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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梦钟情
　　作者：梦里長
　　文案：
　　大学生陶知乐获得了一份神奇的工作——负责附近各色人群的梦境派送任务。简称：送梦员。
　　陶知乐给c栋502送了十次梦境，其中九次都是两个男人打马赛克的内容！
　　后来，他意外跌入梦境，直面了那些不能描述的场面，陶知乐怒发冲冠，暴跳如雷！
　　谁他妈告诉我为什么主角会变成我自己？！
　　——
　　再后来，陶知乐得知住在c栋502室的人正是他们本学期新助教——校草姜闲。
　　陶知乐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姜闲是gay；
　　第二，姜闲暗恋他。
　　——
　　小剧场：
　　上岗半个月，陶知乐成了泽大小有名气的“陶半仙儿”。
　　某日，校园告白墙上出现一则喊话帖——求问陶半仙，到底什么样的女生能搞定油盐不进、难以接近的校草姜闲！
　　@陶半仙 的回复跟了几百楼，甚至姜闲本人亲自下场凑热闹@陶半仙。
　　陶知乐小号偷摸出现：别想了，他是gay。
　　—
　　当晚姜闲就给陶半仙堵在宿舍门口，眉眼含笑，语气暧昧，“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替我出柜的。”
　　陶知乐：……？
　　姜闲：“是来听我告白的。”
　　陶知乐木着脸不知所措，姜闲步步逼近，“陶知乐，你能搞定我，搞吗？”
　　——
　　姜闲x陶知乐
　　吊儿郎当不太正经攻x热情善良中二少年受
　　Tip:背景架空，和现实无关。
　　标签：HE、年上、大学校园、甜文、双向暗恋、轻幻想


第1章 梦一场
　　01
　　夜风呼啸，如有鬼泣，一道银色闪电划破黑夜，紧接着一声闷雷乍响。
　　陶知乐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依旧是一片能见度不超过3米的灰蒙雾气。即便耳畔风声依旧，也不见雾气涌动，陶知乐也没有体感到风的存在，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他又做梦了。
　　还是相同的景象。
　　陶知乐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梦到自己进入这里是一个雷雨天。那晚他刚和李子明看完《复仇者联盟》最终集的首映，自己因为最爱的钢铁侠死亡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回家之后满脸泪痕也因为雨水而遮掩过去，好歹没让他妈妈过度担心。
　　等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平复情绪睡过去之后，就做了这么个梦。
　　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灰雾，还有灰雾深处飘荡着的许多颜色各异的小光球。或许是因为灰雾的阻隔，大部分光球的颜色都偏向于暗淡，甚至还有一些完全呈现暗灰色。
　　之后他正常醒过来，除了有些疲倦感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影响。
　　所以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陶知乐已经很从容了，并且还有了胆量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些雾气，然而他刚抬起手，突然间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吓得他又倏地收回手。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如万马奔。这一回，那始终不曾流动的灰雾竟然开始震颤起来。震得陶知乐忽然开始心慌，隐约间好像听到了一两声呜咽惨叫。
　　斟酌几秒钟，陶知乐抑制住好奇心，决定远离叫声来源。
　　他往相反的地方快步离开，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四周便开始变得寂静，灰雾也恢复了最开始的岿然不动。
　　没过一会儿，陶知乐忽然听到了一声很低的呜咽声，像是小猫的低声吟叫，细声细气，柔弱无力。或许是因为这声音很低弱，所以这一回他没有再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而是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走过一片浓稠灰雾，就见到前方出现一团莹莹橙光，其表面附着着一张银色大网，银网之下便是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通体亮橙色的小兽，尖耳朵微微下垂，旁边长了一对一指长的鹿角，有这一条长而细的尾巴，像猫又不像猫。
　　察觉到陶知乐的靠近，小兽扭过头，滴溜溜的圆眼睛闪过一丝警惕，绷起的后背因为银网的限制又被压制回去。
　　很显然这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兽类幼崽，它挣脱不开，便将视线投向陶知乐，眸中的情绪也从警惕变得可怜兮兮。
　　人类对于新奇的东西会有天然的好奇也会有天然的畏惧，很显然，此刻的陶知乐被这只可爱的异兽俘虏了。
　　太可爱了，那双湿漉漉的鹿眼看得陶知乐心都软了。
