤怒。
　　其实父亲急着喊自己回国，她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家一直交好，但是这些年，随着薄厉铭的上任，薄家的产业越发大了，自己家的却有些不温不火。
　　能联姻自然是最好的，成为亲家能得到的助力，肯定是比朋友之间的要多得多。
　　况且这也是薄伯父同意了的。
　　可是谁知道这个狐狸精这么不要脸，竟然死死的勾住厉铭哥哥不放。
　　齐露打量着现在一脸尴尬的虞思怡，又看了一眼薄厉铭。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虞思怡小姐应该就是鸿宇集团董事长虞总的女儿。
　　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让保安把她带出去毕竟不太好，也不好让律师过来追究。
　　齐露又看了一眼专心哄人的薄厉铭，想着赶紧把这个惹到薄总心肝宝贝的虞思怡弄走，“虞小姐，没有在我这边预约是见不到薄总的，更没有资格进薄总的办公室，您看你有事的话，是不是到休息室等一下，我们有专业的人员接待你。”
　　齐露内心OS：求求你了赶紧拎着你的包包走吧不要连累到我们软萌的前台小妹还有可怜的打工人齐露姐姐我了！
　　只见虞思怡一咬牙，一跺脚，“我不走！”
　　齐露：“！！！”
　　虞思怡指着坐在总裁椅上抱着杨枝甘露喝的乔眠：“我不能进，那他为什么能进这个办公室？”
　　齐露：……傻吗妹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你没看到那是未来老板娘吗你也比？
　　绕是齐露见惯了大场面，也被虞思怡这个智障问题问住了。
　　薄厉铭蹙了蹙剑眉，冷眸微眯，漆黑摄人。
　　“齐露，让你喊的人呢？”
　　“马上就到。”
　　虞思怡在做最后的挣扎，“厉铭哥哥，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
　　“小时候你最喜欢和我玩儿了，你忘了，我爸爸还把我最喜欢的那只布偶猫送给你了呢？”
　　齐露：原来是青梅竹马。
　　薄厉铭瞥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我喜欢和你玩儿了？”
　　“难道不是吗？小的时候，他们找你玩儿，你都把他们赶开；我去找你玩的时候，你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说。”
　　薄厉铭：“你确定？”
　　“当然！这么重要，这么有意义的时刻，你竟然忘了？”
　　虞思怡难以置信，“就是把布偶猫送给你之后，伯父伯母带着你去出席一场晚宴，当时你脸上很不高兴，所有人都不敢去找你，只有我一个人去找你玩儿。”
　　“以前你每一次都会把别人赶走，自己一个人待着，而那一次我去找你，你却什么都没说，我们俩在一起玩了很久。”
　　虞思怡看着薄厉铭越发俊朗的脸，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惴惴发问：“你忘了？”
　　一定是时间太久了，薄厉铭把以前的事情都给忘了。
　　如果他想起来的话，一定能记得和自己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到时候，这个讨厌的不要脸的狐狸精又算什么？
　　乔眠咽下去了嘴里的芒果果肉颗粒，也不继续喝了，好奇地看着薄厉铭。
　　空气瞬间宁静。
　　薄厉铭语气冷漠：“哦，当时我高烧生病，嗓子哑了，所以什么都没说。”

80、脖子上贴着创可贴
　　乔眠：“……”
　　虞思怡：“……”
　　齐露：“…… ……”
　　尴尬的能在地上抠出一张华国地图。
　　“那还有后来呢，”虞思怡想着以前那些甜蜜的画面，“我出国之前的那个欢送会上，你也来了，如果不是看重我的话，你怎么会来这种场合呢？”
　　整个A市都知道薄厉铭是个冷淡疏离的性子，可唯独自己出国那一次，薄厉铭破天荒的出席了晚宴。
　　这一举动给了虞思怡莫大的信心：如果不是喜欢自己，或者说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话，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自己出国的晚宴呢？
　　薄厉铭的出席让她在A市名媛的圈子里占尽了风头，她的那些小姐妹一个个眼睛里都要冒出来酸水了，哪个不是或真或假，虚情假意地祝福自己，羡慕着自己。
　　虞思怡越想越有信心，继续说道：“还有，当晚那个丧偶的赵总邀请我跳舞，我最讨厌他了，你却适时的阻止了他，难道不是为了替我解围吗？”
　　赵家自然也是上层社会圈子里的一员，赵锴妻子去世两年，三十五六的年纪，除了多了一个儿子，家境也算得上是钻石王老五了。
　　但是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会嫁给这种老男人？
　　要不是赵家有钱有权不好拒绝，他虞思怡肯定扭头就离开了。
　　可是自己为难着，还没来得及拒绝，薄厉铭却走了过来，带走了赵锴。
　　如果不是喜欢自己的话，他为什么会那么凑巧的过来，那么凑巧地打断了赵锴呢？
　　难道不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吗？
　　难道不是因为吃醋，不想让自己和别的男人有接触吗？
　　还是说，自己不告而别出国的两年，薄厉铭已经对自己因爱生恨了？所以才这样否认。
　　薄厉铭勾唇笑了笑——
　　他本来长得就好看，这么多年身处高位，又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会儿垂着眼睛瞥了他一眼的样子，漠然又冷落，像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天神。
　　只是一眼，看的虞思怡心底的小鹿撞了又撞。
　　“你想多了。”
　　薄厉铭神情淡然，仿佛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东西：“我和赵锴有事要谈，根本没看到你。”
　　赵锴对着虞家的大小姐上了心，说什么也要去参加虞思怡出国前办的晚会。
　　他跟赵锴虽然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但毕竟有这么多年生意场上的来往，在总不好这一次也打断人家，做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但又时间紧迫，所以薄厉铭直接去了那次晚会。
　　虞思怡脸色白了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是不相信想要再问一遍，恰好这时，保安和前台几个人过来了。
　　“薄总。”
　　“薄总好。”
　　保安和前台第一次来到顶层，既拘谨又有些害怕。
　　薄总和薄总所在的楼层，不是他们可以接触到的，今天冷不丁的被喊过来，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头皮发麻。
　　薄厉铭眼眸深黑，冷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划过，“谁放她进来的？”
　　“她有员工证？她是预约过的人员？你们把人放进来，是经过了谁的同意？”
　　他声音沉缓，语调也并不高，却无端听的那几个人心惊肉跳，冷汗都冒出来了。
　　保安：“薄，薄总，她是拿着鸿宇的虞总特助的工作证过来的，说是有急事，我，我让她登了记，才让她进来的。”
　　前台：“我也是……然后给这位女士，只是指了员工电梯在哪，谁知道，谁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顶层啊？”
　　前台小妹看着虞思怡，无助又为难，她要是因为这个女的丢了工作，今天说什么也要上去跟她扯头花不可！
　　管她什么背景什么身份，哪里有这么害人的！
　　齐露转过头去：“拿着虞总特助的工作证就让他进来？她说没说要和哪个部门对接？工作证上的人和她本人是不是一个样子？你是怎么看的？”
　　“今天没出事还好，如果今天来的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害公司出了状况，你知道需要多少人加班加点的工作？你们谁又赔得起这个损失？”
　　“拿着公司的钱，是让你们在这里摸鱼划水的？”
　　齐露劈头盖脸朝着他们说了几句，又转过脸来，“薄总，他们出现了工作上的失误，您看罚奖金一个月的处理行不行？”
　　前台妹子和保安一齐抬头，有些害怕地看着薄厉铭。
　　虽然齐露姐气势汹汹地骂了他们一顿，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如果让薄总按公司的规定处罚，那一定会罚得更重，说不定他们还会丢掉这个工作。
　　薄家的产业给下面人的待遇都是比较好的，过年过节的福利也多，他们谁都不愿意离开。
　　不过薄总的脸阴沉的厉害，看起来似乎这件事情也不会轻易罢休。
　　“啊——”
　　薄厉铭回过头，对上乔眠可怜兮兮的神情。
　　那双白嫩嫩的小手指了指裤子上面，“掉了一个，又要少吃一口了……”
　　柔软的白色牛仔裤上一片黄色的印记，地上还躺着一只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
　　薄厉铭沉着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摸了摸乔眠的脑袋，“我带你出去买。”
　　说完转过头，对着齐露：“就按你说的处理吧。”
　　前台小姐姐和保安齐刷刷的用感激的目光望着乔眠，而乔眠正眼巴巴的望着薄厉铭，小手拽着薄厉铭的衬衫，指了指自己裤子上的痕迹，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知道了。”
　　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正用着与外表不符的温和语气，宠溺又无奈地攥住了对方的手，“小笨蛋。”
　　虞思怡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到无以复加。
　　薄厉铭什么眼光，不喜欢自己，竟然去喜欢一个男人？还是这样看起来稚气未脱的男人？
　　他刚刚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故意气自己的？
　　是因为自己不告而别了，所以他生气，直接找了个替身替代自己的位置吗？
　　他一定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的呵护与爱，才包 养了这个小男孩。
　　要是没有他的话，等自己回来直接就能和薄厉铭订婚了。
　　像薄厉铭这么优秀的老公人选，A市多少名媛盯着，明明自己才是最配他的人，结果被这么一个男人给半路截胡了。
　　可恨！
　　虞思怡心里又酸又恨，愤愤不平的看着那个夺走了薄厉铭的男人。
　　薄厉铭正牵着乔眠的手起来，准备带他去里间换套衣服，一眼看见虞思怡望向乔眠的眼神，眼底的柔和尽数消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
　　薄厉铭的这个神情太冷了，薄唇抿着，眼里都像带着刀子，“唰唰”地冲她飞了过来。
　　虞思怡做出了一个娇弱的，低头认错的神情：“对不起，厉铭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冒冒失失的来你的办公室找你。”
　　薄厉铭的眉毛拧了拧，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我和你没这么熟，叫薄总。”
　　“再有下次，律师函会直接发到鸿宇。”
　　说完话，他对着保安摆了摆手，“带她出去。”
　　虞思怡被强行拉走了，齐露却没有走，“薄总，从监控开始查吗？”
　　“前台给她指的是员工电梯并不是您的专用电梯，不刷卡的情况下是到不了顶层的。看来咱们公司，还是有漏网之鱼。”
　　熟悉的身影从休息室出来，薄厉铭忍不住垂眸勾笑，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揪出来吧。”
　　-
　　景家老爷子六十大寿，虽然他一直崇尚节俭，奉行做人低调，但六十岁生辰是个大日子，随随便便糊弄过去家里也不乐意，索性就办个大的。
　　生日宴会如期举行，乔眠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衣服上别着一个巴洛克风格的胸针，浅色头发打理的很浪漫，被薄厉铭牵着从车上下来，活脱脱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景厦顺着别人的视线看过来，脚步也跟了过来。
　　今天日子重大，他穿的也正经，不同于以往那些休闲懒散的打扮，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开口却是熟悉的味道：“几天不见，我们薄总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薄厉铭回击：“几天不见，您老的精神头也还不错。”
　　景厦“哈哈哈哈哈”笑了一阵，“你们不来，无聊死我了，客套的我脸都要僵了。”
　　他说着话，又叹了口气：“烦死人，老爷子这么死板的人，今天生日宴竟然举办舞会，就是为了让我跟那个小姑娘相亲，顺便多接触接触。”
　　“逼婚逼到六十大寿，我想死。”
　　“哎，顾耀东那东西怎么自己来了？”
　　乔眠偏过头，顾耀东从车上迈下步子来，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走近了，脖子上还贴着两个创可贴。
　　景厦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往他创可贴上看了一眼，“哟，要脸了，还知道遮起来。感情不错啊~”
　　乔眠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耀东为人恣睢，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脖子上有吻痕，怕是他恨不得解开衬衫的扣子让所有人看看，怎么会用创可贴遮起来。
　　再加上放假后他给许教授发消息，一开始还会回，后来彻底联系不上了。
　　乔眠有点儿怕这个顾耀东，但还是不放心许教授，“许教授呢，他怎么没跟着过来呀？他还好吗？”
　　顾耀东的脸本来是偏向正在说话的景厦的，听到声音，他缓缓把头移了过来，眸光冷的吓人，嘴边挂着怪异的笑，“许观南，他好得很啊。”

81、妈的！他还敢给我戴绿帽子！
　　乔眠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凉，心中的不安隐隐放大，下意识的握紧了薄厉铭的手。
　　薄厉铭揽住他的肩膀，手掌轻拍着，脸上云淡风轻：“吵架了？”
　　这句话自然是对顾耀东说的。
　　顾耀东冷笑一声，“我就是对他太好了，他才这么不知廉耻。”
　　“算了，不说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他从侍应生盘子里接过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今天来往的客人很多，商界大佬，政界权贵，景厦作为景老爷子的小儿子，自然要负责跟着接待。
　　他也没有在这边多待，聊了几句又开始去别的地方忙了。
　　薄厉铭不是话多的人，顾耀东又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的酒，乔眠心中隐隐有着忧虑，忍不住拿过手机又给许观南发过去一条消息。
　　只是还是没有人回复。
　　“厉铭。”乔眠将手机放了回来，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约莫40出头的男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很好接触。
　　“前几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思怡她不懂事，刚回国就跑着去找你了，给你添麻烦了吧，还一个人待在了你办公室，这孩子……”
　　原来是虞思怡的父亲。
　　薄厉铭嘴角挂着一层浅浅的笑，客套着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虞思怡是虞思怡，虞叔叔是虞叔叔。
　　虞叔叔为人刚直，小时候在教育孩子方面还劝慰过父亲，虽然没有起到成效，但好歹也是以往尽量对自己好过的人。
　　还送过自己一只软呼呼胖嘟嘟的布偶猫。
　　两人客套过几句，虞总把目光落到一旁自顾自灌酒的顾耀东身上，“耀东是怎么回事？怎么喝这么多酒？”
　　顾耀东也不抬头，仰头又把一杯酒倒进嘴里。
　　两个人本来年龄差也不小，如今不谈工作，更没有什么话要说，虞总把目光落到站在薄厉铭身旁的乔眠身上，叹了口气，又很快转开了。
　　他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厉铭，你这……”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薄厉铭脸上挂着的那丝客套笑瞬间消失了，墨色的眼眸渐渐变冷，“怎么就不是长久之计？”
　　薄厉铭摸了摸怀中人的头顶，“他就是我的长久之计。”
　　虞总的话被薄厉铭怼了回去，虞总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而在柱子后面站着一直往这边看的虞思怡，雪白的指尖涂着车厘子色的指甲油，捏着手里的杯子，几乎要青筋暴起。
　　声音她听不清楚，但是神色能看得明白。
　　被薄厉铭赶出办公室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已经隐隐传开了，再加上别人也曾在宴会上见到过薄厉铭带着一个貌美的小男孩，不少人嘲讽着来她这里打探消息。
　　这些年打着薄厉铭的名号，她在圈子里出尽了风头，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要看她的笑话呢。
　　现在可好，爸爸过去的时候旁边也不时有人探着脑袋，估计现在薄厉铭和父亲交谈不睦的消息又要传出来了。
　　虞思怡握紧了酒杯，艳红的唇紧紧抿着，盯紧了站在薄厉铭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儿。
　　都怪他！
　　都怪他让自己丢了脸！
　　“虞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背后传来声音，虞思怡脸上的笑意将又瞬间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将脸转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人，虞思怡微笑的唇收了一点儿，有很快以更大的弧度勾了过来。
　　“赵总，好久不见。”
　　来人是赵锴，相熟的姐妹说，自己出国这些年他还没有结婚。
　　圈子里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面对身边扑上来的男男女女，竟然没有心动。
　　那些人还打趣，说他还在惦记着自己，并没有死心。
　　赵锴的条件自然是不错的，除了年纪比自己稍微大一点儿，还带着一个儿子。
　　但他资产丰厚又有话语权，做丈夫的话，也是一个比较好的人选。
　　但人比人该死，货比货得扔，将离异带儿子的赵锴与年少有为的薄厉铭在一块对比，也就自然不能怪她看不上对方了。
　　“虞小姐有没有时间？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对方伸出一只手，虞思怡将酒杯放在一旁侍应生手中的托盘上，将手指搭了上去，“当然可以。”
　　刚才她还在担心计划要怎么实施，谁知道一转头，就有人送上门来。
　　不用白不用，谁让这个姓赵的那么喜欢自己，上赶的要上来帮忙呢！
　　裙摆在舞室中划出弧度，虞思怡指尖搭在赵锴肩膀上，在旋转的时候眼睛朝着另一边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一曲舞结束了，虞思怡的身子微微朝赵锴身边倚了一下，很快又扶着脑袋起来，葱白的指尖按在额头上，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抱歉，赵总，我失态了。”
　　赵锴赶忙扶住了虞思怡，“虞小姐，你是不舒服吗？”
　　虞思怡点了点头，细细的眉毛皱了起来，“是有点不舒服，赵总，能麻烦您扶我去一边喝口水，休息一下吗？”
　　赵锴神色有些紧张，看得出来对她的病很是上心，“没关系没关系，虞小姐，请跟我过来。”
　　虞思怡微微摇了摇头，她故作柔弱的样子，很是有一副西子捧心的姿态，“这里太吵了，赵总，我现在脑子很疼，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赵锴不疑有它，“没关系，我带你去。”
　　-
　　顾耀东从来了就灌酒，挑的还都是度数高的白兰地，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不一会儿脸就白了起来。
　　他干呕了几下，薄厉铭赶紧堵住他的嘴，防止他当场吐出来。
　　“眠眠自己玩一会儿，我扶他去趟洗手间。”
　　乔眠点了点头，“好~”
　　进了洗手间的顾耀东，果然开始干呕，吐完又洗脸，洗着脸一边哭，一边在那里控诉。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我怎么对他还不好？”
　　“送他衣服，送他包，送他鞋，送他首饰，送他车，送他房他全都不要！”
　　“只会跟我作对，只会倔着一张脸对我！”
　　“我顾耀东他妈的什么时候这样对过别人！”
　　“我不就是脾气急了点吗？不就是拍了他几张照片吗？不就是拍完有备份没有彻底删除吗？”
　　“吵吵吵！至于吗？”
　　“薄厉铭——”顾耀东双目充 血，手指搭在薄厉铭肩膀上，薄厉铭扶着他的肩膀，防止他倒下。
　　“他还给我戴绿帽子！”
　　“妈的！他还敢给我戴绿帽子！第一次敢有人给我戴绿帽子！！我没弄死他就够好的了！！！”
　　顾耀东眼眶里有泪，眼睛又红，看起来格外可怜，他看着薄厉铭，忽然又想是想起了什么，被酒精麻痹的手有些不利索，摸索着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呲啦”一声，撕下创可贴。
　　“看！”
　　薄厉铭跟着看了过去，忍不住皱了皱眉。
　　顾耀东偏着脖子，洗手间的灯光正好照在上面，两道还往外沁着血水的伤痕伏在脖子上，像是两条狰狞的蜈蚣。
　　薄厉铭伸手过去，把创可贴又给他粘好，“他弄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换别人老子直接崩了他！”
　　顾耀东捂着脖子，光照在他脸上，越发诡谲阴冷，“艹，老子还是头一次栽这么大。”
　　-
　　“乔眠！”
　　乔眠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
　　“乔眠，你不认识我了？”来人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我是杨易，咱们初中的时候，你在4班我在6班。”
　　乔眠没注意过其它同学，眼前的这个人，他也并不熟悉，只是回了句“你好。”
　　杨易举过杯子，“好久不见，我在A大读书，你呢？”
　　乔眠手中的果汁已经见底了，杨易招呼了个侍应生过来，对方托盘上端着酒水，水晶灯的照耀下，折射中粼粼波光。
　　杨易给乔眠端过一杯香槟，乔眠笑着将手挪开，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杨易的笑容僵了僵，“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喝酒啊！”
　　乔眠从一旁拿过一杯果汁，和对方碰了碰杯子。
　　“要不要一块儿去那边坐坐？”杨易热情邀请。
　　“不了，我还得等我男朋友。”
　　“好吧。”杨易又和他碰了碰杯，“那回头见。”
　　眼看着对方离开，乔眠捧着果汁送入口中。
　　看来对方真的是自己的某位同学，是自己的防备心有点儿重了。
　　这个念头还没放下，他身子歪了歪，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刚刚离开的杨易去而复返，半扶着半强迫着乔眠，往另一边的走廊离去。
　　找到房间推开门，将乔眠的西服脱下来，又把整个人塞到被子里。
　　杨易脸上终于褪去了那个虚假的热情的笑容，“还好没听那个蠢女人的，只是将药下进酒杯里。”
　　“不过也算你倒霉，谁让你非跟她抢男人。”
　　说完话，他又像没事的人一样，转过身子，哼着小曲从门口离去。
　　走廊另一边，听着杨易的脚步声离去，一个正在角落里打电话的男人慢慢转过身来，狭长的眼睛颇有兴味的眯了眯，推门进去——

82、他胆子小，不知道会有多害怕……
　　男人不慌不忙地走到床前，床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面，喉咙里不时溢出一两声难耐轻哼。
　　他掀开被子，戏谑地笑了笑，“乔眠。”
　　“有意思，还真是你。”
　　他坐在床沿上，打量着缩在被子里的人——虽然状态不对，但这张脸还是熟悉的，倒是长得比以前更美更精致了，眉目如画，红唇勾人。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乔眠的脸，自言自语：“真热。”
　　脸是不正常的绯红，手指抓着被子太用力，指甲已经泛白了。
　　“本来还想着看一场好戏，没想到故事的主人公是你……”
　　男人又戳了戳他的脸，似乎从中找到了什么乐趣。
　　“不过，谁的戏都一样看……”男人拖着调子，笑得几近残忍，“只是不知道你那个皱皱眉A市都要抖三抖的薄厉铭，在众目睽睽之下捉了你的奸，会不会更有趣？”
　　“薄厉铭被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男人收回了手指，正打算离开，床上的人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已经被恶意扯开的衬衫咧的领口更大了。
　　双目狭长的男人毫不绅士地扯了扯碍眼的被子，目光如蛇，在乔眠裸露的雪白肌肤上盘旋。
　　上面红痕点点，暧昧又灼眼。
　　本来打算离开的男人目光逐渐幽深，他闪身出了门，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又进了房间。
　　“现在好了，没人打扰我们了……”
　　男人伸出手指，将乔眠散开的领口往下拉了拉，“男人的身子，我一向是没兴趣的，更别提是被人碰过身子的男人……”
　　“不过……”
　　双目狭长的男人促狭地笑了笑，手指勾住乔眠的下巴，“你也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对不对……”
　　双目紧闭的人眉心皱了皱，额头汗涔涔的，看得人格外心疼。
　　他不知道是做了噩梦，还是本就对现在的危险有了一点点的预知，小脸皱成一团，无意识地喊着一个名字，“薄厉铭……”
　　男人摸着他下巴的手一顿，语气转而不悦，“真会扫兴。”
　　-
　　顾耀东吐了一场，喝进去的人酒几乎尽数消失，人也逐渐清醒。
　　两个人从洗手间出来，原地早就没了乔眠的影子，薄厉铭叫过一名侍应生，“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小少爷呢？”
　　侍应生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薄厉铭拧了拧眉，“我问你，他人呢？”
　　“对不起对不起！薄总！对不起！”侍应生放下手中的东西疯狂鞠躬，这一幕引得周围的人将目光都转了过来。
　　“卧槽你踏马傻 逼啊！”顾耀东满身戾气，直接一脚将人踹倒，“问你人在哪？你没脑子听不明白？”
　　景厦看到情况不对，连忙赶了过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人群中，早先还说头疼的虞思怡混在人群里，身旁早已没有了赵锴的身影，她晃着手里的酒杯，嘴边噙着笑，对着人群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会意，开始拨开人群往前走。
　　虞思怡脸上的笑扯的更大了，她似乎能看到薄厉铭一会儿捉奸时的暴怒，能看到薄厉铭一脚将那个狐狸精踹翻，然后狠狠地抛弃他……
　　心情相当愉悦。
　　“薄总，”人群中钻出一个微胖的男人，“您这种有地位的男人，也别欺负一个服务员。”
　　薄厉铭瞥了来人一眼，是个不入流的角色，好像姓陈，他扭过头来，盯着地上的侍应生，语气阴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乔眠在哪？”
　　侍应生没说话，姓陈的大肚子反而说话了，他声音粗，嗓门高，好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一样，“哟，跟着薄总您来的那个小男孩，原来叫乔眠啊！”
　　“我见了呀！”那男人肉眼一挤，说不出的猥琐，“您也别怪这小服务员不说，他哪里敢说啊！”
　　想着一会儿能让眼高于顶的薄厉铭吃瘪，姓陈的男人一边摇头，一边添油加醋，“薄总，不是我说您，您身边那位可不老实，心活泛的很啊，您一会儿不在，他就勾搭上别的男人，那身子哟，都贴到对方身上了……还一个劲儿的往上蹭呢！”
　　他说的绘声绘色，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周围目光聚集，一片死寂。
　　顾耀东脸色铁青。
　　哪里来的下贱 货色，也敢落他哥的面子，找死！
　　他抬步就要上去，胳膊被薄厉铭扯了回来，“我来。”
　　薄厉铭迈着步子上前，“他在哪？？”
　　那姓陈的自顾自添油加醋的说着：“您不知道，那小浪蹄子……”
　　薄厉铭活动了两下手腕，一手拽住姓陈的领带，一拳锤在了姓陈的肥脸上，揍的那人不三不四的话变了调，生生变成嘶吼一声，脸上青紫一片，嘴角沁出血来。
　　人群中传来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几位离得近穿着华服的小姐激动的心底小鹿乱撞。
　　人狠话不多！
　　薄厉铭好帅！
　　薄厉铭声音淡淡的，目光冷而幽深，一字一顿，“我问你，他在哪？”
　　姓陈的吐了口血沫在地上，“薄厉铭，你凭什么打人！这是景家的晚宴，你竟然敢随便打人！”
　　被cue到的景厦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声，“别打了，别打了。”
　　众人：“……”
　　你不如直接喊“打起来，揍到对方爬不起来！”
　　姓陈的地位低身子虚，这会儿被薄厉铭拽着领带揪起来，活像一只被提起来的大肥鸡，一种马上就要拔毛下锅的架势。
　　薄厉铭脸色阴冷，半垂的眼皮看得人骨头缝里发凉；身旁还站着一个跃跃欲试恨不能再上去补两脚的顾耀东，再加上一个明显拉偏架的景厦……
　　那姓陈的也转过弯来，转而认怂，“对不起，薄总，我这就带您去。”
　　见薄厉铭松了手，他低头又吐了口唾沫，摸着自己受伤肿胀疼痛的脸，恨恨地想着：妈的！看一会儿那小男孩给你带了绿帽子，你还怎么猖狂！
　　他捂着自己的脸，“薄总，您跟我来，我见到那个小浪——小男孩跟着赵总走了，我人微言轻，也不敢多问……”
　　他虽然低着头走路，声音却一如既往的高，嘴里的话钻进了大厅其他人的耳朵里。
　　大家面面相觑，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站在不远处捏着红酒杯的虞思怡，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也怪那个姓赵的愚蠢，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自己递过去的酒，他想都不想就咽了下去。
　　正好用来做那个小狐狸精的奸夫，把自己摘出去。
　　为了将戏做的更像那么一回事，她还专门纡尊降贵地把赵锴的衣服给脱了。
　　虽然让赵锴来面对薄厉铭的怒火算不上地道，不过谁让他那么喜欢自己，为了自己付出点儿什么，也不算过分吧！
　　虞思怡脚步轻快，跟了上去。
　　用了药的两个男人在床上纠葛到一起，掀开被子就是那副颠鸾倒凤的场景……
　　虞思怡期待的笑了笑，她真的要忍不住，马上见到这一幕了……
　　“薄总，就是这间。”
　　姓陈的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外面门牌号，和刚刚收到的消息对上了，他连忙挪开视线，信誓旦旦，“薄总，他就在里面。”
　　薄厉铭看着紧闭的门口，“钥匙。”
　　景厦捏着手里的钥匙，压低声音，“要不然算了，这么多人看着……”
　　他不是不信乔眠，乔眠是个好孩子。
　　但现在明显是有人做了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薄厉铭的局。
　　要是打开门进去，真被人看到乔眠和别的男人滚成一团，那薄厉铭的脸还往哪搁？薄家的企业的脸往哪搁？
　　他不得彻底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了！
　　只要这扇门没被打开，就永远不会知道有人发生了什么。
　　随便这些人去猜，流言蜚语，自然有的是办法止住。
　　可这死胖子说的要是真的……
　　这一切要是真的……
　　景厦皱着眉，不敢去想这件事的后果，低声劝他，“算了，哥……”
　　薄厉铭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拿过钥匙，声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他胆子小，不知道会有多害怕……”
　　景厦鼻头一酸，眼睛跟着红了。
　　薄厉铭捏着钥匙去开锁，他面上依旧冷静沉着，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颤抖的指尖是骗不了人的。
　　他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淡漠。
　　顾耀东上前一步，遮住了别人打量的目光，他眯着眼睛，表情狠辣地扫视了一眼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像是一头盯住了猎物的头狼。
　　“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顾耀东瞥了一眼景厦，舌尖舔着后牙，“谁敢在背后说三道四，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锁开了，门被薄厉铭踹开，迎面是一张大床。
　　床边四散着男人的西装，衬衫，腰带，床上的被子高高鼓起，里面藏着人。
　　看着快步冲进去的薄厉铭，姓陈的胖子不顾自己被揍的猪头一样的脸，得意洋洋：“看吧，我说的一点儿也没错，那小浪蹄子逮着个男人就往上贴，那个骚劲儿——”
　　原本随着薄厉铭往里冲的顾耀东转回身来，一脚将男人踹倒，骑在对方身上一拳拳锤了下去，“你也敢说！你也配说我哥！”
　　被子下面传来难耐的闷哼声，薄厉铭身子一僵，伸手掀开被子——

83、宝宝，对不起……
　　床上躺着被脱到只剩下一条底裤的赵锴。
　　脸红的诡异，弓着身子，裤子被撑的高高鼓起，明显是被人下了药。
　　“我艹他妈xxxx！”
　　顾耀东脸色又青又白，比自己被绿了脸色都难看，他扭头寻了个椅子拎在手里，抬手就要砸下去。
　　薄厉铭一手将被子拽开，床上的人尽数落入他们眼睛里——
　　床上躺着的，只有一个被剥干净衣服的赵锴。
　　哪里有乔眠一丁点儿的影子。
　　将椅子高高举起的顾耀东愣了愣，随手将椅子扔在地上，地板一声脆响，惊的床上的人勉力睁了睁眼睛，又很快陷入混沌。
　　薄厉铭皱眉，环视了房间一周。
　　这栋别墅是景家开宴会招待客人的，一楼的房间都是临时整理好的房间，供客人休息用的，因此房内并没有什么东西，更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
　　那乔眠在哪里？
　　他的眠眠在哪里？
　　姓陈的胖子正捂着自己的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从门外看着里面震惊到没有下一步动作的两人，他知道计划一定是成功了！
　　战胜薄厉铭的喜悦冲淡了他浑身的疼痛，疼的呲牙咧嘴，嘴里含含糊糊，“看，我就嗦，辣个小骚或和赵锴滚在一起辣……”
　　他大摇大摆地进去，身后围观等着吃瓜的人也一块儿伸着脑袋往里看。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也悄悄跟着过去了。
　　下一秒，那陈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口吃越发不清：“肿么、肿么会介样？！”
　　怎么会只有赵锴一个人？
　　乔眠呢？
　　那个小骚货呢？
　　去哪了？
　　计划不是很成功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姓陈的胖子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寻找人群中的虞思怡，虞思怡同样震惊愤恨地看着他。
　　这一幕落入缓缓转过身来的薄厉铭眼中。
　　薄厉铭从容的给床上几乎一丝不挂的赵锴盖上了被子，垂了垂睫毛，又豁然睁开，眼底愤怒的墨海毫不掩饰，迈着长腿一步步逼近那胖子。
　　“你亲眼所见？”
　　“他勾引别的男人？”
　　“见他往上贴？”
　　“还进了这个房间？”
　　薄厉铭站在那胖子面前，灯光下澈，高大的身材投下阴影，笼罩住眼前的男人。
　　对方的不悦不耐不虞铺天盖地的袭来，压迫感紧随而至。
　　薄厉铭一脚将人踹倒在地，黑色高订皮鞋踩在那胖子的太阳穴，碾了两下，丝毫不顾周围惊恐的目光。
　　声音低沉地吓人，“姓陈的，你是真活腻了。”
　　“你到底把他弄哪去了？”
　　“窝不资道！窝不直道啊！”姓陈的想挣扎，薄厉铭弯了弯膝盖，微微用力，那姓陈的疼的嘴里发出“嗬嗬”声，不敢再继续挣扎，眼泪和鼻涕一块儿流下来，“窝真不知道啊……”
　　“妈的别给你脸不要脸！”顾耀东抬脚往对方裤裆里踢了一脚，地上发出一阵猪叫，下一瞬间，空气中传来一阵臊味，地上湿了一片。
　　顾耀东：“你踏马到底说不说！”
　　“窝说，我说，是虞——”
　　“厉铭哥哥！”虞思怡从人群中窜出来，适时打断了陈胖子嘴里的话。
　　她看了眼薄厉铭阴冷的脸，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老实改了口，“薄总，我看赵总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你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找个医生给赵总看看……”
　　她硬着头皮开口，越说话声音越小。
　　薄厉铭看过来的视线凉飕飕的，她总感觉对方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薄厉铭眯着眼睛看了她几秒，忽而勾了勾唇，眸底一片冰冷。
　　“离这么远，你怎么知道他情况不好？”
　　虞思怡心底咯噔一下。
　　床上的赵锴一直侧着身子，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除了薄厉铭和跟过去的顾耀东，没谁看到赵锴脸上的模样。
　　所以，她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赵锴情况不好。
　　虞思怡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只见薄厉铭食指在自己唇上点了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凉凉的对她笑了笑。
　　声音倒是没有刚才冷了，话语间的气息平稳了很多，甚至还算得上温和。
　　“你说得对，确实该找人给赵总看一看。”
　　虞思怡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
　　还好薄厉铭相信她，她连个谎话都没编出来呢。
　　看来薄厉铭还是喜欢自己的。
　　他处在那么盛怒的情况下，自己只是轻轻巧巧的说了几句话，他的怒火就消散下去了。
　　甚至还对着自己笑。
　　他一定为自己的聪明和顾全大局折服了。
　　知道自己这种天之骄女才是良配，那个小狐狸精才配不上他。
　　另一边的顾耀东，目光落在虞思怡脸上，露出隐隐的幸灾乐祸和期待的表情来。
　　薄厉铭这么笑……
　　有意思了。
　　“误会误会没事了，大家散一散吧~”
　　“哈哈哈哈去外面跳舞，舞会开始了~”
　　眼看着没有热闹可以看了，大家也不好死皮赖脸地在这里，找了个借口就出去跳舞了。
　　房间瞬间清静。
　　陈胖子又是惊吓又是疼痛，早就昏了过去，随着众人一块儿被拖了出去。
　　空气中传来难闻的味道，名媛淑女们捂紧了鼻子，赶快躲得远远的。
　　男士们也侧着身子，生怕沾到了一点点晦气。
　　出了今天这档子事，他们这个圈子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男人的影子了。
　　不止他们这个圈子。
　　甚至是A市，华国……
　　得罪了那位，他可能要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
　　屋里没了外人，景厦低头，语速很快，“房间的门牌号被换了，我刚刚去隔壁看了看，眠眠就在那里。”
　　“人没事，你别担心。”
　　薄厉铭点头，朝门外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看了眼被下了药折磨地在床上蹭来蹭去的男人，微微勾唇。
　　……
　　十分钟后。
　　“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是谁！我是虞家的大小姐虞思怡！”
　　“别碰我！走开！”
　　“你们要抓我去哪里？”
　　“我有钱，我给你钱！我家有钱！”
　　……
　　对方不为所动。
　　虞思怡被人罩住头，悄悄送到了一个房间。
　　关门声响起，虞思怡在地上挣扎着，摘掉了自己的头套——
　　正好对上了双目猩红，不着寸缕的赵锴。
　　虞思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从地上爬着要离开，又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拖回了床上。
　　撕开礼服，狠狠刺入——
　　-
　　十分钟前——
　　床上的乔眠咬着唇，额间是亮晶晶的汗珠，浑身烧的发烫，嘴里不住地小声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薄厉铭……薄厉铭……”
　　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对方手上的温度要比他低，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可床上的人眉心拧的更深，缩着身子往后，试图躲开对方的手。
　　他的脑子已经被烧糊涂了，身体上像是蹿着一团火，亟待着冷水扑灭。
　　可即使这样，他心底还是紧紧勒着一根弦——这不是薄厉铭。
　　他只要薄厉铭。
　　药效的作用，他喘息了一声，眼眶滚热，差点儿就要流出泪珠来，委屈又害怕。
　　手脚发软，眼皮重的掀都掀不起来，他往后缩着，一遍遍默念薄厉铭的名字——
　　下巴上的手拿开了。
　　眉眼狭长的男人无所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略微有点儿雅兴被打扰的不悦，“我不嫌弃你被人碰过，不嫌弃你是个男人，这个时候，你竟然嘴里还念着别人的名字……”
　　他懒懒地站起来，“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令人扫兴。”
　　门外传来喧闹声，那人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看，他挑了挑眉，兴致又被提了上来。
　　他手掌摸上门把手，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加入进去，却反应过来这样不太妥当。
　　他回身折返回床前，扯过被子给床上的人盖上，“你那位薄总，应该一会儿就会找过来了。”
　　眉眼狭长的男人勾唇笑了笑，似乎是对自己今天的奇妙经历很满意，“下次再见。”
　　“美丽的小怪物。”
　　床上的人皱着眉，小小的脸烧的通红，隐隐约约中好像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但是这种熟悉的声音，这种被人盯上的，浑身黏腻的感觉却似曾相识。
　　像是很久以前某个地方一直接触到过的。
　　“啪嗒——”
　　和外面舒缓柔和的音乐声不同，走廊里很清静，并没有什么人。
　　薄厉铭脚步加快，打开了房门。
　　他步履未曾停歇，身高腿长，几步迈到床前。
　　阴沉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他掀开被子，被子里面露出一张小脸，鬓发已经被额头上的汗打湿了，粘在了脸上。
　　鼻尖上是晶莹的汗珠，卷翘的睫毛附在下眼睑处，打出一片阴影。
　　只是对方并不踏实，睫毛不断抖动着，嘴里还不时发出小小的声音。
　　薄厉铭喉结滚动了一下，心疼的将人半抱进怀里，“眠眠……”
　　他半垂着眼睛，颤抖的睫毛昭示着他的不安。
　　高挺的鼻梁锋利，轻轻蹭着怀中人的脸，“宝宝，对不起……”
　　怀里的人哼哼唧唧，身子热得发烫，手脚也没什么劲，却一直在努力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薄厉铭将人抱得更紧，手掌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怀中人的后颈，“别怕……”

84、老公~快来~（3200+）
　　离得近了，他才听到对方嘴里一直嘟囔着的是自己的名字，“薄厉铭……薄厉铭……”
　　薄厉铭心疼的都要碎了，一下又一下的亲吻着对方的额头，“别怕宝贝，我在这里，别怕……”
　　可怀中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过分紧张，还是脑子不清楚，一个劲儿的要从他怀里退出去。
　　那张脸上的表情太惊恐，太慌乱，深深刺痛了薄厉铭的心。
　　不过是一个分神的功夫，乔眠终于从他怀里滚了出去，滚到了床里侧，一个人紧紧的抱着被子，双腿夹着被子不住的磨 蹭。
　　明明被下了那种药，那种会让人丧失理智，只会遵循内心欲望的药，可是对方还是在努力抗争。
　　他似乎太难受了，散落的衣服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上面染了一层薄薄的粉，一直延伸到衣服下面。
　　他嘴里呜呜咽咽，又急迫又得不到帮助，可怜到让人心疼。
　　薄厉铭半跪在床上，手指伸到对方的衣服上，想要给他系好，然后抱人出去。
　　谁知道对方的动作反应那么大，他像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软软的小手推搡着那只伸到他衣襟上的大手，边哭边喊，“滚……滚开……”
　　薄厉铭将人抱过来，“宝贝，是我。”
　　他横打抱着怀里的人，大手紧紧的将人紧箍在怀里，朝门外走去。
　　顾耀东正在门口抽烟，看到薄厉铭抱着人出来，将烟扔在地上，碾碎了烟头。
　　景厦也正在门口，今天出现了这种事情，还好最后没有真的发生什么，要是乔眠真的在这个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不测……
　　具体有什么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来这边。”
　　肯定是不能从大厅里离开的，景厦带着他们转向另一个方向。
　　“放、放开我……”
　　薄厉铭怀里的人发出细细的抽泣声，声音也软软的，像是浸满了水。
　　景厦推开了门，这个不太有人走动的，门太过厚重推动的时候发出沉重的响声。
　　“好了，从这里就能离开了。”
　　“离开”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乔眠不怎么清醒的脑子里。
　　他反反复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要被人带走了。
　　如果今晚被人……
　　那薄厉铭再也不会要他了。
　　他也没脸再回到薄厉铭身边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一双贝齿紧紧咬着唇，口中传来腥涩的血腥气。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到了抱着他的人的脸上，“你滚……”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
　　景厦和顾耀东齐刷刷地把头抬了过去。
　　卧槽！
　　薄厉铭被打了！
　　还被打脸了！
　　艹艹艹艹艹！
　　他们薄哥，不会一怒之下把人扔到地上吧！
　　这可是大理石地面，摔上去搞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可怜的眠眠，胆子怎么能这么大呢！
　　景厦扶额，不忍心的把头扭了过去，不敢再看接下来的一幕了。
　　顾耀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黑暗的月色中，眼睛甚至亮晶晶的盯着那两个人。
　　只见薄厉铭眼睛的余光都没往别的地方放一下，抱着人的动作也依旧稳健，他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轻轻的哄着怀里不住扭动的人，“宝贝，是我。”
　　“别怕……”
　　景厦：……
　　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看着这一幕，顾耀东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不说话，“噌噌噌”地跑着离开了。
　　老李已经开车在外面等着，薄厉铭将人抱到车上，和景厦点头告别。
　　怀里的人意识好像更不清醒了，越发不安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手指蹭开了领口的纽扣，口水涂满了胸膛。
　　薄厉铭的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拉起对方的手在唇际亲了亲，极有耐心的哄着怀里的人，“宝贝，再等等……”
　　“薄厉铭……薄厉铭……”
　　怀里的人已经带着哭腔，凄凄哀哀的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一声一声的，小奶猫一样的调子，唤着他的名字。
　　薄厉铭身体僵硬，手掌拍着对方的背，不知道是说给乔眠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再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我们要先给医生看看……”
　　可是已经渐渐失去理智的乔眠，哪里能听得明白他要说的话，两只软软的手臂勾在他脖子上，又哭又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薄厉铭抱着对方的手臂都开始僵硬，双腿紧绷的落在真皮座椅上，紧紧闭上了双眼。
　　他的默许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终于，在腰间皮带被对方解开之际，薄厉铭声音沙哑，“老李，路边停车。”
　　老李早就等着这句话，他的面色比薄厉铭还要红，刚停下车，拉好手刹，就忙着下去了。
　　也不顾及礼貌了，“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埋头跑了有十几步，把控在一个既能看到车周围，又不至于把车看得太清楚的距离，蹲了下去。
　　手指哆嗦着掏出一支烟，抖了半天送进嘴。
　　这薄总，到底是怎么忍下去的？
　　他、他在一边听着都——
　　老李猛地吸了一口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去。
　　-
　　薄厉铭调好了车内的温度，但是身上的衣服被扯掉，猛然失去了遮挡，让乔眠的意识有一瞬间的回笼。
　　他推搡着薄厉铭的胳膊，小声的哭着央求，“不行……别碰我……不行……”
　　“薄厉铭……只要薄厉铭……”
　　对方攥着他的腰，他一个劲儿的往后躲，后背冷不丁的碰到挡板上。
　　薄厉铭掐着他的脸，将人按到自己身上，“眠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眼睛哭花了，眼前朦朦胧胧，他的眠眠抬起脑袋，小心的看了他一眼，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哭到身子颤抖，奶呼呼的声音软软糯糯，“薄厉铭，薄厉铭……”
　　像是在求证一般，他一边蹭着薄厉铭的脸，摸索着去亲薄厉铭的嘴角，声音里带着哭腔，“薄厉铭……”
　　“老公……”
　　“老公……”
　　薄厉铭握在乔眠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这是他第一次喊自己老公。
　　他发狠一般吻上怀里的人，又轻柔的蹭去怀里人脸上的泪珠。
　　“宝贝别怕。”
　　“老公在。”
　　……
　　七月初的天气，就算是晚上吹着夜风，空气也是热的。
　　好在蚊虫并不多。
　　老李就那样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地上散落满地的烟头，天上散落满天的星星。
　　他对着天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又把手指伸向烟盒。
　　里面已经空了。
　　他又把地上的烟头一个接一个的捡起来塞到烟盒里，拎着烟盒去扔进了垃圾箱里。
　　电话打过来了，老李赶忙点了接听键，薄总冷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回来。”
　　老李“哎”了一声，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回去。
　　纵使将车内外空气进行了循环，老李上车的时候，难免还是闻到了一股气息。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熟练的启动汽车，朝着观澜别墅的方向回去。
　　乔眠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他穿着薄厉铭放在车里的备用衬衫，长长的袖口盖住了两只小手。
　　整个人乖乖的缩在薄厉铭怀里。
　　其实也只是看起来乖而已，再凑近一些的话，明显能看出他绯红的脸，还有急迫的喘息。
　　好在意识已经渐渐回笼，总不至于在一巴掌扇到薄厉铭脸上。
　　薄厉铭一直揽着他的腰，手指将乔眠额头上的头发慢慢理顺。
　　车内一片静谧，深处暗潮汹涌。
　　趴在他肩窝的脑袋，脸上还是灼人的热，怀里的人磕磕巴巴地说着，“我好怕……”
　　“我以为……”
　　或许是被药效影响，脑子里还不算太清楚，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
　　“我好蠢啊薄厉铭……”
　　薄厉铭摸摸他的后脑勺，“比起薄厉铭，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那颗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娇娇软软，“老公……”
　　薄厉铭揽着他的腰，肩背靠在座椅上，半垂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别怕，老公给你做主。”
　　……
　　私人医生来看过，说是这个药只是促进人的情 欲，对于身体倒没有太大的害处。
　　只是对方毒辣，下的药量不小，疏解过后，要多再补补。
　　薄厉铭这才放了下心。
　　床上的小东西趴在被子里面，脸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红，露在外面半个圆润的肩膀，眼巴巴的看着他刚洗完澡的身体，娇娇软软的喊着“老公”。
　　软着嗓子，“老公……眠眠难受……”
　　薄厉铭快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忽然身上一轻，围在腰间的浴巾被他的小宝贝用手指拽了下来。
　　乔眠仰着下巴，雾蒙蒙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水，“老公……”
　　“快来……”
　　薄厉铭放在他脸上的手指移到了那个小巧的下巴上面，盯着对方娇嫩的唇，眼睛又深又黑，像是没研磨开的水墨……
　　喉结快速滑动。
　　……
　　试图勾引人的后果就是乔眠躺在了床上整整三天，腰疼的抬都抬不起来，站一下都感觉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回想着当时的荒唐和自己主动的模样，乔眠两只手捂住脸，从腮边一直红到了脖子里。
　　还好薄厉铭没有笑他，也没有再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一切就这样揭过去了。
　　但从张妈口中，他又慢慢的得知了一些外面的事情。
　　比如那天的晚宴中，虞家的大小姐虞思怡失踪，却又在佣人打扫房间的时候，被发现，虞思怡正和赵锴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
　　虞家颜面尽失，虞思怡被关了禁闭。
　　成为了圈内的笑柄。
　　再比如当初在宴会上败坏自己名声的胖子一夜破产，负债千万，上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早没了踪迹……
　　就这样慢慢过了几日，当一切都恢复平静，乔眠手机上却收到一条消息。
　　【眠眠，救我。】

85、妈的一群蠢货！
　　乔眠打了电话过去。
　　谁知刚接通不过两句，乔眠就站了起来，“等我一下”，然后双手捂住手机回了房间。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是也就过了十几分钟，端着果盘出来的张妈，遇到了匆匆忙忙要出门的乔眠，“眠眠要出去找贝贝玩儿啦？我洗了葡萄，带一点去给贝贝吃吧。”
　　“不了张妈。”乔眠走得有些急，“下次吧，下次的话再带给他。”
　　按照指定的地点下了车，东绕右拐，才找到了那个地方。
　　很难想象，在A市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里面，竟然还会有这样破败衰旧的宾馆，严格来说这都不能称之为宾馆，他更像是上个世纪90年代出现的那种招待所，在风风雨雨里面吹了20年，到处都写满了岁月波折下破旧的痕迹。
　　乔眠推开门进去，里面有些昏暗，老式电脑前一个人正在玩着纸牌游戏，见有人进来，那人头都没有抬。
　　“一个小时10块，过夜60，二维码在前台，自己扫码付款。”
　　乔眠：“你好，我找人。”
　　玩这游戏的人这才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人在2楼，最里面的房间，211。”
　　楼梯是石灰地面，上面有这些年踩踏碰撞过的痕迹，磨损严重的地方，已经露出石面底下的红色砖头。
　　乔眠走到211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观南，是我，眠眠。”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楼道里面有些昏暗，房间里面也没开灯。
　　乔眠对上了门内的许观南。
　　他瞬间变了脸色，扶着许观南，摇摇欲坠的身体，“许教授，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许观南比放假的时候更见消瘦了，眉宇间已经消失了那种霁月清风的模样，他很脆弱，很沮丧，像是一朵已经蔫儿了的花，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许观南快速在外面扫视了一遍，将乔眠拉进了房内，然后关上了门。
　　很谨慎很小心的动作，看着乔眠心里发酸。
　　“观南，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这么瘦了？我这些天一直在联系你，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许观南摸索着开了灯，宾馆里的灯也是昏暗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的阳光，屋内昏黄的灯光，空气中散发着潮湿腐败的气息。
　　许观南拉着乔眠的手，说出了两人见面来的第一句话，“眠眠，有吃的吗？”
　　“ 有有有！”乔眠眼眶一红，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许观南挫败成了这个样子，喉头梗塞，“有的，接到你的电话，我就都准备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保证着。“谁都不知道，我谁也没告诉，就连拿吃的都没让别人看到。”
　　“也没有人跟着我，你放心，他找不到你的。”
　　许观南接过乔眠手里的面包和火腿肠，拆开包装就往口中塞。
　　他很饿，明明不好吃的面包和火腿肠，却被他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很久都没吃过东西了。
　　乔眠从包里拿出水，拧开放到许观南手面前，“喝点儿水，别噎着。”
　　“让你见笑了。”许观南吃的差不多，把剩下的东西折好放到桌子上面，等着下一顿再吃。
　　“前天我就出来了，可是我没有地方去，他肯定在外面找我，我也不敢出去吃饭。”
　　“更何况，我跑出来的急，什么东西也没带，也没有钱去买东西吃。”
　　“还好有这家旅馆，虽然便宜，环境也不好，可是他不需要身份证，不然的话，可能这几天的我就要露宿街头被他捉回去了。”
　　乔眠喉口发涩，把包里的现金拿出来，“我带了这些钱，你先拿着用吧。”
　　“还有贝贝，我已经告诉他，让他以拿亲戚的名义去偏远的地方租一个房子了，我们给的钱多，房子很快就会找到的。”
　　许观南这才松了口气，“谢谢你们。”
　　“本来不打算麻烦你们的，可是在这里住了两天，那个人说，再不交上钱的话，就要把我赶出去了。”
　　“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如果找以前的同事朋友亲戚，他那边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许观南捂着脸，声音发闷，“不能让他找到我。”
　　“那种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乔眠紧紧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许教授是多么好的一个人，高级知识分子，学识丰富，温润有礼，永远谦和。
　　这是暑假，他本来应该坐在图书馆里，或者是自己家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慢悠悠的享受着暑假时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瘦的嶙峋，躲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吞着面包。
　　顾耀东不是人，他就是个畜生。
　　乔眠拉着许观南的手，这是夏天，这种条件的房间没有空调，可是许观南的手依旧冰凉，握在手中，瘦的扎人。
　　许观南被他拉着手，久久没有说话。
　　乔眠带着他坐在板凳上，轻轻问道：“观南，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你们关系不是缓和了吗？”
　　“怎么突然又闹僵了？你怎么这么瘦？生病了吗？他不让你吃饭吗？还是他打你了吗？”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联系你，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通，你到底怎么啦？”
　　“手机不在我手里。”
　　许观南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眼转开，似乎是难以启齿。
　　“暑假不久，他就把我关了起来，在这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手机了。”
　　乔眠皱眉，“他是有毛病吗？”
　　“何止有病，病的不轻。”
　　许观南淡淡开口，“在他眼里，凡是他看上的人，就该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异心，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哪怕这个人是他抢来的，是他靠着谎言权势掳来的，和他在一起，也必须得喜欢他。”
　　“他这种人，暴戾，任性，自大，虚伪……”
　　“——早晚要遭报应。”
　　-
　　“干什么吃的你们？”
　　顾耀东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上，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走动。
　　“让你们看着人，我参加了宴会的功夫，就能被他跑掉！”
　　“让你们去找人，两天了！整整两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他没钱没证件能去哪？不会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想一想！”
　　“艹！老子养你们这群光吃不干的蠢货有什么用！”
　　“顾少，人已经在找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他在A市熟悉的同事，亲戚，朋友家里，我们全都盯着了，可是并没有他的踪影，许先生也没有去找过他们。”
　　“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顾耀东一脚踢向凳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忽然转过头，“那个女人盯着了没有？”
　　“盯着了盯着了。”面前的人连忙点头，“她生活很规律，没有见什么不该见的人，手机我们也在窃听，她也没接许先生的电话。”
　　听完这几句话，顾耀东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儿。
　　下面的人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声提醒，“顾少，A市太大了，许先生一个大活人跑出去，在哪里都能躲几天，我们没有目标去找，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他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没自信：“顾少，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们些时间，时间太少了，我们找起来，也太难了……”
　　这些话他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顾耀东原本稍稍变好的脸色又阴沉了起来。
　　他往这边瞥了一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给你们时间，谁给我时间？”
　　“妈的一群蠢货！”
　　他心里的气又拱了上来，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踹翻。
　　下面的人头一个比一个放的低，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只听见椅子被踹倒在地上的声音之后，顾耀东又拨出去一通电话，边打电话边往屋里走，隐隐约约传出来几个字，“……调取……全城……搜捕……”
　　这些人悄悄对视一眼，不由得脊背发寒。
　　许先生招惹上这种人，是真的可怜。
　　顾耀东回了卧室，面色发冷的盯着床头上那副手铐。
　　他走过去，将东西拎在手里把玩着，面色阴冷的像是被泼了墨一般。
　　他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坐在床上，整个人处在一片黑暗里。
　　他垂着睫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慢吞吞的说着，压着心中的怒气——
　　“许观南，真有你的。”
　　“我不过是……”攥着手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听起来无奈又委屈。
　　“明明是你先对不起我，和我在一起，还敢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我不过就是关你几天让你长长教训，你就要跑……”
　　黑暗中的人双唇紧紧抿着，将手铐擦了擦，小心地收在了床头上的柜子里。
　　他去参加宴会那晚，许观南第一次主动靠在了他怀里，纤弱的身子依偎在他肩膀处，清雅的脸上带着哀求，“耀东。”
　　第一次，他喊自己“耀东”。
　　他扯着纤细手腕上被锁在床头的手铐，难得示弱，“耀东，疼。”
　　一时心软，手铐被取下来了，人也跑了。
　　顾耀东咬牙切齿：
　　“许观南，你就是个骗子。”
　　“别让我找到你！”

86、还是关起来吗？
　　当天下午乔眠带着包裹严实的许观南一块乘着出租去了A市郊区。
　　于贝贝办事很利索，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虽然偏僻了一点，但也算幽静。
　　望着出租车司机扬尘而去，乔眠和许观南一块儿找到了一座院落，敲了敲门。
　　“来啦来啦！”
　　于贝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是快速的脚步声，“许教授！”
　　于贝贝冲出来将两人接进院子里，嘴里喋喋不休，“里面的家具还算齐全，冰箱洗衣机空调，常用的家电都有，在你们来之前，我还去超市采购了一些东西，生鲜肉食蔬菜都买了。我也不知道许教授到底会不会做吃的，所以还买了一些速食食品，方便面水饺米线什么的，但是这些东西吃多了不好，有时间的话我就来帮你做饭。”
　　“这个地方就偏远了一些，外卖也只有几家，要是实在不想做饭，自己点点外卖吃也可以。”
　　“房子的名义是以我舅舅的名义租的，和我也不是一个姓，没人会查得出来的。”
　　“你们放心就好了。”
　　正说着的话的功夫，乔眠的手机振动，他又接了一个电话。
　　等打完电话回到客厅的时候，许观南已经坐在沙发上，吃着于贝贝从超市买来下好的水饺了。
　　“是薄总吗？”
　　乔眠点头，坐了下来，“他说今天有点儿事儿，可能要晚会儿回家，那我今天就能多陪陪观南了。”
　　“正好我最近也不忙，我爸妈也不管我，可以晚会回家。”
　　“观南，”于贝贝小心翼翼的问：“你准备怎么办呀？”
　　许观南摇了摇头，面上现出几缕迷茫。
　　他的人生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方向，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早已不受他的控制，早已经不是他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了。
　　小学的时候他知道要好好学习，考个好的大学，考上大学之后他知道要读研，继续研究文学，研究生毕业之后他去做了老师。本来以为会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
　　他还有个互相有些好感的女性朋友，两个人也很聊得来，在原本的他看来，或许过上个一年两年水到渠成的，两个人就会共同组建一个家庭，结婚生子。
　　谁知道遇上了顾耀东。硬生生的改变了他人生的方向。
　　那个人就是个疯子，做起事来不管不顾。
　　背靠着他身后的权势，谁都管不了他。
　　更别提自己只是一个大学老师，又怎么能够和他抗衡。
　　“学校那边，我可能会休个长假。”
　　“如今各种证件都不在我手里，我要出去也很困难，只能先藏一藏躲一躲，然后等着，等他有了新的目标，等他放松了警惕然后我再出去。”
　　“可能会回南方，也可能会出国，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的神情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云淡风轻，却将两个正听着他谈话的小朋友的心揪了起来。
　　于贝贝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在这段时间，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不会让他找到你。”
　　许观南轻轻的点了点头，外面的日光照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空气中有飞舞的尘埃，金色的细碎的尘埃，他将苍白的指尖伸了过去，阳光便落到手上，像是亲吻着他的手指。
　　他忽然勾唇笑了笑，那张清雅秀致的脸上终于生动了一些。
　　这一刻，他才真正。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已经逃了出来。
　　能够远离那个魔鬼就是好的，事业可以不要，钱也可以慢慢的挣。
　　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
　　“真是反了你了！”
　　随着男人的一声怒吼，一鞭子抽在了顾耀东背上，“抽调警力去全城搜捕一个没犯任何错的大学教授，你是不是嫌你爹命长？”
　　“别打了！”
　　一个中年美妇人抱住他拿着鞭子的手，“东儿还小，他才多大，你一把年纪怎么能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还小？”
　　顾耀东他爹眼一瞪，“他都快30岁了，他还小？那你再看看我，看看我是不是年纪也不大！”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呀。”
　　顾母温声软语的劝着他，“好啦，你让人回来，人家也老实的回来了；你要打，人家也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让你打了。”
　　“我们东儿已经够听话的了，你消消气，消消气就算了吧。”
　　顾爹看着自己的老婆，火气稍微下去了一点，再转眼一看他梗着脖子的儿子，心里的火又被拱起来了。
　　“你看看他这个死样子！”
　　“他就是要活活气死我！”
　　“好啦好啦。”顾母拍着她老公的手，“东儿已经知道错了，你打也打过了，咱们就这一个儿子，总不能让你打死吧？”
　　顾爹转头看向他儿子。
　　谁料顾耀东挺直了背，“谁错了！我没错！我一点也没错！”
　　“这臭小子！”
　　顾爹气得一抬手，又一鞭子抽了下去。
　　顾母被他的动作一带，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顾爹连儿子也不管了，鞭子随手一扔，赶紧去接住了他老婆。
　　“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啊？”
　　顾耀东疼得一脑门冷汗，嘴唇苍白，“老头，你到底还打不打？”
　　“你不打的话，我可要继续去找他了。”
　　“你敢！”
　　顾爹一怒，又要回身捡地上的鞭子，胳膊却被人扯住了，顾母轻轻“嘶”了一声，“老公，崴脚了……”
　　顾爹收回了动作，抱着地上的人起来，“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把人放在椅子上坐好，他就出去吩咐了。
　　眼看着父亲走开，顾耀东才松了一口气。
　　“东儿，你也太任性了，找不到人了，也不能借警员出去捉人呀，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爹，这样的话，爹爹多危险呀。”
　　顾耀东垂了垂脑袋，“妈，我知道错了……”
　　“他跑了，已经两天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我太着急了，一着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要真的是对人家好的话，人家还能跑什么呀？”
　　顾母招呼他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心疼的看着他背上的伤，“就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也是时候遇上个人能够治住你了。”
　　“多少年没被你爹这样打过了，如今天气又热，该多难受呀……”
　　顾母心疼的叹了口气，“好了，别垂头丧气的了，我已经给铭铭和厦厦打过电话了，他们俩一会儿就过来。”
　　“爸爸妈妈和你都有代沟，我们说的话，你也不一定能够听得进去，说多了又会嫌我们唠叨，你爹性子急，妈妈又怕他打你。”
　　“你办事情太冲动，又不顾后果，做事情既没有铭铭沉稳周全，也没有厦厦的正直有章法，跟着两个哥哥好好学学，好吗？”
　　顾耀东低头轻声，“知道了，妈妈。”
　　-
　　“所以你糊弄对方，表面答应只要对方好好陪着你，你就删除照片，实际上你还有备份？”
　　景厦愤愤然，“顾耀东，你他娘的可真不要脸！”
　　“备份怎么了？”顾耀东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背上是凌乱交错的鞭伤，刚刚上过药，不过纵横交错的凸起痕迹像是老树根，依旧触目惊心。
　　“我又不给别人看，只是自己留着来一发。”顾耀东脑袋枕在枕头上，颇为不以为意，“谁让他不听话！他要是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还用照片威胁他？”
　　景厦：“那你还锁住人家把人家许教授囚禁起来？他是犯人吗？他犯罪了吗？”
　　顾耀东：“谁让他出去勾搭别人？谁让他和那个女的拉拉扯扯亲亲我我？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我没打断他的腿就算好了！”
　　景厦被他的蛮不讲理气得心口疼，“所以你一点儿没错？全是人家许教授的错了？”
　　顾耀东反问：“不然呢？”
　　景厦“艹”了一声，一拳捶在枕头上，“要不是看着顾伯父已经抽过你一顿了，我今天非得打醒你不可！”
　　顾耀东“呵”了一声，狐疑道：“景厦，你不会是相中我们家观南了吧！”
　　景厦：“你爹的鞭子是不是把你脑浆子打出来了你有病吗顾耀东你傻x啊！”
　　顾耀东：“谁他妈傻x啊我现在多惨你没看到吗你瞎了吗景厦？”
　　“行了。”
　　薄厉铭刚挂断电话进了房间，看见了就是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
　　薄厉铭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顾耀东对面，打量着床上血痕四起的后背，皱了皱眉，“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人家顾大少胆子多大啊！”景厦接道：“还全城通缉许观南，顾耀东，你没脑子吗？你是嫌顾伯伯的位置坐的太稳了吗？”
　　这一点上，顾耀东反应过来，倒是知道自己错了。
　　他垂头丧气地看了薄厉铭一眼，脸上没了那种颐指气使的神情，依旧倔强，“我不管，我就要找到他。”
　　“找到之后呢？”薄厉铭眸色深深，“还是关起来吗？”
　　顾耀东语塞，不说话了。
　　景厦轻嗤一声，“耀东，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耀东没反驳什么，手指抠着枕头，带着点儿蛮不讲理的委屈，“两天没见他了，我一定得找到他。”

87、受孕的可能性
　　薄厉铭回到家的时候，乔眠已经趴在被窝里面玩手机了。
　　雪白的小腿随意搭在玄色蚕丝被上，清脆的笑声伴随着肩膀抖动的动作，整个人活泼又愉悦。
　　卧室的灯光轻轻柔柔的笼罩着他，为他周身投射上一层光环，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关门的声音传来，床上的人扭头看见他，一双明眸闪着光，从床上飞速起身，扑了过来。
　　薄厉铭张开双臂接住他，托着怀中人的双腿缠着他的腰，胳膊抱住他的脖子，声音甜脆，“老公~”
　　薄厉铭托着他的屁股往上了一点儿，轻啄了一口红润的唇，“眠眠想老公了吗？”
　　乔眠捧着他的脸，“啵唧”一声亲了上去，调子像是被蜜泡过，“眠眠想老公了~”
　　薄厉铭低声笑了笑，抱着他坐在凳子上，将他面对面坐在自己怀里，大手按着乔眠的脑袋，倾身吻了上去……
　　唇瓣在夜晚的灯光里相贴，大腿上坐着的人腰肢越来越软，似乎化成了一滩水，要软倒在他怀里。
　　薄厉铭一手箍着对方的腰，一手擦掉了他唇瓣上的水迹，声音暗哑，眼神晦暗不明，“宝贝，今天我们先去浴室好吗？”
　　怀里的小东西看起来更可怜。
　　自己明明还没做什么，他清亮的瞳孔却一片湿润，眼角眉梢晕着勾人的红，像是被人欺负过一样，楚楚可怜。
　　“肚子疼……”
　　他牵起薄厉铭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软软的撒娇，“老公~眠眠这几天这里总是有点儿疼……”
　　男人的大手掀起他的衣摆，在小肚子上面摸了摸，“这里疼？”
　　乔眠乖乖点头，“也不是一直疼，是隔一段时间疼一会儿，隐隐的在疼。”
　　只见男人英俊的眉蹙了蹙，手掌轻轻按了一下，“最近是吃太凉的东西了吗？张妈说你去和贝贝玩了，是吃的东西没注意吗？”
　　乔眠摇头，“没有的，眠眠很听话的。”
　　“那我打个电话，让医生过来看看。”
　　“但是现在又不疼了。”乔眠从他腿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牵着薄厉铭的手要往浴室的方向走，腮边带着红，垂着长长的睫毛，“我们走吧。”
　　薄厉铭弯腰将人抱进了浴室，让他坐在浴缸边上，打开花洒，半跪在他身侧，轻柔的洗着他嫩生生的脚，“地上太凉了，会把我的宝贝冰到的。”
　　乔眠乖乖点头，软软地保证，“眠眠以后再也不光脚踩在地上了。”
　　薄厉铭轻轻笑了笑，冷峻的眉眼满是缱绻。
　　“我的宝贝再忍一天就好了。”
　　薄厉铭低头吻了吻他软白的脚背，“明天的时候，卧室里就会铺上地毯了。”
　　乔眠被他亲的脚背发痒，脚趾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他生的白，白的像是牛奶里泡出来的，皮肤又嫩，触感又软又滑。
　　浑身没有一处不精致，就连脚踝处的骨节都长的正正好，再瘦一分过于嶙峋，再多一分不够柔美。
　　像是上帝花费了很长时间，一点点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老公，痒……”
　　他缩回小腿，颊边一抹绯红，欲语还休地看向薄厉铭。
　　薄厉铭给他脱着衣服，“明天我不去上班了，我们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乔眠乖乖的点着头，配合地伸起胳膊，让薄厉铭给他脱掉衣服。
　　浴缸里的水温正正好，乔眠趴在水里，两只手扒在浴缸边上，眼神湿漉漉的，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美人鱼。
　　他拍了拍浴缸里的水，激起的水花落在浅色头发上，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望着薄厉铭，“老公老公~~”
　　薄厉铭捏着他的脸，指腹按了按他水润的唇。
　　“不可以用那里了宝贝，已经在肚子疼了。”
　　对方眼尾垂了垂，像是被夺走毛线球的小猫咪。
　　薄厉铭长腿一迈进了浴池，将那只失落的小猫咪抱进怀里，又意犹未尽地蹭了蹭他软而饱满的唇，“今晚用这里。”
　　“唔——”
　　透明的水花飞溅，落在浴缸壁上，滑到地板上……
　　满池春色，一室旖旎……
　　-
　　“这家医院怎么那么安静呀？”乔眠被薄厉铭牵着手，跟在院长身侧。
　　听到这句话，院长先薄厉铭给出了回答。
　　“今天我们按照薄总的吩咐，上午关闭了大部分窗口，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开启，所以才没几个人。”
　　乔眠啧舌，“薄厉铭，这也是你投资的吗？”
　　薄厉铭悠然一笑，“眠眠怎么不喊老公了？”
　　被薄厉铭握住的手指动了动，乔眠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别人会嘲笑他。
　　老公老公的，在家里喊喊就好了。
　　在外面喊的话，他肯定会不好意思呀。
　　“是我投资的。”薄厉铭攥着他的小手。
　　之前的时候带他来医院，明明在车上好好的，到了医院门口却变了脸色，苍白着一张小脸，眉眼中带着惊惧，看得他心疼极了。
　　当时的眠眠也害怕生人，总是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
　　索性他就自己投了个医院，高薪挖过来一流的医生，买来最好的设备。
　　这样，他的眠眠出来看病，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不过这孩子进步很快，几个月的时间，比以前自信了不少。虽然在陌生人面前不说话，只喜欢静静的抿嘴笑，但是已经不怕和别人接触了。
　　倒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后来发现了他双性的身份，自己又进一步确定投个医院是再明智不过的举动，医院里又聘请了研究相关方向的专家，可以专门为他服务。
　　而且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性专家。
　　一套检查结束的很快。
　　医生和护士也很专业，面对他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她们连一丝异样的眼神也没有，态度热情，动作专业，不一会儿，就去等待检查结果了。
　　……
　　VIP休息室里，薄厉铭坐在椅子上，高定西裤包裹着颀长有力堪比国际超模的双腿，随意落在白瓷砖上。
　　他看着手上的报告单，腕表表面反射出光芒，照在放在桌面上的芝士莓莓奶茶壁上，听着对方的话。
　　“……所以乔少爷的一切指标都正常，身体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他最近怎么老是肚子疼？”
　　薄厉铭忍不住拧了拧眉毛，偏过头来看着正抱着奶茶喝的乔眠，有些后悔今天心软又给他买这种东西了。
　　“是不是喝这个喝的？”
　　“不是的，薄总，和这个没有关系。”
　　“他还喜欢吃其它的垃圾食品，像汉堡，薯条，章鱼小丸子，冰淇淋，可乐……，总是私下里偷偷地吃，和这些有关系吗？”
　　乔眠心虚地抱着奶茶转过身，看向窗外。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谁知道一转眼老底都被薄厉铭给揭了。
　　对面的医生笑了笑，“薄总，和这个也没有关系。乔少爷最近肚子疼是因为外界刺激导致的性征发育，雌性激素分泌较多，不过这个没关系，慢慢就会被自身调节，趋于一个稳定的水平。”
　　“那他还得疼多久？”
　　“不会太久的。不过薄总您也要注意一下。”
　　薄厉铭：“什么？”
　　乔眠悄悄竖起了小耳朵。
　　“乔少爷的女性器官发育较晚，而且比较稚嫩，薄总您在房事上不宜过激，也不宜太频繁……”
　　薄厉铭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变化，但耳际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他听着医生说完，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刚想继续开口，又见素来冷着脸的薄厉铭轻咳一声，欲言又止，“那一周五次行吗？”
　　一周五次，歇两天用别的方式解决，总行了吧。
　　医生被噎了一口，试着和他商量：“您看是不是太多了？”
　　“一周最多不超过三次，一次不超过半个小时，最好还是隔天，这样还勉强可以。”
　　话音落下，他看着薄总的脸色好像有点儿更不好看了。
　　如果仔细看看的话，甚至有些……幽怨？
　　医生被自己的念头呛的咳嗽了一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几大口水咽下去，再定睛一看，薄总的脸色果然冷的一如既往。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依照体检报告还有乔少爷的身体素质和发育情况来看，半年的时间，就足够他发育好了，到时候可以来医院复查看看。”
　　薄厉铭又点了点头。
　　半年，太久了。
　　只听医生又自顾自地说着，“还是发育好之后，受孕的可能性会增大一些，宝宝的生长环境也会好一些，长的也会更健康……”
　　薄厉铭心底略微一颤，“受孕？”
　　乔眠探过脑袋来，声音软软的，“谁呀？我吗？”
　　医生笑着点头，“是的，乔少爷，您发育的很好，是有受孕的可能的。”
　　薄厉铭抓着乔眠的手，听着自己明显加速的心跳，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一般，再次确认了一下，“真的有受孕的可能吗？”
　　从和眠眠在一起之后，哪怕从得知了他双性的身份之后，自己也没有奢求过能有孩子。
　　他的眠眠，已经是上天垂怜，赐给他的宝贝了。
　　他没敢再奢求过更多了。
　　可是，医生说了什么？
　　他们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吗？

88、那宝宝在哪里呢
　　“是的，薄总，理论上来说，是有这个可能的。”
　　看着薄厉铭放在桌子上握紧的手，医生又求生欲极强的解释道：“只是说乔少爷受孕的可能性是有的，并不是说他一定就能怀孕，这个具体行不行……”
　　薄厉铭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
　　说完“腾”的站了起来，并不如平日里稳重有成的那样，牵着乔眠的手都带着一丝迫切，带着人往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薄厉铭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半年后来复查？”
　　得到医生肯定的回答，薄厉铭头也没回，揽着怀里的人就走了。
　　随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医院，医院又挂上了正常营业的牌子，开始接受外面的预约。
　　医院里的一些医生和护士，只是知道投资这所医院的老板来了一趟，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有人好奇的开着玩笑问了问今日出诊的医生，那医生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回想着那两位，还有男人出门时紧拉着乔小少爷的动作，忍不住心底感慨。
　　不得不说，这位姓乔的小少爷，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这可是薄厉铭啊！
　　要是真能怀上他的孩子，估计真的能当薄太太了。
　　……
　　车上的老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薄总和乔眠从医院出来之后，气氛就有一些怪怪的，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难不成乔小少爷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很难治吗？
　　乔眠抱着奶茶，有些怔愣。
　　感觉像是被医生的话，一整个给打懵了。
　　他可以怀孕？
　　怀上薄厉铭的宝宝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薄厉铭的胳膊，薄厉铭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沉沉的盯着面前的座椅，似乎没有感受到他的动作。
　　乔眠又抓上了薄厉铭的胳膊，薄厉铭这才回过神来，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庄重又深情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宝贝，怕不怕？”
　　老李忍不住好奇的挺起了身子偷听。
　　乔眠：“怕什么呀？”
　　“怀宝宝很辛苦，生宝宝也很辛苦，他长大了还有可能会不听话……”
　　老李皱眉，为什么去了趟医院，薄总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了呢？？
　　乔眠忍着笑，问他：“那宝宝在哪里呢？”
　　薄厉铭摸着他的肚子，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以后会渐渐鼓起来，语气温柔，“会有的，我们眠眠会怀上的。”
　　老李被震惊的张大了嘴，手心里开始冒出汗来。
　　完了完了完了！
　　薄总说眠眠少爷也会怀孩子！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薄总疯了！！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被吓出冷汗的额头，薄厉铭凉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李，生病了？”
　　老李连忙回答：“没有没有没有！天有点热，擦擦汗。”
　　他一边紧握着方向盘，认真的观察着路线，另一边内心里疯狂嘶吼着：
　　薄总！搞搞清楚！
　　我没病！是您病了！！
　　-
　　“赵锴，你到底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虞思怡踩着华伦天奴的高跟鞋，站在赵锴对面，“什么叫我明白？我明白什么？”
　　“赵锴，因为你，刚回国，我的脸都丢尽了，现在外面都在笑话我……”
　　“我……”她哽咽了一下，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那天她把加了料的红酒递给赵锴之前，生怕卖药的人骗了她，也怕这包药效果不好，所以压根就没按照卖药的人说的，一次一片就够了，她一口气往里面投了三片。
　　当时想着，反正是要败坏乔眠的名声，要让乔眠声名狼藉的从薄厉铭身边离开的，所以他自然没有后路，下了狠手。
　　可是谁知道反过来却害了自己。
　　赵锴是个男人，他本来力气就大，再加上药效的作用下，一遍遍的折腾着她。
　　半途中她就昏了过去。
　　景家的下人打扫房间，推开了门发现在床上的他们两个人，这件事儿也就由此传出去了。
　　虽然景家没有人说什么。
　　在景老爷子的60大寿办出了这么不光彩的事儿，父亲大动肝火，嫌她丢人，把她关在家里了好几天。
　　以前那些上赶着拍他马屁的塑料姐妹，也都暗戳戳的内涵她，说她出国留学了两年，果然思想开放的多了，在人家寿宴上都能办出这种荒唐事儿来。
　　那杯酒，真是害得她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还是她给父亲认了错，又信誓旦旦的说，赵锴喜欢自己，一定会娶自己的。
　　先利用赵锴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再说，男女朋友谈恋爱也总比苟合要好。等到时间一长大家都忘了，她再和赵锴分手。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说什么？
　　酒后乱性？
　　自己不嫌弃他是个有儿子的二婚就够好了，他现在竟然还敢不要自己？
　　“虞小姐， ”赵锴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来，30多岁的男人脸上全是儒雅，挂着客套的笑，“虞小姐，在那之前，我确实对你很有好感。 ”
　　“ 外面的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两年我身边的人很多，但是并没有很合我心意的，我确实是在等你。”
　　虞思怡松了一口气，喜欢自己就好。
　　谁料对方话头一转，“ 不过，虞小姐，在那之后我才发现，我完全不了解你。”
　　虞思怡将包包往办公桌上一拍，“ 那你什么意思？到手了就要丢吗？我是一次性用品吗？”
　　“ 赵锴，我并不是逼着非要嫁给你，你也知道外面现在关于你我的风言风语很多，而且我是个女孩子，作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不应该稍微为我负点责任吗？”
　　赵锴摊了摊手，“虞小姐，我想您心里很明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不是我。”
　　虞思怡瞳仁放大，她心里有些慌乱，“ 赵锴，不想负责就不要负责，没必要用这些理由来搪塞我？”
　　赵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虞小姐，是搪塞你还是事实本就是如此，应该没有人会比你更熟悉了。”
　　“ 我活了35年，在商圈摸爬滚打了也有近20年，其间的酒场参加了无数，什么样的酒喝多少杯会醉，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
　　赵锴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
　　“ 况且，那一杯酒喝了之后，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也没有人比你再清楚了。”
　　他拿出一张化验单，“这是那天之后我做的化验，所幸对方下 药的剂量不小，里面有大量的催 情药成分，血液内的药物浓度指数很高，还是很清晰的。 ”
　　“虞小姐，这杯酒，是您递给我的。”
　　虞思怡苍白无力的解释着，“酒是我递给你的，但是药可不一定是我下的……”
　　“对不起，在这一点上，我要向你道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不对，所以用你的指纹解锁了你的手机……”
　　“这是个卑鄙的行为，抱歉。如果你想要任何补偿的话，可以直接跟我提。如果你心中还有怒气也不想要任何补偿，那么可以起诉我，这个就要联系我的私人律师去处理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虞思怡失魂落魄的从大楼里出来，直到上了车，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被赵锴给拒绝了……
　　一个舔狗，他凭什么？
　　-
　　一周的时间倏忽而过，顾耀东身上的鞭痕也结痂了，只是靠在什么东西上的时候，还是会很不舒服。
　　顾耀东翘起二郎腿，身子前倾捏了杯桌子上的酒，透明的八棱水晶方杯折射着包间内五颜六色的光，嘈杂的音乐不停歇的放着。
　　他捏起酒杯，仰首送入口中。
　　坐另一侧的人给顾耀东旁边的小男孩使了个眼色，“干愣着做什么？还不陪好我们顾少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小男生看着也就是大学生的年纪，却早已深谙此道，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缠上顾耀东的胳臂，妖妖娆娆，“顾少~”
　　顾耀东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滚。”
　　那小男生脸一僵。
　　在这个会所里面，他也是能叫的上名号的了，谁知道被点了这一次，人家连看都没看自己，直接让他给滚了。
　　“行了，再来一批，给我们顾少挑挑。”
　　顾耀东抻着脸，像是没听到别人的话，一杯一杯的灌着酒，大有非要喝个烂醉的架势。
　　“不是，顾大少这个样子，怎么像是失恋了？”
　　“失他娘的恋，你瞎啊！”顾耀东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扔，酒杯相碰，叮当作响。
　　“没失恋就好，我就说，咱们顾大少怎么能为一个男人失态成这个样子呢？”
　　“不就是个男人么，这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
　　说着话的功夫，包间的门被打开了，鱼贯而入了一排少年，穿着制服，并排站在了包间中间。
　　“顾少，挑一个？”
　　顾耀东瞥了一眼，明显兴致缺缺。
　　“不是吧，顾大少真要为了一个男人守身如玉了？”
　　这句话明显激到了顾耀东，酒精的作用下，他一双邪肆的眼睛闪着光，佞笑一下，“放他妈的屁！”
　　“他许观南也配！”
　　“来来来，来个活儿好的，骚一点的，本少爷有的是钱。”顾耀东食指搭在表链上，一声脆响，腕表被摘了下来，扔在了桌子上。
　　“开胃菜，把老子伺候好了，送车送房送钱，老子还他妈能缺一个小情人了？”