　　小兽又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陶知乐便着迷似的走了过去。
　　“要我救你？”陶知乐蹲下身，然后就看到小兽听懂他的话似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一幕，陶知乐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反正是梦。
　　梦里有什么都不足为奇。
　　银色的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并不像绳网那般柔软，反而十分坚硬，陶知乐费了老大劲儿才解开一个巴掌大的口。
　　眼前划过一道橙色流光，快得让陶知乐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但手上空空如也的银网却告诉他不是错觉。
　　那只小兽已经一溜烟地消失无影踪。
　　“……”陶知乐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正准备丢开银网站起身。那张银网突然活过来似的“咻”的一声，飞起将陶知乐缠了个严实。
　　陶知乐：“……”
　　没事，反正是梦，只要我醒了就没事儿了。
　　想到这陶知乐就也放宽了心，就这么躺在了原地，等待着梦醒。
　　然而这一次他反复睁眼都不是熟悉的卧室，而是忽然看到了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男人。一红一白，长发长袍，跟个红白无常似的。
　　“这片区域倒是干净，连只三级魇兽都没有，一个捕梦网就能搞定一只5级魇兽，咱们就留这只都在这干活就……”红衣男子在看到被网缠住的陶知乐时直接失语，他眉头轻蹙，语气惊讶：“你是个什么鬼？！！！”
　　“你好。”陶知乐扭了扭身子，让自己的脸可以正面对人，十分礼貌地开口：“我不是鬼。”
　　“……”红袍男子无语了两秒，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倒是镇定，那张冷静的白脸没有丝毫变化，但看向陶知乐的视线却十分冷锐。
　　看得陶知乐心里一阵心虚。
　　“小鬼，你哪儿来了？”红袍男子打量着陶知乐，又问了一句，“是活的死的？”
　　陶知乐：……
　　“活的。”白衣男子说。
　　红衣男子眉梢一挑，他抬了抬手，被缠住的陶知乐就不受控地朝他飘了过去。
　　这他妈还能这样？
　　饶是见过不少梦面的陶知乐也对这种近似于法术的能力而感到惊讶。他还没来的及感受起飞是什么感觉，就见红袍男子伸出手虚虚地放在他头顶，这时候陶知乐注意到他的袖口上绣着奇异地花纹，而在他的手腕内部还有个银白色的类似于编号的数字——110。
　　“精神力挺强，难怪能进来这里。”红袍男子说完收回手，又转头对一旁的白衣男子说：“应该是你前两天杀魇兽时用力过猛，导致梦境世界波动，这小鬼才不小心溜进来了。”
　　陶知乐听到这个“杀”就是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好奇魇兽是什么，就又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梦境世界”。
　　所以梦境也是一个世界？
　　我不是在做梦？而是进了这个什么梦境世界？
　　白衣男子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丝毫歉意，而是挥手解了陶知乐身上的捕梦网。
　　陶知乐也在这一瞬间看到了白衣男子手腕上同样的编号——120。
　　110从120手里接回自己的捕梦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陶知乐：“绑的是你？那我抓的魇兽呢？”
　　“啊？”陶知乐回想起他方才放走的那只异兽，“刚才那是魇兽？”
　　没人回答他，陶知乐心虚地微微低下头，“被我放了。”
　　“……”
　　110扶额，两三秒后，忽然又看向陶知乐，上上下下地将人打量一番。然后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开口道：“既然是你放跑的，那只好让你来赎罪了。”
　　“啊？赎罪？赎什么罪？”110故技重施，陶知乐就又像个牵线风筝一样被他放到了半空，后面一句都几乎尖叫着问出来，然而110没理会他。
　　“你让他来做送梦使？”跟他们一起飘过来的120忽然问道。
　　送梦使？
　　这三个字字面意思并不难理解，但陶知乐依旧满脑子问号。
　　“是啊。”110悠悠道：“难不成咱俩还真自己来干这种活啊，本来抓魇兽就是为了干活，现在魇兽没了，只好拿这小子来凑数，我刚看了，这小鬼精神力挺强，不用白不用。”
　　精神力挺强的小鬼飘在半空虽然听不太懂，但心里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没过一会儿110将陶知乐带到了一处雾气稀薄的地方，能见度也从3米提高到了10米。这里的雾气颜色更接近纯白，甚至隐隐有流动光感。他循着光芒往前看去，看到一棵高达十米的巨大树木，通体纯银，泛着银光。
　　陶知乐仰头望着这棵发光巨树，微微张着嘴，眼里都是惊艳。
　　这可太好看了。
　　“别看了，以后有你看的。”110打了个响指，陶知乐倏地回神。
　　只见他招了招手，一个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的光球从银树的某个枝桠上窜出，虚虚地飞向他的手心，到陶知乐面前是已经变得手掌大小。
　　“拿着。”
　　陶知乐见他将光球抛出，立刻伸手去接，“这是什么？”
　　“梦。”110随口说。