89、老婆……
　　名贵的腕表在灯光下熠熠发光，引得站成一排的小男孩吞了吞口水。
　　能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这位顾大少就是顶顶有名的，人家手指头缝里掉出来点儿钱，都够他们花一辈子了。
　　一些机灵的已经缠了过来，其他人见状，也都不甘示弱，一个接一个地围了上来。
　　顾耀东往后倚在沙发靠背上，接受着一群小男孩的讨好与奉承。
　　后背的血痂压在沙发上，硌地他极其不舒服，脑海中恍惚出现，许观南蓄意骗他的那个神情。
　　艹，全他妈一群骗子！
　　顾耀东烦躁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捏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小男生的脸。
　　小男孩娇羞地开口，“顾大少……”
　　顾耀东皱了皱眉，“你什么学历？”
　　小男孩愣了一下，没想着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很快，训练有素的脸上就挂了笑：“大学。”
　　顾耀东压了压眉毛，面露不悦，“太低了，有没有学历再高一点儿的？”
　　一块儿来会所的几个男人交流了一下目光，怀疑自己听错了。
　　见没人说话，顾耀东又提高了声音，“问你们呢 有没有学历再高一点儿的？”
　　“顾少。”
　　一个男生举起了手，“我是研究生。”
　　顾耀东抬头看了一眼。
　　脸白的不够自然，脖子的线条不够漂亮，还有这双平平无奇满是物欲的眼睛……
　　真是差远了。
　　他皱眉，“还有没有更高一点儿的？”
　　一群男生面面相觑。
　　平常他们遇到有奇怪要求的客人是不少，可是要求学历高的，这还是头一个。
　　这传闻中的顾大少，怎么奇奇怪怪的。
　　“顾少，学历再高，哥儿们给你整个教授过来完了！”
　　酒精上头，顾耀东恍惚了一下，只听见“教授”
　　两个字。
　　“教授，教授在哪？”
　　几个人哄堂大笑，顾耀东这才反应过来，他咳嗽一声，伸手把那位研究生扯过来，“来，就你了。”
　　其它男生都悻悻地退出去了，屋里七八个男人，怀里一手搂着一个，在哪里调笑着。
　　顾耀东调整了一下状态，随口问道：“你是哪儿的？”
　　那男生笑了笑，脸上两个小梨涡，“我是A大的。”
　　艹！
　　顾耀东端起酒杯一口闷。
　　A大？那不就是距离影大很近，大约30公里斜对面的大学！
　　随手点个人就能和许观南扯上关系，见了鬼了！
　　“顾少喜欢吃什么水果？”
　　顾耀东的心本来就不在这里，随口应付，“都行。”
　　“那就来点儿樱桃吧。”男生笑着捏起樱桃梗，送了过来。
　　樱桃？
　　顾耀东皱眉，许观南最喜欢吃荔枝了。
　　荔枝和樱桃，可不都是红的？
　　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头，怎么哪哪都能扯到许观南？
　　活见鬼了。
　　顾耀东猛地起身，抬腿就往外面走。
　　几个人不乐意，“顾大少这就开溜了？刚挑好的高材生也不要了？”
　　“谁说的？”顾耀东手指往后捋了捋头发，“老子去放个水不行吗？”
　　进了厕所，顾耀东摸出手机，正准备给许观南发个消息，再威胁他赶紧滚回来，谁知道门又被人推开了。
　　“顾少……”
　　男孩脸上带笑，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您喝多了，我陪着您吧。”
　　顾耀东点了点头，在外面等我。
　　谁料对方只是笑的乖巧，却没有听他的话，挤进了厕所单间里面。
　　“顾少，”男孩在他暴怒之前，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腰，脸庞在他裤子拉链处摩挲着。
　　他的声音放的很软，在会所特定的灯光下，颇有几分温柔的意味。
　　“顾少，我帮您……”
　　男孩的手摸上他的腰带，手指灵活而熟练的解着，“您点了我，我肯定是要全方面为您服务的。”
　　他拉开拉链，将长裤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的纯黑底裤来。
　　蛰伏的巨物沉睡在里面，底裤上拱出小丘的弧度。
　　那男孩凑过脸去亲了一口，嘴唇咬着裤边儿，一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一边开始往下扯。
　　顾耀东黑着一张脸，心中有几分报复性的畅快，可同时又觉得憋闷的难受。
　　不是本来就该这样吗？
　　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顾大少是什么人？想要什么样的男孩得不到？
　　放着十八九岁的男孩不去操，为什么偏偏就非要那个快30的许观南？
　　图他年纪大？
　　图他会冷着一张脸对自己？
　　图他会给自己戴绿帽子？图他骗的人撒腿就跑？
　　艹！
　　舌尖舔着牙床，顾耀东愤愤的揪住男孩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脱裤子，趴好。”
　　男孩脸上明显现出惊喜的神色，像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恩赐一般，听话的扶着门把手，脱下裤子，背对着顾耀东。
　　看着这一幕，顾耀东觉得分外讽刺。
　　妈的想操的操不到。
　　不想操的上赶着倒贴。
　　男孩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捏着嗓子扭着细柳一样的腰肢唤他，“顾少……顾少……”
　　“来了。”
　　顾耀东大手掐住对方的腰，目光落到对方半褪的裤子上。
　　外面倒是雪白一片，里面不知道多少人玩过了，不知道得脏成什么样子。
　　因着这个念头，顾耀东脸色一沉。
　　还是许观南好，不会扭着腰勾引自己，也没被别的男人碰过。
　　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那种念头瞬间消散了，对许观南偷偷逃走的怨念又浮上心底。
　　灯光下，顾耀东的脸色又晦暗不明。
　　那男孩见顾耀东迟迟没有动作，转过身子来，又跪在了他面前，脸颊在他腿上蹭了蹭，“顾少~顾少~”
　　“我用嘴好不好~”
　　顾耀东皱眉，把人踢开，“滚。”
　　会所是待不下去了，和那群人在一起也没意思。
　　顾耀东打了个车，径直回了以前关着许观南的别墅。
　　从酒柜里拎出两瓶酒，他没开灯，在黑暗中进了卧室。
　　半个月以前，许观南总是这样等着自己的。
　　他没用杯子，高浓度的酒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往下灌，喝累了，就趴在床上休息一会。
　　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看许观南的照片，他以前威胁着对方拍下来的，备份的，没有删除的照片。
　　细长秀白的手指，紧紧抿着的唇，泛着情欲的脸，精致的喉结……
　　他虽然看着外表倔强，但是每次完事之后，都会累到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
　　任由自己一下又一下的亲着。
　　还有早晨要醒未醒的时候，他通常也会忘记是被自己囚禁着的，也会忘记身边睡着的是让他恶心的顾耀东。
　　那个时候的他，语气带着早晨还没睡醒的朦胧，带着与这张清冷的脸并不符合的软，像是撒娇一般说：“别闹。”
　　顾耀东眼眶泛酸，紧紧抿着唇，一张又一张的删着照片。
　　那天晚宴，他看到了薄厉铭是怎么对待他的那个小男朋友。
　　惯着宠着信任他，把人捧在手心上，脸上挨了一巴掌都面不改色，依旧温柔的把人哄着。
　　虽然他挨的巴掌要比薄厉铭多得多，许观南的手劲儿也要比那个小男孩的大的多，但自己不是也没还过手吗？
　　看着那个场景，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也下定决心和许观南好好的过。
　　他不就是讨厌自己拍的那些照片吗？那删除不就完了。
　　彻彻底底的删除，再也不拿这些照片威胁他了。
　　许观南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充满期待的让司机开车回家，扑进房间里面要跟许观南分享这个好消息，就连许观南嘴边浅浅的笑，他都能想象出来了。
　　可是一推开门，人跑了。
　　“骗子……”顾耀东委屈地删着照片，思念夹杂着怨恨，在他心尖激荡。
　　已经十天没见他了。
　　他不知道会有多高兴，笑得多快乐，感觉逃出魔爪了。
　　说不定还会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他长得好看，气质好又有礼貌，女人都喜欢这样的……
　　顾耀东删着照片，气得眼眶都红了。
　　删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指尖顿了顿。
　　这是他偷拍的，许观南走在影大校园的侧脸。
　　他走在路上，半垂着眼睛，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真好看。
　　从鼻梁到侧脸再到修长的脖子，哪哪儿都好看。
　　会所里的那些小鸭子怎么能和他比？
　　顾耀东舍不得删了，但是不删干净，又怕许观南会生气。
　　酒精上头，顾耀东换了个翻身的动作，抱着手机看着上面的照片，有些恋恋不舍。
　　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许观南靠在床头看书的样子。
　　他生气不理自己的时候，他被自己用手铐锁在床头的时候，一般都喜欢拿着一本书翻着。
　　顾耀东抿了抿嘴，对着虚空处隐约的人影，头一次放软了声音，“你别气了……我都删掉还不行么？”
　　他看着删除键，迟迟下不了手。
　　如果这张照片再删除的话，他一时半会儿就再也见不到许观南了。
　　可是不删除的话，许观南会生气的。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手指在微信上戳了几下，又返回相册里把照片删除了。
　　做完这一切，困意袭来，他趴在床上睡着了。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顾耀东的最新一条朋友圈，配着一个男人温柔的侧脸。
　　上面两个字：【老婆……】

90、他到底想生几个？
　　乔眠抱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歪着身子坐在薄厉铭怀里，仰头看着薄厉铭打电话。
　　薄厉铭亲了亲他的脸，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对，装修婴儿房。”
　　“几个孩子？”薄厉铭看了眼吃着水果的乔眠，心底一片柔软，“目前还不确定，不过二楼那几个房间都可以改一下，你们过来看看，给我方案。”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薄厉铭用小叉子插起一块芒果，喂到乔眠嘴边，“宝贝，怎么这样看着我？”
　　“会不会太快了，”乔眠“嗷呜”一口吞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孩子还没影呢，人家医生也说了，只是有这个可能。”
　　薄厉铭“嗯”了一声，抬手固定住怀中人的腰，轻啄着那饱满红润的唇，“那老公努努力，让可能性再大一些……”
　　即使朝夕相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乔眠也忍不住心底怦怦直跳。
　　外面的人说，就算没有薄家的产业，单凭薄厉铭那张脸，也能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
　　不是夸张，没有能比乔眠更知道这张脸的威力了。
　　一双大手从后腰处探进宽松的睡衣里面，乔眠抖了抖，软着身子乖顺地依偎进薄厉铭怀里。
　　身体的臣服先一秒快于理智，他微微弯着身子，声音娇软：“老公……”
　　薄厉铭“嗯”了一声，带着凉意的唇覆盖在对方温热细腻的脖颈上。
　　麻酥酥的，乔眠缩了缩脖子，娇滴滴的，“痒……”
　　薄厉铭忽然止住了动作，将怀里的人抱起来坐好。
　　只见面容冷峻的男人蹙了蹙眉，刀劈斧凿般的脸上闪过一丝质疑，自言自语道：“这个别墅是不是太小了些……孩子多了闹腾，我们还是买个更大一点儿的……”
　　他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打了出去。
　　乔眠环视着仅仅客厅就占地300多平的别墅，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到底想生几个？
　　-
　　“疯子。”
　　许观南捏着手机，气到红了眼眶，“他就是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有这种关系……”
　　“要不要脸，谁是他老婆。”
　　乔眠拍着他的背，抽出纸巾递过去，“反正你马上就能走了，一走了之，谁还记得？”
　　于贝贝抱着东西从屋外闯进来，“来来来，快看我买了什么？”
　　他大包小包放在地上，“趁观南还没走，我们一定要大吃一顿，然后好好玩玩~”
　　“中午我们吃火锅，下午在屋里打游戏，傍晚凉快，打羽毛球怎么样！”于贝贝兴冲冲地建议着。
　　“哎，观南，你怎么了？”
　　许观南不忍心打扰他的兴致，“没什么。”
　　“等到明天一早，跟车离开A市，就自由了。”
　　这一周多的时间下来，许观南明显要比刚出来时精神好了，他说着对未来的规划，一双清冷的眼眸神采奕奕。
　　“等我安顿下来，就去找个工作，然后告诉你们，等你们俩有时间，就可以去找我玩儿。”
　　“那你一定要租一个临海的房子！”于贝贝双手合十星星眼，“我可太想能一醒来就看到大海了~”
　　许观南摸了摸他的脑袋，神色温柔，“好。”
　　“还要一个秋千！”于贝贝在他掌心蹭了蹭，继续畅想，“最好秋千能大一点儿，咱们三个都能坐上去，能吹着海风，看着晚霞聊聊天~”
　　许观南笑着点头，“记住了。”
　　他又看向乔眠，“那眠眠呢？眠眠想要什么？”
　　乔眠作势想了想，“那我就想尝尝当地的美食~听说南方的粉面做得好，要是观南学会，能做给我们吃就更好了~”
　　许观南也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底是细碎的喜悦，“好，我去学，多学一点儿。到时候，我们眠眠贝贝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顿火锅，两个小朋友闹着要喝酒，可惜酒量都不太好。
　　几杯酒下肚，一个个捧着脸，傻乎乎地盯着看他收拾东西。
　　许观南常年独居，一直是自己生活，不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他给两个小朋友倒了温水，又挨个端到嘴巴喂着。
　　“观南，你不和顾耀东在一起太好了……”于贝贝喃喃自语，“他一点儿也不尊重你，也不爱你，你能离开，真是太好了……”
　　乔眠十分同意的点着头，“就是就是~”
　　“观南，我就是有点儿舍不得你……”于贝贝抱着他的腰，“呜呜呜”直哭，“观南，你太好了，人又温柔，就像个大哥哥……你要走了，我们俩肯定会很想你很想你的……”
　　乔眠疯狂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许观南，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要抱抱。
　　许观南伸过手来，也把乔眠一块儿抱进怀里。
　　两颗小脑袋，一边肩膀处有一颗，三个人相拥的紧紧的。
　　他们都明白，这次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了……
　　许观南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声音轻轻地：“我也一样，我也会想你们的……”
　　……
　　“贝贝！你又又又又把球打出去了！”乔眠长嚎一声，“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了！”
　　于贝贝握着羽毛球拍，笑得肩膀发抖，“由于对自己认知清晰，所以我多买几盒。”
　　乔眠：“……”
　　许观南把最后两个球递给于贝贝，“你们先玩，我去捡。”
　　“来来来，”乔眠伸出小手招了招，“让我见证第二十九次的奇迹。”
　　“观南怎么还没回来啊？”
　　当最后一个球擦着四合院的南墙飞了出去，于贝贝咳嗽一声，“我去看看。”
　　然后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乔眠收起球拍，跟着去外面捡球了。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和于贝贝一块儿回来的许观南，俩人拿着一大兜的羽毛球，和他撞了个满怀。
　　“观南怎么这么快？”乔眠接过来东西，揶揄着，“捡的比咱们贝贝打出去的都要快了~”
　　“遇上了一个好心人，帮着我捡了捡就离开了。”
　　乔眠皱眉：“什么好心人？贝贝见到了没有？”
　　于贝贝摇头，“我刚出门，就遇到观南回来了。”
　　“是一个女孩子，”许观南声音温润，“也没说什么，帮着捡了几个球就离开了。”
　　“好了，别担心了。”
　　-
　　顾耀东往椅子上一靠，双眼漫不经心地在女人脸上转了一圈，“他许观南也配？”
　　“虞思怡，提这种要求，你也太贪心了。”
　　虞思怡端着咖啡，“现在圈子里政商结合的例子很多，虞家的产业规模你是知道的，虽然和薄家没法比，但也算个中翘楚，我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顾少，你不吃亏。”
　　顾耀东：“不是吃不吃亏，我这个人吧，毛病又事儿逼，连吃东西都只喜欢吃第一口——”
　　顾耀东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虞思怡，“更别说是女人了。”
　　虞思怡知道对方说的是景家晚宴的那回事儿，她抿了抿唇，“那就退一步，我告诉你那个人在哪里，作为回报，让我做两个月你的女朋友，等我身上的危机过去了，我们俩就恢复自由了。”
　　她和赵锴被捉奸在床的那件事情影响挺大的，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也不会一个人去乡下的庄园里面躲避散心，也就不会遇到顾耀东朋友圈里那张照片的主角。
　　顾家势大，顾老爷子又是从政的，所以顾耀东这些年虽然作翻了天，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没有多少人在后面指指点点。
　　所以她就想了这个法子。
　　以顾耀东女朋友的身份强势回到这个圈子里，看在老爷子的份上，也没人敢在揪着之前那件事情不放了。
　　“两个月？做我的女朋友？”顾耀东声音阴测测的，“就为了一个许观南，你以为我傻吗？”
　　“老子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还从来没被别人要挟过。”
　　虞思怡脸一白，“可是……你不是发了朋友圈，说那是你老婆？”
　　更何况这些时间顾耀东到处找他跑了的那个小情人，连被圈内人排挤的虞思怡都有所耳闻。
　　要不是太喜欢，谁会不管不顾地折腾出来这些动静来。
　　再说了，自己提的要求又不过份，只是一个名义而已，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玩玩而已，那你也信？”顾耀东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个傻子。
　　不顾虞思怡的反应，顾耀东出了门，掏出手机拨了过去，“根据她的行踪查出来了？”
　　电话里的人带回来的答复显然很让顾耀东满意，他勾着唇，眉目间带着几分恣肆的邪气，回身看了虞思怡的方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蠢货。”
　　他打开地图，输入地名搜索，定位了过去。
　　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顾耀东挑眉，嗓子飘出几声轻笑，声音低沉诡谲，“观南，找到你了……”
　　-
　　“说好明天一早走，谁知道又提前了。”于贝贝一边帮着许观南收拾，一边喃喃自语，“连晚饭都来不及吃了。”
　　乔眠递过去两身衣服，“早走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是不是有人敲门？”于贝贝看了看手表，高喊一声，“观南，王哥可能来了！”
　　王明是于贝贝家勉强八竿子能打的着的远房亲戚，当初租这个房子的时候，两方才相认。正好这次王明要开着私家车回老家，顺路就能把许观南带着离开A市。
　　毕竟没有身份证，许观南哪里也去不了，更何况前几天顾耀东找人找的跟疯了一样，就差拿着许观南的照片到处翻了，他们也不敢冒冒失失随便让许观南离开。
　　许观南应了一声，穿过院子，打开了门——

91、我一直很想你
　　“怎么还没回来？”于贝贝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好。
　　眼看着王明跟着许观南回来，他才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以为是顾耀东个狗男人找来了。
　　“就这一个行李箱吗？”王明从于贝贝手里接过来，“那咱们现在就走。”
　　——“走，去哪儿？”
　　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群保镖，面容阴鸷地盯紧了这边。
　　听到这个声音，许观南的身子下意识地僵硬了起来，然后就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于贝贝瞳孔急剧收缩，看到乔眠微微张开了嘴。
　　来人是谁，不言自明。
　　许观南垂了垂眼睛，一颗心跌到了谷底，扎在了遍地荆棘上。
　　百孔千疮，汩汩流血。
　　七月的夜风带着热气，却吹不走他心底的寒意。
　　他还是找来了。
　　许观南慢慢转身，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点点回过头，看见了那个折磨他的恶魔，那个只要一眼，就能想起所有屈辱与折磨的往事的恶魔。
　　顾耀东双目赤红，指着王明，“许观南，你要跟他跑了？”
　　“又来了一个，你他妈绿我上瘾了？”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耀东一步步逼近，“许观南，我一直在找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在做什么？”
　　“你他妈就这么欠男人操吗？”
　　本来站在边上的王明还没摸清那个一脸阴寒的男人是什么意思，听完这句话，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在两人身边打转。
　　这位许先生之前租房子的时候就见过一面，看着清润温柔，原来是个同性恋？
　　顾耀东往前走，许观南往后退。
　　乔眠咬了咬牙，挡在许观南身前，“顾耀东，你别吓他了。”
　　“吓他？”顾耀东停下脚步，笑得气焰嚣张，“你说得对，从见他第一面将他按在床上的时候，他就怕我。”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顾耀东低头看着乔眠，“乔眠，你是我哥的人，我给你留面子。你帮着他躲我，没关系，我不在乎。”
　　顾耀东的话看着是说给乔眠听的，实际上目光却盯着乔眠身后的许观南，“你能放过，别人，我可不一定能放过了？”
　　“我顾耀东什么人，想必各位心里也有数。”
　　“来，”顾耀东抬着下巴看向许观南，“观南，乖乖过来，别让我生气。”
　　“不然，你这位奸夫，马上就要玩完了。”
　　“你误会了。”王明看着这气势非凡的男人，心中有些露怯，“我和许先生没关系。”
　　顾耀东没有理他，浓黑的眸子晦暗不明，盯着许观南的脸。
　　许观南别过脸去，不想直视他，“王先生和我没关系。”
　　顾耀东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不耐中带着威胁，“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关系，你不过来，他就是你的奸夫。”
　　眼见许观南又露出那种倔强的神色，一声不吭，不理自己，不看自己，仿佛多给自己一个眼神，他就会被恶心到。
　　这个念头在顾耀东脑海转了几转，原本因为见到许观南被强压下去的怒火迅速燃烧，轰隆一声，极速爆炸。
　　顾耀东不耐烦地转了转脖子，舌尖舔着后牙，转过身去，一脚将王明踹到地上。
　　许观南闻声转过头来，眉毛忍不住拧了起来。
　　“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跟在顾耀东身后的几个保镖按住了王明，王明一个小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吓得嘴抖了抖，“我要报jing！你们放开我！我要报jing！”
　　顾耀东“啧”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柯尔特M1911，食指搭在扳机上，眸子微眯，“闭嘴。”
　　王明吓得发抖，紧紧闭上了嘴。
　　顾耀东偏过头来看了许观南一眼，说出来的话就像紧绷着的侧脸一样冷硬，“许观南，我让你过来。”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地上的人，王明吓得就快要哭出来，“我和他没关系啊，我只是租个房子，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许观南眼皮跳了跳，眸子里一片湿热。
　　自己也只是住了个酒店，就落到了顾耀东手里，如今，又差点儿要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了。
　　自己坠入地狱就已经够了，他不该妄想能够逃出来，这刚刚开始的逃亡，就要连累更多的人……
　　许观南声音低哑，“我过去，你就会放过他们了？”
　　顾耀东：“当然。”
　　许观南朝他笑了笑，“好，你先放了他吧，我和王先生几面之缘，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观南难得对他露个笑脸，更别提自从今天见面，他就对着自己冷脸相对，这会儿笑了笑，温温柔柔的，一下子就戳到顾耀东心尖上去了。
　　顾耀东眼睛也不转地盯着许观南，生怕把那抹笑给错过去，他开口，“放人。”
　　王明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刚往外挪了两步，就见顾耀东皱了皱眉，“等等。”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王明差点儿吓得跪在地上。
　　顾耀东抬手，身后的保镖递过来几摞钱，顾耀东摆了摆手，那块儿头极大的保镖往王明身边一站，钱往他怀里一塞。
　　王明目光呆滞。
　　顾耀东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医药费，拿着。”
　　他说的像是施舍一样，手里的枪衬着那张阴鸷的脸，一身黑衣，院子里的灯光下，鬼气森森的。
　　王明心里抖了抖，抱紧了钱，一溜烟儿跑了。
　　顾耀东心情甚好地张开了手臂，对着许观南稍稍偏了偏脑袋，像是小孩呼唤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观南，你该过来了。”
　　于贝贝被顾耀东这个癫狂的模样吓得不敢说话，乔眠回头，小声喊了句“观南。”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许观南逃出来的时候有多萎靡瘦弱，也没有人比他们更能真切的明白，许观南有多盼着能离开这个地方……
　　功败垂成，还是被他找到了。
　　许观南神色却淡淡的，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天黑了，快回去吧。”
　　然后一步步朝着顾耀东走了过去。
　　顾耀东心满意足地将人箍在怀里，手掌环着许观南的肩膀，凑过脸去亲了亲许观南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志得意满的愉悦。
　　“太不乖了，自己偷偷跑出来……”
　　“回去以后，我要好好检查……”
　　下一秒，乔眠“啊”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于贝贝高喊一声“观南”，紧张的就要冲过来。
　　顾耀东脸上的喜悦还没完全褪去，这会儿的震惊挂在脸上，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滑稽。
　　他咬牙，“许观南，你敢！”
　　许观南握着从他手里夺过来的枪，站在据他两米远的地方，对准着自己的太阳穴。
　　一张清雅的脸上态度平和，声音温温润润，“我怎么不敢。”
　　“你放开！”顾耀东脸上几许惊慌，“别拿这个开玩笑，保险栓我拿下来了，很危险，给我！”
　　几个人的脸上挂着焦灼，许观南却越发平和。
　　顾耀东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或许是这些天来，这个场景时时居于他心头，早已排演过千百遍了。
　　所以顾耀东出现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怎么慌乱，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平静下来了。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
　　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读过，他也该有一点儿直面生死的魄力与从容。
　　他已经不能干干净净地走，可也不愿屈辱地苟活在那个人身边。
　　就为了这条命，赌上他所剩不多到的那一点儿清高和傲骨。
　　不值得。
　　“你就宁愿死，也不要和我在一起？”顾耀东眉心深深蹙着，脸上摆满难以置信。
　　他又急又怒，红着眼睛，“你就这么讨厌我？许观南，你就这样讨厌我？”
　　或许是放下了活下去的信念，许观南反而更轻松，他看着顾耀东，声音轻缓，“对啊，我再讨厌你不过了。”
　　明明知道答案，可是这些话从许观南嘴里说出来，顾耀东还是忍不住难过。
　　心尖上像是被刀狠狠捅了一把，顾耀东眼眶一热，胸中又闷又痛，憋的他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可是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那天宴会回去，我已经想好，要好好跟你在一起了……”
　　顾耀东喉头滚动，他垂下眼睛，让自己背对着灯光，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难过，“我知道我不该拍你的照片，我已经都删除了……”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你，观南……”
　　许观南看着神伤的顾耀东，越发觉得这个人可笑至极。
　　明明欺男霸女，蛮不讲理，粗鲁武断，欺压别人的事情，全都是他做的，怎么现在自己没做什么，他却先委屈上了？
　　许观南声音轻飘飘地，“我也在想你……”
　　顾耀东猛地抬头，双眼亮晶晶的，似乎是有水波晃动，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颤抖：“什么？”
　　许观南：“我也在想你……”
　　看着顾耀东的神情，他忽然轻轻笑了笑，声音和缓，像是丝毫不带恶意，“想着……你要是能突然死了就好了，我就自由了。”
　　顾耀东脸上的笑僵住了。
　　院中寂静一片，很久没有人发出动静。
　　顾耀东手脚冰凉，有些惶惶地看着许观南，眼前不断弥漫出白色雾气。
　　他垂着脑袋，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伸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指缝无声坠落。
　　过了好久，顾耀东才抬起头来，瞳仁里缠绕着红血丝，目光冷冽又决绝。

92、又要落到我手心了
　　“观南，我不想你一见到我，就觉得我是个恶人。”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是你总在逼我。”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递过来一个东西。
　　“我知道你不怕死，你们读书人，都是愣头愣脑的一根筋。”
　　他将保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扔在许观南脚下。
　　与此同时，顾耀东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的低，像是怕别人听到一般，夜晚的虫鸣声阵阵 ，还有故意放缓的脚步声，“顾少。”
　　顾耀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观南，忽而轻轻笑了笑，“人呢？”
　　“人我们还在盯着，那女的现在在外面逛街，这会儿正在店里试鞋。”
　　与此同时，扔在地上的那部手机上，一个红色小圆点停在了地图上的某处商场，代表方向的箭头静静的指着北方，偶尔拨动两下。
　　顾耀东捏着手机，目光由原来的紧张愤恨变成戏谑，他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许观南，不如你猜一猜，今晚的你死了，那个女人，会遭遇到什么？”
　　许观南握着枪的手开始不稳，他闭了闭眼睛，硬下心来，“与我无关。”
　　“很好。”
　　顾耀东打开外放，“人到了？”
　　电话那头：“已经到全了，顾少。三个刚出狱不久的强j犯，还有两个今天从西狱放出来的，全都在这里等着了。”
　　许观南遍体生寒，一股凉意从脊背窜起。
　　“顾耀东，你还是人吗？”
　　他握着枪的手气到颤抖，一双柔和凤眸灌着惊恐，“她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她不过就是和我说过几句话，你凭什么就要这样对她？”
　　“顾耀东！你就是个畜生！！”
　　“你怎么不去死！”
　　许观南握着枪，颤抖的手，对准了顾耀东。
　　“观南！”于贝贝双手颤抖，“别！”
　　乔眠慌忙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薄厉铭……薄厉铭……你快来……”
　　顾耀东随手将手机扔在地上，一步步逼近许观南。
　　他像是毫不在意正对着自己的危险，笑得疯狂又肆意，“来啊，观南，开枪啊！”
　　他抓住许观南颤抖的手，拉过来，让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膛，眸中冷光点点，“许观南，来啊，杀了我啊！”
　　“我不是畜生吗？”
　　“怎么？你不是不怕死吗？你不敢了？”
　　“为了那个女人，杀了我啊！”
　　他笑得猖狂，大手扶上许观南的脸，擦掉他因为恐惧和颤抖流下的泪珠。
　　说出来的话，又冷静，又残忍，“许观南，你不杀了我，就又要落到我手里了。”
　　他微微低头，说着口中的话，要是没有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一把枪，到真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低语。
　　“还是说你怕这里面没有子弹。”
　　顾耀东握着他的手，“读书人就是嘴硬……”
　　顾耀东有些下流地拍了拍他的下颚，“不过这话也不一定，我们观南的嘴，看起来也软得很。”
　　许观南身体僵硬，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抖了抖。
　　对方亲昵的触碰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说出来的话更是要一步将他拽到那个曾经埋葬他的深渊里。
　　他这只手，拿过书，拿过笔，又哪里拿过枪，杀过人？
　　手中的金属外壳重而冷硬，食指下的扳机像是一道天堑，他是立在边上，左右为难的猎物。
　　进一步，退一步，都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顾耀东冷笑，地上的手机又传来声音，“顾少，她在回家的路上了，要动手吗？”
　　许观南的手抖了抖，他又进一步将枪抵在顾耀东胸膛，语气激动：“放了她！别动她！”
　　“我要是不放呢？”顾耀东冷眼看他。
　　许观南呼吸急促，一张清俊的脸上，划下豆大的汗滴，额头被冷汗打湿一片。
　　“那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顾耀东似笑非笑，“许观南，比你你用枪杀了我——”
　　他的目光在许观南身上，由上到下地流连着，语气暧昧，“还不如让我死在你床上更可信一点儿……”
　　许观南唇色苍白，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顾耀东。
　　以往的画面如潮水一般涌来——
　　水杯中的药、身上青紫的痕迹、污浊的斑驳、挪不开的双腿、羞于启齿的伤口……
　　被硬塞进去的东西、不分昼夜的媾 和、强制的圈禁、下流的话语……
　　一团棉花塞在了喉咙里，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该死的。
　　他该死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盘旋，一颗心因为紧张，跳的几乎要从胸前蹦出来。
　　顾耀东也该死。
　　凭什么？
　　差点又被唬住了……
　　错了……
　　错了……
　　许观南阖了阖眼皮，另一只手合在手枪另一侧，按着扳机扣动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一声金属相碰的声音，手中的枪被顾耀东抢走，“艹！许观南！你真想杀我！”
　　许观南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后知后觉——
　　被骗了。
　　里面没有子弹。
　　顾耀东咬牙切齿，几乎要眼中喷火，“许观南！为了一个女人，你还真要杀我！”
　　他拽着许观南的手，将人拖进怀里，又把枪塞在许观南手心，握着许观南的手，对着在院门口一直探头探脑的鸡，瞄准，扣下扳机——
　　后坐力推着许观南跌入顾耀东怀里，那只一秒前还挺着脖子的鸡，急促地叫了一声，扑棱了两下翅膀，在地面上流下一滩暗红色痕迹。
　　顾耀东冷着一张脸，抬手固定住怀中人的腰，握着对方的手，又是一枪过去。
　　那只鸡的身子一歪，两只爪子朝天，彻底断了生机。
　　真的有子弹。
　　顾耀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怒气拔地而起，“许观南，是不是很失望没有连开两枪？啊？”
　　“杀了我啊！”
　　“弄死我啊！”
　　“许观南，你好狠的心！”
　　顾耀东掐着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塞，强制地吻了上去。
　　许观南在他怀里挣扎着，推着他城墙铁池一般的身体，对方却纹丝不动。
　　口中一股腥涩，鲜血从两人紧贴辗转的唇间滑落，两个人打架一般亲吻着。
　　“老公！”乔眠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余光转到门口，看见薄厉铭迈着长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乔眠这才像回过神来，扑进薄厉铭怀里呜呜咽咽地告状。
　　薄厉铭将人紧紧抱住，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他。
　　另一边的一声脆响，顾耀东被许观南一巴掌打的偏过去了脸。
　　他唇际还沾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许观南的血迹，殷红的鲜血落在唇边，眸光灼灼，“使劲儿再大一点儿，你打一巴掌，我就让你一星期下不来床！”
　　拇指狠狠擦掉自己嘴边的血迹，他拉着许观南的手，嘶吼：“打！打啊！”
　　“行了。”
　　薄厉铭放开了乔眠的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带着贝贝去车上玩会儿，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乔眠看了一眼许观南，“可，可是……”
　　“没事的，”薄厉铭揉了揉他的脑袋，“许先生会没事的，我来处理。”
　　知道留在这里也没用，乔眠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许观南。
　　许观南对他做了个口型，“去吧”。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薄厉铭从顾耀东手里接过来枪，递给身后的保镖收好，又捡起来地上那部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的定位系统，大约猜到了顾耀东又拿着什么东西欺负人家，英俊贵气的眉眼拧了拧，带着几分不悦，“胡闹。”
　　顾耀东气鼓鼓的，手掌紧紧攥着许观南的手，也不反驳。
　　“把院子里收拾好。”
　　薄厉铭吩咐完保镖，又看向了许观南，“许先生，去屋里说几句话吧。”
　　许观南带着点儿万念俱灰的冷淡：“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被拒绝了，薄厉铭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他声音清朗，和着皎洁月色，娓娓道来：“子路死的时候，还在说君子死而冠不免。许先生是做大学问的人，想必更清楚这个道理。”
　　许观南眼皮动了动，抬起眼眸，诧异地看了薄厉铭一眼。
　　他抬手擦掉了唇边粘腻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因为撕扯，已经不再周正的衣服，心中生出些许的颓唐愧疚来。
　　他抽了抽手，顾耀东攥地太紧了，压根儿抽不出来。
　　他瞪了眼顾耀东：“放开。”
　　顾耀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放开许观南的手，下一秒又攥紧了，“你不会跑吧？”
　　许观南冷笑：“我倒是想跑。”
　　看着院子里一二十号的人，顾耀东再次放开了对方的手。
　　许观南朝屋内走去，顾耀东疑惑地蹙眉，手臂搭在薄厉铭肩膀上，又好奇又佩服。
　　“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关什么死是什么意思？”
　　薄厉铭拉下来他的胳膊，带着往屋里走，边叹了口气。
　　“自己没文化，还偏要喜欢人家文化人。”
　　顾耀东抿着嘴，“谁喜欢他？我不过是看他好玩，新鲜有有意思——”
　　薄厉铭停下了脚步，“那非得缠着人家，我去给你找更好玩，更有意思的人不行？”
　　顾耀东眼神闪躲，“我是不会喜欢他的，他脾气又不好，打人手又重，一点儿也不温柔……”
　　他越说声音越小，“我就是玩玩而已……”

93、不听话，该罚
　　乔眠和于贝贝扒着车窗，眼巴巴地看着外面。
　　约么十一二分钟的功夫，薄厉铭先出来了，而后是许观南，顾耀东紧跟着许观南到了门口。
　　乔眠眼睛一亮，“观南！”
　　他“噔噔噔噔”跑下车，扶着许观南的胳膊，“你没事吧？”
　　许观南摸了摸他的脑袋，神色还是有些苍白，“没事，不要担心我了。”
　　“这些日子，谢谢你们了。”
　　乔眠摇了摇头，“我们还是没能帮到你……”
　　顾耀东不乐意了，瞪着眼睛看乔眠，“你还想怎么帮他？”
　　如今薄厉铭在了，乔眠也不怕他，不甘示弱地回击了过去，“我想怎么帮他，你心里不清楚吗？”
　　顾耀东气到磨牙，他看了一眼乔眠，又看了一眼目光宠溺的薄厉铭，恶狠狠地：“小嫂子，狐假虎威，有点儿东西！”
　　乔眠嘴里的话磕巴了一下，靠在薄厉铭怀里，不说话了。
　　于贝贝还是有点怕顾耀东，这个人跟有什么大病一样，办事决绝又偏激，不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他还是有点儿担心，“观南……”
　　许观南摸了摸于贝贝的脑袋，语气温柔，“好了，我没事，不要担心我了……”
　　顾耀东嘴里冒着酸气看着眼前的场景，他觉得许观南着实有点儿过分了，打自己，骂自己，对着却别人又是笑，又是摸脑袋。
　　区别对待，也他娘的太明显了！
　　这个场景有些复杂，一些话，他们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于是各自分别上了车。
　　于贝贝被薄厉铭的车送着去了家的方向，乔眠坐在后座上，手指扣着真皮座椅的纹理，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薄厉铭拉过他的手，“怎么不理我了？”
　　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怕你怪我……”
　　薄厉铭“嗯”了一声，低沉的尾音上扬，“怪你什么？”
　　乔眠有些闷闷不乐，声音细软，“因为我在骗你……”
　　“我说和贝贝吃饭的时候，其实是去接了观南；我说和贝贝逛街的时候，其实是在给观南买东西；还有今天，我说和贝贝去游乐场，实际上是来了这里……”
　　他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越垂越低，“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其实一直在骗你……可是我又笨又没有脑子，直到事情处理不了开始害怕的时候，才想着找你……”
　　薄厉铭掐着他的两肋，把人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一个劲儿地往乔眠耳朵里钻，“其实我很高兴，你会找我。”
　　乔眠抬头，一双乌溜溜的瞳仁莹莹润润，带着点儿不解，“为什么？”
　　眼前的男人薄唇勾起，眼眸温柔的几乎要密不透风，将他笼罩了个严严实实，“因为我需要眠眠需要我。”
　　他双手捧着乔眠的脸，在对方额头上抵了抵，体温相触的瞬间，亲了亲乔眠的眼睛。
　　“因为眠眠需要我，我才觉得人生更有意义。”
　　乔眠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眼皮处被男人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是额头。
　　直到屁股下面又被一个硬 硬地东西戳了戳，他才红着脸缓过神来。
　　“眠眠太乖了，老公没忍住。”男人胸腔里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亲了亲怀中人嫩包子一样的脸。
　　怀里的人也不动，就仰着脑袋，乖乖的任他亲，任他欺负。
　　“但是我还是有点儿不高兴……”
　　薄厉铭揉捏着他红润的唇，“表面上和我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
　　屁股下面的东西抬了抬头，带着威胁往他身上戳，“不听话，该罚。”
　　乔眠被戳的身子差点儿弹了弹，他躲进薄厉铭怀里，声音软软的，“那你就惩罚眠眠好了……”
　　他声音软调子嗲，两只小手又乖又可怜地按在薄厉铭胸前，一副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模样。
　　话音刚落下，某处炽 热 硬 度更加可观，乔眠的身子不自在地扭了扭，又被男人的手臂箍住，猛地按着他往下一压，对方声音沙哑，“又在勾引我。”
　　乔眠耳尖腾的烧红，结结巴巴地小声嘟囔，“这么使劲儿，都快进来了……”
　　“进去不好吗？”男人胸腔笑得震动，“不是昨晚盛情邀请我的时候了？”
　　乔眠脸上热度逼人，一张小脸红得能烧出火来，“我我我……”
　　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他心一横，拉着薄厉铭的手，放在自己屁股上，整个人缩进薄厉铭颈窝里，说出来的话带着软 媚的钩子，“主人，请享用我……”
　　薄厉铭呼吸一窒，翻身将人按在座椅上，压了下去……
　　老李停了车，看了眼后面早就升起来的挡板和丝毫没有下车意思的两人，熟练地收拾好东西下车，在外面等着。
　　年轻就是好啊！瞧这个精力旺盛的！
　　他点上根烟递嘴里，等着夜色渐深。
　　老李吐了个烟圈儿，又开始瞎操心，操心来操心去又忍不住担心他们家薄总的身体。
　　小年轻办事儿不知道收敛，他们薄总这些年又孤身一人，刚尝上这好滋味，难免食髓知味，不知道节制。
　　回去之后还得让张妈叮嘱一下厨房，别忘了给薄总再补补……
　　-
　　不知道薄厉铭临走的时候跟顾耀东说了句什么，他这一路上倒算老实，只是静悄悄地坐着，既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满嘴胡话。
　　许观南松了口气，心底又忍不住生出几缕再次坠回魔窟的心酸来。
　　因为安静，这条路走的格外远。
　　下了车，顾耀东先跳下去，又到了这边打开车门，伸手要扶许观南出去。
　　许观南没理他，绕过了他的手。
　　顾耀东的神情略微变了变，他嘴角紧绷，似乎有些被拒绝的不悦，但到底忍了下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在许观南眼里，自己好像是什么招人烦的东西，看一眼就能恶心的十天半月吃不下饭去。
　　可是平心而论，他对许观南够好了。
　　这么些年，多少人上赶着往他身上凑，他正眼看都不看一眼，二在许观南身边，他又是被嫌弃又是挨巴掌……
　　换个人这样对他，脑袋早被开瓢了十次也不止了！
　　一晃神的功夫，许观南闷哼一声，顾耀东赶忙把人扶住，定睛往下一看，一张脸更沉了。
　　“谁他妈这么没眼色，大晚上的在车库挖了个坑！”
　　顾耀东往司机的方向一看，正准备开骂，却见司机对他使了个眼色。
　　顾耀东眯了眯眼，瞬间明白过来。
　　他弯腰把许观南抱起来，看起来懂事又体贴，“我抱你回去。”
　　许观南别过脸去，“不用。”
　　虽然许观南态度冷硬，不过软玉温香抱在怀里的感觉，成功抵消了那么点儿不愉快，顾耀东脚步轻快，抱着人往里走。
　　十几天不见，许观南好像胖了点儿，摸起来手感更好了……
　　顾耀东这样想着，狗爪子开始不老实地在人身上揉捏着。
　　许观南躲又躲不开，恼羞成怒，“顾耀东，你要不要脸？”
　　顾耀东将人放在沙发上，“你骂吧，我不要脸。”
　　许观南抿着嘴看他。
　　顾耀东蹲在茶几和沙发之间，脱了许观南的鞋子，捏了捏他的脚踝。
　　许观南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要把腿收回来。
　　他往里收一点儿，顾耀东跟着往这边过来一点儿，像是被肉包子吸引住的狗，捧着他的脚腕不松开。
　　“没伤到骨头，在床上静卧，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现在看起来只是有点儿红，等过一夜就会变青变紫……”
　　顾耀东皱了皱眉，“要不你忍忍，我给你把淤血揉开？”
　　没听到动静，顾耀东抬头，许观南纤细苍白的手指搭在沙发上，手腕骨节轻薄，抬着稍微留出点儿缝隙。指尖抓着玄黑色的沙发，这一幕恍惚和以前床上的时候，许观南因为承受不住，死死抓住床单的样子重合。
　　顾耀东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硬了。
　　目光向上扫视，他又回过神来。
　　许观南紧紧抿着唇，脸色苍白，额头上亮晶晶的浮着一层薄汗，看起来很是难受。
　　顾耀东一个慌张，直起身来，“这里很疼吗？”
　　却见许观南苍白的脸迅速涨红，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脖子里，延伸到看不清的领口下面。
　　那张清雅姣好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迅速从他身上转开，嘴里吐出两个字，“畜生。”
　　顾耀东：“谁？我？”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拔地而起的小 帐 篷，有些委屈，“许观南，这也能怪我？它受我控制吗你就怪我？明明是因为你它才这样的！”
　　许观南半垂眼睛，睫毛快速抖了抖，别过脸去。
　　沙发被压下去一块儿，顾耀东坐了下去，抬着许观南的脚腕，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擦了点药膏，手指娴熟地给他按着脚踝处。
　　他小时候在部队里待过，训练的时候，免不了跌跌撞撞的，所以一些简单的伤，他自己就能处理了。
　　脚踝处有些疼，顾耀东已经尽量轻一些了，许观南咬着唇，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声音又凉又软，说不出的撩人……
　　顾耀东脑子里白花花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支楞起来的地方，又看了看许观南软白的足心……

94、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他从来不会觉得有人的脚好看。
　　以前看到这种片儿，他甚至觉得有这种爱好的人是变态，纯他娘的心理变态！
　　可是这一刻，握着许观南纤弱的脚踝，他觉得自己也变态了。
　　还挺好看的……
　　要是今天晚上上床被许观南拒绝，他就半夜爬起来用这里解决……
　　顾耀东神色几许变幻，越想越兴奋，就连许观南的冷脸都不在乎了。
　　许观南见他神色诡异，越发觉得心里毛毛的，他蜷缩起来双腿，冷眼看着顾耀东。
　　顾耀东心头攒着一团火，脑子里都是些说出来估计能把许观南吓跑的东西。
　　这会儿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呼吸交错，清晰可闻。
　　许观南本就长的好看，一双凤眸半垂着，清冷又疏离，偶尔看他一眼，含情带怯，看的顾耀东心里羽毛刮蹭一般的痒。
　　清冷，矜贵，深秋早晨的第一滴露珠，暗夜中高挂的那一轮皎皎明月，比不上他半分光彩。
　　明明人是软的，可性子倔强，又不服软。
　　这种男人，天生就适合被按在身下操 弄。
　　天生就该属于他顾耀东。
　　顾耀东的呼吸越发粗 重，他盯着许观南的脸，正纠结着是要直接将人按倒，还是哄哄他再将人按倒。
　　直接按倒他肯定要翻脸，哄哄他他估计也不会听……
　　许观南却从沙发上下来，瘸着腿要离开。
　　顾耀东追上他，“你要去哪？”
　　“我已经答应你放过那个女的了，也把你照片都删了，也答应你不会再关着你了，你能不能有点儿良心，也有点儿契约精神？”
　　“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还有两个月呢，你还得陪着我！偷偷跑算什么？”
　　许观南声音冷淡：“当着你的面偷跑？顾耀东，你可真有意思。”
　　顾耀东没有理会他的奚落，又将人横打抱起往电梯里走。
　　随着动作的起伏，屁 股下面被一蹭一蹭戳 的难受，顾耀东在床上的狠辣索 取无度还历历在目，许观南僵硬地推着他的胸膛，“放开我，别碰我。”
　　顾耀东一双浓黑剑眉挑了挑，眸子里几许玩味，他故意将怀里的人上下抱着蹭了蹭，暗示的意味十足。
　　许观南开始慌乱：“顾耀东，你混蛋，你别碰我，畜生！”
　　顾耀东笑得开怀，长腿迈出电梯，踢开了房门，“乖，多骂几句，这样我会更兴奋。”
　　许观南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不知廉耻。”
　　顾耀东将人放在床上，推着许观南的胸膛，把人推倒，胳膊架在他身体两侧。
　　“对啊，我就是不知廉耻。”
　　他蜷起手指蹭了蹭许观南的脸颊，“而且我还能更不知廉耻。”
　　许观南侧过脸躲开他的动作，对方反而越发得寸进尺，手指沿着他的领口，他对方月牙一样的锁骨上面滑动。
　　许观南身子抖了抖，一双美目满是委屈。
　　顾耀东伸进对方衣领内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
　　可是这么多天不见，他确实想念许观南。
　　更何况这些天他都没碰过别人，光顾着找许观南了，都没心情自己来一发。
　　憋了这么多天，里面早就满满登登的了。
　　就许观南这副身子，他看一眼，摸一摸，瞬间就硬了，要说今晚不碰他，压根儿不可能。
　　他又不是个太监。
　　要是真抱着香香软软的许观南睡一夜，他还能忍得住，那就是个活太监！
　　再说了，对方只是扭伤了脚，又没碰到骨头，自己轻一点儿不就好了。
　　顾耀东打定了主意，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许观南的脸，他没脸没皮，“观南，我好想你……”
　　“真的，”他拉着许观南的手往下摸，“不信你摸摸，我都快炸了。”
　　许观南像是被烫到了，猛然收回了手。
　　顾耀东单手撑在他上面，“都怪你偷偷跑出去……”
　　许观南被刚刚的触感吓得头皮发麻，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怎么……成这样？这还是人身上的玩意儿吗？
　　顾耀东见他出神，不满意的提高了声音，“许观南！”
　　许观南瞥了他一眼，眼眸流转间，顾耀东心头一动，忍不住放低了声音，“观南，你亲亲我……”
　　许观南：“顾耀东，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顾耀东也不恼，“你亲亲我，我就把你扶进浴室，然后让你坐在浴缸里面自己洗澡……”
　　他说这话音调一转，“要是你不愿意亲我，我就亲自把你抱进浴室，剥了你的衣服，打开淋浴，咱俩一块儿洗。”
　　许观南被气红了眼睛，“顾耀东，你到底能不能要点脸？”
　　顾耀东笑着看他，“观南，你自己选。”
　　许观南瞪了他一眼。
　　“你别这样看我，你一这样看我，我就兴奋，我会觉得你是在勾引我。”
　　许观南：“……”
　　顾耀东继续说：“你不愿意选的话，我可以帮你选，好，我抱你去洗吧。咱俩也玩一玩鸳鸯戏水……”
　　他说着话，掌心伸到许观南背后，假装要抱他起来。
　　顾耀东的脸骤然放大，许观南心里一慌，手掌挡在自己和顾耀东中间，制止出了对方的动作。
　　“别，亲，我亲……”许观南一张清冷的脸皱着，硬着头皮回答：“我亲。”
　　顾耀东心满意足，一双墨色瞳仁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里亮的像是有火在烧。
　　许观南凑过去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能不能闭上眼？”
　　这样被直勾勾的盯着，许观南心里更发毛了。
　　顾耀东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唇，“来吧。”
　　带着凉意的柔软，没有落在唇瓣上，反倒是脸颊处被人轻轻的蹭了蹭。
　　这种感觉很玄妙，像是很多年以前他还小的时候跟着母亲去公园，春风拂过，桃花的花瓣蹭着他的脸而过。
　　又凉，又嫩，又软。
　　麻酥酥的一股劲儿钻进了他心底，蹭得他心里直痒痒。
　　他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睁开眼睛，结果许观南却不亲他了。
　　顾耀东有点失落，又有点急切：“再来一次。”
　　许观南推开了他，“我要洗澡。”
　　半个小时后，顾耀东急吼吼地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卧室里的顶灯已经关了，只留着床边两盏小夜灯，晕着昏黄的光。
　　许观南侧躺着背对自己，像是已经睡着了。
　　顾耀东爬上床，将许观南掰过来面对自己睡，然后又心满意足地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
　　今天这一天，他的心情起伏可谓是像过山车一样——
　　从知道许观南踪迹时紧张又期待，到看见许观南要离开自己和别人走的愤怒，再到许观南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杀了自己时的怨恨，再到这一刻，许观南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他这颗焦躁的心，竟然破天荒的安静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许观南的脸，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对方柔软的唇。
　　心道算了。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他大人有大量一些，这些天逃出去的折腾，也就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他起身关了灯，又恋恋不舍的打开看了许观南一眼，又再次关了灯。
　　他凑过去将许观南整个抱进怀里，像是把肉包子扒拉进窝里的一只大狗。
　　可许观南太香太软了……
　　顾耀东忍了一会儿，开始把手伸到被窝里面。
　　漆黑的卧室一片寂静，偶尔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许观南睡眠浅，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他看见这人就烦，根本就不想理他。
　　原本顾耀东关了灯的时候，他还难得对这人生出一点好感。
　　谁知道关了灯就开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喘 息 粗 重，活像只发 情的狗。
　　许观南装不下去了，“有完没完？想要赶快。”
　　身上传来睡衣被撕 碎的声音，顾耀东急不可耐的扑在了他身上，灼 热的喘 息声响在耳侧，“观南……你真好……观南……”
　　……
　　-
　　“薄厉铭……你讨厌……你……”
　　被子里的乔眠小脸通红，有气无力地控诉，“你又这样折腾我……一会下楼，张妈又要给我补身子了……”
　　薄厉铭突然停了动作，“那要不然，我现在停下来？”
　　正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乔眠被气成了小结巴，委委屈屈，“薄厉铭……你就是故意的！”
　　薄厉铭把人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眼睛的余光瞥到乔眠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伸手拿过来，塞到怀中那只小奶猫软白的手心里，“电话。”
　　乔眠伸出小手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泪水，乖乖捧着手机接了电话。
　　“喂，贝贝，是我……”
　　薄厉铭动了下腰，乔眠一个哆嗦，一只小手按在对方的腹肌上，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嘴。
　　电话那头的于贝贝像是在超市里面，声音嚎的极大，“眠眠，你看群消息了没？”
　　乔眠将手从嘴边挪开了一条缝，“什么消息呀？”
　　一双大手攥紧了他的腰，乔眠讨好地凑过去亲了亲薄厉铭的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哀求着他，求他不要乱动。
　　怀里的人娇美柔弱，楚楚可怜，薄厉铭很受用地放慢了速度。
　　“就是导员在班里发的，说是什么接到了教育部的文件之类的，就是不能只学习，也要注重实践，然后咱们的暑假作业就又多了一条。”

95、还要让我等多久？
　　“什么？”
　　于贝贝：“名儿很长，就是暑假生活体验，简而言之，就是去与咱们相关专业的地方去实习，如果做做群演参加活动之类……”
　　乔眠认真的听着，浓密的羽睫一闪一闪的，注意力完全被于贝贝的话带走了。
　　薄厉铭接过来他的手机，“知道了，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的于贝贝：“薄总？！”
　　薄厉铭干脆利索地扔了个“再见”，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抽走，乔眠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撒娇，“眠眠还没有听明白……”
　　薄厉铭勾起来他的下巴，“没关系，老公明白了。”
　　指尖按着乔眠的唇，轻轻碾了一下，语气带笑：“讨好我，我帮你。”
　　察觉到身体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大，乔眠扶着薄厉铭劲瘦的腰，嘴里蹦出来几个被碾碎的语句，“我……我不要……走后门……”
　　“没关系啊。”
　　薄厉铭意有所指的笑着，“宝贝不用走后门，我可以走后门……”
　　-
　　“这就是薄总找到让咱们完成暑假作业的方式吗？”
　　于贝贝在会议室里东看看西看看，啧啧称叹，“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啊，随便一个会议室就这么气派！”
　　乔眠点头，“说是国庆档要上映的一个电影，让咱们俩试镜两个小角色，导演一会儿就来了。”
　　于贝贝点头：“最后再写个暑假生活感悟，就算完成了！”
　　他又有些苦恼，“可是我还没正儿八经地演过戏呢，一会儿试镜不过，多丢人啊！”
　　“没事的，我们努力努力就好啦，要实在不行话，我们俩可以跑龙套啊~”乔眠安慰着他。
　　“陈导来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齐露起身迎接，两个小朋友也跟着起来。
　　“哇！”于贝贝激动的拽着乔眠的手，尽量压低了声音：“陈仓！鼎鼎有名的陈导！”
　　“眠眠，你说的那个国庆上的电影，不会就是陈导指导的《天洲·风华录》吧！你怎么藏的那么严实呀？你也不早说！”
　　乔眠小声回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是这位陈导……”
　　趁着齐露跟陈仓寒暄的功夫，两个人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完了……都说陈导有两大——本事大，脾气大，他指导的作品，很少有被塞进去关系户的。薄总要把咱俩塞进去，陈导不会翻脸吧？”
　　“别想得这么消极，”乔眠握了握于贝贝的手，“想开点儿，或许咱俩试镜就通过不了，陈导压根不要咱呢！”
　　于贝贝：“……”
　　齐露给陈仓介绍着身后的人，“陈导，这就是我们薄总说的那两位小演员，您看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试镜一下。”
　　陈仓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很是冷淡。
　　“剧本我带来了，一会抽一段让他们演演看看。”
　　他从随身文件袋里面随手抽出来两张纸，往桌子上一拍，“自己分一分，准备准备吧。”
　　说完之后，他就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看着那两个小青年把剧本片段，陈仓心底冷嗤一声。
　　他就多余还拿着剧本过来。
　　这两个在校大学生，年纪这么轻，懂什么呀？就知道走捷径出风头！
　　平时拍戏，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要往剧组里面塞人。
　　要不是薄厉铭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他一早就给拒绝了，也不至于跑这一趟专门过来。
　　一会儿随便找个由头，说话重一点，估计这两个小孩就能被说哭了。
　　再顺水推舟地安排到剧组里面担任个不一定会露面的小角色，现在的小孩都娇生惯养，他们本事又大还能搭上薄总这条线儿，估计也吃不了这种苦，自己就退出了。
　　到时候他的剧组里面就清静了。
　　想到这里，陈仓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心里开始琢磨着话，就等过一会儿，怎么把这两个孩子说哭了。
　　给乔眠的剧本是《天洲·风华录》里面的一个男六、七号的小角色。
　　《天洲·风华录》是一部大男主戏，围绕男主角宋长欢展开，写宋家被奸臣所害，宋家嫡子宋长欢流落民间，通过科举，以状元郎的名字入朝，邂逅了大周皇帝慕容禛，二人相知相惜，共同谱写一片盛世的故事。
　　而乔眠的角色是大周皇帝慕容禛宫里的一名小乐师，弹的一手好琵琶。
　　不过要拍到电影里的角色，自然不能明说，这小乐师自然是心仪大周皇帝慕容禛，二人之间还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
　　在宋长欢和慕容禛相识之后，这小乐师自然也就失宠了，也没了戏份。
　　而于贝贝的角色则是主角宋长欢的挚友，写的一首好诗词，做的一手好文章，只是身体虚弱，痨病缠身，又遇波折，早早的就死了。
　　拿到剧本，乔眠没有说什么，就抱着去另一个房间背词了。
　　于贝贝则去了另一个房间，他的角色死的早，话也少，剧本上给的段落也短，不一会儿就背完了。
　　回来对着陈仓那张严肃的脸，于贝贝表演完，陈仓没有说什么，不过肉眼可见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陈仓点了点头，“还行。”
　　齐露面上一喜，陈导要求高，他说一句还行，说明那就是真行了。
　　“他怎么还没来？”陈仓看了一眼齐露，抻着个脸，“还要让我等多久？”
　　齐露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陈导，我去催催。”
　　陈仓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用了，我再等一会儿。”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那给对方的是小乐师的剧本，上面是大段大段的心里独白，然后又是告白。
　　这种任务量，哪怕是给成熟的老演员也得背一会儿，更别说是这种还没入圈的小孩子。
　　有台词的地方还好，没台词的地方更难演。
　　他催一催对方，只是纯粹表达一下不满，再给对方施加一点儿压力。
　　然后再表现的大度一点儿，省得对方一会儿表演不好，倒显得自己言辞犀利。
　　更何况，小乐师这个角色的戏份，他是准备删掉的。这个角色并不出彩，也不能很丰富故事情节，还和别的主角人设有点儿冲突，用不用，其实意思不大。
　　就算真的进了组拍了，最后成片之前，也十有八九会剪掉。
　　他正这样想着，乔眠已经敲门进来了。
　　陈仓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开始吧。”
　　他靠在办公椅上，找了一个舒适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刚开始看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可有可无的表情，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严肃起来了。陈仓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交叉搭在办公桌上，微微皱眉看着乔眠表演。
　　齐露看着他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眠眠这演的也挺好的啊！
　　陈导这个反应，他可怎么给薄总交代吧！
　　齐露还没着急完，就看陈仓“噌”地一声站了起来，直接冲着乔眠走了过去。
　　齐露害怕陈导冲乔眠发脾气，薄总和乔眠的关系外面的人不清楚，陈仓自然也不知道，可是他齐露知道啊！
　　眠眠是他们薄总手心里娇惯着的宝贝，是他的宝贝，他的命根子，更是她齐露板上钉钉的老板娘，以后是要决定给不给自己涨工资的！
　　要是让陈仓冲过去打一顿，完了完了，她齐露的活儿是干到尽头了！
　　薄总还不得会也不开工作也不做直接杀过来要了陈导的命！
　　“陈导！陈导！您冷静！”
　　被打断的乔眠也有些懵，他刚表演了一半，就被陈仓冲过来打断了，这会儿还没从角色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把琵琶，脸上还带着对心上人的憧憬和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只见陈仓冲过来，拉着夺走他的琵琶扔在地上，“你跟我过来！”
　　乔眠一头雾水地被他拽了过去。
　　陈仓也不坐下了，打开公文包就在里面翻找东西，乔眠好奇地看着他，只见翻了一会儿，陈仓从一摞剧本里面翻出来几张递给他，又推着他往门外走，嘴里唠叨着：“快去快去，我在这里等你，也不用着急，快快快！”
　　他说话都前面矛盾，乔眠被他推的“噌噌”往前走，都来不及问问题。
　　直到被推出门，乔眠又回了原来准备的空房间，翻开稿子一看，愣住了——
　　这是男一号宋长欢的台词！
　　他又翻了几页，果然是宋长欢的台词！
　　把乔眠推出去之后，齐露更焦急了，正想出去给眠眠送瓶水。
　　又是背了那么久的台词，又是表演的，一会儿没歇，可别把他们眠眠小可爱给累坏了。
　　齐露的手指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陈仓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别去打扰他！”
　　齐露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手，回过身和于贝贝对视一眼，两个人又齐刷刷地朝陈仓看去。
　　陈导又恢复了那个老神在的样子，要是仔细看一看的话，他似乎还有点儿紧张，有点儿着急？
　　等了约么半个小时，乔眠又推门进来了。
　　陈导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齐露和于贝贝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刚一进门，陈仓就迫不及待地对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笑，“乔眠是吧，开始吧。”

96、老公，抱抱……
　　这次的陈仓中途倒是没站起来，他坐的比谁都安稳，看到了乔眠表演结束开始鞠躬。
　　乔眠演完，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陈导的批评指正。
　　他没想到陈仓竟然会把男一号的词给他，他准备的仓促，表演又稚嫩，在这种圈内极有权威的大佬面前，怕是会班门弄斧。
　　谁料陈仓没有发表对这段戏的评价，反倒是开口问他：“你签了公司没有？”
　　乔眠摇头，“没有。”
　　陈仓脸上一喜，“孩子，过来过来，”他招呼着乔眠过来，“没签公司好啊！更方便！我已经给助理发过短信了，他半个小时就过来。”
　　陈仓拉开凳子给乔眠坐下，语气跟哄骗小朋友一样，“你不要急啊，马上就来了，来了我们就签合同，很快的！”
　　乔眠乖乖点头。
　　陈仓“哈哈”笑了几声，来时的郁闷一扫而尽。
　　薄厉铭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愁着男主角宋长欢的人选呢，文中形容，“长欢姿容秀美，貌若好女。”再加上宋长欢当然出逃之后，为了躲避通缉，是当成个小女孩养大的。
　　宋长欢的选角，自然应该是个宜男宜女的扮相。
　　况且据《天洲·风华录》描述，宋长欢参加科举那年，才刚刚十六岁，年轻的像刚从枝头采下来的新茶，氤氲着早春气息的天真。
　　宋长欢的角色可让陈仓操碎了心。
　　这几个月来他吃不好也睡不好，眼看开机在即，他想着实在不行就把这个角色给到关宁，关宁和这个角色的契合度也就在50%左右，但眼看找不到人，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谁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位小朋友抱着一把琵琶念着小琴师的词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觉得莫名熟悉。
　　再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宋长欢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仓脸上笑开了花，连带着对薄厉铭都多了几分感激。
　　齐露看着助理送过来的合同，心里又咯噔了一下，“真的让眠眠演宋长欢？”
　　他们家的小老板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演过戏，这次试镜就是想参与个小节目，丰富一下见识，完成暑假作业的。
　　这倒好，直接弄了个男一号！
　　齐露赶忙给薄厉铭发了消息过去。
　　陈仓打开手机：“薄总，嗯，对，男一号。”
　　他笑的一双眼睛都要眯了起来，“哎呀！我导的电影你还不放心吗？不是我说大话，我陈仓的口碑在圈子里，那可是数得上的。”
　　“哎呀！不辛苦！不辛苦！不会让他辛苦到的！”
　　“对对对，我知道他是个学生，会抓紧先拍他的戏份的，但是你也清楚，男一号的戏份是最多的，那还得占用一点儿开学的时间。”
　　“哎呀！你放心就好啦！我送儿子上学都没您操心！”
　　“什么？你要投资当然更好，场景特效什么的质感都能再提升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那咱们可说好啦！”
　　“行行行，一会见！”
　　陈仓放下手机，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他倒不是图薄厉铭的投资，毕竟以他陈仓的名头，拉投资也不是很难。
　　但谁会拒绝有人给自己提供方便呢！
　　薄厉铭旗下有华天娱乐不说，还有华天影视，既能开发投资， 又能营销发行。
　　等到电影出来，那还能愁卖吗？
　　-
　　刚开完会的薄厉铭回到办公室，齐露已经把他们三个都带回来了。
　　“陈导。”
　　“薄总好。”
　　两个人握了手，陈仓看着薄厉铭办公室里印着卡通图案的保鲜柜，寒暄道：“没想到薄总这么有童心。”
　　薄厉铭从里面拿出两瓶果汁，“没办法，家里的小朋友喜欢。”
　　陈仓“哈哈哈哈”地表示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喜欢喝，我喝小齐沏的茶就行——”
　　话没说完，就见身高腿长的薄总越过自己，自然而然地在乔眠身旁坐下，又把手里的果汁递给了乔眠。
　　陈仓：“……”
　　老脸一红，好尴尬呀。
　　乔眠就坐在薄厉铭旁边，小吉祥物一样捧着果汁喝，听着两个人的谈话。
　　签完合同，齐露将陈仓和于贝贝送了出去。
　　乔眠将小手搭在薄厉铭膝盖上，软软地问，“你生气啦？”
　　薄厉铭难得没有哄他，“你还知道我生气了？”
　　“齐露不说的话，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就把合同给签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度？连续高温36度，古装的戏服一层又一层裹在身上，能直接把你热昏过去。”
　　乔眠两只小手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晃着，“可是眠眠学的就是这个呀，我也早晚都要做这个呀，你之前不是也说，要让我做一名优秀的演员吗？”
　　“那也不能背着我一声不吭的签合同，如果是原本说好的几天就能拍完的角色也就算了，这种制作规模的男一号，你知道要受多少罪吗？”
　　乔眠垂了垂脑袋，“我知道要受罪呀，但是我并不想永远在你的庇护之下活着，我想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
　　他说着话，声音渐低，“薄厉铭，你太优秀了，而我什么都不会，我待在你身边会很惶恐的。”
　　“你身边的人，别人的伴侣都很优秀，富二代，国外名校毕业，精通七八种语言，能够自己开公司，能够独当一面，她们都很厉害……”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太普通了，薄厉铭，有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能和你在一起实在是太幸运了，可是这很幸运，又不知道能有多久……”
　　“我想着，我总要努力一点儿吧，在这个世界上闯出一些名堂来，然后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我想成为能让你骄傲的人……”
　　薄厉铭摸着他低下去的脑袋，说不出的心疼。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
　　手心里的小脑袋瓜蹭了蹭，乔眠抬头，眼圈已经红了，眼睛里水雾朦胧的一片，楚楚可怜。
　　他伸出两只胳膊，声音轻轻的，带着害怕被拒绝一样的委屈，“老公，抱抱……”
　　心尖上那根弦像是被人弹了一下，晃晃悠悠，颤颤抖抖。
　　又像是被一只小蚂蚁爬过，麻酥酥的，软的不成样子。
　　薄厉铭语气低沉，声音醉人，“嗯，老公抱，老公抱抱宝贝……”
　　他将人抱到腿上，用纸巾轻轻擦掉对方睫毛上的泪痕，慢声哄他，“不哭不哭……”
　　“怎么就委屈成了这个样子……嗯？”
　　怀里的人揪着他的衣服，满脸委屈，仿佛只要眨眨眼睛，眼泪就能从眼眶里一连串地滚出来。
　　薄厉铭叹了口气，凑过去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睫毛。
　　“我哪里是在生气？我是舍不得你出去受这份苦。”
　　“一年四季，没有比夏天再不适合拍古装戏的，又闷又热，汗出的跟下雨一样。”
　　“要全是内景还好，多安几个空调也就没事了。”
　　“可古装戏免不了有外景，野外的情况下，去哪里找找空调呢？”
　　“况且你皮肤娇嫩，在岛上玩的时候，别人都没事儿，就你手腕上被叮出来两个红印子，外面的小虫子花粉什么的又多，我怕你被虫子咬，又担心你会过敏不舒服……”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怀里的人将小脸贴在他胸前，小奶音软软的保证，“眠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
　　一切早就准备就绪，电影《天洲·风华录》于7.22正式开机。
　　宣传片抢先版在网上一经发布，就掀起了不小的争议，评论区瞬间被淹没——
　　柠檬姐姐：“不是吧不是吧，男一号宋长欢不是我们宁哥的吗？站C位的是谁？”
　　关宁对家：“哟，那全世界的男一号都是你们的喽？脸可真大哟！”
　　路人：“男主角是新人吗？看起来好面生啊！不过还挺漂亮！”
　　柠檬姐姐：“漂亮有什么用？抢别人资源的垃圾！不知道后面有多少金 主！”
　　书粉：“哇！这几张照片真的很宋长欢本人哎~陈导牛批！期待期待~”
　　：“虽然没看过小说，但是主角这扮相也太漂亮点儿了吧！一点儿男子气概也没有，还不如关宁俊朗呢，一点儿也不宋长欢！”
　　书粉：“楼上能闭嘴吗？没看过小说也能出来瞎哔哔漂亮的一点儿也不宋长欢吗？别是酸鸡姐姐批皮吧？”
　　其它人：“打起来打起来！！！”
　　八宝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可以舔屏洲哥了！洲哥古装yyds！期待洲哥的千古一帝慕容禛！
　　喷子：呵，现在大导也开始圈钱了，向资本低头捧新人，陈仓你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
　　路人：啥也不说！陈导yyds！冲鸭！
　　路人：“y1s1，小朋友的脸好嫩，好想rua……呜呜呜呜呜想爬墙了……”
　　微博上战火四起，剧组里倒是一片平静。
　　乔眠刚在导演的引荐下，和双男主的另外一个李一洲打完招呼，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窜出来。
　　来人和李一洲身高相仿，穿着一身琴师的衣服，对着乔眠盈盈笑。
　　“乔眠你好啊，我是小琴师的扮演者关宁。”

97、可以喝冰水吗？
　　“前辈好。”乔眠跟他打了个招呼。
　　“不用叫我前辈，你年纪小，跟他们一样叫我宁哥就行。”
　　关宁说着话，又跟李一洲打了个招呼，“洲哥好，之前看过您的很多电影，也一直很仰慕您，期盼着能有一个和您合作的机会，本来以为这次就能和您合作一把的，但是……唉……”
　　他欲言又止了一下，随口说道：“但是这位新人演员应该也挺适合宋长欢的，只是不能和您多对对戏，不能跟你学习，是我的损失。”
　　他高声说着，一边捧着李一洲，另一边暗戳戳内涵乔眠抢了自己的角色。
　　剧组人多口杂，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能传出去了。
　　李一洲是双料影帝，大奖拿到手软，是公认的天赋型演员，家境又好，是和娱乐产业相关的，还有大批的粉丝，不知道多少人都想上赶着跟他攀好关系。
　　听着他的话，李一洲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听关宁的意思，倒像是在说乔眠抢了原本属于他的角色。
　　可他连定妆照都没拍，合同也没签，就连正式场合，陈导都没明确表示过这个角色给他，他是怎么认为别人抢了他的角色。
　　李一洲双手抱胸，“哦，你饰演的这个小琴师，不也是一样要和我对戏吗？这不算是合作吗？”
　　被对方一针见血的刺破，关宁被噎了一口，讪讪的笑着：“您说的对。”
　　原本这人过来的时候，乔眠还对他有一点儿好感，谁料这几句话阴阳怪气地内涵自己，那仅有的一点儿好感也没了。
　　只是他没想到，李一洲会站出来为他说话。
　　不过拿到这个角色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一个大饼落在名不见经传的自己手里，少不了要有人眼红。
　　毕竟自己是个还没进圈子的新人，第一次接戏就合作了大导演演男一，别人有质疑也能理解。
　　不过质疑归质疑，可以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说，现在阴阳怪气算什么，茶里茶气，太讨厌了！
　　乔眠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神色有些懵懂：“宁哥，我刚进圈子还不太懂，你刚刚说本来以为能和洲哥合作的，结果合作不了了，那是不是只有演男主角才算和洲哥合作啊？”
　　剧组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从旁边经过，乔眠声音脆生生的，像极了一个初出茅庐什么都想学的好学生。
　　话音刚落下，场务和几位聊天的老戏骨不高兴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熬了这么多年，成了黄金配角，这下可好，在关宁嘴里上下一碰，竟然成了只有男一号才有资格和李一洲合作。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知道分寸了！
　　毒辣辣的目光传过来，关宁连忙还口：“你别胡说——”
　　李一洲的声音同时落下来，“别听他胡说，角色没有高低贵贱，同一个剧组里，那就是合作。”
　　关宁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臊的通红。
　　他就知道，这个乔眠背后一定是有金 主才这么猖狂，既能抢了自己的角色，又能让李一洲都偏心他。
　　他就知道这些人瞧不起自己是选秀出身，不是大院校毕业出来的，也没有好的家世傍身。
　　关宁气冲冲地往外走，走到外面的时候，助理说自己的粉丝来探班了。
　　他收起脸上的怒火，掏出手机摆出来一个表情，看着合适了才出了门。
　　粉丝们高喊着“宁哥！宁哥！”
　　然后看到关宁从里面出来，神情似乎是有一点儿感伤，但在看到人群中的他们的时候，又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啦，这么热的天？”关宁对着助理招了招手，“快去给她们买几瓶冰水。”
　　说完这些，他又绅士地问了一句，“可以喝冰水吗？宝宝们？”
　　女孩子们见到偶像本来就激动，偶像帅气的脸就摆在面前，他还那么绅士那么贴心，更打动了这群单纯的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
　　“除了淼淼，我们都能喝……”
　　关宁抬眼看了一下叫淼淼的那个女孩，又扫视了一遍小粉丝们，又接过来她们的花，粉丝递上笔，开始给她们签名。
　　宣传片的事情她们都知道了，又怕打击到他们宁哥，只好小心翼翼地问：“宁哥，宋长欢的角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陈导之前不是许给你了吗？怎么又换成一个新人了？”
　　关宁适时地露出一个苦笑：“没办法……人家费了这么大功夫，我是比不过的……”
　　他将手里的照片签完，递给小粉丝，“不过还好，我演什么都一样，毕竟我还有你们。”
　　他说着话，露出来一个坚强的笑脸，越发看得女孩子们心里发酸。
　　她们都知道，这个圈子里面就是这样，资本就是一切，背后有人，抢走资源都见惯了。
　　像他们宁哥这种家境一般，靠自己打拼的男孩子太少了。
　　所以她们才更喜欢她们宁哥。
　　现在宁哥受了委屈，她们就要替宁哥找回场子。
　　至于那个空降的资源咖，有他好受的！
　　签完名，关宁摆手和她们再见，转过脸的时候，他对着助理吩咐了几句，“那个来大姨妈的倒是好看，你加她微信留意一下，姨妈过去再说，这次就找那个黑长直的小女孩，就是站右边那个……”
　　助理点头，“知道了宁哥，放心吧。”
　　“小心一点儿，别被人知道了。”
　　关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其它的，我都没看中，不过好在年轻，你要是喜欢就努努力，我不介意。”
　　助理喜形于色：“谢谢宁哥。”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这些年借着关宁助理的名头，他可是睡了不少的小女孩。
　　谁让他们宁哥义气呢，宁哥吃肉，他喝汤，也太爽了！
　　-
　　当天几个小女孩回去之后，就在微博发了帖子。
　　【我表哥在某一线影帝的新开机的剧组做场务，空闲的时候给我发牢骚，说现在的新人可厉害了，带资进组欺负老人，啧啧啧……】
　　：“给大家画一下重点：一线影帝，新开机，新人。”
　　：“张嘴就来的烂瓜，不吃。”
　　：“楼上说的不会是陈导新戏吧？”
　　：“钓鱼烂瓜，不吃不吃，散了散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种“我有一个朋友……”张嘴就来的瓜还有人信？”
　　……
　　楼主见画风不对，正想开小号进去搅浑水，却发现帖子一整个没了。
　　“这乔眠究竟什么来头？我还没提他名呢？”
　　“可能被夹了吧，没关系，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找个机会一锤子把他捶死。”
　　另一边，助理王木木把帖子给乔眠看了看，“眠哥，帖子已经删了，八成就是关宁那个狗东西挑拨的，您看要不要我跟公司报告一声，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不用了。”
　　乔眠把眼睛从剧本里挪出来一瞬，“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了。”
　　“还有，木木哥，你可别叫我眠哥了。”乔眠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你都比我大十岁了……”
　　“哈哈哈哈哈……”王木木：“知道啦知道啦！”
　　乔眠是某高层交代下来要好好照顾的，说是身份很不一般，要他看好了，千万千万不能出一丁点儿的意外。
　　说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给自己打电话，要是自己没接，就给齐特助打电话，此外，还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是真到万不得已，就打最后一个电话。
　　这些话说的严肃，吓得木木点头如捣蒜。
　　能直接给齐特助打电话！这位乔眠同学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来头啊！
　　从这起，他就不敢把乔眠当成纯新人看了。
　　不过这个小朋友还蛮可爱的，性格也好，出手还大方，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他一个lv的钱包。
　　他们做助理的，最喜欢合作这样的艺人了。
　　-
　　“一群傻 逼，这就舔上了？”
　　关宁等了一上午，最后才拍了十分钟小乐师的戏，正有一肚子的火憋在心里，在剧组陈导一个劲儿的夸乔眠有天分，气的自己NG了几次，结果回来一看，他的另一个小女助理正在微博上逛乔眠的超话区。
　　“月亮，月他MLGB！”关宁爆粗口的样子和他在外面谦逊有礼的样子，压根就又不是一个人，女助理有些害怕的看着他。
　　以前的时候，她是关宁的粉丝，因为喜欢他应聘了关宁的助理，结果没想到网上的人设都是假的，真实的关宁，是个她看着就想吐的两面派。
　　关宁拿着他的手机，唰唰地在超话区里面滑动，只是脸越看越沉。
　　不就是长得好看吗？不就是出道就演了陈导的戏吗？至于这么舔吗？
　　一群母狗！
　　他气得将手机随手摔在地上，女助理“啊”了一声，心疼的将手机拾了起来。
　　“鬼叫什么？你是不是也喜欢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比不上那个傻 逼？啊？要不要我把你扒光了送他床上去满足你？臭婊 子！”
　　女助理低着头缩在墙角里，被他吓得瑟瑟发抖。
　　“好了好了。”关宁的心腹男助理使了个眼色，暗示那个女助理出去。
　　“宁哥，你也别气，他怎么能和咱们比？我们有1,000万粉丝，你看他有什么？不就是演了个宋长欢？别气了别气了！”
　　他不提宋长欢还好，一提宋长欢，关宁更生气！
　　“你知不知道我为宋长欢付出了多少？我他妈现在还在吃药！结果轻轻巧巧的就被这个人抢了去！”
　　“等着吧，下午的戏，我让他拍都拍不成！”
　　“我管他什么背景，多大的金 主，今天我就要让他的金 主抛弃他！让他灰溜溜的从这个剧组里面滚出去！”

98、宝贝，扶好
　　“宁哥，郑姐的电话！”
　　手机在桌子上“嗡嗡”震动，像是在催命一样。
　　关宁本就有火上身，看见这个名字，他眉心拧得更深。
　　不过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神色就完全变了，带着几分谄媚与讨好，夹着调子：“喂——姐姐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姐姐是想我了吗？”
　　“啊？现在就去吗？可是我还在剧组拍戏呢……”
　　助理看着他难为情的神色，忍不住好奇的往他背后站了站侧过来耳朵听电话里面的声音。
　　一个听起来40出头年纪的女人，操着没有那么标准的普通话，“让你来你就来，哪里这么多的废话？”
　　“小宁，不会是因为宋长欢那个角色没给你，你就生姐的气了吧？”
　　女人似乎是有点生气，声音都提高了点儿：“我当时可没给你打保票啊？我只是说把你引荐给陈仓，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你跟我生什么气呀？”
　　“我哪里敢跟您生气呀？”助理站在关宁背后，听着他夹起来的，带着委屈的声音，表情很是精彩。
　　又听关宁继续说：“我知道姐姐疼我，是我自己没本事，拿不到这个角色，还被一个新人给欺负了……”
　　“行了行了……”女人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仇姐帮你报，今天下午好好准备准备，晚上过来吧，我两个姐妹听说你功 夫不错，今天你过来陪陪他们！”
　　关宁脸色一僵，嘴里还是不住的讨好着：“姐姐放心，我知道了。”
　　电话那边的女人这才满意了一些，“对呀，识趣一点儿，她们俩家里也和这个圈子沾边儿，你好好表现，少不了你的好处！”
　　关宁这才高兴了一点，热切的跟电话那边的女人说了再见。
　　他放下手机，瘫在了椅子上。
　　助理有些担心，“宁哥，医生说那个药不能吃的太频繁，你最近吃的太多了，会伤身子的。”
　　关宁咬牙：“我有什么办法？”
　　“不陪好她们，我什么时候才能混出头来？”
　　“陪这些老女人配的我都恶心了！”关宁往地上唾了一口，“腰他妈粗的跟水桶一样，晦气！”
　　助理只能赔笑，说实话，他觉得当明星可是真不容易。
　　“对了，让你加微信的那几个女孩你都加了吗？”
　　“加了加了，已经加上了。”
　　“那你安排好，明天晚上弄一个去陪我。”关宁的长相明明还不错，这会儿却笑的满脸猥琐，“换换口味儿，不然我是真的忍不了了。”
　　-
　　因为乔眠是个学生，9月初就要上课了，所以导演就想着加紧时间，多拍拍他的戏份。
　　可身为男一号，乔眠的戏份又是最重的，上午拍完，下午还有。所以上午拍完之后就不回家了，和导演打完招呼，乔眠就去了外面，薄厉铭来接他吃饭。
　　看着一辆福莱纳M2把乔眠接走，剧组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位新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啊？800多万的房车说买就买，我看关宁的车才60多万……不会真的是外面传言的，他带资进组抢了关宁的位置吧？”
　　“那谁知道？”旁边的人看了一眼，“上午见过一面，还挺有礼貌的，见到谁都叫老师，管他抢不抢关宁的位置呢，反正和咱们没关系。”
　　出来拿饭的关宁助理听到这些话，转眼就学给了关宁。
　　关宁把筷子一扔，眼睛里气的要冒火。
　　“明明是被人包 养，还装的冰清玉洁，艹什么纯情少年人设！”
　　“他的粉丝还有脸叫月亮姐姐？他也配？”
　　“你去叫几个狗仔偷拍一下，算了，别叫狗仔——”
　　“叫狗仔偷拍的话，难保那群东西不会见钱眼开，把这些照片卖给对方，你花钱雇两个人去拍，反正下午还有他的戏，他肯定会回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油腻的老男人还是老女人包 养了他，看我下午怎么揭露他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
　　关宁恶狠狠的说着话，发泄一通心情好了一点，拿了双筷子开始吃饭。
　　他看了眼还在旁边的助理，“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蹲点儿？”
　　“现在就去吗？我也得去吗？宁哥。”助理狗腿的讨好着他，“你看外面天那么热，出去一趟都能晒冒烟儿了——”
　　“废什么话？”关宁不高兴的看着他，“我白养你吃饭吗？”
　　“还不快滚！”
　　-
　　“今天导演夸我聪明有悟性了！他说沉下心来好好打磨自己，我未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陈仓倒还有点儿眼光，我们眠眠肯定是最棒的！”
　　“你看我头上的假发薄厉铭，好长好长的~”
　　“我的戏服也很漂亮，穿起来也没有那么热~”
　　“拍古装太好玩了，我第一次拍戏欸~”
　　薄厉铭一边听着他的小宝贝手舞足蹈地讲述，一边用勺子递到乔眠嘴边，哄着他再喝一点儿。
　　“嗯，喜欢拍戏，老公就投几部古装剧，让宝贝演个够。”
　　“来，啊——张嘴——”
　　一碗润喉清肺的汤见了底，薄厉铭这才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瓣，“真乖。”
　　乔眠不好意思地扑进他怀里，软着嗓子，“眠眠不是小朋友，眠眠不用哄着吃饭~”
　　“怎么不是小朋友呢？”薄厉铭抱着怀里的人，大掌轻轻拍着他的背，“眠眠永远是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听说你剧组里有个小演员，对你出言不逊，要老公帮忙吗？”
　　薄厉铭挑了挑他的下巴，轻薄又情 色地蹭了蹭，“撒撒娇，老公就把什么都替你处理干净。”
　　怀里的人眨巴了眨巴眼睛，浓密的睫毛扇了扇，轻轻“哼”了一声，鼻尖挺翘，娇气又矜贵。
　　“才不要，眠眠已经是大学生了，我要自己处理~”
　　薄厉铭被他的小模样逗得弯了弯眼睛，深如墨海的眼眸漾着海浪，“哦？是谁家的大学生动不动就哭鼻子？”
　　男人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又是谁动不动就掉金豆豆，只会抱着我的腰哭？”
　　“谁让那是在我老公面前~在老公面前当然和在别人面前不一样呀~”
　　乔眠“嗷呜”一声咬住了他的手指，“眠眠已经长大了，才不会在别人面前哭~”
　　“舔一下。”
　　乔眠含糊地“嗯”了一声，疑惑地看着对方。
　　扣在他腰肢处渐渐收紧，薄厉铭温声哄着他，清隽贵气的脸上勾着欲 念的光，“乖，含 住，舔一下。”
　　乔眠脸一红，慌慌张张地将对方的手吐出来，“不行不行，我下午还得拍戏呢？”
　　“啧——”薄厉铭抱着他往房车的休息室走，“刚刚还嘴里口口声声喊我老公，结果连做别人老婆的义务都不履行。”
　　“嘴甜心狠，只点火不灭火的小骗子。”
　　薄厉铭推门进去，把人放在卧室内的门口处，让他转过身去，背对自己。
　　“宝贝，扶好，可别松手。”
　　T恤被人掀起来，腿上一凉，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乔眠小声，“不行，助理一会儿就回来了……薄厉铭……”
　　“怕人听到？”
　　男人挑眉，露出了一点儿了然的神情，三根手指塞到对方口中，“这样不就没人听到了？”
　　乔眠“呜”了一声，腿骨酥软的感觉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
　　“呜呜呜呜呜呜薄厉铭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
　　小小的身影依偎进薄厉铭怀里，哼哼唧唧地控诉，“都说人家要拍戏了……”
　　“不是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薄厉铭凑过去亲了亲他软软的脸，“没有人会知道的……”
　　怀里的人抬起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尾一片薄红，睫毛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真的吗？”
　　薄厉铭吻了吻他的眼睛，“真的。”
　　“眠眠，要准备进去了，你休息好了吗？”王木木在外面敲门。
　　“马上就去！”
　　乔眠从薄厉铭怀里爬出来，又被男人捏着脖子拽了回去，“这么无情？抬屁股就走？”
　　乔眠翻过身来，抱着薄厉铭的脖子，在他脸上“啪叽啪叽”亲了几口，小大人一样哄着薄厉铭，“老公要乖乖哦~宝贝要去工作了，去挣钱养你哦~”
　　薄厉铭被他哄得唇角勾着，眼眸里全是宠溺的温柔，他给乔眠扯好了衣服，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来，“嗯，知道了。”
　　乔眠走到门口，又“噔噔噔噔”地跑回来，软白的手指拿着一副大墨镜戴到薄厉铭眼睛上，奶凶奶凶的，“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要让别人认出来你，不然别人会勾引你的！”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男人半张脸，高挺的鼻梁，干脆利索的下颌线，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无一不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诱惑。
　　乔眠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娇纵地理所应当：“薄厉铭，不许你看别人，你只能有我。”
　　薄厉铭按着他的脑袋来了个法式深吻，呼吸交融的瞬间，男人声音低哑，“知道了，谁也不看，只看我们家眠眠。”
　　-
　　“宁哥宁哥！果然拍到了！是个男人！”
　　关宁接过手机，点开照片。
　　照片上的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由上至下衬托出挺拔的身材，气度不凡。他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再加上是偷拍不敢靠近，拍的又是侧脸，所以看不清具体的模样来。
　　“宁哥，我亲眼看着他从乔眠的房车出来上了辆黑色宾利，600万的宾利！绝对就是包 养乔眠的金 主！”
　　“卖屁 股的东西还敢跟我叫嚣！”关宁冷笑，“等着吧，好戏马上就开场了。”

99、这场戏，您学到了吗？
　　“眠眠，来这么早呀？”关宁见乔眠一个人坐在躺椅上等戏，忝着脸凑了过来。
　　“眠眠，对不起呀，我这个人心直口快的不会说话，还是回去之后我的助理说了说我，我才意识到上午对你说那些话不合适……”
　　关宁：“眠眠，你不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吧？”
　　关宁说着话，关宁的助理绕到了乔眠身后，手掌从乔眠的杯子上面掠过。
　　关宁又继续说道：“眠眠，你不说话，不会是不想原谅我了吧？”
　　“怎么会呢？”乔眠从身旁的小桌子上拿过来自己的果汁，慢悠悠的说道：“我这个人，再大度不过了。”
　　“您是前辈，我怎么会和您计较呢。”
　　关宁心里冷笑一下，新人就是蠢，连离开过自己视线的东西都敢喝。
　　这种助兴的药还是郑姐灌自己喝的，喝完有什么效果，他比谁都清楚。
　　看一会儿药效发作的时候，这小子在剧场发 骚的事情说出去，他还怎么维持自己那个冰清玉洁的人设。
　　到时候他再怂恿自己的粉丝上一下，肯定就能把对方为数不多的粉丝团都能一锅端掉了。
　　那不仅是这个碍眼的乔眠，就连他梦寐以求的宋长欢，就全都落入自己手中了！
　　乔眠微微笑着，把果汁递到嘴边，笑盈盈的看着他。
　　关宁这个人真是蠢的没边儿，他跟着薄厉铭出席了那么多的晚会和活动，那些人谈笑风生，仿佛带着一张假面，谁都看不出内心的真正活动来。
　　而这个关宁，枉费他还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这个急着看自己笑话的眼神儿藏都快藏不住了。
　　乔眠张了一下嘴，心中升起了故意逗弄他的心思。
　　离嘴边仅仅二指的果汁又被放在了桌子上，“关宁哥的戏份不是很少吗，怎么还在这里呆着呢？”
　　关宁有些不愉快的盯着他的动作——这小子说话为什么就那么难听呢？
　　哪个流量明星愿意听见这种话？
　　什么叫“你的戏份不是很少吗”？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虽然不高兴，却不想惹恼了乔眠，毕竟他还在等着乔眠喝了果汁，然后看他的笑话呢。
　　关宁口是心非：“陈导说你虽然是新人，可是很有天分，戏也不错，所以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演的，然后学习一下。”
　　乔眠点头，“不错，你确实应该学习一下。”
　　关宁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又见乔眠后知后觉的捂了一下嘴，“啊”了一小声，“对不起关宁哥，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簇了簇秀气的眉毛，看起来有些懊恼的感觉：“我年纪小，不会说话，关宁哥，您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吧？”
　　关宁绷着嘴点头，都快要咬牙切齿了，“哪里哪里，怎么会呢。”
　　跟他聊天聊到一肚子火，关宁指了指果汁，“你喜欢喝果汁呀？”
　　乔眠点头，又把果汁拎了起来，“对呀，关宁哥，你也喜欢吗，要尝尝吗？”
　　他说着话就把杯子往前递，突然手腕一转，杯子一歪，果汁都洒在了关宁身上。
　　“乔眠，你——”
　　关宁看着乔眠脸上勾起的笑，气急败坏：“你故意的？我下午还得拍戏呢？你都给我弄脏了！”
　　乔眠放低声音，调子柔柔弱弱：“没关系，关宁哥，您那几句话的戏，拍不拍，还有什么意思呢？”
　　“卧槽傻 逼啊你，你看不起谁呢？我操＊＊＊＊＊＊”看着对方这张脸上猖狂的神色，关宁忍不住爆粗口。
　　只见乔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停的跟他鞠躬，一双小脸皱的通红，手指不安的绞在一起，“对不起，关老师，实在是对不起……”
　　周围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导演陈仓见状，也急匆匆的奔了过来。
　　而给关宁鞠躬的乔眠，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关宁：“关老师，这场戏，您学到了吗？”
　　-
　　关宁的助理眼看着关宁被陈导拎走还在一脸懵逼，天哪！
　　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新人，究竟是什么顶级小绿茶！
　　现在的新人，都已经这样了吗？
　　导演刚走，王木木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对乔眠点了点头。
　　而关宁被导演痛批了一顿，戏服被污染的大片印记在胸前，也已经不能穿了。
　　关宁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挨了骂，给导演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又把这一场戏给丢了，导演二话不说直接给砍掉了。
　　他本来戏份就不多，要不是看着是陈导的戏，这种小角色他怎么会接呢？还不是图着能在大制作里面露露脸，谁知道为数不多的戏份，又被那个该死的新人给搅和了！
　　助理把关宁带上车，“宁哥，算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背后又有金 主，我们惹不了，不然就别惹他了，躲着他算了。”
　　“凭什么？现在连一个新人都能骑我头上了？我都得躲着了？我都惹不起了？你小子他妈看不起谁呢？”
　　关宁一巴掌打在助理头上，“妈的，想干干不想干滚蛋！别在这里给老子找晦气！”
　　助理低头，“对不起，宁哥，是我说错话了，我们现在是去郑姐那里吗？”
　　关宁皱眉，“先把药给我，去郑姐那里。”
　　“等我哄好那几个老女人，再去弄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乔眠！”
　　“对了，你手里不是还有偷拍的他金 主的照片吗？先不用发出去，开几个帖子内涵一下他，再慢慢的把照片透出去。”
　　关宁将一把药塞进嘴里，就着水咽下：“看我不整死他！”
　　-
　　吃过晚饭的乔眠趴在薄厉铭膝盖上给于贝贝和许观南开视频电话。
　　自从前段时间在郊外那个小房子里，乔眠教给了他们两个怎么腌小黄瓜，于贝贝就开始乐此不疲的爱上了这个小东西。
　　电话那头的于贝贝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一边清洗黄瓜，一边给他们俩视频。
　　许观南的状态也比原来好了一些，他正坐阳台的摇椅上，手里握着一本摊开的书，笑着跟两个人聊天。
　　“我见网上你们两个的照片了，真好呀，陈导的戏质量肯定有保障，这两天我抽空把原著也给看了一遍，故事也很有深度，不只局限于情情爱爱，肯定是能拿奖的，两位小朋友加油吧。”
　　“我第一次拍戏，还是有点紧张的，不过眠眠的表现就很好，他好像很自然，一点儿也不害怕~”
　　于贝贝说着话，将透明小坛子的盖子盖了起来。
　　“我把小黄瓜腌的太多了，观南，上次的你吃完了吗？我再给你送两坛子去吧！”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传过来，许观南的身边出现了一双大长腿，接着长腿一缩，男人目光阴鸷：“别老是盯着我们家的观南好吗？”
　　许观南推了推他，“顾耀东，你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吗？”
　　最近的顾耀东跟块儿橡皮糖一样，他去哪里顾耀东就跟去哪里，都快粘在自己身上了。
　　来阳台上打电话就是为了躲他，谁知道他又跟过来了。
　　顾耀东像是被这句话打击到了，他从身后抱住许观南，镜头里出现了顾耀东半张脸，那颗脑袋就靠在许观南肩膀处撒娇，语气幽怨：“观南……不要给他们打电话了……你都已经打了两分钟半了……已经够长了……你就理理我吧……”
　　乔眠：“……”
　　于贝贝：“……”
　　许观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只手放在顾耀东的脑袋上往外推，“别离我这么近。”
　　顾耀东：“我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的眼里只有别的男人，都没有我了！”
　　许观南：“那好，你在这里跟他们打电话，我走。”
　　不等许观南起身，顾耀东就站了起来，视频里的半张脸也退了出去，只能听见委委屈屈的声音，“那好吧……我去卧室等你……”
　　他恋恋不舍：“观南，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顾耀东走了，瞬间清静了不少。
　　视频里两个小朋友脸上带着很错愕的表情，微微张着嘴。
　　还是乔眠先问：“观南，顾耀东脑子被驴踢了吗？”
　　揽着他的薄厉铭：“……”
　　于贝贝抢答：“怎么会是被驴踢了呢？”
　　一旁的薄厉铭挑了挑眉，继续听着他下半句话。
　　只听于贝贝得意洋洋：“明明是咱们观南已经学会训狗了！”
　　薄厉铭：“……”
　　屏幕上的许观南笑了笑，神色倒是要比顾耀东在的时候放松了不少，“谈他不开心，不谈他。”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乔眠拍了一天的戏，明显已经累了，他打了几个哈欠，听着于贝贝和许观南的声音，他在薄厉铭腿上睡着了。
　　互道晚安之后，这通电话彻底挂断了。
　　许观南放下手机，默默看着这无边夜色，没有丝毫起身回房的意思。
　　看得出来，最近顾耀东在讨好他，或者说从顾耀东的方向来看，也许是在追自己吧。
　　许观南扯开嘴角笑了笑，映在玻璃上的人影，寂寥又冷落，眉心微微颦起，像是有用手也抚不平的忧伤——
　　笑话。
　　谁会爱上一个强 奸犯呢？
　　室内空调的温度开得极低，他拿过一个毯子盖在腿上，开始静静看书。
　　在他身后不远处，早就说离开的顾耀东抱臂而立，眸光沉沉。
　　目光越过长廊，越过几道透明的玻璃落在那人清瘦的背影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如狼的男人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第二天一早，乔眠还赖在被窝里没起来。
　　于贝贝的电话就轰炸一样打了过来：“眠眠！快看微博！你们家广场被人屠了”

100、宝贝乖，我们晚上再叫
　　乔眠睡得迷迷糊糊的，挂断手机就点开了微博。
　　一只大手从上面盖了下来，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乔眠抬头，薄厉铭的一张俊脸的放大。
　　男人嘴角带笑，“宝贝儿，需要老公帮忙吗？”
　　小朋友还没完全醒过来，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我觉得我可以处理~他肯定在网上骂我没礼貌仗势欺人了吧~”
　　薄厉铭环着他的肩膀，“你还可以更仗势欺人一点儿。”
　　乔眠点开微博，都不用搜索，热搜前排就挂着他的名字。
　　他随手划了几下，爆料的营销号下一片指责。
　　：我就说这个人不简单吧，当时还有人洗，他就是命定的宋长欢，怎么样？心机深吧！
　　：好家伙，直接拿果汁泼前辈的戏服！我他妈直接好家伙！
　　：我们可怜的宁哥，竟然被一个新人欺负了！
　　：有人爆料说宁哥当天的戏没拍就走了，乔眠的意图就是这吧！
　　：呜呜呜呜呜我哥真的好善良，被泼了一句话都没说，要不是剧组的人员发出来，谁知道他会被一个新人这样欺负呀！
　　：一出道就能拿男主角你们也信！这肯定是有金 主在后面撑腰吧！
　　：啧啧啧……什么月亮姐姐，带着你们发烂发臭的乔眠一块儿滚出娱乐圈吧！
　　……
　　“唉，一点儿新意也没有，他还真发了这张被我泼湿的照片呀……”
　　小朋友的声音好像还带着点失落的埋怨，对于下面骂他没有礼貌，不知道尊重前辈的话，他恍若未见。
　　乔眠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木木哥，就把昨天拍的那张照片放出去吧。”
　　随着一位不知名网友发出去的一张照片，舆论开始出现反转，整件事的热度越来越大。
　　照片上三个人，乔眠和关宁正面对面谈话，这里只能看得见关宁的后背，还有乔眠的一张笑脸，而在乔眠身后，关宁的助理正鬼鬼祟祟，手指间夹着什么东西放在乔眠的果汁杯上。
　　骂声出现了片刻的停止。
　　有些人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了一句。
　　：emmmmm……这张照片，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操，关宁要不要脸啊？这种小说上的情节竟然会在现实发生吗？
　　：好家伙，我他妈直呼好家伙！差点被营销号带跑了！
　　：不知道小朋友是不是故意把果汁弄洒的，这要是万一真被他喝掉，还不一定发生什么事儿呢……
　　：操操操操操……向乔眠小朋友道歉，刚刚我不该骂你！
　　：可以报案了，建议小朋友报案。
　　：emmmmm虽然但是，我知道这句话现在说不合适，但是没有人跟我一样很磕小朋友的颜吗？乖乖的坐在椅子里面，腼腆的笑着，也太可爱了吧！
　　：呜呜呜呜呜月亮姐姐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我要做月亮姐姐！崽崽！麻麻来辣！
　　刷了会微博，乔眠兴高采烈地从床上坐起来，“老公~我们去吃饭吧~”
　　薄厉铭将人抱到床边上，给他穿上了袜子，虽然事情澄清了，舆论也反转了，他脸上倒是露出来一点儿失望的神情。
　　“这届网友太不给力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扒出来我这个金 主爸爸呢？”
　　乔眠伸手抱住薄厉铭的脖子，脑袋伸过去凑在薄厉铭耳边，声音又嗲又娇，“粑粑~”
　　薄厉铭虎躯一震，强忍着才没把怀里的人又抱起来扔床上。
　　“宝贝乖，我们晚上再叫……”
　　乔眠微微红着脸，缩在薄厉铭怀里，被他带着洗漱去了。
　　-
　　手机又响了，关宁看着手机上助理的名字，猛地按掉手机，大骂一声“傻 逼”！
　　昨天晚上他为了伺候好那几个女人，腿都快站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这傻 逼又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的打。
　　不就是搞垮了一个小小的乔眠吗？这种事情也值得他一遍一遍的给自己邀功了？
　　可是他刚按掉手机，助理又发了短信过来：【宁哥，您看一遍热搜，我们被那小子阴了！】
　　被阴了？
　　关宁觉得助理小题大做，但对方既然说的这么恳切，他也不得不打开自己的微博。
　　刚一点开，铺天盖地的消息便溢了出来。
　　他打开评论随便划了几下，差点被气出脑溢血来。
　　怎么都在骂他？
　　关宁又点开自己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庆祝自己进入【天洲·风华录】的微博，下面的高赞评论已经不是粉丝控评了。
　　：geigei~宁怎么还不公关？宁是在配药吗？
　　：wow！听说宁是药王，特地过来涨见识了！
　　：希望小朋友报警哟，这样就能法制新闻上见了！
　　：这人就长得一副尖嘴猴腮的肾虚样，怎么还会有人喜欢他？
　　……
　　关宁一头雾水，这事态也太不对了吧！
　　明明他临睡之前看了一眼手机，微博上还都在讨伐乔眠不尊敬前辈，心机深呢！
　　怎么一转脸又在骂自己了？
　　还有肾虚！
　　妈的！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肾虚了！
　　累了一夜，他的腰现在还难受。
　　关宁往下翻了翻，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助理说他们被对方给阴了！
　　关宁那张惨白的脸上又青又紫，因为熬夜和辛苦眼袋已经虚出来一片了，他狠狠的将手机扔在床上，“艹！”
　　那小子昨天明明就是故意的！就算自己再过去服软，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要刚就刚到底！
　　他手里，不是还有证据吗？
　　况且他还有郑姐作为后盾呢，昨天把郑姐伺候的那么舒服，那老女人可是答应了
　　关宁心一横，电话打给了助理。
　　-
　　乔眠刚到片场，外面就围了乌泱泱的记者，不过剧组早有准备，换了个小门带他进去了。
　　刚到片场，就一群人围了上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比一个挨的近。
　　李一洲先开口，“照片是怎么回事？”
　　乔眠摇头，“我也不是太清楚，爆料出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呢。”
　　李一洲刚想又问什么，陈仓就过来把乔眠带走了。
　　好不容易从陈仓那里萌混过关，结果一回来，剧组里的人都在用奇奇怪怪的眼光看他。
　　王木木跟了上来，小声说道：“眠眠，那姓关的也太不要脸了，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找人删帖，之前热度高的那几个帖子都被压下去了。”
　　乔眠点头，“知道啦。”
　　王木木愣了愣：“你不意外吗？”
　　“意外什么呀，”乔眠坐在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开始给他上妆了。
　　“像他哪种人，怎么能容得下别人说他不好呢？”乔眠拿着化妆师不用的刷子在手背上戳着玩，声音慢悠悠的，“况且，有些东西，也不是删了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
　　“夜路走多了，早晚会遇见鬼的。”
　　王木木看着乔眠，越发觉得这个孩子不简单了。
　　不急不躁，不恼不怒，这得是多优秀的家庭才能教育出来的啊！
　　乔眠看着镜子里的人，弯了弯眼睛。
　　跟着薄厉铭在一起，他确实进步了很多很多。
　　当一个人拥有满满的爱和不会被抛下的安全感，他就能无惧无畏，大步向前。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也没有，因为无所依仗而任人欺负，遇到事情就惊慌失措的孩子了。
　　他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薄厉铭永远会在身后陪着他，保护他，爱他；所以他可以挺直腰板往前走，谁也不怕。
　　“眠眠，还有这个……”看着化妆师出去了一趟，王木木立刻掏出手机，指着上午刚被放出来不久的照片。
　　十分钟之前，这张照片上的词条还是“乔眠金 主”。
　　照片上的男人身量极高，高挑挺拔，单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就足见其气宇非凡。
　　他回忆遍了圈内年龄身高相仿的男演员，找不出来一个气度能比得上照片中人半分的。
　　这种气场，不是政界权贵，就是商界名流，还得是顶级的那种。
　　不过这么高层次的人，他也不认识，索性也就不敢随便猜了……
　　“我那天去房车叫你的时候，外面站着几个保镖，眠眠，这人是谁啊……”他试探着问：“你不会真被……别人包 养了吧？”
　　乔眠接过手机，把上面的人像放大，他抿嘴笑着：“这回可能高兴了，终于扒到他身上了……”
　　“不用担心，我没被包 养，这是我老公。”
　　“那就好那就好……”王木木放下心来，突然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什么？你什么？”
　　乔眠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看着下面的评论。
　　：金 主？这种级别的金 主，我踏马直接“嗨，老公！”
　　：不是吧，现在的新人戏怎么那么多，天天是他的热搜……
　　：emmmmm……能别张嘴就来吗？这明明是我老公！（狗头）
　　：你们不觉得这个侧脸很熟悉吗？
　　：卧槽！现在的营销号真敢啊！这特么好像薄厉铭！
　　：别做梦了，怎么可能是薄厉铭啊？有人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连薄总都敢蹭了！
　　：笑死，包 养这个糊批新人的要是薄厉铭，我直接直播倒立吃屎！
　　：除了炒作什么也不会的新人，滚出娱乐圈吧！
　　外面喊了一声，乔眠放下手机就去拍戏了。
　　而今天没戏在家养肾的关宁气到捶墙：“乔眠到底什么来头？别的黑料都发不出去，就这一张照片的热度一直涨，跟他妈疯了一样！”
　　“傻 逼微博疯了吧！”
　　“妈的他金 主到底谁啊！”
　　-
　　“观南，你担心的话，我陪你去剧组看看乔眠好不好？”
　　许观南刷着微博，视线没从手机屏幕上离开，“顾耀东，你没必要这样做，说再多，我也不会跟你去你家的。”
　　顾耀东抽走他的手机，强势地将人拽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答应你，只要你跟我去，我一晚上不跟你在一个房间睡！”

101、好了，我不该说这种话哄骗你
　　许观南瞥了他一眼，声音如碎石击玉，冷冷清清，“顾耀东，你可真大方。”
　　顾耀东讪讪地笑了笑，“我也觉得一天有点过分。”
　　他改了口，“观南，三天！我保证只要你跟我回一趟家，我三天不跟你在一个房间睡！”
　　“为什么非要我跟你回家？”许观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顾耀东，你忘了我是因为什么现在才很在一起的？你还真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可以见家长的情分？”
　　顾耀东脸色一白，他有些黯然地垂了垂眼睛，按下眼眸里复杂的神色。
　　他已经在努力对许观南好了。
　　按下急躁的性子，凡事多体贴他，就连在床上，他也开始知道不能只顾自己，知道要注意一下许观南的感受，慢慢来。
　　他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弄完拔出来就走。
　　他也学会抱着许观南去浴室清理了。
　　他已经在努力对他好了。
　　但好像在许观南心里，自己就永远只是无恶不作的坏人，欺男霸女的强盗。
　　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以为自己别有所图；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不屑一顾……
　　许观南坐在他腿上，看着眼前人的神色──
　　哪怕他再厌恶顾耀东，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相貌。
　　这是东方审美里面很英气的长相，剑眉星目，凛冽桀骜，鼻梁高挺，带着全然的尖锐和锋芒。
　　看东西时那种睥睨天下的神色，一看从小就是被千娇万宠着，顺风顺水地长大。
　　这种人，又怎么会顾虑别人的想法？
　　用暴力占有了他，用胁迫困住了他，又要用三天的自由来换他跟他回家。
　　他们在一起，本就是最肮脏的苟合和交易，从来都是一件一件换过来的……难道顾耀东不清楚吗？
　　所以，他又为什么非要露出这么一副脆弱神伤的表情？
　　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许观南推开人，从他身上起来。
　　顾耀东攥着他的手，强有力的臂膀箍住他的腰，由下而上地仰望他，“观南，你要去哪？你又要走了吗？”
　　得亏顾耀东是个人，他要是条狗，现在后面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许观南没理他，推开他的肩膀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现在是九点半，他做好东西直接送到片场，正好能赶上午饭。
　　网上的骂声一片，说的尤为难听，他担心那个小朋友，担心他害怕。
　　顾耀东倚在门口，看着许观南在厨房里面忙活。
　　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袖口被挽了起来，露出一截骨节精致的手腕。
　　许观南肤色极白，皮肤下蔓延着青色的血管，十指芊芊，不管是揉面，洗菜，切菜，还是拿起勺子的样子，都分外好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绳结一处系在脖子处，那里雪白修长，皮肤细腻，仿佛用手一按，就能整个环住，他这里也最敏 感，嘴唇贴上去亲一亲蹭一蹭，身子就能抖个不停。
　　绳结的另一处松松地系在他腰上，质地偏软的家居服被勒出痕迹，勾勒出细而韧的腰线。
　　他切菜的时候，身子微微伏着，会露出一截白软温弹的腰肢来，只是小小的一截，腰部上下，都被衣服盖的严严实实，窥不见半点春色。
　　顾耀东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千万种荒唐的想法，又一点点湮灭。
　　这个地方，自己踏进去一步他都会生气，要是真把人抱起来扯开衣服按在大理石面的柜子上要了他，他又得几天不理自己了。
　　或许，他再生气一点儿，又要偷偷逃跑了……
　　顾耀东就这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许观南做完饭，收拾干净。
　　做好的饭菜被一点儿不拉落的装进盒子里，又用袋子装了起来，许观南拎起东西往外走，顾耀东跟着他，委屈巴巴，“观南，一口也没我的吗？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顾耀东：“一口也不能给我嘛……”
　　他和许观南在一起这么久，这种洗手作羹汤的待遇，从来就没有享受过。
　　许观南浅浅地“嗯”了一声，敷衍道：“下次吧。”
　　顾耀东：“真的吗？下次真的能给我做吗？今天晚上好不好，今天晚上我就想吃！”
　　许观南推门，随口应道：“顾耀东，成年人之间的客套，你理解不了吗？”
　　他出了门，又走了几步，身后没有熟悉的动静。
　　许观南转过头，顾耀东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眼里发红，像是被人欺骗后着急了。
　　他实在理解不了顾耀东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但对着这种神色，他又有些许的不忍心。
　　许观南心底叹了口气，伸手，“过来吧。”
　　顾耀东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很伤心的样子。
　　“好了，我不该说这种话哄骗你。”
　　许观南怕他又在临出门的时候作妖，打乱了自己去见眠眠的计划。
　　他稍稍放软了一点儿声音，带着一点儿诱哄：“作为补偿，我答应你那个三天，换我跟你回一趟家要求好吗？”
　　顾耀东这才有了动作，他两步跨过来，许观南紧紧抱在怀里，如铁般的手臂将人抱了个满怀。
　　像是不经意一般，他侧头亲了亲许观南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儿勉强可以原谅别人的委屈。
　　许观南看不到的地方，貌似身体僵硬的男人紧抱住他，漆黑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火焰——
　　微微勾唇……
　　等许观南换了衣服，顾耀东委委屈屈地跟他出了门，明明他身量高个子大，站在自己身边，却委屈地像个小媳妇。
　　“许观南，你不能骗我。”
　　“你不仅要跟我回家，今天晚上还要给我做饭。”
　　“我不会吃很多的，也不会累到你，但是你一定得给我做。”
　　“别人要的，我也要有。”
　　“许观南，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许观南打开车门，“知道了，给你做。”
　　他看了眼顾耀东的侧脸，越发觉得顾耀东这个人真是矛盾到了极点。
　　他明明固执又冷硬，缺乏同情心，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同时，他冲动，易怒，攻击性强，性格偏执，没有是非观，做事不考虑对错，只凭自己喜好办事。
　　他学过心理学，这种人道德感低下，如果去咨询心理医生，十有八九可以判断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可同时，他又幼稚的可笑，像一只会摇尾巴的狗，偶尔还有一点儿单纯。
　　许观南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去答应顾耀东家里并非是真的想补偿他。
　　一来，顾耀东的背景他大概猜得到，权贵高层，颜色背景。
　　他不觉得这种人家会真的对自己有兴趣，会放任他们的儿子跟自己一直厮混下去。
　　二来，他也想知道顾耀东为什么会养成这种复杂的性格。
　　了解这些不是为了帮他。
　　而是为了，找到敌人的弱点……永永远远、彻彻底底地离开他。
　　……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停在剧组外面，霎时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来的时候刚刚好，恰巧还有个一二十分钟就下戏了，外面围了不少人。
　　顾耀东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制片人正在不远处抽烟，远远的往这边一看，把烟扔在地上来不及碾就直接奔了过来。
　　“顾少，您怎么来了，来片场看看风景还是找找乐子啊？”
　　顾耀东可是A市里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家里背景强，自己又是个狠角色，所以认识的人一般都尊称一声“顾少”。
　　寒暄的马屁还没拍完，就见顾耀东变了脸色，眉毛一拧面露不悦，“说的什么胡话，少在这里诬陷我！”
　　只见顾耀东转身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轻声道：“观南，你别听他胡说，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
　　制片人这才看见从法拉利另一个车门出来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额间碎发参差，越发显得整个人俊美无俦，气度温润。
　　这位就是顾耀东的新宠吗？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顾耀东就恶狠狠地“哼”了一声，他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吗？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顾耀东又回过头，声音放低：“观南，你千万别听他胡说，我从来不是鬼混的人。”
　　许观南看都没往他这里看一眼，随口应了一声。
　　只见顾耀东却微微变了脸色——
　　许观南是真的不喜欢他。
　　或者说，许观南是真的不在意他，无论他是好是坏，他都不在乎。
　　这是一种抽身事外的态度。
　　顾耀东偏了偏脸，按下脸上几乎要外显的神色，问道：“那个什么《风华录》是在这个地方吗？”
　　-
　　乔眠正在化妆间卸妆，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一位道具老师窜进来，跟化妆师八卦着，眉飞色舞：“外面来了个厉害人物！啧啧啧，一看那气场，了不得！”
　　乔眠好奇：“谁呀？”
　　“你又不认识！”道具说完，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跟着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听说背景很厉害，他一过来，咱们制片人、制片主任、导演、副导演、编剧老师，全都围过去了！”
　　“你没见平时咱们制片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那个架势，这次见到那个人，鞍前马后端茶递水，人家鸟都不鸟他！”
　　“这么厉害？”化妆师被吸引了注意力，“那得是什么人物啊！”
　　两个人感慨着，也没有人理乔眠，乔眠默默拿过来卸妆水，开始自己给自己卸妆了。
　　喧哗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102、呜呜呜呜老公~他欺负我~
　　门被人打开了，一个温润中带着惊喜的声音：“眠眠！”
　　乔眠回头，眼睛一亮：“观南！”
　　站在一边的道具和化妆师眼看着乔眠从椅子上下来，“噌噌噌噌”朝着那两位大人物跑了过去，一头扎进稍矮一些的青年怀里：“观南，呜呜呜呜你来看我了~”
　　许观南脸上的笑这一刻才真切起来，他一手抱着乔眠，一只手拍着他的背，“拍戏累不累呀饿不饿呀？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乔眠点头：“眠眠好饿~那我们去车上吃~”
　　顾耀东伸手拎着乔眠的领子把他从许观南怀里往外提，语气不悦：“大热天你能不能别往他身上扑？”
　　乔眠见状，将许观南搂的更紧，对着顾耀东挑衅地皱了皱小脸，凶巴巴地：“要你管！”
　　说完，他还嫌不够一般，“吧唧”一口亲在了许观南脸上，炫耀地目光看向顾耀东，声音软软嗲嗲：“观南最好了~”
　　顾耀东：“……”
　　艹，老婆被人非礼了，自己还没办法阻止！
　　气死！
　　顾耀东皱眉看了看跟在身边的一群人：“行了，去忙吧，别跟着我了。”
　　制片人：“那顾少就先自己转转，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们等我一下，我把妆卸完我们就走。”
　　乔眠冲回去要拿卸妆棉，化妆师哪里还敢让他自己动手，忙着赔笑：“乔老师，我来我来！”
　　乔眠说了声“谢谢”。
　　道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几分钟前他还那么笃定又不屑地说“你不认识”，打脸啊！真的打脸啊！脸都要被自己打肿了！
　　卸完妆，乔眠拉着许观南的手冲了出去，顾耀东不情不愿地拎着自己老婆给别的男人做的午饭，工具人一样在后面跟着。
　　王木木走在最后面，还没出门，就被身后的人环着脖子拉了回去。
　　道具老师压低声音：“小王，你们这位艺人到底什么来头啊！我之前对他说话不礼貌，乔老师不会背地里记恨我吧！”
　　原本剧组里的人还会在背后悄悄议论他们家眠眠，连带着对自己都不尊重。这会儿对方有些讨好又有些畏惧地对着自己，王木木虚荣心直接拉满，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说什么呢？我们家乔老师善良又大方，才不会像有的演员一样，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记恨别人呢！”
　　道具松了口气，“那就行，那就行，改天哥请你吃饭！”
　　王木木诧异，以前只听说过艺人请道具老师灯光老师吃饭，现在到了他们家，竟然是他们请自己吃饭！
　　呜呜呜呜呜，跟着眠眠小可爱，也太爽了！
　　-
　　“乔眠，你没有手吗？这么大了还要人喂？”顾耀东坐在椅子上，看着乔眠越看越不顺眼。
　　“要你管！我们观南就喜欢喂我！”
　　乔眠张嘴，“啊——观南，我要吃那个！”
　　许观南只是笑着摇头，手上的动作却顺着他，夹了一块送进乔眠嘴里。
　　看着乔眠被许观南纵容地喂着，顾耀东心里不是个滋味，“观南，你干嘛这样惯着他，他这么大了，又不是没有手……”
　　乔眠呜呜呜呜地假装委屈，“观南哥哥，你这样喂我，你男朋友好像生气了……”
　　“呜呜呜呜观南哥哥……你男朋友生气了好可怕，我们把他赶出去吧……”
　　顾耀东：“？？？”
　　艹！他要被这个小东西气死了！
　　乔眠一边“呜呜呜”，一边凶巴巴地瞪了眼无奈又抓狂顾耀东。
　　该！
　　气死他！
　　谁让他以前那样欺负观南！
　　许观南温柔地摸了摸乔眠的脑袋，眸中带笑，“嗯，他再吓到我们家眠眠，我们就把他赶出去。”
　　顾耀东：“！！！”
　　顾耀东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委屈，“你怎么这样惯着他……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眠眠乖巧可爱，我当然喜欢他。”
　　顾耀东闻言，伸出手指拽了拽许观南的衣角，眼巴巴地，“我也能乖巧可爱，你能不能也——”
　　“老公……”
　　顾耀东的话被乔眠打断了，只见那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可恶乔眠，伸着一只胳膊，可怜兮兮地告状：“顾耀东欺负我！”
　　顾耀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乔眠又恶人先告状，一脑袋钻进薄厉铭怀里，抽抽嗒嗒：“呜呜呜呜呜顾耀东好凶，一直欺负我……”
　　“呜呜呜呜呜，他还不让我吃饭……”
　　“呜呜呜呜呜，你不在这里，他就一直欺负我，吓唬我……”
　　薄厉铭摸着怀里的的脑袋，大手从头顶抚到脖颈，又滑到腰背上。
　　“嗯，我们把他赶出去，不让他在这儿吓我们眠眠了。”
　　顾耀东：“！！！”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排斥了！
　　最后顾耀东还是没出去，四个人在房车餐厅里吃了一顿饭，只是顾耀东看着和薄厉铭甜甜蜜蜜的乔眠，又看着和自己老婆甜甜蜜蜜的乔眠，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
　　啧，这种没人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感觉，太难受了！
　　-
　　当天下午，处在舆论中心的关宁发了一则声明，大意是有人错位拍照，故意拍出来那张照片，就是踩自己一脚，顺势为了洗白某人。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又沸腾了。
　　：我就说是小明星炒作你们还在那里阴谋论！都2120年了，不会还有人信下 药这一说吧！
　　：好家伙，某剧组真精彩！不愧是宫廷戏！
　　：多了这么多作妖的人，只怕成片出来还没有八卦精彩哟！
　　：我哥实惨某，38线不知名小明星便宜的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们炒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边塑造了一个受害者形象洗白自己，一边又爆出金 主提升知名度，某绿茶新人招数不要太多！
　　：真情发问——有超一线影帝李一洲在，两个人又是cp角色，人家为啥不拉着李一洲炒，反而拉着没那么红的关宁炒？（纯属好奇，别杠，杠你就是对的！）
　　：他又不傻，他怎么敢压着李一洲炒作？还不是欺负我们关宁哥人帅心善！
　　：emmmmm路人来插一句，前几天你们柠檬姐姐不还说某人金 主很厉害，要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能压着李一洲吵！
　　反驳的人静默了几秒，再次手速如飞，强行开杠——
　　：月亮姐姐批皮黑？歪屁股不要歪的太明显？以为别人看不出来？真随了你们主子的蠢了！
　　路人看着被一秒打成月亮姐姐的自己，敲着小键盘就噼里啪啦地开骂——
　　艹！你妈生你把胎盘留下了？什么品种的臭傻 逼脑子能清醒一点儿吗？路人就不能问问题了＆＊＃＄＊＊＊……
　　关宁方好像还嫌这把火烧的不够大，下午他的经纪人又用大号转发了一条“小三被正妻当街毒打”的社会新闻，又配了文字“人贱自有天收，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这一通操作下来，可谓把乔眠放在了风口浪尖！
　　评论区恶意的揣测不断，月亮家的人广场又遭到了大规模清洗，月亮姐姐根本招呼不过来，气呼呼地来乔眠助理微博下面诉苦。
　　就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新闻的景厦都注意到了，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当时许观南正陪着乔眠玩消除游戏，薄厉铭和顾耀东正在旁边看着。
　　景厦：“不是吧薄厉铭，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
　　顾耀东随手翻了几下，眉心越皱越深，轻嗤一声：“那个什么叫关宁的，要不直接交给我算了，保准让他明天彻底消失！”
　　顾耀东看了一眼薄厉铭：“你怎么还能忍下去的？”
　　“我没有忍。”薄厉铭看了眼陷在沙发里面的小朋友，“眠眠想自己解决，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觉得很新奇。”
　　薄厉铭勾唇笑了笑，眼神凉的骇人，“况且，一个垂死挣扎的东西，闹腾出来点儿动静，还挺有意思的。”
　　顾耀东“啧”了一声，“确实，换个角度看，这小子扑腾的确实挺好玩的！”
　　电话那头的景厦吐槽了句“两个变态”，继续高喊：“不说了，我还在值班呢！”
　　一局游戏打完，乔眠看着自己面前堆得满满的跳跳糖，撒娇道：“观南~你不要老是让着我~竟然又让我赢了~”
　　许观南笑着回应，“没有让着你，是我们眠眠太聪明了。”
　　顾耀东神情复杂地盯着紧紧和许观南挤在一起的乔眠，忍不住撞了撞薄厉铭的肩膀，“他这样，你不吃醋吗？”
　　薄厉铭看了他一眼，挑眉轻笑，并没有回答。他又转过脸来，“宝贝，来~”
　　然后顾耀东就眼看着乔眠从沙发里出来，小鸟一样飞过来，扑进薄厉铭怀里叽叽喳喳：“观南一直在让着我，我三局游戏都赢了……”
　　薄厉铭轻轻“嗯”了一声，亲了亲怀中人光洁的额头，“这么厉害呀！”
　　顾耀东目瞪口呆。
　　他咽了下口水，又看了眼在一边研究游戏的许观南——
　　要是他也学着薄厉铭对许观南喊一句“宝贝，来~”，许观南不觉得自己是故意调戏他就够好了！
　　这人与人的区别，未免也太大了！
　　-
　　下午乔眠照常去拍了戏。
　　或许是导演专门要求过，所以虽然有人探究的打量着乔眠，但到底没人多嘴什么。
　　乔眠拍完最后一场，后面就是关宁的小琴师和李一洲的对手戏了。
　　关宁也来了，反正他现在也撕破了脸，又仗着身后有人，索性破罐子破摔。
　　对着乔眠又是白眼，又是讽刺和挖坑，乔眠却神色坦然地和导演打完招呼，从关宁身边走过。
　　他对着关宁甜甜地笑，“关老师，最后一场戏，您一定要珍惜一些。”
　　与此同时，王木木以乔眠助理的身份发布了一条微博，内容是王者荣耀英雄后羿的登场台词——
　　“苏醒了，猎杀时刻！”

103、硬不起来的怂货
　　关宁冷哼一声，还以为对方只是放狠话，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不是第一次拍戏了，很快就进了状态。
　　李一洲虽然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人家能拿影帝，自然专业，也不会将个人情感带到工作中来。
　　只是这场戏拍到一半，他就感觉到处怪怪的——
　　不知道是自己今天妆面不对还是状态不好，总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外面围着，对他指指点点的。
　　拍戏的间隙他朝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导演正在和制片人小声争论着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八成是因为那个上了热搜的乔眠。
　　他们一定是后悔让乔眠演了男主角，而不是把宋长欢的角色给自己了。
　　现在乔眠被丑闻缠身，他们一定头疼的不得了！
　　他走了个神，台词卡了一下壳。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关宁：“导演，我这才刚开始，这个镜头还没拍完呢。”
　　陈仓眉间都绕着怒火：“你不用拍了。”
　　关宁还没理解出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的助理就一路小跑过来，着急忙慌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关宁没好气：“你懂不懂事？我还没跟导演交流呢！”
　　“宁哥，不用交流了，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关宁接过来助理的手机，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手机界面。
　　“艹！”
　　“谁干的？”
　　微博上连着三个深红色的“爆”字：
　　＃关宁 睡粉
　　＃关宁 老女人
　　＃关宁  床照
　　关宁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细看，手忙脚乱地点了进去。
　　里面是一些聊天记录，还有不知道是哪个粉丝拍的他的床照，他趴在酒店的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一张全景luo照，特殊部位被床带盖住了一角。
　　一张房间内部的照片，他的衣服，皮带，放在床边的手机，摘下来的手表，全都给拍的清清楚楚。
　　最后一张是他的脸部特写，就连卸了妆脸上的痘印都拍出来了。
　　评论区更是一片哗然——
　　：好家伙，这是不是柠檬姐姐家“洁身自好”的geigei！！！
　　：震撼我全家，睡粉难道是男明星的必修课？
　　：一边艹着“不近女色”的人设，一边睡粉睡到飞起，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我先呕为敬！
　　：前天剧组探班，他们助理还加了我们几个微信，美名曰交个朋友，细思极恐……
　　：还他妈最漂亮的给自己，剩下的赏给助理，妈的纯傻 逼把自己当皇上了？
　　：女性不是物品，追星女孩对偶像的喜欢也不应该被强行表现为性 奉献，望周知！
　　关宁气的鼻翼扇动，呼吸都极重，他一巴掌打在助理脸上，“艹 你妈臭傻 逼！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你不是说没有意外！”
　　他一巴掌又要打过去，助理径直挡住了他的手，“够了！”
　　关宁冷静了一秒：“郑姐！对！给郑姐打电话！”
　　他激动的手在发抖，摸出来手机播了个号码出去。
　　助理也不阻止，他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脸上浮现一丝隐秘的，期待复仇的快感。
　　“喂，姐姐，救救我！姐姐……”
　　“老娘不找你，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起来怒意极重：“老娘好吃好喝拿资源给你砸路，你踏马在外面睡小女孩不说，还敢骂我老女人！”
　　“关宁，你听好了，让老娘丢脸，老娘跟你没完！”
　　像是不解气一般，女人用本地话骂了一句，关宁在A市待了五六年，本地话早就能听明白了。
　　对方说：“硬不起来的怂货！”
　　关宁握紧手机，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的秘密，好像突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
　　关宁狠狠拽住男助理的领子：“你明明知道我打电话过去会丢人，为什么不阻止我？他们为什么都知道我得吃那种药，是不是也是你做的？包括我睡那群贱人，是不是也是你透漏出去的！”
　　艺人为了上镜，要保持身材，所以关宁的体格还不如男助理。
　　男助理拽着他的手，一把将关宁抡在地上，“艹 你妈关宁，老子忍够你了！”
　　“ 你落到这一步就是活该！都他妈是你自己作的，少来怪我！”
　　“这些年你身边的助理换了多少，老子对你够忠心了！你是怎么对他们的？又是怎么对我的？你把我们当人看了？”
　　“臭傻 逼，去死吧你！ ”男助理狠狠踹了他一脚，蹲下来，报复性地看着他，“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你得罪了大人物，公司不会再保你了，刚刚已经发了解约公告了，而其它在期内的影视，综艺，广告商，也会对你追责，等着砸锅卖铁赔钱吧！ ”
　　“关宁，你名声臭了，你完了！ ”
　　当天晚上，关宁的热度居高不下，有人又上传了一段剧组内的偷拍，画质有点模糊，声音倒是清楚：
　　“一群傻 逼，这就舔上了？”
　　“月亮，月他MLGB！”
　　“鬼叫什么？你是不是也喜欢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比不上那个傻 逼？啊？要不要我把你扒光了送他床上去满足你？臭婊 子！”
　　“你知不知道我为宋长欢付出了多少？我他妈现在还在吃药！结果轻轻巧巧的就被这个人抢了去！”
　　“等着吧，下午的戏，我让他拍都拍不成！让他灰溜溜的从这个剧组里面滚出去！”
　　……
　　关宁全球粉丝后援会：吐了。
　　关宁后援打投站：瞎眼了，打扰大家了，解散。
　　关宁反黑联盟：抱歉，解散。
　　评论区沉默了很久。
　　：那个新人确实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个红眼病的人渣，又是被下 药又是被泼脏水的……
　　：惨还是新人惨，锅也背了，骂也挨了，要不是这事爆出来，不知道酸鸡粉又要怎么追着人家骂了！
　　关宁大粉：很抱歉在关宁引导下对乔眠以及月亮姐姐做出的不理智的行为，以后我们会好好约束自己的行为，对不起了，希望乔眠小朋友大荧幕首秀票房大卖，事业长虹！
　　“乔眠对不起，月亮姐姐对不起”的评论刷满了广场。
　　对于那个可怜的新人，大家难免多了一丝怜爱。
　　晚上九点，陈仓以剧组的名义发了两条微博。
　　一条是与品行不端的艺人解约，删掉小琴师戏份；一条解释本剧不存在“捧新人”说法，剧中所有演员都是经过试镜，挑选的最契合角色的。
　　：其实之前就是让酸鸡姐姐带节奏了，这可是陈导的戏哎！陈导什么时候向资本低头过！
　　：确实，陈仓出品，必属精品！这个国庆节，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纯书粉，乔眠定妆照和流出来的几张照片确实很宋长欢了，下面附上了照片和原著文段。
　　：剧组工作人员具体不方便细说，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也很有礼貌，陈导一直夸有灵气，《天洲·风华录》值得期待一下。
　　：呜呜呜呜终于还我们崽崽清白了……
　　与此同时，乔眠超话人数激增，还有不少人跑到乔眠助理微博下面哀嚎——
　　：呜呜呜呜呜崽崽为什么不开微博，麻麻要康康宝贝崽崽的盛世美颜才能入睡~
　　：王哥，快去拍崽崽给我们看，不要不识抬举让我跪下来求你！
　　王木木看着一片形式大好的场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
　　“呀，这就是南南吧！快来快来，到阿姨身边坐！”
　　顾母今天化了个素雅一点儿的妆，听说儿媳妇是大学教授，生怕人家介意，连嘴巴都没有用西瓜红，转而用了豆沙色的。
　　她热情地拉着许观南的手嘘寒问暖，“累不累，饿不饿呀，你们年轻人都怕热，家里的空调都调低了，南南冷不冷呀？”
　　许观南以前在家的时候，他爸爸妈妈都没有这么热情，第一次遇上这种阵仗，他有些手足无措。
　　“嗯，阿姨，不累，不饿，不热……”
　　“妈，我饿了，厨房做好饭了吗？”顾耀东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爹今天还回来吗？”
　　顾母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沙发上的顾耀东，拉着许观南的手往另一边走，“这孩子站没站样，坐没坐样，活脱脱个痞子一样……”
　　她拉着许观南坐下，拿过沏好的茶递给许观南。
　　许观南说了句“谢谢”，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端起茶喝了一口。
　　顾母看着安安静静的许观南，越看越喜欢——
　　这有文化的人，气质就是不一样，温柔又大方，得体又知礼；眉眼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好看的，往这里一坐，就跟一幅画儿一样，怪不得那臭小子要死要活的喜欢，急着就要把人拐到家里来。
　　以前的时候，她和他爹就想要个女儿，那孩子性子太跳了，一点儿也不沉稳，真不济，有个性子温温柔柔的儿子也是好的。
　　如今许观南在她眼前一坐，垂着眼睛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这幅眉目如画岁月静好的样子，倒真像是把她心里缺的那个口子给填上了。
　　“妈，到底什么时候吃饭啊？”
　　顾母一心只有儿媳妇，理也没理他那个儿子。
　　“南南今年有26了吧？”
　　“阿姨，我已经29岁了。”许观南看着顾母热络的模样，有点儿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29了啊，”顾母“呀”了一声，“29好呀！我们东儿今年26了，你们正好差3岁。”
　　顾母笑着拍了一下手，眉飞色舞：“大三岁好啊！男大三，抱金砖！正好合适！”

104、我只是抱抱你，我什么也不做
　　许观南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儿没噎着自己。
　　来之前他想过千万种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但唯独没想过从顾母嘴里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像顾耀东这种家庭，不应该更注重传承？拿个不恰当的比喻，虽说家里没有个皇位要继承，但有个天下兵马大将军的位置还是差不多的。
　　不应该是顾耀东刚带他进门，就被人打出去吗？不应该说他们俩有辱门风吗？不应该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伦不类吗？
　　为什么会这样？
　　“妈！”顾耀东有些不高兴地把许观南扯到自己身边坐着，“第一次见面，你说这种话干什么？”
　　第一次见面就说出来这种话，显得就跟自己多想娶他一样……
　　看着顾耀东紧张的样子，顾母捏着手帕掩嘴止不住地笑。
　　这小东西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还能不知道对方脑子里想什么？
　　嘴上说的带着埋怨，心里不一定多高兴呢。
　　瞧这个带着隐隐的期盼的，盯着对方的眼神儿，还以为旁人都瞎了？
　　“南南，阿姨没有开玩笑。”
　　许观南还是觉得荒谬，一时间竟然忘了反抗顾耀东揽着他的动作。
　　“阿姨，我是个男的。”
　　“男孩子怎么了呀！”顾母说的认真，“男孩子也是人呀，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呀？”
　　顾耀东看着差不多了，咳嗽了一声，“妈，观南早上没吃几口饭，现在肯定饿了——”
　　“开饭开饭！”顾母起身，去挽着许观南的胳膊，“瞧我这个脑子，光顾着跟南南说话了……”
　　“听东儿说，南南老家是杭州的，家里专门请了擅长做浙菜的师傅来，你叔叔说这师傅做西湖醋鱼和东坡肉都是一绝，一会儿南南尝尝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不正宗，等你叔叔回来，我可要好好说说他~”
　　顾母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倒是依稀可见年轻时娇俏任性的模样。
　　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被呵护的很好。
　　顾耀东皱眉：“我爸不回来吗？”
　　顾母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他说非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观南听着她声音的变化，心里大概有了数。
　　被呵护的好，所以不会隐藏，也不会撒谎。
　　不是工作忙，是不愿意见自己吧。
　　还好这个家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一个大男人进门。
　　他还有别的机会摆脱顾耀东。
　　还好。
　　-
　　当天吃完饭，顾母又留着许观南在家待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送他们离开。
　　临走的时候，顾母还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嘱咐，“南南，有空多来家里玩啊~”
　　直到又回到顾耀东的别墅，许观南才松了一口气。
　　顾母太热情太真诚了，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长辈，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盛饭夹菜，把他照顾的太过于周到。
　　而他本就是怀着别的心思去的顾家，对着她的时候，心底总是会难免泛出一丝愧疚。
　　入了夜，许观南洗漱完毕，换了睡衣出来浴室。
　　原本答应好三个晚上不和他一起睡的顾耀东也换上了睡衣，正坐在床边。
　　顾耀东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只是随便擦了擦，发梢还是湿的。
　　听见动静，顾耀东转过了头，乌黑的眼眸闪着一点儿光，又有些说不明道不明的情感在里面。
　　这样两只胳膊撑在床上，抬眼看他的样子，活像是等着主人回来的大狗狗。
　　许观南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就这样冷冷的注视着顾耀东，“说好三天，你骗我？”
　　顾耀东摇头，起身走了过来。
　　他就这样停在了顾耀东面前，稍稍低头，看着眼前的许观南，声音微哑，“没有骗你。”
　　他一早就发现，许观南远没有他高，只是这个人固执又倔强，显得没有那么弱小。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能看到他被水打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晕着水汽，柔软的唇被热气熏的红润，还有下方，水痕未干的锁骨……
　　顾耀东喉结快速滑动了几下，目光如狼，死死地锁住许观南胸前微微凸 起的粉 色。
　　或许是以为自己不会进来了，他换了件轻薄的棉质睡衣，上面应该是用浴巾擦过，但是没有擦的太干净，难免带了一点水意。
　　那里被他把玩过太多次，沾上点儿什么水，再遇到冷风刺激，难免就会有些反应。
　　顾耀东放肆地想着：要是再大一些，再鼓一点儿就好了，说不定嘬 一口，还能弄出点什么奶来。
　　最好肚子鼓起来，再揣上他顾耀东的种，彻彻底底成为他顾耀东的人……
　　他没想完，许观南却受不了他的眼光，避开他朝床边走去。
　　顾耀东适时地收回视线，跟屁虫一样跟着许观南，声音放低：“观南……我没有骗你……我这就走……”
　　“观南……我舍不得你……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快走一步从背后抱住许观南，脑袋枕在许观南脖子处蹭了蹭，“观南……你好香啊……”
　　在许观南发火之前，他又很懂事一般放开了对方，“你别生气，我只是抱抱你，我什么也不做……”
　　他拉开被被子，让许观南上去，许观南不明白他又想耍什么花招，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顾耀东像是很懂事一般，老老实实给他盖上了被子，“观南，晚安。”
　　许观南：“嗯，晚安。”
　　顾耀东给他打开了小夜灯，依依不舍，“我走了。”
　　许观南：“走吧。”
　　顾耀东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回来，急匆匆地朝着许观南扑过来。
　　身上一重，许观南蹙眉，这人果然死性不改。
　　谁料顾耀东没做别的，只是双手捧住他的脸，郑重其事地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声音低沉，“观南，晚安。”
　　额头上被亲过的那一处凉凉的，似乎还有一点点的热。
　　许观南有些迷茫，愣了一秒。
　　他很反感顾耀东亲他。
　　在他看来，亲吻应该是一种两情相悦时表达爱意的东西，而不应该是野狼对猎物的占有和掠夺。
　　他跟顾耀东的关系，恰好属于后者。
　　在他睡的迷迷糊糊，在他累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顾耀东才会亲他。
　　因为他来不及反抗，也不会一巴掌打到对方脸上。
　　这是很少的一种，清醒状态下的亲吻。
　　而且刚刚，顾耀东从背后抱他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坚 硬和渴望。
　　出乎意料的，顾耀东没有碰他，没有进行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小心又克制地，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顾耀东为人太张扬太放肆了，所以这一丁点儿的克制，这一点儿有悖于他人设的克制，竟然有了一点儿别的意味……
　　“观南……”
　　顾耀东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他，“观南，你别怕，我走……我马上就走……”
　　“观南，这一次，我答应了你就会做到，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你能不能答应我，晚上别锁门？”
　　“观南……”
　　素来行事乖张暴戾的顾耀东脸上挂了点儿可怜兮兮的神情，“观南……求你……”
　　许观南抬眼看他。
　　顾耀东又举手保证：“我发誓！如果这三天晚上，我违背许观南的意愿，对着许观南做出来一些不规矩的动作，就让我永远失去许观南！就让我第三条腿被人打断！”
　　许观南嘴里的话被噎了回去，他“嗯”了一声，“不锁，走吧。”
　　顾耀东这才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临走还轻轻给他带上了门，“观南，做个好梦！”
　　-
　　许观南愣怔了一会儿，觉得额头上被人亲过的地方怪怪的。
　　他掀开被子去洗了把脸，还专门清洗了清洗那处，才又回来。
　　按照惯例，他睡前的时候喜欢读一会儿书。
　　或许是他生来便觉得孤独，亲情淡薄，没谈过恋爱，在今年之前，只有几个相处比较合拍，可以一起谈论点儿文学，一起爬爬山的朋友。
　　这么多年来，他格外喜欢独处。
　　但长时间独处的人，纵使嘴上不说，也难免会有一些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孤独。
　　所以他喜欢读书，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感受别人的悲欢离合，哀乐喜怒。
　　可是就算在书中，很多的人物和剧情他也难以感同身受，直到后来认识了顾耀东，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彬彬有礼，都可以和别人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那个人就像是侵略者，他只喜欢攻占和略夺。
　　所幸还有眠眠和贝贝两位小朋友，于沟渠的泥沼中拉他出来，关心他，给他陪伴和鼓励……
　　夜深了，许观南将书放在床头柜上，关上灯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听到有人故意放轻的脚步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许观南缓缓睁开眼睛，窗帘拉的太严实，透不进丝毫光来，伸手不见五指。
　　纵使一片黑暗，他也能感觉到，床边一双眼睛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纵使他是唯物主义者，这会儿也忍不住心底发毛。
　　许观南手伸向灯光按钮的方向，压着心底的不适，声音略微颤抖：“谁？”

105、我没有乱动，我信守承诺了
　　“观南……”一个带着点儿委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不抱着你我睡不着，我想看看你……”
　　是顾耀东个狗东西。
　　许观南提起来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他按下按钮开了灯。
　　顾耀东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的领口有点儿歪斜，苦瓜着一张脸，嘴抿着，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见许观南开了灯，他长腿一缩坐在床边上，“观南……我没想吵醒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看也看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灯光下，许观南一张隽秀的脸带着点儿被惊醒之后的愠怒，眼波流转间，漂亮又生动，看得顾耀东挪不开眼睛。
　　“观南，我能不能不走……”顾耀东伸过去握住许观南的手，小声保证：“我有点害怕，在客房睡觉的时候，我睡着睡着就惊醒了……”
　　“因为又梦到你离开了这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观南，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会说到做到的，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
　　许观南丝毫不为所动：“如果你想要说到做到的话，就应该遵守自己的诺言。”
　　“我遵守。”
　　顾耀东给他拉了拉被子：“你睡吧。”
　　许观南：“那你呢？”
　　顾耀东：“你不用心疼我……”
　　许观南：“……”
　　他就知道顾耀东脑子有病，他就不该多说话。
　　只见顾耀东离开了床边，拉着一个懒人沙发脱了过来，又一屁股坐了上去。
　　伸手拽住许观南的衣角，正色道：“我答应过你，三个晚上不和你在一个房间睡，所以，我只要做到不睡觉就行了，就不算违背诺言了！”
　　顾耀东关上灯：“观南，你放心睡吧。”
　　许观南跟看个神经病一样的看着顾耀东关了灯，然后坐在自己旁边。
　　直起来半个身子，手还悄悄伸进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顾耀东绝对有病。
　　许观南懒得理他，侧过身子，慢慢睡着了。
　　或许是今天在顾家喝的水太多了，许观南半夜醒了一次，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3：23，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去开灯，手却碰在了床边那只毛绒绒的脑袋上。
　　许观南清醒过来，刚想骂他瞎折腾，去另一个房间睡觉多好，非得留在这里。
　　“观南……”
　　他还没开口，顾耀东倒是循着他的动静跟了过来，张开手臂把他抱住，脑袋在他脖子处蹭了蹭，出乎寻常的听话又乖巧，像是在撒娇，声音听起来还没醒，像是梦中的呓语：“老婆……”
　　许观南要把他推开的手顿了顿，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一瞬间的失去控制，心跳的比往日略急一些。
　　在他家里，他的父亲从来不会喊母亲“老婆”。
　　他的父母，极其客套又极其疏离，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做一些亲昵的动作。
　　小时候看电视剧，电视上的女性总会温柔地给自己的老公擦擦汗，或者是两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但是在他家里不会。
　　他的父母，更像是凑在一起过日子的。
　　他父亲在机关单位工作，母亲是位物理老师，两个人在一起，很少有交谈过。
　　称呼起来，也不过是“孩他娘”、“孩他爹”、“凤芝”、“德诚”这样。
　　他知道顾耀东是在胡闹，也知道自己不会一辈子跟着顾耀东胡闹，再有个两个月的时间，到期了就结束了。
　　可是这一刻，顾耀东在他怀里蹭了蹭，未醒的调子像是在隐隐撒娇，叫了他一声“老婆”……
　　许观南蹙了蹙眉毛，心中翻天覆地地被激起一些难以说明的感觉。
　　或许是他对一个温馨的家庭的渴望，对亲密的夫妻关系的追求，被顾耀东无意戳破了。
　　许观南蜷缩在掌心的手指往外伸了一下，伸手开了灯，结束了这一点儿旖旎的幻想。
　　他和谁都可能。
　　女孩子可以，男孩子也可以。
　　除了顾耀东。
　　灯光照的顾耀东深深皱起了眉，脑子里空白一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直起身子来，有些迷茫了看了眼许观南，像是还没有太清醒。
　　又或许在许观南睡着之后，他真的一个人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熬了很久，所以这会儿眼球上纵横着很多红血丝，还有点儿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格外可怜。
　　许观南下床，“实在困了就回去睡，我不会跑。”
　　顾耀东跟在他屁股后面，嘴硬道：“我不困，我刚刚就没睡觉。”
　　到了卫生间门口，许观南无奈转身：“顾耀东，你能不能给我点儿私人空间，我想一个人上厕所，行吗？”
　　顾耀东还没完全醒过来，脑子也跟不上嘴的速度：“我可以帮你，我帮你扶着行吗？”
　　刚刚升起来的一丁点儿对顾耀东的可怜尽数消失，他就知道顾耀东狗改不了吃x，脑子里没一点儿正经东西！
　　许观南脸冷了下来，猛地关上了门，把人隔在了外面。
　　等他出去的时候，顾耀东还是以原来的姿势站着，看见他之后，脸上露出了点儿可怜的神情，“观南，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
　　许观南没理他，一个人回床上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懒人沙发也已经被拖回原处了，周遭寂静，看起来昨晚的一切像是场梦。
　　许观南刚下床，一个身影就从门外进来，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顾耀东一身运动短袖短裤，常年锻炼的身材白杨树般挺拔，应该是刚晨跑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空气的味道。
　　“观南！”对方一个猛冲，将许观南整个抱到怀里，许观南没防备着他的动作，后退两步，倒在了床上。
　　顾耀东趴在他身上，由上而下地望着他，眸子里光彩奕奕，看起来似乎是很开心。
　　他邀功一般说着：“观南，昨晚你睡了之后我就没有睡觉了，我也没有乱动，我信守承诺了！”
　　许观南“嗯”了一声，伸手推他。
　　可顾耀东却像是黏在他身上一般，怎么推都推不动，“观南……”
　　顾耀东在他身上蹭了蹭，硌人的触感越发清晰，灼 热的气息扑在许观南脸上，“观南，你摸摸，它好想你……”
　　许观南被他蹭的头皮发麻：“你先起来。”
　　顾耀东怕他不高兴，从许观南身上爬了起来，顺手还把床上的许观南给扶了起来，“我知道，答应你了，我不碰你。”
　　“你放心好了，我会说到做到的。”
　　-
　　“吻替？为什么？”李一洲脸上有些不解。
　　论相貌，他颜粉无数；论人品，他连绯闻都没有几个，可谓洁身自好。
　　再说，两个大男人亲个嘴能怎么？还找吻替，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乔眠从王木木手里接过小风扇，“我老公应该会不喜欢……”
　　“老公？”李一洲看了一眼乔眠，反问：“你不是个学生吗？你结婚了？”
　　“还没有，”乔眠思索了一下，“我男朋友会不喜欢的。”
　　见乔眠这样说，李一洲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提点着问了一句：“你这个男朋友，比你的演艺事业都重要吗？”
　　入了这行，很多人为了上位，什么腌臜龌龊的事情都有人去做，像是这种为了男朋友“保持清白”的例子，到时有点儿出乎寻常的单纯好笑了。
　　只见乔眠拿着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一阵猛吹，笑得开怀，弧度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当然！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我男朋友重要了！”
　　大概爱情总是使人盲目，李一洲摇了摇头，“别动，头发粘嘴上了。”
　　乔眠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一洲的手就落到他脸上，捏开了粘在他唇边的长发。
　　“谢谢洲哥提醒。”乔眠冲他笑了笑，“下次我自己来就好了。”
　　李一洲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张照片就传到了网上，李一洲和乔眠的cp粉早就有了，这张照片一刚传出去，瞬间炸开了锅，热度蹭蹭蹭往上顶。
　　身着黑金龙袍的李一洲神色温柔，手掌落在了仰着脑袋，双手拿着小风扇吹的乔眠脸上。
　　偷拍的不够清晰，但角度格外暧昧。
　　：呜呜呜呜呜太配了太配了太配了我要磕死了！
　　：这是什么霸气君主x软萌小臣子！锁死！给爷锁死！
　　：呜呜呜呜呜崽崽好乖好软！麻麻不允许你谈恋爱！
　　：我哥绝了！攻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
　　：呜呜呜呜呜磕！快磕！摸白白软软的小脸蛋也太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眠很快去拍下一场戏了，这点儿意外也就抛之脑后。
　　但从另一个公司刚到华天娱乐的薄厉铭，好巧不巧听到了自己公司员工的哀嚎：“啊！乔眠太可爱了！”
　　齐露悄悄在心底为背对着自己的几位小姑娘点了个赞：这个马屁，拍的太是时候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他们整天拿着一张冷脸示人的薄总，唇角果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还有什么比在老板面前夸老板娘更合适的！
　　只听那姑娘接着嚎了一句：“崽崽！麻麻爱你！！”
　　齐露赶紧收回视线，倒抽了口凉气——好家伙，瞬间的功夫整整比薄总高一辈了！
　　她已经想让人闭嘴了！
　　又听那姑娘继续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一洲和眠眠崽崽太配了！！！！”