　　“梦？”陶知乐又有些懵逼了，然而110可没管他懵不懵逼，解释都不解释一句，直接又将他提起来，口中念叨了一句：“芳华里1313号。”
　　陶知乐现在终于明白了送梦使是什么意思，也大概清楚自己的赎罪内容是什么了。
　　随着他们远离那棵发光巨树，眼前的灰雾也越来越浓稠，遮天蔽日，入目皆一片灰白。
　　“所以送梦使就是送梦的？”陶知乐嘀咕一句。
　　“对。”
　　陶知乐没想到他会回答，刚想说这人也应该不是坏人，正准备问问他和这个白衣男子是什么人，就又听110道：“还不算傻，应该要比魇兽好用一点。”
　　“……”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三人停下时，眼前的景象霍然清晰。陶知乐瞪大了眼睛看着灰雾散尽，前方出现一条接近银白色的河流，无数的斑斓光点流淌其中，徐徐荡漾，堪比银河璀璨，美不胜收。
　　“发什么呆。”110拍了一把陶知乐，“去送吧，1313号。”
　　“嗯？”陶知乐低呼一声，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光球，忽然发现是有实感的，并且手感还不错，凉凉的滑滑的，很是沁人，但就是有点太重了，他现在手非常酸。
　　“怎……怎么送啊？”
　　“丢进去，”110说。
　　得了指令的陶知乐立刻将手里的光球奋力丢了出去，光球脱手那一瞬间便如鱼得水似的飞进了那条河流之中。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了110十分无语的视线，还有120微微蹙着的眉头。
　　陶知乐心道不好，好像方才110话还没说完，他就给扔了。
　　正当他准备找补的时候就又听110开口：“算了，错了就错了吧，反正契约签了就算完了。”
　　说完他又斜了一眼陶知乐，大概是在后悔刚才说他还不算傻。
　　陶知乐：……
　　我怎么觉得我给自己卖了呢？
　　“什么……”问题刚一出口，110就不耐烦地对他挥了衣袖，打发道：“行了，回去吧。”
　　陶知乐只觉得一阵风扑了他满面，黑暗将他完全侵蚀之前还听到110没有任何感情的一句叮嘱。
　　“以后早点睡。”
　　接着就是一阵失重感朝他袭来，拉着他下坠。
　　“砰”的一声响起，后背传来的痛意让陶知乐清醒过来，他皱着眉头掀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皮。
　　视野明亮，天光璀璨，入目是他熟悉的天花板，墙角吊着的一丝蛛网还在随风摇曳。
　　陶知乐眨了眨眼睛，愣楞地看着那蛛网看了两三秒，然后坐起身环顾四周。
　　床上是布满睡痕的蓝色床单，再是被风扬起的灰色窗帘，还有窗户旁的书架上一整排的钢铁侠手办。
　　是他的房间。
　　他醒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存稿不多，努力日更，明天开始依旧中午12点。要来看哦~~
　　求海星评论鼓励鼓励，啵啵啵比(●′З｀●)


第2章 你要搞Gay？
　　02
　　熟悉的《Can?You?Dig?It?》前奏响起的时候，陶知乐和李秋妍的母子晚餐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他放下碗筷去拿来了手机。
　　是李子明的电话。
　　这时候陶知乐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答应了李子明今晚回学校之前先去后海那片酒吧街玩会儿。
　　“我已经到人民广场了，你出门了没？”电话刚一接通李子明就问。
　　“还没呢，我在陪我妈吃晚饭。”陶知乐夹起碗里多出来的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又问：“你肿么这么早就去了，现在不柴六点多？”
　　“嗯，”李子明说：“不想在家待。”
　　陶知乐知道他家现在什么情况也没多问，咽下鸡腿说道：“那你等我会儿，我一会儿打车过去。”
　　挂了电话，李秋妍已经是将水杯递到他手边，“小明？”
　　“嗯。”陶知乐喝了口水，又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洗碗。”
　　“欸，我来我来，要你洗什么碗。”李秋妍一把将他手里的碗筷夺了过去，“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陶知乐很轻地叹了口气儿，自从和父母一起住之后，李秋妍从来没让他做过什么家务，连自己的衣服还是他几番坚持下，李秋妍才答应让他自己洗。
　　“你快去吧。”李秋妍见他不动，又催促道：“钱够不够用？”
　　“够用，”陶知乐说：“那我先走了。”
　　“嗯。”李秋妍对他笑得温柔，还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卷发，“注意安全啊，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别是睡蒙了。”
　　陶知乐连连应声，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跑去玄关换鞋。要出门的时候，李秋妍又跟出来叮嘱，“你们早点回学校，别玩太晚了，还有，现在晚上还是很冷，你就穿你昨天穿的那件厚外套。”
　　“知道了。”陶知乐说：“你也早点睡，我到学校给你发消息。”
　　出了家门之后，陶知乐就叫了辆车直接去了后海。
　　他可能的确是睡得蒙了，昨晚一觉睡到今天下午两点才醒过来，却也没有一扫倦态，反而还是有些疲惫之感，甚至坐到李子明面前时还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说你睡到了下午两点么？怎么还在犯困？”李子明问。
　　“可能是睡太久了吧。”陶知乐捏了捏眉心，然后也叫了一杯清酒。