106 、别急，礼物是要慢慢看的
　　齐露：“……”
　　可以闭嘴了小姐姐！
　　薄厉铭果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跟着的人不明所以，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
　　薄厉铭瞥了一眼齐露，不一会儿，那两位小姑娘跟着齐露走了回来，但显然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薄厉铭看着齐露递过来的手机上面的照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凛冽，像是要把周围给冻住了。
　　两位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看他，心底抖成了筛子。
　　薄厉铭：“你们俩刚刚说，乔眠和谁太配了？”
　　一个小姑娘老实巴交：“我们刚刚说，眠眠崽崽和李一——”
　　齐露在后面捏了一把另一个小姑娘的腰，那小姑娘福至心灵，瞬间打断了自己作案伙伴的回话：“没有！我觉得眠眠崽崽和李一洲一丁点儿cp感也没有！李一洲他就不配！”
　　那小姑娘偷偷看了一眼面色稍稍和缓的薄厉铭——
　　果然！他们薄总就是李一洲的黑粉！
　　那小姑娘赶紧说：“我们崽崽年纪这么小，拍完戏还得上学呢，怎么能跟这种老男人在一起！”
　　齐露：“……”
　　薄厉铭：“是么？”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小姑娘浑然未觉，一个劲儿点头：“要我说，整个娱乐圈、不！整个世界就没有能配得上我们家崽崽的！我们崽崽要独美！”
　　“所有对着我们刚刚成年的崽崽有不轨心思的都是臭流氓！”
　　联想到薄总是李一洲的黑粉，小姑娘立马表忠心：“李一洲也是！他不配！”
　　齐露怕她们俩又要说什么丧心病狂的话，赶忙找补：“谁说的没有人配得上眠眠……”
　　她说着话，对小姑娘使了个眼色。
　　那小姑娘看了一眼薄厉铭，心领神会：好家伙！怪不得薄总讨厌李一洲！原来薄总竟然是他们崽崽的男友粉！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小姑娘拿着多年吹彩虹屁的经验：“像我们眠眠崽崽这种乖巧可爱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绝世小可爱只有薄总您这样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剑眉星目形貌昳丽的男人才配的上！”
　　“薄总，其实薄总您和眠眠崽崽就很配！绝配！无敌配！天造地设的配！”
　　薄厉铭：“加奖金。”
　　他对着两位目瞪口呆的员工，眼眸微眯，似笑非笑，“知道怎么做了？”
　　两位小姑娘疯狂点头，“薄总！您放心！我以后只磕您和眠眠崽崽的cp！绝对不碰其它邪教！”
　　薄厉铭抬手看了看时间，带着人进了电梯，“会议进程加紧，我赶时间。”
　　别人只是好奇，却不敢多嘴。
　　薄厉铭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到齐露身上，齐露接受到他的目光，用一个狗腿子的职业修养问出了说给其它人听的问题：“薄总是去其它公司吗？”
　　薄厉铭抬眸轻笑，“不是，是去接老婆。”
　　其他人：“！！！！！”
　　“！！！！！”
　　“！！！！！”
　　齐露一边内心吐槽“他就是故意的”，一边将胳膊挡在电梯上，让薄厉铭先出去。
　　薄总抬腿离开，深藏功与名。
　　齐露被一群人包围：“齐特助，薄总什么意思？”
　　“接老婆？什么老婆？谁老婆？”
　　“……”
　　-
　　薄厉铭到剧组的时候，他们今天的最后一场戏还没结束。
　　有人给陈仓指了指薄厉铭，陈仓连忙就要起来迎接，被薄厉铭制止住了。
　　摄像机的镜头里面，乔眠扮演的宋长欢和李一洲扮演的慕容禛正同执一把油纸伞，互诉衷肠。
　　薄厉铭冷冷的盯着离乔眠越来越近的李一洲，对方比眠眠高一些，单手撑伞，另一只手环在乔眠腰上，现在正微微垂着头，看起来很快就要亲上去了。
　　这个画面和下午手机上见到的场景开始重合。
　　两个人甜甜蜜蜜，还真有点儿你侬我侬的感觉。
　　想到这里，薄厉铭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陈仓擦了擦自己开始冒汗的额头，“好！卡！换人——”
　　乔眠刚退开位置一转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宝贝！”
　　乔眠转头，眼睛一亮：“老公~”
　　话音刚落，他将手里的东西往王木木怀里一塞，“哒哒哒哒”小炸弹一样，飞了过来。
　　眼看着乔眠扑了过来，又看见抱着乔眠的人是谁，人群中不知道哪位发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卧槽！”
　　他似乎觉得自己“卧槽”出来不太妥当，于是赶忙捂了下嘴，拉扯着身边的人：“薄厉铭！他长的好像薄厉铭！”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长得能这么像薄厉铭！”
　　“我也是，我——”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薄厉铭，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他娘的真是薄厉铭！
　　只见薄厉铭揽着乔眠的腰，大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声音温柔了很多：“来接你回家。”
　　乔眠仰头冲他笑，一双杏眼笑得弯弯。
　　薄厉铭当着众人的面，低头亲了亲乔眠的唇角。
　　他将乔眠搂进怀里，占有欲极强地看了眼正投过来目光的李一洲，扯开唇角对人笑了笑。
　　可惜这笑容一点儿也不温和，带着上位者多年身居高位的淡漠，像是天神对凡人的一瞥。
　　陈仓见状，暂停了拍摄计划，想着先把薄厉铭送走再说。
　　他招了招手让李一洲过来，“小洲，这就是薄总。”
　　李一洲伸手过来，“薄总好，久仰大名，以前慈善晚宴的活动，我有幸见到过您。”
　　薄厉铭垂眼看他，目光落到李一洲不久前放在乔眠腰间的手上，长而直的睫毛速度极慢地动了一下，黑眸如墨。
　　直到李一洲停在空中的手因为尴尬微微蜷缩了一下，薄厉铭才问了一句，“嗯，你是？”
　　“您好薄总，我是李一洲，这部电影的另一个主角。”
　　薄厉铭半边眉毛稍稍抬了一下，适度的做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我们家宝贝儿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拍戏，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李一洲回答：“眠眠就跟我弟弟一样，挺乖巧的。”
　　薄厉铭赫然抬眸，目露不悦，“乔眠不需要哥哥。”
　　空气瞬间闷滞。
　　李一洲要说出的话卡顿了一下，又被陈仓接话过去了：“我们今天下午的戏拍的早，你看眠眠额头上全是汗，肯定又热又累了……”
　　乔眠的小脑袋在薄厉铭的高定西服上蹭了蹭，配合地说着：“老公……好热……”
　　薄厉铭摸了摸他汗涔涔的额头，“去卸妆，老公等你。”
　　乔眠和王木木一块去了化妆间，薄厉铭带着陈仓和李一洲走向了另一边。
　　片场内顿时炸了锅：
　　“卧槽！原来我还以为，他能有幸认识顾少就已经是了不得了！谁知道薄厉铭都能喊他“宝贝”！”
　　“我也是我也是！那一声宝贝过来，喊的我脑瓜子嗡嗡的！”
　　“呜呜呜呜呜呜第一次现实中见薄厉铭！气场太强大了！你看洲哥平时气场就够足了！站在薄厉铭身边，跟个挨训的员工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薄厉铭叫“宝贝”！也太苏了！！！”
　　还没哀嚎完，三个人又回来了。
　　薄总心情不错，朝这边扫视了一眼，沸腾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了。
　　陈仓咳嗽了一声：“薄总觉得咱们拍戏辛苦，准备犒劳我们一顿，今天的戏就到这里，大家收拾一下，晚上锦绣江滨见！”
　　锦绣江滨是薄家投资的一所集餐饮娱乐一体五星级酒店。
　　众人一听，连忙一个劲儿地“谢谢薄总”。
　　薄厉铭神色疏离地点了点头，朝乔眠的化妆间过去了。
　　-
　　回到家，乔眠迫不及待地拉着薄厉铭的手往客厅的方向走，边走边问：“到底是什么好玩的礼物呀？”
　　薄厉铭制止住了他的动作，掏出一个眼罩，温柔地给乔眠戴上，“别急，礼物是要慢慢看的。”
　　乔眠不疑有他，乖乖让薄厉铭戴上了眼罩。
　　他颇为信赖地抓着薄厉铭的手，被男人带着不停往前走，乔眠乖乖跟着，左拐右拐，就失去方向了。
　　然后进了一道门。
　　虽然他被眼罩蒙住了眼睛，但是也不妨碍觉得周遭更暗了一些。
　　“宝贝，来，张嘴。”
　　乔眠乖乖张嘴“啊”了一声，舌尖上凉了一点儿，被放上来药丸大小的甜甜的东西。
　　“咽下去。”
　　乔眠照做，“咯嘣咯嘣”咬碎咽下去了。
　　被蒙住眼睛的人仰起头，声音清脆：“是草莓味的耶！”
　　薄厉铭“嗯”了一声。
　　“还有没有，眠眠还想再吃一颗！”
　　隔着眼罩，他的感觉不是很敏锐，但明显感觉到男人迟疑了一下：“也好。”
　　第二颗糖被咽下肚子，男人的手开始帮他脱衣服。
　　乔眠感觉怪怪的，“薄厉铭，你不要骗我，到底什么礼物是要脱衣服才能看的……”
　　男人声音如常，“外面太脏了，衣服也不干净了，我们换一件新的，然后再去看礼物。”
　　被换好衣服的乔眠摸着自己身上那少的可怜的布料，眼睛一亮：“薄厉铭，你不会是要带我游泳去吧！”
　　他又被男人牵着手走了几步，被引导着躺下来，“咔啪”一声，手腕脚腕同时被硬而凉的东西锁住了。
　　乔眠脑子里的弦也跟着“咔啪”一声，忽然明白过来了。
　　薄厉铭把他锁起来了？？？
　　为什么？？？
　　好好的把他锁起来干什么？？？
　　腿被分开，男人带着凉意的手伸了过来……
　　乔眠身子抖了抖，声音细软：“薄厉铭，你放了什么？”
　　男人嗓音愉悦，“宝贝不是很贪吃吗？好好感受一下，这是什么？”

107、奶凶眠眠：我要离家出走！
　　男人轻笑一声，手从他身上拿开。
　　乔眠忍不住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 咽，感觉怪怪的——
　　麻酥酥的，又点儿痒，像是有什么体积极小的颗粒，在跳来跳去。
　　“薄厉铭……”
　　他不舒服地抓了抓床单，身下柔软的床垫被压出坑来。
　　“老公……”
　　他小声求饶，薄厉铭却不像往常一样亲亲他，抱抱他，反而没事的人一样站在边上。
　　脸也开始热，身上也开始热，像是被人放进桑拿房了，他小声抽泣了一下，声音娇软：“薄厉铭，平白无故的，你欺负我……”
　　因为被蒙住了眼睛，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作用于身上的触感越发清晰。
　　从心尖儿上冒出一种描述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薄厉铭这才摸了摸他的脸，“宝贝，不是我欺负你，是你恃宠而骄，在欺负我。”
　　“你、你胡说，我怎么、怎么会欺负你，呜呜呜谁能欺负的了你呢……”
　　床上的人难 耐地扭了扭身子，委委屈屈，“呜呜呜薄厉铭……难受……眠眠难受……”
　　床边的人轻轻应了一声，没有丝毫要帮他的意思。
　　“除了你，没有人能欺负我。”
　　男人低头，轻轻蹭了下他的脸，“宝贝，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欺负我。”
　　“你最知道，怎么才能让我难过了。”
　　乔眠神色有些恍惚，说出的话都开始动摇：“没有……眠眠什么也没有做……”
　　薄厉铭动作一顿：“你是什么也没有做，但你在默许。”
　　他手掌下滑，掌中纤腰细腻，不盈一握。
　　“他摸你这里了？”
　　男人微凉的掌心让他觉得好受了一些，乔眠哭的呜呜咽咽：“没人摸我，你骗人，根本没有人摸我……”
　　乔眠越哭越委屈，哭着哭着又突然明白薄厉铭在说什么，他抽了抽鼻子，还带着点儿哭腔：“薄厉铭，你吃醋了？”
　　没人说话。
　　“他没有摸我……拍戏的时候，他只是把手虚虚地搭在我这里了……”
　　“我们从来都没有亲密接触的，薄厉铭……”
　　眼泪打湿了眼罩，透明的泪痕从颊边滑下来，巴掌大的小脸莹莹如玉，红润的唇瓣紧紧抿着。
　　看起来委屈的不行了。
　　薄厉铭用手指蹭掉了他脸上的泪痕，“今天下午，他摸你的脸了，”薄厉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看起来，你和他相处的不错。”
　　“那是我的头发黏在嘴巴上了，呜呜呜呜薄厉铭……没有……他就是个普通同事……”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罩里面滑出来，床上的人小范围的颤抖着身子，白玉般的身子陷落在深红色床单上，妖异又美丽。
　　薄厉铭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纽扣。
　　“不着急，宝贝，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慢慢解释……”
　　“老公会好好听的。”
　　……
　　折腾了半夜，床上的人才被摘下了眼罩，眼儿圈哭得红红的，长而翘的黑色鸦羽睫毛全是未干的泪珠。
　　拷在手上和脚踝的链子被打开了，两条白嫩的腿微微颤抖着，合都合不拢。
　　乔眠哭的声音都哑了，灯光被猛然打开，他看了眼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越发委屈了。
　　这人哪是要听他解释？他刚刚说出两个字，声音就被对方撞碎了。
　　他才不是要听自己解释，他就是故意的！
　　乔眠溜下床，腿抖了抖，披上薄厉铭的外套就要往外跑。
　　薄厉铭转身给人倒水的功夫，那小东西都气鼓鼓地跑到门口了。
　　薄厉铭：“你要去哪？”
　　乔眠恶狠狠地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奶凶奶凶的：“我要离家出走！”
　　薄厉铭懒懒地靠在床上看他：“哦？你就这样出去，光着屁 股？”
　　乔眠拉门的手一顿，转而又想自己肯定不能服输，不能朝薄厉铭这个黑暗势力低头。
　　他挺起胸膛，凶巴巴的：“对！我就要这样出去！”
　　薄厉铭只是看着他笑：“也好，去吧宝贝。”
　　乔眠又要拉门，只听身后的人声音慢悠悠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墅里养的那条大黄狗，最喜欢追着光屁股的小男孩跑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故意吓唬对方一样，描述地绘声绘色：“像你这样，光屁 股遛鸟的，人家一口就给你咬掉了……”
　　乔眠觉得身下一凉，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了。
　　果不其然，床上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眠又恼又羞，也不理他，自己捡起来薄厉铭的衬衫就开始往身上套。
　　他也不是不想穿裤子，都怪他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一样，连走路都难受，更别提单腿站着提裤子这种高难度动作了。
　　他将衬衫的纽扣一个又一个地系好，薄厉铭的衬衫长，他穿在身上，袖子都要折一折，衬衫下摆也已经盖住大腿根部了。
　　他扭头看了看靠在床边，抬眉看着自己，笑得像个反派的薄厉铭，恶狠狠地朝人“哼”了一声，两颊鼓鼓的，像刚出笼的小包子。
　　“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出门走了两步，停下步子一转头，房门紧闭着，薄厉铭没有出来，乔眠瘪嘴委屈了一下，自己去找电梯下去了。
　　直到上了电梯，那边的房门也没有打开的痕迹。
　　乔眠心底一酸，越发委屈了。
　　讨厌讨厌讨厌！
　　薄厉铭太讨厌了！
　　跨出电梯后，他放慢了动作，现在估计已经是半夜了，客厅里开着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他迈着小腿悄悄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薄厉铭依旧没有过来。
　　乔眠红了眼睛，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薄厉铭怎么还不追过来。
　　他一定是不喜欢自己了……
　　往外走就是长廊，从花园里穿过去，一直走一直走，就能走到大门口。
　　乔眠抹了抹眼泪，迈着小腿走过去了。
　　夜黑风高，花园里树木葱笼，高低交错，月光投射过来落到地上，成了千百种奇怪的形状；夜晚的风从灌木花草中穿过，发出动画片里特有的那种危险来临的声音。
　　身后传来脚步声，乔眠悄悄回头，心里咯噔一下——没有人！
　　他又走了两步，脚步声又来了。
　　乔眠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幻视一周，撒腿就要往外走。
　　后领被人拽住，他吓得一声尖叫，就要喊薄厉铭的名字。
　　嘴又被人从后面捂住了！
　　乔眠心底后悔万分，挣扎着要跑开，又被男人抗在肩膀上，朝另一个方向过去了！
　　花园里的灯光并不亮，这个又带着他一直往偏僻的地方走，乔眠嘴里刚喊出来一句“薄厉铭——”
　　屁 股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宝贝，声音再大点儿，保安就要出来了？”
　　乔眠一颗心被吓的一跳一跳的，委屈升上来，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呜呜呜呜”地哭着。
　　“薄厉铭，讨厌你，你最讨厌了……”
　　“你那样对我，我跑了还不追我，现在又吓唬我……”
　　“呜呜呜呜呜呜眠眠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直到被薄厉铭抱着进了泳池里，乔眠才回过神来。
　　薄厉铭双手半抱着乔眠，眼眸微眯：“哦？讨厌我？不跟我好了？”
　　乔眠小小的“哼”了一声，又凶又怂地抓着对方的肩膀。
　　“那好，你自己在这儿，我走了。”他说着话，作势就要把乔眠放下来。
　　乔眠根本不会游泳，一听薄厉铭要放开他走，吓得赶紧用小胳膊环住薄厉铭的脖子，眼泪汪汪地直往往对方怀里钻。
　　“宝贝，一边说着我讨厌，一边投怀送抱……”
　　薄厉铭挑起他的下巴，“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下一秒，对方的大手按上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腰，一步步加深了这个吻。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乔眠心有余悸地小声求饶，“不行……不行薄厉铭……会坏的……”
　　水下的两人纠 缠在一起。
　　薄厉铭将人抱到怀里，趁着换气的间隙低声轻笑：“眠眠天赋异禀，不会坏的……”
　　……
　　次日一早，薄厉铭正搂着自己的小宝贝睡觉，陈仓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薄总，昨天打您的电话您一直没接……”
　　怀里的人似乎是被吵到了，不高兴的哼哼唧唧了两声，薄厉铭赶紧把手机放远一些，又一下一下地拍着怀里人的背。
　　他言简意赅：“陈导，什么事？”
　　“是这样，薄总，您放心就好了，事情我办的妥妥的！”
　　薄厉铭不解：“我让你办什么了？”
　　陈仓那边笑了两声，信誓旦旦：“薄总您没说，但是我心里有数！您放心，昨晚您来剧组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绝对给您压的死死的，一个标点符号也泄露不出去！”
　　薄厉铭：“……”
　　电话那头的薄厉铭沉默了两秒，陈仓问了句：“薄总？”
　　终于有了动静，只听对面的薄总压低了声音：“陈仓，我可太谢谢你了。”
　　怎么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感觉？
　　陈仓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嗯……大约是……错觉？

108、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陈仓继续：“薄总，眠眠呢？眠眠以前都来得早，今天怎么还没到？”
　　薄厉铭轻“呵”一声：“在我怀里，要不然我现在把他拽出来给你送去？”
　　陈仓：“……”
　　陈仓：“不用了不用了，眠眠最近一直很努力，也该休息一天，那他的戏再往后推一推，不着急，不着急……”
　　-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观南睁开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顾耀东果然算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后面的这两个晚上，他也是老老实实搬过来懒人沙发，有的时候手隔着被子放在许观南腰上，有的时候攥着他睡衣的衣角，像是害怕丢掉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子，老老实实在许观南床边坐着。
　　只是许观南再也没有半夜醒过。
　　晚上的时候，顾耀东替他拉好被子关灯，他睡了，顾耀东是醒着的。
　　早上的时候醒来，房间里总是只有他一个人，而顾耀东像是掐准了他起床的点儿，总是凑巧从外面晨跑回来，一个猛冲把他扑倒床上，亲亲额头蹭一蹭，也没再做过什么。
　　顾耀东其人重欲且任性，他能坚持这么久，倒是许观南没有想到的。
　　不由让他有点儿诧异。
　　吃过早饭，顾耀东要拉着他出去逛逛，正好昨天晚上的时候，顾耀东把牛奶撒到他正在看的《戏曲美学范畴论》上面了，清理是清理不干净了，只能出去再买一本，许观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要去书店。
　　顾耀东将人拥进怀里，“买，观南要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
　　A市最大的书店在市区中心，每年暑假，总是人最多的时候。
　　顾耀东和许观南在门口下了车，司机要把车停到另一边去。
　　“观南，你要不要喝点东西？”顾耀东说着话，朝司机的方向点了点头。
　　“不喝。”
　　许观南目视前方，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进去之后，不能搂我抱我亲我，不能对我做不规矩的动作。”
　　顾耀东小小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最近的顾耀东也老实了不少，他主动去给许观南找书，找完抱着一摞又回来挨着他：“观南，是不是这本？这些也是关于戏曲的？你要不要把这些也买了？”
　　许观南站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这里没有人，顾耀东又站在外面，把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或许是因为书店里面太过寂静，顾耀东的声音也压的很低，像是怕吵到别人一样。
　　温热的呼吸扑在许观南耳侧，许观南不自在地往边上挪了挪，谁料对方如影随形，又挨着他进了一些，浓郁的荷尔蒙扑面而来，可是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又再正经不过：“观南，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许观南伸手拿过他怀里最上面的一本书，翻开看了一眼，顾耀东也伸脑袋过来，挨得太近，呼吸都要交融在一起了。
　　许观南伸手隔开对方凑过来的脑袋，往外推了推：“你能看得懂吗？”
　　怕吵到别人，许观南的人声音也放的低了些，他是南方人，说话本就婉转温柔，这会儿声音放低，更像是一只孔雀羽毛在顾耀东心头刮过，又麻又酥。
　　这种气氛太好了，许观南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对他就好了。
　　顾耀东心里想着，小声辩解：“许观南，你瞧不起人，我上过学的……”
　　许观南笑着瞥了他一眼，“把书放下，自己去走走，别在这挨着我了。”
　　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亮，顾耀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好，那我都给你放这儿了，你别忘了看，有喜欢的我们就都买下来。”
　　见他能听懂人话，许观南轻轻“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我好好看看。”
　　顾耀东把书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手掌从许观南身后穿过，撑在墙上，“观南，别动，你这里有个东西。”
　　他一只手撑在许观南身后，另一只手拇指蹭了蹭许观南的嘴角，微微伸着脑袋。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暧昧的暗潮汹涌，双手拿着书的男人，像是被另一个人极为亲密地抱在怀里了。
　　一个女声传过来，带着点儿诧异的惊喜：“观南？”
　　顾耀东放下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点儿，随着许观南的眼睛看了过去。
　　来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身形窈窕，站在并立书架的走廊处，目露惊喜：“观南，真的是你！从上次见面之后，我们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许观南的神情却并不轻松，他绷直了身子，极为戒备地看了顾耀东一眼，见对方脸上没有露出那种穷凶极恶的神色，才稍稍喘了口气。
　　“亦荷，好久不见。”
　　孙亦荷是他的同事，也是他曾经聊得来的朋友，两个人有过没被戳破的好感。
　　在以前的他看来，他和孙亦荷彼此有意，是有可能两人携手，举案齐眉过一辈子的。
　　许观南心中五味杂陈。
　　也正是这点儿亲近的关系被顾耀东知道了，顾耀东吃醋，囚禁了他……
　　后来，兜兜转转，为了不牵连她，为了保护无辜的孙亦荷，又回到起点了。
　　不过看起来，孙亦荷生活的很好，对于她自己被跟踪差点儿出事这件事，一点儿也不知道。
　　那就好。
　　孙亦荷走过来几步，看了眼顾耀东：“这位是？”
　　许观南看了眼顾耀东，怕他因为吃醋一张嘴又开始胡说，赶忙接道：“他是我的——”
　　说出来的话卡住了，顾耀东能是他的什么？
　　顾耀东对着孙亦荷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观南的男性朋友。”
　　许观南松了口气，又感觉怪怪的——
　　朋友就说朋友，说什么男性朋友？别人还能看不出来他是个男的？
　　不过也比他胡说是自己的男朋友要好。
　　顾耀东很得体地对着孙亦荷点了点头，又看了许观南一眼，“我去外面转转，你们聊。”
　　说完转身就走了。
　　许观南诧异于他的变化。
　　上一次他和孙亦荷也就说了几句话，顾耀东就要被气疯了；这会儿孙亦荷过来，他却主动避嫌，直接离开了。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能这么大吗？
　　难道……他真的改好了？
　　约么十几分钟的时间，顾耀东溜达回来了，手上端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递给了孙亦荷，另一杯递到许观南面前，“喝凉的不好，我没给你要加冰的。”
　　孙亦荷摸着凉到冻手指的咖啡：“……”
　　她看着紧挨着许观南站着的顾耀东，看着顾耀东的神态，越发清晰的感觉到她刚过来时那点儿微妙的不对劲来自于哪里了？
　　哪个男人会紧挨着另一个男人站着？还会把手扶在另一个男人身后去摸他的脸？哪一个男人会对自己的朋友说“喝凉的不好，我没给你要加冰的”？
　　刚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多心了！
　　孙亦荷脑子里灵光一现，正好对上顾耀东看向自己的神情：
　　他一只手搭在许观南背上，转脸看向自己，挑眉一笑──
　　神色不复刚才在许观南面前的礼貌，带着点儿彼此心知肚明的轻蔑和炫耀……
　　男性朋友？男朋友？
　　！！！
　　可不就是差了一个性吗？
　　孙亦荷瞳孔猛然放大，她后退一步，身子撞在书架上，站在木梯上整理书本的工作人员大叫一声，另一座书架也跟着歪了过来！
　　许观南手里还端着咖啡，成摞的书一本接一本，速度极快地先书架一步砸了下来，离他最近的擦着他的鼻尖，落在了他脚下。
　　周围传来尖叫声，混着书架年久失修的吱吖声，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
　　许观南一颗心提了起来，他在最里面，紧挨着就是墙，根本就逃不了。
　　这些书又厚又重，不凑巧砸到脑袋的话，那是会死人的！
　　恍惚之间，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就被人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对方将他抱到怀里，两只手护住了他的脑袋，急促的呼吸洒在他头顶上……
　　耳边传来书架倒下砸在对方身上的声音，抱着他的人似乎是被砸到了，闷哼一声，连身体都忍不住抖了抖，但双手还是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被书砸一砸就会消失的稀世珍宝。
　　书脊砸到身体上的声音，书页被撞散翻落的声音，书架砸在背上的声音，重物落到地上的声音……
　　还有外面的尖叫声呼喊声，全都被对方的身体隔开了……
　　顾耀东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死死地将他护在怀里，一刻不曾松开过……
　　许观南速度极慢地眨了眨眼睛，一丝光透过来，他能清楚地看到顾耀东系到最上面的纽扣。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种种突然走马灯一样于眼前浮现——
　　他说不喜欢顾耀东随处发情，顾耀东就只会抱着他在床上做；
　　他说让顾耀东人前不能搂他不能亲他不能抱他，顾耀东就老老实实站在他身侧；
　　他说顾耀东衣衫不整的样子像个流氓，顾耀东就穿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许观南眨了眨眼睛，一股酸涩从心头沿着喉咙到了舌尖，再回味一下，全都是苦涩。
　　鼻腔里都是酸的。
　　眼前白茫茫一片，像是蔓延开浓厚的雾气了。
　　心头那处被人砸了一下，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感觉。
　　太奇怪了……

109、别闹
　　围观的群众七手八脚地拉开了书架，解救出了被困在角落里的他们俩。
　　顾耀东疼的嘴唇发白，脸都变了色。
　　见别人拉开书架，他不顾身体的疼痛，赶忙把许观南放开，神情惶惶，像是个害怕做错事被批评的孩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小心地望着许观南。
　　“观南，你别生气，我……”
　　“快快快！打120！”
　　“这位先生，你流血了！”
　　“别动别动！别乱动！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对于周遭人担心的声音，顾耀东恍然未觉，他就这样小心地望着许观南，伸出的胳膊在空气中抖了抖，又怕碰到他会让他不高兴一样。
　　他放低声音，小心乞求：“观南，你别生气了……”
　　许观南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那只想要伸手过来摸摸他，却又小心收回去的手。
　　内心那种复杂又奇怪的感觉更浓烈了。
　　眼眶开始发热，眼前泪雾朦胧。
　　他看见一股血流从顾耀东额头滑下来，小溪流一样，顺着他的眉尾，沿着他的颧骨，又从下巴上滴下来。
　　他那件连扣子都系的整齐的白色衬衫，上面沾着大片的咖啡渣，又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因为疼痛，他站的并不如往常笔直，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的望着自己。
　　眼泪夺眶而出，一颗接一颗地砸了下来。
　　顾耀东顾不得疼了，也顾不得怕他生气了，大步跨过来将许观南抱进怀里，像是片刻钟之前，书架滑落砸过来的时候那样紧紧抱着。
　　顾耀东亲了亲他的头发，声音有点儿哽咽：“观南，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是不是砸到你了？”
　　……
　　被搀扶起来的孙亦荷打了打裙子上沾到的泥，抬头就看见眼前的一切——
　　一下子，全部就明白了。
　　许教授长相俊朗，性格冷清，为人正直，业务能力又强，不知道是多少老师学生的爱慕对象，可是这么多年，听说他从来没有恋爱过。
　　前段日子，他们两个走的近一些，她还以为，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
　　怪不得……
　　孙亦荷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
　　医院里，顾耀东脑子上被缠了一圈儿绷带，可怜巴巴地望着许观南：“观南，你能不能喂我？”
　　他动了动胳膊，又“嘶哈”一下，倒抽了口凉气，一双眼睛望着他：“观南，好疼，我动不了……”
　　许观南把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都记在备忘录里，他挨着顾耀东坐下，“想吃什么？还没到午饭的时间，已经饿了吗？”
　　顾耀东点头：“想吃葡萄，你能不能剥几个葡萄喂我……”
　　他说完话，又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转而又小声补充：“没关系，观南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吃了……”
　　很委屈，很可怜，苍白着一张脸，没了往日耀武扬威的模样，嘴还紧紧抿着。
　　许观南叹了口气，端着葡萄去了洗手间。
　　顾耀东往后躺了一下，碰到受伤的地方，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看不到身后的伤具体是什么样，但是根据以往挨揍的经验，肯定也算不上轻伤。
　　还好他反应快，把观南一整个抱在怀里了。
　　这些东西要是砸在他们观南身上，可不得把他们细皮嫩肉的的观南砸坏了。
　　许观南从洗手间出来，捏起葡萄，给他剥着。
　　顾耀东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动作——
　　许观南手指细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绛紫色的葡萄，修剪圆润的指尖掐住一点儿皮，轻轻一撕就下来了。
　　“不用牙签，太麻烦了。”
　　顾耀东迫不及待地张口，“啊”了一声。
　　许观南本来是想等剥完一块儿用牙签递给他吃的，如今人家一张嘴，他也就顺手递过去了。
　　微凉的唇瓣蹭过他的指尖，有什么东西从他指腹划过，一颗葡萄就被卷入口中了。
　　他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猛地收回了手指。
　　对方却一整个囫囵吞下，言之凿凿：“观南！太甜了！我第一次吃这么甜的葡萄。”
　　许观南又剥了一个，递给他，“为什么替我挡着？你跑快一点儿，应该也是可以出去的。”
　　顾耀东主动伸脑袋衔走了他刚剥好的葡萄，嘴里动了两下咽下去，“我不挡着，就要砸到你了。”
　　许观南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想问点儿什么，却又觉得没有继续往下问的必要了。
　　“观南，”顾耀东伸手试探着搭在他腰上，“观南，你别愧疚，我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
　　“明天一早就能好！”
　　“真的，上次我到处找你，我爹打我打的比这还疼，我三天没下来床！这点儿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观南，”他小心地挪着屁股过去，另一只手也搭在了许观南腰上，“观南，我不想住院，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
　　许观南抬眸，眼睛里带着点儿不忍心的水雾，朦朦胧胧的，像是罩了一层漂亮的玻璃。
　　这幅欲语还休的样子，看的顾耀东当场就硬了。
　　艹！许观南这个样子，也太好看了！
　　要是砸的他胳膊断了就好了，这两天上厕所 就能让许观南给他扶着了！
　　他们家观南的手这么好看，要是往他那里摸一摸，他不能直接兴奋死了！
　　……
　　当天晚上，拒绝了听见消息要来探望的狐朋狗友，送走了专程来看的薄厉铭乔眠和景厦，顾耀东终于如愿以偿地跟许观南一起回了家。
　　卧室里，许观南替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又不放心的问了一次，“真的不需要帮忙吗？你自己可以吗？”
　　顾耀东想要点头，又“嘶”了一声，“没事儿，观南，我小心一点就好了。”
　　顾耀东一个人去了浴室，伸手按了开关按钮。
　　和许观南在一起了这么久，他好歹也是有点了解的。
　　观南的性子倔强，但那副心肠确实软的很。
　　别人给他一点好，他就要翻个两倍三倍的还给别人。
　　要得到许观南的心，一味的咄咄逼人是没用的，那人遇硬则硬，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像这段时间，他故意放低身段，跟着乔眠那个小绿茶学了学，效果倒不是一般的好。
　　顾耀东脱下衣服扔在地上，手臂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面一脸嚣张的人。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忽然对着镜子笑了笑，做出了一个经常面对着许观南时，那个委屈又听话的表情，不由得被自己逗乐了。
　　没办法，谁让许观南就吃这一套呢。
　　顾耀东伸手接了一点水，对着镜子打湿了自己额头上的绷带，有血的颜色从绷带里面洇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伤势又重了些。
　　他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手掌往墙上猛的一拍。
　　果不其然，许观南并没有离开，一直在外面不远处等着，对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点儿着急：“顾耀东，你摔到了吗？”
　　顾耀东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掌摸了下额头，确定自己看起来惨兮兮的，“没事的观南，我动作不利索，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顾耀东害怕这句话效果不好，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担心，只是又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
　　他话音未落，许观南就推开浴室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顾耀东渗出血水的绷带。
　　许观南没多想，走过来伸手就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水把绷带打湿了，先别洗了，我去让医生来给你换药。”
　　他说完话，却发现顾耀东动都没动，也没应声，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许观南跟着低头，花洒一直没关，水流落在他身上，打湿了身上的衣服，如今都湿哒哒的贴在了身上，雪白的曲线隐在衣服下面，若隐若现。
　　许观南偏了偏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神，急急地抛下一句“你快点出来，我去给医生打电话”转头就要走，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他生生扯了回去。
　　许观南不自在：“别闹。”
　　对方灼热的身躯严丝合缝的紧贴着他，火热的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不知道是因为浴室里面温度太高，还是因为对方离自己太近，许观南觉得有点儿喘不上气来，他伸手要挡住顾耀东的动作，却不巧两只手按在了对方胸前。
　　这样按着似乎是不太礼貌，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松开，对方揽着他的胳膊更用力了一点，感觉就跟要把自己按进他身体里面一样，许观南一紧张，按在对方胸前的手跟着更使劲儿了一点儿。
　　这一连串的动作出乎他自己的意料，看起来耍流氓的意味十足。
　　许观南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想不明白这种动作怎么会由自己做出来。
　　顾耀东轻笑一声，低了低头，呼吸扑在他额间，“观南，你捏了这么几下，感觉手感怎么样？”
　　许观南脸一红，磕磕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耀东故意挺了挺身子，某处存在感逼人，隔着一层衣服在对方小腹处蹭了蹭。
　　他问：“观南，我硬不硬，大不大？”
　　许观南的脸彻底红了，“顾耀东，你要不要脸？”
　　顾耀东轻轻“嗯”了一声，满脸疑问，“我健身好久了，就是想问问你，我的胸肌练的硬不硬，大不大，你刚刚不是捏了好几下吗？”
　　他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凑过脸去，呼吸打在许观南耳边，“观南，你以为我问的是什么？”

110、我这里好疼，你摸摸
　　他拉着许观南的手，往某处放了放。
　　“观南，你不会以为，我问的是这个吧？”
　　“观南，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许观南的手下意识地弹开，很快又被顾耀东捉了回来，攥在手心里，“我以为，这里硬不硬，大不大，没有人比你更明白……”
　　许观南脸烧得通红，平白生出一种被人抱在怀里调戏的感觉。
　　他挣扎着把手拿上来，“别闹了，我去叫医生，你自己洗洗快点出来。”
　　顾耀东却没有丝毫要松开他的意思，“观南，我现在还没办法出去……”
　　许观南沉默了一秒，“你想干什么？”
　　顾耀东坐在浴缸上，换成两只手环着对方腰的姿势，小声喊了句“观南，我还没洗完澡……”
　　见许观南没动静，他又很快坐直身体，故作洒脱：“没事儿观南，我还是自己洗吧，我只是伤了脑袋，只是背疼胳膊疼，只是偶尔走路不稳还可能会摔倒，其它的也没什么……”
　　他放开了许观南：“没事儿观南，你去叫医生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花洒正下方，估计是忘了头上的伤口，脑袋上的绷带被水一冲，瞬间湿透了。
　　许观南跟着拧了下眉毛。
　　又见顾耀东按了下沐浴露，往自己身上打泡泡，可动作看起来也笨拙的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胳膊伸远一点儿就会拉扯到伤处了。
　　察觉到许观南的眼神，顾耀东冲他笑得懂事又坚强，“快出去吧，这里太热，地又滑，别在这儿了。”
　　许观南叹了口气，“我来吧。”
　　沐浴露被打出泡泡，又被那只纤细雪白的手涂在了他身体上，顾耀东看着衣衫半湿的许观南，一个劲儿的吞着口水。
　　那只手明明是凉的，托着泡沫涂在他身上时，只有偶尔会碰到一下他的身体，可就是这种一下又一下，烧的他心底起了连天的火，烧得小顾耀东根本不听他使唤了！
　　涂到腹部的时候，许观南往他那里瞥了一眼，手指一转，愣是绕过去那里，往他腰上抹泡沫了。
　　许观南给他涂了多久，顾耀东就支楞了多久。
　　过了一会儿，许观南朝洗手台的方向过去，“好了，你自己冲一遍就行了。”
　　顾耀东低头一看，小声问道：“观南，还有一个地方，你是不是落下了？”
　　许观南急匆匆地推门出去，“没有，你看错了。”
　　顾耀东看了眼许观南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
　　当晚，被医生严厉批评完顾耀东不遵医嘱瞎胡闹导致伤口发炎之后，顾耀东凭借自己的茶言茶语，成功哄得对他心有愧疚的许观南更愧疚了。
　　他顺势从自己被窝钻到许观南被窝，抱着人蹭来蹭去，“观南，我好几天没和你睡了……”
　　“观南，刚刚洗澡你也看见了……”
　　“观南，我这里好疼，快胀死了，你摸摸……”
　　“观南……观南……”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许观南身上，许观南推他一下，他就跟被碰到伤处一样倒抽一口凉气；再碰他一下，他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说“头好疼”，眼里还带着点儿泪花，像是疼得就快哭出来了。
　　这样几次下来，许观南也不敢碰他了，就这么迟疑了一会儿的功夫，两只手就被对方捏着手腕按在头顶了。
　　馋了几天终于如愿，顾耀东放缓动作，大着胆子凑过去亲了亲许观南的唇，声音低闷，像是在赎罪一样：“观南，我知道我是个混账，我也知道之前很多地方做的都不对，我知道错了……”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观南……”
　　诚然他和许观南开始的并不愉快，但许观南这个人，他是真的喜欢。
　　第一次见面，就想永远把人留在身边的那种喜欢。
　　他吻着许观南的眼皮，轻轻发誓，“观南，你相信我，以后我会疼你，会对你好的。”
　　四肢交缠，气息交错。
　　卧室里传出压抑的喘息，夜渐渐深了……
　　-
　　或许是因为这个暑假太过充实，所以时间过的飞快。
　　剧组方面配合乔眠的上课时间，把他的戏份都往前调了调，乔眠也足够努力，放弃了不少休息的时间去拍戏，赶在暑假最后几天，他的戏份全部拍完，提前杀青。
　　于贝贝的戏份比较少，也早就拍完了，不过为了不让乔眠太过无聊，有空的时候他就过来，乔眠的最后一场戏，恰好也在。
　　和导演打完招呼，约好了剧组杀青的时候再聚一聚，两个人就出了门。
　　有在外面等着的月亮姐姐簇拥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崽崽！杀青快乐！”
　　收下了满满一怀抱的花，又嘱咐完小粉丝们不要给他送礼物，他们两人才离开。
　　“眠眠，你的粉丝也太热情了吧！”于贝贝两眼羡慕，“那么多人，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正说着话的功夫，有冲过来几个人恭喜了乔眠一番，紧接着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于贝贝，“工作人员拿一下！”
　　于贝贝接过来花束，努力充当工作人员，“谢谢你支持我们家的艺人~”
　　乔眠却从于贝贝怀里把东西接过来，正色道：“他不是工作人员，他是一名新人演员，更是我戏里戏外最好的朋友，于贝贝！”
　　粉丝讪讪地笑了笑，岔开话题离开了。
　　乔眠握着于贝贝的手，“贝贝，等电影上映，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于贝贝搂着他的肩膀笑的开怀，“没事儿的眠眠！这有什么呀！”
　　目送着那辆价值不菲的房车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后面出来，他手里捏着一本从不离身的书，将现金递给了第二次出现的几名“粉丝”，随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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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眠，我马上就到家了！”
　　于贝贝玩着手机，往旁边一看，乔眠又点着脑袋昏昏欲睡了，他戳了戳对方的脸，拉长声音：“眠眠~乔眠眠~眠眠宝贝~”
　　乔眠睁开了困倦的眼睛，有些迟缓地看了于贝贝一眼。
　　“眠眠！”于贝贝揉着他的脸，“你最近怎么这么困，刚一上车就闭上眼睛了，是不是太累了呀？”
　　“那可能是。”乔眠伸出两只小圆手，拇指和食指撑开了自己的眼皮，强行让自己睁开眼睛。
　　“最近太累了，起的早，睡的晚，熬的我都不行了！”
　　“没关系，还有几天开学，你还能休息几天！”于贝贝摸了摸他的脑袋，“早点儿回家睡一会儿吧，我到家了，就先走了！”
　　送走了于贝贝，乔眠又一脑袋栽倒在了房车的沙发上，肉乎乎的小手从脸上滑了下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里拱了拱，再次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有人凑近他，亲了亲他的脸，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笑，“小懒虫。”
　　乔眠努力睁了睁眼睛，认出来是他老公，伸出手手：“抱~”
　　薄厉铭将人横打抱起来，再一次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睡会吧，睡醒了老公就下班了。”
　　说完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人多，难免有人侧目，但因着薄总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她们也只敢远远的看几眼。
　　那人身量纤瘦，被薄总轻轻松松地抱在怀里，两只胳膊极为熟稔又极为信赖地轻轻环着薄总地脖子，乖巧地依偎在薄总怀里，只露出了一片雪白纤细的脖子，看起来美丽又娇气。
　　收获了一路好奇和羡慕的乔眠被薄厉铭轻轻放在办公室里间的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薄厉铭才离开。
　　乔眠这一觉睡的很安稳。
　　时针指到了下午四点，齐露送过来一杯咖啡，提醒到了电话会议的时间。
　　薄厉铭打开摄像头，开始给薄家名下的一系列经营轻工科技的公司开会。
　　屏幕上，二十三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头像出现，密密麻麻排了几排。
　　薄厉铭随手翻开了各个公司递交上来的年度报表，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查看了起来。
　　对着薄总那张严厉的冷脸，各位高管一个坐的比一个笔直，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听着第一位仁兄的汇报工作。
　　除了发言人的话，还有薄厉铭不紧不慢翻着报告的声音，整个房间再没有别的声音出来。
　　那人发言完毕，身体绷直，像是等待着审判。
　　只见薄厉铭合上了第一本文件，抬眸看着画面上的男人，言辞冷峻：
　　“高薪聘请了那么多优秀人才，结果新产品做不出来，旧产品利润又跟不上。利润那么高的日化用品都能让你们做的收益逐年递减？干什么吃的？”
　　他声音里倒没带着怒火，声线平稳，没有多少语气上的起伏，仿佛只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可他身居高位多年，自然而然的就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听的屏幕上的各位高管心中一惊，越发小心谨慎，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老公……”
　　一个年轻娇软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各位高管心中一惊，目光落到屏幕上，好奇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不务正业，敢在和薄总开会的时候把小情人带到办公室来。
　　只见他们冷着一张脸的薄总转了转椅子，侧着脸对他们，声音完全颠覆了刚才的冷硬，唇角带笑，语调温柔：“宝宝醒了？到老公这里来。”
　　说完还张开了手臂，迎接画面外的人。
　　屏幕上一群高管瞪大了眼睛，集体上演目瞪口呆——

111、老公很乐意帮你
　　画面外的乔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没有完全清醒的声音娇娇糯糯，“你是在开会吗？我会打扰你的，那我不过去了……”
　　“没关系，”薄厉铭拍了下手，张开怀抱等他，“不会打扰我。”
　　他的眠眠，每次刚刚睡醒的时候都最黏人，小奶猫一样，要趴在他怀里让他哄一会儿才能好。
　　乔眠迟疑了一下，又“噔噔噔噔”迈着小腿跑了过来，扑进薄厉铭怀里。
　　薄厉铭托着对方的屁 股让他正面对着自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趴进自己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哄着。
　　全程没让对方露脸，只能看见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看起来很是宠爱。
　　一群高管惊到嘴里能塞个核桃。
　　察觉到屏幕上好奇的目光，薄厉铭不悦地蹙了蹙眉，抬手遮住乔眠的脑袋，另一只手伸过去关掉了自己的摄像头，“继续说。”
　　从那位声音软软糯糯的小美人过来，薄总的脾气都跟着柔和了不少。高管们没见过他薄厉铭这个样子，又是唏嘘又是惊吓，还要装作没看见这一切的样子，差点没憋出精神分裂来。
　　-
　　为了庆祝乔眠第一部电影杀青，张妈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乔眠爱吃的菜。
　　可就算这样，乔眠也没有吃多少。
　　还是薄厉铭把人抱在怀里哄着，好说歹说才多吃了几口饭。
　　张妈满脸忧心，“是不是拍戏累着了？我看眠眠这几天的精神都不太好，现在饭也吃不了几口，少爷，要不然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薄厉铭还没说话，乔眠脑袋先摇成了拨浪鼓，“没事的张妈，我估计就是最近太累了，才胃口不好。”
　　乔眠从薄厉铭怀里支起来身子，抱着鲜榨橙汁喝了一口，“您不知道，我现在晚上做梦都能梦见自己背台词！”
　　张妈心疼的团团转，二话不说就找营养师制定下周的菜谱去了。
　　见他困成这个样子，薄厉铭也没忍心闹他，抱在怀里哄了哄，就关灯睡觉了。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皎洁的月光，室内呼吸声清浅均匀，约么是后半夜的时间，室内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开始紊乱。
　　乔眠做了一个梦，梦见薄厉铭又缚住他的手，拿出了跳跳糖，身体里又出现了那种麻酥酥的感觉。
　　他小声哼唧了几下，双腿夹住被子，无意识的磨 蹭着。
　　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轻哼出来的声音都甜腻腻的，他小脸皱着，呼吸急促了起来，不知道究竟是舒服还是难受。
　　忽然腿间一凉，惊地他从梦中醒了过来。
　　乔眠睁开眼睛，对着黑暗的卧室眨巴了眨巴眼睛，然后重新感受了一下裤子上凉凉的感觉，一个惊悚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吓地他当场就清醒过来，掀开被子就想偷偷溜走。
　　一只大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拽入怀里，薄厉铭低沉的声音带了点儿沙哑：“宝贝，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这次他的宝贝却没有顺着动作钻进他怀里，而是撅着小屁 股，抻着身体想要远离他。
　　薄厉铭稍稍使劲儿，把人抱进怀里，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做噩梦了？”
　　乔眠身体紧绷，小声回答：“没有，没有做噩梦……”
　　薄厉铭打开灯，一张冷冽的俊脸带着点儿慵懒的睡意，定定的看了怀中的人一瞬，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么红？没做噩梦，做春 梦了？”
　　乔眠忽然双手捂脸，哼哼唧唧了半天，裤子里凉凉的触感提醒着他，他越想脸越臊的通红，过了好大会儿，才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回答：“薄厉铭，我好像尿床了……”
　　薄厉铭“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发出一点儿疑问。
　　在乔眠来得及反应之前，他掀开被子直接拽了一下乔眠的纯白睡裤，从里到外一块儿拽了下来。
　　乔眠腿一抖，下意识地就要双手捂下面，可他又没脸见人，手抖了抖，又牢牢按在自己脸上了。
　　手掌对起来的缝里传出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薄厉铭，完了完了我完了，太丢人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明天我还是自己洗床单吧，太丢人了呜呜呜呜呜呜……”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呜呜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完了完了太丢脸了……”
　　“床单不用洗，”薄厉铭拉下他捂着脸的小手，“根本就没湿。”
　　乔眠双脸通红，连耳尖都红了，说话结结巴巴：“可是、可是我裤子湿了……”
　　他说完话，看见薄厉铭的表情更微妙了。
　　只见对方伸手，顺着他的腿根游移了两下，漆黑的眼睛里燃起火焰，亮的像要把他吞噬掉，“宝贝，确实湿了。”
　　他将重音落在后面两个字上，调子拉长，眉宇间带着点调侃的笑：“你这个样子，是不是觉得老公太清心寡欲了？”
　　意识到打湿裤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乔眠再次双手捂脸，“太丢人了太丢人了眠眠要去洗澡！”
　　薄厉铭拍了拍他的屁 股，“不着急，一会儿我亲自去给眠眠洗澡……”
　　……
　　折腾完之后，薄厉铭又抱着他的小宝贝去洗了澡。
　　柔软的纯白浴巾把乔眠的大半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薄厉铭拿着吹风机给他吹着被打湿的头发。
　　乔眠两只手被裹在了浴巾里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表情有点儿疑惑，“不应该啊……”
　　薄厉铭：“怎么个不应该法？”
　　“我们这几天明明没有少做……”乔眠红着脸，哼哼唧唧地把那几个音模糊过去，“我的身体好奇怪……不应该这样啊……”
　　薄厉铭把吹风机放下，将裹成蚕蛹的乔眠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不要紧宝贝，你可以一直这样。”
　　“老公很乐意帮你。”
　　-
　　“哇！眠眠你好厉害！”
　　“陈导的大制作，你是怎么拿到的呀！”
　　“我看花絮了，剧组的人对你都好好啊！”
　　“啊啊啊啊啊啊李一洲是我偶像，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什么时候才能有幸和他合作啊！”
　　乔眠回到学校，被一群人团团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平时乔眠和他们都不熟，虽然在一起了上了两年的课，不过大家也没有闲聊过，这会儿这些人无比热情地围着他，看起来无比热络。
　　“乔眠，咱们都是电影学院的，也算是半个圈内人，你就没有必要拿对着外面群众说的话来糊弄我们了吧，说实话，我可不信你这个男主角是面试面来的？”
　　“哦，对了，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就一直有豪车接送你，乔眠，你不会是搭上什么圈内大佬了吧？这个资源不会是他给你的吧？那你为了这个资源又付出了多少呀？真的像营销号里面说的一样陪吃陪睡送钱吗？”
　　这些质疑或许是别的同学心里有的，所以这个男孩子一说话，别人都闭上了嘴，眼睛全部落在了乔眠身上。
　　“什么人接送我，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交代。”
　　乔眠态度还算温和，“我也没有骗你们，确实是陈导给我们亲自面试，我面试通过才给了这个角色，并不是后面有什么潜规则。”
　　“况且，你用刚刚的那番话来说陈导的话，未免有点太不尊重他老人家了。”
　　人群里一声嗤笑，“切。”
　　于贝贝看不下去了，“砰”地一声把书包砸在桌子上，“爱信信，不爱信滚蛋！眠眠对你们够有礼貌了，你们也能不能稍微尊重人一些？”
　　围成一圈的人群鸟兽般退散，恰好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
　　这是大三第一学期的第一堂课，乔眠坐的板板正正，态度无比认真。
　　于贝贝见状，也老老实实收回了自己凶那些人的眼神，抬眼往门口看去，辅导员先进了门，身后却又跟过来一个人。
　　于贝贝定睛一看，小小地“哇”了一声，“好帅！”
　　那人身高180有余，双目狭长，瞳仁黑的雾蒙蒙，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脸苍白的有点过分，所以带着点儿病弱的气息。
　　像是小说里那种养尊处优却身体不好的大少爷，于贝贝倒抽了一口凉气，“帅到我了！”
　　他小小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往乔眠的那边凑了凑，小声调侃着：“眠眠，跟在导员身后的不会是新同学吧！啧啧啧啧啧好帅一男的！论美貌，你排第一的话，你贝贝哥这张帅脸已经不能继续排第二了！”
　　见对方没有答话，于贝贝转过脸去，却看到乔眠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神色——有点惶恐、害怕、慌乱、逃避……甚至还有点其他的什么。
　　在辅导员介绍新同学的间隙，于贝贝从下面握住乔眠的手，“眠眠，到底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那只小手有轻微的颤抖，于贝贝用力的回握着对方：“你认识他吗？”
　　乔眠点头，垂了垂眼睛，语速极快：
　　“高中的时候在同一所学校。”
　　于贝贝看了那人一眼，“你别怕，以前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现在不会了，眠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以前面对陆从远一样保护你，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
　　乔眠也回握住了他的手，小小的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已经不是以前眠眠了，我长大了，我也有朋友了，不会任人欺负了。”
　　可对这人的恐惧却像是附骨之疽，不是两句话就能驱散的。
　　他抬了抬头，正好对上讲台上那人的眼睛——幽暗，冰冷，嘲讽，玩味……
　　乔眠心头一跳，心尖蓦地发寒……

112、眠眠，你怎么不谢我？
　　“墨靳同学，你去找个位置坐下吧，班级群、新书、课程表之类的东西，下课之后你可以问一下班长或者团支书，他们会帮你。”
　　“不用了，老师。”讲台上的墨靳对着乔眠的方向偏了偏脑袋，“这个班里有我以前的朋友，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帮我。”
　　看着墨靳从讲台上下来，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乔眠握着于贝贝的手开始用力。
　　果不其然，最终墨靳停留在了他们这一排的前面，朝乔眠伸手，“乔眠同学，好久不见。”
　　纵然是这么热的天，他也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裤长袖，能露出皮肤的地方惨白一片，不像是正常人的肤色，阴森森的。
　　于贝贝不动声色地一手护住乔眠，抬头直视墨靳，“这位同学，能不能先坐下？你挡我看黑板了！”
　　墨靳这才慢条斯理地坐在了他们前面。
　　于贝贝看着额边已经冒出冷汗的乔眠，心疼的不行，他还是不明白高中的眠眠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怎么能就这么害怕这个叫墨靳的？
　　乔眠当然害怕。
　　没有人切身感受过那段时光，所以那些绝望的心情任谁也无法理解。
　　因为生理上的那点儿差别，从小到大，他在很多的排挤、白眼和阴阳怪气中度过。
　　变态、怪物、怪胎……
　　这种话他听了很多。
　　桌洞里被人塞满了垃圾，他就拿着纸巾一点点清理掉；书本被扔在垃圾桶里，他就捡回来拿着湿巾擦干净；作业被人扔进洗手间里，他就再补一份……
　　他也不想这么懦弱地任人欺负，可是他没有办法。
　　打不过，骂不过，没有父母撑腰，没有朋友倾诉，反抗只能带给自己变本加厉的报复。
　　所以他一直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那些人见他没意思，慢慢也就不理他了。
　　直到墨靳从隔壁班来他们班玩，一眼就看到了乔眠，对着他们班的那几个不良少年扬了扬下巴，“他是谁？男的女的？”
　　噩梦又重新袭来了。
　　只是这次，他们换了新的方式去欺凌他。
　　不再是排挤和孤立。
　　他们会把他围起来，不让他出去，不让他逃开。
　　在午间休息的时候，他们拿出来手机在教室里放色 情片，墨靳会掰着他的脑袋，强迫他直视屏幕，声音幽诡：“看，这个被按在床上的女的像不像你？怎么样，她叫的是不是很好听，你会不会学？”
　　见乔眠红着眼睛抿嘴不说话，墨靳又会扬一下调子：“哦？是不是男女的片子你没有代入感？我们要不要放一下男男的？看你这个样子，你肯定是下面那个……”
　　手机屏幕上交叠的禁忌画面不时传来淫 荡的叫声，那群围着他的男生都说恶心，“墨靳，你怎么能看的下去这个？男人和男人也太他妈恶心了！”
　　墨靳却看的津津有味，他倒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是偶尔凑在乔眠耳边低语，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怎么样，是不是有感觉了？”
　　乔眠长得漂亮，哪怕是在高中，很多男生女生都没有长开的时候，他早早就展露了自己的美貌，杏眼红唇，漂亮又脆弱。
　　墨靳这样三番两次戏弄他，别的男生慢慢也开始不拿他当个男人了，有人当众调戏他：“乔眠，你不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吗？怎么胸还是平的？你发育起来，是不是也跟上面一样满屏大 波？”
　　他想要逃开，又被人拽了回来，继续有人用嘴说出令人作呕的话来：“这是没人摸过，估计摸摸就大了……”
　　真的有人想要上手，又被墨靳一脚踹开。
　　如果说乔眠是显露了超出这个年龄阶段的美貌，那墨靳就是拥有超过这个年龄的毒辣阴狠，别管平时玩的再好，一旦忤逆了他，那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他捏着那人的脖子，掐的那个男生喘不过气来，手脚都开始乱扑腾，才一点点松开对方，唇边挂笑，声音幽冷：“对自己同学说这种话，太过分了。”
　　可是这个过分的头，明明是从他那里起来的。
　　始作俑者看着吓到的乔眠，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看，他们都欺负你，只有我是护着你的……眠眠，你怎么不谢我？”
　　一只手落在乔眠后脑勺上，乔眠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来了。
　　那些人见墨靳这个样子，还以为墨靳看上他了。
　　他们不敢对墨靳怎么样，却越发猖獗地骂乔眠是“勾引男人的死变态”。
　　纵使这一切，乔眠是最无辜的，被硬生生扯进来的。
　　那些人一边骂着乔眠，一边试探着墨靳的反应。墨靳似乎是在纵容的，反正后来欺负辱骂乔眠，墨靳只是笑，却不制止了。
　　最令人恶心的一次，那些人纠成一团，笑闹着往被围在中间的乔眠手中送瓶装牛奶，“来，哥哥们赏你的牛奶！还不赶紧吞了，这还是哥几个给你凑出来的！”
　　他们拧开盖子，空气中一股难闻的腥味，恶心地乔眠一巴掌将那瓶东西扫在了地上，差点儿干呕出来。
　　那群人拎着他的衣领要揍他，“妈的臭婊 子矫情什么？”
　　“还给你脸不要脸了！”
　　“你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就该千人骑万人骂装什么装！”
　　“来兄弟们，扒了他衣服拍照片，我们让大家看看咱们学校到底有个什么玩意儿！”
　　那群人逼近，乔眠拿着桌洞里面的木棍乱挥着，又不知道打了多少人，可惜他们人多势众，木棍还是被人夺走了。
　　他们拽着乔眠的头发要打他，又被墨靳拦下来了。
　　他笑得悲天悯人，语气里带着点儿可惜，“眠眠，你看，别人都在欺负你，只有我是对你好的，你怎么就不能跟着我？”
　　他说这些话说的理所当然，就跟他是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样。
　　纵使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纵容，挑拨，教唆……
　　他拽着乔眠到乔眠的座位上，像是摸小狗一样拍了拍乔眠的头顶，“眠眠，你也不要怪同学们，谁让你不是个正常人？”
　　他一遍遍地给乔眠洗脑：
　　“眠眠，长成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本身就是你的错。”
　　“眠眠，你错了就应该接受惩罚。”
　　“眠眠，你不要怪同学们，他们是在帮你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眠眠，他们没有错，是你错了。”
　　“我们是正义的。”
　　他的声音放的温柔，却听的乔眠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霸凌者是正义的，被霸凌者反而满身罪恶。
　　最歪最邪的谬论，莫过于此了。
　　然而这并不是终结，这只是他高中时光中循环往复的一截。
　　这种日子，是来来回回没有尽头的。
　　他挑唆，他纵容，他制止，他满嘴歪理邪说。
　　甚至有一段时间，乔眠都快自己怀疑，是不是自己被生下来天生就是带着罪孽的……
　　“眠眠——”
　　于贝贝捏了捏他的胳膊，乔眠回过神来，对着于贝贝笑了笑，“中午慢慢说。”
　　他对于墨靳的恐惧，是在日复一日中加深的。
　　这人里里外外都是歪的，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人，芯子里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洪水猛兽。
　　他从来不把其他人当人看，他只喜欢那种操控别人，摧毁别人，看着别人在痛苦中挣扎的感觉。
　　这种人，生来就是坏的。
　　而他，不想和这种人再有一丁点儿的牵扯。
　　下课铃响了，一节课结束，乔眠开始飞速收拾东西。
　　坐在前面的墨靳回过身来，“眠眠，见到老同学怎么不说话？你看起来很讨厌我？”
　　他说着话，按住了乔眠的笔袋。
　　乔眠双手揪住笔袋，狠狠一扯，“别碰我的东西！”
　　笔袋被抽回来了，乔眠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诧异的表情，脑海中无数念头浮现——
　　他是身体构造上和别人不一样，但这又怎么了？
　　这是生来就有的东西，不能由他选择，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有把他护在手心里的薄厉铭，更有相知相伴的朋友，他会表演有一技之长，有大导演的肯定，还有很多可爱的粉丝……
　　他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差。
　　况且，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遇到危险惊慌失措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的乔眠了。
　　他长大了。
　　乔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渐渐有了底，对于这人的恐惧也减淡了。
　　是猛然见到这个人，想起以前那些不堪的往事，心中郁忿恐惧难平，所以才带出了那些情绪。
　　如今平复一下，已经好多了。
　　乔眠收拾好书包，牵着于贝贝的手站起来就要离开。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在墨靳面前停下来：“还有，以后上课别坐我旁边，我们也不熟，少来烦我！”
　　于贝贝默默伸出两只手按在一块儿，面无表情地将关节“啪啪”按响。
　　目送两人离去，墨靳手臂撑在扶手上，翘起来二郎腿，苍白羸弱的脸上勾着笑，一双狭长双目颇有兴味：
　　这只美丽的小怪物，倒是比以前，更有意思了……

113、观南好甜
　　“观南！”
　　于贝贝朝树荫下的许观南摆了摆手，“我们在这儿！”
　　许观南往这边侧了一点儿头，金边细框眼镜折射着太阳的光泽，他将手机放进公文包里，走了过来。
　　“还好吗眠眠？”许观南摸了摸乔眠的脑袋，“第一天上学的小朋友，怎么有点儿闷闷不乐？”
　　于贝贝把知道的简单说了一下，只见许观南叹了口气，双手扶住乔眠的肩膀，像个大哥哥一样，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眠眠不怕，我和贝贝都会帮你的。”
　　“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
　　乔眠点头，“大概是有以前的阴影在，一开始见他是害怕的，后来想了想已经好多了，没那么害怕了。”
　　……
　　九月初的天还是热的，中午的太阳也异常毒辣。
　　顾耀东戴着副墨镜，一张恣意的脸锋芒毕露，斜靠在一辆黑色法拉利上，百无聊赖地注视着校门，顺便接受路人的打量。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离得远了，还能看到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
　　远远看见许观南的身影，顾耀东转身从车上拿出来一把遮阳伞，长腿一迈，朝着许观南冲了过来。
　　浓浓的荷尔蒙气息裹挟着夏天的风一块儿卷了过来，遮阳伞被撑开，安安稳稳地落在头顶上方，阻隔了灼人的阳光。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许观南从公文袋拿出来一包纸巾递过去，声音温润，“这么热的天，干嘛在外面等着，去车上等着不是一样吗？”
　　顾耀东把脸凑过去，一副“要老婆擦汗”的神情，“今天开的车太普通，怕你出来找不到我。”
　　“观南，你嫌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招摇，我就把它放家了，专门开了这个黑色的接你，观南，我是不是很听话，你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儿？”
　　许观南笑着摇头，给他擦掉了额头上大滴的汗珠，“嗯，有多了一点点了。”
　　“不是带伞了，怎么不打伞呢？”
　　“大老爷们谁打伞啊！”顾耀东把伞收低，飞速把脸凑过去，亲了亲许观南的脸。
　　“我皮糙肉厚没关系，和我们观南可不一样，我们观南细皮嫩肉，皮肤白的跟雪一样，又白又软，捏一捏……”
　　一只手捂住顾耀东的嘴，许观南耳际微红，捏着对方的脸转了转，顺势把伞抬高——
　　四只圆溜溜的眼睛和顾耀东大眼瞪小眼。
　　顾耀东拉下许观南的手，对着两人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们俩走路没声吗？”
　　“不是，我们俩约会你们都跟着？”
　　“也太阴魂不散了吧！”
　　于贝贝：“我们仨本来就挨着走过来的，是你冲过来把我们撞散了。”
　　于贝贝看了一眼地面，语气无奈：“顾少，您没觉得地上不平吗？您不觉得硌脚吗？”
　　顾耀东连忙把腿收回去，“观南，我们俩吃饭，你怎么把他俩带来了？”
　　他说着话，又看了眼乔眠，“哟，被人欺负了？”
　　“啧啧啧啧，别动让我拍张照片发给薄厉铭——”
　　乔眠一把抱住许观南，仰头：“拍吧，有本事把我和观南的照片一块儿发给他！”
　　顾耀东悻悻地收回手机，“谁要把我们家观南的照片发给薄厉铭，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许观南摸了摸乔眠的脑袋，看向顾耀东：“抱歉啊，今天中午我们有点儿事，晚上再一起吃饭好吗？”
　　知道顾耀东早早地就在学校外面等着他下班，还被晒到一身的汗，许观南有点儿放他鸽子的愧疚感。
　　顾耀东倒没露出什么别的表情，把伞撑好，“那走吧，我送你们。”
　　“看他那个丧气的样子，你们肯定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吧，正好我订的那家餐厅环境就很合适。”
　　他手扶车门，拉开副驾驶的位置让许观南进去，注视着坐好的许观南，突然又往那边凑过一点儿脑袋，猝不及防地亲了亲许观南的唇瓣，“老婆，今天你好漂亮……”
　　在许观南反应过来之前，顾耀东关上车门，对着两个小朋友摆了摆手，“上车！”
　　……
　　“墨靳？”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顾耀东把车内的音乐声音调小，“是不是长得跟个病秧子一样的那个？”
　　乔眠坐直身子：“你认识？”
　　“不熟，只是知道而已。”
　　顾耀东把车速放慢，“那玩意儿看着可不像好人啊！”
　　“墨家从商，和薄家应该也有生意上的往来。我知道这个人，是和墨家的一则丑闻有关。”
　　“墨靳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当年墨家的大公子和靳家小姐联姻，这才有的他。而墨家大公子心有所属，从成婚几乎就没回家过，两个人的夫妻生活自然不和睦，甚至在靳小姐怀孕的时候，墨家大公子，也就是墨靳名义上的爹，还大闹过一场，说自己根本没碰过她，说靳小姐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种。”
　　“此事事关两家声誉，靳家也不愿意，还是靳老爷子从中调停，去做了亲子鉴定才罢休。”
　　想着后面发生的事情，顾耀东脸上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而靳墨和靳家大公子的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两人亲子关系匹配几率为92%……”
　　“这个数值，可以说是配得上，又没完全匹配上。”
　　于贝贝：“正常情况下父子关系匹配率应该是99.9以上，这个数值……”
　　乔眠也跟着一脸疑惑。
　　许观南想了想，轻声问了句，“墨家大公子这一代，还有没有别的男丁？”
　　顾耀东挑眉，“没有，独苗一根。你们不如往上想一想……”
　　后面的两位小朋友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难道是墨老爷子？墨靳他爷爷？”
　　“当时外面确实有这种传闻，再加上墨老爷子认定这就是墨家的孩子，墨大公子也就认了下来。不过这件事被盖的很严实，知道的也不多。”
　　“后来靳小姐和墨大公子离婚，墨大公子另娶，又生了别的孩子，至于墨靳么……”顾耀东停顿了一下，“我见过一次，心思深的很，别看年纪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前两年是在国外的一所商学院就读的，读到大三又被人弄到这个学校来，估计不是墨老爷子的意思。”
　　“毕竟那老头，对墨靳这个孙子，可比对他那个唯一的儿子还要宠，听说墨老爷子早早立了遗嘱，墨家七成的资产，全都留给了他这个大孙子，还早早地为他铺了路，只等墨靳大学毕业，就接管家里的企业了。”
　　“在商学院读的好好的，突然被转来与家族企业毫不相干的影大表演系……”
　　顾耀东踩下刹车，丢下这个话题的最后一句，“看起来家族内部斗的厉害啊！”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些，地方到了，下车吧。”
　　乔眠“哦”了一声，和于贝贝接连下车。
　　许观南正打开安全带，一双手按住了他的动作，顾耀东一手按住安全带卡扣，一手扶在许观南腰侧，黑亮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暗夜中盯住猎物的孤狼。
　　他抿了抿唇做出一个许观南最喜欢的乖巧模样，眼巴巴地盯着对方的唇瓣，“观南，今天我是不是做的很棒，你能不能奖励我？”
　　没给许观南回答的机会，他手掌从许观南腰间上滑，划过对方的脊骨，按在许观南后脑勺处，送上一个让人耳热眼跳的吻。
　　这些时间的相处，顾耀东已经能将尺度把握的很好——从原来的蜻蜓点水，到现在既能够深入进去一亲芳泽，又不会让许观南反感。
　　他闭着眼睛，从对方唇瓣上刚刚离开，却又舍不得一般贴了上去，轻轻碾了一下。
　　“观南好甜。”
　　金边眼镜下，许观南凤眼半阖，长直的睫毛抖了抖，“好了，别闹。”
　　红润的唇水光淋漓，越发勾的人想要犯罪，顾耀东眼神幽暗，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上面的痕迹，说笑的语气里带着点儿执拗，“观南太美，真不想让别人看到。”
　　……
　　午饭过后的乔眠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两只胳膊挎着许观南和于贝贝，蹦蹦跳跳地从店里出来，还没下台阶，那两黑色法拉利就稳稳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来，顾耀东偏头冲许观南笑了笑，“这位先生，好巧。”
　　等他们都上了车坐好，许观南问道：“你怎么没回去？”
　　顾耀东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三个袋子，他稍稍分辨了一下，拿出来其中一个给许观南，“我看网上他们都在说这家的甜点很好吃，就趁中午的时间过去买了。”
　　顾耀东说完，又把剩下的两个往后一递：“自己分。”
　　“还有我们俩的！”乔眠很是意外，把东西接了过来。
　　顾耀东冷笑一声：“你们俩能吃的跟猪一样，只买一份的话，我们观南还能有机会尝一口吗？”
　　虽然有被冒犯到，但两位小朋友毫不介意，高高兴兴的一人一袋分了。
　　于贝贝拿出一盒肉松小贝，看着上面的标签，“哎！这家网红店哎！不就是经常排了老长老长队的那家嘛！”
　　“这么热的天，外面连个遮阳的地方也没有……”乔眠诧异地看了顾耀东一眼，“这种傻子才排队的店，顾大少竟然去买了？”

114、哥哥好man啊肌肉能不能让我摸摸
　　顾耀东：“……”
　　烦死了！
　　不管乔眠还是于贝贝，都只会变着法损他！都一样讨厌！
　　还是他们家观南好，又漂亮又温柔，单是往副驾驶上一坐，就比谁都好看！
　　许观南捏出一只提子麻薯送入口中，麻薯带着刚出炉的软糯香气和提子的清甜在口中蔓延。
　　看着安安静静吃东西的许观南，顾耀东刚被刺激完的心情好受了不少，他拧开矿泉水递过去，“好吃吗？”
　　见许观南点头，顾耀东比自己吃了都高兴，连在那里排队的烦躁都一扫而光，他忍不住弯着嘴角，“那我明天再去买。”
　　从前的那些小情人，陪他们去逛街他都懒得动弹，一个比一个麻烦！
　　可是现在，为了哄好许观南，他去网上学习怎么做好一个男朋友，他跟着保姆学做早饭，他学着尊重许观南，每天接送他下班……
　　只要许观南说一句喜欢，别说是傻愣愣的排队，就算是他要的东西在悬崖对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蹚过去。
　　管别人认为傻不傻，
　　只要他们家许观南喜欢。
　　-
　　下午还有两节必修课，他们班的人还在原来的教室上课。
　　满血复活的乔眠和于贝贝一块儿，怀里抱着从顾耀东那里带来的好吃的进了教室。
　　教室里面乌泱乌泱的，一群人围着墨靳，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两个人绕着他们过去，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刚一坐下，就听一位男同学粗噶的声音：“哎，乔眠，你和墨靳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老同学来了，理都不理？”
　　另一个看起来娘里娘气的男孩迫不及待地接话，生怕少了个奚落别人的机会：“人家厉害了呗！还没毕业就演了大导演的戏，马上就要红了，可跟咱们不一样！”
　　“跟咱们这群小透明，人家可要划清界限！”
　　“小透明？”于贝贝撸袖子，嗤笑一声，“起码进了圈才叫小透明吧！就你这种连娱乐圈的门都跨不进去的丑逼，也配叫小透明？你可真是老王八进粪坑——专往自己脸上贴金！”
　　前排的小姑娘被“扑哧”一声逗笑了，就连人群中间的墨靳脸上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气得那个小娘炮更要死要活。
　　那人气得翘起来兰花指，指尖对着于贝贝指指点点，就是不敢过来：“你能什么？你倒厉害，你能进圈还不是因为抱上了乔眠的大腿？舔人家舔的倒是厉害，怎么没给你舔出来一个主角！”
　　原本安安静静地擦课桌的乔眠，听完这句话扔下手中的抽纸就要过去找那个小娘炮，于贝贝拉住他，撸了撸防晒服的袖子就朝那小娘炮的脸砸了过去！
　　乔眠连忙跟上，一边拉着小娘炮的胳膊不让他还手，一边高喊着：“别打了！咱们都是同班同学！咱们得友爱啊！别打了！”
　　其它同学看着这明显拉偏架的行为：“……”
　　小娘炮又是生气又是脸疼，气得嗷嗷直哭。
　　揍完一顿，于贝贝白了小娘炮一眼，“做朋友就算舔？我看你舔的人也不少，怎么刚刚没人帮你啊？”
　　说完还对他竖了个中指，“垃圾！”
　　可能是打了别人一顿算是热身了，于贝贝将防晒外套脱掉，露出线条漂亮的肌肉，身体活动间，腹部的马甲线若隐若现。
　　地上的小娘炮一边嗷嗷哭一边偷偷看他，直到瞅见于贝贝手臂和腰腹间的肌肉，他咽了咽口水，连哭都顾不得哭了：“呜呜呜哥哥好man啊肌肉能不能让我摸摸！”
　　于贝贝被他的话吓得整个人一个哆嗦，拉着乔眠就往座位旁边走，“卧槽好吓人这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
　　人群中的墨靳垂眸看了看自己苍白孱弱的手臂，面前隐约浮现刚刚瞅见的那一幕，唇边勾着冰冷的笑——
　　有意思，不只是乔眠，就连和他在一起的人，都有意思极了……
　　-
　　小娘炮第一节课没上课去了卫生室，直到第二节课下了课才鬼鬼祟祟地回了教室。
　　他背着一个斜挎包，迈着小碎步来到乔眠和于贝贝面前，坐在他们前面那排的位置上，转过头来，含情脉脉地望着于贝贝。
　　于贝贝被他瞧的瘆得慌：“怎么，还想找打？”
　　小娘炮羞涩地看了他一眼，“人家错啦……”
　　于贝贝：“！！！”
　　乔眠：“…… ……”
　　只见小娘炮翘着兰花指掀开了斜挎包的盖子，又对着于贝贝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接下来将兰花指伸进斜挎包里面，摸出一瓶脉动，双手捧着放到于贝贝桌子上，小娘炮羞涩地看了于贝贝一眼，下巴都快缩到胸前去了。
　　于贝贝：“干嘛？下毒啦？”
　　乔眠看着小娘炮的表情，凑到于贝贝耳边，“完了，这家伙好像看上你了！”
　　小娘炮虽然没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们，但那个少女含羞偷偷一瞥的神情做的可谓十成十的像，他小小的“哎呀”了一声，甩了甩翘起来的手指，“讨厌啦！”
　　于贝贝又是一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小娘炮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儿，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贝贝哥，你看我怎么样~”
　　于贝贝双眼睁得像铜铃，嘴里忍不住蹦出一句“妈呀！”他瑟瑟发抖地紧挨着乔眠坐着，用气声问：“他没毛病吧？他在干嘛？我不是刚刚打了他吗？他这是在说什么呀！”
　　乔眠笑得花枝乱颤，压低声音：“估计有受虐倾向，然后被你征服了~”
　　于贝贝脸上露出疑问的神情，“你不也跟着打他了？他怎么不给你表白啊？”
　　乔眠学着小娘炮的语气，“呜呜呜呜呜因为人家没有贝贝哥man吖~~”
　　于贝贝生无可恋地将那瓶脉动推回去，“对不起这位同学，我不该打你，我承认自己冲动又过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小娘炮不高兴地撅起小嘴，又将那瓶脉动推回去，哀怨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也是gay，你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呀？”
　　于贝贝小声：“哥们，咱俩撞号了啊！”
　　“你骗人！”小娘炮翘起兰花指给自己擦了擦眼泪，一脸幽怨地盯着于贝贝。
　　于贝贝虽然个子不算高，但看起来并不柔弱，打起人来也很疼，虽然脸庞白皙光洁，但长得不女气柔美——眼睛的弧度圆润但目光炯炯，眼神坚定，鼻梁挺直，是杂糅着秀气与帅气的中性长相。
　　小娘炮双手撑在桌子上，试图跟他商量，“你一看就是0.5啊哥哥，你为爱做1不行吗？”
　　于贝贝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你看错了！我不是0.5！我是纯0！”
　　小娘炮看着他胳膊上的肌肉，一点儿也不相信于贝贝的话，“你骗人？没有0去健身房是真正能健身的！只有1才会用肌肉求偶！”
　　“那是你见的少！”于贝贝连蒙带编地解释：“我喜欢的那个1就爱有肌肉的0！我这就是为他练的！”
　　看着小娘炮跃跃欲试想要摸一摸他的表情，于贝贝豁出去了，闭着眼睛说道：“真的！我没法做1！我不举！我纯0！又纯又骚的那种0！”
　　他说完，手指从下面戳了戳笑到不行的乔眠。
　　乔眠掐着自己的手心配合他：“对，我见过，他很骚！这位同学，你痴心错付了！快带着东西走吧！”
　　小娘炮脸上流露出失恋的哀伤，水也不要了，迈着小碎步，呜呜呜呜地就走了。
　　本以为事情结束了的于贝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松懈了下来。
　　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幽幽地：“有多骚？”
　　于贝贝转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苍白脸庞，上面嵌着两颗黑夜般幽邃的眼睛，吓得他“卧槽”一声，差点倒在乔眠身上。
　　本着眠眠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本着对敌人绝不留一点好脸色的行事准则，于贝贝对他磨了磨牙，气势汹汹地回击：“是你这辈子也见不到的骚！”
　　听完这句话，墨靳却眉开眼笑，声音亲昵而诡异，笑得于贝贝心里发毛——
　　“哦……那你最好不要让我看到……”
　　-
　　“下午还跟人打架了？”薄厉铭将西装外套往衣架上一扔，将缩在沙发里看动画片的人抱起来放在腿上，“我怎么不知道，眠眠私下里这么凶？”
　　乔眠放下iPad，白嫩嫩的小手环住薄厉铭的脖子，“嗷呜”一声咬在对方喉结上，“薄厉铭，我超凶的！”
　　薄厉铭笑着摇了摇头，扯过纸巾擦掉被对方涂的满是口水的喉结，“嗯，凶，真是太凶了……”
　　“你竟然擦掉！”乔眠嘟着嘴，两颊鼓鼓的像个小包子，“薄厉铭，你竟然嫌弃我！”
　　“没有嫌弃你，”薄厉铭捏着他的脸颊，手心里的小脸肉嘟嘟的，活像只小金鱼，“是眠眠太甜了，一会儿出门，怕被蜜蜂盯上，追着我咬。”
　　“出门？”乔眠从他身上滑下来，看着自己刚换好的家居服，“去哪儿~去外面吃饭饭吗~”
　　“嗯，有一个慈善晚宴，宝贝换身衣服，陪我去吧。”
　　“那我以什么身份陪你过去呀？”乔眠歪着脑袋，娇气又天真地看着他，“薄厉铭的小情人吗？”
　　薄厉铭笑着挑眉，“薄夫人行吗？”