　　“睡太久也不好。”李子明随口感慨。
　　陶知乐心说我也不想的，还不是昨晚又做了那个梦，还多了一些更加诡异的内容。
　　想到梦里发生一切，陶知乐就又有些怔楞。虽然昨晚的梦他都还记得，但并没有完全当真。毕竟什么“梦境世界”，“送梦使”，“魇兽”之类的东西太过玄幻。
　　只能是做梦。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虽然夜里气温依旧凉，但酒吧街确是燥热异常，还好李子明选的是靠近江边的清吧，人不多还算清净。
　　酒吧里开着空调有些热，陶知乐将身上的米白色棉服脱了下来放在一旁。
　　李子明比他早到，已经是喝了好几杯清酒下肚，脸色都有些发红，他身形颓废地倚在椅子上，十足地借酒消愁模样。
　　陶知乐喝了口酒，然后试探着问：“你爸妈的事儿……”
　　“嗯。”李子明放下空了的酒杯，垂着眼沉默好几秒才点了点头，语气怅然无奈，“今天签的离婚协议。”
　　陶知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着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还又说了一句，“少喝点，明天还要上课。”
　　他印象里李子明父母感情一向不错，没听说有什么不合适，所以一个月前忽然听到李子明说他爸妈可能要离婚，他是不相信的，甚至还安慰李子明可能只是吵架气头上的话，但到现在，他已经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尘埃落定，只能接受。
　　两人一边喝一边说着话，陶知乐酒量不行，喝了两杯低度数清酒就已经有些迷糊了，更别说他现在还有点犯困。
　　江边不少人散步，陶知乐看到一家酒吧门口有两位穿着汉服的高个男生招揽生意，目光落到那一红一白的身影上时，脑海里又回想昨晚的那场梦。
　　李子明见他已经开始眯了眼睛，不由地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啊。”
　　“没有吧。”陶知乐说，顿了顿他忽然撑着桌子，看着李子明问：“你昨晚做梦了吗？”
　　“没有，干什么？”李子明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我做了个奇怪的梦。”陶知乐又喝了口酒，然后睁着一双杏眼，神色认真，“如果说梦境里也有一个世界，你信吗？”
　　“什么啊。”李子明皱眉不解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又看了什么科幻电影？平行世界？”
　　“……”
　　陶知乐没打算再和他聊这个，反正他自己也不是很相信什么“梦境世界”。
　　李子明忽然又笑了一声，“你不会想说漫威平行世界里钢铁侠还活着吧。”
　　提到钢铁侠，陶知乐就一脸不高兴。
　　见他这个表情，李子明不免又想到那晚陶知乐悲恸大哭，他还是第一次见陶知乐哭成那样。
　　“一个电影角色至于嘛，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也就是因为李子明现在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陶知乐才不和他计较，充耳不闻地又喝了一大口酒，辣得他嗓子都烧得慌。
　　两人在这坐了一会儿，李子明觉得不得劲就又拉着陶知乐去了隔壁的酒吧蹦迪。陶知乐本就有些晕晕乎乎，进去没一会儿，就被这震耳欲聋的音乐震得心慌反胃，要不是那位DJ最后来了一首钢铁侠的主题曲，陶知乐在里面待不了三分钟。
　　不过看到李子明嗨得还挺开心，他也就忍了，自己坐在一旁的卡座上看着舞池里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
　　谁让李子明是他认识十几年的兄弟呢。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块。大学虽然不在一个专业，但李子明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两人又住在了同一个宿舍。
　　更别说两人家里还有点亲戚关系，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李子明得喊陶知乐一声表叔叔。
　　作为长辈，怎么着也得让着点小辈。
　　陶知乐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他觉得那位DJ多半也是钢铁侠的粉丝，一连来了好几首钢铁侠的主题曲，后面有一首比较舒缓的音乐听得陶知乐又开始难过。
　　然而他还没难过一分钟，身边忽然坐过来一个长相粗矿的男人，他离陶知乐的距离不远不近，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陶知乐。
　　陶知乐发现他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男人忽然一笑，凑近问他：“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看你很有点眼熟。”
　　男人身上有很重的香水味儿，陶知乐皱了皱眉，男人又笑着问：“你是不是泽大的学生？”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陶知乐还没说话，李子明就又出现了，他皱着眉脸色很不好地看着这个男人沉声道：“让一下。”
　　男人讪讪地看了一眼他们俩，然后就走了。
　　李子明有些无奈地看着盯着舞台的陶知乐，“你发什么呆。”
　　陶知乐目光直直地盯着舞池右侧的一角，忽然开口：“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李子明看到了一个个子不算高的男人，甚至有点畏缩。从头到脚一身黑，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酒吧里开着空调，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穿的清凉，但像他这样严实的还是很少。
　　男人身边都是打扮靓丽的女孩儿，陶知乐一分钟前就注意到他在跟着音乐扭动的时候手臂一直有意无意地蹭到一个穿着牛仔短裤的女孩后腰。
　　陶知乐心里隐有不适，虽然这男人动作没有很过分，但他直觉认为这男人不怀好意，他坐起身说：“我过去提醒一下她。”
　　李子明的想法大概是和他一样，“我去，那学姐我认识。”
　　“哦。”陶知乐没问他为啥认识，乖乖地坐好。
　　然而李子明走过去还没和学姐说上话，那名可疑男子就已经是拨开人群准备跑了，李子明当即翻过舞池的栏杆追了过去。
　　陶知乐心头一紧，拿上两人的外套也跟着追了过去。
　　这家酒吧空间本就不算开阔，更别说光线昏暗人还多，也幸亏李子明今晚穿了件十分骚气的橙色卫衣，跟着指示灯似的，让陶知乐一眼就能看到。
　　但陶知乐到底是晚了一点儿，没能完全跟上，从卡座旁边拐出去的时候还撞上了忽然出现的一个高个男人。
　　本就晕晕乎乎的陶知乐险些摔倒，下意识抓着人的胳膊扑进了他的怀里，听到男人闷哼一声的同时还闻到了一阵轻浅的栀子花香。
　　和这种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浅淡幽香，混着一些酒气，却一点儿也不招人反感。
　　“对不起对不起。”陶知乐站直身体，连连道歉。前方里那抹奔跑着的橙色身影已经抓住了那个猥琐男人，陶知乐担心他们起冲突，想也不想地就错开身准备追过去，却忽然被拉住了胳膊。
　　“欸——”陶知乐扭过头，看向了拉着他的男人。
　　很高，很帅，尤其是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宽眼皮长睫毛，让陶知乐都忽然想到了自己偶像的那双眼睛。
　　只是皱着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陶知乐正准备继续道歉，说自己有急事儿，去忽然听到这位帅哥开口说：
　　“我是不是见过你？”
　　“……”
　　“没有吧。”陶知乐已经看到那个猥琐男被酒吧的保安控制住，李子明也正在往这边走，他松了口气儿，也就没着急过去，他跑得急，酒劲儿上来很晕，抽回手退开一些又说：“撞到你我很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人走了，姜闲还站在原地看着陶知乐跑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我说，你这搭讪的方式是不是太老套了一点。”站在他身后的程凌走到他身边，“还有，你要搞Gay？”
　　姜闲斜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投向了陶知乐那边，看着他和另外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走出了酒吧。
　　“走了，还看，你不会真看上这小孩儿了吧。”程凌说：“一见钟情？”
　　“滚你的蛋。”姜闲骂了一句。
　　两人往外相反的方向走去，姜闲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我说我昨晚梦到他了，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姜闲是攻！


第3章 睡得好吗？
　　03
　　“做梦？你认识他？”程凌问。
　　“不认识。”姜闲摇了摇头。他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觉得奇怪，不然他也不会在看清那张脸时，鲁莽地一把将人抓住，还问了个傻逼问题。
　　程凌：“……”
　　我信，我信了你的鬼。
　　“不认识你做哪门子的梦？”程凌觉得有点好笑，“哦，老流氓的春天到了是吧？”
　　姜闲神色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找抽呢你。”
　　程凌嘿嘿地笑了两声，抬手看了看表，又说：“时间不早了，还喝吗？不喝的话咱就撤吧。”
　　的确不早了，想到明天还要上课，姜闲也没再多留，“走。”
　　方才造成的小骚动已经随着人被抓住而平息，酒吧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两人穿过躁动人群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已经从围观群众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姜闲没有太在意，程凌叫的代驾来得迅速，两人出了门就直接上车。因为顺路，姜闲也就没有自己打车。
　　“对了，我听我爸说后天要在东方宴会楼给姜叔过生日，”等红灯的时候，程凌忽然开口问：“你去不去？”
　　“不去。”看着窗外的姜闲拒绝得干脆利落。
　　程凌瞥了他一眼，叹了一声问道，“还是因为你背着他换了研究生专业的事？”
　　闻言姜闲微微皱了眉头，视线扫过对面街道上的一抹亮橙，顿了一瞬就又将视线挪回去，落在亮橙身旁的那个穿着米白色面包服的背影上。