115、这是要当面抢他老公了？
　　“薄总，您请。”看着跟在薄厉铭身边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那人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位就是华天新签约的小男孩吧？看起来资质不错——”
　　薄厉铭冷冷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的不识相很是不满，“怎么？你看着他不像我夫人？”
　　那人拍了一下大腿，像是才明白过来一样，“哎呀！您看我这老眼昏花的！这离近了一看，尊夫人风华绝代，薄总您年少有为！您二位真是璧人一对，佳偶天成啊！般配！般配！！实在是太般配了！！！”
　　等那人走远了，乔眠才身子往薄厉铭那里挨了挨，“哈哈哈哈哈那人是谁呀？说话也太有意思了吧！风华绝代这种话说出来，好书面啊……”
　　“晚宴发起人，不用理他。”
　　薄厉铭替他的小夫人整了整西装上别着的lv小熊胸针，“宝贝，饿了吗？”
　　乔眠打量了一下侍应生端过来的菜品，忍不住蹙了蹙眉毛——
　　以前他最喜欢的鱼虾，现在远远的闻见味道，胃里就有什么东西往上翻，难受极了。
　　薄厉铭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越发温柔，“最近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肉肉了吗？”
　　乔眠也有些苦恼，“唉，大概是天气太热没胃口吧！”
　　他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薄厉铭，你快看我的脸，”他接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脸，“是不是瘦了？”
　　薄厉铭郑重其事地哄着他：“对啊，我们宝贝的脸好像都瘦了一圈了……”
　　“等回到家以后，我们找医生过来看看。”
　　一阵东坡肉的味道飘过，乔眠拍了拍胸口，感觉胃里那股向上蹿的味道又要涌上来了。
　　“不行，我要去趟洗手间！”
　　薄厉铭起身，“我陪你去。”
　　乔眠摆了摆手，“不用了，马上你就得上台致辞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今晚要参加的是娱乐圈内的一场慈善晚宴，华天娱乐作为晚宴最大的赞助商，晚宴发起人早就热络的跟他们商量过了，如今还差两分钟晚宴开始，乔眠自然不能让薄厉铭跟着了。
　　洗手间干净的每一块儿瓷砖都闪着钻石般的光泽，就连整面墙壁上的大镜子最外圈都用黄金镶着，金碧辉煌，豪气又富贵。
　　空气中传来青柠罗勒叶混着柑橘的香气，吹散了外面的甜腻气息，乔眠脑子里清明了些，他拧开水龙头洗手，又被水龙头上面镶着满钻的把手惊住了。
　　这娱乐圈，还真是销金窟啊，连个洗手间都这么奢华！
　　“你好，你就是乔眠吧！”
　　乔眠抬头，镜子里出现了并立的两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头发束在脑后带着花环，一个蓬松的卷发披散在胸前，带着夸张的钻石耳环。
　　乔眠愣了愣，脱口而出：“我走错厕所了吗？”
　　卷发女孩掩唇笑了笑，掩饰着眉宇间的不屑同时又很高傲，“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喏，洗手间是共用的。”
　　花环女孩看起来更清纯些，“乔眠，我知道你演了《天洲·风华录》，我可喜欢原著了！你的动态我追过一些，好棒的~”
　　乔眠谦虚地笑了笑，“谢谢谢谢。”
　　卷发女孩扬着下巴看他，带着当红明星的傲气：“不是吧乔眠，你不会不认识我们吧？”
　　她们俩是女子唱跳组合candy girls，粉丝群体面向的是广大宅男，虽然没有什么作品，只会穿着小裙子扭一扭，但只靠这样就得到了大批宅男的追捧，再加上在公司很受宠给的营销也多，还经常去综艺刷刷脸，去电视剧演了点配角，一直活跃在大众视线里，所以人气也算高。
　　结果这个小新人这么久都没有认出她们，确实让她们有些不舒服。
　　看着对方倨傲的眼神，乔眠弯了弯眼睛，脾气很好，“抱歉，我们平时只会研究一些经典剧目和大爆的剧，别的都不太关注呢。”
　　卷发女没想到这个小新人一点儿不知道进退，当即变了脸色。花环女孩按了按她的手，提醒她别忘了两人过来的目的。
　　“乔眠，是这样，我们看你是跟薄总一块儿进来的，你是华天娱乐的人吗？”
　　“你别介意，是这样，我们的合约也快到期了，还在想着能不能也签到华天去，你能不能稍微提醒我们一下，薄总喜欢什么啊？”
　　乔眠认真解答：“签到华天的话其实不用联系薄厉铭 华天有专门负责经济约的管理人员，你们——”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卷发女不屑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只想签到华天吧？告诉我们薄厉铭喜欢什么，等我们搭上他，少不了你的好处，以后上综艺都能带着你，要钱要资源也可以，我们手里大把的是！”
　　“说吧，薄厉铭到底喜欢什么？”
　　好家伙，这是要当面抢他老公了！
　　乔眠皱眉，“你不会以为有什么资源是你们能给我薄厉铭给不了我的吧？你们俩不会这么单纯吧？？”
　　“你！”那女孩咬着牙，“得意什么！一个玩 物，你还真想着一辈子攀高枝了？”
　　花环女孩又捏了捏她的手，轻轻柔柔地说话，“乔眠，你年纪太小了不明白，咱们这个圈子，都是资源共享的。他们这些大佬，口味变得都快，现在喜欢你，可能一个月后就把你扔了……”
　　乔眠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一脸愿闻其详。
　　“到时候没了薄厉铭的庇佑，你还得罪了我们，我们俩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说不定还会联合别人对付你！但是你现在只需要小小的帮助我们一下，等以后你被薄厉铭丢掉，我们也可以帮你引荐别的大佬，你陪好了别的大佬，那些人也会愿意捧你，不好吗？”
　　乔眠小小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他作势认真想了想，“薄厉铭这个人看着冷，所以很多人不敢接近他，但是他的内心可火辣了！”
　　乔眠压低声音，装的跟真的一样，“你看着他在拒绝，其实他已经暗暗动心了。他越是冷淡，内心里就越是灼烧的跟沸腾的岩浆一样，这个时候，只需要再坚持下去加把劲儿，你就成功了！”
　　那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真的？”
　　“当然，薄厉铭这么多年，身边哪里出现过别人啊？这都是我总结出来的经验，反正迎难而上就对了！”
　　乔眠眨了眨单纯无害的眼睛，“反正我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你们吧！”
　　他又弱弱地加了一句：“两位姐姐人美咖位大，可别生我的气和我一般见识呀……”
　　“放心吧，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我们一定给你介绍个“爱玩”的大佬！”
　　两个人得到了消息，也懒得理他了，走向另一边的镜子照了照，双双携手离开了。
　　乔眠转过脸来，看着镜子里自己入戏的模样，再次小小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亲爱的眠眠宝贝，再这样下去，你都可以提名下一届的影帝了！”
　　……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卷发女有些迟疑，倒是没了刚才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走在她身侧的花环女倒成了主心骨，“那小傻子，连吓带哄什么话都蹦出来了，笨死了！”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男人，不都是这个德行吗？”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薄厉铭正从台子上下来，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裤质地精良，包裹着一双堪比国际超模的长腿，有条不紊地迈了过来。
　　一双墨色瞳仁深深，冷傲的脸上不假辞色越发盛气逼人，偶尔朝别处一瞥，满是漠视天地的强势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薄厉铭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时间不短了，眠眠却并没有回来，他步子一转，朝洗手间的方向过来。
　　看着突然迎面而来的薄厉铭，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带着花环的女孩步履踉跄了几下，朝着薄厉铭撞了过去。
　　薄厉铭拧眉，身子一偏，那女孩“啊”了一声，脚下失了分寸，一头撞在了走廊的瓷砖上，顿时眼冒金星，看着好不狼狈。
　　但就是这声轻呼，被她叫的前短后长，娇媚十足，像是呻 吟一样。
　　“对不起薄总，我妹妹喝多了，能劳烦您搭把手吗？”
　　卷发女孩扬起一张精致的脸，楚楚可怜地看着薄厉铭。
　　“唔……”墙边的女孩身子下滑，摇摇欲坠的模样，像是被风吹着飘落的树叶，好不可怜。
　　她滑着滑着，雪白的手臂伸过来勾住了薄厉铭的长裤，眼眶里还带着点儿泪，“救我……有人灌我药……薄总，求您救我……”
　　薄厉铭倦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眉毛压了压，周身不近人情的寒意更甚。
　　这些年想爬他床的男男女女多的如过江之鲫，再高明的手段他都见过，更别说是眼前这种低劣的勾引。
　　后来被处理过几批之后，这种事件倒是少了，也没有胆子大的再敢往他身边挤，不知道哪里来的新人，胆子倒是不小。
　　薄厉铭深眸微眯，声音冷硬，“让开。”
　　那两人横下心来，带着点儿越挫越勇的兴奋，一个环着薄厉铭的腿，一个娇媚又低微：“薄总，只要您愿意帮帮我……您……您对我们俩做什么事，我们都愿意……”
　　薄厉铭扯了扯半边嘴角，笑的越发寒凉：“真的？”

116、这是外面，别胡闹……
　　“真的！当然是真的！”
　　看着薄厉铭动摇，那两人喜不自胜，语气越发矫揉造作，“薄总，求求您……”
　　薄厉铭摆手，“叫王明过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站在薄厉铭面前的那个语气小了下来，“薄总，您为什么要叫王总过来……”
　　薄厉铭垂眼看她，微微勾唇，“要带走你们，还是跟王明打个招呼吧。”
　　卷发女孩注视着他的神情，忍不住心跳加速，恍惚间看到了他们两个攀上薄厉铭，成为华天最受宠的女星，红遍全国的样子。
　　“薄总，您叫我？”
　　王明小跑过来，看见攀着薄厉铭不放的两位女星，瞬间明白了过来。
　　江山代有才人出，有人想作死，真是拦都拦不住！
　　“来参加你晚宴的人了，要被我带走了。”
　　王明笑着按下了手机，不一会儿，保镖和齐露一齐跑了过来，还在厅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一切按原来的处理。”
　　“薄总，薄总，您让他们来干什么？楼上就有房间，我们……”
　　薄厉铭掸了掸自己的衣袖，像是打掉了上面沾着的脏东西，他掀了掀眼皮，“你们不是说，只要我帮了你们，那做什么都可以？”
　　“那……那您准备怎么做什么啊……”
　　薄厉铭毫不留情地迈腿甩开地上的人，冷冷的扔下一句，“帮你们永远离开这个圈子。”
　　走廊里鸦雀无声。
　　那两人反应过来，尖叫着说“不”，要朝薄厉铭的方向扑过来，又被提前防范着的保镖拦了回去。
　　这些年，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薄厉铭清欲寡淡，对谁都不假辞色。
　　但身为圈子里顶层大佬一样的存在，自然少不了有人觊觎。
　　刚开始的薄厉铭只是敲打几下，可有些人心是野的，往薄厉铭车的雨刷器上塞酒店房卡，打听薄厉铭的行踪脱光了去他办公室，更过分的一次，有人在薄厉铭酒会上的杯子下 药，被抓了个正着——
　　从那以后，遇到这种人，薄厉铭再也没有姑息。
　　大概是时间太久了，这些事情没人提及，又有人心思活泛起来。
　　正好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那些动小心思的人，让他们老实一点儿收收心。
　　乔眠听见外面吵吵嚷嚷，迈着小短腿从洗手间出来，他一看见薄厉铭就小跑着冲过去，一五一十地老实坦白，像极了给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薄厉铭，她们俩让我说你喜欢什么！”
　　“薄厉铭，她们俩吓唬我，我不说的话以后不会放过我！”
　　“我告诉她们你喜欢什么了！”
　　那两个女孩一看到乔眠，气得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嘴里骂骂咧咧，又被保镖堵上嘴拉走了。
　　乔眠继续告状：“她们还要给我介绍金 主！”
　　乔眠仰着一张雪白小脸，娇娇俏俏，“薄厉铭，你有没有给我出气？”
　　薄厉铭浓黑的眸子沉了沉，似乎在后悔刚刚太过仁慈，他摸了摸乔眠的后脑勺，温声哄他：
　　“嗯，一定给我们眠眠出气。”
　　今晚的乔眠胃口确实不是很好，吃了点儿水果和沙拉就吵着饱了，拍着小肚子说自己不饿了。
　　慈善晚会的拍卖正式开始，薄厉铭作为特邀嘉宾，要再次上台致辞。
　　乔眠趴在桌子上，看着灯光下面，一身黑色西装，俊美如天神的薄厉铭，忍不住眉眼弯弯。
　　他张了张小嘴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面，慢慢睡了过去。
　　而在下面聚精会神地听着薄厉铭讲话的明星导演和编剧中，有人忍不住皱眉：
　　“这就是华天的新人？捧得倒是高，上来就接老陈的戏，可惜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这种场合都能睡觉？”
　　“等着跟那个心里没数的candy girls一样被封杀吧！他完了！”
　　摄像机扫过来，一众人做好表情管理，看谁坐的更端正。
　　对着那个小手放在脸下面睡的正香的乔眠，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又酸又嫉妒。
　　“他倒是比我们还舒服！呵！”
　　“现在的新人真是不得了……”
　　台上的薄厉铭一直注视着乔眠的动静，那个小东西一开始还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咧嘴冲他笑，后来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嘴巴，竟然趴下睡着了。
　　桌子太硬，这个姿势对腰也不好；他这几天不跟以前一样，不像个小猪那么能吃，倒是像个小猪一样能睡，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今晚必须得让医生看看。
　　有人看见自从薄厉铭瞅见自己带过来的小男孩睡了之后，脸色越发不好看，不过是简单讲了几句，就从台子上下来，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那人咋舌，“等着吧，好戏来了！”
　　“活该，整个宴会就他舒服！标新立异给谁看呢？”
　　“要玩完了哟！”
　　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心情看向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乔眠，等着马上看他的笑话。
　　尤其是在看见整天一张棺材脸的薄厉铭脸色越发阴冷之后，差点儿幸灾乐祸地笑出来。
　　谁料下一秒，薄厉铭快步走到乔眠身边，无比温柔的脱下外套将人包起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缱绻到了骨子里，无视场中众人和旋转的摄影机，径直将人抱到怀里，珍之重之地带走了……
　　原本还期待着薄厉铭大发雷霆的那些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心底有止不住的尴尬，有的人借机擦了擦汗，有的借故咳嗽一声……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吃过晚饭后，许观南打开公文包，准备把U盘里面没做完的课件再做完它，可是在包里翻了个里里外外都没找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耀东从身后抱住许观南，下巴担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不住地撒娇：“观南，陪我洗澡吧观南……不要工作了……”
　　许观南又检查了一遍公文包，“顾耀东，这么热的天趴在我身上，不会流汗吗？”
　　“流汗才好呢！”顾耀东也不避讳心里的想法，张嘴含住对方的耳垂，用牙尖小心地蹭了蹭，声音腻腻歪歪，“流汗了观南就能陪我洗澡了~”
　　“观南不会陪你洗澡了。”许观南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躲避着他的动作，“顾耀东，你的伤早就好了，不要跟个小朋友一样撒娇卖乖，这一套对我没用的。”
　　顾耀东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被推出去一点儿也不生气，很快就又回来继续这样抱着许观南，腻腻歪歪地在对方耳边说情话，再偷偷亲个一两口。
　　“观南，你真白……”
　　“观南，你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呢……”
　　“怎么办观南，一看见你，我的心跳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
　　说来说去，又会归结到一点上，“观南，你陪我洗澡吧，我现在被你迷的晕晕乎乎的……观南，你不陪我进去的话，我可能一不留神就自己跌倒了！”
　　许观南再次把趴在他身上的人拉开，收到公文包站起来，回过身看着没穿上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顾耀东，“我把你迷的晕晕乎乎了？”
　　顾耀东点头，“何止！简直就要晕头转向了！”
　　“那正好，我现在就走，你自己醒醒脑子吧。”
　　看着往外走的许观南，顾耀东又跟了上去，“观南，你干嘛去啊？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吗？你要走了吗？”
　　他跟屁虫一样跟在许观南后面，嘴里喋喋不休，委屈个没完。
　　许观南好笑又无奈，“好了，我去车上找一找U盘，一会就回来，你先自己去洗澡吧。”
　　“我不！我要跟着你去！”
　　顾耀东抓住许观南的手，强势地握在自己手心里，说的有理有据，“外面天这么黑，万一有人把我们观南拐走了呢！”
　　“那我这么大一个老婆，不就没有了吗？”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许观南嘴上没留情，可被对方抓住的手却老老实实躺在那人掌心，没有抽开。
　　外面的天确实黑了，车库又比较远，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路灯和夏天的风里，周遭寂静，心底倒是有了片刻安宁。
　　U盘果然从公文包滑了出来，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许观南刚拿过来，就听见身后的男人语气酸溜溜的，“真羡慕它，观南看它比看我都要专心了，我失宠了……”
　　许观南刚想退出来，又被一只手推着后腰推了进去，顾耀东紧跟着贴了过来，“观南，我们在这儿做吧！”
　　许观南当即反对，顾耀东将人塞进车里，顺手带上车门，哼哼唧唧地在他身上蹭，“观南，我好想啊，想的都疼死了！”
　　许观南被他蹭的脸色微红，清冷自持的声音带点儿不稳，“这是外面，别胡闹……”
　　“观南……观南……这里好疼啊……”
　　顾耀东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从许观南衣摆伸了进去，“观南，我最近是不是很听话了，是不是已经很久很久没胡闹了……”
　　顾耀东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倒是格外委屈，“观南，我都这么听话了，你就疼疼我吧……”
　　“你疼疼我，我以后肯定更听话……”
　　“老婆……”顾耀东扯开他的衣服，埋头进去，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观南，你好甜啊……”

117、反正我今天就要进去
　　许观南被人按在副驾驶上，里里外外亲了个遍，一张脸白中带粉，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
　　身上的衣服也早就凌乱了，大开的领口露出圆润的肩头，上面印着几个暗红色的吻 痕。
　　顾耀东急的像是个色中饿鬼，恨不得立刻将人就地正法，可副驾驶位置小，虽然座椅已经被尽力往后推了，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块儿，难免还是拥挤了些。
　　越是折腾越急躁，越是急躁越不能如愿，顾耀东摸黑忙活了半天，许观南原本系成活扣的家居裤上的细带，愣是被顾耀东撕扯了半天弄成死结了。
　　顾耀东摸了摸被打成死结的腰带，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气死。
　　他又是着急又是委屈，跪在脚垫上，眼泪汪汪的看着许观南，小声叫了声“老婆”，眼泪都快出来了。
　　见他伸头要下去，许观南连忙抬着对方的脸起来，“怎么了？”
　　顾耀东委委屈屈，“解不开了……观南……”他抱着许观南的腰小声撒娇，“观南……你帮帮我……”
　　那么大的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又委屈又听话，许观南忍不住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好了，既然解不开，就证明在这里不合适，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顾耀东见许观南不帮他，红着眼睛：“你不帮我，我就用牙咬开……”
　　他越说越委屈，态度执拗，“反正我今天就要进去……”
　　见许观南不帮他，顾耀东低头对着那处死结就冲了过去，下巴往某处一戳，许观南闷哼一声，推着顾耀东的头，“你放开，我帮你，我自己来！”
　　车库里光线较暗，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只有顾耀东那双眼睛，在暗夜里发着光，目光灼灼地盯着许观南的动作。
　　“观南……到底好没好啊……”
　　顾耀东在他腿上磨磨蹭蹭，许观南刚想开口，就听见车库里传来两个并行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顾耀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拍了拍许观南的腿，让他别担心。
　　脚步声停在了离他不太远的地方，两个人好像是拿着什么工具，紧接着出现了金属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攀谈声传来。
　　──“不是，好好的地面非得敲碎挖走一块儿，现在又要用水泥抹平，真不知道你在折腾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位许教授！”
　　许观南动作一停，质疑地看着顾耀东。
　　顾耀东摇头看着他，又听外面继续：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许教授不崴脚，能有后来咱们少爷表现的机会吗？”
　　许观南的脸色并不好看，顾耀东手搭上门把手就要推门下去，许观南伸手过来，按住了他的动作，“别动。”
　　顾耀东想开口，许观南又看了他一眼，“闭嘴。”
　　顾耀东跪在脚垫上，听话又委屈地闭上了嘴。
　　——“听你这个意思，挖个洞让许教授跌倒是少爷的意思，然后少爷再英雄救美，贴身照顾？”
　　顾耀东提起一颗心来，生怕对方污蔑自己。
　　——“哪能？这不是少爷的意思，是我们自作主张，不过少爷后来也没过问不是？”
　　两个人嘿嘿一笑，许观南的眼神凉了下来。
　　顾耀东小声靠近许观南，“观南，你生气了？我马上就去处理他……”
　　——“不过咱少爷对许教授真够上心的，以前有人不如他的意，他早就一个巴掌甩过去，你看跟许教授在一起，他哪里舍得碰过人家……”
　　顾耀东眼巴巴地看着许观南，示意他听外面人的话。
　　——“那肯定上心啊！你见咱少爷对谁花这么多心思！”
　　顾耀东暗自得意，正准备让手下的人在背后夸夸自己，不想一盆凉水迎面泼来。
　　“——就书店那次，还不是少爷安排的，故意让我把那个小娘儿们引过去！”
　　顾耀东脸上得意的神情还没收回来，转而神情僵硬，他都不敢看许观南的脸色。
　　——“那书架倒了砸在咱们少爷身上，不会也是他安排的吧？”
　　许观南手指抓在座椅上，一颗心随着那个问句提了起来。
　　他和顾耀东感情的转折点，也就是那一次了。
　　倾倒的书架，散落的书籍，坚固又安全的怀抱，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想要抓住自己又放开的手，顾耀东卑微的眼神……
　　如果，如果连这都是假的……
　　这段时间……又算什么？
　　他又该如何自处？
　　许观南鼻子一酸，向来清冷倔强的脸上浮现几丝惶恐。
　　顾耀东手指又抓上门把手，许观南微凉的声音带了点儿哑，“你敢。”
　　顾耀东伸手抱住他，小声解释，“不是我观南，那个书架真不是我弄倒的……”
　　——“是不是他安排的咱也不知道，少爷的心思你别猜，反正你也猜不着！”
　　——“我看着就是从这以后许教授对咱们少爷的脸色才变好，这要真是咱们少爷自导自演的，为了抱得美人归，还真是值！”
　　——“咱们少爷的心眼儿多着呢，做了可不止这些！”
　　——“说来听听。”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许教授跟着少爷回家之后，两个人分房睡了一段时间……”
　　——“这有什么，这事儿谁不知道！”
　　——“关键是……我听人说，许教授晚上喝的水里被放了药，就是那种会昏睡不醒的药，说不定，咱们少爷趁人睡着，嘿嘿嘿……”
　　顾耀东再也忍不住了，他摔门而出，“艹！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在后面编排老子！”
　　“少爷！”
　　“少爷！”
　　猛然出现的顾耀东吓了他们一跳，顾耀东一人一脚踹过去，将两人踹了三米远，愣是撞到墙上才停下。
　　“少他妈在后面说胡话！我什么时候自导自演？我什么时候下 药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
　　车上的许观南静默了良久，顾耀东暴戾的背影和那两人的瑟瑟发抖撞入眼中，耳边是惨叫声和一句句“我们胡说，我们不敢了”……
　　许观南红眼睛，一张清隽的脸上满是自嘲。
　　早就该明白的，是他自己刻意不去想，是他主动忽略的——
　　这种规模的豪宅地上怎么会凭空出来一个洞？顾耀东为人暴躁任性，稍有不顺心就会发脾气，又怎么会不处理这种事情？亦菏为什么偏偏那么巧过来？书架为什么会凑巧倒下来？
　　他被顾耀东温水煮青蛙的乖顺给骗了。
　　顾耀东一直都是顾耀东，那个坑蒙拐骗，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阴招都能使出来的顾耀东。
　　搭在座椅上的手指有些脱力，许观南低头，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淫 荡样子，由心底升上来一阵恶心。
　　他抬手拉好自己歪斜的，被揉皱的衣服，眼眶又红又酸，似乎是要流下泪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踉跄着从车上下去，每一步都沉重到了心里：
　　真贱啊许观南，别人给你一丁点儿的好，你就巴巴地要把什么都奉上？
　　你就那么缺爱吗？
　　如果这一切不被发现，你是不是还想着就这样陪着对方，任由别人操烂操够操直到腻味了被抛弃？
　　落到今日，真是活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把将他抱入怀里，顾耀东慌慌张张：“观南，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我没有骗你！”
　　“我没有找人去把书架弄倒，这也不是我自导自演的！”
　　“那几个晚上我真的有好好的陪在你身边，我连闭眼都不敢闭眼，观南，我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
　　“观南，观南你别不说话啊，你看看我，你听我解释啊！”
　　许观南推开他，半张脸落入黑暗中，半垂羽睫，唇瓣紧紧抿着，过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句，“顾耀东，你好得很啊。”
　　顾耀东握着他的肩膀，“观南，你听我说啊……”
　　“我要是不听你说呢？”
　　许观南抬头，柔白的脸上和着月色，眼尾一抹薄红，“你又会想出什么办法？”
　　对方眸子里碎落着失望，顾耀东的一颗心都要被拧碎了，他讷讷地叫了声，“观南……”
　　“是我走两步，被人推进河里，还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儿石头把我砸个半死？”
　　许观南静静的看着他，“顾耀东，总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英雄救美，然后借机接近我吧？”
　　“不愧是顾大少，想要什么人就下 药弄到床上硬上，再不济还能用照片威胁，要是这些还不行，那就换个方法，反正多的是人给你出谋划策，您自己也能屈能伸……”
　　许观南讽刺地笑了笑，心底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把，他看向顾耀东，“这些天，伏低做小装成这个样子，很累吧？今天我再拒绝你的话，送到卧室的水里还有药吗？”
　　顾耀东有嘴说不出，又是着急又是憋屈，“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把他们拎过来让他们完完整整地告诉你！”
　　那两个人抱着肚子，脸上嘴角青紫连片，忌惮又畏惧地哆哆嗦嗦，一副怕极了顾耀东的样子，“许教授，不是，那都是我们胡说的，胡说的……”
　　顾耀东紧张的看向许观南，“观南，我承认那个女的是我让人引过去的，因为我讨厌她，我想让她知难而退，其它的事情，我真的没做过了……”
　　“观南……你相信我好不好……”顾耀东过去牵他的手，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但是后来我改好了，观南……”
　　“我怎么舍得让你崴脚呢？你受一点儿苦，我就心疼的不行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呢？”
　　“观南，我喜欢你啊……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118、眠眠怀宝宝了
　　当晚，许观南把顾耀东关在了卧室门外，一个人进了房间。
　　他打开U盘里的文件，对着课件半天没有敲动键盘，就这样走了神。
　　自动息屏的电脑屏幕一片黑色，倒影出许观南半垂着的眼睛，一双秀致的手搭在桌子上，整个人静默地像是一座雕塑。
　　他知道顾耀东不是个好人。
　　他也知道和顾耀东的开始难堪又让人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讨厌极了顾耀东，和对方在一起不过是虚与委蛇，可是直到刚刚的事情发生，他才从这些时日沉溺进去的温情中回过神来……
　　他对顾耀东的感情，早就不是原来的憎恨和厌恶那么简单了……
　　他在无意中，已经在迁就顾耀东，在纵容他，在为他开脱。
　　在对方抱住他用身体挡住倒下来的书架，在对方每天笨手笨脚做的早饭，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变着法哄他，在他不愿意的时候乖乖抱着他什么也不做，在他中午顶着大太阳排队买甜点的时候……
　　在很多很多个时候，他都会在心底想着——
　　或许顾耀东只是被惯坏了。
　　他其实人也没有那么无药可救。
　　他已经在慢慢学着做一个好人了。
　　可一切都是假的。
　　顾耀东这个人，从来没有改变过。
　　是他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掉进别人的圈套里，一点点对他动心了。
　　一滴清泪从腮边划过，落到衣服上，瞬间渗了进去。
　　许观南双手捂脸，手肘撑在桌子上，眼泪从掌心划过，落到桌面“啪嗒”一声，像是心脏碎掉的声音。
　　过了好久，他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打开了电脑。
　　还好，还好他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顾耀东。
　　他知道错了。
　　他改了。
　　-
　　“少爷，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刚从慈善晚宴回来的薄厉铭一下车，张妈就赶紧迎了过来。
　　“知道了。”
　　薄厉铭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抱的更紧了一些，抬腿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被放到沙发上的时候大概是不舒服，乔眠喉咙里发出两声小小的哼唧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薄厉铭腿上，意识还没回笼，眼睛也是闭着的，乔眠声音糯糯的，“老公……”
　　“老公在。”
　　薄厉铭怕他不舒服，将人半抱起来替他脱掉外套，怀里的人伸出两只小胳膊，反手抱住他，软软的撒娇，“眠眠好累，眠眠不要了……”
　　医生尴尬地假装整理自己的医疗用品，生怕往下再听到什么糟糕的对话。
　　薄厉铭轻咳一声，捏了捏乔眠的脸，“宝贝醒醒，医生来了……”
　　半分钟后。
　　乔眠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回答医生的问题。
　　“最近一直感觉很困，怎么都睡不够，胃口也不好，以前喜欢的那些肉肉现在一看到就恶心，一点儿也不想吃，还有……”
　　乔眠求助地看了一眼薄厉铭，红着脸不敢往下说。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有就是，最近对房事的需求量也比以往大了些，也较以前更敏感。”
　　薄厉铭话音落下，乔眠的脑袋都快垂到胸口去了。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仔细询问了乔眠几句之后，他转头问助理医师：“仪器组装好了？”
　　“已经好了老师，测试过了，已经准确了。”
　　“薄总，乔少爷，劳驾来这边。”
　　乔眠听话地在仪器旁边躺下，医生：“麻烦乔小少爷把衣服掀开，露出小腹来。”
　　乔眠照做，又忍不住害怕：“我是不是肚子里面长东西了？”
　　医生把凝胶状的东西抹在他肚皮上，拿着金属仪器按上去挪来挪去，说着乔眠听不懂的术语，助理医师的手指跟着在电脑上敲打着：“……前位……妊娠……1.5*1.1……”
　　乔眠脑子晕乎乎地从上面下来。
　　薄厉铭伸手将人勾进怀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脑上的图案，声音有些颤抖：“怀孕了……？”
　　乔眠猛地抬头。
　　医生将报告递了过来，“早孕，受孕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现在宝宝已经有一粒绿豆这么大了，不过因为受孕时间太短，还没有看到胎心和胎芽，两周之后，我会再过来为小少爷测一次。”
　　薄厉铭放在乔眠肩头的手掌微微颤抖，喉结跟着快速滑动了几次，眼睛转也不转地死死盯着手中的B超报告，他强忍着激动将人柔进怀里，肌肉绷得紧紧的，低头吻了吻乔眠的头顶。
　　“宝贝，你怀孕了。”
　　乔眠依偎进他怀里，两只小手环住对方劲瘦的腰，小脸因为激动红扑扑的，“已经一个月了……”
　　薄厉铭“嗯”了一声，搂紧怀里的人，声音低沉动听，带着点难以抑制的喟叹，“我的宝宝，有宝宝了。”
　　张妈激动地一拍大腿，拿着个笔记本就开始追着医生问东问西问注意事项。
　　一会儿没注意到的功夫，医生再回头一看，薄总和乔小公子齐刷唰消失了。
　　二楼卧室。
　　薄厉铭小心的将乔眠放到床上，隔着衬衫看了看乔眠的肚子，小心询问：“我可以摸摸吗？”
　　靠在床头的乔眠穿着一件纯白色衬衫，领口还扣着精致的黑色领结，花瓣一样的领口托着明媚娇美的脸庞，乖乖点头的样子，像位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而他的小王子这件白色衬衫下，平坦的小腹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将他们俩的血脉融在一起的，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薄厉铭伸出大手附了上去，掌心下皮肤柔软白皙，一片平坦，虽然还看不出有孕的迹象，但是这一刻，薄厉铭的眉毛动了动，由心头而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一颗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的，像是在为这个小生命激动战栗着。
　　看着薄厉铭久久未动，乔眠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公……”
　　他张开手臂，挪动身子扑进薄厉铭怀里。
　　身上的衬衫单薄，两层衣料算不上阻隔，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他听到对方的心跳也和自己的一样快速跳动着。
　　乔眠偏了偏脑袋，小脸枕在薄厉铭肩膀处，又软软的喊了声“薄厉铭”。
　　“薄厉铭，以前的时候，因为我和其它小男孩不一样，我总是会很难过……”
　　“会怨天尤人，会自暴自弃，甚至有时候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是奇怪的，是病态的，是为人不耻的小怪物。”
　　“可是薄厉铭……”
　　乔眠拉住薄厉铭的大手，按着覆在自己肚子上，唇角勾着一丝幸福的笑。
　　“可是这一刻，我又万分感激万分荣幸……薄厉铭，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离你太近太近了……”
　　“我甚至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再把我们分开了……”
　　“书上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原来我长成这个样子，也不一定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甚至开始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垂怜和偏爱了。”
　　乔眠说着话，漂亮的眼睛里忍不住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点儿鼻音，声音细软，却异常坚定。
　　“薄厉铭，这些年……它很值得……”
　　薄厉铭将人从怀里摘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一点点吻干了他的泪水，“宝贝，你从来不是奇怪的，那些带着偏见高高在上的人，他们才奇怪。”
　　“你永远不要为了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而难过。”
　　“与生俱来的东西我们没办法选择。但作为一个人来说，只要善良、宽容、乐观，认真，有责任感地活着……都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被奚落。”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薄厉铭轻吻他的额头，目光温柔的要将人溺死，“这确实算得上是上天垂怜了。”
　　“不然的话，这一辈子就只是我们两个人了。”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心中涌起万般怜爱，“我年纪大你许多，或许年老的时候，也要较你早走一些。”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我怎么忍心，又怎么舍得……如果我们能有孩子的话，他们一定会像眠眠一样是个小天使，就算没有我了，他们也会照顾好你的。”
　　乔眠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从脸颊上滚了下来，边哭边抹眼泪，“薄厉铭，你讨厌，好好的你怎么能说这些……”
　　“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一会儿也不独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谁要一个人活着……”
　　薄厉铭又要抱他，却被乔眠一翻身滚到被子里面，把自己裹成个球了。
　　忿忿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带着怨念：“我今天就要熬夜！明天也要熬夜！我每天都要熬夜！把自己熬进医院，让你心疼，让你尝一尝你刚刚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滋味！”
　　薄厉铭找着方向拍了拍床上小球的屁股，眉眼含笑，温声哄他，“错了错了，老公说错了。”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估计已经气得小脸都嘟起来了。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薄厉铭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戳了戳被子最鼓的地方，逗着里面的人，“我的宝贝呢？还在不在这里？怎么不说话了？”

119、乔眠眠小朋友不会是带球跑了吧
　　“没人说话，看来已经不在里面了？”
　　“啧……该不会是，带球跑路了吧？”
　　薄厉铭从床头拿过来一本乔眠常看的纯爱小说，看着封面，随口将主角的内容换成自己：
　　“一夜贪欢，乔眠眠怀了薄厉铭的孩子，转身出国。”
　　“三年后，8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儿潜入薄总办公室，手里拿着奥特曼，指着办公椅上的薄厉铭大喊，“就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欺负我们爹地！””
　　“一时间，整个薄家炸了！”
　　被子从里面活动了起来，不一会儿钻出一个脑袋，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理直气壮：“你骗人，上面明明写的3个！”
　　他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小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带着点儿强撑的嚣张：“给我！”
　　薄厉铭挑了挑半边眉毛，将手中的书半举起来，“拿到就给你。”
　　乔眠仰着脑袋，目测了一下距离，伸手冲了过来。
　　下一秒，一直大手拦腰将他从被子里拎了出来，抓到那本小说的同时，乔眠跌入了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里。
　　男人半垂眼睛，低头看着怀里正叛逆着的小宝贝，高挺的鼻梁从他发丝间穿过，“眠眠想给我生3个？”
　　“谁要给你生3个！”乔眠扒拉着要从他怀里爬出去，“你想得美！”
　　对方的手臂硬的跟铁箍一样，见怎么都推不开，乔眠索性放弃，埋在对方怀里哼哼唧唧地闹脾气。
　　“谁要给你生3个！你也说了年纪比我大，等你没了，我还得改嫁呢！”
　　“那么多小拖油瓶，多耽误我另寻新欢啊！”
　　乔眠眨巴了眨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嘴边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薄厉铭，你的孩子叫别人爸爸，你不会介意吧！”
　　“另寻新欢？叫别人爸爸？”
　　薄厉铭将人按在怀里，随手扒下来他的裤子，往某个白白软软的地方打了一下，“宝贝，你玩的越来越野了。”
　　清脆的响声传过来，羞的乔眠一脑袋扎进薄厉铭怀里，“你讨厌薄厉铭！打我屁 股，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薄厉铭不紧不慢地又拍了一下，肉乎乎的地方跟着颤了颤，“哦？不喜欢我了？那你喜欢谁？新欢吗？”
　　乔眠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耳边不时传来清脆响声，乔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脸上一直红到耳朵尖，过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的小声求饶，“没有新欢，没有新欢，只有薄厉铭……”
　　“老公……眠眠错了……”
　　他搂着薄厉铭的脖子，送上红唇轻轻吻了吻男人冷冽的侧脸，“不要再打宝宝啦……”
　　薄厉铭一撒手，乔眠动作比兔子还快，麻利地从薄厉铭身上翻下去，一只手捂着腹下，一只手伸出去，鬼鬼祟祟地扯被子。
　　薄厉铭靠在床头，好笑地看着他，“宝贝，遮这么严实，是感觉刚刚你趴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没察觉到什么吗？”
　　乔眠羞的连锁骨都红了，赶紧扯过被子，遮住了自己腰部以下。
　　薄厉铭好心地抽过两张纸巾递过去，“不擦擦吗？”
　　乔眠头也不敢抬的接过纸巾，一拉被子盖住脑袋，自己哼哧哼哧地处理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地拉下被子，悄悄伸出一只小手，“嗖”地一声，纸团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入垃圾桶里了。
　　那只小手缩了回去，他连人带被子，像只三角形的雪人一样挪了过来，两只小手搂住薄厉铭，小脸贴在他胸前，“薄厉铭，最近我好奇怪啊……”
　　想着小屁 股刚刚被打时奇怪酥麻的感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我怎么……这么奇怪啊……”
　　“感觉都不像我自己了……”
　　薄厉铭帮他理了理钻在被子里时被弄乱的头发，缓缓开口，“这几天，我查阅过相关资料，你最近的表现，大概是和体质特殊有关系。”
　　“双性本身就比正常人更为敏感，也更容易受荷尔蒙和体内激素的作用。而在怀孕以后，随着胎儿长大，会慢慢压迫到前列腺，形成越来越高度的刺激，这个时候，孕夫通常对性生活的频率要求更高。”
　　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小美人，薄厉铭捏了捏他嫩呼呼的小脸，“宝贝，这才刚刚开始，以后你想要的时候，还多着呢。”
　　乔眠小小地“啊”了一声，嘴巴张的圆圆的，过分懵懂又可爱。
　　“但是怀孕三个月时期胚胎发育并不稳定，保险起见 是要禁止性行为的，宝贝，往后的两个月，你要忍忍了。”
　　乔眠搭在他肩膀处的小手晃了晃，“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要……”
　　薄厉铭抬着他的下巴，目光幽深，盯着那张绯红的小脸，忽而极轻极轻地笑了笑，“都成那个样子了……还不想要吗……”
　　乔眠呆愣愣地看着眼前放大了那张俊脸，像是被蛊惑到了，脱口而出，“我要的话，你会给吗？”
　　薄厉铭勾唇摇头，“不行的宝贝，我们的宝宝太脆弱了，会伤到他。”
　　他俯身下去，大手揽住对方的柔软腰肢，轻啄了啄乔眠的唇瓣，“再忍一忍，实在忍不了的话，老公还会有其它办法的……”
　　-
　　晚上十一点半。
　　许观南做完课件，保存之后关掉了WPS。
　　房间里已经没水了，他端着杯子出门，准备去楼下接一杯。
　　刚打开门，一个东西就砸到了他腿上，许观南低头，顾耀东抱着他的腿，小心翼翼地喊他，“观南……”
　　许观南瞥了他一眼，“放开。”
　　顾耀东估计是在门外蹲了许久，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儿麻，他小心的环着许观南的腿，“要是我不放开的话，你会更生气吗？”
　　许观南别过脸去不看他，一言不发。
　　“那我就放开，你别生气了……”
　　顾耀东从地上起来，看见许观南手里的杯子，“观南，你是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接吧……”
　　许观南把杯子往后撤了撤，“顾耀东，你接的水，我敢喝吗？”
　　顾耀东愣了愣，明白过他是什么意思来，无奈又委屈：“观南，那三个晚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啊！”
　　“观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卑鄙的人吗？”顾耀东试探着抓住他的手臂，“我——”
　　“你不是吗？”许观南打断了他的话，一双凤眸半垂着，忽而抬了抬，冷冷的目光落到顾耀东脸上，“下 药这种事情，你顾耀东做起来，不是轻车熟路吗？”
　　顾耀东看着许观南冷淡的模样，又是委屈又是憋屈——
　　他已经在很努力对许观南好了，温声细语，伏低做小地捧着。
　　这些年，谁在他面前享受过这种待遇过？
　　为什么明明他都这么努力了，许观南还是不肯相信他？
　　让他崴脚的坑不是自己挖的，自己不过就是小小的利用了一下，后来不是也把对方照顾的很好吗？
　　他只不过是想让那个女人看看，许观南是他顾耀东的人，别的他又没做什么！他怎么知道那么巧书架倒了？
　　还有水里下 药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许观南脑子一根筋，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自己已经解释了那么多遍了，他还是不信！
　　顾耀东丧气地低着头，跟在下楼倒水的许观南后面，心烦地像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怎么也理不清楚。
　　院外一声凄厉惨叫，吓得拿着水杯的许观南一个哆嗦。
　　进来的人朝顾耀东弯了弯腰：“少爷，他们俩一直嘴硬，说自己知道的都是道听途说，怎么都不招！”
　　许观南回头，看着侧着脸的顾耀东脸上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周身戾气重的吓人，语调森冷：“一句道听途说就完了？”
　　许观南握着被子的手指慢慢收紧，这个神情，这个脸色……
　　他刚开始跟着顾耀东的时候，是经常能看见的。
　　顾耀东抱着他撒娇的样子时常出现，倒是让他忘了对方原本的模样了。
　　许观南抓着杯子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与顾耀东拉开距离，拧眉看着眼前的顾耀东——
　　这些时间，他乖巧又听话，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善解人意，进退有礼……
　　他以为觉得顾耀东变好了。
　　其实对方从来就没有变过。
　　只是更会伪装了。
　　可惜面具带在脸上，早晚有破碎的一天。
　　这会儿已经原形毕露了。
　　听见许观南离去的脚步声，顾耀东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转过来就看到对方拧起的眉毛。
　　又是那个表情——
　　那个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仿佛自己是什么人嫌鬼憎的脏东西的表情。
　　顾耀东脸上的戾气还未来得及收回去，心头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打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的血淋淋的疼。
　　他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被捧在手里的大少爷，遇到危险替他挡着，头上的疤现在还没好；早饭给他做着，手背上还有被油溅到烫起来的包；为了哄他高兴，他跑遍整个A市排一个又一个的长队给他买东西……
　　他那么疼许观南？生怕他受一点儿苦，遭一点儿罪，生怕他皱皱眉毛，生怕他哪里不高兴？
　　但在许观南眼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顾耀东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他舔了舔后牙，微微歪着脑袋，脸上连笑都挤不出来，“观南，你不该这样看我。”

120、不舍得从你家小心肝身边离开
　　他把所有的耐心和喜欢都给许观南了，对方却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心里被揪的生疼，心头委屈地像是被一摞厚厚的牛皮纸蒙住了，憋的喘不过气来。
　　顾耀东就这样看了许观南一会儿，心中的疑问百转千回，最终没有问出来。
　　他放开了对方的手腕，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瞳孔漫布着红，开口道：“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果不其然，许观南转身就走。
　　上了两阶台阶，许观南脚步声停了下来。
　　顾耀东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期待地看着许观南的背影。
　　许观南身子都没回，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明天我自己去学校。”
　　说完抬腿离开。
　　顾耀东抿了抿唇，等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转过身一脚将身边的凳子踹翻，骂了句“艹”。
　　他出了房门，那两人正跪在院子里，背上有被鞭打过的痕迹，一旁站着行刑的人，手里拿着一截鞭子。
　　顾耀东找了个凳子往那里一坐，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容阴鸷地盯着那两个人，周身的气场骇人的让人胆寒。
　　“怎么就那么巧？”
　　顾耀东活动了活动手腕，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来，“这么多天不去填那个洞，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老子去的时候来？”
　　“你嘴里都说了什么话？啊？”
　　顾耀东转了转脑袋，脖子处的骨头发出响声，他从凳子上起来，一脚朝着那人的肩膀踹过去，“我自导自演？啊？”
　　他走了两步，同样一脚将另一个人踹翻，“我水里下 药？”
　　“谁告诉你们的？你们的猪脑子是怎么想起来的？啊？”
　　“真没有人告诉我们……”那俩人一边求饶，一边打自己嘴巴，“我胡说，我活该，我胡说，我活该……”
　　顾耀东脸上勾着一抹冷笑，他正想说什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顾少，干嘛呢？最近跟神隐了一样，到处不见您老的人影？”
　　地上的两人识相地闭上了嘴，痛的额角抽搐，却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顾耀东：“最近忙。”
　　“不会是美人在怀，天天厮混在一起不舍得从人家身子上起来了吧？”电话那边的人促狭地笑了笑。
　　顾耀东脸色一黑，“宁杰，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电话那头的宁杰倒不生气，见顾耀东生气，他调子里倒觉得稀奇：“不是吧顾耀东？这么上心？连提都不能提？”
　　“动心了？当真了？遇见真爱了？”
　　对方越是调侃，顾耀东想着许观南一张冷脸就越是生气，他没好气，“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儿？没事挂了！”
　　“有事有事！”宁杰正经了些，“半年前就和你约好了，今天我生日，别人都在，就差你了！”
　　对方说完，又停顿了一下，揶揄他：“不会是不舍得从你的小心肝儿身边离开吧？是不是还要陪着人家睡觉啊？不够意思了顾耀东！”
　　见顾耀东没说话，那人继续道：“我告诉你，别管再听话的小情人都不能惯着，你越是宠着他惯着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越是无法无天；你要是冷落他几天，他反而知道你的好了！”
　　顾耀东抬头看了一眼窗口漆黑一片的主卧，咬牙，“去，怎么不去！地址发我。”
　　几分钟后，一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从门口驶出，朝着A市一家顶级会所的方向飞速驶去。
　　与此同时，两笔巨款悄悄转入绑在院子里挨打的那两人账户……
　　-
　　“来来来，咱们顾少来了，快给顾少让座！”
　　顾耀东进了包厢门，皱眉看着里面的一堆陌生面孔，“怎么这么多人！”
　　“人多了才热闹！”宁杰坐在中间，喧闹的音乐声里，那人扯着嗓子，“这个脸色，谁惹了我们顾少？”
　　顾耀东将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脸色？老子的脸色好的很！我高兴着呢！”
　　宁杰招手，一个看起来大学模样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挨着顾耀东坐下，倒了杯酒递过来，温温柔柔：“顾少……”
　　顾耀东看都没看他，接过酒就灌了下去。
　　“啧啧啧……”宁杰看着他这个样子，“顾少，情场失意啊！”
　　“失意个屁，老子永远得意！”顾耀东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掷，酒杯碰撞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不过包间里的音乐声太大，瞬间就掩了过去。
　　包间内成打的小女孩小男孩，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个娴熟地陪着包间内的客人，莺声燕语，还有不知道哪个傻 逼自豪的歌声，跑调都跑到姥姥家去了。
　　顾耀东点了支烟，“宁杰，你都多大年纪了，年年都玩这一套，你不觉得腻味？”
　　“腻味？”宁杰搂着怀里的小女孩，张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葡萄，“正经人谁觉得这事儿腻味？顾耀东，你没事儿吧？”
　　顾耀东“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他周身戾气，像是遍布着刺，连他身边那位身经百战的女孩儿都有些放不开，那女孩又倒了杯酒，双手捧着递给顾耀东。
　　顾耀东不耐烦地“啧”了一下，“瞎吗？没看到我手里捏着烟吗？”
　　宁杰：“这么凶干什么？人家小妹妹都被你吓着了。”
　　顾耀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女孩儿，扯着她的衣袖拽到了宁杰旁边，“你要怜香惜玉就自己来，往我这里塞什么塞！”
　　“对对对，我的错！”宁杰倒是好脾气，也不生气，一把将那个女孩搂到怀里。
　　“我忘了，咱们顾少换了口味，现在喜欢走旱路！”
　　顾家权大，这一众人平素里就捧着顾耀东，虽然知道他的脾气不好，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宁杰凑过来，神神秘秘，“顾少，今天非喊你过来，是有个好玩的东西给你！”
　　他脸上带笑，“你最近喜欢那一挂的，我都知道，不过也确实是巧，你发了朋友圈没多久，我就遇到了……”
　　他对着门口招了招手，顾耀东抬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太像了。
　　门口走过来一个身量纤细的男孩，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下摆扎在黑色长裤里面，款款而来。
　　宁杰还在旁边喋喋不休，“顾少！再巧没有，那天我来这家会所，正好撞见他来应聘，这些天我专门交代过，没出过台，绝对干净……”
　　“和你现在那位是不是十成十的像？更重要的是性子乖，没脾气，嫩的能掐出水来……”
　　几句话的功夫，那小男孩走了过来，对着顾耀东微微一笑，“顾少，我是小书。”
　　房内五颜六色的灯光偶尔转到他脸上，顾耀东微微眯起了眼。
　　确实像。
　　白皙隽秀的脸，泠然如玉的眼睛，一双薄唇。
　　不笑的时候，到是有三分像，只是脸庞过于稚嫩，还没长开。
　　宁杰看着顾耀东的神情，“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顾少倒酒！”
　　小男孩垂了垂脑袋，生涩地摸向酒壶……
　　……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几声，刚刚入睡的许观南摸过手机，点开了新收到的消息。
　　他尚且睡意朦胧的双眼瞬间清醒了过来，打开灯起身，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经过院子的时候，有人给他打了个招呼，“许教授这么晚了也出门？”
　　许观南点了点头，“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
　　晚上两人吵架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也就没有再多想。况且这一片儿都是别墅区，安保做的好，一层加一层的监控，也不怕人跑了。
　　没人阻拦，许观南沿着石子路一路走去。
　　果然，沿着那人给定的位置走了过去，树下果然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人转过头，看着披月色而来的许观南，缓缓开口，“许教授见到我，似乎并不意外。”
　　许观南看着眼前一身奢侈品的女孩，“是有想过这个可能。”
　　女孩儿朝他笑了笑，将滑落到手腕的包包又往胳膊肘处推了推，“第二次见了，许教授，还没正式介绍过，我叫虞思怡。”
　　许观南微微颔首，“虞小姐。”
　　“虞小姐叫我过来，似乎并不是为了寒暄。”
　　虞思怡抿唇笑着，“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许教授是第一次见我，我却早就将许教授当成朋友了，毕竟，我们有相同的敌人。”
　　“不过上一次的事情我还是要稍微解释一下，由于我的疏漏，导致好不容易出逃的人许教授又被顾耀东带了回来，为此我难过了很久，良心上也一直过不去……”
　　虞思怡蹙了蹙细细的眉毛，眼睛做出一个可怜的表情，“许教授，一直想跟您说一句抱歉……今天我过来，一方面是因为和顾耀东的仇怨，另一方面，就是向您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为此做出补偿。”
　　她观察着眼前深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的男人，隐隐觉得有点儿棘手。
　　许观南：“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虞思怡却摆了摆手，掏出了手机，切换到早就打开的应用上。
　　深黑的月色下，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光，许观南掀了掀眼皮往上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半个小时前还情真意切地抱着他的腿，拉着他的手。
　　而如今，他坐在灯红酒绿的包间里，神情恣意地斜靠在沙发靠背上，手中夹着一支烟，身边挨着个小男孩……

121、观南是天山上的积雪，是月宫里的嫦娥
　　许观南淡淡地扫视了一眼，“虞小姐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虞思怡将屏幕缩小，整个包间的场景尽数纳于眼底，茶几上摆满的酒瓶果盘，房间内群魔乱舞的情形，几个男人醉醺醺地与身边的男男女女调笑着，一派纸醉金迷地景象。
　　“画面上的人，不用我介绍，许教授也认识。”
　　“顾耀东这个人是我们圈子里的，从小打交道，我们也熟悉，他为人任性嚣张也不是一两天了……”
　　虞思怡注视着许观南的神情，继续道：“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娇生惯养，撒娇卖痴都是拿手好戏……”
　　“在许教授面前的时候，或许他并不是这个样子，”虞思怡点了点手机屏幕，“真面目嘛，为了哄人自然也是要藏起来。”
　　“我知道许教授最近和他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不过有件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虞思怡欲言又止。
　　许观南目光落在屏幕上短短一秒，又很快错开，“既然纠结的话，可以不说。”
　　虞思怡尴尬地笑了笑，“既然要帮许教授认清他的真面目，肯定得帮到底，不说的话，似乎很不合适。”
　　“其实顾耀东在许教授身上花的心思不少……”虞思怡的表情看起来很为难，但还是继续开口，“其实许教授和顾耀东去书店那天，正好我也在。”
　　“而且，更巧合的是，我在图书馆自拍的时候，把这个不小心录上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虞思怡自己拍的小视频，而虞思怡脑袋后面，正好拍上了一个人鬼鬼祟祟推书架的身影。
　　“后来你们被救了出来，我看顾耀东受了伤，许教授您看起来还好，就猜着这是不是他故意安排好要用这种方式俘获您的心，所以小视频我没有删除，就保存了下来。”
　　虞思怡担忧地看着他，“许教授，顾耀东这个人……唉……”
　　她叹了口气，“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我能帮您的，也就是这些了。”
　　虞思怡神情惆怅，又点开了原先的程序，看了眼屏幕，快速将手机屏幕展开给许观南看，“许教授，这种画面，需不需要截图保存下来发给你？”
　　屏幕上，顾耀东一手抓过原来坐在他身边的小男孩，护在身后，一手推搡着另一个男人，拳头朝他脸上砸去。
　　看起来还是熟悉的英雄救美的套路。
　　明明知道他就是这种人，明明告诫过自己错了就要知道改正，这会儿看见顾耀东为了另一个男生出头，把人家护在身后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内心苦海翻腾，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把。
　　许观南摇头，“不用了。”
　　……
　　几分钟前。
　　“不是，顾少，人都送给你了你还不要？”
　　宁杰皱起的眉心满是不明白，“我专门让人留下来的，绝对干净，别人一个指头都没碰过！”
　　宁杰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觉得荒诞又可笑，“你不会是在为你家里那个守身如玉吧！”
　　顾耀东往后一倚，神情倦怠，“我烦得很，没兴趣。”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许观南看他的那个失望的眼神。
　　明明是自己被误会了，明明是自己才应该委屈，可是许观南抿着嘴，红着眼眶看他的样子像是烙在了他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这个画面扯着他的心，仿佛时刻在动摇着他，控诉着他，就是他的错。
　　顾耀东闷了口酒。
　　一边想着许观南，一边觉得自己最近委屈的厉害。
　　宁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自己和怀里的两个小姐姐玩去了。
　　顾耀东身边的那个小书倒是乖巧，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给他倒酒都不利索，就坐在他旁边等着。
　　顾耀东又点了支烟叼进嘴里，旁边一声惊呼，那叫小书的孩子被人搂着胳膊拽了过去。
　　对方姓梁，他家原本和顾家相差不大，但前些年家里犯错受了点牵连，元气大伤，势力大不如从前。
　　这件事还和顾家有那么一星两点的联系，于是这姓梁的就跟顾耀东对上了，倒也不是明面对上，就是暗戳戳的恶心对方。
　　顾耀东朋友圈发了一个男人照片叫老婆的事人尽皆知，更别提后来还为了这个男人大动干戈全城搜捕，听说后来还带人回了家，玩的跟真的一样。
　　玩男人就是玩男人，高兴就行，像顾耀东这样嚣张又肆无忌惮的，要不是有顾家做后台撑着，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
　　他平时最瞧不起这种人！
　　还有那个一心拍马屁的宁杰，跟个尽力推销的老鸨子一样！
　　他看过那个男人的照片，和宁杰推过来的小男孩倒是像的很。
　　那个男人他玩不着，把这个小男孩完玩了一样也能恶心恶心顾耀东。
　　姓梁的打定了主意，借着酒劲将人拽了过来，“哟，小腰儿还挺细！”说着一张臭嘴就朝着对方的脸拱了过来。
　　小书吓得尖叫一声，但他细胳膊细腿，根本从对方的怀里挣脱不出来，再说他来这里工作就是干这个，根本没有挑选客人的权利。
　　顾少是长得好人也和善，但对方根本看不上自己。
　　“使劲儿扭，我就喜欢你这样欲迎还拒的小骚 货！”姓梁的捏了捏小书的屁 股，一脸猥琐。
　　顾耀东被打扰了，懒懒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本来就对这个小男孩没什么兴趣——眉眼间像是像了些，气质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们观南是天山上的积雪，是月宫里的嫦娥，是西湖春日的风，温柔又清冷，不是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得上的。
　　顾耀东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儿，没打算管对方做什么。
　　姓梁的手在小书屁 股上揉来揉去，嘴里下流，“怎么长的？身上没几两肉，屁 股倒是软和，跟个大白面馒头一样！”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艹 起来一晃一晃的。”
　　说出的话不堪入耳，动作越来越过分，像是要在包间里面就给他扒了，小书惊恐地像只误入狼群的兔子，环视周围，全是看笑话的热切眼神，根本没有一个能帮他的。
　　目光落到沉着脸抽烟的顾耀东身上，小书像是找到了救星，声音颤抖：“顾少……顾少……”
　　顾耀东抬头，那个小孩儿被梁天塞进怀里，眼里闪着泪花，脸皱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梁天见他看过去，表情越发嚣张，他“呲啦”一声撕开小书的衣服，“装什么装，你来这里工作，不就是卖屁 股的？”
　　眼见小书向顾耀东求救，他越发觉得自己一张脸被这个小鸭子踩在了地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如顾耀东，所有人都捧着顾耀东，就连这个出来卖的东西都看不起自己，巴巴地向顾耀东求救！
　　晦气！
　　他一巴掌狠狠扇到小书脸上，“什么东西！装什么装！真以为和咱们顾少的许……许什么来着长得像人家就能草你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不知死活的东西！”
　　梁天人壮手劲儿也大，一巴掌过去扇的小书半张脸立马肿了起来，嘴角流着鲜血。
　　小书被吓得战战兢兢，畏惧地看着梁天，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顾耀东看着小书这个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的观南，第一次被他带到床上，也是这样的——
　　害怕，恐惧，屈辱，乞求……
　　求自己放过他。
　　他喝了酒，当时只顾着自己快活，说什么都不放了对方。
　　他在想什么？他把许观南当成了给钱就能哄好的人，半点儿怜惜也没有。
　　粗鲁又暴力，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观南也是这样的……
　　那当时的他看着自己，会不会也像现在的小书看着梁天？
　　看着小书畏惧地捂着脸，小声啜泣的样子，顾耀东脑海里瞬间出现许观南眼角带泪的样子。
　　他的观南更成熟一些，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忍不住就哭出来，他的观南被折腾地再厉害，只会咬着唇默不作声，眼眶是通红的。
　　胸口像是被千万支箭齐齐戳了进去，痛的千疮百孔全是鲜血。
　　顾耀东喉口梗塞，眼眶隐隐发热。
　　他对不起观南，从一开始让他跟着自己，就开始委屈他了。
　　以前他觉得，许观南真是不懂事，不就是第一夜开始的不愉快，至于“下 药、强 上”这样拿出来一遍遍地说？听都听够了。
　　可是这会儿看着这个场景，就像是强行拉着他再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场景，甚至比这更要过分……
　　他都这样对待观南了，后来观南还能温温柔柔地对他……他们观南已经够好了，他还在想什么？
　　顾耀东“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梁天以为对方要抢人，忌惮地看着他：“顾少，这就是您不够意思了？不就是和你家里那位长得像了一点儿，我们玩儿都不能玩了？”
　　带着酒气的话扑了过来，熏的顾耀东脸色一黑。
　　这小男孩的事儿他是不愿意管，梁天这个畜生说了什么？敢意淫他们家许观南？
　　艹 他妈给他脸了！！！
　　顾耀东把小书往旁边一扯，抡起拳头就朝梁天脸上砸了过去——

122、我还是个小朋友，肚子里还有你的宝宝
　　梁天就是长得壮，一身肥膘，和从小练过的顾耀东没法儿比。
　　直到顾耀东的拳头砸到了他脸上，他才反应过来，趔趄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梁天怀里的小男孩一声尖叫，其他人注意着这边儿也早就停了下来。
　　梁天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喘的胸膛不停起伏。耳边不时传来低笑声，像是在笑他自不量力，又像是在把他当成跳梁小丑。
　　怒意混着酒劲涌入脑海，梁天呼吸粗重，狠狠攥起了拳头，朝着顾耀东打去。
　　顾耀东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一样密集地朝对方脸上招呼，“妈的！你也配提他！”
　　“姓梁的，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
　　“顾耀东，你就是条疯狗！”
　　“草 你妈！”
　　怒骂声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回过神来的宁杰赶紧招呼着其它狐朋狗友把两人分开。
　　梁天身上挨打挨得不少，脸上青一片紫一片高高鼓起，越发惨不忍睹，他被人从身后抱着，和顾耀东拉开距离。
　　顾耀东粗喘着气，目眦欲裂指着梁天，“妈的姓梁的，你再敢嘴里对我们家观南不干不净，我直接弄死你！”
　　他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眸子里滚着杀气，恨不能把梁天当场弄死的样子，看的梁天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怵，震的梁天耳膜生疼，忍不住手软腿软。
　　“放开！”顾耀东挣脱了拦着他的人，从桌子上拎起来车钥匙，冷冷的环视了一圈包间。
　　“以后，姓梁的来就不要喊我，妈的晦气！”
　　“你开车了不能喝酒。”宁杰跟在他身后送他出门，临走还不忘招呼上小书跟着。
　　“我找个人送你回去。”宁杰拍着顾耀东的背，慢慢劝他，“你喝了酒不安全，许先生知道了不一定得有多担心你……”
　　提到许观南，顾耀东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些，他走到会所门口门童已经提前把车给他开了出来。
　　宁杰给小书使了个眼色，小书大着胆子和顾耀东并排：“顾少，我有驾照，我可以给您当司机。”
　　顾耀东看都没看他，瞥了一眼宁杰，“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的伤，又在主卧门外盘旋了好久，这才一个人回了客房去睡了。
　　次日一早，许观南穿戴整齐从二楼下来，顾耀东一早就在客厅里等他，见许观南过来，连忙跟上去，“观南，你早上喜欢清淡的，我做了好了清汤面，快来吃吧！”
　　他语气欢快，听起来毫无芥蒂，就像是昨天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观南凤眸从他脸上轻轻扫过，在看到他嘴角的伤痕时，目光忍不住逗留了一下。
　　顾耀东察觉到对方的打量，忙把下巴抬高一点儿，让他看得更清楚。
　　观南心软，说不定一看到心疼了，就不生他的气了。
　　谁料对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不过一瞬，又很快转开，朝外走去。
　　顾耀东连忙跟上，“不吃面条也没关系，你急着上课可能没时间，我已经打包好包子豆浆和烧卖了，你在路上吃。”
　　他一边招呼管家把东西递过来，赶紧追上许观南，低着声音委委屈屈，“观南，你明明看到我受伤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许观南停下脚步。
　　长直的睫毛抖了抖，漂亮的瞳仁像是会说话一眼，目光落在许观南唇边，“怎么弄的？”
　　说不出来为什么，明明语气还是原来的语气，不紧不慢，和和缓缓，但就是听的顾耀东心头一紧。
　　顾耀东：“昨天宁杰生日我过去了，遇见了个傻 逼打了一架。”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再听一下的话，却又没有了，像是幻听一样。
　　许观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走。
　　顾耀东一路跟过去，“观南，我送你去学校吧，这边不好打车，要走很久……”
　　许观南声音淡淡的，像是从云端飘过来的，飘渺又抗拒，“顾少这么忙的人，谁敢麻烦你呢。”
　　-
　　车窗外的建筑不断往后走，乔眠嘟着嘴巴，看起来气呼呼的。
　　薄厉铭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捏了捏他软包子一样的脸，“好了，今天晚上老公一定帮你。”
　　“不可以一直那样的宝贝，”薄厉铭哄着他，英俊的眉眼满是笑意，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红润的唇，“现在宝宝太小了，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宝宝宝宝……你只知道宝宝……”乔眠红了眼眶，湿漉漉的眼睛半垂着，委屈的不得了，“你只要这个宝宝好了，你别要眠眠了……”
　　浅栗色的头发乖乖搭在饱满的额头上，乔眠抠着手指撅着嘴，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不高兴。
　　薄厉铭心里软的不成样子，手掌轻轻拍着他们家眠眠的背，“不是只知道宝宝，是宝宝现在在眠眠的肚子里，宝宝太小了，根本就听不懂爸爸的话。如果宝宝难受的话，我的眠眠就会更难受的……”
　　薄厉铭亲了亲对方的额发，“不管以后有多少个宝宝，眠眠永远是老公最爱的那一个。”
　　薄厉铭将人拥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乔眠的后背，“这辈子，不会有谁能比得上我们家眠眠了。”
　　乔眠抬头，半信半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水迹，“真的？”
　　薄厉铭点头，伸手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认真道：“真的。”
　　乔眠这才高兴起来，两只小胳膊抱着薄厉铭的脖子，漂亮的小脸仰着，神情倨傲的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咪，“亲我。”
　　薄厉铭轻轻笑了笑，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发丝中穿过，摸索着对方的后脑勺，俯身亲了过去。
　　他的小宝贝又乖又软，虽然几秒钟以前还骄傲又矜持，下巴高高抬着，可是一旦抱进怀里亲起来，一个回合撑不完就会软在他怀里了。
　　要不是薄厉铭的大手一直扶着他的后脑勺和肩背，恐怕对方就要像被人抽出骨头一样，软绵绵地任人欺负了。
　　分开的时候，乔眠整张脸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水蜜桃那样，眼睛里还泛着一层水雾，感觉下一秒就能被欺负哭了。
　　薄厉铭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后喉结重重地滑动了一下，凑过去在对方过分饱满的唇瓣上蹭了蹭，声音沙哑，“还敢不敢惹我？”
　　乔眠眨巴了眨巴眼睛，长而翘卷的睫毛小扇子一样扇来扇去，瞳仁里水汪汪的，语气发嗲：“谁让你亲这里了！”
　　娇气又骄纵，让人没有办法。
　　薄厉铭含笑看他，“不亲这里，眠眠让我亲哪里？”
　　乔眠眼珠子动了动，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确认挡板已经遮的严严实实了，然后伸手撩起T恤的下摆，扯了上来，眨巴着眼睛看向薄厉铭。
　　雪白的肌肤像是一张还没有被人作过的画，上面点着朱砂。
　　薄厉铭呼吸一窒，声音越发暗哑，“眠眠，别勾 引我。”
　　下一瞬间，乔眠那只细白的小手又做出一个动作，薄厉铭呼吸急促了起来，将人捞进怀里，薄唇贴了过去……
　　……
　　“真的看不出来了吗？”
　　虽然已经到了校门口，乔眠还是磨磨唧唧地没下车，他小心地用手指捋着自己的T恤，又使劲儿低着脑袋看向胸前。
　　“真的看不出来了。”薄厉铭替他拉好衣服，揉了揉他的脑袋，“人菜瘾大又玩不起的小东西。”
　　乔眠“哼”了一声，“你下嘴太重了？”
　　薄厉铭：“哦？怎么不怪你自己勾 引我？”
　　乔眠强词夺理，“你比我大那么几岁，还不会让着我嘛~我还是个小朋友，现在肚子里还有你的宝宝，我那么辛苦，勾 引 勾 引你怎么了！”
　　薄厉铭笑着摇头，一双黑色眼眸里噙着满满的喜悦，“嗯，是我错了，我该做柳下惠，任凭眠眠怎么勾 引我都无动于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男人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一时没把握住，愣是让我们眠眠把创可贴都用上了。”
　　乔眠脸一红，抢过书包推门下车。
　　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乔眠转过脑袋里，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像是冒着热气，白生生的糯米牙咬了咬红润的唇，像是有点儿纠结。
　　“薄厉铭，你答应我了！”
　　薄厉铭歪头逗他，“我答应你什么了？”
　　乔眠双手扯着书包带子，想说话，看看周围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哼哼唧唧，“……反正……你就是答应我……晚上……那个那个……”
　　薄厉铭像是才明白过来一样，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你说的是那个……”
　　乔眠眨巴了眨巴眼睛，等着薄厉铭接下来的话。
　　谁料对方只是看着他一个劲儿地笑，什么也不说。
　　倒是那双墨色浓浓的眼睛，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暧昧又露 骨，愣是让被打量着的乔眠一张小脸更红了。
　　薄厉铭声音低沉，钻进耳朵眼儿里，有种酥麻的好听，“嗯，如果眠眠够乖的话，老公一定信守承诺……”

123、我是他老公
　　“来，眠眠！”于贝贝照例把一瓶冻的外面一层白霜的水溶C递给乔眠，“我专门拿的最凉的！”
　　乔眠摸着瓶身，小手指蜷了蜷，纠结着怎么跟于贝贝开口。
　　于贝贝见他不动，直接拿过来拧开瓶盖又递给他：“胃口还是不好吗？已经好久了，我听人说北街那里开了一家超级麻超级辣的火锅店，可带劲儿了！中午带你去吃那个！”
　　他说着话，把瓶口递到乔眠唇边哄着他，“眠眠宝贝不是最喜欢喝这个了？凉凉的来一口可舒服了！”
　　乔眠摸了摸小肚子，“可是我这段时间都不能喝太凉的，也不能吃太辣的。”
　　于贝贝：“为什么？你拉肚子了？”
　　乔眠咬了咬唇，拉下来于贝贝的手，神神秘秘，“过来，有事给你说。”
　　于贝贝附耳过来，只见乔眠凑过去，两只手合起来做成小喇叭的形状，“我怀宝宝了！”
　　于贝贝小声“奥”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在线，听完之后有点儿理解不过来。
　　乔眠看着于贝贝淡定地“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于贝贝不受控制地“卧槽”了一声，屁股下面跟装了个弹簧一样，一蹦三尺高！
　　还好不是上课时间，不然他这一嚎，能把老师手里的保温杯给吓到掉地上了！
　　“怎么了贝贝？”于贝贝在班里人缘不错，他这一嗓子，不少人转过头来。
　　“没事没事儿！”于贝贝找了个说辞，见别人都不关注他了，这才把脸转过来，压低声音，做贼一样，“眠眠？你在逗我？”
　　乔眠摇头，“没有逗你。”
　　于贝贝抓了抓脑袋，有点儿不解，“你是个女孩子？”
　　乔眠仰头给他展示自己的喉结：“我是个男孩子。”
　　于贝贝挠了挠头，“你们做试管去了，或者用的其它科技手段？”
　　乔眠摇头，“没有，自然怀孕的。”
　　于贝贝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很是疑惑。
　　一个男人，没有通过外力，自己怀宝宝了？
　　emmmmm……
　　乔眠咬了咬唇，纠结着怎么开口。
　　他知道贝贝是真朋友，就算他说出来，对方也不会像别人那样瞧不起自己，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能用来形容自己的奇特身份的那些词，似乎都是贬义的。
　　乔眠压低声音，浓黑的睫毛抖了抖，“贝贝，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和正常人不一样……”
　　作为常年混迹海棠的社会主义小黄花，听见这两句熟悉的台词，于贝贝虎躯一震，双目圆睁，还不忘压低声音：“双性？”
　　乔眠点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只听一声拍大腿的声音，于贝贝惊呼一声：“卧槽！这他娘的什么十几万分之一的彩票概率！薄总也太太太性福了！”
　　乔眠猛然抬头：“！！！”
　　于贝贝笑得春心荡漾，一把抓住他的手：“眠眠！你太珍贵！！你俩绝配！！！”
　　乔眠：“……”
　　好吧，对着贝贝宝贝，他确实不该想这么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眠把这个好消息一并告诉了许观南，许观南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表示祝福，但神色总是有些恹恹的，看起来没精神极了。
　　手机一直在震动，许观南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顾耀东的名字，直接挂掉开了静音，再没有管过。
　　顾耀东正在校门口等着，他中午饭都没吃，又去那家甜品店排了队，买完赶紧就来影大正门等着了。
　　可惜他发过去的消息对方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顾耀东完完全全找不到人，又不敢去他办公室找他，怕对方更生气，一怒之下又不要自己了。
　　所以只能堵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顾少？”一个迟疑中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顾耀东转头，是昨天包间里硬塞过来的小男孩，好像叫什么小书本还是小书包，他也记不清了。
　　“顾少，您怎么在这儿？”小书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保持着距离，脸上带着感激：“顾少，还没谢谢您昨天出手帮我，要不然的话……”他声音越来越低，“我可能就被那个人带走了……”
　　顾耀东没心情理他：“你去那种地方工作，不早就该做好被人带走的打算。”
　　小书脸猛地一白。
　　他嗫嚅着：“我、我太缺钱了……学费、医药费……只有那里是来钱最快的……”
　　顾耀东冷笑，“又想赚快钱又不想付出——”
　　话音没落，他就看见了马路另一边的许观南。
　　顾耀东赶紧打开车门拿出来买好的东西，“唰”地一下冲了出去，“观南！”
　　许观南一早就看见他的车了，只是不想理他，冷着脸继续朝前走。
　　顾耀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树荫下，“观南，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于贝贝戳了戳乔眠，指给他看顾耀东的黑色法拉利旁边的男生，乔眠看了一眼，眉毛皱起来，“顾耀东到底在干什么？”
　　“你觉不觉得，这个男的有点儿像咱们低配版的观南？”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嘴里吐出一句“渣男。”
　　“观南，你别生气，我给你送点儿东西就走，晚上再来学校接你，我们回家好好谈谈好不好？”
　　顾耀东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小声道：“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回家以后你怎么打我都可以……”
　　许观南往顾耀东身后的男生脸上扫了一眼，神色越发冷淡，“顾少这么忙，还是陪陪该陪的人去吧。我年纪大没情趣，也没心思陪你玩了。”
　　顾耀东偷偷抓住他的手腕，生怕对方跑了，小声道：“观南，你在说什么啊？除了你，我还能陪谁啊？”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顾耀东身后传来，“许教授好，我是影大大一的学生，余书。”
　　许观南的目光淡淡地从余书脸上扫过，脸上冷意不减。
　　任谁看见一张肖似自己的脸，出现在枕边人身后的时候，心里都不会好过。
　　更何况，这张脸，还出现在昨晚那种声色犬马的场合，还被顾耀东护在身后过。
　　许观南收回目光，简直怀疑顾耀东是故意过来气他的。
　　听见声音，顾耀东一转头，脸瞬间黑了下来：“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们很熟吗？”
　　余书像是有点儿怯他，咬唇认错，“对不起顾少，许教授也是我的老师，我想给他问个好……”
　　看着这一幕，许观南皱眉别过脸去，对着身后的两个小朋友，“走吧。”
　　“观南！观南！”见许观南不理他，顾耀东本想追过去，但他记得之前许观南交代过的——“不能往学校里闯，也不能在学校门口拉拉扯扯”，他要是过去的话，观南不一定又要多不高兴了。
　　见周围人不多，顾耀东喊了一声“观南”！
　　许观南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校门口 活了近百年的大树拢下一层树荫，树荫里站着顾耀东，顾耀东身旁站着那个余书，一黑一白，一个高大一个娇小，看起来莫名般配。
　　心头抽痛一下，带着他不敢细想的酸涩，许观南回过头，一步不停的朝校内走去。
　　顾耀东回过身准备开车离开，差点撞上身边的人，他皱了皱眉，观南不在这儿，他的好脾气也不用装了，“你怎么还不走？”
　　余书：“我想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昨天不是为了你。”顾耀东拉开车门，那个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顾少是为了许教授吧……”
　　“我也知道，我和许教授长得有点像——”
　　顾耀东“啪”一下拍上车门，脸上带着不耐烦，“谁告诉你，你们俩长得像？”
　　“你也配和我们家观南像？”
　　“家里没镜子吗？出门不会照照镜子吗？”
　　顾耀东目色阴沉地盯着他，“再让我听见从你嘴里蹦出来这句话，我直接把你脱光了塞到梁天床上去！”
　　余书被他这个转变吓得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顾耀东冷嗤一声，面色阴鸷地像是想杀人：“还不快滚！”
　　……
　　下午顾耀东早早地来校门口等着，可是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八点，也没有人出来。
　　给学校里面打电话问了问，才知道许观南上完下午的课，早早地就走了。
　　顾耀东思索片刻，开车去了许观南原本住的房子。
　　在A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立足并不容易，许观南虽然年少有为，但钱也是要慢慢挣才能到手，还好他对物质的要求并不高，就在距离影大步行不过七八分钟的地方买了个小公寓，交了首付分期付款，到也没什么压力。
　　这块地方环境清雅，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顾耀东下了车，想了想又开车离开，过了约么半个小时，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楼。
　　许观南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下午怕遇上顾耀东，专门绕远路从另一个门过来的，花了不少时间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肚子里空荡荡的，才想起来没吃饭。
　　可是冰箱里早就没了食材，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许观南随手点了个外卖，扯上窗帘，屋内一片黑暗。
　　他慢慢踱步回到客厅，缩在沙发里面，抱着个枕头，打开了电视。
　　顾耀东上最后一个台阶的功夫有个外卖小哥“蹭蹭蹭蹭”快他几步上了台阶正要敲门，顾耀东把人喊停：“许先生的外卖？”
　　外卖小哥点了点头，顾耀东张嘴背完许观南的手机号，“给我吧。”
　　外卖小哥是对许先生有点印象，迟疑了一下，“您是许先生的朋友？”
　　顾耀东伸手把饭拎过来，“我是他老公。”
　　说完按下了门铃。

124、这会不会太大了
　　外卖两分钟之前刚刚打过电话。
　　听见门铃声，许观南从沙发里起来，赤脚从柔软的地毯上踩过去，圾着拖鞋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正对上门外对他笑的顾耀东。
　　许观南愣了一秒，从里面就要把门关上，谁料顾耀东早有准备，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沿着下巴一路往下的这条人体中垂线卡在了门框里，许观南一关门，顾耀东一声惨叫，可怜兮兮，“观南，你别使劲儿，再给我挤断了……”
　　楼上的老太太吃过饭要遛弯，正好从门口路过：“小许，回来啦，这位是？”
　　“是跑腿的。”
　　“现在跑腿的小年轻都这么好看了！”老太太啧啧称奇，扶着拐棍下楼了。
　　顾耀东趁机挤了进去，他连话都来不及说，放下东西就要解腰带。
　　许观南被他气得脸又红又白，“顾耀东！你个畜生！”
　　顾耀东动作一顿，“观南，你刚刚挤的我好疼，我得看看，别是给我挤断了吧！”
　　“断了才好。”许观南不想看他，随手一指，“去卫生间，别在这儿。”
　　顾耀东“哦”了一声，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许观南回过神来看着被他放在桌子上的一堆东西，扯开袋子看了看，里面是蔬菜和一些肉类，再打开另一个袋子，装满了水果和零食。
　　卫生间的关门声传来，许观南赶紧从袋子旁边离开，回身坐到沙发上，继续打开了播放键。
　　顾耀东穿过客厅，一路朝门口走去，许观南看着电视的眼睛分了分神，觉得不可置信又离奇：就这样走了？
　　他放下东西，就这样走了？
　　电视上吵吵嚷嚷不知道演着什么，许观南稍稍侧着头，又不想让对方发现，只能暗暗注意着对方的动静。
　　顾耀东不知道在门口折腾了什么，过了片刻又走了过来。
　　许观南赶紧收回脑袋，抱着怀里的抱枕，假装在继续看电视。
　　沙发上动了动，顾耀东坐在他旁边，小声喊了句：“观南……”
　　他纠结了一下，“观南，还好只是挤红了，我那里要出点儿什么意外，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许观南眼睛的余光往他双手护着的地方看了一眼，语气凉薄：“呵。”
　　顾耀东挨过来，伸手搭在许观南后背上，“观南，别气了……”
　　许观南瞪了他一眼，“别碰我！”
　　顾耀东吞了吞口水，可耻的硬了。
　　他收回手，就坐在许观南身侧，打量着许观南的家。
　　面积不大，布置的挺温馨的，大面积的米色铺陈，简单又浪漫。
　　许观南在家的时候打扮也更随意，他穿着一身极为宽松的米色家居服，斜着身子靠在咖色沙发上，衣服塌下去，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宽松的长裤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肤如凝脂。
　　怀里抱着同色抱枕，十指芊芊搭在上面，手腕骨节凸起，精致的像是玉雕成的。
　　室内的光线是暗的，可许观南的一张脸漂亮的像是在发光，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偶尔眨两下眼睛，看起来专注极了。
　　顾耀东斜靠在沙发上看许观南，越看越喜欢，手托在脸上，凑地人越来越近。
　　许观南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趁着广告的间隙，他转过脸来，“顾耀东，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耀东突然站起来：“差点儿忘了，我是来给你做饭的！”
　　他说着话，拎起桌子上那两大包东西，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水流声，顾耀东端着一个水果盘出来，上面摆着带水珠的樱桃，放到许观南面前的茶几上。
　　顾耀东想了想，单腿跪在地毯上，伸手环住许观南的腰，“观南，你吃一会儿水果，我很快就把饭做好。”
　　许观南：“不用，我点了外卖。”
　　顾耀东纠结了一下，“观南，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点的那个小馄饨不干净，汤都撒出来了不说，里面还落下一只绿头苍蝇，那么大的脑袋——”
　　顾耀东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绘声绘色，“——那么大的脑袋都扎进了馄饨汤里面，黑色的苍蝇腿和苍蝇翅膀在外面飘着，油油腻腻的，要不然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一双凤眸抬了抬，“你确定？”
　　“绿头苍蝇是野生苍蝇，喜食腥臭腐败的东西，多生于卫生极差的野外……”看着顾耀东的神色，许观南放慢了语调，“并且，其成虫多在春季或晚秋出现。”
　　许观南指了指窗外，“顾耀东，时间不对。”
　　顾耀东结巴了一下，“或许是有例外呢，要不然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许观南脸上不由露出嫌弃到拒绝的神情，“不用了，你形容的确实很恶心，我已经不想吃了。”
　　顾耀东冲他直笑，“所以我去给你做饭，观南的口味，我还是了解的！”
　　许观南：“你做的饭我可不敢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陪你一起吃！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顾耀东信誓旦旦，“观南，我又不傻，你已经回家住了，再把你惹急了，恐怕你就要完全不理我了，又要把我丢下了……”
　　“被我丢下有什么？”许观南拉下他的胳膊，“你顾耀东什么人，上赶着倒贴你的数都数不完，哦——”
　　许观南直视他的目光，“对了，现在有了新欢还不忘了过来看我，顾少可真是忙活。”
　　想着下午顾耀东和那人并肩共立的一幕，许观南说不出心底是个什么滋味来，说出来的话也难免流露出一两分的情绪，“人家刚刚十八岁，年轻的跟朵儿花一样，嫩的能滴出水来，你不去陪着他，来找我这个老男人干什么？”
　　听着许观南醋溜溜的话，顾耀东心底惊喜一片。
　　他是情场老手，当然知道对方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耀东小心抱着许观南，“我们观南还能算老男人吗？像我和薄厉铭这种才是老男人，我们观南往影大一站，比那些刚入学的学生还要嫩。”
　　抱在怀里的触感软软的，看着许观南清隽的脸，顾耀东不由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我们家观南才是嫩的能滴出水来……”
　　抱着他的手臂圈的越来越紧，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什么正经话，许观南偏过脸去，躲过顾耀东靠过来的动作，“不用说这种话讨好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顾耀东继续解释，“再说了，那个男的我跟他压根儿就不熟，我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想着昨夜的场景，许观南一把将人推开，半垂的凤眸看不出波澜来，“不熟？我倒是觉得你们俩熟的很啊。”
　　听着许观南话里的意思，顾耀东心底有了点儿猜测。
　　许观南对人虽然冷淡，但起码是谦和有礼的，今天中午那个余书还对着观南问了好，但他冷冷淡淡，连点儿反应都没有，现在想想，其实并不对劲。
　　当时自己和余书的距离并不近，也没有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为什么观南会认为他和那个男的熟的很？
　　况且他和那个余书，不过只见了两次。
　　顾耀东眸光一转，拉着许观南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掩下眼里的暗光，“这件事说起来太长，等吃完饭我再好好解释。”
　　“我先去做饭，很快就会好了。”
　　顾耀东回了厨房，关上厨房的门，给管家发了消息【昨晚我走了之后，许先生有没有出门？】
　　几分钟后，顾耀东看着昨晚的监控，稍稍歪了歪脑袋，眼中带着点儿嗜血的狠厉——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身边动心思了？
　　还真是，活腻味了……
　　-
　　“薄厉铭，可是我不想吃饭……”乔眠拿着筷子在自己面前的小碗里戳了戳，“我一点点点点也不饿……”
　　眼看没人过来，他悄悄把拖鞋甩掉，从餐桌下面伸过腿去，顺着薄厉铭的膝盖一路踩了过去。
　　薄厉铭正在吃饭的动作有些僵硬，“眠眠？”
　　乔眠双手托着小脸，吹弹可破的雪色肌肤上嵌着两颗水汪汪的眼睛，冲他笑得时候软萌又乖巧，“眠眠在呀~”
　　白嫩的手指弹琴一般，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按压着，说出来的话天真无邪，“老公~今天的饭你不喜欢吗？怎么不吃了~”
　　张妈远远听见声音，从厨房端着海参小米粥过来。
　　乔眠怕做坏事被人看见，慌慌忙忙地把屁股往餐桌旁边挪了挪，一个力度没控制好，踩得薄厉铭闷哼一声，放在桌子上的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张妈什么也没注意到，一心只有她的海参小米粥，端过来放在乔眠旁边，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不吃饭可不行，眠眠现在是两个人了，白天还要上学，不吃点儿东西怎么行~”
　　乔眠拿起汤匙，看着眼前的白瓷碗，金黄的小米上面躺着一只黑乎乎长条状身上有肉刺的海参，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汤勺戳了戳，桌子下面的小腿动了动，脚尖在男人某处踩了踩。
　　声音里带着点故作的惊讶，“好大~”
　　张妈不疑有他，“是有点儿大，大了好，眠眠吃一个就能饱了！”
　　张妈还想说什么，薄厉铭敲了敲桌子，“去忙吧。”
　　等人离开了，乔眠对着薄厉铭眨了眨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可是薄厉铭，这会不会太大了~”

125、这些东西，在哪学的？
　　“大是大了点。”
　　薄厉铭放下手里的筷子，回望乔眠，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点儿意有所指的笑。
　　“宝贝最近不是都很饿吗？”
　　他伸手按了按那只作怪的脚，某处灼 热蓄势待发，“大了好，大了就能把眠眠喂饱了。”
　　乔眠本就是个只能嘴上占占便宜，对方一采取行动就怂了的性子。
　　几秒前还在那里虚张声势勾引人的乔眠瞬间哑了火，老老实实开始拿着勺子扒饭。
　　椅子下面的小腿收了收，谁料那边被男人的大手拽的死死的，脚下热度逼人，乔眠耳朵尖红了，连看也不敢看对方，夹起海参就往嘴里塞。
　　察觉到男人的反应，半截海参还在嘴里，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乔眠想了想，还是别理对方了，一心在那里埋头吃饭。
　　吃到后面，他脖子都红了一片，蔓延到衣领下面，声音软软的，“薄厉铭，我吃饭呢，你不要欺负我……”
　　“只许你欺负我，不许我欺负你？”
　　男人的手捏了捏他桌子下的小腿，“眠眠是不是太双标了？”
　　小腿猛然被松开了，乔眠赶紧穿上了鞋，继续在那里扒饭。
　　不知道是今天厨房做的小米海参粥是真的好喝，还是尴尬到不敢抬头所以只能靠吃东西缓解，一碗粥渐渐见了底。
　　桌子对面传来拉动椅子的声音，薄厉铭转到他身后，“吃完了？”
　　乔眠放下碗筷，乖乖点头，“吃完了。”
　　薄厉铭拉了拉椅子，弯腰将人抱起来，“眠眠吃完了，是不是就轮到我吃了？”
　　乔眠抱着他的脖子，“可是医生说，前三个月很危险……”
　　薄厉铭抱他进了电梯，“嗯”了一声。
　　接着又补上了一句，“我就蹭 蹭，不进去。”
　　乔眠：“……”
　　乔眠抠着薄厉铭的领口，“可是医生说前三个月孕夫要少动，尽量不要剧烈运动，对胎儿不好。”
　　薄厉铭又“嗯”了一声，从电梯踏出去，“没关系，我动就好，你不用动。”
　　乔眠：“……”
　　乔眠：“可是你只顾自己高兴，你不顾着我，薄厉铭，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薄厉铭进了卧房，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哦，关于我爱不爱你这个问题，一会儿你就能感受到了。”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乔眠眼睛水润润的，睫毛轻轻抖动着。
　　薄厉铭低头轻吻他的唇瓣，“怎么不继续找理由了？”
　　乔眠老老实实：“找不到理由了……”
　　耳边传来对方的低笑，丝丝缕缕往耳朵里钻，听的乔眠红了脸。
　　“现在知道怕了？”
　　对方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捏着他的脸，“刚刚在楼下勾引我的时候，不是很会玩吗？”
　　“这些东西，在哪儿学的？”
　　乔眠羞得脸通红，脖子上都满是绯色，“在小说上看到的……”
　　“哦？”薄厉铭挨他越来越近，手上的动作放的越来越轻，修长的指节在对方一张软嫩的脸上蹭了蹭，“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书……”
　　乔眠狡辩：“正经，很正经的！”
　　“没关系……”一只大手探尽他衣服里面，“不正经才好，多看一些……”
　　室内传来低低的喘息声，间错夹杂着一两声惊呼，久久未绝……
　　……
　　洗完澡的乔眠被用白色浴巾从脑袋包到脚，堆在床上像极了个小雪人。
　　小雪人注视着腰上围着个浴巾的男人，两颊鼓鼓的，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就小小地“哼”一声，吸引对方的注意。
　　薄厉铭端着杯水过来，将小雪人揽进怀里，杯子递到那张红润的双唇旁，“来，啊——”
　　乔眠张嘴“咕嘟咕嘟”喝水，喝完之后还不忘了维持自己正在生气的状态，鼓起两颊，又“哼”了一声。
　　薄厉铭失笑，“怎么还不高兴？在浴室就给我们宝贝解释了，当时真的没有嘲笑你。”
　　乔眠眨巴了眨巴眼睛，原本就雾气朦胧的双眼显得越发可怜，吹干的栗色短发搭在额前，配着这个神情，看起来可怜死了。
　　“才没有，我都听到了，当时你就是笑了！”
　　乔眠眼尾上挑，仰着小脸看人的时候睁大眼睛，越发显得眼睛弧度圆润，软萌又乖怜，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奶凶奶凶的。
　　“薄厉铭，太可恶了！”
　　薄厉铭俯身看他，整个人的倒影映入眼帘，“我什么时候笑的？”
　　“第一次的时候笑的！”
　　薄厉铭：“那我笑你什么？”
　　“你笑我、笑我……”乔眠磕巴了一下，“你笑我太快了！”
　　这次薄厉铭是真笑了，他刚笑了一下，对上乔眠带着怨念的眼神，又赶紧憋了回去，“嗯，老公错了。”
　　乔眠：“我年纪还小，我还会再长的，等我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
　　薄厉铭犹豫了一下，“宝贝，事实上……可能性不大了。”
　　乔眠瘪了瘪嘴，感觉自尊心受到了冲击，眼尾红了一片，眼眶里水汪汪的，感觉再眨一眨泪珠就要成串滚落了。
　　“薄厉铭，你欺负人，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转身手脚并用地往被子里爬，又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揽着腰拽了回去。
　　浴巾散落下来，后背贴上对方垒快分明的腹肌，身子一转，被人抱回怀里。
　　“老公错了，其实眠眠这样这是有好处的……”
　　乔眠闻言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直视对方，大有一副“你现在不哄好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薄厉铭清了清嗓子，略微思考了一下，“好就好在用手帮你的时候比较节约时间，四五分钟就好了，然后就可以准备下一波。”
　　乔眠听完，身子一翻从薄厉铭怀里滚出来，扯开被子就滚了进去。
　　气呼呼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过来，“讨厌！薄厉铭，我帮了你那么久你就这样对我！讨厌的男人，你今晚别想哄好我了！”
　　-
　　公寓里的灯已经打开了，屋里一片亮堂。
　　两碗冒着热气的酸菜肉丝面摆在餐桌上，顾耀东又把从外面提前打包回来几样菜热了热，一块儿端了过来。
　　他看了眼还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观南，先把椅子拉好，又把许观南一整个抱了过来，放在椅子上。
　　拖鞋在途中掉落，顾耀东又回去捡过来给他穿好。
　　“观南，我只会做这种简单的，你先将就着吃一点儿吧。”
　　顾耀东说着话，把筷子递了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侧着，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手背上的东西。
　　许观南伸手接过筷子，按着他的手指反转了一下，手背上赫然红了一片，估计是煸炒肉丝的时候溅上去的。
　　许观南沉默了片刻，起身拿了家里备用的小药箱过来，递给了顾耀东。
　　顾耀东找了个创可贴贴上，“观南，你是不是也会心疼我？”
　　不等许观南回答，他又把筷子递过去，“吃饭吧，一会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饭过后，顾耀东把碗筷抱进厨房里，小心地撕下来手背上粘着的创可贴放在一边，又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的声音和外面大作的风雨声呼应，几滴雨从没关严实的窗户钻进来，吹在了顾耀东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许观南就站在厨房外面远远地看着，看着顾耀东笨拙地，将洗洁剂一点一点儿把盘子全部涂满，不错过任何一点儿边边角角，又看着他用水流将一个盘子冲个十几遍，最后才用纸巾擦干净。
　　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活儿，所以动作甚至称不上利索；涂满洗洁剂的盘子太过光滑，他不得不小心又认真地托在手心里，生怕东西掉下去了，看起来滑稽极了。
　　从这个方向，还能看到外面的雨丝斜刮进来，在暖黄的灯光下丝丝缕缕，扑在他脸上，打在他衣服上……
　　厨房里的场景像是一幅画，而他像是个局外人远远看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有点儿难过，压抑不住的难过……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嚣张跋扈，但是又会笨拙而虔诚地捧出一颗心给你。然而当你开始动心的时候，又会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说着喜欢自己，忙前忙后做这么多东西，也丝毫不耽误他再去找别人。
　　他是专一到就喜欢这种类型的脸，所以非要得手不可？
　　那他不是已经得手了，现在身边又有了新人，还过来找自己干什么？
　　许观南垂了垂眼睛，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铺下一层阴影，转身离去。
　　顾耀东洗完餐具，又用纸巾把手背上迸溅到的水痕一点点拭干净，这才拿起来原本放在一边的创可贴，又贴了上来。
　　关上窗户，也阻隔了外面的风雨，顾耀东回到客厅里，许观南腿上盖了个小毯子，手里捧着一杯水，正看着一部外国的电影。
　　顾耀东向来对这种正经的电影没什么兴趣，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许观南对面，“观南，我有话要跟你说。”
　　许观南的眼睛从电视上挪开，缓缓落到顾耀东身上，睫毛颤了颤，声音清润：“什么？”

126、观南，你嫁给我吧！
　　顾耀东：“是关于我和你中午见的那个男人，余书。”
　　听见这个名字，许观南的睫毛快速抖了抖，急忙把眼睛从顾耀东身上转开，“哦。”
　　肉眼可见的，他抓着杯子的手指开始用力，指尖泛白了些。
　　一张脸上没什么神情，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只有他自己知道，“余书”那两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心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抓紧了。
　　是决定要和那个孩子在一起了，所以专门过来通知自己一声？
　　许观南往后靠在沙发里面更深一些，佯装还在看电视，等着顾耀东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平白无故的，顾耀东有些紧张。
　　他猜得出昨晚许观南见了人，可他平日里为人跋扈，树敌太多，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来究竟是谁下的黑手。
　　昨晚的观南，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但是他又不太确定，观南到底知道了什么。
　　顾耀东想了想，决定把昨晚出去之后的一切都坦白交代，他握住许观南抱着杯子的手，“观南，你听我说……”
　　他抛开梁天那个臭傻 逼后来说的话，完完整整地给许观南讲了一遍。
　　许观南沉默了片刻，“嘴角的伤是怎么弄的？”
　　当晚的手机上，他亲眼看着顾耀东一拳朝梁天抡了过去，为什么顾耀东落下了这里没说？
　　顾耀东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说话对你不尊重，我就打他了。”
　　见许观南好像不是很相信，顾耀东抓着他的手，又补上了一句，“他拿那个余书映射你，我听不下去。”
　　顾耀东目光幽邃，闪着发狠的暗光，“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你，我没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就够好了。”
　　顾耀东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抓着许观南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像是怕说出来的话会被许观南打断一样，语速极快：“观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可能就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人说你，观南，我不想让别人再说你了……”
　　他话音停顿了一下，噗通一声跪下，语气真挚：“观南，你嫁给我吧。”
　　许观南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对方的话题为什么转变这么快，“顾耀东，你疯了？”
　　“我没疯。”
　　顾耀东死死地攥着他的手，像是怕他跑掉一般，“我说的真的，观南，你嫁给我，他们就不敢再说你什么了。”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不好接受的话，那我们先订婚也可以，然后等你习惯了再结婚。”
　　许观南抽了抽手臂，可是掌心被人攥的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回来。
　　顾耀东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观南，求你了……”
　　许观南：“顾耀东，不要再发疯了。婚姻不是儿戏，别说国内不予许，就算是国内合法，结婚也需要两个人心甘情愿，这不是过家家。”
　　顾耀东看着他，小声喊了句“观南”……
　　许观南无奈，他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结婚都能随口说出来。
　　许观南叹了口气，“顾耀东，我们俩为什么在一起，你也清楚，再过半个月合约到期，我们俩之间就什么牵绊都没了。”
　　“如果你真的想结婚，会有很多人愿意配合你，包括别人给你介绍的那个余书，这也是你喜欢的类型，不是吗？”
　　“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顾耀东反问：“观南，为什么你会认为那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他和你长的有点儿像吗？”
　　许观南哑然。
　　“观南，因为他长的像你，你就觉得那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是不是心里也知道，我是很喜欢你的？”
　　许观南慌慌张张否认：“胡说。”
　　“你知道我是不是在胡说。”
　　顾耀东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切入点，“观南，其实你比谁都明白我有多喜欢你，只是你一边自欺欺人，一边不敢相信我……”
　　“你怕什么？你怕你自己爱上我，怕后来我不是个东西辜负你？”
　　“那我可以立字据，我可以签合同，我可以找人公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还是你怕我会欺骗你？害怕我永远会像第一次一样鲁莽？怕我嫉妒一起又把你关起来？怕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怕我只是随口哄你，怕我以后会见异思迁？”
　　“观南，你害怕的，我都能保证，我会尽全力给你最好的，会给你物质上的保障，也会慢慢给你证明我自己，我不是随口胡说！”
　　“观南，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明白的……”
　　许观南躲闪着他的目光，“别说了，别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这些？”顾耀东捧着他的脸，“观南，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能谈论这些，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顾耀东的掌心和语气一样灼热，温度像是要把他给烫化了。
　　许观南半垂的眼皮抖动了两下，掀开眼睛看他，“顾耀东，你真的不知道这些喜欢是怎么来的吗？”
　　“你对我的喜欢来自于见色起意，来自于身体的欲 望，来自于征服的快感……而我对你的一些好感，来自于你的欺骗，来自于对你付出的感动……”
　　他声音清寒，说出的话直白而深刻，句句扎进顾耀东心里。
　　“顾耀东，就算那天出现的不是我，出现的是和我类似的其它人，你一样会下了药把人带到床上……”
　　“顾耀东，你只是喜欢这幅皮囊，对于这幅皮囊下的人究竟是谁，对你根本就没有差别。”
　　“怎么就没有差别？”顾耀东颤声道：“观南，怎么会没有差别？不一样的，你和别人不一样的……”
　　“就那个余书！他们都说他像你，第一眼见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可像你了，可是再看一眼，再听他说一两句话，我都要为觉得他和你像这个念头羞愧死了！”
　　“观南，没有你可以像你！没有人会像你！你是独一无二的！”
　　“观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谁也取代不了你！”
　　捧在他脸颊的手指动了动，“观南，你看看我，我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对上许观南的眼神，顾耀东心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或许不是被人攥住了，他这颗心就是被许观南攥住了。许观南笑一笑，他怎么都能跟着高兴；可要是许观南皱皱眉头，他整颗心都会被提起来了。
　　“观南……”
　　顾耀东记着他刚刚说的话，“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坑不是我让人挖的，我也没有进你房间猥 亵你，更没有自导自演用书架砸你……”
　　他越说越委屈，越委屈越觉得背后挑事的人可恨到了极点，可是他再委屈，观南也不会多相信他一点儿。
　　他不怪许观南，是他一开始就没做好，要是他们俩从相识就彼此信任，要是他没在对方杯子里下过药，没把人用手铐锁在家里，观南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挑拨，就去相信别人……
　　他在许观南心中的形象，一开始就是邪恶的，就是错的。
　　他做错了，没资格怪别人。
　　顾耀东直视着许观南的眼睛，一字一句，“观南，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知道有人误导你，你不信我。但你给我些时间，我会很快查清楚真相，我会证明我自己的。”
　　“观南，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相信我，但是观南，在真相没有明白之前，你也不要就在心里给我判个死刑，你等等我，你给我机会证明自己……”
　　他越说越委屈，浓稠的黑眸里闪动着水光，“观南，不要离开我……”
　　许观南叹了口气，稍稍用力推开了他一些，错开话题，“好了，今天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顾耀东就跪在沙发前面不动，非要许观南答应不可。
　　“观南，你只要给我个机会就好了……”
　　“真的！我会很快证明我自己，如果这段时间我证明不了自己，我就老实滚蛋，再也不烦你了……”
　　漆黑的眼眸郑重又深情，“观南……”
　　许观南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了，含糊地说了两句“好”，推开顾耀东起身穿上拖鞋，“天太黑了，早点回去吧。”
　　顾耀东跟在他身后，“可是外面下雨了，观南，雨好大看不清路，会出意外的……”
　　他伸出手背给许观南看，小声撒娇，“观南，我的手好痛都使不上劲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许观南往他手背上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几处油点迸溅出来的，手背深红浅红交错，颜色最深的地方只用小小的创可贴贴了一下，边角还有些翘起，看起来起不到任何作用。
　　要回房的脚步顿了一下，许观南转身拿来烫伤的药膏，揭下创可贴，用棉签涂着慢慢给他抹匀了。
　　顾耀东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微微垂头看着许观南清隽的脸，心脏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着，他都开始担心，再跳几下的话，会不会直接跳出来了。
　　许观南太好看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喉结忍不住滑动了一下，顾耀东吞了吞口水——
　　要是能亲一口就好了。

127、顾耀东的快乐
　　灯光打在他洁白的脸上，也落在他长而直的睫毛上，他垂着眼睛，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个无悲无喜的仙人，可顾耀东就是觉得，这一刻的许观南温柔极了。
　　他真的很适合给自己做老婆。
　　涂完最后一点，许观南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把药膏的盖子拧好。
　　顾耀东恋恋不舍地看着马上要离开的许观南，想着要是刚刚那种时光再长一些就好了。
　　“雨停了，你就自己离开。”
　　顾耀东：“那要是一晚上不停呢？观南，要是整个晚上的雨都不停，我能不能留在这儿？”
　　那双清冷的凤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顾耀东摸了摸鼻梁，“我没想那个……”
　　“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许观南把药膏细心收回小药箱里，“别的房间没有床，顾少还是回自己别墅去睡好了。”
　　“我可以不睡床！”顾耀东信誓旦旦，“我觉得这个沙发就挺好的！如果雨下的太大，我能不能借你的沙发暂住一夜？”
　　许观南拎着药箱起身，“随便你。”
　　顾耀东嘴角一咧，伤到的地方扯动了一下，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某个蠢蠢欲动的念头从脑海闪过，顾耀东跟过去两步拽住许观南的胳膊，“观南，我的嘴角也受伤了，好疼，你看看是不是又流血了？”
　　几秒钟后，两个人又坐会了原来的位置。
　　看着许观南扒着瓶瓶罐罐的认真神情，顾耀东忍不住意动：观南就是表面看着冷淡，其实还是忍不住关心他的。
　　“观南，是不是很难看，我是不是丑了很多？”药膏的香气带着微凉的触感点在嘴角，到处是许观南身上清晰可闻的香气，那个念头在脑海里蹿地越来越快，顾耀东装作不经意地抬手，又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下许观南的腰，对方身体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顾耀东早有预料地“啊”了一声，捂住了刚刚被许观南下意识戳了一下的唇角。
　　许观南看着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沾着血的棉签，紧张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弄伤你了？”
　　顾耀东连忙摆手，扯过纸巾沾了沾嘴角冒出来的血珠，雪白的纸巾上血迹点点，颜色格外刺眼。
　　许观南握着棉签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顾耀东借机抓住他的手，“没事观南，是我乱动不小心碰到了你……观南，我马上就好了……”
　　许观南只顾着看他的伤口，连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都没注意到。
　　过了好一会儿，连串的血珠才止住，等到许观南又给他上完药，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都快被人圈到怀里了。
　　炽热的呼吸从上方传来，带着药香的清苦，顾耀东揽着他腰背的手越发收紧，“观南，我好疼啊……”
　　顾耀东的额头抵在了他额头上，期期艾艾地撒娇：“观南，嘴角也疼，手背也疼，观南还讨厌我，我的心都要碎了……”
　　“观南，你能不能疼疼我……我很好哄的，只要一点儿甜头就够了……”
　　他说完话，没给许观南反应的机会，捏着对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许观南挣扎了一下，口腔中传来血液的铁锈味，顾耀东像是个终于啃到肉的狗崽子，舔舐轻吮，怎么也不松口。
　　怕再挣开他嘴角的伤口，许观南没敢挣扎，对方却越发得寸进尺，肆意讨伐，就差把他吞入腹中了。
　　出乎许观南的意料，顾耀东看起来气势汹汹，两只狗爪子却老实得很，一只按在他后脑勺上，一只扶着他的腰，从始至终，没有乱动过。
　　被放开的瞬间，许观南长长的放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该训斥对方，或者该甩个脸给对方看，让他知道自己的不满。
　　可是对着顾耀东笑得灿烂的脸，对着他唇角被涂开的血迹，对着对方心满意足的神情，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顾耀东看着许观南脸上变幻的神态，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脸，“观南，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憋着了？”
　　“可是我们接吻又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怎么换气的。”
　　被对方一乱打岔，许观南说不出来是羞还是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在顾耀东眼里，却是被欺负到眼尾一片薄红的许观南含情带怯地看了他一眼，顾耀东当场低头看了看裤子……
　　“观南，观南你别走，你给我件衣服，我得去洗澡了……”
　　“观南，你也不希望我洗完澡围着个浴巾在你家里乱跑吧！”
　　“观南，牙刷也要给我一个，你太甜了，我就这样睡觉的话会蛀牙的！”
　　“观南……”
　　进了卧室的许观南很快出来，抱着两件衣服朝顾耀东身上扔了过去，顾耀东接了个正着，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又嚎道：“观南，还有内 裤呢，内 裤你怎么不给我？”
　　卧室的门开了条缝，又扔出来一条内 裤。
　　顾耀东放在鼻尖闻了闻，颇为不满：“观南，怎么是新的？我不想要新的！我想要你的！”
　　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里面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润宛转，带着点气急败坏：
　　“顾耀东，你要不要脸？闭嘴吧！”
　　顾耀东“哦”了一声，抱着许观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摆着许观南平时会用到的护肤品，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一码色的黑白灰，看起来简单极了。
　　顾耀东凑过去闻了闻，瞬间喜笑颜开。
　　香！
　　太香了！
　　怪不得他们家观南身上总是香香的，一定是在房间里待久了，把这些护肤品都染上香味了！
　　洗到最后的顾耀东到底也没穿那件内裤。
　　太紧了，腰围也紧，前面也紧，他穿上非得把它勒坏了不可。
　　好在观南给的睡裤宽松，他穿上倒也合适。
　　顾耀东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湿发，确保自己依旧像往日那样帅气逼人，这才找了个看起来像是护肤品的东西，挤出来一点儿往脸上抹着，边抹边往外走，直接光着膀子出来了。
　　他在学着许观南的样子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大模大样地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观南家里的沙发都这么舒服，比他们家卧室那张几十万的床都合他的心意。
　　房间里到处都是许观南身上的气息，顾耀东低头看了眼被撑起来的裤子，小心地拍了拍它，“别着急，你现在急着做什么的话，观南肯定会生气的。”
　　他掏出来手机准备自拍两张发到景厦薄厉铭的私人群聊里，相机里猛然出现一张脸，吓得顾耀东“卧槽”一声。
　　卧室里传来开门声，顾耀东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观南，你怎么出来了。”
　　一个毛茸茸的毯子落在腿上，许观南却没离开，“你怎么了？脸上有什么？”
　　顾耀东叹了口气，放下手来，“我毁容了，我的脸变颜色了！”
　　许观南走过来，低头观察了一会儿，“顾耀东，你往脸上抹我的面膜干什么？”
　　“我以为是抹脸的东西……”顾耀东越说越心虚，心虚中还带着点儿理直气壮：“关键你那上面的东西都不是中文，我怎么认得……”
　　被许观南带着洗干净了脸，又在对方的指点下擦了护肤水和乳液，对着瓶子上面的外语，许观南看了好几眼，“你放心观南，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认错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许观南看了眼被他仍在一边的衣服，“你怎么不穿？”
　　顾耀东牵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肌上，“观南，你的上衣太紧了，肩膀窄，我穿着不舒服。”
　　掌心下肌肉的纹理清晰，许观南垂眸错开他的视线，“哦。”
　　不往上看，自然就往下看了。
　　平日里他穿的衣服宽松，家居服更喜欢松松垮垮的，这件长裤穿在顾耀东身上，倒像是个七分裤不说，前面还被他撑起来了。
　　顾耀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下蠢蠢欲动地抬了抬头。
　　顾耀东假装没看到，若无其事地解释，“你给我的那件内裤也太小了，一看就很紧，我穿上肯定会很勒的。”
　　“观南，不是我故意不穿，是你的尺码太小了，我根本穿不下。”
　　你的尺码小等于你小。
　　作为一个男人，没人愿意听见这句话，许观南也不例外，冷笑一声，“你大，你大怎么不缠腰上？”
　　顾耀东没脸没皮地笑着，“那可不行，我还要和观南一辈子在一起呢，要真缠腰上，我们观南会死的。”
　　许观南奚落人不成，反而闹了个大红脸，他低声说了句闭嘴，甩开顾耀东就往屋里走。
　　顾耀东关上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观南，做个好梦，记得在梦里想我。”
　　“我买了手工馄饨，明天早上给你做馄饨好不好？”
　　“观南，早点睡，明天还要送你上班呢！”
　　“观南，晚上你要怕的话我可以进去陪你！”
　　“观南——”
　　许观南走到卧室门口，回身看了他一眼，“顾耀东，你再那么多废话，自己滚出去算了。”
　　顾耀东听话地闭上了嘴，抱着毯子回了沙发上，“晚安观南，我会想你的。”

128、孕期反应
　　“鸡蛋太腥，眠眠不要吃鸡蛋！”
　　“这个也太腥，眠眠不要喝这个！”
　　“唔……蒸饺太油腻了，拿走拿走！”
　　次日一早，乔眠坐在餐厅里，小腿晃了晃，把桌子面前的东西一股脑推走，可可怜怜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不是眠眠不喝，是宝宝不想喝……”
　　薄厉铭把人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心疼地给他顺着气，“从今天早晨起来，孕吐反应就大了不少，现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早知道……”
　　早知道怀个孕会让他这么难受，当初说什么也得做好避孕措施。
　　乔眠趴在他怀里，觉得难受又委屈。
　　以前他可喜欢吃饭了，几个厨师的厨艺也好，他早晨就能吃很多，现在看着以前喜欢的菜，还没张口，一股味就沿着鼻腔冲进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可是一夜过去他没吃东西，吐又吐不出来，胃里抽搐了几下，越发难受了。
　　张妈听见声音从厨房匆匆忙忙赶过来，它昨天还在跟人夸她们家眠眠孕期反应少，肚子里的小小少爷听话，谁知道今天一早就吐了个天昏地暗，她手里拿着一瓶苏打水递了过来，“喝点儿这个，能缓解孕吐。”
　　张妈说着话，又让厨房端过来一小屉五谷丰登，里面是玉米小粽子熟豆角地瓜和花生。
　　乔眠喝了两口苏打水，才稍微好受了一些，摸过来一根玉米，两只手抱着啃了起来。
　　张妈要继续给他剥粽子，薄厉铭制止了她的动作，揽着怀里的人，自己往上折了折衬衫的袖口，修长的手指捏起来一只三角形的粽子，手指的关节活动了几下，一点一点剥去粽衣，露出里面绵软的糯米。
　　他留着一点儿粽叶没扔，隔着粽叶捏着粽子，哄着怀里的人，“宝贝张嘴。”
　　乔眠咽下嘴里的玉米，乖乖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薄厉铭又接过来佣人递来加了柠檬的橙汁，看着乔眠撑的鼓鼓的两颊扁了下去，才又递到嘴巴这里来。
　　“吃这个难不难受？”
　　乔眠靠在他怀里，像是委屈巴巴的小奶猫，“不难受了……”
　　“来，张嘴，再吃一口……”
　　乔眠乖乖听话，看着薄厉铭喂一口粽子，再喂他喝一口橙汁，他自己抱着个玉米坐在对方怀里，心里一阵喜一阵闷。
　　他最近太黏人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他睡觉要把自己塞在薄厉铭怀里，洗澡也要薄厉铭陪着，就连吃饭也要对方喂，退化的跟个黏人的小朋友一样，三天五天还好，时间一久，说不定薄厉铭就会讨厌他了，就不会再哄着他了……
　　怀孕这么久，别说是前三个月，就算了三个月过去以后，他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满足薄厉铭，薄厉铭憋急了，说不定就喜欢别人去了……
　　他们孤儿寡父，就没人要了……
　　乔眠越想越伤心，抱着玉米就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怎么了宝宝？”
　　薄厉铭扯过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结果他不问还好，一问对方更加委屈，抿着嘴，瞳仁上一层水雾，带着点儿幽怨地看着他，上下睫毛一碰，就掉一串眼泪。
　　“还是觉得恶心吗？还是想吐吗？”薄厉铭抬头，“张妈，让医生赶紧过来。”
　　乔眠抹了抹眼泪，“不用喊他，我不难受。”
　　“那怎么还哭了？”薄厉铭亲了亲他的小脸，“是不是我喂的太急了，把宝宝噎着了？”
　　怀里白皙纤弱的少年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
　　他否认完这一句，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薄厉铭，如果你喜欢上别人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用你赶我，我自己就可以走。”
　　“走？往哪走？”
　　薄厉铭捏了捏他的小脸，“你想走就走？玩弄了我的感情，还要带走我的孩子？”
　　“眠眠，你知不知道刚刚这种说法，搁在古代叫去父留子？小骗子。”
　　乔眠不服，凶巴巴地：“你都有别的人了，我肯定要走！”
　　薄厉铭：“我什么时候有别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被对方质疑了，乔眠一张凶巴巴的小嫩脸涨得通红，他结巴了一下，“刚刚我自己想的！”
　　薄厉铭挑了挑眉，轻轻“嗯 ”了一声，凑过去对着那双红润的唇，轻轻咬了一口。
　　“那你刚刚怎么不想着，给我生一窝小崽子？ ”
　　乔眠怕他又要咬自己，赶紧把玉米按到嘴巴上，声音从玉米后面传来，“ 薄厉铭，你想得美！”
　　薄厉铭伸手挪开他的玉米，报复性地又小小咬了一口，“ 那你还想着从我身边离开，不是也想得挺美？”
　　他俯视着怀里人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小小地“ 啧”了一声，“都说怀孕的人情绪变化快，倒不是骗人。 ”
　　“前几秒还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现在又凶地跟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
　　薄厉铭扶他在自己身上坐好，又捏过来一只小地瓜，耐心地给他剥着，“不过倒也是提醒我了。”
　　薄厉铭给他喂了一口，“本来老公打算，等你毕业再娶你，但是现在看来，两年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
　　“我再一会儿没看到，眠眠直接跟人跑了，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孩子？”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看来结婚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乔眠捧着玉米大大地咬了两口，过了一会儿，才有个细小的声音传过来，“什么时候啊薄厉铭？”
　　薄厉铭摇头：“薄厉铭不知道，老公才知道。”
　　乔眠支起来一点儿身子，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声音娇娇软软：“老公~眠眠也想知道~”
　　薄厉铭轻笑一声，抬起来下巴不让他亲到，眉眼带着愉悦，“眠眠说错了，眠眠不想知道。”
　　-
　　乔眠刚到教室，就看见于贝贝推搡着一个比他高的男生，手掌握成拳攥住对方的领口：“再敢胡说八道，我今天就打的你进医院！”
　　“来啦来啦！他来了！”
　　乔眠没注意这些奇怪的同学校，快步走到于贝贝面前，“贝贝，怎么了？”
　　于贝贝见他过来，一把推开了那男生，指着对方的鼻子，“要么你闭嘴，要么我打到你学会闭嘴！”
　　话音落下，于贝贝牵着乔眠的手腕，“来，别理他！我占了这边的座位。”
　　周围同学的眼光很奇怪，一个劲儿地往乔眠这边瞟，坐在乔眠前边的同学皱眉看了他一眼，抱着书包就离开了，去了旁边的座位。
　　乔眠不解地看了眼自己，他好像莫名被人嫌弃了？
　　可是衣服上干干净净，也没有什么污渍，怎么就嫌弃自己了呢？
　　他正准备问于贝贝，小娘炮风风火火地从门口飞进来，气喘吁吁地在讲台上扫视了一下，然后精准地冲乔眠跑过来。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乔眠睁圆了眼睛，刚想问什么是不是真的，就见于贝贝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怎么？你也想挨揍？”
　　乔眠听不明白，“挨揍？什么挨揍？”
　　大概是上次告白无情被拒绝，小娘炮现在对着于贝贝的时候还是又爱又恨，五味杂陈。
　　他与于贝贝拉开一点儿距离，“校内网上，有人在论坛开贴说你是双性人，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乔眠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还说你高中的时候私生活淫 乱，还曾经打过孩子？”
　　“他们放屁！”于贝贝眼睛里都快要冒火了，他站起来扫视了一圈班里的同学，“背后造谣诽谤是犯法的！有些人要真是嘴贱忍不了，就直接来找我，看我于贝贝不把你脑子里的屎给打出来！”
　　“哟，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墨靳拎着瓶矿泉水从门口进来，一张冷白到过分的脸上，狭长的眉眼带着点儿嘲笑，悠悠地扫了过来。
　　那个嫌弃乔眠跑远的同学一见墨靳过来，扬长声音说道：“于贝贝，你这么着急反驳干什么？正好墨靳同学不是和乔眠以前认识？那乔眠的事情，他肯定也知道！”
　　墨靳像是很好奇的样子，带笑的眼睛转向说话人的方向，“什么事？”
　　那人抬高声音：“是这样，有个新消息，说是乔眠是个双性人，高中的时候不检点，还堕过胎，真的假的？”
　　墨靳佯装惊讶地听完这个问题，唇角继而流露出一抹意味悠长的笑，拖着调子：“这个嘛……”
　　他转了转脑袋，眸中带笑，看向乔眠。
　　“肯定是墨靳这个狗 娘养的！”于贝贝气不打一处来，“上了两年大学没人知道，怎么他一转过来就传出去了！”
　　他撸了撸袖子，“虚伪的病秧子，看我不揍死他！”
　　乔眠一把将于贝贝拉住，看向那个不怀好意的同学，清脆的声音不紧不慢，“既然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亲自来问我？”
　　那个同学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乔眠眼睛也不转地看着他：“当事人的说辞你不信是真的，外面随口一说的话你深信不疑？”
　　“这位同学，你到底是因为好奇想知道真相，还是因为恶毒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129、干嘛这么生分
　　那人脸上浮现出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他张了张嘴，眼神闪躲了几下。
　　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连串的行为露了怯，那人烦躁的将书本“啪”地一声砸在桌子上，“双性人也算人？真是恶心！”
　　乔眠冷冷的注视着他：“双性人为什么就不是人？你的优越感来自于哪里？就因为你健健康康就可以随意辱骂别人？”
　　那人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你急什么？像你这种劣质基因就不该延续下去，你们这种身体畸形的人就不该活着，真是浪费资源浪费空气，我最恶心你们这种人！”
　　“我没有急，急的人是你，言语诽谤的是你，恶意散播谣言的也是你。”乔眠看着他：“我和你连交集都没有，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你！天天装的跟个白莲花一样，实际上又是勾搭老师又是在外面找金 主，我就是恶心你们这种身体变态还引以为傲的人！”
　　那人眼里闪着嫉妒的恶意，声音越说越高：“就你这种人，不一定初中高中的时候就被别人玩烂了！是不是全校的男生都上过你？所以你才有经验又是勾搭许教授又是在外面勾搭老男人？”
　　他唾了一声，神情扭曲：“怪不得于贝贝一直护着你？你们俩天天在一起他能不知道你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你是不是免费给他玩？又脏又臭的烂东西！”
　　教室里鸦雀无声，无数目光落到乔眠身上。
　　于贝贝气到握起来的拳头青筋暴起，恨不能一拳把这个臭傻 逼的脸砸个稀巴烂。
　　墨靳抱臂而立，玩味地盯着漩涡中心的乔眠，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有种重温旧梦的有趣。
　　乔眠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你过一会儿面对警察，还能这么硬气。”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音界面。
　　那人冷笑一声：“真有意思，说不过我就报警，你以为警察会管这种事？”
　　……
　　半个小时后，警车的鸣笛声一路进了影大，身着警服的警察叔叔拖着那人往外走，道路两边都是围观的同学，那人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吓得。
　　“我不接受调解。”
　　听完对方交代出来的证词，乔眠态度平和而强硬，“这位同学通过发帖，言语辱骂的方式，公然贬损我的人格，破坏我的名誉，损害了我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对我造成了极大影响，所以我不接受私了，也不接受调解，就按法律程序来办就好。”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点了点头。
　　乔眠对他稍稍鞠躬，“谢谢警察叔叔。”
　　门口的景厦不服，“你怎么不谢谢这位警察叔叔，叔叔接你来还得送你走。”
　　乔眠上了车，对着景厦笑了笑，“我一个人叫你叔叔多没意思，等下次薄厉铭在这儿，我带着他一块儿喊你叔叔！”
　　景厦摇头，一脸惋惜：“……以前那么可爱的小朋友，现在这个嘴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对了，不是我不帮你瞒着，薄厉铭肯定知道这个消息了，到时候你自己跟他说吧。”
　　话音刚落，口袋里传来震动，景厦掏出手机，讲上面的“薄厉铭”三个字在他面前晃了晃，接通了手机。
　　“嗯，在我这儿，马上就送他回去了。”
　　“不不不，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晚饭？我可不去吃狗粮！什么好消息？顾耀东个狗东西也去！等着我！”
　　乔眠回了学校，还没耽误后面两节课。
　　这会教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诋毁乔眠的那个同学刑拘七日。
　　他们影大的学生，最忌讳身上有什么污点，尤其是进过局子这种能被人揪着嘲讽一辈子的这种污点，比把他们打几顿都难受。
　　辛辛苦苦考进来影大，因为恶意诽谤生生断了自己的前途，签不了公司拍不了戏，就算有人捧，以后稍稍冒点头，这些事被扒拉出来不是被骂到退圈，就是被强制封杀。
　　一点儿好也落不着。
　　有些人悄悄松了口气，帖子一出来的时候，他们有人也跟着在下面说了几句，还好乔眠没有追究，现在看来，这个乔眠同学还是挺大度的。
　　当天下午，许教授一反常态没有讲课本上的知识，书都没带，面容冷淡地就“优越感与自卑感，同情心与同理心”谈了两节课。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大概都猜出了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结尾那句：“有些人堪堪以生理上的健全沾沾自喜，荒谬又倨傲地对他人指手画脚而不自知，思想上的侏儒，莫过于此。”
　　许教授讲完径直离去，班内不少同学羞愧地低下了头。
　　紧着着，学校召开全校师生紧急会议，各位见过没见过的领导接连发言，从校园霸凌讲到了大学生心理健康，从如何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讲到互联网时代的舆论压力，从如何分辨一个人是否成功讲到如何提高自身价值。
　　句句没提乔眠，句句都是乔眠。
　　讲到最后，影大校长指了指上面，“同学们，今天是我们正德楼第一次投入使用的日子，我们大家也早就知道，这栋楼是并非财政拨款，是一些有爱心的社会人士出资……”
　　陈应道说到这里，语气一转，“而出资捐赠这所大楼的爱心人士，如今就坐在你们中间！”
　　同学们倒抽了一口凉气，此起彼伏的“卧槽”声传来。
　　有昏昏欲睡偷偷走神的同学反应过来，“什么？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面对同学们的好奇，陈校长悠然一笑，提高声音，“这位同学，就是乔眠。”
　　“不仅如此，今年开学后上过表演课的同学相信也都有所发现，这些年，我们学生常用的器材道具老旧，暑假之后也都换成了新的，这也要感谢乔眠同学。”
　　礼堂里先是有稀拉拉的掌声，瞬间鼓掌的人数由个别到全部，震耳欲聋。
　　不断有同学们激动的声音交错其间：
　　“真的！我们舞蹈室的木地板都鼓包了！回来之后已经换了新的！”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我们上午还在讨论学校领导是不是过六十大寿了，怎么给我们音乐教室添了那么多乐器！”
　　“我们形体训练室的钢琴也换了新的！”
　　“还有我们……”
　　看着下面讨论的如火如荼的同学们，陈应道清了清嗓子，“同学们，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新青年，一定是在有余力的时候想着为社会做点贡献的。”
　　“乔眠同学是个努力又低调的好学生，他做了好事，为我们大家行了方便，却从没有拿出来炫耀过，依旧默默无闻。”
　　“校方几经商议，这栋楼起名为“正德楼”，正德者，自正其德，更要求我们每一位同学做一个德行端正的人。”
　　“我们身为半只脚踏入娱乐行业的从业者，以后对社会，对青少年的影响要比很多人多得多，因此，我们更要做一个“正德之人”！端正品德，踏踏实实，对社会起到好的导向作用！”
　　会议结束，乔眠和于贝贝在人群里往外走，有认识的同学走过来给他打了招呼，还有同学一脸抱歉地跟他说了“对不起”。
　　乔眠摇头，“没关系的。”
　　被原谅的同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一张脸慢慢慢慢红了，对着乔眠有些手足无措，“那……明天见？”
　　乔眠眨了眨眼睛，睫毛一闪一闪像是在跳舞，脸上带着笑：“好呀，明天见~”
　　那同学摆手离开，拽着身边的人火速奔跑，直到跑的看不见乔眠了，才长长的“啊啊啊啊啊啊”喊了一声！
　　“他对我笑了！”
　　“他好可爱！”
　　“怎么会有男孩子这么可爱！我的母爱都快泛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还跟帖诋毁过他！我不是人啊啊啊啊啊啊！！！”
　　那同学握着同行人的手，嘴唇发抖：“完了，陷进去了！”
　　……
　　“那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给舍友送了钥匙就过去找你！”
　　乔眠点头，“不着急，我就在校门口等你。”
　　于贝贝说完，“唰”地一声冲着校内宿舍楼的方向就冲过去了。
　　今天眠眠邀请他去家里吃晚饭，恰好他的舍友们没带钥匙，还等着他去拯救。
　　正好也不算太远，来回十分钟就够了。
　　于贝贝跑了一会儿有点儿累了，重重的书包一直往后坠，他刚放慢了脚步准备重新往上捋一捋书包袋子，领口就被人揪住了。
　　于贝贝回头，原本因为期待笑得弯弯的眼睛瞬间瞪圆，像只小刺猬一样看着对方，“干嘛？”
　　他转了转身子想从墨靳手里躲开，谁知道这病秧子看着孱弱，手劲儿倒是不小，愣是没挣开。
　　对方过分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过分亲昵的笑，微微低头看他，黄昏的风拂过，吹动了搭在额前的细碎黑发，像是漫画中走出的人物。
　　于贝贝心底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眠眠的敌人就是敌人这病秧子搞不好是来碰瓷我……”
　　对方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挥了挥，微微笑着，“贝贝，干吗这么生分？”

130、我要当爸爸了！
　　于贝贝被他这一声亲切的“贝贝”喊的心底一哆嗦，鸡皮疙瘩都差点起来。
　　“别叫我贝贝！你喊谁贝贝呢？”
　　于贝贝拽开对方的手，声色俱厉地抬着脑袋威胁对方：“下次再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揍你！”
　　墨靳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深，“我身体不好，你对我动手的话，我肯定是要讹你的。”
　　于贝贝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往后退了一步，与墨靳拉开距离，“你喊我，究竟是什么事儿？”
　　墨靳只觉得他有趣，白纸一样的人，什么心理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种人，最好玩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了，顺便跟你打个招呼。”
　　“我们俩不是可以打招呼的交情，再见！”于贝贝转头要溜，那只手又拽住了他的后领。
　　墨靳垂眸看他，神色有些不解，“我们为什么不能是见面打招呼的交情？”
　　三番两次要走被打断，于贝贝心底的火也起来了：“为什么？你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还有今天眠眠身份传出去的那个消息，是不是也是你的小动作？”
　　墨靳：“什么？”
　　“不要再装了！你没来之前，这一年都好好的，你刚来消息就传出去了，怎么这么巧？”
　　墨靳听完，神色坦然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反击：“你怎么就确定说出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呢？”
　　“怎么可能是我！是谁也不会是我！我才不会害他！”
　　见于贝贝一脸着急，墨靳脸上笑意更深，声调慢悠悠的，像是阁楼上挂着的旧钟，一个音一个音的往前拨。
　　“你看，乔眠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只要是被人知道，就有传出去的可能……”
　　墨靳一只胳膊压在他肩膀上，幽冷的语调里带着蛊惑，“你怎么敢保证，不是你说梦话的时候说出去的？你宿舍里那么多人，只要有一个睡眠浅的，不就知道了？”
　　“贝贝……”肩膀上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害了眠眠的人，说不定就是你啊……”
　　听着身后幽诡的调子，于贝贝明明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可是那一个瞬间，他真的觉得事实有可能是这样的……
　　昨天眠眠刚告诉了自己他的秘密，今天一早消息就传了出去……
　　太巧了，比起来墨靳，为什么听起来泄密的人更像自己呢？
　　万一……万一他真说梦话了呢？
　　于贝贝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就连墨靳早已经离开都没有察觉。
　　初秋的风从他脸上划过，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继续背着书包朝宿舍楼的方向跑去。
　　“我这几天真的没有说梦话吗？”
　　“真的真的！”他舍友靠在门外的墙上，手里打着王者荣耀，眼睛都没从上面错开一秒，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没技能了吧！让你阴我！让你阴我！”
　　于贝贝看着他摇了摇头，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开了门，“好了，进去吧，我走了！”
　　他舍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谢了贝贝！”
　　于贝贝“嗯”了一声，放下书包又赶紧朝校门口跑去。
　　上了车，于贝贝默默靠过来，双手环着乔眠的肩膀，脑袋贴了过来。
　　“贝贝，你怎么了？”乔眠反手抱住他，“是不是来回跑太快了跑累了？”
　　于贝贝摇了摇脑袋，“不是。”
　　他说完话，又直起来身子，双手撑在屁 股旁边，脑袋带着点儿丧气地垂着：“眠眠，没有怀疑过我吗？”
　　乔眠一时没反应过来，给于贝贝拿饮料的手顿了顿，“什么？”
　　“昨天你刚告诉了我那些东西，今天一早就被人爆料了出来，眠眠，这一切太凑巧了……”
　　于贝贝抬头看他，轻声问：“你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吗？”
　　乔眠把水拧开瓶盖，“昨天中午我也告诉观南了，你为什么不怀疑是观南呢？”
　　于贝贝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是观南呢？不会是观南的！”
　　“那怎么可能是你呢？”乔眠圆圆的眼睛闪着笑，把手里的饮料塞到于贝贝手中，语气是一板一眼的认真：“贝贝，不会是你的，你不要乱想，是谁都不会是你和观南的。”
　　“不要再多想了贝贝~”乔眠将饮料往他嘴边推了推，“在后面作恶的人早晚总会露出马脚，到时候贝贝替我打他出口恶气好吗？”
　　于贝贝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尖的担子一松，握着小拳头，“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打得他让他亲妈都不认识！”
　　乔眠忙用力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贝贝哥！”
　　于贝贝不高兴的情绪来的快，高兴起来也很快，“放心吧，交给我！”
　　-
　　晚饭正式开始，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用的就是家宴的规格，觥筹交错，温馨又热闹。
　　除了乔眠眠捧着杯酸奶，眼巴巴地望着别人的酒杯，别人干一口酒，他就干一口奶。
　　酒足饭饱吃到差不多，薄厉铭公布了个好消息。
　　“我要当爸爸了！”
　　这件事于贝贝和许观南早就知道，景厦在今天上午也知道了乔眠的身体状况，大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就并不意外。
　　整张桌子六个人，只有顾耀东一头雾水：“什么爸爸？当谁爸爸？”
　　许观南在桌子下面踢了踢他，举起杯子来，“恭喜薄总和眠眠！”
　　于贝贝：“恭喜恭喜！”
　　景厦脸上带着点儿醉意，兴奋地给自己又倒满了酒，“等宝宝出来，我要当干爹！”
　　顾耀东没看太明白，他也跟着举杯子：“真的假的？你们别是联合起来玩我吧？”
　　薄厉铭揽着乔眠的肩膀，俊朗的眉眼格外温柔，“真的，我们眠眠怀宝宝了。”
　　纵使知道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朋友，纵使能感觉到大家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善意的祝福，乔眠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涩，两只小手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着。
　　顾耀东疑问更深：“男人也能怀孕？也能生孩子？”
　　薄厉铭不想往细了给他介绍，景厦也懒得看顾耀东在这里犯蠢，拽过顾耀东的杯子就给他倒酒，想要堵住他的话。
　　顾耀东带着疑问看向景厦，“景厦，你告诉我——”
　　景厦把杯子往他嘴边一递，“真的，闭嘴。”
　　顾耀东捏着杯子慢吞吞喝了一口，目光在乔眠和薄厉铭身上打转，他眼珠子转动了几次，目光慢慢由原来的震惊转到了然……
　　竟然是真的……
　　男人真的可以怀孕……
　　顾耀东偷偷把目光往许观南那里瞥了一眼，暗暗琢磨。
　　既然乔眠可以怀孕，那他们家观南自然也可以。
　　不就是利用了些科技手段，他们不说，还真当自己打听不出来了。
　　顾耀东越想越兴奋，眸子里闪着光——
　　就是不知道他们家观南，到底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怀孕的话，以后得喂奶吧……
　　顾耀东的目光从许观南身上收回来，悄悄吞了口口水。
　　光是想一想，他就快忍不住了。
　　景厦今天喝的不少，他难得放松，又能和朋友一起聊聊天，嘴上没个把门的，话是越说越多。
　　“反正我是不打算谈恋爱，对结婚也没兴趣，估计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了，以后咱们家孩子长大了，顺便也给干爹养老送终……”
　　景厦目光灼灼地盯着薄厉铭和乔眠：“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薄厉铭：“老爷子同意？不逼你相亲了？”
　　“最近我躲出来了，我爹也没有再提过。”
　　“我爹身体不好，年轻的时候受过伤不放心上，年纪大了到难受的时候了，况且，他60大寿都过了，也想退下来了。”
　　景厦叹了口气，“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人的。以前靠我爹顶着，现在靠我大哥顶着，自己什么也不用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我爹一旦退下来，担子就落我大哥一个人身上了，景家这么大的家业，我哥也挺为难的。”
　　饭桌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有景厦一个人在嘟囔。
　　或许是喝了酒容易情绪外泄，景厦手掌扶着额头，说出来的话越发沉重。
　　“我是小儿子，家里的人都让着我，我大哥年长我十岁，平时对我自然是不用说；我爹看起来严格，其实从小到大，什么他都依着我，做过最过分的事，无非也就是逼着我相相亲……”
　　“前几天吃饭，我爹提议让我从体制内辞职，走另一条路帮帮我哥，共同把景家撑起来。毕竟我哥还没坐到我爹的位置，景家里里外外又这么大一个摊子，靠我哥太难了。
　　但是我哥不同意，说我年纪还小，可以再玩几年，他一个人撑得住……”
　　“可是，我马上就要27了……”
　　“我不忍心我哥为难，又不想从这个岗位上离开，我是真的喜欢当警察，每天我都过的很快乐……”
　　景厦垂着眼睛，注视着桌子上的餐具，“所以我申请去尧山那边出个任务，顺便静静心，等我回来，或许就要辞职了。”
　　顾耀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哥在呢！等你辞职了，大不了咱哥俩合伙去做点什么！”
　　景厦看向顾耀东，迟疑了一下：“你行么？”
　　顾耀东：“我怎么就不行了！景厦你再这样，兄弟可没法做了！”
　　“再说不是还有薄厉铭么！”
　　薄厉铭举杯，“嗯，还有我。”

131、顾狗嘤嘤：老婆你没有心……
　　“观南，一会儿回到家，无论我干什么你都别介意，我肯定没别的意思。”
　　顾耀东说着话，借着酒劲儿把半个身子挂在许观南身上，不过倒没使劲儿，只是松松的将人拢到怀里。
　　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许观南扶了他一把，“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耀东站直身体，微微低头，灼热的酒气扑在许观南耳侧，声音低沉，“给我老婆证明，他老公没有骗他的意思。”
　　“胡说八道。”
　　司机开车过来了，顾耀东闭嘴上了车，他似乎有点儿不舒服，脑袋靠在许观南肩膀上，整个人跟个大狗狗一样把人圈在怀里。
　　从观澜别墅一路回家，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话过。
　　下了车，顾耀东自己下去，还不忘等着许观南，司机友好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帮着把顾少扶进去，顾耀东张嘴就是一句“滚”！声音里带着醉态，看起来颇有点儿火气。
　　一路上引着不少佣人和保镖的目光，顾耀东踉跄跄跄，抓着许观南的手腕，扯着进了客厅。
　　刚一进去，他就关上了门，阻隔掉了外面的视线。
　　顾耀东把许观南按在门后面，大手拢着他的腰，带着酒气的薄唇在许观南脸颊上蹭了蹭，小声撒娇：“观南，演戏很辛苦的，我也没演过，所以现在我想要点儿好处，才能更投入一些。”
　　粗粝的手指穿过发丝，顾耀东摩挲着他的头发，对着那双唇吻了上去。
　　空气中传来克制的喘息声，那双大手箍得他更紧，对方的身体轻轻蹭着，蹭到克制的喘息声骤然粗重。
　　顾耀东吞了吞口水，依依不舍地亲了亲怀中人的头顶，多少天没做了，他都要胀死了。
　　他牵着许观南的手从门口刚走了两步，突然双手捂住许观南的耳朵，大吼一声：“艹！打我干什么？你不让我碰让谁碰！”
　　说着话的功夫，还踹了一脚门，巨响一声。
　　许观南：“……”
　　顾耀东连忙讨好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是说你。”
　　说完这句话，他又拽过一个花瓶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天天冷着一张脸，老子欠你钱吗许观南？”
　　许观南：“……”
　　顾耀东拉着他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拿出来平板放在许观南手里，让他自己慢慢看。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银行卡的账单，上面是最近半年的收入流水。
　　【4月……+2万】
　　【5月……+2万】
　　【6月……+2万】
　　【7月……+2万】
　　【8月……+2万】
　　【9月……+100万】
　　看着这个突兀的100万，许观南点开转账信息，这次的卡号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他又看了看另一张卡，也是相同的信息。
　　顾耀东还在另一边演戏，他伸腿将凳子一脚踹开，凳子落到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耀东吊儿郎当的在那里骂骂咧咧：
　　“你甩脸给谁看？”
　　“我怎么对你还不好了？”
　　“艹！”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战战兢兢，“少爷？”
　　顾耀东：“滚！”
　　门外的声音小了，顾耀东看了眼许观南，对方已经看完那些东西了，现在正坐在凳子上看他表演。
　　顾耀东没由来的心虚，转过脸去对着门外吼了一声，“不愿意？”
　　“老子管你愿不愿意，我踏马今晚就要睡你！”
　　他吼完回过头，许观南正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顾耀东连忙摆了摆手，他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又意识到自己还在演戏，索性一个箭步冲上去，扛起来许观南就往楼上走。
　　前一秒的许观南还在看戏，下一秒就被人扛起来就跑，顾耀东活像是以前强抢民女的土匪，一只胳膊压着他的膝弯处，一只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摸，许观南愣了片刻：
　　“顾耀东，你放开我！”
　　扛着他的人充耳不闻，三两步蹿上楼，将他一路扛进卧室，扔在了床上。
　　被床垫的冲击力撞的身子起伏了一下，许观南撑起身子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顾耀东关上房门，“扑通”一声给他跪下，神情真挚：“老婆，我错了！”
　　许观南张了张嘴，不知道是先纠正自己不是他老婆，还是应该先让人站起来。
　　顾耀东又往他身边挪了挪，“那都不是我的心里话，观南，你冷着脸我也喜欢，我太喜欢你了！”
　　“真的，观南，”顾耀东拍了拍小腹，“你一冷着脸，我觉得全身的劲儿都冲这里去了！”
　　许观南顺着他的动作往那里看了一眼，瞬间失去了和他沟通的欲 望，他将一路上差点儿被撞飞的平板扔到顾耀东怀里，坐在床沿上，下巴微收看着地上的人。
　　顾耀东磨磨蹭蹭滚了过来，狗爪子顺着床单摸到了他腿上，“观南，刚刚我真的是胡说的！”
　　他指了指平板，“本来连恐吓带打一顿也能弄出真相来，但是那样就显得我太粗鲁了……”
　　“观南，我想让你看看，虽然我没文化，但是我智商还是有的。”
　　许观南：“所以呢？”
　　顾耀东边打开一个不知名软件，边继续解释，“白天的时候，我想了想，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问你的话，你肯定什么都不会说，只能我自己来证明，查到他们俩银行卡收入异常之后，我找人做了个东西，入侵了他们俩的手机。”
　　说话的功夫，平板界面亮了亮，一条短信弹了出来：【虞小姐，他们又吵架了。】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看到这里，自然都明白了。
　　“观南，你看这个收件人号码，是不是虞思怡联系你的那个。”
　　许观南扫了一眼，和那天的陌生号码对上了号。
　　“你知道是她？”
　　“一开始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梁天那个傻 逼，不过上午的时候我查了查那天书店周围来往人员的监控，正好看见她了，反正我和她也有过节，顺便就往下查了。”
　　顾耀东打开相册，给他看保存下来的动图，“当天书店里面的监控已经全部被删除了，我把进出人员来回看了几遍，观南，虞思怡是不是给你看了是谁推的书架？是他吗？”
　　顾耀东将图片放大，指着上面的人。
　　他都不用听许观南说话，看了眼对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顾耀东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网址，不会一会儿，在虞思怡家里公司的官网，一则消息上看到了配图，赫然是刚刚那个男人。
　　真相大白了。
　　顾耀东放在许观南腿上的手动了动，揽住他的腰，墨黑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可怜兮兮，“观南，虽然你误会了我，还不相信我，我也不会生气，一定是我还做的不够好……”
　　“观南，这段时间你看都不看我，对我也冷着一张脸，其实我还是挺难过的……”
　　“你不陪着我，我根本就睡不着，观南，你摸摸——”
　　他掀开T恤，拉着许观南的手蹭过自己的小腹，像是不经意一般从腹肌上划过，又一把按在自己结实的胸肌上。
　　掌心下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顾耀东跪在地上，仰头蹭了蹭许观南的唇角，可怜兮兮地撒娇：“观南，前几天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的心都快难过死了……”
　　“我好委屈啊……怎么解释你都不听我的……”
　　回忆着前几天的种种，许观南垂着眼睛，鸦色长睫闪了闪，“对不起，这几天我对你的态度，确实很不好。”
　　“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怎么会怪你呢……”
　　顾耀东声音放的轻，抱着许观南腰肢的手却紧了起来，他小声道：“观南，你知道我对你好就好了……”
　　“如果你实在愧疚的话，你就再多喜欢我一点点就好了……”
　　顾耀东抬头蜻蜓点水一样试探着亲对方的唇瓣，见许观南没有拒绝，他又大着狗胆子撑起身来，抱着对方慢慢按到床上，慢慢深 入。
　　“观南……”
　　顾耀东委委屈屈地唤他的名字，“观南……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孩子就好了……”
　　许观南只当他又开始胡说，把人推开，“一身酒气，先去洗澡。”
　　“你推我！”顾耀东咬了咬唇，红着眼睛，“你嫌弃我！你还推我！明明这几天我都够难过了！”
　　“观南……”顾耀东小媳妇一样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控诉他：“前几秒你还在摸我！你手都伸到我衣服里面了，你还偷偷摸我的胸！现在我只是轻轻亲了你一口你就推我！”
　　“许观南，你没有心！”
　　许观南：“……”
　　“好吧，我现在就去洗澡……”顾耀东抬手要脱衣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观南……我手好疼，你替我洗吧……”
　　许观南：“如果你刚刚砸东西的时候没有那么卖力，或许我真相信你了。”
　　顾耀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失算了。
　　“那两个人，还有虞小姐，你不会太针对他们吧？”许观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顾耀东随手脱着衣服方便一会儿色 诱许观南，脑子里划过三人的脸。
　　那俩人肯定是留不得，好吃好喝供着他们，竟然还敢吃里扒外，不一枪崩了他们都算是他顾耀东大发慈悲了！
　　还有那个敢动他们家观南的虞思怡，顾耀东垂眸，浓黑的眸子里带着狠厉与嘲弄：这个时间点儿，她估计早就被那个一身传染病的男人弄家里去了。
　　她不是喜欢拐别人的男人吗？他顾大少好心，直接送她一个！
　　顾耀东脱掉上衣，脸上笑的乖巧又灿烂：“当然了观南，我人最好了，一点儿也不会为难他们的！”

132、观南，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观南，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洗完澡的顾耀东腰间系着个浴巾，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色 诱许观南的计划，人家直接推开自己进了浴室，顺手锁上了门。
　　冷面铁心，无情无义。
　　顾耀东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盯着浴室门若有所思。
　　设计浴室门的人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情趣！一点儿情趣也不懂吗？
　　磨砂面的材质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玻璃，还踏马贴了防窥膜，水汽一起来挡个严严实实，他是一点儿东西也看不到……
　　顾耀东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头发，被打湿的黑发放荡不羁地随意搭在额前，眉目浓黑的男人眼珠子转了几转，唇角露出一抹笑。
　　他捏起手机起身，拨了个电话出去。
　　“是我，顾耀东，给我打听打听男人怎么生孩子。”
　　“你这不是放屁吗？男人和女人我还用让你打听？”
　　“谁逗你了，我说的真的！”
　　“不要代 孕，不要其他人参与，只要我和我老婆的。”
　　“你有病啊！我老婆当然是男的！”
　　“没开玩笑。”
　　“好，尽快给我消息。”
　　挂断电话，顾耀东随手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这张完美无缺的脸。
　　肩膀宽阔，身材高大，胸肌和腹肌练的很完美，摸上去硬邦邦的。
　　还有他们观南，又漂亮又聪明，以后要是生个孩子，继承了他们俩的优点，那不太完美了！
　　顾耀东舔了舔后牙，唇角扯动，看着镜子里的人，表情带着点儿惆怅——
　　可是，怎么才能说服他们观南呢？
　　当天晚上许观南从浴室出来，他又是殷勤地给对方擦头发吹头发，又是忙前忙后地给对方擦护肤品，等到一切都收拾完了，眼睛里闪着绿光的顾耀东“嗷呜”一声将许观南扑到床上，急呼呼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活像是八辈子没沾上一点儿荤 腥的饿狼。
　　室内传来轻轻浅浅的喘息声，很快，许观南向来清雅的嗓音变了调，“顾耀东，你是狗吗？”
　　顾耀东身上的动作没停，埋在对方胸前的声音恶狠狠地：“我今天就是狗了，是许观南一个人的小狼狗！”
　　手腕被按在头顶，酥麻地啮咬传来，顾耀东哼哼唧唧，“观南，我想要个孩子，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许观南被他折腾的身上脸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对方的目光灼热，看得许观南又羞又怒：“你不是狗吗？”
　　“人和狗是有生殖隔离的，我怎么给你生孩子？”
　　顾耀东忽然停了下来，凑过去亲了亲许观南的脸，“那我乖一些，我做个人，观南就能给我生孩子了！”
　　许观南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这会儿也实在分不出心来去想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在呼吸的空档里回了一句，“满嘴胡话。”
　　蚀骨的欢愉攀着脊骨慢慢爬升，纤细白皙的手指抓在了宽厚的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夜，渐渐深了。
　　-
　　几天的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周六，薄厉铭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
　　“眠眠呢？”
　　“眠眠小少爷和贝贝刚刚看完电影，现在两个人一块儿去图书馆了。”
　　薄厉铭“嗯”了一声，“看好他，但是别打扰到他。”
　　“保镖都远远地跟着了，眠眠不知道，玩的也很开心。”
　　齐露给他倒好水，“薄总，你之前看好的那几款钻石已经拍下送到了，现在送过来给您过目吗？”
　　薄厉铭点头，“送过来吧。”
　　绕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齐露，这会儿看见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的几块钻石，也忍不住露出了点儿诧异的表情。
　　钻石这种东西，看图片和直面实物的冲击，差别也太大了！她感觉自己要被闪瞎了！
　　薄厉铭伸手捏过那颗最大的库里南钻石，60克拉，色泽纯粹，灯光照耀下各个切面争相绽放着璀璨夺目的光，高贵又耀眼，就是有点儿太大了。
　　说实话，她买冰糖都没买过这么大的！
　　齐露：“薄总，眠眠手小，手指也细，这块钻石嵌到戒指托上，会不会太大了。”
　　薄厉铭拿着在自己手上比划了一下，“确实有点儿大了，做成胸针吧。”
　　“这块儿大小合适，给他做成钻戒。”薄厉铭挑出一颗圆钻，又看着其它大小不一的钻石，“剩下的这些就镶嵌到皇冠上，结婚的时候戴。”
　　“好的薄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薄厉铭点了点头，“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这个房子自然指的就是前段时间薄总相中的那套顶级豪宅，10000㎡的私人庄园，比观澜别墅还要大十倍。
　　在齐露看来，观澜别墅就够大的了，不知道薄总怎么想的，竟然觉得地方小，还说什么“以后小朋友在家里玩地方不够”。
　　壕无人性，难以理解。
　　齐露老老实实回答，“对方提了一个比较过分的价格，感觉对方卖掉的意愿不是很大，现在还在联系磋商阶段。”
　　“加快进度吧，贵就贵一点儿，这种房子可遇不可求。”
　　薄厉铭看了眼日历，“后期改造装修还要再花费不少时间，现在都一个多月了……”
　　齐露一头雾水：什么一个多月了？
　　薄厉铭看了她一眼，定下结论，“尽快吧，钱不是问题。”
　　有大老板撑腰，齐露觉得底气都全部激起来了：“好的薄总，我去忙了。”
　　-
　　图书馆的小食休息区，乔眠眼巴巴地盯着抱着超大桶水果茶喝的于贝贝，悄悄吞了吞口水。
　　于贝贝推过来，“眠眠，要不然你就喝一口吧！”
　　乔眠赶紧摆了摆白嫩嫩的小手，“不行不行，张妈说不能喝茶也不能喝凉的，对宝宝不好！”
　　于贝贝拉过来喝了一口，“你这也太难了！”
　　乔眠深以为然地点头，拍了拍自己斜挎的卡通小水壶，“张妈让厨房给我做了百香果汁，一会儿我喝这个就好了！”
　　于贝贝喝了口水果茶，乔眠眼巴巴地吞了口口水，“唉，但是我好想喝点儿凉凉的啊……”
　　于贝贝又推过来，“要不然你喝一口尝尝，就喝一小口！”
　　乔眠伸出跃跃欲试的小爪子，把水果茶捞过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说完话，低头轻啜了一小口口，把于贝贝乐的前仰后合，“眠眠！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眠红着脸把水果茶递过去，强行转移话题，“我们问问观南需要什么书吧，一块儿给他买出来！”
　　两个人一块儿给许观南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乔眠和于贝贝对视一眼愣了愣，两只小脑袋迅速挨到屏幕前。
　　许观南清隽的脸出现在手机前，他对着屏幕笑了笑，“怎么离屏幕这么近呀？”
　　乔眠：“观南，我和贝贝在图书馆，本来想问你需不需要什么书，我们一块儿给你买了带学校去的——”
　　屏幕那边又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还能听见顾耀东着急忙慌的求助声：“观南，你快看，他怎么又哭了？”
　　许观南往那边看了一眼，“你先哄哄他，我很快就过去了。”
　　于贝贝嘴巴长得圆圆的，“观南，你和顾耀东也有孩子了？”
　　许观南无奈：“不是，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个孩子，我……”
　　顾耀东：“观南！他流口水了！你快看！他流口水了！”
　　乔眠：“……”
　　于贝贝：“……”
　　许观南沉默了一秒，“回学校再聊，先不说了，你们俩好好玩吧。”
　　挂断了手机，乔眠和于贝贝相顾无言，槽多无口，于贝贝默默喝水果茶，乔眠默默喝果汁，过了好一会儿，于贝贝缓缓开口：“顾耀东也太会玩了……”
　　乔眠：“我们观南，太可怜了……”
　　另一边，被可怜的许观南抱着那个8个月大的宝宝，小小一团缩在小被子里，肉乎乎的小手上面胖出了坑，正努力伸着咿咿呀呀地要摸许观南的脸。
　　顾耀东用手指戳了戳小宝宝的脸，“观南，太神奇了吧，你一抱他他就不哭了！”
　　许观南拉开顾耀东在小宝宝脸上戳来戳去的手，“你的手不干净，别碰他。”
　　“我怎么就不干净了……”顾耀东委委屈屈，还没来得及解释，手机开始连续震动，他瞄了眼手机号，“观南，我去接个电话。”
　　出了门，顾耀东才点开了接听键，对方声音火急火燎：“顾少！顾哥！孩子你看完了吧！快给我送来吧！我媳妇儿马上就要逛街回来了，等回家见不到孩子，她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顾耀东透过窗户往屋里看了眼，“急什么啊！月嫂育婴师保姆都在这里，一点儿事儿也出不了！”
　　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顾耀东，“行行行，半个小时后你来我家，记住怎么说话，一会儿别露馅了！”
　　“放心吧放心吧！！”
　　顾耀东回来的时候，许观南手里扶着奶瓶，他怀里那个宝宝正抱着奶瓶使劲儿嘬奶，肉乎乎的小胳膊一节一节的，又短又小的指头翘起来几根。
　　许观南抬头：“他们是不是忙完了，要来把孩子接走了吧？”

133、（求婚）眠眠，嫁给我
　　顾耀东含糊地应了一声，拉过凳子来坐在对面，打量着心无旁骛给孩子喂奶的许观南。
　　观南性格温柔脾气好，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不知道原来不止自己喜欢许观南，连这种屁大点儿的小孩都喜欢许观南。
　　唉，都怪他们家观南太招人稀罕了。
　　这会儿许观南半垂着脑袋，侧脸温柔，声音轻软地哄着怀里的小宝宝，正努力喝奶奶的小宝宝也很配合，不哭也不闹，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在半空中挥着。
　　吃饱喝足了，又会“咯咯”地笑，没牙的小嘴咧着，看得许观南一颗心都被萌化了。
　　许观南弯了弯眼睛，伸出手指在对方肉嘟嘟到一层一层的脖子上蹭了蹭，那小孩在襁褓里笑得更开心，伸着小胳膊要许观南抱……
　　顾耀东看着这一幕，心底软成一片——
　　观南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要是以后有了他和观南的孩子，说不定观南就会更喜欢他。
　　顾耀东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又睿智。
　　他凑过去，将许观南半框在怀里，学着许观南的动作去戳对方有肉坑的小手，许观南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制止。
　　顾耀东一边逗着怀里的小孩，一边慢吞吞地试探，“观南，你是不是很喜欢孩子啊？”
　　许观南“嗯”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他原生家庭氛围冷淡，所以从他很小的时候起，就会羡慕别人说说笑笑温馨又温暖的家庭。
　　小的时候希望爸爸妈妈也能像别人的爸爸妈妈一样甜蜜和美，后来长大了，工作了，便开始希望自己能找个相知相惜的妻子，再生一两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每天回到家都是欢声笑语，能够幸福的过一辈子。
　　可惜……
　　许观南弯起的唇角慢慢放下来，眼里幸福的憧憬也被冲淡了不少。
　　可惜，不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顾耀东一时兴起说喜欢他，又信誓旦旦地要给他倚仗给他依靠给他房子给他钱，可是他不想要这些，自己想要的，他也给不了。
　　只是不知道等顾耀东兴致下去了两人分开，他还有没有心思再去追寻他原本梦想中的生活。
　　顾耀东看着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大掌拍了拍许观南的肩膀。
　　“观南，你别不高兴，过段时间，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送个礼物？
　　不知道是条猫还是只狗。
　　许观南拿口水巾擦了擦小宝宝因为激动流出来的口水，轻轻道：“好。”
　　半个小时后，小宝宝的亲爹出现在了客厅里，对着许观南千恩万谢：“谢谢嫂子，多谢嫂子照顾我儿子，太忙了，实在是太忙了，忙的抽不开身。”
　　“谢什么！咱哥俩哪里用谢！”顾耀东拍着他的肩膀，“以后家里再忙，就把孩子送过来，我老婆可是教授，给你儿子做做早教绝对能提升智商，省得孩子长大了以后再随你！能笨死！”
　　那人嘴角抽了抽，暗骂顾耀东真是脸比城墙还厚！
　　一大早溜去他家直接把孩子抢走，活脱脱的地痞流氓一样，现在还敢说以后再把孩子送过来？
　　他疯了才会再把孩子送过来！
　　再说了，顾耀东到底什么毛病抢人家孩子玩？
　　那人嘴上说着“一定一定”，撒腿就要往外跑，许观南跟过去，“外面阳光刺眼，你给他遮一点儿。”
　　那人闻言“哦”了一声，保镖打伞在台阶下等着。
　　“谢谢嫂子。”这会儿倒是真心实意了不少。
　　把这一大一小送走之后，许观南回了书房去看书，顾耀东偷偷溜出来，又开始到处找门路琢磨两个男人生孩子的事儿去了。
　　-
　　怀孕前三个月要小心活动，最好不要到处走动，况且眠眠年纪小，本身就是个半大孩子，薄厉铭更不放心，看他比之前还要严格，连出去玩的时间都做了限制。
　　乔眠护着还没有什么起伏的小肚子乖乖点头，听话的在家里自己做些吃的，或者叫着于贝贝一块儿去游泳池里游泳。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下旬，景厦就要从尧山出任务回来，据他说还带回了当地的特产，正好薄厉铭也算着时间，尽早跟眠眠求婚，然后领证结婚一条龙。
　　趁着景厦回来也热闹，一切正好。
　　9.21日下午，薄厉铭破天荒地同意乔眠去游乐园玩，只是嘱咐他不能玩一些危险的项目，乔眠激动地接连答应，搂着薄厉铭的脖子说了一连串的好话，这才快快乐乐地由老李送着接上于贝贝去了一家新开的游乐园。
　　与此同时，Moon游乐园里接到了电话，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下午的天气更凉爽些，再加上晚间还有烟火表演和其它夜间限定开放的项目，所以人也不少。
　　乔眠和于贝贝一块儿去玩了旋转木马，到了跳楼机是不敢玩了，于贝贝担心他身体，也不敢叫他一块儿，两个人在游乐园内买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聊天。
　　乔眠几次看着手机，每次他出去玩，薄厉铭都要给他发消息的，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他踌躇了一会儿，“贝贝，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于贝贝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太多了，指了指前边：“眠眠，看那个城堡，今天才刚刚开放呢~我们去看看吧~”
　　充满西式风情的城堡顶部尖尖，梦幻的粉蓝配色上面悬挂着一弯暖黄色的巨型月亮，城堡入口人潮涌动，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好玩。
　　在薄厉铭和去城堡玩之间纠结了一秒，乔眠开开心心地点头，“好~”
　　两位小朋友牵着手去了售票处，乔眠用指尖抠了抠上面烫金的月亮图标：“这个游乐园的投资人看起来好喜欢月亮啊~”
　　于贝贝牵着他往前走，声音欢快：“对呀~游乐园的名字叫Moon（月亮），城堡上面挂着月亮，连门票上面都印着月亮~啧啧啧~看起来还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乔眠跟着点头，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所有拿着门票的游客里面，只有自己的门票上面印着一轮金黄色的月亮。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月亮城堡等来了他唯一的小王子，而这位小王子懵懵懂懂，脸上漾着甜甜的笑，什么都不知道。
　　城堡内布置的华美异常，金灿灿的柱子上缠绕着一圈圈的灯光，地面上铺着厚实的毯子，巴洛克风格的桌椅尽显华美，镶着金边的高脚杯熠熠发光。
　　另外半边布置着大片大片娇艳欲滴的玫瑰，衬着耀眼的金色浮雕，青铜摆件错落其间，还有几只羊毛毡做成的小羊。
　　来的时间点正好，他们刚一过来，就有穿着华服的小演员载歌载舞，为首的两个一边跳一边过来，一人一只胳膊搀住了乔眠。
　　乔眠回身望了一眼贝贝，于贝贝满脸笑意，对他做了个飞吻的表情，示意他安心。
　　两个人一边和观众互动，一边带着乔眠从楼梯上了二楼，有负责人在幕后跟他打招呼：“同学您好，今天是我们月亮城堡第一次对外开放，您是我们的小演员选中的幸运观众，能邀请您参加一个小游戏吗？也算是您对我们开业的祝福。”
　　乔眠点了点头，刚问了是什么样的游戏，负责人却对他神秘一笑：“麻烦您先换装。”
　　换好小西装的乔眠照了照镜子，又有人乔眠进来赶紧给他抓了抓头发，紧接着就把他送了出去。
　　城堡二楼正对着舞台的方向做出了一块儿突出来的二十公分高的阳台，大朵大朵的玫瑰绕满了栏杆，乔眠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栏杆后面，有些迷茫地朝楼下舞台看去，眼睛瞬间亮了亮：不只是贝贝，观南和顾耀东，景厦也在这里！
　　他们怎么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城堡内的音乐忽而变成了轻快舒缓又带着憧憬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人群忽然躁动起来，还有一两声尖叫，乔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朝身后看去，瞬间红了眼睛——
　　薄厉铭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胸前别着一轮弯弯的金色月亮，温柔又深情地看着他。
　　好像是看了他很久很久，也等了他很久很久。
　　好像前世今生，薄厉铭永远都是这样默默守护着他，只要他一转身，就能扑到对方怀里。
　　眼眶里湿润一片，乔眠小小地喊了一声“薄厉铭”。
　　薄厉铭上前一步，捧着他的脸，安抚性地吻了吻光洁的额头。
　　乔眠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薄厉铭站在他身侧，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
　　他听过很多次薄厉铭的声音，醉人低笑的，沙哑的，半梦半醒时温柔地将他抱到怀里哄着的，可唯独这一次，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说：“眠眠，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成年，又乖又可爱，眼睛弯弯的，笑容恬静，像一弯小月亮。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把你占为己有就好了。”
　　“后来你真的来到了我身边，我又想着，能把你一辈子都锁在我身边就好了，哄着你，宠着你，让你永远做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
　　“可是你很乖巧，很聪明，很懂事，也很有天分，我想我不该把你关在家里，只要你喜欢，我愿意陪你去任何地方，去做任何事情。”
　　“但是，我仍然执拗地觉得，你应该被我摘下来，做我怀里唯一的小月亮。”
　　“眠眠，嫁给我。”