　　程凌知道这是默认，一边敲键盘给回消息，一边又感慨道：“你换都换了，还僵着干嘛呢。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毕业，跟我一起创业，你看咱们大学那会儿开的奶茶店生意多好。不过姜叔一直希望你能接他的班，在化学上做出点东西，你想直接毕业他估计更不同意。”
　　说着发现姜闲没动静，程凌侧眸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正望着对面的街角出神，循着视线看过去，程凌认出那个穿着白色面包服的矮个子少年，正是方才姜闲将人拉住的那个。
　　“这是刚才那个？”程凌收回视线看着姜闲揶揄道，“还真是春天到了，做了个春梦呐。”
　　梦的内容其实姜闲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少年，抱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光球一脸紧张。
　　梦境荒诞，无从考据，可偏偏姜闲今天遇见了这个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少年，面容衣着都和他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这就有点诡异了。
　　但毕竟只是个梦，是人类还无法解开的谜，谁又会把梦境当真呢？
　　“春风一起，春梦来啊这是。”见他不否认，程凌又感慨。
　　车辆启动，姜闲收回视线，微微挑起眉梢侧眸看了一眼程凌，“是啊，春梦，要不要再跟你详细描述一下我的雄风？”
　　“……”程凌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然后竖了个拇指，“骚还是你骚，我没这个福气领略，您别处显摆去吧。”
　　姜闲懒得和他贫，酒劲儿上来就闭着眼假寐。没过一会儿他忽然听见程凌对司机说让他在前面路口拐弯去泽芜大学接个人。
　　不用问姜闲就知道这人肯定是程凌新交的女朋友。
　　车辆在学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姜闲头晕得有些厉害，懒得当电灯泡直接下车，“我先走了。”
　　正在回消息的程凌头也没抬，“你去哪儿？你搬学校来住了？”
　　“我打车。”姜闲刚走出两米又回头对程凌说：“你后天去的时候把我之前买的那套青瓷茶具带过去。”
　　程凌反应了两秒钟才知道这是说他爸过生日的事儿。
　　“行。”
　　陶知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好在他平衡力不错稳住了身形。
　　“这司机要是再猛一点，我指不定得吐他车上。”出租车司机刚一掉头离开，李子明就开口吐槽。
　　“够猛了，我已经要吐了。”陶知乐的目光已经完全迷离，脸色绯红，气若游丝。
　　他酒量本来就不好，随手招来的出租车司机更是个节奏大师，油门刹车蹦迪似的来回踩，踩得陶知乐酒劲儿上头，头晕目眩，面如菜色。
　　“你这酒量真是拉胯。”李子明嘲了一声，拎着人往学校走，瞧见学校门口的超市还开着，他又说：“还行不行？我去买杯酸奶给你。”
　　陶知乐眯着眼睛“嗯”了一声。然而李子明还没走出两步忽然被一位女生叫住。
　　是方才在酒吧差点被骚扰的学姐，显然这位学姐是来道谢的。
　　陶知乐嗓子难受得紧，非常识趣儿的留他俩在这说话自己走去了超市。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他感觉自己现在站在着都能睡着，那种疲倦的、想要闭眼的欲望愈发强烈。
　　超市里没什么人，陶知乐迷迷糊糊地走到酸奶柜前，找了好久才在最上面和货架上看到自己常喝的酸奶牌子。陶知乐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七五，这货架的设计太过反人类，他垫着脚都够不着。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买其他牌子将就的时候，身后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是要这个吗？”
　　“嗯。”陶知乐点头，忽然觉得头顶的头发蹭到了什么，他没再动，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纸箱子里拿出袋装酸奶递到自己面前。
　　这人的手也太好看了，五指修长，如玉笋，如葱白，简直是梦中情手。不像他自己的手，又短又肉，跟发育不良的藕似的。
　　“不要？”姜闲见他不动，又问。
　　“要的，谢谢。”陶知乐乖乖点头，接住酸奶的时候指尖擦到了他食指骨节，嘀咕了一句，“手真好看，我手怎么不长这样。”
　　姜闲眼睫微垂，目光落到陶知乐的小胖手上，一直抿着的嘴角忽然翘起细微弧度。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陶知乐摇了摇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心说这人脸也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
　　但怎么有点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啊？”他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
　　这什么记性？鱼吗？
　　姜闲眉梢微动，有片刻地无语。但看到他朦胧呆滞的目光也就知道这小孩儿多半是酒喝多了。
　　“见过吗？”他反问。
　　酒精作用下陶知乐脑子里的理智所剩无几，压根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没有吧。”
　　姜闲：“……”
　　“陶知乐！”外面传来李子明的呼唤，陶知乐吓得一激灵，搭在货架上的手直接碰倒一瓶酸奶，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然后就被同样伸手的姜闲握住手背。
　　姜闲手指修长，手掌宽阔，几乎完全将陶知乐的手拢在手心，温度瞬间侵染，陶知乐手心忽然烧的厉害。
　　姜闲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很快就松开了手，视线落在他淡粉色的圆手头上，看着他将酸奶放回原位，
　　肉肉的，还挺软。
　　“陶知乐？”没得到回答的李子明又唤了一声。
　　“在这，来了！”陶知乐高声应着，离开之前还又对姜闲说了句谢谢。
　　姜闲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有点好奇是哪三个字。
　　回到宿舍，洗漱完，陶知乐几乎是沾床就睡。第二天醒来直接将这个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晚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熟悉的灰雾。
　　不过这一次，他眼前的场景多了一棵通体银白的大树，是他在梦里见过会吐出光球的那棵。
　　这棵树散发着柔和又纯净的光芒，吐出一颗白色光球，直接飞向陶知乐面前。他忽然就信了那什么送梦使，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不然这些梦为什么都朝他飞来？
　　甚至于在触碰到手里那颗光球时，他脑海里自动蹦出了一个地址，他知道这是这个梦将要被送去的地方。
　　眼前的光球越聚越多，大大小小，颜色各异，全部都围绕着陶知乐转圈，陶知乐也从一开始的惊奇逐渐变得惊慌。
　　太多了，他几乎都要被淹没。
　　最关键的是他昨天只顾着惊讶，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去往那条银色的河流，去将这个梦送到他本该去的地方。
　　就在他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些梦境的时候，忽然瞧见那棵银树朝南的某根枝丫亮光盛了那么一瞬。
　　陶知乐眼神一亮，立即从光球堆里挣脱出来。随着他靠近那棵树，那根朝南的枝丫又闪了一瞬，这一回陶知乐几乎可以确定，它是在给他指路。
　　他抱着最开始的那颗光球，便循着那方向去了，这时候他才忽然发现，回到宿舍时那种睁不开眼的困倦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精神的跑个两千米不在话下。
　　然而他还没跑出两米，手里那颗光球就又不受控地朝着银树的方向飞了回去。
　　“……”
　　试了几次都是不能将梦带走，陶知乐十分郁闷，但他竟然一反常态地反复试验，来回奔跑，直到消耗完旺盛的精神，坐在树下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反常。
　　反复的失败下，他竟然没有一点想要撂挑子的想法。
　　不太对劲儿，这里处处都不太对劲儿。
　　脑子里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陶知乐很想找到昨天那两个数字人问一下，但很显然，此时梦境世界只有他和这棵树。
　　而且昨晚那个编号110的男人还说了什么签订契约，陶知乐后知后觉地开始慌了。
　　“快点醒，快点醒，快点醒。”
　　陶知乐在心里不停地念叨，再睁眼眼前还是那棵银色巨树。
　　“天灵灵地灵灵，小陶小陶快快醒！”
　　“念叨什么呢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陶知乐唰地睁开眼睛，110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眼前，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来了啊！”陶知乐喜上眉梢。
　　扫一眼这力到处乱飞的梦球，110心里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昨天忘了跟你说怎么送梦了。”说着他在身上摸了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而没找着。
　　110皱眉“啧”了一声，“算了，你还要上课是吧，先回去吧，明天晚上七点过来我给你……嗯……做个入职培训。”
　　陶知乐：“……”
　　七点他还在上课啊。
　　“能换个时间吗？”陶知乐问。
　　“不行，我忙得很。”110一点儿不近人情，“行了，你赶紧走吧，再不走都要报警了。”
　　之后就是一阵熟悉的失重感袭来，陶知乐“唰”地睁眼开眼，入目就是两张放大的脸，如出一辙地皱着眉头满面担忧。
　　“我草，你终于醒了！”章超率先长舒了一口气儿，“再叫不醒我就要打120 了。”
　　李子明说：“你怎么回事，喝的假酒吗？”
　　陶知乐这会儿明白过来，110说的那句“报警”是什么意思了，所以110还能知道现实世界的事儿？
　　章超见他睁着个大眼睛一动不动，又说：“你要是醒了你就眨眨眼？”
　　陶知乐还是没反应。
　　李子明忽然高声喊了一句：“矮子乐！”
　　“你大爷。”陶知乐立刻骂道，抄起枕头就朝着李子明砸了出去。
　　李子明一把接过枕头，冷静地开口：“行了，还活着，也没傻。”
　　“快点吧，还有十五分钟上课。”章超催促着，“何仙姑已经替咱们占好座了，赶紧去。”
　　听到这话陶知乐迅速下床换衣服刷牙洗脸，李子明不和他们一起上课，就先走了。