134、薄厉铭，我有点儿脸红……
　　“答应他！！”
　　“嫁给他！！！”
　　“哇哦！！”
　　“啊啊啊啊啊啊快看有人现场求婚！！”
　　楼下声音几乎能掀起一股热浪，景厦的手都拍红了，嚎的比谁声音都大：“嫁给他！”
　　于贝贝两眼冒星星，赶紧拿出手机记录这一刻。
　　顾耀东看了眼一脸动容的许观南，悄悄环住他的腰，心里琢磨着轮到自己求婚的时候该怎么办。
　　而处在所有人视线中的乔眠，抬起小手轻轻抹了抹眼泪，带着点儿骄纵的嗔怪，“薄厉铭，你怎么才说呀……”
　　他伸过去小手，白皙的手指露在空气中，肉乎乎的无名指稍稍翘起来一点儿，对方扶住他的手指，为他戴上了戒指。
　　乔眠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眼里水汪汪的，又是激动又是感慨，心底五味杂陈。
　　楼下都是人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求完婚的这一切，只好泪眼汪汪地看着薄厉铭，娇气地说：“薄厉铭，你抱抱我……”
　　男人的怀抱永远宽广，永远会如期而至地任由他依靠，乔眠把脑袋缩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薄厉铭，眠眠有点儿脸红，眠眠不好意思了……”
　　对方“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弯腰将整个人抱在怀里，从后门离去。
　　“不是，这就送入洞房了？薄厉铭也太心急了点儿吧！”顾耀东“啧啧”两声，顺便接到一记眼刀。
　　景厦：“还有孩子在这儿呢，你能不能积点儿口德，说点大家都能听的话！”
　　于贝贝和许观南顺着他的话看过来，这才注意到景厦身边站着的少年。
　　对方太低调了，穿着一身最简单的T恤牛仔打扮，戴着顶鸭舌帽，隐在人群里面，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注意不着他。
　　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微黑的皮肤和挺翘的鼻梁，唇瓣很薄，微微抿着，仿佛与现场的热闹格格不入。
　　景厦遮住了对方打量的目光：“好了好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介绍吧，他们俩肯定先过去了，咱们也别晚了时间。”
　　几个人按下好奇的目光，点头朝外走去。
　　景厦回过头看了看那少年，扯了扯他的手腕，“小恪，走吧。”
　　……
　　华国极富盛名的五星级酒店顶层，也是并不对外开放开放的一层，集餐饮休闲娱乐一体，极尽奢华。
　　举止得体的侍应生轻手轻脚地上了菜，又退着出去关上门。
　　景厦的声音先响起来，“好家伙，回到家脚还没站稳，就被扯着去吃了一把狗粮，不过这次我倒是心甘情愿的，来祝我们薄总和嫂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几个人高高兴兴喝了一圈，又对着薄厉铭和乔眠表示了再三的祝福。
　　顾耀东又赶紧跟着问了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他都准备好做伴郎了。
　　“之前考虑过10月1，但是时间太赶了，再加上眠眠身体又不舒服，所以考虑着往后推一推，过去前三个月再说。”
　　“具体的时间还没敲定，确定了之后第一个告诉你们。”
　　顾耀东：“那必须！到时候咱们这一桌子的人，可不是都得做伴郎！”
　　于贝贝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弱弱地说：“这个弟弟，年纪好像要小一些，还没到做伴郎的年纪。”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那少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景厦拍了拍脑袋：“忘了给大家介绍了，这是宁恪。”
　　顾耀东：“这就是你说的尧山带回来的特产？”
　　景厦：“这怎么不能是？小伙子能跑能跳能长个儿，我又不结婚，当儿子养搞不好以后还能给我养老送终！”
　　顾耀东：“……”
　　宁恪撂下筷子，站起来微微弯腰：“大家好。”
　　他知道景厦家里条件好，也知道能和他做朋友的十有八九非富即贵，只是跟着走了一趟，没想到家境这么好。
　　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是偏远的尧山处处见不到的繁华。
　　“坐下吧。”薄厉铭看了他一眼，“尧山离A市很远，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我让他们再给你做一些。”
　　“不用了，味道很好。”
　　许观南：“你年纪应该很小吧？还在上学吗？”
　　“他才15，现在该上高一了。”景厦给他夹了几块肉，放在宁恪面前的碗里，替他回答。
　　顾耀东：“你从哪弄来个这么小的孩子？你看看瘦的，身上就没有二两肉，跟受过多少苛待一样——”
　　许观南把杯子往顾耀东面前一递，意思很明显：闭嘴。
　　景厦倒觉得没什么，看了眼在旁边默默吃饭的宁恪。
　　“这件事说来话长，宁恪爸爸是个刑警，几年前因公殉职了，他妈妈也走了，家里只剩个奶奶。尧山偏僻，穷乡僻壤出刁民……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本来就没有多少劳动力，虽然有抚恤金，但也不敢乱花，再加上……”
　　景厦说出来的话顿了一下，“再加上宁恪奶奶因故去世，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一个英雄的后代不应该被那样对待，索性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饭桌上沉默了两秒，景厦未说出的话，其实细想一下也很容易猜出端倪。
　　正好这时外面敲门，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宁静，在得到许可后，侍应生端着餐盘进来，在薄厉铭的指示下，将几道菜摆在了宁恪面前。
　　宁恪说了句“谢谢”，景厦拍他肩膀，“谢什么，这是我哥，以后咱们还要常打交道，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怕小朋友一个人吃饭尴尬，乔眠晃着薄厉铭的袖子，“我要吃虾，你给我剥~”
　　场面再次活络起来，像是之前的沉默没有发生过。
　　也再没有人提及，从景厦的几句话中，听出了什么。
　　比如宁恪奶奶因故去世，那个缘故，是不是和景厦跟着去办的案子有关？再比如那半句“穷乡僻壤出刁民”究竟是指的什么？一个该上高中的孩子，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是什么促使景厦义无反顾地带回来这个孩子，却不放心把他放在自小长大的老家？
　　只是有些话不方便现在说，大家也就找了个借口扯开话题。
　　“学校选好了吗？”许观南看着景厦。
　　顾耀东感觉自己的宠爱都被人分走了，连忙表忠心：“你上班忙，我反正闲着没事，明天可以帮他选选学校什么的。”
　　“选好了，”景厦轻轻笑了笑，说不出什么情绪来，“我爹选的。”
　　他要带宁恪回来，景老爷子本身是不同意的，他到了退下来的年纪，做事情越发在意，怕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他沽名钓誉，说他拉拢人心。
　　不过好在最后也同意了。
　　“况且，我也不忙了，明天我就要去办辞职手续了。”
　　一群人愕然：“这么快？”
　　景厦点了点头，“害，反正事情已成定局，再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小恪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能撑起家，我一个奔三的人了，现在还在父亲和大哥的羽翼下……”
　　景厦扒着饭往嘴里塞了一口，声音微苦，“这样不成个样子。”
　　……
　　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终于热烈了起来，顾耀东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什么，拉着薄厉铭的手就要跟他结娃娃亲，许观南一脸无语，乔眠倒是捂着嘴偷笑。
　　于贝贝吃饭吃到撑，他是真为眠眠高兴，两只手扶着小肚子看顾耀东在那里强调他们两家结娃娃亲的可行性。
　　景厦喝的也不少，抱着宁恪在那里哭，哀悼自己接下来又要去面对社会的毒打。
　　宁恪倒是清醒，毕竟他是个孩子，也没有人劝他酒，这会儿手掌拍着景厦的背，头微微垂着，一直没摘下来的帽檐遮住了眼睛，在鼻梁上打出一道阴影。
　　宴席散了，酒店里的车载着醉酒的景厦一路向北，毕业后他不想用家里的钱，为人也低调，为了方便上班，就在市中买了套小房子。
　　宁恪扶着他景厦上楼，他年纪小但个子长得高，虽然才15岁，却已经蹿到景厦下巴处了，但又或许是因为这些年生活辛苦，只长个子不长肉，扶着人的时候有种被骨头硌到的感觉。
　　景厦迷迷糊糊按着密码开了门，脑袋重得厉害，头都要抬不起来，指挥着宁恪推开了房门，刚一沾上床，立刻呼呼大睡了。
　　宁恪默不作声地给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又去客厅倒了水回来想让景厦喝一点儿，可惜对方睡的太沉了，根本就不应声。
　　他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摘下帽子回了洗漱间洗了把脸，朝着开灯的主卧看了一眼，灯光便顺着他抬头的动作照到了额角那道蜿蜒入眉的疤痕。
　　少年人的脸庞稚气已脱，早早地染上了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里冷的像蓄着千年的冰，却又隐隐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迷茫。
　　这个光怪陆离的都市不是他熟悉的尧山深处的山坳，他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抬眼转眸处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无所适从。
　　只是这种情绪极快便从他眼中溜走，少年阖了阖眼睛，朝床上走去。
　　或许是因为枕头太高，景厦呼吸不畅，三下两下把枕头推到了地上。
　　宁恪将枕头拾起来放在一边，抱着被子在景厦床边打了个地铺，缓缓睡去。

135、许观南可以怀孕
　　先是一条莫名其妙的微博被顶上热搜：
　　【我不想吃屎】：呜呜呜呜呜别骂了别骂了孩子已经在准备开直播倒立吃屎了……
　　除了这句话，下面还配着一张图，截取的是发帖人以前的评论：“笑死，包 养这个糊批新人的要是薄厉铭，我直接直播倒立吃屎！”
　　除了顶到热评的那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只有这位兄弟要为自己的行为吃屎（狗头）”之外，往下一翻，全是清一色的震惊和幸灾乐祸。
　　偶尔有几个人出来爆料了一波，但热度很快转移了，与此同时，那段求婚视频开始被疯狂搜索点击转发，热度上涨，直接到了榜一。
　　高贵优雅的男人低头轻吻他的小王子额头，温柔又缱绻地单膝跪地，为他戴上戒指，最后又把人抱到怀里带走，视频不长，拍摄的清晰度也不高，但那种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感觉，似乎要穿过屏幕漫出来，戳的一众路人少女心爆棚，嗷嗷直叫！
　　：这不是金 主！这不是金 主！这特么就是老公！
　　：球球惹，让上天赐给我一个薄厉铭，信女愿吃斋念佛暴瘦十斤！
　　：呜呜呜呜呜崽，你还是背着麻麻偷偷恋爱，不过女婿麻麻很满意，崽崽放心飞，麻麻永相随！
　　：卧槽！我磕的cp是真的！我老板yyds！！
　　还有一些段子手激情冲浪——
　　：爸爸，您都给我找到妈妈了，什么时候把我这个流落在外的280个月的好大儿接回去，家里的事业还需要我！
　　……
　　微博上热闹的像是在过年，忙着安利乔眠的月亮姐姐、各处小道消息磕cp的吃瓜群众、陈仓电影的铁杆粉丝、磕到假cp小声哀嚎了几句麻利爬墙的洲眠粉，你方唱罢我登场，磕的不亦乐乎。
　　热闹延续了一整夜。
　　与网上的热火朝天不同，薄家大院里，薄开岳把桌上的整套紫砂茶具扫到地上，脸色铁青：“他敢！他可是真敢！”
　　“他就忘了是谁把他培养这么大！翅膀硬了，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薄母战战兢兢地站在一侧，想要让下人打扰，又怕惹怒了薄开岳，一句话也不敢说。
　　薄开岳重重地坐在太师椅上想了想，拨了个电话出去，“喂，老虞啊，孩子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不能再看着他胡闹，和一个男人鬼混，丢人现眼——”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是我们家思怡没福气，她这个糊涂孩子！她找谁不好啊她……”
　　对方似乎是说不下去了，说了句“家里出了点儿状况，有空亲自登门拜访”然后草草挂断了电话。
　　薄开岳一口气急得喘不上来，差点儿把自己憋死。
　　“老爷，他又来了。”
　　薄母递水过来，薄开岳接过茶盏，听见这句话，看向门外，怒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骂完之后，脸色变了变，“让他进来。”
　　后面的话连薄母都没资格听，只知道那个叫陆从远的年轻人来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满脸堆笑地从大门离开。
　　薄母扶着柱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朝房内走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被厚实的窗帘挡在窗外，手机传来“嗡嗡嗡”的声音，简直就是扰人清梦。
　　好不容易等观南休息，能好好的搂着老婆睡一觉，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儿。
　　顾耀东一手搂着许观南，一手摸索着手机正准备按死，目光落到来电人号码时，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连忙按了静音，小心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一溜烟儿跑了出去，赶紧给对方回了电话。
　　“顾少，您让打听的事情确实有眉目了，S国相关方面的专家Doctor.宋昨天刚刚发表了关于这方面的报道，我要不要发给您看看？”
　　顾耀东沉默了一秒：“是中文吗？”
　　对方也跟着沉默了一秒：“不是。”
　　顾耀东：“那你让我看什么？你觉得我能看明白吗！赶紧，原件发我一份，顺便再给我解释解释。”
　　“顾少，您学过高中生物，应该知道人类的染色体是由22对常染色体和1对性染色体组成，经过发育成为一个新的生命体，而精 子经过减数分裂后，细胞核中的染色体含量会减少为原来的一半，也就是由原来的23对，减为23条……”
　　说到这里，对方又迟疑了一下，“顾少，这里您能听明白吗？”
　　顾耀东脸上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恼怒，“你是不是废话？我只是看不懂英文！我不是个没有常识的傻子！”
　　对方“嘿嘿”笑了两声，“Doctor.宋提到，既然一个人单条精 子的染色体是23条，那么两个人的精 子如果能够结合，那就是23对，也就是正常人类细胞的染色体数量。他们工作室做的就是男男受孕，也就是精 子融 合项目，只不过这项工程耗资巨大，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所以只有顶尖的同性家庭做过，并不能坐到推而广之。”
　　“就S国那个号称下一个巴菲特的爱德华，他的一对双胞胎据说就是Doctor.宋团队的手笔，上流社会注意隐私，这个传闻还是我好不容易打听出来的，其实很难求证。”
　　顾耀东“嗯”了一声，眼睛眯了眯。
　　别人不好求证，他好求证。
　　老爷子这么多门路，打听打听就能出来。
　　他换了个姿势，神色严肃，“拿那受 精之后怎么办？我接受不了我们俩的孩子在别人身体里，我也无法接受把女性作为d孕工具。”
　　对方玩闹的声音也正经了起来，“顾少，您放心，抵制d孕这种灰色产业链是所有自然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我也不会介绍这种业务给你。”
　　“两个精 子的结合他们成为受精体，会在受孕男性的身体上做一点儿改动，然后将培育成熟的受精体植入，其它的就和普通女性一样，到期分娩。”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顾耀东点了只烟，坐在窗台上皱了皱眉，“他会不会很疼？”
　　“不会，全程麻醉，无知无觉，术后要吃一周专业研发的药物，并不会有身体上的疼痛。”
　　“那会不会很辛苦？”
　　“当然会辛苦。”对方笑了笑，“所有母亲怀孩子的时候都会辛苦，顾少，您的母亲怀您的时候一样也要受不少罪，但是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点儿什么，不然您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
　　顾耀东沉声：“我不要别人的孩子，我只要我和他的孩子。”
　　对方“唔”了一声，“其实男性体质普遍比女性体质要好，他们怀孕是要轻松一些的。孕育小生命的过程也是一个收获责任心与幸福感的过程，但孩子一旦生下来就塞不进去了，顾少还是好好考虑。”
　　顾耀东挂断了电话，心中交织着欣喜和忧虑。
　　他将烟头暗灭，在阳台上转了几圈，慢慢踱步回了房间。
　　室内依旧一片昏暗，看不到外面已经隐隐刺眼的阳光，一缕光随着开门的间隙从门缝撒进来，下一秒又被关在了门外。
　　许观南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着身子睡着，大约是昨天夜里折腾的狠了，这会儿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顾耀东掀开被子上床，将人固执地扒进怀里，一张脸埋在许观南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回忆着刚刚的谈话。
　　本来知道他们可以生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自己是应该欣喜若狂的，可是他又怕观南太过辛苦……
　　粗粝的手掌伸进睡衣里面，摸着许观南的小腹，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可这里面要是真有了自己的孩子……
　　就凭借观南那么喜欢孩子的性子，他肯定不会把孩子打掉，肯定会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有了融入他俩血缘关系作为牵绊的孩子在中间，他也不会担心观南某一天讨厌自己又要一个人离开……
　　就算他舍得自己，也总不能舍得孩子吧。
　　他和观南的孩子，一定又聪明又可爱，谁见谁喜欢，观南才不会舍得……
　　那是要一个，还是要两个凑对龙凤胎？
　　顾耀东越想越深入，手指忍不住从小腹往上滑，虚虚地拢住平坦到只有一点儿凸起的左边，掌心传来一丝麻酥酥的痒，顾耀东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行，两个不行。
　　万一观南有奶了，两个孩子一边儿一个，哪里还有他顾耀东的事儿？
　　只能要一个。
　　顾耀东皱了皱眉毛，想了半天，皱起的眉心又铺平开来。
　　其实两个也行，给他们找个奶妈，再多买点奶粉。
　　小孩子懂什么，吃饱喝足会蹬腿儿玩就行了，又不是非得让观南喂。
　　想通了这一点，顾耀东长长的出了口气，亲了亲观南的锁骨。
　　观南真好，要是能怀上他的种更好，肯定就愿意嫁给他了。
　　顾耀东越想越兴奋，两腿之间又有隐隐抬起的趋势。
　　他抱着许观南，慢吞吞地在对方大腿上蹭了蹭，只听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顾耀东，管不住自己的第三条腿，我可以义务帮你打断。”

136、都说了让你少吃一些！
　　“观南，你醒了。”
　　顾耀东将人抱得更紧一些，“观南，你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吧！”
　　许观南给拉开距离，“不用。”
　　“观南，你腰酸不酸？我给你揉一揉吧！”顾耀东说着话，那只原本暗戳戳乱摸的手看似老实地落在了许观南腰上。
　　皮肤细滑，触手生温，顾耀东也不顾对方拒绝，扑棱一下起来，径直就上手把许观南翻过去，掀开被子给许观南按腰。
　　细韧雪白的腰肢陷在烟灰色被子里，越发显得光泽莹莹，他手上的劲儿大了一些，趴着的人闷哼一声，那声音又凉又滑，软的跟绸子一样，听的顾耀东心里冒火。
　　许观南两只手扶在枕头上，“今天怎么没去锻炼？”
　　顾耀东不满意地哼哼唧唧，“我不锻炼你都受不了，我再去锻炼锻炼，你得废床上。”
　　许观南：“……”
　　顾耀东听了一会儿，见对方又不说话了，坐在对方腿弯上，用胳膊肘给许观南按着背，“观南，你怎么不理理我？”
　　许观南：“就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样子，哪个正常人能理你？”
　　身后传来两声闷笑，结实灼热的身体覆在他背上，耳廓传来灼热的呼吸，“观南，这都算没脸没皮？昨天夜里我才是真的没脸没皮……”
　　趴在床上的人耳朵红了，红色蔓延到脖子处，落在洁白的皮肤上，越发显得鲜嫩可口，顾耀东伸头过去，犬齿轻轻啃了啃对方脖颈的嫩肉，“观南，过段时间，我送你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许观南觉得脖子发痒，伸手过来推顾耀东的脸，“我什么也不要。”
　　顾耀东也没反驳，捉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观南，你平时多和乔眠接触接触，听说怀孕很辛苦，他肯定需要你的安慰。”
　　许观南觉得诧异，顾耀东这种唯我独尊的性子，竟然也知道为别人考虑？
　　顾耀东又坐好给他按着腰，不动声色地想着：多接触接触乔眠，以后等观南怀了他的孩子，也就能快点儿接受了……
　　-
　　“你确定记住路了吗？”
　　景厦把书包递给宁恪，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我就带你去过一次学校，你确定能找过去吗？”
　　“记住了景哥。”
　　宁恪把书包背好，“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从家里到学校光走路都要两个小时，我也是一次就记住了。”
　　景厦点头，“那也好，不用我送你吗？”
　　宁恪摇头，“您刚开始创业，已经很忙了，我不想再麻烦您，而且去学校挺方便的，21路公交就能直达了。”
　　景厦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晚上下班早的话我去学校接你，晚上带你下馆子。”
　　宁恪将帽子戴到头上，下压的帽檐挤着黑色碎发遮住了眉尾那道疤，或许是鼻子太过高挺锋利了，虽然是抬着眼睛看人，但总给人一种莫名专注的感觉。
　　“那我先去上学了，景哥。”
　　和人摆完手，景厦笑着回了房间。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环顾了冷冷清清的家里一眼，拍了拍脑袋，总算知道第一次养孩子的自己哪里怪怪的了。
　　小孩子都爱吃，可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失职，太失职了。
　　他拿起外套冲出家门，直奔超市去了。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开车回来，从后备箱里一个购物袋一个购物袋地往家里搬零食。
　　薯片、辣条、旺仔小馒头、牛奶、酸奶、罐头、水果、饮料、面包、饼干、果脯、豆干……塞了个满满当当。
　　景厦看着这一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上班去了。
　　高一的学生周六白天补课，晚上才放假，上完课之后，宁恪没等到下班的景厦，自己坐公交回了家，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差点儿把手里的拎着的菜都掉到地上。
　　他沉默了一秒，默默进了门，开始收拾茶几柜子上的零食。
　　宁恪提着买好的菜，留出来今天晚上用的，想着把剩下的鸡蛋和肉放到冰箱里，刚一打开冰箱，一直沉默的少年嘴角抽了抽，把在保鲜里塞着的几包旺仔小馒头拿了出来。
　　鸡蛋放在保鲜的格子里，肉放在冷藏里。
　　宁恪看着那几包旺仔小馒头，沉默了片刻，又把它们塞回去了。
　　景厦到家的时候都快九点了，刚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传来。
　　宁恪正坐在小板凳上，趴在茶几那里写作业。
　　听见动静，他站起来给景厦打了个招呼，“景哥。”
　　景厦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今天忙过时间了，从公司出来天都已经黑了，本来想着给你打电话，但又不知道你的号码。我又去了学校一趟，还是问了门卫才知道，原来高一的学生周六下午就放假了。”
　　宁恪：“没关系的景哥，我一放学就回来了。”
　　景厦：“你手机号多少，算起来我还没你的微信呢！咱俩快加一个！”
　　宁恪张了张嘴，“我没有手机。”
　　尧山初中的学生不让带手机，奶奶耳背不识字，也用不了手机。
　　之前倒是有个能接打电话的老人机，但是在那件事中被砸碎了。
　　宁恪不想解释这么多，简而言之，就是没有手机。
　　景厦愣了愣，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
　　21世纪了！
　　小学生都会抱着手机打游戏？他这么大的人竟然没有手机。
　　对上那双眼睛，景厦张了张嘴，质疑的话说不出口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宁恪老家的环境，摇摇欲坠的老屋子，熏黑的灶台，泛黄的砖墙，搭在房顶的塑料篷布……
　　心头像是被人闷闷地锤了一下，景厦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不上课，我带你出去买手机。”
　　见到餐桌上的几道家常小菜，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这些年他忙着工作，一个人活的又糙，他觉得让保姆隔三差五过来做饭太过麻烦，有空就去外面吃，没空就泡面应付了事。
　　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这是这栋小房子里难得吃上热乎菜的时候。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炒空心菜，还有边上的西红柿疙瘩汤，热腾腾的家常菜色，绕着刚出锅不久氤氲的热气……
　　景厦摸了摸脑袋，感动是感动的，又感觉有点儿丢人——
　　自己信誓旦旦养孩子，结果什么都不记得，反过来还得让个半大孩子照顾自己……
　　还怪不好意思的。
　　-
　　转眼已经是国庆，七天小长假来了，《天洲·风华录》也要上映了。
　　不同于导演主演那边紧盯着上映后的数据，乔眠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喊上于贝贝和许观南就去电影院看他们新上映的电影了。
　　齐露姐告诉他提前买了票的时候，乔眠还觉得多此一举，可是到了电影院才发现，这里的队排的比外面的网红甜点店还过分，长长的一队，都要从商场四楼排到三楼去了。
　　他们赶紧从人空里挤着去了放映厅门口检票，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心里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竟然真的拍了电影，而且已经上映了！
　　只是看自己演的电影还有些不好意思，乔眠拉了拉口罩，把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在外面眨巴眨巴，兴奋地等着电影开场。
　　于贝贝还没有做明星的自觉，反正他就是个小角色，应该也没人认得，怀里抱着桶超大爆米花，“咔嚓咔嚓”地往嘴里塞着。
　　室内有些热，许观南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音效声响起，电影开始了。
　　不得不说大导演确实有大导演的水平和审美，恢宏大气的场面，华美精良的服化道，故事表面的喜剧外壳套的是深层次的悲剧内核，还有对人生对历史的思考，一场电影看下来，几许曲折几许唏嘘，引人深思。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热搜上的《天洲·风华录》已经爆了，各类电影测评账号齐刷刷写了小作文，罕见的还有一些业内人员，也给了极高的赞誉。
　　就连于贝贝的微博粉丝，也从原来的1059个粉丝猛涨到了3.1w，吓得于贝贝郑重其事地问乔眠借了个口罩戴上才从凳子上起来，“不行眠眠，我要红了，以后不能这么随便了。”
　　逗得乔眠和许观南笑弯了腰。
　　但于贝贝同学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刚戴了三分钟的口罩，就嚷着要吃冰淇淋，他飞奔过去给自己和观南买了冰淇淋，又给眠眠买了水果捞，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另一边桌子上的人就小小地“咦”了一声。
　　于贝贝转头。
　　对方窃窃私语：“他长得好像宋长欢的好基友啊！”
　　听完这句话，于贝贝一改往日豪迈地大口吃冰淇淋的作风，开始矜持地小口咬着。
　　男明星嘛！总是要注意一点儿的~
　　他掏出手机，在三人小群发消息：看！我红了！
　　消息刚发送成功，就有听隔壁桌另一人反对：“哪里像了！他的脸都快赶人家一个半了！”
　　于贝贝：“……”
　　手里的冰淇淋瞬间不香了！
　　【小乔要努力变强】：哈哈哈哈哈哈都说了让你少吃一些！！！

137、绑架
　　许观南正要打字安慰，顾耀东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电话打了过来。
　　许观南按掉了电话，原本带笑的嘴角平了下来。
　　乔眠忽然小小地“哎”了一声，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顾耀东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许观南伸手按了挂断键，“别管他。”
　　于贝贝放下手机，两个人一块坐过来，小声问：“观南，怎么了？”
　　许观南清隽的脸上浮现一丝纠结的神情，他把手机扣过来放在桌面上 迟疑了一下：“我怀疑，顾耀东外面有人了。”
　　于贝贝：“！！！”
　　乔眠：“什么？？？”
　　“不仅仅是有人了，”许观南语气顿了顿，胸口有点儿发闷，“他们或许是在备孕，又或许，已经怀上孩子了。”
　　于贝贝拍案而起，“我去打他！”
　　乔眠拉着他坐下，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还是不相信。
　　顾耀东虽然凶是凶了点儿，人品也不怎么样，但大家在一起久了熟悉了，也能看出来，他对观南是很上心很上心的。
　　哪次见到的时候，顾耀东整个人都跟个什么巨型犬一样扒拉着观南，眼珠子都要黏观南身上了。
　　要说顾耀东外面有人，乔眠是不信的。
　　“观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许观南半垂着眼睛，缓缓开口：“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想多了。”
　　“他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什么事情被他做出来都不稀奇，所以我就没放在心上。”
　　比如顾耀东是怎么晚上缠着他求欢，做到最后一步却抽身离去。
　　明明放在以前，他死皮赖脸都要弄在里面，弄完了也不退出来，半硬半软地在里面放着，还得是自己冷下脸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抱着自己去清洗。
　　问过一次之后，顾耀东又开始带套了。
　　在一起这么久，他以前怎么不带？以前干嘛去了？
　　是他嫌自己脏了？还是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他要守身如玉？
　　还有……
　　还有以前他每次用嘴的时候，都是直接咽下去，说着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胡话，最近这几次，照样是拔腿就往厕所跑，真是不知道他跑什么？
　　恶心？要吐？想吐了？
　　但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给两个小朋友说。
　　许观南把这段隔过去，“之前，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机，上面有一个备孕用的APP……”
　　乔眠神色纠结，皱起小眉头来，“观南，你是不是看错了……”
　　许观南摇头，“所以我觉得，他外面有人了。”
　　“那观南，你打算怎么办呀？”
　　许观南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寥落，声音放的很轻：“我……我再想想……想想再说……”
　　回到家的时候，顾耀东又在窗台打电话。
　　见他回来，顾耀东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匆忙挂断了电话，“观南，你回来了？给你打电话你一直都不接，急死我了！”
　　许观南瞥了他一眼，转身上楼了。
　　-
　　又这么平平稳稳过了半个月。
　　乔眠怀孕已经两个月多了，孕吐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精神头上来，又和于贝贝一块儿去玩了。
　　临出门打电话给观南，才知道观南被顾耀东带到S国去玩了，说是过几天才能回来，今天就不能陪他一起了。
　　观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温温柔柔，有种若有若无的哑，“回去给你们俩带好吃的~”
　　乔眠乖乖点头，接上于贝贝一起，去新开的那座小公园了。
　　大约是逛了太久，走的路多，喝的水也多，远远看见卫生间的指示牌，乔眠将手里的水递给于贝贝，“贝贝，我去上个厕所~”
　　于贝贝看了一眼，“我跟你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乔眠推着他到路边的长椅上坐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于贝贝也累了，他新买的鞋有点儿磨脚，刚穿的时候还好，今天走路一多，右脚小脚趾那里火辣辣的。
　　他手里还抱着两瓶水，“我等你，那你慢慢的，不要着急。”
　　乔眠摆了摆手，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过去了。
　　于贝贝放下水瓶，翘起二郎腿来解开鞋带，将鞋子踢到一边，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什么质量！坑爹玩意儿，难穿死了！”
　　于贝贝摸起手机开始自拍，小公园新建，到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他贝贝宝贝的小脸今天也白白净净的，搁在一起再好看没有了！
　　于贝贝唰唰一阵猛拍，挑了两张发到微博上，刚发出去，粉丝就来了。
　　第一次感受到手机“叮叮叮”个不停这种神秘力量，于贝贝开心地弯了弯眼睛，认认真真跟粉丝互动起来了。
　　玩了好大一会儿眠眠还没回来，于贝贝切到微信界面，拍了拍那只小羊驼：眠眠宝贝，你是不是掉里面了？
　　还是没人回，于贝贝只当乔眠在给薄厉铭打电话，又切回微博刷了一会。
　　微信上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于贝贝播了个电话过去：“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没电了？”于贝贝喃喃自语，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两分钟后，看着空荡荡的卫生间，于贝贝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拢上心头，他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给薄厉铭打了过去，语气忍不住发抖：“薄、薄总……眠眠不见了……”
　　给薄厉铭打完电话，于贝贝顾不得脚疼了，跑出去围着附近开始找乔眠。
　　十几分钟后，薄厉铭带人来了公园，附近就这么大，可是怎么搜都找不到。
　　于贝贝第一次见薄厉铭的脸色能那么难看，一张脸阴的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紧绷着，深黑的眼眸冷光闪烁，周身气场能把人活活冻死。
　　于贝贝话都不敢多说，满是悔意。
　　“对不起……我就该跟着眠眠过来的……我不该偷懒……他还怀着宝宝……”
　　于贝贝越说越难过，他本就担心乔眠，又满心愧疚，强忍着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不是你。”
　　薄厉铭捏着在附近草丛里找到的眠眠的手机，“我安排悄悄跟着眠眠的两个保镖也不见了，他们是有备而来。”
　　“薄总，附近的监控线路被人剪断了，我们要不要排查一下入园的人？”
　　“不用了。”
　　薄厉铭看着手机，“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下，手里的手机就嗡嗡直响起来，上面显示一个境外号码。
　　薄厉铭点来接听键，通过变声器的声音传来，“薄厉铭，乔眠在我手里，拿钱赎他，我要5000万，一分不少。别报警，你自己把钱送来，地址我会发过来。”
　　滋啦滋啦的噪音传来，对方声音得意：“报警的话，就别怪你的小宝贝受罪了，缺个胳膊少个腿，脑袋上一个血窟窿还是好好活着见你，可就看你了！”
　　“钱我给你。”
　　薄厉铭声音平静冷淡，“但你要是敢动他，你也别想活。”
　　挂断了电话，一直默不作声的齐露开口：“薄总，您真要自己去吗？其实我们可以悄悄报警——”
　　薄厉铭扫了她一眼，齐露后半句话说不下去了。
　　“不能报警，眠眠不能出任何差错。”
　　齐露：“可是这明明就是冲您来的，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薄家身后这么多产业，领头的人出了任何差错，都会引起巨大的波折。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应该稳如磐石，哪怕有些许的风吹草动，股价，合作公司，外界群众，薄家旁支，薄老爷子的人……就有无数的眼睛盯着。
　　薄厉铭看了眼发过来的短信，转身快步往车上走，语速极快，“我之前给眠眠准备的那些公司，房产，存款，黄金，你现在就要回去转到他名下，不管我还能不能回来，不管我是怎么样回来，你都要照顾好他。”
　　拉开车门之前之前，薄厉铭回身看了齐露，“记住了？”
　　这是薄总一早为眠眠准备的聘礼……
　　齐露连忙点头：“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薄厉铭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侧脸冷的没有任何温度，踩下油门，扬尘离去。
　　-
　　破旧的烂尾楼里四面透风，风卷着地上的灰尘过来，空气里灰扑扑一片，呛的乔眠止不住的咳嗽。
　　他被绑架了。
　　从醒过来坐在一张咯吱咯吱的椅子上面，两只脚被绳子狠狠地绑在一起，胳膊被扯到椅子后面捆在一起，嘴上封着胶带，胶带的劣质气味一直窜的鼻子里来。
　　嘴被封住，只能用鼻子呼吸，可是空气中扬尘太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尘，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眼睛也被一条黑布缠起来了，像是怕他看清任何东西。
　　耳边隐隐传来交谈声，压的很低，听起来不只是一个人。
　　或许是吸入的尘土太多，呼吸道开始难受，他闷咳几下，嗓子又干又痒，像是要冒烟了。
　　绑架他的人明明看到他醒了，却没理他，“他来了。”
　　他来了？谁来了？薄厉铭来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变声器传过来，粗粝阴森，“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你没有认错？”
　　“废话，我当然不会认错。”

138、别怕，老公带你回家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没人说话了。
　　听完那两句话，乔眠却一阵胆战心惊。
　　什么叫“我当然不会认错”？因为观察太久，还是因为这个人对薄厉铭，本身就很熟悉？
　　这起预谋已经的绑架，怕并不是为钱来的……
　　“薄总，您现在就可以下车了，”绑匪的粗犷的声音传来，“您是聪明人，是不会违反规定带别人进来的，对吧？”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贴在嘴上的胶带被“刺啦”一下撕开，冰凉的手机戳到乔眠下巴上，绑匪语气凶恶：“说话！”
　　乔眠愣了一秒，开始疯狂挣扎：“薄厉铭！薄厉铭你不要来！他们认识你！他们——唔唔唔——”
　　一张大手拍过来，胶带又粘回了乔眠嘴上，脸上的肉被扯的紧紧的，乔眠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薄厉铭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永远温柔冷静，永远让人觉得安定，“宝贝别怕，老公来找你了。”
　　手机猛然被收走，绑匪嗓门极大：“薄总 您听见了，人好好的，可是一点儿委屈也没受，我们可信守承诺了。”
　　挂断电话，他听见那个戴着变声器的人说话：“埋伏起来吧。”
　　黑色布条下，乔眠双眼猛然睁大。
　　他又急又气，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咽咽，有人踢了踢椅子，还是那个熟悉的变声器音：“省省吧力气吧，一会儿，可就你自己了。”
　　“他上楼了。”
　　椅子被拉动了，乔眠的人身体晃了晃，被对方连人带椅子拉到了另一边。
　　他侧着耳朵，听到了薄厉铭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很沉稳，皮鞋踩在石灰面的台阶上，一层一层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乔眠的心就被提起来一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堵在喉咙里的话一遍遍往外挤压：
　　别来！
　　快走啊！
　　求求你了薄厉铭，不要救我了！
　　求求你，离开吧！
　　这栋烂尾楼只是起了个框架，以楼梯为中心两边对称，再加上没有门窗四面透风，呜呜咽咽的扬起灰尘，不一会儿就把鞋面染成了灰色。
　　薄厉铭踏上最后一层楼梯，朝着右边空洞洞的门框一看，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背的青筋都要爆起来。
　　他的眠眠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瘦弱的身体勒满了麻绳，嘴巴被一张黑色胶带粘起来，
　　眼上还系着黑色布条。
　　苍白，脆弱，仿佛一捻就要碎了。
　　见他出现，站在乔眠身边的劫匪扯掉了乔眠眼上遮盖的东西。
　　乔眠甩了甩脑袋，皱着眉把目光从石灰地面抬起，一眼看见站在楼梯口的薄厉铭。
　　他来的很急，平时一尘不染的鞋子沾上了灰尘，黑色西装裤的最下摆也泛灰了。
　　可是他永远清贵而耀眼，就这样站在这里，就把乔眠的眼睛一下子全部点亮，又一下子尽数熄灭了。
　　乔眠红了眼睛，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疯狂地摇着脑袋，乞求薄厉铭不要过来。
　　生平第一次，他会奢望薄厉铭能不能不要爱他，如果薄厉铭不爱自己就好了，他就不会以身犯险了……
　　上一世因为他的任性，薄厉铭被车撞死；
　　这一世他已经很乖很乖了，他很想很想好好陪着薄厉铭过一辈子，他还怀了薄厉铭的宝宝，等到来年春天，宝宝就会降生了……
　　可是，好像还是没有变。
　　他又把薄厉铭给害了。
　　薄厉铭站在楼梯口处，就这样不近不远地望着他，眼神平和得就像以往任何一次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抬头看见他一样。
　　那双深邃的墨色双眼带着只有对他才会露出的柔和，薄唇开启了两下，乔眠双眼通红，瞬间就读懂了对方嘴里的话——
　　“别怕。”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眶滚落下来，乔眠一个劲儿地摇头，哀求地看着他，求他别过来。
　　“薄总，现在需要您把钱打到这个账户里面。”
　　有人举起一张纸展示着，薄厉铭看着号码，把钱转了过去。
　　“现在我可以带走他了吧？”
　　“当然。”为首的两名绑匪后退一步，示意可以将乔眠带走了。
　　薄厉铭走到乔眠跟前，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怕，老公带你回家。”
　　下一瞬，乔眠双眼猛然睁大，挣扎着要从椅子上起来，薄厉铭虽然没转头，却像是早早地预知了这一切，突然放开了乔眠。
　　胶带里传来嘶吼的呜咽，像是被激怒的小兽，两只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在背后偷袭了薄厉铭的人。
　　薄厉铭手腕上传来警报声，一群绑匪见状不好，互相招呼了几声，背起薄厉铭就下楼了。
　　只有那个带着变声器的人，在走到门口时回身看了他一眼，带着厌恶与得意转身离去。
　　夜晚的风从窗户吹过，带走了乔眠身上为数不多的热度，哭了太久，眼泪也要流干了，身体开始一阵阵的热，又一阵阵的冷，再后来的事，他也记不清楚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齐露一直在等着他醒来，听到床上的动静，齐露赶紧把他扶起来，“眠眠，先喝点水，不着急，一会儿慢慢问。”
　　乔眠推开杯子，一脸的焦急和仓皇，像是被人丢弃的小朋友，眼里带着泪花，“他呢？”
　　“薄厉铭呢？”
　　“薄总没事，他已经安全了。”
　　乔眠眼睛亮了亮，抬手擦了擦眼泪，“齐露姐姐，我想去看他，我就看一眼，我想看看他……”
　　见齐露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赶紧双手捧过齐露手中的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带着点儿微不可察的讨好，“齐露姐姐，我喝完了，你带我去看他把~”
　　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小朋友，齐露眼睛里忍不住发酸：
　　眠眠哪里受过这种苦啊！
　　他被薄总照顾的很好，乖巧又懂事，脸上总是带着笑，像一个瓷娃娃。
　　而眼前这个小朋友，脸上的灰尘刚刚擦干净，脸色越发苍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红润的唇干的起了皮，手上还挂着点滴……
　　薄总要是见到他这个样子，估计要大发雷霆，要心疼死了。
　　“薄总不在医院。”
　　乔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你们是不是一直在外面埋伏着？你们是不是救下来他了？他不在医院就是没受伤，不受伤的话就太好了……”
　　乔眠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儿委屈，“可是眠眠在医院啊，他怎么不来看眠眠，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齐露鼻子一酸，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她伸手摸了摸乔眠的脑袋，压下想哭的冲动。
　　“怎么会呢？眠眠是薄总的心肝儿，怎么会不要眠眠呢？”
　　“薄总，他没在观澜别墅那边，他去了薄老爷子在的那个家。”
　　乔眠乖乖点头，“他没事就好，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以为我害了他……”
　　说完话，乔眠又抬起了脑袋，“齐露姐姐，那他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啊？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家等他。”
　　“打完这一针吧。等打完这一针，我就把眠眠送回去。”
　　这个时候的乔眠才注意到了手上的针头，他盯着针头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肚子，“宝宝……宝宝出问题了吗？”
　　“医生看过了，问题不大，但是眠眠受到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怕宝宝不健康，所以我们要打一段时间的针，不会太久的，一周的时间复查，没问题的话就不用再打针了。”
　　她们到的时候，那里早就空了，直到找到最上面一层，才发现乔眠连着椅子倒在了地上，额头一片滚烫。
　　医生说还好他的体质强一点儿，这才没出太大的问题；要是换个体质不好的人，恐怕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乔眠听完，摸了摸肚子，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齐露，“没事，我不怕，打针就打针吧，只要宝宝能平安就好了。”
　　“我的手机找不到了，齐露姐姐，我能用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吗？”
　　“不用打了。”
　　看着乔眠疑惑的眼神，齐露斟酌了一下用词，“薄总在老家这件事是薄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但是薄总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了。”
　　“还有，我们能找到你，是因为薄总提前嘱咐过，而且在你后脑勺处的头发里，找到了定位芯片。”
　　乔眠轻轻“嗯”了一声，当时，薄厉铭确实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薄总怕绑架你的人因为冲动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行为，所以他拒绝了报警这个方法。他找到你，就是为了救你出来，而他本人，不在这个计划里面……”
　　“顺着芯片定位，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只有你自己了。我刚要报警，薄老爷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乔眠迷茫地听着这几句话，脑子里一时半会没理清对方话里的意思。
　　齐露弯下腰来，压低声音，“眠眠，我怀疑绑架案本身就和薄老爷子有关系，你要做好准备。”
　　“薄总……薄总那边的情况，不一定怎么样了。”
　　乔眠瞳仁赫然睁大。

139、我好想你啊……
　　病房外面，于贝贝正躲在墙角抹眼泪。
　　等到齐露过来了，他才泪眼汪汪地过去，小声问着乔眠的情况。
　　“他没事，你买来的饭也吃了，吃完饭又说困，已经睡下了。”
　　齐露看了看时间，“再让他睡一会儿吧，这一针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打完，打完之后我就送他去别墅那边。”
　　于贝贝不住地点头，一双眼睛哭得红通通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听完之后，又抹了抹眼泪。
　　“眠眠没有怪你，他还问你是不是回家了，让你不要太担心他，他什么事也没有，让你好好休息，明天准备上课。”齐露从包里递过来纸巾，“贝贝，你怎么不去看看他呢？”
　　于贝贝接过来纸巾，在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小声回答：“我没脸看他。”
　　“如果当时我没有偷懒，如果当时我跟着过去，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他不会被人抓走，也不会差点就失去他的宝宝，更不会现在躺在病床上，一瓶又一瓶的吊着水……”
　　“我一直说要保护他，但是我没能保护他，我只顾着偷懒，只顾着自己玩……”
　　“如果眠眠出点什么事情的话，我大概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别想这么多了，”齐露安慰完那个小的，又安慰这个小的，“或许等到明天醒来，就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只是这些话，只能用来说出来安慰别人，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了。
　　晚上11:30，乔眠从病房出来，穿着一件大大的外套，上了回观澜别墅的车。
　　回到了熟悉的家里，他才有一点安心的感觉。
　　和齐露说了再见之后，让张妈去送了她，乔眠一个人上了楼梯，回了他和薄厉铭的房间。
　　简单洗漱之后，他一个人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越发觉得房间空旷。
　　不知道薄厉铭怎么样了。
　　如果他醒来的话，一定会想自己的吧。
　　一定会联系自己的吧。
　　努力入睡了半天都没能成功，下面从床上滑下来，从衣柜找了一件薄厉铭的衬衫穿在身上，一个人慢吞吞回到床上，抱着被子睡着了。
　　后面的几天没有去学校，虽然齐露姐姐一直在努力安慰他，医生的神情要严肃许多，不许他多走，不许他跑，只能卧床休息。
　　乔眠乖乖听话，哪里都不去，只在家里等着薄厉铭。
　　可是薄厉铭整个人却像是消失了，发微信没有人接收，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乔眠心急如焚，孕吐越发严重，常常吃完饭就会吐出来，只能靠打营养针维持。
　　但他知道只要一问出来，齐露姐姐就会担心，张妈也会担心，所以他什么也不问，每次见到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甜甜的笑，等到没人的时候，那么笑容就会很快消散下去了。
　　“他这样不行，这样不吃饭怎么能行。”
　　张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我找老家的人问了问，那边的人说，薄总三天前就醒了。可是他都醒了，他怎么能不过来看看呢？他怎么能连个电话都不打呢？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啊？”
　　小会客室里一片寂静，齐露过了好久才开口，“从第二天薄老爷子出席了公司董事会，我就知道事情不好了，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张妈显然知道这一切，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父子俩在较什么劲啊？我给少爷打的电话也被挂断了，那批人就是不想让我联系上他，难道少爷被老爷给控制住了？”
　　齐露一张漂亮的脸上阴云密布，“我也联系不上他，公司那边，我也被边缘化了。毕竟我是薄总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薄老爷子不相信我也是应该。”
　　“这几天我又想了想事故发生当晚薄总的话，我开始越发觉得他大体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才有那些安排。”
　　“张妈，”齐露拍了拍张妈的手，“薄总把眠眠交给我了，如果往后几天果然如我猜想的一样，我就要把他带走了，希望到时候您能配合我。”
　　“放心吧。”
　　-
　　距离事故发生过去已经10天，乔眠在天台上坐着，一个人抱着小羊抱枕，远远的看着楼下花园。
　　这是这几天里，他经常保持的一个动作。
　　医生不让久坐，坐累的了的时候，他就会躺下。
　　只是躺下了，就看不到门外通向花园的路了，他就不知道薄厉铭会不会来了。
　　天台上的少年穿了一件大大的家居服，他又瘦了不少，两弯精致的锁骨瘦得越发嶙峋了。
　　下巴尖尖的，白的将要透明，两只眼睛有些空洞的望着远方。
　　他想薄厉铭了。
　　好想，好想啊……
　　远处大门的方向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乔眠放在小羊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像是怕听错了，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虔诚的期待望着门口的方向。
　　这种声音在过去的10天里，他听到过无数次。
　　但大多数都以眼神的暗淡而告终。
　　有的时候是齐露姐姐来了，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奥迪。
　　有的时候是景厦带着那个小朋友来了，他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宾利。
　　有的时候是医生来了，他们的车更好辨认，医院的车，一打眼就能认出来了。
　　还有的时候，是他太期待了，太专注了，所以幻听了……
　　所以这一次，他紧张的望着门口，尽量不要让自己露出来那种提前快乐的情绪，这样一会儿发现不是薄厉铭的车的话，他就不会太难过了。
　　下一秒，大门打开，乔眠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只他最喜欢的小羊从膝盖上一直跌落到地板，又在地板上滚动了两下。
　　乔眠两只手扶着栏杆，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很慢很慢的眨动了两下，忽然转身朝楼下跑去。
　　张妈让厨房做的水果沙拉，正端着给他上来，一抬眼就看到乔眠穿着拖鞋“哒哒哒哒”往外跑，一张苍白的小脸上神采飞扬，像是把这些天都没有的精神头全部找回来了。
　　他看到张妈，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小肚子，拉着张妈的胳膊就往外走，语气激动：“他来了！他回来了！！张妈！他回来了！！！”
　　张妈把手里的果盘放下来的功夫，一转身，眠眠就不见了。
　　乔眠一路从走廊跑下去，他怕薄厉铭担心，已经每一步都跑得很小心很小心，已经尽量在跑的慢一点，再慢一点了……
　　可是他太期待了，他怕跑得再慢一点，就见不到薄厉铭了。
　　花园另一头出现了薄厉铭的身影，他后面隐隐绰绰的跟着好几个人，可是乔眠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整颗心脏都用力的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狠狠的撞击着胸口，雀跃的要从里面蹦出来。
　　“薄厉铭！”
　　乔眠一路冲过去，扑进薄厉铭怀里，两只小手抱住薄厉铭的脖子，嗅到薄厉铭身上好闻又熟悉的冷香，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一个劲儿地往外流。
　　嗓子里又干又哑，闷到发痛，委屈地呜咽着，像是受极了委屈的小朋友，从小声哭泣慢慢变成嚎啕大哭，哭得稀里哗啦，“薄厉铭，你怎么才来啊！”
　　“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呢……”
　　那只大手落在他的脖子后面，稍稍使劲儿就拎着乔眠从薄厉铭怀里出来。
　　乔眠泪眼朦胧地抬着脑袋看向薄厉铭，只见对方姿容冷淡，“乔眠，不要总是对我用这一套。”
　　还在抽噎的乔眠愣在了原地，小嘴微微张着，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薄厉铭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冷落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继而抬腿从他身边离开，朝房子里走去。
　　乔眠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一切的变故究竟是因为什么，下一瞬，却见到路从远紧跟在薄厉铭身后，一脸看笑话的盯着他，“别挡了薄总的路。”
　　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初见薄厉铭的喜悦却像是被人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张妈亲眼看见这一切，赶紧迈着步子过来，扶住乔眠摇摇欲坠的肩膀，“眠眠，外面风大，我们去屋里。”
　　薄厉铭回来之后就去了书房，压根儿没往后面看一眼。
　　书房左右站着两个保镖，像是在防着他，防着他会闯进去。
　　张妈怕他难受，想要拉着他去一边吃点东西，乔眠却摇了摇头，站在离书房不远不近的地方，就这样默默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样东西递到乔眠手边，乔眠抬头，张妈递过来果盘，示意他去书房里。
　　乔眠接过果盘就往书房走，不出意外的，那两个门口站着的陌生保镖，果然拦下了乔眠。
　　张妈火气也上来了，薄总一回来就不对劲儿，带来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她拿着鸡毛掸子就打拦在门口的手，“你们俩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们也敢拦他？”
　　那两人看着就不是善茬，目光凶得跟贼一样，“少爷没说，谁也不能进去。”
　　张妈气不打一处来，“少爷没说张妈说了！他是少夫人！我说他能进去他就能进去！”

140、老公~你回来啦~
　　大约是门外的动静吵到了书房里的人，过了片刻，路从远沉着脸打开了门，“进来吧。”
　　乔眠端着水果进了书房，薄厉铭坐在书桌前，手指翻着一份报告，连抬头的姿势都没有，声音冷漠，“有什么事非得进来？”
　　乔眠张了张嘴，轻声道：“我来给你送些水果。”
　　薄厉铭并没有抬头，手中的报告又翻了一页，“放下东西就离开吧。”
　　看着对自己一脸冷漠的薄厉铭，又看了看在旁边一脸看笑话的陆从远，乔眠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迷茫。
　　薄厉铭那么讨厌陆从远，为什么会带着陆从远回家呢？
　　这没见面的10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薄厉铭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呢？
　　甚至还不如看陌生人，看他的神情，听他的语气，好像对自己并不满意，甚至还有点厌倦在里面。
　　乔眠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偷偷看了薄厉铭一眼，他甚至怀疑现在的薄厉铭是假的，不会是薄开岳找人冒充的吧？
　　恰巧在这时，薄厉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乔眠看了一眼陆从远，“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薄厉铭合上了手里的报告，“出去吧。”
　　陆从远一脸的小人得志，“听到了没有？薄总让你出去呢！”
　　乔眠脸色煞白，一脸凄惶的望着薄厉铭，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不舍，圆圆的眼睛水雾朦胧，像是委屈的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薄厉铭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屋子中间的陆从远身上，冷俊的脸色越发不耐，“我说让你出去。”
　　陆从远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在薄厉铭寒冰般碾压的视线里，讪讪地退出了房间。
　　书房的门被关上，薄厉铭看了眼站在书桌旁的小孩儿，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说吧。”
　　乔眠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开口。
　　问他为什么会讨厌自己？
　　问他被打了一下有没有受伤，伤有没有好？
　　问他这些天为什么没了消息，也不联系自己？
　　还是问他为什么会把陆从远带回来？
　　乔眠垂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像是飓风中的蝴蝶，慌乱的扇动了几下，声音放得又小又轻，“薄厉铭，你是不认识我了吗？”
　　“乔眠，19岁，盛和房产乔士诚的大公子。目前在影大读书，上半年被送到我身边，现在还怀了我的孩子，不久前，我还跟你求过婚。”
　　对方的话里不带一丝温度，听着乔眠小小的皱起了眉，为什么有的用词，让薄厉铭说起来那么奇怪呢？
　　什么叫被送到他身边？
　　他被骗了吗？他又误会自己了吗？
　　“薄厉铭……”乔眠试着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小小的手掌扯了扯薄厉铭放在书桌上的袖口，“你以前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薄厉铭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口的小手，态度冷淡平静，“以前？以前我不也是这样吗？”
　　“乔眠，不该你要的东西你也不要强求，孩子生下来，你想要的东西，你们乔家想要的东西都少不了。”
　　乔眠呆呆的望着薄厉铭的侧脸，轻轻撒开了自己的手。
　　他忽然有点儿明白，从薄厉铭回来以后，那种突兀的怪异感来自哪里了。
　　他不是忽然之间对自己冷淡了。
　　好像是，在现在的薄厉铭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乔眠了。
　　他在薄厉铭的印象里，形象已经是扭曲的了。
　　是薄开岳吗？是陆从远？还是两个人联手？
　　两只小手缩回衣袖里，乔眠乖乖的与他拉开距离，“那你先忙，我让厨房去准备晚上的饭了。”
　　出了书房，乔眠一个人回了楼上去给齐露打了电话。
　　齐露了解完基本情况，嘱咐他乖乖在家等着，自己一会儿就要到了。
　　听说薄厉铭回来，景厦也赶紧撂了自己手里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乔眠一个人在房间里拿着平板到处搜索，连封建迷信的“一个人的记忆改变了是不是因为下咒”都开始搜了。
　　房门响了几下，齐露进来。
　　“景少到了，他们俩估计还要谈一会儿，眠眠，你来。”
　　“我见了薄总一面，我们俩遇到的情况应该是差不太多的，再加上从那边得来的消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齐露压低声音在乔眠耳边说了几句。
　　乔眠的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写满了匪夷所思：“催眠？”
　　“不错，我早就派人盯着薄总老家那边，这几天经常有一辆神秘的车接送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我顺着查了查，那是国外顶尖的心理医生，主攻的是催眠方向。”
　　“人的记忆是有选择性的，当催眠师给予的信息是错误的，被催眠者接到暗示，往往就会信以为真。”
　　乔眠：“所以，现在在他心里，我就是个为了钱傍上他的小妖精？”
　　齐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止，更严谨一点来说，你是一个我为了讨好薄总，专门从大学里挑出来献上去的小狐狸精。”
　　乔眠：“……”
　　“事有凑巧，你出事当晚，薄总怕他真出了什么意外，对你的后半生进行了规划，让我给您转过去了大量的房产黄金现金地皮，所以他们也可能利用了这一点，说这是你从他身边捞到的东西。”
　　乔眠急着证明自己：“那些我都可以不要，我都可以还给他！”
　　“你不能还给他。”
　　齐露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薄总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照顾好你，这些东西是你的，谁也不能给，这都是你后半辈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乔眠小小的眉心皱着，“可是我想要的只有薄厉铭，薄厉铭又不喜欢我了，我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谁说他不喜欢你了。”
　　齐露脸上挂着笑，“我在他身边工作那么多年，他喜不喜欢你，我清楚的很。”
　　“那老头子也太自负了！他小瞧了薄总的意志力，也小瞧了薄总对你的感情。”
　　“催眠是催眠，误导是误导，爱是爱。眠眠，没有人会比薄总更爱你……”
　　“哪怕他现在被误导认为你是一个处心积虑向上爬的小狐狸精，用不了多久，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你。”
　　“他对你的爱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即使有人费尽心机想要掩盖，一阵风吹过来，照样会真相大白！”
　　齐露笃定的话语比传销还能给人力量，听着乔眠热血沸腾，一扫之前胸中又堵又闷的感觉，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比灯光还要耀眼。
　　“齐露姐姐，那我要做什么？”
　　齐露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乔眠迟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简直好极了！”齐露说着话，揉了揉他的脑袋，“就这样做。”
　　门突然被人打开，乔眠下意识的转过头，一转眼对上了门外的薄厉铭和景厦。
　　薄厉铭眼眸深黑，盯着摇椅上都快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都快绿了。
　　这个乔眠，看着乖巧，果然不安于室！
　　竟然和他的助理都抱到一块儿去了！
　　齐露咳嗽了一下，起身叫了声“薄总，景少。”
　　喊完之后，还暗示性的看了乔眠一眼。
　　乔眠想着齐露嘱咐他的话——“既然对方误导薄厉铭你是他豢养的金丝雀，就是笃定你会为了这个生气，会为了这一点跟他发生矛盾。
　　而且他们既然能催眠薄总，还把薄总送回来，就证明薄总已经对你是这种人深信不疑了，那你越解释，反而越糟糕，越证明不了自己！
　　所以眠眠，你就将计就计，大胆扮演一个为钱献身的金丝雀吧！”
　　乔眠仰起一张小脸来，乖乖的对着两人过来的方向，声音甜丝丝的叫了一声“景厦哥哥”~
　　景厦和薄厉铭的脸同时抽了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薄厉铭亲眼看着他养在家里的那个小东西对着别人摇着尾巴喊哥哥，对着自己就跟没看到一样，活脱脱当场空气了。
　　薄厉铭一张脸沉着，乌云密布，感觉自己头上已经绿了。
　　他看着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装清纯的小狐狸精，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乔眠，我花钱养着你，是让你看见我连个招呼都不会打吗？”
　　乔眠歪了歪脑袋，带着点儿稚气的天真：“可是你最近没有给我钱啊！”
　　声音软软的，慢吞吞又有理有据地解释：“你最近消失了好久，早就不给我钱了。既然你都不给我钱了，那我们俩关系也就快结束了，既然这样，我无视你，也没关系吧~”
　　薄厉铭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找到乔眠的名字转过去10万，“现在行了吗？”
　　手机里传来到账的声音，乔眠从沙发里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哒跑到薄厉铭面前，仰着脑袋撒娇：“老公~你回来啦~”
　　见他这幅见钱眼开的势利眼模样，薄厉铭感觉头上都在冒火，整个人无语到哽住。
　　景厦还没搞明白，只是在旁边傻笑，“不是吧，你们已经开始玩角色扮演了吗？霸总x叛逆金丝雀！主题不错嘛！”
　　他认真地问：“那我的角色是什么？”

140、老公~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你是人傻钱多的目标二号。”薄厉铭拍了拍景厦的肩膀，“宁恪在楼下喊你。”
　　景厦“哦”一声，跟乔眠打了招呼，屁颠屁颠下楼去了。
　　薄厉铭堵在门口，冷眼看着站在乔眠身边的齐露，“你也出去。”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乔眠搞不懂薄厉铭要做什么，索性自己又坐回了沙发里，故意忽视他，摸出来手机就要玩游戏。
　　一只手按在手机屏幕上，乔眠被迫抬起眼睛。
　　由上而下俯视，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太乖太软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弧度圆润，里面噙着阵阵波光，小巧的鼻头挺翘又精致，下面一双红润双唇微微长着，毫无攻击性，像个随意可以抱进怀里蹂躏的小动物。
　　“乔眠，你就这样对我，合适吗？”
　　乔眠仰着头，软软发问：“你在问我吗？”
　　薄厉铭冷哼一声，“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吗？”
　　“薄厉铭，你这个问题问的好蠢啊……”乔眠小小的额头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简单到可笑的问题，“我既然能这样对你，肯定是自己觉得合适呀~”
　　薄厉铭被噎了一口，将人扯过来放在腿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以前我花了那么多东西养你，你就这样回报我吗，做你们这行，不知道拿了人家好处就该付出行动吗？”
　　薄厉铭坐下，拍了拍膝盖，“乔眠，这些东西，还用我教你吗？”
　　乔眠认认真真看了玻璃里面的大腿一眼，秉承着绝不能崩人设的做法，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薄总，这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薄厉铭：“……”
　　他以前是怎么想不开非要养这种玩意儿的？为了自己气自己吗？
　　见薄厉铭又要打开手机转账，乔眠乖乖的爬上他膝盖坐着，两只小手环住他的脖子，乖巧的依偎进薄厉铭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
　　真好啊，薄厉铭又好好的回来了。
　　他只要能平平安安就好了。
　　齐露姐说的对，日子久了，他还是会重新爱上自己的。
　　反正他们两个人，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
　　自己也会一直陪着他。
　　怀里的人没有了刚才往钱眼儿里钻的势力模样，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像只乖巧的小猫。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对方又主动贴上他的手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这一幕出现在眼前，薄厉铭突然明白了过来，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费钱养这么个小玩意儿了。
　　虽然爱钱又不听话，可是模样漂亮，乖起来的时候，还是挺招人疼的。
　　乔眠悄悄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拉着薄厉铭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调子轻柔，“薄厉铭，你已经十天没有摸你的宝宝了，他长的很好，前两天的时候医生查了查，说已经12mm了。”
　　薄厉铭轻轻“嗯”了一声，“好小。”
　　“你别急呀。”
　　乔眠调子轻轻的，脑袋依赖地趴进薄厉铭颈窝里，小小地蹭了蹭，“慢慢地他就长大啦~”
　　等你好起来，等你什么都想起来的时候，宝宝就长大了。
　　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幸幸福福地在一起了。
　　眼角滑下几滴泪珠，渗进对方的黑色衬衫里面，乔眠委屈地咬了咬唇，抱着薄厉铭的胳膊更紧了。
　　……
　　晚饭之前给许观南他们打了电话，国外天气晴朗，他们正在一个湖畔散步。
　　顾耀东紧紧挽着许观南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对方腰上，万分小心，像是怕对方不舒服一样。
　　观南对着镜头的脸上带笑，声音温柔，“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而且早就好了。可能是刚来这边的时候水土不服，阑尾炎犯了，然后去医院做了个小手术，也没什么感觉，早就不疼了。”
　　因为刚到S国的时候去了医院，他们出事的事情就没有告诉许观南，顾耀东是应该知道的，看见薄厉铭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贝贝呢？怎么没看见贝贝？”
　　乔眠皱着小脸，从那天医院回来之后，他倒是给贝贝联系过，对方没接电话，却回了短信让他宽心。
　　后面的乔眠陷入了忧思的情绪里面，每天都在为薄厉铭的事情忧心忡忡，也就没有分出多少心思面对外界。
　　这样一想，确实是和贝贝好几天没有联系过了。
　　挂断电话，乔眠给于贝贝打了电话，对方虽然没接，但是很快就回过消息来，说是正在自习室自习，晚点再联系。
　　桌子上的菜已经上齐了，但陆从远还死皮赖脸的没有离开，这会儿正一个劲儿的往桌子上看，估计是在盘算着有没有他的位置。
　　齐露从乔眠身边经过，嘴里说着“薄总，公司的情况我要跟您报告一下。”手指却轻轻点了点乔眠的背。
　　乔眠圆滚滚的眼睛转了转，从薄厉铭身边离开，朝着陆从远过去。
　　陆从远半是忌惮，半是不屑的看着乔眠。
　　乔眠找了个薄厉铭能看清楚的角度，对着陆从远甜甜的笑，声音嗲嗲地叫了句“从远哥哥~”
　　早就注意到乔眠动静的薄厉铭抬了抬头，目露不悦的望着这边。
　　齐露嘴里的话换了一下，“差点忘了，小陆以前可是眠眠的好朋友呢，听说还跟眠眠告白过，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薄厉铭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乔眠，过来。”
　　乔眠这才不情不愿的转了回来，坐在薄厉铭的身边，眼珠子还一个劲儿的往陆从远身上看，在薄厉铭的角度看来，活像是跟藕断丝连的奸夫正在暗送秋波。
　　乔眠一会儿转过了脑袋来，声音软软的，“老公~让从远哥哥一块吃饭吧~”
　　薄厉铭压了压眉毛，锐利的双眼盯着陆从远，“以后观澜别墅这边，你不要再跟来了。”
　　乔眠震惊又惋惜的“啊”了一声，调子扬了扬，像是因为不敢置信而难过死了。
　　只是看向陆从远的那双杏眼，却带着奸计得逞的窃喜笑得弯弯的，愣是把陆从远气的差点失态。
　　陆从远不甘心，他帮着薄开岳做了这么多，总算能填上以前欠款的窟窿，还在薄厉铭身边谋了个高的职位，以后有大好的前程。
　　结果就让乔眠的做作又矫情的两句话，愣是喊的薄厉铭对他起了戒心了。
　　陆从远又不能明说，只能拿着薄开岳来压他：“薄总，是薄老爷子嘱咐我跟着您的，您不能——”
　　“我怎么不能？”
　　薄厉铭不错眼珠的盯着他，黑色双眸是山雨欲来的危险，“他究竟是让你跟着我，还是让你盯着我？”
　　陆从远担心激起了他以前对自己的反感情绪，赶忙道歉离开了。
　　齐露也见状跟着离开，反正在现在的薄总眼里，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让眠眠来承担这一切好了。
　　景厦倒是开心，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新创业的新能源方向顺风顺水，眼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捡来的孩子也够聪明，前几天去给他开家长会，班主任老师夸宁恪就差夸成文曲星下凡了，这还是作为学渣的景厦第一次被老师夸奖，乐得他当晚兴奋到半夜没睡着觉。
　　薄厉铭一边听着景厦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讲述，一边顺手夹过来只虾，在手里剥着。
　　等到白白嫩嫩的虾肉被剥出来，薄厉铭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喜欢吃虾，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顺理成章的做出这一套动作。
　　乔眠盯着他剥好的虾肉，把脑袋凑过去，张着圆圆的小嘴，“啊——”
　　薄厉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虾，又看了看凑过来那只脑袋，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你还有没有点儿被包 养的自觉，我以前就是这样惯着你的？”
　　乔眠眨了眨眼睛，无辜又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薄厉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剥好的虾肉塞进他嘴里。
　　景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啧”，“有对象就是这点好呀，吃个虾还有人剥，啧啧啧……”
　　话音落下，宁恪捏着小碟子放到景厦旁边，上面是两排剥的干干净净的虾肉，十几年来景厦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愣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胳膊搭在宁恪肩膀上，感动的差点要掩面哭泣，“还是养儿防老啊！”
　　他看着小碟子里的虾肉，面露羡慕，“以后我儿媳妇有福了！”
　　宁恪将筷子递到他手里，声音沉沉，“辈分错了，景哥。”
　　因着宁恪第二天一早还要去上早读，吃完饭没停留多久，景厦就带着宁恪回去了。
　　乔眠洗完澡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棉质T恤，长长的衣摆直到大腿中间，遮住了短款睡裤，一双腿又细又直，白的晃眼。
　　他从门口伸出脑袋看了看，外面没人，紧接着就听到了楼下张妈嘱咐薄厉铭给自己送药的声音，赶紧把脑袋缩进来，又轻轻锁上了门，蹑手蹑脚地回了床边。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被人拧了一下没有推开，对方似乎是迟疑了片刻，声音也沁着秋夜的凉，“乔眠，开门。”

141、薄总又双叒叕动心了
　　乔眠像是才听到声音，穿上小拖鞋“哒哒哒哒”一路跑过去，把门打开。
　　对方娇美稚气的脸上带着点儿理所应当的天真：“薄总，您那么讨厌我，我以为您不会来这边过夜了……”
　　薄厉铭手撑在门框上，“我的房子，我不在这儿过夜，我去哪里过夜？”
　　对方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回答的很是贴心，“别墅里客房很多，您可以随便挑个房间过夜~”
　　薄厉铭冷哼一声，长腿迈进去顺手关门，他看着面前到他下巴处的小不点，“乔眠，对你的金 主，你就是这样伺候的？”
　　小东西身上的睡衣穿的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落胸膛上方，两弯精致的锁骨盛着灯光的细闪，熠熠发光。
　　薄厉铭错过目光，边走边解衬衫的纽扣。
　　乔眠就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解开的衬衫随手仍在椅子上，伟岸的身材一如古希腊里对天神的描述，结实的手臂往后一捞，便把乔眠箍进怀里。
　　两只小手撑在对方手臂上，乔眠故作镇定，还是忍不住红了脸，眼神一个劲儿地乱瞟，“薄、薄厉铭，你再这样，可就得加钱了！”
　　看着怀中人慌慌张张的样子，薄厉铭笑得玩味，“加钱好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几分钟后。
　　乔眠忿忿地坐在小凳子上，撩起水到薄厉铭腰腹以上裸露的皮肤上，一捧水掉下去，又掬起来一捧，活像以前伺候皇上洗澡的小太监。
　　薄厉铭好像不满意，拍了拍自己左肩，“这边。”
　　乔眠赶紧捧起水浇上面，对方又拍了拍右肩，“还有这边。”
　　对方倒是惬意，躺在浴缸里，由着他伺候。
　　乔眠越浇水嘴巴撅的越高，他以前可是薄厉铭的小宝贝的！
　　越想越气，乔眠一只小手拍在水上，气鼓鼓：“不洗了！”
　　薄厉铭懒懒的躺在浴缸，“不洗了？不想赚钱了？”
　　“谁稀罕！”乔眠扔下这句话，抬屁股就要走，身子忽然一轻，接着就被人一整个抱到了浴缸里。
　　身后是浴缸壁沿，波动的水花打湿了白色棉t，
　　身前近在咫尺是男人灼热的呼吸。
　　男人的手指蹭了蹭他的脸，带着点儿难以被人窥探到的疑惑，轻啧一声，“脾气这么大？我以前究竟是怎么宠着你的？”
　　心口处砰砰地跳，缭绕的水汽润泽了娇软双唇，带着点儿骄矜的秀美，缓缓张开，“反正都是你宠的。”
　　薄厉铭挑起半边眉毛，“那怎么在我记忆里，你挺烦人的？”
　　身下的小人儿嘴巴瘪了瘪，带着点儿委屈，“你记错了，我很讨人喜欢的！”
　　他说完话，身子又不自在地扭了扭，“薄、薄厉铭……你不要戳我……他还没三个月，不行的……”
　　薄厉铭从他身上起来，“哦，我还以为乔小少爷为了钱，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乔眠连滚带爬从他身边离开，“臭男人，谁稀罕你那点儿钱，明天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他骑着浴缸壁迈过去，语气忿忿地，“你不珍惜我，我就让你知道，我行情可好了！”
　　薄厉铭笑着看他小胳膊小腿往外逃的模样，“哦？买一送一？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喜欢做这种划算的买卖？”
　　乔眠穿上拖鞋，扭过脸来：“花点儿钱就能让薄厉铭的孩子喊自己爸爸，还不知道谁是冤大头了！”
　　他豪言壮气放的利索，说完的那一刻却怂了，拿起浴巾一溜烟儿跑出浴室。
　　浴室的玻璃上显出一道高大的人影，乔眠赶紧脱了被水打湿的衣服，擦吧擦吧就躲被子里去了。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床边多了个人影，掀开被子进去，伸手将缩在另一边的人捞了过来，“刚刚不是很厉害？这就怂了？”
　　手心触感滑软，薄厉铭掀开被子只见一片雪白，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薄厉铭嗓子发干，“一丝不挂？色 诱我？”
　　乔眠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软软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你看错了！”
　　烟灰色被子高高鼓起一块儿，薄厉铭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最鼓的地方，脑海中闪过一点儿什么，又觉得这个场景过分熟悉，像是在很多个寻常的夜里，也曾经发生过的。
　　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薄厉铭微微拧起眉毛，用手指按了按额头。
　　被子里面的人见薄厉铭久久没有动静，从被子里掀开个缝隙，伸出个小脑袋来。
　　在被子里折腾了一会儿，栗色短发已经乱了，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头顶上翘起一撮头发，乔眠披着被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薄厉铭，目露关切，“怎么了？”
　　薄厉铭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和脑海中的形象背道而驰。
　　他嘴里说着喜欢钱，却会在人群中扑进他怀里，会在人后抱着他默默流泪，会在这一刻怎么都掩盖不住对自己的关切。
　　而自己，明明来观澜别墅的路上已经烦他烦的要死了，可是迄今为止所有的接触，没有任何一刻是他会感到反感的。
　　这很奇怪。
　　薄厉铭张开手臂，乔眠乖乖从被子里面出来扑进他怀里，小手摸着他的脖子，“是这里疼吗？还是脑袋疼？或者是哪里不舒服……”
　　他很听话，像一只乖巧的小奶猫，偶尔会闹腾两下，但是很快又会露出白白软软的肚皮让人摸一摸。
　　拜金的小狐狸精吗？
　　又好像……不是这样……
　　难道是相处的久了，他知道自己就吃这套，所以故意这么做的？
　　也是，为钱上位的小狐狸精做出来这种事，也不稀奇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钻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洒在地板上，也洒在被子上，刻下一层浅金色。
　　被子里面的人动了动，那抹浅金色就像是活了，在起伏的床单上翻滚跳跃着。
　　公司那边出了问题，薄厉铭看了眼时间就要起床，挂在他身上的人却循着热度，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贴。
　　薄厉铭低头，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挨着他，软嫩的小脸贴在他胳膊上，两只小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牢牢地抱着他的腰，像是怕人跑了一般。
　　他动一下，怀里的人就跟着捱过来一点儿，明显没睡醒的声音软软的，哼哼唧唧地喊他“老公……”
　　薄厉铭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刚想哄一哄抱着他的人，原来的念头从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薄厉铭撒开了手，心头涌上点儿不为人知的羞恼——
　　昨天还说讨厌对方，还把人从自己怀里扒下来，结果睡了一夜就动心了？
　　这未免也太快了！
　　小狐狸精就是小狐狸精，果然有手段。
　　薄厉铭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但还是轻轻的把怀里的人慢慢推开，又给他塞进去了个枕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
　　怀孕的人总是要嗜睡一些，再加上薄厉铭总算回家了，乔眠心底也轻松了一些，这一觉睡的更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他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来靠在床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暗红色痕迹，对于薄厉铭已经回来的感触才更深了一些。
　　还说什么讨厌自己。
　　昨天晚上关了灯，可没再听他说过讨厌自己。
　　呵，男人。
　　他起床洗漱完，捧着手机给于贝贝打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于贝贝的声音总是有点小，他解释说自己是感冒了，嗓子哑了，乔眠才稍稍放了下心来，并且邀请他周末的时候来家里玩儿。
　　于贝贝同意了，又说马上要上课，先不聊了。
　　正好遇上张妈敲门，乔眠也没想这么多，快快乐乐的就答应了。
　　于贝贝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一只苍白的手将他的手机收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娴熟的亲昵，“贝贝，别想了，你本来就不适合跟他做朋友的。”
　　于贝贝消瘦了很多，原本一张类似乔眠的圆脸蛋儿上面的脂肪下去了，下巴也尖了起来，眉眼也不似，以往那样总是快快乐乐扬起来的，这一会儿只是垂着，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下课的时间总是吵闹的，墨靳的声音放的很轻，但不知道是不是音质的问题，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面却让于贝贝听得越发清晰。
　　“乔眠本来就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他男朋友，他身边的人那个不是人中龙凤，哪个不是能数得上的人物，只有贝贝你是不一样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和上流阶层的孩子本身就是有壁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认不清自己，总是缠着乔眠，怎么会导致他进了医院？又怎么会导致薄厉铭消失了这么久……”
　　墨靳声音幽冷，“你的性格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只是你自己意识不到而已，你看，这就是活生生的教训。他们俩都因为和你相处受到了惩罚，而你作为始作俑者却毫发无损，贝贝，你该赎罪了……”
　　于贝贝焦躁的按捏着自己的手指，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他喃喃自语，“我知道……我错了……都怪我……”
　　墨靳微微勾唇，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怜悯的笑，“乖孩子，知道错了就好了……”

142、这样也算胡闹吗？
　　“来公司？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薄厉铭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让他在家里休息。”
　　张妈假装没听到，“好的少爷，那我就送眠眠上车了。”
　　挂断了电话，薄厉铭拿起外套起身，朝外面走去。
　　上午的时候天还晴的好好的，下午天却已经阴了，又挂刮起了风，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司机的车停在华天娱乐门口，刚打开车门，乔眠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薄厉铭，他赶紧挥了挥小手，朝着薄厉铭跑了过去。
　　薄厉铭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快走两步接住了扑在他怀里的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没有一点稳重的样子。”
　　嘴里的话说着严肃，手上却赶紧把一直搭在手腕处的衣服给乔眠披上，将人带到怀里，护着进了楼。
　　乔眠声音轻快：“薄厉铭，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乔眠，白日做梦的习惯能不能改改？”薄厉铭牵着他的手进了电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外面一直等你？”
　　听见这句话，齐露悄无声息的在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随着电梯门关上，一些好奇的打量目光也跟着中断了。
　　老薄总来公司的第一天就把总裁办公室的那个保鲜柜清了出去，再加上乔眠和薄总很久没来公司，外面都盛传他们俩被棒打鸳鸯，那位准薄夫人也已经嫁入豪门无望，彻底失宠了。
　　谁知道今天又杀回来了。
　　进了办公室，薄厉铭去给他倒水，一转眼，人家已经坐到了总裁椅上转圈圈，两只小腿在那里晃来晃去，比回了自己家的悠然自得。
　　看见他倒完水，人家还伸出两只小手摆了摆，示意他把水端过来。
　　简直比祖宗还祖宗。
　　净等着他伺候。
　　薄厉铭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你在这里坐着，文件你批？”
　　“我不行的。”乔眠连忙摆手，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在了旁边。
　　薄厉铭刚坐下，那个小东西就顺着他的腿往上爬，一抬小屁股坐在了他大腿根儿，靠在他怀里，抱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见薄厉铭没反应，乔眠的嘴唇从水杯沿上分开，侧了侧小脑袋，“我这样坐是不是挡你？要不要我正对着你坐下？”
　　一双大手掰过他的脸去，“想坐我腿上就别说话。”
　　乔眠“哦”了一声，乖乖靠在薄厉铭怀里，薄厉铭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翻阅文件。
　　像是坐的不舒服了，乔眠扭了扭小屁股，忽然声音轻轻，“你心跳好快！”
　　他刚说完，忽然放下杯子，把耳朵贴在薄厉铭心口，“真的好快，你是不是生病了？”
　　那只手盖住他的脸，也遮住了他的视线，“闭嘴。”
　　掌心下的脸动了动，有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贴了贴他的手心，像是轻轻一吻，“薄厉铭，你手好大~”
　　薄厉铭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微红，被对方撩的硬生生起了生理反应。
　　他强作镇定，“乔眠，你以前也是这样来办公室里胡闹吗？我就这样惯着你吗？”
　　掌心下的小脸软软的，说起话来会在手心里动一动，声音格外理直气壮：“怎么会？这样就算胡闹了吗薄厉铭？”
　　那只小手摸索着按在了他胯下某处，然后开始用手指拉他的拉链，说话的声音活活像个要人命的小妖精，“薄厉铭，接下来的事情才能算得上是胡闹……”
　　薄厉铭又赶紧按住他的手，防止他真的在这里把腰带给解开。
　　乔眠继续刺激他：“以前我们俩在这里做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薄厉铭闻言微微皱眉。
　　脑海中他和乔眠的相处并不怎么清晰，仿佛是破碎的片段，也无法连在一起。
　　他只知道乔眠是下面的人搜罗来讨好自己的，却不太清楚对方当时是怎么讨好的自己。
　　他心里总是有一些针对于乔眠的负面情绪，可是每次见了真人之后，每次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些情绪都会被压制下去。
　　他知道乔眠不好，知道他爱钱，知道他有小心思……可是即使这样，他也无法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人联系起来，他也说不出讨厌两个字。
　　记忆和现实，仿佛是割裂的。
　　这样太不真实。
　　乔眠拉下来他的手，从他腿上滑下去，掏出个小小的钥匙，弯腰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来几个橡胶制品塞到薄厉铭手里，“看，薄厉铭，你自己放的，这才叫胡闹！”
　　看着掌心里的避孕套，薄厉铭沉默了两秒。
　　恰好在这时，齐露的电话打了进来，“薄总，陆从远来了，让他进来吗？”
　　乔眠伸脑袋过去，“让他进来。”
　　乔眠迅速往外看了一眼，又转身直视薄厉铭的眼睛，圆溜溜的眼珠狡黠地眨了两下，像是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薄厉铭，你想不想知道什么才叫胡闹？”
　　下一秒，门外传来敲门声，门内乔眠钻进了桌洞下面。
　　门开的声音把腰带卡扣解开的声音遮了个干干净净，薄厉铭身形一顿，坐直了身子，顺势拿了个文件搭桌子边上，彻底盖住了下面的人。
　　桌子很高，外面还有挡板，遮住了对面看过来的视线。
　　陆从远在面对薄厉铭的时候还是有些拘谨，更何况乔眠又死皮赖脸地追过来了，这还让他有点担心。
　　虽然那个心理医生已经保证过，薄厉铭回忆起来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他是这本书的主角，换句话说，他就是这本书的位面之子，所有的气运都围绕着他，在这种小说里，什么微小的可能都有可能发生。
　　他不得不防。
　　桌子下面，名贵的西裤拉链处被拉开，一双微凉的小手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按捏摆弄着。
　　薄厉铭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什么事？”
　　陆从远：“薄总，听说乔小少爷来了？”
　　薄厉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陆从远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换了语气，“薄总，您也清楚的，像他这种人，就是为了钱才爬上您的床……”
　　桌子下面的人似乎是听到这句不太高兴，下手重了些，薄厉铭伸下手去捏了一把他的脸，示意对方老实一点儿。
　　不远处陆从远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乔眠懒得理他，反正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也蹦达不了几天。
　　他不舒服的扒下来捏着他的下巴的手，红润的上双唇分开，脑袋往前探了探，对着那个面目狰狞蓄势待发的东西就亲了上去。
　　薄厉铭面色一僵，身子坐得更直了。
　　他脸上看着没有流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实际上一颗心都要跳得飞了出来。
　　知道自己养了个小情人是一回事，和这个小情人做点什么是另一回事，至于在办公室里，当着别人的面被弄上这么一次，涌入脑海里全是控制不住的快感和禁忌感，几乎要摧毁自己的理智。
　　这个小东西，他到底跟谁学的？他还有没有对过别人？
　　只是这点儿猜测也瞬间灰飞烟灭，放在报告书上面的手已经攥紧，宽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站在对面的陆从远浑然不觉，还在一个劲儿的说着乔眠的坏话，仿佛多说一句，就能让薄厉铭多信一点。
　　毕竟他观察的薄厉铭的神色已经越来越严肃了，看来今天下了班回家，那个乔眠有不了好果子吃。
　　跪着的人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舌尖和牙齿从上方擦过，柔软和危险并临，叫嚣的刺激催动着激素分泌，薄厉铭喉结几次快速滑动，目光如狼，危险地扫视了跪在他身前的人，恨不得把对方一口吞下去。
　　陆从远见薄厉铭只是深思却不说话，他把那一筐坏话一股脑的倒出来，最后得了个总结：“薄总，您一定不要被他给骗了，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钱可以卖身，也可以上位，什么都能干出来。”
　　薄厉铭压根没有心思听他说话，倒是桌子下面的乔眠越听越生气。
　　烦死人了陆从远，他可真是一坨甩不开的臭狗屎，什么时候见了什么时候晦气。
　　水汪汪的眼珠子转了转，乔眠的脑袋往后撤了撤，声音又娇又软：“好大~”
　　清亮又压抑的声音炸响在安静到一根针掉下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调子嗲嗲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这句话听在陆从远脑子里宛如晴天霹雳。
　　乔眠怎么没走？
　　他在哪？
　　好大？
　　什么大？
　　他们在干什么？？？
　　陆从远一张脸迅速涨红，说出来的话结结巴巴：“薄、薄总……”
　　薄厉铭大手捏了捏乔眠的脸，这才掀了掀眼皮，正眼看了陆从远，目光阴沉冷戾，冷眸微眯：“还不快滚？”
　　见陆从远吃瘪，乔眠笑的两只眼睛弯弯，继续在那里作里作气的火上浇油：“唔……眠眠咽不下去了……”
　　薄厉铭按住他的嘴，防止他继续在那里胡说。
　　陆从远一张脸又红又白，假笑都快挂不住了，他低着头，藏下眼睛里深深的恨意。
　　转过身往外走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恶毒：“薄总，刚刚忘了说了，盛和房产的乔总来了，他想见您。”

143、可是我还怀着宝宝……
　　陆从远离开了，办公室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乔眠扶着薄厉铭的腿，探着小脑袋要从桌子下面出来，薄厉铭按着他的脑袋：“不是很喜欢胡闹吗？怎么，撩一半就算完了？”
　　乔眠被按着又蹲了下去，他眨了眨眼睛，抿嘴摆出一个可怜的表情，“不是，我腿麻了……”
　　薄厉铭把他拎出来放在自己腿上，卷起裤腿。
　　他皮肤白嫩，也没受过什么伤，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细滑，只是卷到膝盖的时候，才看到红了一块，估计是跪着的时候硌到了。
　　手指刚碰到红了的地方，乔眠就小声地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微微嘟着，如临大敌一般。
　　“你不是喜欢他吗？今天为什么这么做？”
　　“谁喜欢他！”乔眠搂着薄厉铭的脖子，“我可讨厌他了！”
　　“薄厉铭，我能给你吹枕边风吗？陆从远这个人一点好心眼也没有，他可坏可坏了！你能不能开除他，他之前还勒索过你呢！他在你身边，根本就没安好心！”
　　薄厉铭起身抱着他往里间走，“可以吹枕边风，但是，首先我们得在床上，不是吗？”
　　里间面积并不小，装修风格也是一如既往的简洁，乔眠被放在床上，抬着小脸看薄厉铭：“可是我怀了宝宝！”
　　薄厉铭捏了捏他的脸，“不会碰到我的宝宝。”
　　说着解开腰带，垂眸看他，“你自己点的火，再自己亲自灭掉，没问题吧？”
　　乔眠“唉”了一声，捂着脸趴在枕头上，略有些自暴自弃，“好吧……”
　　……
　　床上的被子被挤到墙边，薄厉铭从床上下来，扯过被子给他盖好，还颇为心情愉悦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休息会吧。”
　　乔眠趴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磨红的大腿根，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哀怨，嘴里吐出两个字：“渣男……”
　　放在枕头和脸颊间的小手动了动，软嫩的小脸便跟着挤出个形状来，乖巧的不得了。
　　“好硬啊，眠眠都疼死了。”
　　薄厉铭心头一软，思量了片刻，拿过手机给他转了笔钱过来，颇为好意：“辛苦了，休息休息吧。”
　　看着卡上到账的一串零，乔眠嘴角抽了抽。
　　这糟糕的对话，还有这糟糕的转账……
　　薄厉铭不会真把他当成小鸭子了吧！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一次，薄厉铭按下接听键，齐露的声音传过来：“薄总，盛和房产乔士诚乔总过来了，您要不要见他。”
　　“让他上来吧。”
　　乔士诚跟着齐露进了总裁办公室，脸上带着标志性的虚伪笑容，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客套中带着殷勤，“薄总，哈哈哈哈，终于见到您了。”
　　齐露沏上茶水，“乔总，您请。”
　　因着乔士诚好歹是乔眠的父亲，薄厉铭从椅子上起来，坐在了会客区乔士诚所在沙发的对面。
　　“客气了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乔士诚笑得眼尾都出了褶子，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薄厉铭的反应。
　　见薄厉铭并没有露出什么反感的表情，乔士诚心底松了口气。
　　就是嘛！他就说外面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嘛！
　　薄厉铭那么喜欢他们家大儿子，还大庭广众地求婚了，怎么会突然之间甩掉他！
　　不过是那些人嫉妒他搭上了薄家的线，嫉妒他能借薄厉铭的势，造谣罢了！
　　“厉铭啊，”乔士诚见薄厉铭对之前一家人的说法并没有什么不满，便开始顺杆往上爬，“你说你跟眠眠也求婚了，什么时候准备结婚啊？”
　　要是眠眠真能和他结婚，他在圈内不更如鱼得水，谁还敢惹自己？谁不得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到时候，他能捞着的好处，可比现在要多得多了！
　　薄厉铭靠在沙发上，“乔总，我最近并没打算和乔眠结婚。”
　　乔士诚带着点老态的脸绷了绷，眉心的皱纹成了“川”字，“不是，你不是跟他求婚了吗？”
　　薄厉铭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所以呢？”
　　乔士诚脸色不好看起来，“真像外面传的那样，你要和他分手？”
　　薄厉铭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和乔眠的回忆是成片段的 但是有关乔士诚的记忆却很连贯。
　　这位卖子求荣的父亲，打着自己的名号，这段时间各个圈子都插了一脚，估计要赚到盆满钵满了。
　　毕竟他是乔眠的父亲，薄厉铭虽然一直知道他在借着自己的势，也都没说过什么。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欲壑难平，今天过来，不知道又想要什么了。
　　乔士诚见他只是笑却不说话，心底凉了下来，估计外面的传闻是真的了：他玩够了乔眠，真要一脚踹掉了。
　　乔士诚眉心深深，他就说他那个大儿子傻，一直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还嫁给薄厉铭，他能嫁给薄厉铭吗？
　　异想天开自欺欺人！
　　白给人家玩了这么久，让人家说扔就扔，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薄厉铭端起茶吹了吹，目光悠悠落到乔士诚脸上，“乔总今天过来要干什么，不妨直说吧。”
　　乔士诚面色不佳，“薄总既然这样说，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您自己也清楚，眠眠刚成年就跟了你，他以前从没谈过恋爱，第一个男人就是你，无怨无悔跟了你这么久，您总不能把人说扔就扔吧！”
　　薄厉铭：“所以呢？”
　　乔士诚：“不瞒您说，按照我的规划，乔眠长大了是要生儿育女接手家里的企业的，现在人还没长大，路就被掰弯了。如今信息发达，圈子也就这么大，以后再结婚可难了。”
　　薄厉铭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好好培养的继承人，唉——，薄总，就被您给毁了。”
　　薄厉铭挑眉，并没说话。
　　乔士诚继续：“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眠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男孩跟着你，被你白睡了这么久，您也不能说丢就丢，跟丢个垃圾一样吧？”
　　薄厉铭看了眼齐露，齐露拿过笔和支票过来，乔士诚赶忙拦住。
　　“薄总，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薄厉铭：“哦？”
　　乔士诚：“薄总，千金难买眠眠对您的情谊，用钱解决的话，眠眠也会不高兴的。”
　　薄厉铭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乔士诚继续：“听说临海那边要新发开，地皮已经买下来了，要不然您就把临海那块地给我们吧！”
　　齐露脸上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可真会想啊！
　　谁都知道临海要开发，过不了几年就会成为A市的经济中心，这乔士诚年纪大了脑子倒好使，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噎着。
　　薄厉铭掀了掀眼皮，眼眸里滚着意味不明的光，拖着调子：“临海啊……”
　　乔士诚理直气壮：“薄总家大业大，拿出来一个临海，也算不了什么吧。”
　　“临海对于整个A市的经济布局都至关重要，这一点想必乔总也清楚，不然也不会一开口就要这个地方了。”
　　心底那些小心思被薄厉铭一语戳破，乔士诚干笑了两下。
　　薄厉铭将杯子放在桌上，“这样吧，乔总也知道我喜欢年轻一些的小男孩，我记得乔总家里还有一个马上就要成年的，叫乔星是吧？”
　　薄厉铭似笑非笑地盯着乔士诚，语带暗示：“我看着挺好的。”
　　乔士诚却立马变了脸：“薄总说的什么话？我们星星可是好孩子！未来可是要继承乔家的家产的！怎么能出来陪着男人胡闹！”
　　薄厉铭的神色也瞬间冷了下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冷厉道：“怎么？乔星是好孩子，乔眠却不是好孩子？乔星不能陪着男人胡闹，乔眠做这种事理所应当？”
　　“乔总对待这两个孩子，未免也太过偏颇了！”
　　见薄厉铭突然拉下脸，乔士诚也摸不准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总不能还喜欢乔眠吧？应该是觉得当初待在他身边的人被诋毁了没面子，这才突然不高兴。
　　想着临海那块地，乔士诚拉下老脸，陪笑道：“做家长的嘛，总是对家里乖巧聪明的那个孩子更关注一些，更何况星星年纪小，我也难免更疼他，等薄总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薄厉铭已经懒得听他在这胡搅蛮缠了，怪不得那个小东西这么喜欢钱，从小被这样的人教育长大，不长歪、不走歪路就已经够好了。
　　“要临海也不是不可以。”
　　薄厉铭从沙发上起来，俯视着乔士诚，“让乔眠亲自对我开口，我就给他。”
　　乔士诚脸上一喜，赶忙就要掏出手机给乔眠打电话。
　　乔眠摸着口袋里震动的手机，面色复杂的看着沙发里给自己打电话的人。
　　他知道乔士诚想占小便宜，也知道乔士诚想往上爬。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乔士诚会拿他当个可以交易的物品一般，直接去换他想要的东西。
　　薄厉铭也看着站在套间门口的乔眠，他身形单薄的站在高大玄黑色门前，越发显得人小小的一只，那张总是充盈着笑意的小脸跟被冻住了一样，无助又可怜，像只没人要的小奶猫。
　　没人要也好。
　　正好就能属于自己了。
　　乔眠挂断了电话，站在乔士诚面前：“请问乔先生，我是你追名逐利用来往上爬的工具吗？”

144、大结局（正文完结）
　　“叫什么乔先生？我是你爸！”乔士诚看了一眼薄厉铭，感觉被落了面子。
　　但既然做出了一个好家长的模样，又不好对乔眠多加斥责，他拉着脸：“瞧这孩子，怎么给爸爸说话呢？”
　　乔眠冷眼看他：“你才不是我爸，你只是乔星的爸爸。”
　　“还有，临海的那块地你不要想了，我是不会要的。我心甘情愿跟着他，他不喜欢我了，就随便他把我扔掉我也愿意，我不需要他赔偿我什么，我只要陪着他就够了。”
　　被乔眠忤逆一番，乔士诚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免嘴里没把门的：“你犯贱啊？白给人睡？你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亲人？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知远近的东西！”
　　乔眠冷冷地看着他：“你说错了，你才没有想生下来我，我也从来都不是你理想中的孩子。你提供的不过是一个细胞，真正十月怀胎生下我的，是我的母亲。”
　　“这么些年，你对我冷眼无视，一定很后悔生下我这样的孩子吧！”
　　乔士诚气到鼻翼翕动：“那我这么多年把你养大，我就白养你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养你不如养条狗！养条狗还知道给我看家！养个你只知道丢人现眼，吃里扒外！”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乔眠歪了歪脑袋，眼中全是讽刺：“养我长大？你是心甘情愿养我长大吗？”
　　“我母亲家境富裕，嫁给你的时候对你多有扶持，陪嫁更是一大堆，结果就因为生出来的我不让你满意，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她当初那么喜欢你下嫁，最后落了个被冷暴力离婚出国的结局。”
　　“我母亲净身出户什么都没带走，只要求你好好把我养大，你是怎么做的？你有自己承诺的那样，把我精心照顾长大吗？”
　　乔士诚气到疯狂起伏的胸膛平静了下来，眼里全是震惊，像是不敢相信乔眠怎么会知道这些往事。
　　他想要反驳，难得生出一点儿对发妻的愧疚，最终哑口无言。
　　丢下了句“逆子，以后别喊我爸！”，便狼狈地离开了。
　　闹剧最终收场。
　　薄厉铭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顿了顿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你知不知道，就临海那块儿地，足够你几辈子挥霍了？你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吗？”
　　乔眠抬头看了他一眼，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埋怨的雾气，声音轻轻地：
　　“薄厉铭，笨死了。”
　　……
　　乔眠人生中的第二段恋情又悄无声息又迅猛地开始了，即使恋爱对象还是那个人。
　　虽然他的身份从天上的小月亮变成了为爱迷途知返的小金丝雀。
　　好在薄厉铭永远在以自己的方式爱他。
　　四个月的时候，小腹已经鼓起了，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变冷，身上的衣服也多了起来，卫衣套上再穿个外套，也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只是一回到卧室，他就又得被迫穿上了纯棉的白色睡裙，娃娃领的领口衬得那张莹莹润润的小脸越发稚气可爱，每每薄厉铭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将睡裙顶起来的肚子上，都忍不住叹一口气，再将人一整个抱进怀里，让他坐到腿上，手掌隔着衣服抚摸着他的小腹，带着点愧疚。
　　“这么小我都能下手，真是畜生啊……”
　　“我不小了！”
　　乔眠靠在他怀里，伸出小手和他十指相扣，“我早就成年了。”
　　每次说到这里，薄厉铭都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亲吻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仿佛是在亲吻什么稀世珍宝。
　　乔眠也会乖乖搂着脖子，任他亲一亲，然后被抱着去洗漱，再一路抱回来塞到被窝里面，搂进怀里。
　　乖巧的小朋友偶尔可以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亲亲他身上的其它地方，或者做一些小孕夫三个月后可以做的坏事。
　　肚子里的宝宝也很听话，吮着手指，闭着眼睛，然后开始努力长大。
　　这年秋末的沙尘暴格外大，再加上新一阵的流行性感冒袭来，薄厉铭宠他宠的厉害，连学校都不让去了，乔眠只好每天吃吃睡睡，醒了就坐上专车去薄厉铭公司，带着肚子里的宝宝去找爸爸。
　　可是薄厉铭似乎是太小心了，又似乎是不愿意错过和他在一起的任何时间，各个公司都找了专业人士打理，一周中只有固定的哪天去趟公司，或者叫人来别墅的书房开会。
　　而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用来陪着眠眠和宝宝了。
　　乔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开始用小脚丫踢肚子了，偶尔也会用小小的没有什么威力的拳头在肚皮上戳来戳去，像是在打太极。
　　第一次看见肚皮上一块儿微微鼓起的时候吓得乔眠一个劲儿地往薄厉铭怀里躲，一口一个“老公”，嚷着宝宝要出来了。
　　薄厉铭将手放到乔眠肚皮上，里面闹腾的宝宝好像是知道不敢惹的人过来了，慢吞吞地老实了下来。
　　只是薄厉铭刚把手拿开，他又开始伸着小拳头东戳戳西戳戳了，像是对外面的世界格外好奇。
　　薄厉铭只好将乔眠放在沙发上，隔着肚皮对那个始作俑者进行语重心长的教育。
　　只是一身西装的薄厉铭神情严肃地教育他肚子里面那个巴掌大的宝宝，这个画面过于有着反差萌的好笑，常常惹得乔眠低头抿嘴轻笑。
　　农历腊月下旬，薄厉铭带着乔眠和宝宝搬了新家。
　　这个家更大，光是泳池就有三处，花园也比观澜别墅那边更大，还建了两处游乐场，大的那个在外面，小的那个在室内，就等着宝宝出来了。
　　得知乔眠怀孕之后，乔士诚几次痛心疾首地给他打电话，又是道歉，又是求他原谅，乔眠听烦了，索性将人拉黑，后面倒是清静了。
　　爷爷也知道了他怀孕的消息，倒是没说什么，眠眠把爷爷接过来住了一段时间，老爷子见他脸色红润神采奕奕，才放下心来。
　　只是对着薄厉铭的时候，他心里仍有芥蒂。
　　那么好的一个大孙子，转眼就给人拐跑当媳妇去了，还怀了对方的孩子！他的乖孙年纪这么小，一定是那个叫薄厉铭的人看他单纯引诱的他！
　　老爷子半是高兴半是不满，住了几天之后就走了，南桥别墅也没回，直接去乡下庄园过冬去了。
　　搬来新家之后，朋友们也都来了几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贝贝一直在躲着他。
　　乔眠偶尔下厨做些小零食，让薄厉铭陪着他去找了贝贝，贝贝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很温柔很伤感地对他笑，说“谢谢他”。
　　只是这双眼睛，莫名让乔眠想到了曾经陷在泥沼里的观南，他来不及问什么，就听贝贝说了再见，急匆匆地走了。
　　观南和顾耀东的宝宝比他们小两个月，现在也将近四个月了，顾耀东看人看得更紧，不过他也更怕观南了，或许是怕他生气，又或许是知道错了，正在越发努力地补偿他。
　　顾老爷子给他们准备的新房离这边很近，等装修完，他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地在一起了。
　　景厦还是老样子，除了在面对“自己的好兄弟都当了爸爸”这个现实的时候难以接受了点儿，习惯了之后，倒是又恢复那种豪放又洒脱的单身人士做派了。
　　虽然他自诩单亲爸爸。
　　可随着宁恪越长越快，半年前才到景厦下巴，现在都快隐隐和景厦齐平了，他说的“养儿子”，越来越像个笑话了。
　　宁恪沉稳，单看为人处事的成熟和照顾人的稳重，宁恪才像是那个“爸爸”。
　　……
　　临近新年下了一场大雪，到处白茫茫一片，屋里暖和的就像春天，乔眠穿着一件毛绒绒的小兔子卫衣，帽子上还有两个长长的兔耳朵，正趴在大大的透明玻璃窗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宽敞的院子里只剩了一些长青的树木，那些娇嫩的花儿太过怕冷，早就被佣人搬到花房去了，如今一打眼看过去，被冰雪笼盖的的院子寂静空旷，在万千雪花覆盖的冰雪世界里，偶尔也有弹出莹莹绿意的枝头，叶子被洗的干净翠绿，像是满载着冬天的希望。
　　“想去外面玩吗？”
　　宽阔的胸膛从身后覆盖过来，整个人就被圈到温暖的怀里。
　　从薄厉铭的视线看过来，那个穿着小兔子卫衣的小朋友，正扒着窗户，支楞着毛绒绒的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外面，窗外的雪亮堂堂的，映得他耳垂泛着薄粉的透亮。
　　乔眠摇了摇脑袋，靠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欢欣的期盼，指着外面：“那一块地方好大，等到再过几年到了冬天，我就可以陪着宝宝打雪仗了~”
　　薄厉铭亲了亲他的耳垂，轻轻应声：“好，等他会跑了，就让宝宝陪我们眠眠打雪仗。”
　　乔眠被亲得耳朵发痒，“咯咯”地笑着躲开他的动作。小手攀在窗口，打开了点缝隙，然后把手伸了出去。
　　外面一片冰凉，呼啸而过的寒风也足够凛冽，扑在了那只白白软软的小手上。
　　雪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成片的雪花混着白糖一样成沙粒的雪花飘落在他指尖上，手心里，转瞬即化成了水珠。
　　一双大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温柔地托着那只软软的小手，又阻隔了外面的风雪。
　　掌心温暖，稳稳当当。
　　响在耳边的声音温柔贵气，“只能玩一会儿，不要贪凉……”
　　乔眠反手握住那只大手，十指相扣在茫茫雪色里，他回过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盛着被宠惯了的天真娇气，“知道啦~”
　　窗外寒风撕扯着树枝呼啸，房内壁炉里跳动着红色火焰。佣人们招呼着在院子里挂灯笼、贴春联，远处传来爆竹声，又是一年到头，临近除夕了。
　　肚子里的宝宝也像是感知到了外面的热闹，好奇地伸出小拳头努力戳了戳眠眠的肚子，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外面传来爹地爸爸谈笑的声音，肚子里的宝宝玩累了，打着哈欠，找了个喜欢的姿势睡了过去。
　　春日将近，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来到这个世界，被爱包围，然后一家三口，幸福圆满地、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正文完】

顾许番外1：许观南怀孕了
　　“许教授，你这个反应，跟我老婆害喜的时候差不多！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影大办公区的洗手间里，许观南拍着胸口，干呕到眼睛都红了，也没吐出什么来。
　　他隔壁工位教现代史的张教授正好也来洗手间，观察了许观南一会儿，忍不住把这句说了出来。
　　许观南接了点水漱漱口，顺便洗了把脸，“嗯，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我还是女扮男装呢。”
　　张教授哈哈哈哈哈一阵猛笑，等着他一块儿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还是去看看吧，我看你都吐了好几天了，可别是肠胃炎，这个季节正好是肠胃病的高发期，也太受罪了。”
　　许观南应了一声，“嗯，下了班就去看。”
　　今天也就一节大课，下课之后，许观南拎着公文包，去了以前生病时常去的那家中医诊所。
　　半晌的时候人总是不多的，老中医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听许观南说完自己的症状，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语重心长：“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注意，怎么生冷刺激怎么来。我昨天接待的那个患者，也和你差不多大，上吐下泻直不起腰来，一问才知道，竟然是吃什么刺身吃的？”
　　他从躺椅上起来，坐到问诊台，伸出手指往许观南手腕上一搭，又慢悠悠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只见那老中医眉心越皱越深，满脸的不可思议，苍老的脸颊上挤的满是皱纹，先是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看得许观南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陈老，我病的很重吗？”
　　姓陈的老中医睁开眼睛，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嘴，径直起身用小茶缸倒了水就“吨吨吨”往下灌。
　　接着又是几声长吁短叹：“这熊孩子！非弄什么冰镇水果茶给我喝！喝得我脑子都不清醒了！”
　　一个正正经经的大男人，被他头晕眼花硬是整出了个孕脉！
　　要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了！怕是他晚节都要不保。
　　老中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到了两点风油精在太阳穴上按了一会儿，这才又坐回来，郑重其事的将手指搭在许观南脉搏上。
　　他刚刚放松下来的神情又变得凝重，在许观南看来，他估计是病的不轻，不知道是肠癌胃癌还是其它什么更难缠的症状，反正是吓得这位赫赫有名的老先生脸都已经变白了。
　　而在老中医心里，已经开始天人交战。
　　指腹下跳动的脉搏告诉他这人已经怀孕了，眼睛里看见的正经男人又告诉他自己诊错了。
　　可他干了一辈子的这行，总不至于把孕脉诊错，也不至于不认识什么是男人！
　　他长长的胡须抖了抖，已经开始怀疑中午那个冰镇水果茶，是不是把自己的脑子给冰坏了……
　　纠结再三，他推着许观南出了门，一再叮嘱他马上去医院做个B超，然后再把结论告诉他。
　　许观南听的云里雾里，但总算明白自己这个病似乎很不一般，耽搁不得。
　　他在诊所外面站了一会儿，手里捏着手机，纠结着要不要告诉顾耀东。
　　几分钟后，他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一个人去了医院。
　　再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许观南带上了副大大的墨镜，一个人出了医院，关掉手机，打车回了自己的那座小公寓。
　　他需要静静。
　　活了近三十年，手里捏着的的这张B超报告彻底颠覆了他的认识，多少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几乎都要土崩瓦解。
　　怀孕？
　　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怀孕？
　　怀孕6周，双孕囊，发育完整，两个宝宝。
　　怎么可能？
　　他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怀孕，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要不是这所医院全市鼎鼎大名，要不是B超报告上白纸黑字，上面还有孕囊图片，他简直要怀疑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恶作剧……
　　手机传来震动，顾耀东的号码，称呼早就让对方死缠烂打换成了老公。
　　许观南看着那个号码，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回了自己的住所。
　　关上门，换上拖鞋，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
　　许观南垂着眼睛，看着被他放在茶几上的报告，沉默的一言不发。
　　怀孕6周。
　　6周前，他跟着顾耀东去了S国，做了个阑尾炎切除手术。
　　可是医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腹部这道疤，并不是做阑尾切除术的最好位置。
　　手机屏幕闪烁，来电人的号码灭了又亮，震动声不时传来，挂断之后，手机浏览器上的最新一条记录是他做手术那家机构的简介，同性生子研究机构。
　　许观南疲惫地关掉手机，两只手捂住脸，闭上了眼睛。
　　那根本就不是阑尾炎切除的手术，那场手术，剖开了他的肚皮，改造了他的身体，放进去了了两个试管完成的受精细胞。
　　怪不得……
　　怪不得出国之前，顾耀东一直神神秘秘地打电话，见到他就挂断……
　　怪不得对方每次都不弄在里面，怪不得缠着他要给他口，嘴里的东西又不咽下去，拔腿就往厕所跑……
　　他把这些东西装了起来，交给了某个机构。
　　最后又被放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早有预谋，蓄谋已久。
　　好手段。
　　孕初期总是容易疲倦，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屋子里黑黑沉沉的没开灯，不一会儿，倦意上来，许观南身子往下滑了滑，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开门声，急匆匆地脚步声赶了过来，在看到沙发上的人之后，顾耀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沙发上的人蜷缩着身体，看起来并不舒服。
　　他拉过毯子，小心地盖在许观南身上，原本睡着的人嫌弃地将毯子掀开，嘴里吐出一个“滚”，转过身去。
　　顾耀东紧张地吞咽了几下，“老婆，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还想吐？我今天跑了几家店，尝起来味道都很清淡，你跟我去试试好不好？你喜欢哪几家，我就把厨师挖过来，到时候每天给你做饭……”
　　背对着他躺着的人没有说话，顾耀东继续道：“老婆，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不吃饭怎么行？你尝尝喜欢什么，好歹吃一点儿……”
　　他说着话，手掌放到了许观南腰上。
　　沙发上的人猛然起身，脸色皎白，眼尾却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一场。
　　许观南抿着嘴没说话，伸手拿过来桌子上的报告，用力甩在了顾耀东脸上。
　　锋利的纸边从顾耀东脸上划过，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留下发丝粗细的口子，又慢慢渗出血来。
　　顾耀东浑然不觉，双手捧着那张报告，眼睛亮的可怕，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小圆点，还有那行“早孕，双胎”的结论。
　　观南聪明，所以从S国回来之后，他再也没敢提过手术之类的事情，也不敢带他去检查身体，只能通过细心观察他身体的各项反应，反馈给那边的负责人，结合各项数据，推测两个宝宝的发育情况。
　　最近他吐的厉害，整个人恹恹的，情绪也开始多变，那边的负责人告诉他，这是孕早期的反应，说明大人孩子一切正常，让他不要担心。
　　可是他怎么能不担心？
　　肚子里的两个小崽子看不见摸不着，观南又到处不舒服，私下里他各个有名的医院跑了一遍，问医生这种反应是不是正常。
　　医生让他把夫人带过来，可是他哪里敢？观南还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不一定得多生气……
　　顾耀东跪在地上，伸出手指小心地摸了摸B超报告上两个小点的宝宝，许观南的声音传过来，凉的可怕：
　　“顾耀东，你是不是很得意？”
　　顾耀东不敢反驳，试图拉住他的手腕，“观南，你别生气……”
　　“顾耀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想要孩子你可以自己生！你把他们弄你肚子里去，你凭什么一声不吭不经过我允许就折腾我？”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肆意妄为？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傲慢自大？顾耀东！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俩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你一时兴起弄出来，你为什么能这么任性？你到底会不会尊重人？”
　　顾耀东手里捏着报告，小声回答：“不是一时兴起，我想要属于我和你的孩子。”
　　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说出来的话不紧不慢，像是考虑过很多遍：
　　“观南，我们俩之间，是我喜欢你更多。如果当初不是我强迫你，如果不是我家里有点儿权势，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或者街上的小混混，根本就得不到你。”
　　“我喜欢你，我也离不开你，你却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努力了那么久，也只是从原来在你心里的十恶不赦的坏人，变成了还说得过去的人。我已经爱你爱的不能自拔，你对我却一直若即若离。”
　　“你没办法，躲不开逃不开，所以才留在我身边，你不是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每次夜深人静，我又从梦见你离开的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我都会抱你紧一点儿，再紧一点儿，我缠着你做那种事情，用最亲密的方式和你连接在一起……可是我又越发惶恐，我知道你不爱我，只要有机会，你还是会丢下我，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可是我不能离开你。”
　　“但凡有一点可能，我都不会你让有机会从我身边逃开，我要彻彻底底地留下你。”
　　“观南，我知道我是个畜生。”
　　顾耀东停顿一下，抬起眼睛来直视他，目光灼灼，“可是，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顾许番外2：把孩子打掉……
　　那双眼睛太亮了，在这样昏黑的房间里，依旧亮的骇人。
　　像是荒郊野外偶尔窜出来的狼崽子，对着猎物虎视眈眈又志在必得。
　　许观南偏过脸，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这就是你的爱吗？自私、偏激、不管不顾？”
　　这些话对着有的人，说了也是白说。
　　许观南扯过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缓缓躺下，声音冷淡：“顾耀东，我和你说不通，我不想看见你。”
　　顾耀东帮他扯好毯子，说了声“好”，从地上起来，朝门外走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又赶了回来，手里提着饭菜，在茶几上一个打包盒一个打包盒的拆开。
　　“老婆，你吃了饭我就离开。”
　　“我不是你老婆，和你也并没有什么法律上的关系。顾耀东，我说的很明白了，我不想见你。”
　　顾耀东“嗯”了一声，语气执拗：“那你起来吃饭，我马上就离开。”
　　许观南无奈坐了起来，顾耀东拿着毯子披在他肩头，“别生气了，医生说，孕期要保持好的心情，你现在还怀着孩子……”
　　话没说完，一个抱枕扔了过来，“滚！”
　　那晚之后，许观南就开始躲着顾耀东。
　　但顾耀东又会一直在门口等他，在公寓等他，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趁着顾耀东被支开的时候，他索性搬到了影大的员工宿舍里。
　　作为华国榜上有名的大学，影大的各类资源都不错，几个食堂的饭菜都很可口，给老师安排的也都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单人宿舍。
　　只是每次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学生时，许观南都会忍不住摸摸肚子。
　　这里有两个小生命，可是他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告诉过他男人怎么生孩子，网上百度出来的东西也不可尽信，况且很多孕妇的经验，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助益，更缓解不了他的焦虑。
　　这两个孩子，让他手足无措。
　　现在还好，穿上西装也看不出来什么。
　　那月份再大一些呢？等到遮不住的人时候呢？他怎么面对学生们、同事们的目光？
　　产检的时候呢？他一个大男人就这样混在孕妇堆里待着？肚子高高鼓起？接受四面八方的质疑？
　　单是这次检查医生探究的目光就让他承受不住，让他不得不戴上墨镜，才能隔开对方的视线。
　　那以后呢？以后要面对的东西更多，他会不会被当成怪物，上社会新闻？被别人剖析？
　　这两个孩子不能要。
　　他甚至在网上问诊，了解了流掉的注意事项。
　　可是面对医生早做早好的催促，他又止不住的心慌。
　　这也是两条人命，而且一天比一天长得更大，做B超的医生告诉他，宝宝发育的很好，过不了几天胎心就能看到了。
　　他们稀里糊涂地被塞进自己肚子里，甚至还来不及了解这个世界一丁点儿，还没有得到一点点的爱，就要又被稀里糊涂地流掉吗？
　　那……这算剥夺他们作为人的权利吗？
　　这会算是杀人吗？
　　许观南陷入一片焦躁中，晚上的时候，也常常失眠到闭不上眼睛。
　　上班的时候自然是精力不济，面对同事的关心，他都草草地敷衍了过去，终于在一次备课的时候，他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在学校医务室醒来的时候，和他一个办公室的张教授正和医生谈论着什么，见着这一幕，许观南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他们要知道了！”
　　张教授快步走来，语速很快，许观南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简直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只看到一张一合的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过了好久，那些声音才像是延迟了一般，断断续续飞到他耳朵里：“……没吃饭……低血糖……”
　　注射完葡萄糖，被扶着出医务室的时候，张教授还在打趣，“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怎么刚刚在病床上一躺，还有了点儿小肚子？以前我可是最羡慕你的身材的，我夫人也一直拿你当榜样……”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许观南皱着眉头，脑海反复出现那几个字“你怎么有了小肚子”，这句话像四面八方飞来的刺，一下下扎进了他心里，反复穿刺盘旋。
　　差点被识破的惶恐让他整个人心神不宁，把他们打掉的念头却像是扎了根，深深烙进了脑子里。
　　明天就是周六，许观南预约完医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急，他起身找到安神药，却在看到瓶身上的“孕妇禁用”四个字的时候愣了愣，又放了回去。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寒风吹动着树枝，雨滴打在地面上、打在墙壁上、打在窗户上，倒成了一曲催眠曲。这几天太过疲倦，终于在下半夜，他抱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爸爸……爸爸……”
　　一片空白的虚无渐渐清晰，雨夜的廊下，两个小朋友还没他膝盖高，穿着黄色的小雨衣和小雨鞋，从外面的雨帘中摇摇晃晃跑了过来，拽着他的裤子，张开手臂让他抱。
　　许观南弯下腰来蹲在地下，将两个小朋友揽进怀里，在他们脸上一人亲了一口，语气亲昵又熟悉：“不是说好了不能跑远，都淋湿了……”
　　他说着话，抬手擦掉了两个小朋友脸上的雨滴，谁知道越擦水越多，像是整个人都湿透了，永远都擦不干净。
　　“没关系爸爸，”两个小朋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反正我们也要走了……”
　　许观南心里慌了一下，整颗心被人攥住狠狠揪了一把，心底的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颤着声音：“去哪儿？”
　　“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不能做爸爸的宝宝了……”
　　小男孩的声音奶呼呼的，软软的脸蛋依赖地靠在许观南肩膀上，认真回答：“我和妹妹不听话，爸爸不喜欢我们，所以就不要我们了……”
　　心脏像是被锤子狠狠敲击了一下，许观南抱着他们的手收紧：“不是……不是的……”
　　一股强力将两个小孩子从他怀里拽出来，他们站在许观南对面，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矮一点儿的小姑娘抹了抹眼泪，哭得脸都憋红了，小小声地问他：“爸爸，可是我好想做你的孩子啊，下次……下次你再想要宝宝的话，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她的手太小，只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两下，连串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哭得断断续续：“可是……可是我和哥哥好不容易才打跑了别的小朋友啊……呜……爸爸……我好喜欢你啊……”
　　许观南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想抓住对方，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竟然一步也移动不了，胸口憋闷的难受，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走到廊外的雨幕里面，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脸上的泪水混着雨水一块儿往下落，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抽噎，摇摇晃晃地走在泼天大雨里，一声一声地、委屈中带着乞求地喊他“爸爸……”
　　外面轰隆一阵惊雷，许观南猛然睁开双眼，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脸上一阵凉意，伸手摸了摸，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流了那么多的泪。
　　这么多年，他虽然性子倔了一些，但也算温和，不争不抢，也没有强求过什么。
　　谁料唯一一次强硬一些，便是要将这两个孩子从他人生抹去……
　　稚子何辜？
　　他们俩又犯了什么错呢？
　　不过是被人生硬的摆布着造了出来，又被送进了另一个身体里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一双双手决定了命运。
　　现如今，又要被自己丢掉。
　　外面风雨声大作，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卷来的风在楼间、树间肆虐，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哀嚎。
　　许观南披着衣服下床，站在窗前，一张冷白的脸静默着，垂着眼皮看外面的夜色。
　　梦里两个小朋友的脸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脸颊亲起来软软的，看起来很乖很乖的样子，就连哭起来满脸泪花的时候都乖巧的不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缭绕着，一双薄唇都抿得紧紧的。
　　或许是因为心有余悸，现在的一颗心跳的依旧很快，扑通扑通的，在两条人生的道路上来回跳跃着。
　　以后的顾耀东，或许还会有很多个孩子。
　　可是若是他打掉了这两个孩子，就算以后走上正轨，还有没有勇气再去要属于自己的孩子……
　　两个小朋友的哭喊声还萦绕在耳畔，许观南鼻尖发酸，眼眶里的泪珠滚了出来。
　　他默默回身，打开手机去清点了一遍自己的财产。
　　养孩子很费钱，这些年他的积蓄不算太多，但是撑个三五年还不成问题。
　　他可以偷偷的休上半年的假，把孩子生下来带在身边养着，还好他的工作也不算太忙，请上两个保姆帮衬着，应该也能照顾得过来……
　　就算没有顾耀东，就算他又有了别的孩子也没关系。
　　许观南摸了摸肚子，总算这两个孩子，会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突兀的电话声响起，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许观南下意识的以为又是顾耀东，直接按了挂断键。
　　下一秒，手机上收到一条新短信，短信弹出的那一瞬，观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这个号码又打了过来，里面的女声异常熟悉，带着两分哽咽：“南南，东儿他出事了，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顾许番外3：老婆~我可以把名字落在你名下吗~

许观南按着地址到了医院，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顾老爷子声音里都是震怒：


        
“反了你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结扎！你他妈连个种都没给我们老顾家留下你就敢去结扎！谁惯的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别拦我！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好了好了，他刚做完手术，打也不是现在打啊……”


        
顾耀东脸色苍白，正低头看着手机锁屏上许观南的侧脸，手机屏幕灭了，就再点一下，让它亮起来。


        
顾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真的使劲打他，“你以前胡闹也就算了！你妈惯着你，说你年纪小，我一年到头也打不你几次！”


        
“现在倒好！你个小兔崽子一声不吭去结扎！谁给你的胆子！猪油蒙心！糊涂！”


        
“你以为这样人家就能喜欢你了？啊？”


        
顾耀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爹一眼，余光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妈，他来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顾母一抬头看见许观南，忧心忡忡地拉着他的手进来，“天冷了，怎么不多穿点啊，手都凉了。”

许观南摇头，“伯母，我没事。”


        
顾老爷子见着许观南进来，倒是停下来了打人的动作，将手里的拖把竿往墙角一放，沉着脸走了。


        
顾母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把许观南拉倒顾耀东旁边来，轻轻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也跟着出去了。


        
顾耀东就半躺在病床上，背后靠着个雪白的枕头，抬着脸看他，可怜兮兮：“观南，你肯理我了……”


        
他脸上还有被打过的巴掌印，床头的支架上还挂着水，针头插在手背上，用两条交错的医用胶带固定住，另一只手手背上红了一条印子，微微凸起，看起来拖把杆打过来的留下的。


        
顾耀东默默将手塞到被子下面，隔绝掉许观南看过来的视线，小声问道：“观南，你还气不气？要是你看见我还生气的话，我就扭过头去，把脸藏起来……”


        
“观南，我不是怕你生气对孩子不好，我是担心你出什么意外。你讨厌我，不想见我，直接躲学校里去了，我怕你生气，都不敢去找你……”


        
“观南，我三天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许观南的目光从他打着的吊瓶转到病号服上，“为什么？”


        
顾耀东伸手想要牵他，见许观南并没过来，手掌在空气中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因为我想向你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观南，我很爱你，我只想要你。除了你和你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想要……”


        
“之前我抱来过别人家的孩子给你，你很喜欢，我就以为你也想要；况且乔眠怀孕的时候，你也没有其它反应，我以为你是能接受的……”


        
许观南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我和眠眠，情况不一样。”


        
顾耀东：“我知道！他们俩是两情相悦，你是被我抢来的，和我在一起本来就够难受了，再怀上我的孩子，你一定特别煎熬……”


        
许观南刚想反驳自己和眠眠的身体状况不一样，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了也是白说。


        
顾耀东看着他欲言又止，知道是自己猜对了，他微微垂着脑袋，没敢再去看许观南的表情，喉口发涩：“这几天思来想去，你恨我怨我不相信我都是应该，我不怪你。我结扎你也不要自责，是我自己来做的，事前谁都没有告诉，是我想跟你证明我自己……”


        
“你怀孕的事，我也谁都没有告诉，我爸妈也不知道。”


        
顾耀东停了停：“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反感这两个孩子……观南，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我就带你去把他们打掉，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会痛，和上次一样，闭上眼睛睡一觉，再睁开就好了。”


        
许观南好看的眉毛拧了拧，“你说要就要，你说不要就不要，他们是用完就可以丢的玩具吗？”


        
顾耀东连忙认错：“不是的……老婆……我错了……”


        
“这两个孩子会留下，但是抚养权归我，他们的名字也要落在我名下。”


        
顾耀东眼睛亮了亮，忙不迭地问：“我也可以把名字落在你名下吗？”


        
许观南冷冷地盯着他：“你觉得呢？”


        
眼看着顾耀东并没有出什么大事，许观南看了眼腕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床上的人目光炽热，眼巴巴地看着他，许观南假装没有看到，转身就要离开。


        
手还没扶上门把手，一道飓风从后面袭来，将他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灼热的呼吸从细嫩的脖颈一路扑到耳垂上，顾耀东将他死死圈在怀里，“观南……”


        
许观南推了他的胳膊一下，扣在他胸前的手晃了晃，手背上还渗着刚刚猛然把针拔下来的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滴，砸在雪白的地板上，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身后的脑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声音放的极低：“观南，我只是抱抱你，我不乱动……”


        
“那个地方做手术了，我现在也不敢让它硬起来，很疼很疼的……”


        
“不过你别担心，几天就能完全好了，我还能从傍晚一直到天明，做世界上最硬的男人……”


        
灼热的呼吸扑在耳垂上，不一会儿就烧的那里起了一层薄粉。


        
许观南：“闭嘴吧！”


        
顾耀东却猛然撒开了他，眼睛朝身下看了看，疼得额头冒出了冷汗：“艹！不受我控制，他硬了！”


        
许观南好心的替他按铃叫了护士，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将顾耀东团团围住。


        
趁着这个机会，许观南出了病房，打车回学校了。


        
……


        
往后的两天，顾耀东轰炸一样发过来的短信他偶尔看了看，不过倒没回对方消息。


        
第一节课上课前，许观南刚到办公室，院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眼看还有多余的时间，许观南就绕路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结果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顾耀东。


        
顾耀东看见他，连忙把腿放下来，站的板板正正：“许教授好。”


        
“小许啊，来来来……”高院长起来，给许观南沏了壶茶，“这位是咱们影大新招来的研究生，就交给你了。”


        
许观南瞥了眼从他进来就一直笑的顾耀东，“我不要他。”


        
高院长的一双眼睛在两人只见瞄了下，心底大概有了猜测：“来，喝茶喝茶。”


        
“咱们院的教授就这么多，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人家同学早早地做好了功课，打定主意要跟着你了。”


        
“小许啊，咱们院其它几个教授手底下都有带着的研究生，只有你是个孤家寡人，咱们学院的任务，你也得帮着分担分担啊……”


        
“说实话，要不是我一把年纪快退休了，这么好的苗子，我肯定就自己带了……”


        
听着院长唐僧念经一样絮絮叨叨了半天，许观南脑子都大了，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顾耀东跟屁虫一般在后面跟着：“老婆，你见到我，怎么不高兴啊~”


        
许观南停下脚步：“别喊我老婆。”


        
顾耀东听话地点头：“好的，许教授。”


        
许观南往哪走，顾耀东就往哪跟，办公室门口，许观南停了下来：“你不是来上学的吗？你不去上课，跟着我干什么？”


        
顾耀东替他打开门，有理有据又死皮赖脸：“你就我一个研究生的学生，又没给我分配研究生教室，我自然就得跟着你了！”


        
“再说了，我觉得自己一个人一个教室还挺浪费资源的，你来院长办公室之前我给高昌明申请了一下，他说慢慢给我安排，让我先在你办公室跟着你，等分配下来再说。”


        
许观南瞥了他一眼，径直进办公室了。


        
“老许今天怎么来这么晚？不是你的风格啊！”张教授提着个保温壶过来，“偶像低血糖，我夫人都着急了，今天一大早就做了银耳莲子百合羹，非让我给你带过来……”


        
老张把东西往前一递：“唉，羡慕啊！”


        
许观南笑着伸手：“谢谢嫂子了。”


        
谁知道他伸手快，顾耀东比他伸手更快，“唰”地一下就将保温桶接了过来，顺势将两人隔开，“谢谢教授。”


        
老张一愣：“这位是？”


        
“我是许教授的学生，今天才来报道。”


        
顾耀东解释完，拉开椅子让许观南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心皱成一团：“你生病了？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站在原地的老张默默挠了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新来的学生？


        
怎么左看右看，怎么看这两人都感觉怪怪的啊？


        
“我没事。”许观南推开他，强行转开话题：“你不是要找桌子吗？就用这张吧。”


        
顾耀东拧开保温壶，将里面的桂圆莲子百合粥倒了出来，又拿勺子搅了搅，许观南生怕他下一步就敢狗胆包天喂自己嘴里，连忙自己接着捧过来，小口喝粥。


        
顾耀东动也不动，就站在他面前，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动作。


        
一旁的老张脸皱在一起，神色更纠结了，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额……你们有没有感觉哪里怪怪的啊？”



顾许番外4：我就喜欢年纪大的

“不奇怪，”许观南从桌子下面悄悄踢了顾耀东一脚，“可能有的人，就是天生热心肠吧。”


        
顾耀东老老实实的在许观南对面坐好，接话道：“对，我小时候就天天扶老太太过马路，打小就热心肠！”


        
老张“嘿”地一声乐了，正想再说句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就往外走，出去接电话，一时之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耀东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凑过去仔细的看许观南吃饭的神情。


        
许观南人斯文，吃饭的样子也斯文，长而直的睫毛铺在下眼皮上，打下一层浓密的阴影，眼神专注地盯着碗里的粥，一勺一勺的喝着，不紧不慢，漂亮的像从电影里截出来的画面。


        
“老婆，你喜欢喝这个？那明天我也给你做这个，你不要喝别人给的了。”


        
许观南没理他，顾耀东又在那里自言自语：“你低血糖？怎么会突然低血糖？你现在低血糖怎么能行？”


        
“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老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天天贴身跟着你，照顾你——”


        
“吱吖”一声门开了，老张从外面进来，打断了顾耀东接下来表忠心的话。


        
吃过早饭之后，许观南去上课，顾耀东从他手里拎过来电脑包就在他后面跟着，一路上有相识的同学跟许观南打招呼，其中还不乏一些打眼看过去就年轻的不得了又高又帅的学生，顾耀东看了看自己今天一身黑的衣服，心里不住的懊恼，一边发誓明天绝对要穿的比他们都好看，一边后悔没有把他最贵的那个手表给戴上。 首发网址ｈｔｔps://m.ｖｉｐkanshu.com


        
进了教室，顾耀东扫了眼坐在里面的小屁孩儿，将许观南的笔记本摆好，找了个离他最近的位置坐下。


        
这节课上的许观南如芒在背。


        
估计顾耀东什么都听不懂，索性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从他的头发看到他的脸，从他的喉结看到他摆在桌面上的手指，一个小时下来，眼神都没从他身上离开。


        
下了课，别的同学该出去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出去打水的打水，顾耀东又溜了过来，走到许观南身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压低声音喊他：“老——”


        
许观南瞥了他一眼，顾耀东瞬间改了口：“老师……”


        
许观南无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看着我？”


        
顾耀东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送完水就默默回了自己的座位，刚刚坐好，一个女生就凑了过来：“同学你好，我的矿泉水瓶口太紧了，你能帮我拧开吗？”


        
顾耀东抬头，来人穿了一件紧身针织上衣，白色牛仔短裤，显得整个人凹凸有致，倾着身子朝他凑了过来。


        
被钓了？


        
顾耀东懒懒的往后面倚了一下，神情倦怠地看了对方一眼：“不能。”


        
那名女生丝毫没有迟疑，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颇为熟稔地绕过来坐在了他身侧，指着顾耀东摆在桌面上的车钥匙：“这是新型打火机吗？做的好像真的呀！”


        
说着不见外的将东西拿到了自己手里摆弄着。


        
许观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侧着脑袋看了过来。


        
顾耀东朝他做了一个委屈的表情，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还乖巧的往旁边挪了挪，和那个女生拉开距离。


        
那女生玩了一会儿车钥匙，又放了回去，顺势往顾耀东身边凑了凑，娇俏地笑着：“你躲我干什么呀？难不成你还怕老师呀？”


        
“许教授人很好的，他从来不管学生交往的！”


        
顾耀东看了这个女生一眼：“是吗？”


        
那女生掩嘴偷笑：“对呀，我们学校很多人喜欢许教授的，不过我觉得许教授虽然人很好，但是年纪却大了些，和我们这些人应该没有共同语言吧~”


        
她掏出手机，“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


        
顾耀东唇边勾着一抹坏笑，舌尖舔了舔后牙，对着讲台上那位从这个女生过来之后脸色突然难看起来的许教授抛了个媚眼儿：“我不喜欢你这种，我就喜欢年纪大的。”


        
许观南离得他近，隐隐约约也听到了。


        
他敲了敲桌子：“好了，上课。”


        
……


        
上午的课结束，两个人去食堂吃了点东西，许观南拎着包就回宿舍休息了。


        
他最近睡眠不好，整个人也困倦的厉害，有空就往宿舍跑。


        
顾耀东倒是识趣，送他到楼下就没再往上走。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搬东西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又搬到了教师宿舍楼，许观南翻了个身子，转而又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隔壁搬东西的声音也早就停下了。


        
许观南披好衣服起身，打开了门。


        
顾耀东身后跟着三个人，手里抱着打包好的饭菜。


        
“为了庆祝我乔迁新居，我请许老师吃饭~”


        
许观南还没睡醒，神情间带着点儿懵懂迷糊的可爱，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在问顾耀东：“乔迁新居？”


        
顾耀东揽着他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恣意：“那当然！我现在住你隔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观南：“……”


        
晚饭过后，顾耀东像个一直被抛弃的怨妇一样，靠在洗手间门口一直盘问他的丈夫。


        
“你是不是觉得外面那些人都年轻、都漂亮？你住到学校里来其实不是为了躲我，是为了他们对不对？”


        
“你们学校贴吧有个套红的精华贴，盘点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老师，有你照片的那张被顶到了最前面；而且在匿名区里，我看着前天还有人偷偷跟你表白……”


        
“你是不是心动了？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是不是准备偷偷的把我给绿了？”


        
许观南将护手霜挤在手背上，又拧上瓶盖放了回去，他一边将护手霜搓开，一边往外走：“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就凭你是我老婆！”


        
许观南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谁是你老婆？哪一条法律规定了我是你老婆？”


        
顾耀东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你怀了我的孩子，你就是我的老婆！”


        
许观南给自己倒了杯水，微微仰头喝下去，灯光下的凸起的喉结格外精致，看的顾耀东简直想伸过脑袋去舔一舔摸一摸。


        
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子撂在了书桌上面，“我才不是你老婆。”


        
“那你是我老师！”


        
“我的学生可多了去了，难道每一个我都要向他们告诉我个人的感情状况？”


        
“我和那些人怎么能一样！”顾耀东下意识地反驳：“我们俩睡过！”


        
许观南好像明白了一点儿，若有所思地看着顾耀东。


        
顾耀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股不安从心底生起来，隐隐放大：“别告诉我，你以前还跟别人睡过！”


        
许观南冷哼一声，“赶紧滚，我困了。”


        
“那我陪着你睡！”顾耀东推着许观南往床边的方向走：“你放心，这床小折腾不开，我肯定什么都不会做！”


        
“我就陪着你睡一会儿，你要万一真的有什么需求，还能叫我。”


        
许观南坐在床边，却捂着肚子微微皱眉。


        
顾耀东神情紧张起来，摸了摸他的脸：“老婆，怎么了？”


        
许观南摇了摇头，“可能是刚刚吃的饭不干净，有些胃疼。”


        
顾耀东跟着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依依不舍的在他脸上摸了摸，“那你等我，各种药我都准备了，马上就拿来。”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感慨：“没有我照顾你还是不行，你看，这么快胃里就不舒服了。”


        
顾耀东刚从这边出去打开了自己的门，就听到隔壁“咔嚓”一声，他转过身，许观南的房门紧紧闭着，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顾耀东：“！！！”


        
“观南！你怎么学会骗人了！你骗我！”


        
门内一片寂静，脚步声渐渐停止，看来里面的人像是已经上床睡觉了。


        
顾耀东小声说了句“晚安”，去了隔壁的房间，环视了眼这个还没他家客厅大的房子，洗漱完就入睡了。


        
十一月底的时候，天已经了。


        
许观南穿的一件浅灰色毛呢大衣遮住了开始微微隆起的肚子，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后面的人手里拿着报告，像是把这辈子所有的笑都挂在脸上了：“观南！我听到宝宝的心跳了！”


        
一抬头看见许观南已经远远把他拉在了后面，顾耀东将报告往手提袋里一塞，对着许观南冲了过去。


        
不过医院附近人来人往，他也不敢做什么过分亲昵的动作，一直到上了车，才一把抱住了许观南，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对方的额头：“观南……他们长得好快啊，就是有点儿丑，照出来的照片跟个小老头——”


        
一只纤长瘦弱的手堵住了他的嘴，“别说。”


        
“医生说了，宝宝现在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你以后嘴上别再没个把门儿的。”


        
顾耀东听话的地“哦”了一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了起来，他点一下接听键，顾老爷子洪亮的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声音震天响：


        
“小兔崽子！你敢骗我！”


        
“我有孙子孙女了！你们俩不都是男的，到底怎么怀的？”


        
顾耀东解释完之后，电话那边向来说一不二的人迟疑了起来：“什么叫科技手段？孩子生出来不会是机器人吧？”


        
旁边的许观南声音极轻的笑了笑，从这边只能看出来一张侧脸，眉目温润，眼神带笑，极为柔和。


        
顾耀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等着吧老头，等着两个小机器人出来围着你喊爷爷！”


顾许番外4：商量商量结婚的事


之前宝宝月份小的时候，观南怀孕的消息他谁都没敢说。


        
现如今老头子也知道了，这两个小朋友月份也大了，顾耀东拍了张宝宝的照片，发在了他和薄厉铭景厦三个人的小群里。


        
【顾耀东：我当爸爸了！！！】


        
没过多大会儿，薄厉铭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薄厉铭：？？？？？】


        
紧接着，一连串的消息发了过来，在顾耀东眼里，景厦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疯狂刷屏起来。


        
【 景厦：P图？？？】


        
【景厦：这图片怎么做的跟真的一样？？？】


        
【景厦：顾耀东，你来真的？？？】


        
顾耀东发过去一个得意的表情。


        
【景厦：卧槽！】 一秒记住ｈｔｔｐs://ｍ．ｖｉｐ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


        
【景厦：你脑子有病吧？】


        
没得到大家的祝福，反而得到一堆的质疑，顾耀东扔过去一个发怒的表情。


        
【顾耀东：不就是没像薄厉铭一样请你们吃饭，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至于吗你们！】


        
【景厦：这特么能是吃不吃饭饭的问题吗？】


        
【景厦：顾耀东，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顾耀东：？？？】


        
【顾耀东：薄厉铭宣布当爹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回答的，景厦，别逼我堵门去揍你啊/发怒】


        
【景厦：那你们能一样吗？许教授和眠眠情况又不一样，你到底又怎么折腾人家了？】


        
顾耀东：……


        
正把乔眠揽在怀里喂他吃水果的薄厉铭，拿过来手机将群内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眉心渐渐拧出一点儿弧度，发了条消息过去。


        
【薄厉铭：请问你觉得我和眠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顾耀东】


        
顾耀东感觉自己被按在地上嘲讽了，顺理成章地打字：当然是通过别的方式，难不成乔眠还能怀孕啊！


        
他正准备发送，脑海中闪过以前的画面，一路火花带闪电，炸得他当场一个激灵——


        
几个月前薄厉铭请他们吃饭，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应当，没有质疑……


        
在他告诉观南，因为乔眠怀孕时，观南并没有过激反应，所以自己认为观南是能接受男人怀孕时，观南说他和眠眠不一样……


        
而现在，他发出来自己当爹的消息，景厦说自己脑子被驴踢了，薄厉铭又问自己，觉得他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顾耀东把自己打好的字一个一个的删掉，又重新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们说的不一样，是不是乔眠的生理结构和观南的生理结构不一样？】


        
薄厉铭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没有说话，倒是景厦回了个微笑的表情：你猜/微笑/微笑


        
黄色的大脸上满是嘲讽，顾耀东心里抖了抖，慌乱的关掉手机，不敢继续再往深了想。


        
许观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微微偏过一点点看他：“怎么了？”


        
顾耀东心里发慌，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又像是纠结在一起的一团乱麻。


        
他都做了什么啊？


        
一时冲动，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乔眠可以，观南也可以。


        
他从来没有往细了想过，在决定做这件事情之前，也从来没有和观南商量过。


        
他就这样自作主张的决定了这件事情，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送上了手术台。


        
顾耀东张了张嘴，心里的话堵在喉咙里，竟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道歉吗？


        
又要道歉了吗？


        
从他和观南在一起之后，他好像一直在道歉。


        
许观南看着他猛然发白的脸和慌乱仓促的神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顺着一只大狗狗脑袋上的毛。


        
从观南怀孕之后，整个人的神情越发柔和，连声音都格外温柔：“ 不舒服吗？”


        
刚刚还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现在突然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带着歉疚和悔恨，自责和抱歉望向自己。


        
顾耀东摇了摇头，朝着许观南展开手臂，“观南，你能不能抱抱我？”


        
知道这个人向来是脑子里有一出是一出，许观南伸出手臂抱了抱他，顾耀东顺势把人抱在怀里，搂得紧紧的。


        
他是应该道歉的，可是道歉也压根儿不能改变什么。


        
况且，很多的事情也不应该只是嘴上说说。


        
他说要对观南好，那就不应该只是每天陪着他上下课，不应该只是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做。


        
……


        
几天过后，顾母热情邀请许观南去家里吃饭。


        
饭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顾老爷子抱过来一个木箱子，示意许观能打开。


        
许观南有些茫然地将手放在箱子上面，看了顾老爷子一眼。


        
这个人比他的儿子性格还要固执，而且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冷淡；不过也很好理解，在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心里，同性相爱本身就是违背常理，大逆不道的。


        
况且他并没有想过要嫁给顾耀东，也并没有想着要和顾家上下打好关系，所以一直以来对顾老爷子的时候也是疏离又客套，并没有多交流过什么。


        
今天叫他过来吃饭，许观南心里也清楚，十有八九还是为了孩子的事。


        
但他并不想把孩子留给顾家。


        
木箱子上的花纹雕的繁复典雅，有着岁月痕迹的小叶紫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越发印证了许观南的猜测。


        
打开那木箱子，里面简直要闪闪发光。


        
二十几根小孩手臂粗细的金条，下面一片人民币的粉色，最边上还竖着一套房屋产权证。


        
许观南垂了垂眼睛，还没想好怎么才能打消对方这种强买强卖他孩子的念头。


        
顾母拍了拍顾老爷子的胳膊，嗔道：“快说话啊，愣着干什么。”


        
顾老爷子这些年身居高位，周身的气势本就吓人，这会儿送了一箱子钱过去，又沉默着一言不发，看着都快把南南给吓坏了。


        
顾老爷子也很为难。


        
他家里就养了这么一个小畜生，管不住下半身，把人家一个大学教授给强行霸占了，还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让人怀上了孩子！


        
这肚子都已经显怀了，那小畜生还一言不发，连个婚约都不敢许下。


        
儿子是个畜生，老子脸上都觉得丢人。


        
周围的气氛越发沉闷紧张，许观南声音清朗：“伯父，我知道您和伯母也喜欢这两个孩子，我也能理解您和伯母想要含饴弄孙的心情。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不会阻拦你们看他，也会经常带着孩子过来看望您。”


        
许观南合上木箱子，不卑不亢地望向眼前那个一脸威严的男人，“但是这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是不会放手的。”


        
“南南，你误会了，我和爸爸不是想要这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顾母从桌子下面踩了顾老爷子一脚，顾老爷子终于说话了。


        
“这么久以来，跟着这个小畜——，跟着顾耀东，委屈你了。”


        
“他小的时候，我工作正好是最忙的时候，对他疏于管教；他妈妈又经常惯着他，所以养成了这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性子……”


        
顾耀东不满意了：“好好说话就说话，干什么说话先贬低我？”


        
顾老爷子继续道：“这个孩子学习不行，文化程度也不高，虽然说好歹读了个大学，但到底也没学到多少东西，也就勉强混个文凭。”


        
“等我的孙子孙女出来了，交给他教育我也不放心，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小兔崽子自己做人都做不明白，怎么还能教育好孩子！”


        
“我是个从武的，小的时候家里穷，是个正正经经的农民，也没有正经上过几年学，后来战争开始了从了军，在队伍里才慢慢跟着学了一些；他妈妈教孩子也不行，要不然顾耀东也不会被教育成这个样子。”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家里受教育程度最高的，还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你懂怎么教育孩子。这两个孩子交给你，以后我们也能放心。”


        
许观南目露诧异。


        
从知道自己怀孕开始，许观南就先是担心孩子的去留，后来又担心这俩孩子会被顾耀东的父母抢走，午夜梦回的时候，或是睡不着觉的时候，他曾臆想过很多次面前的这两个人会怎么说，还是等他生孩子的之后，强硬的把孩子夺走。


        
这些对话，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顾老爷子拍了拍箱子：“这些年，我们也有一些家底儿。这里面有一套别墅，你伯母说你和薄厉铭他夫人私交甚笃，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套和他们挨着的房子，上面是你自己的名字，和这个小畜生没关系。”


        
“至于剩下的钱，你就先拿着花着。怀孩子辛苦，养孩子也费钱，我们两个在生活上也帮不了你们太多，只能在资金上给一些支持。”


        
“还有……”


        
顾老爷子顿了顿：“现在孩子月份也大了，你们俩的年纪也不小了，结婚的事也该排上日程了。你父母那边，我想着是让你先通个气儿，然后我们过去和他们见见面，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情。”


        
父母……


        
许观南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一颗心悬了起来，掩下眸底的忧色。


        
别说结婚，但是他这个肚子，他又怎么能告诉自己的父母？


        
他的爸爸妈妈一辈子循规蹈矩，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给他怀了孩子……


        
“这已经11月底了，再过一个月，你们大学就放假了。等放假以后吧，我和你伯母去一趟你们老家，和你爸妈商量商量结婚的事……”


顾许番外6：许观南带着顾耀东回了老家


“所以，明天你真要带着顾耀东回老家了吗？”乔眠穿了件奶蓝色的毛衣，高而宽大的领子遮住了半张下巴，手里捧着一杯酸奶，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好奇的看着他。


        
“嗯。”许观南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我放假也有一周了，影大放假时间网上都有公示，我爸妈得知消息之后，就已经催我回去了，现在也拖不下去了。”


        
“本来我不想带他回去的，可是想了想，我这个样子，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爸妈。”


        
“他们俩循规蹈距又性格固执，我现在只要是想想那个场景，心底都会忍不住害怕。”


        
“所以带顾耀东回去也好，起码在所有的人异样的眼光中，有一个人是把我当成正常人的……”


        
乔眠伸过去一只小手，轻轻的握住了许观南的手：“我们观南本来就是正常人啊~”


        
“那你真的要和顾耀东结婚吗？”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我总觉得，他不过就是一时兴起，觉得新鲜好玩罢了。”


        
许观南神情淡淡的，“再说了，谁又能指望别人一辈子呢，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的。”


        
“结不结婚，和谁结婚，其实意思并不大。”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许观南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况且，我也不认为我爸妈会同意我和一个男人结婚，说不定他就会知难而退了。” 


        
“不说我了。”


        
观南伸手摸了摸乔眠的脑袋，“还是没有和贝贝联系上吗？他还是不理你吗？”


        
乔眠点头，神情有点沮丧：“我感觉突然之间，贝贝好像就很讨厌我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总是不接；给他发微信也是要过好久好久才回；我约他出来见面，他总是推脱自己忙、有事情要做；我去学校里去看他，他也不怎么想理我……”


        
“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


        
乔眠垂着脑袋，像是窗外被霜打了个小白菜，“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的……以前和陆从远做朋友，但是陆从远利用我；后来和贝贝做朋友，贝贝是那么的阳光那么开朗对我那么好的一个人，也被我给弄丢了……”


        
“我好像天生就不适合交朋友……”闷闷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除了薄厉铭，没有人会喜欢我很久很久，大概，我的人是有点什么问题的吧……”


        
许观南拍着乔眠的背，给他顺了顺后脑勺上面的头发，“前段时间顾耀东一直在学校里缠着我，这段时间又忙着收拾新家，我见贝贝的时间也很少……等我从老家回来吧……”


        
“等我从老家回来之后，我们俩去见贝贝，问问他究竟怎么了。”


        
乔眠乖乖点头，声音软软的：“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呀。”


        
-


        
南方的冬天总是格外湿冷，稻城也不例外。


        
下了飞机，顾耀东拿出来围巾给许观南戴好，又要牵着许观南的手往外走。


        
许观南的手躲了躲，“走吧。”


        
顾耀东收回了自己的手，一只手搭在许观南肩膀上，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护着许观南从人来人往的闸机口走了出去。


        
稻城只是M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级市，人口算不上太多，以前的建筑也保存的很完好，一抬眼看过去，红墙绿水，真有一种大隐隐于山水之间的感觉。


        
倒是和许观南身上清润的气质不谋而合。


        
来到许观南自小长大的地方，顾耀东心底有点儿参与了他以往人生的兴奋与激动，他贪婪的看着街边盘曲嶙峋的树，看着墙角有着岁月痕迹的石磨盘，看着身上穿的花花绿绿的小朋友在路口打卡片……


        
一旦想到20多年前的许观南也可能在树下玩过、也可能在石磨上爬过、或许也会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手里拿着一摞圆圆的卡片热火朝天的在地上甩着……他的眼睛都忍不住带上几分笑，心底期待着许观南小时候的样子。


        
趁着思绪纷飞的间隙，他看了眼正用手机发消息的许观南——


        
湿冷的寒气打在他的头发上，氤氲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越发显得脸庞柔和。他垂着眼睛，长直的睫毛抖动两下，像是振翅飞舞的黑色蝴蝶；高挺的鼻梁生得异常漂亮，不仅没有盛气凌人的凛冽，反倒是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之感……


        
他太像是电影里或者小说里不厌其烦的描述出的那种温柔而清冷的男性角色，只是自己言语匮乏，看过去只是觉得好，却说不出它好的其中万分之一。


        
脚步停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前，大门是半开着的，隐约可见里面打扫的很干净，一尘不染的那种干净，猛地一看，还以为只是被打扫过，没有人住的。


        
“观南回来啦？”有拎着一大扇猪肉的胖婶儿从身边经过，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都长这么大了！这几年可少见你了。”


        
许观南对她微微颔首，“二婶。”


        
“快回家吧，你不在家，你家里静悄悄的，连些说话的声音都很少。”


        
胖婶儿带着中年妇女特有的热情与絮叨：“这么久不回家，你爸妈肯定都想你了，虽说他俩的性格又不往外说，但是我肯定知道。当父母的都一样，我们家老二在外面打工，现在都没回来，我是天天想夜夜盼，晚上做梦都能梦见他……”


        
胖婶拎着手中那一大扇猪肉晃了晃，笑声爽朗：“这不，昨天晚上给我们打电话说想吃我做的熏肉，我这大清早的就去市场买了，等婶儿熏好，也给你们送一碗尝尝！”


        
许观南笑着谢过了胖婶，目送她远去，深深的看着这扇半开的门良久，才缓缓开口：“进去吧。”


        
进了院子才发现，院子里面竟然比从外面看还要干净，花坛里的花已经被搬走了，土被填得格外平整，连点起伏都没有。


        
就连钉在墙上的那根晾衣服的绳，都被扯得笔直，干净的像是新挂上去的。


        
顾耀东打量这个院子的当口，屋里出来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羊绒衫，50多岁的年纪，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


        
“回来了。”


        
“回来了，爸。”


        
和刚刚遇到的那个胖大婶截然相反，这个人太过彬彬有礼，嘴里的语气都没有多少起伏，更别提能听到一丁点儿的惊喜与热情。


        
大概是人与人的性格千差万别，顾耀东也没有多想，跟着喊了一声“伯父”。


        
那男人点了点头，“屋里说话吧。”


        
跟着男人进了屋，顾耀东和许观南板板正正的在沙发上坐下，许观南的父亲推开书房的门，“凤芝，观南回来了。”


        
不一会儿，许父走了出来，“再等一会儿吧，你妈妈正在研究最后一道物理大题，过不了多久就解出来了。”


        
“你们先自己坐着喝会茶，单位有急事儿，我还得出去一趟。”


        
许德诚穿上外套，自顾自的朝门外走去。


        
许观南像是早就熟悉了这一切，拎着行李箱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顾耀东稍稍皱了皱眉头，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和他理解中的家也完全不一样。


        
抛开大学不说，他高中住校，一周回家一次，每次司机开车带他回来，他妈妈都早早的在门口等他。


        
无论春夏秋冬，总是这样。


        
回去之后，客厅里摆满了零食，佣人不停的往上面端水果，他妈妈心疼地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让他多吃一点。


        
说是学习太辛苦了，累的他的宝贝东儿都瘦了。


        
就连他那个冥顽不灵的爹，只要到了周五晚上自己回家的时候，不管工作多忙、手头上的事情有有多少，总是尽力能推的推掉，早早的回家。


        
其实有的时候他并不会说什么，只是陪着自己吃个饭，趁着吃饭的时候，多看自己几眼。


        
像是在弥补他小时候父爱的缺失。


        
所以在顾耀东心里，他以为全天下的家庭都是这样的。


        
除了薄厉铭那段奇葩爸妈，天底下所有的家庭都会是爸爸妈妈围绕着孩子。


        
可如今他们进了这个门十多分钟，许观南一个学期没回来，竟然也没有得到一点儿热情的招待……


        
简直是匪夷所思。


        
回过神的功夫，许观南已经拉着行李箱进了边上那个小屋。


        
顾耀东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个屋子里面也倒是一如既往的干净，白色的布盖住了书桌床和书架，许观南一一将他们拉开，整个屋子的布置便全然呈现于眼前。


        
书架上摆着满满的书，有的书页早已泛黄，有的还夹着书签，从古诗典籍到中外名著，无一不全。


        
书桌上摆着的也都是书，最下面的格子里有一副白色头戴式耳机，看起来像是这个屋子里唯一能娱乐的东西。


        
许观南把行李箱拉过来停在衣柜边，却没有把行李箱打开，也没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顾耀东贴心地上前帮忙，手指刚搭上行李箱的提手，就被许观南制止住了。


        
许观南坐在床边，手指按在被子上，微微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


        
顾耀东心里跳了一下，却猛然明白了许观南还没说出口的话——


        
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要连人带箱子被一块儿赶走了。


        
所以，不用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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