　　陶知乐和章超赶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打铃，一进门就看到何耀迢身旁还空着两个座位。两人刚挤进去坐下没一会儿，老师就来了。
　　线性代数的老师是个严厉端庄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待学术也是一丝不苟，对学生更是如此，所以没人敢逃他的课。
　　翻开课本没一会儿，陶知乐就又开始被那种困倦感侵袭，更别说老师讲课时习惯平铺直叙，没有什么抑扬顿挫的，非常催眠。
　　小时候因为喜欢钢铁侠迷上了机器人，陶知乐立志做个科学家。等他费劲儿的考上泽芜大学人工智能专业，线性代数、离散数学等等等复杂的专业课直接让他梦想破灭。
　　陶知乐趴下没一会儿就要眼皮就开始发沉，他在睡与不睡之间反复横条。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老师介绍了一个人，说是这学期的助教，教室里也随之响起了一阵低呼，很是雀跃的样子，不过陶知乐已经毫不在意了，他最后还是认命。
　　算了，睡醒再学。
　　在闭上眼之前，视线尽头似乎出现了一张让陶知乐觉得有些熟悉的脸，而他似乎还和那双桃花眼对视了那么一瞬间。
　　等他再次睁开眼，眼前还是姜闲那双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只不过放大了很多倍，就在他眼前半米的距离。
　　“睡得好吗？”姜闲语气含笑。
　　陶知乐睡眼惺忪，唔哝回答：“还行，就是有点冷。”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声嗤笑，同时陶知乐也感觉到自己胳膊被捣了一下，他侧眸就看到身旁的章超正拼命朝他使眼色。
　　这时候睡懵逼的陶知乐才发现他还在上课，而讲台上站着的老师正皱着眉头盯着他。
　　“学长，他的作业在这。”章超干笑着从陶知乐的书里拿出作业递给姜闲。
　　姜闲接过那几张打印纸，离开之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下回可以带床被子。”
　　“……”
　　等人离开，陶知乐咬牙低声说：“你干嘛不早点叫醒我！”
　　章超扶额，“你也要我能叫醒啊，我胳膊都快捣麻了，你跟个猪一样一动不动。”
　　陶知乐：……
　　完全清醒过来的陶知乐觑了一眼讲台方向，看到姜闲那张好看脸时，昨晚被遗忘的记忆悉数浮现。
　　天呐噜。
　　姜闲拿着收齐的作业离开教室，经过老师身后时还侧眸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表情似笑非笑，不怀好意。
　　“……”
　　陶知乐心道凉凉。
　　这科得挂。
　　作者有话说：
　　有你老攻在，挂不了。
　　这本是个新挑战，前期节奏可能比较慢（但也不会太慢，和初恋那本节奏差不多应该


第4章 “陶知乐。”
　　04
　　“我先去抢烤鸡了，你们快点过来。”
　　下课铃刚一响起，干饭人章超留下这句话就飞奔出了教室。
　　陶知乐还沉浸在上课睡觉被抓包的郁闷里，心情低落和何耀迢两人收拾完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刚拐过B座就遇上了李子明。
　　“章超呢？”李子明问。
　　陶知乐忍了又忍，还是微张着嘴打了个哈欠，“二食堂抢烤鸡去了。”
　　李子明微微皱眉，“你怎么回事？上课还没睡够？”
　　陶知乐：“……”
　　何止是没睡够，简直是睡得想死好吗？
　　一想到刚才章超和他形容了一下自己是如何在助教和老师的连番呼唤下都不为所动，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陶知乐就想直接穿越到结课那天。
　　不过他倒是知道了昨晚遇到的那个手很好看的帅哥叫姜闲。
　　生姜的姜，闲人的闲。
　　是刚从鱼跃校区搬到本校区的研一学长，也是他们这学期的新助教。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嗜睡症？”李子明又说。
　　就连一向没有表情的面瘫学霸何耀迢都看着陶知乐困倦的脸皱起了眉头。
　　陶知乐自己也觉得奇怪，好像就是他在梦里遇到那两个奇怪的人之后就这样了，所以多半还是因为梦里的事儿。
　　他随口说：“没有，就是没休息好。”
　　“正常成年人睡眠时间应该保持在7—8小时之间，足以保证一个人拥有充足的精神力来应对学习和工作，”何耀迢推了推眼镜，十分认真地盯着陶知乐：“你不应该再熬夜了。”
　　“嗯嗯。”陶知乐木着脸点头。
　　得到回应的何耀迢又扭头看了一眼李子明，“你最好也是，酒也要少喝……”
　　李子明怕他唠叨，忙说：“仙姑说得对，小陶还小。”
　　陶知乐不仅是宿舍最矮的，还是年纪最小的，在家被爸妈当小孩儿对待就算了，在学校可不希望在被当小孩，立即不服反驳：“小你个头，我成年了好吗。”
　　“刚成年一个月。”何耀迢淡淡地补了一句。
　　陶知乐：“……”
　　“行了，赶紧去吃饭，我饿了。”
　　三人到二食堂的时候，章超已经对着整只烤鸡开始干饭了。
　　“给你打了糖醋排骨。”他将装着排骨的餐盘推到陶知乐旁边。
　　陶知乐早上没吃，这会儿正饿着，说了句“谢谢”就坐下开始吃饭。
　　二食堂在学校五个食堂里算是味道比较好的，加上有特供烧鸡，所以人非常多，闹哄哄都在低声交谈着。
　　其中以姜闲的名字出现最为频繁，接着就是“好帅、太帅、妖孽”之类的夸赞。
　　陶知乐背后就有两位本专业的女生正在激情讨论，他不想听见都难。
　　不过他也从这些话里得到了这位新助教的基本信息，诸如是泽工大考研考到他们学校来的，同为智能科学与技术专业。刚搬到本校区第一天就成为泽芜大学新晋校草，并且荣获泽大告白墙“最想攻略的男人”头奖。
　　“欸，”章超干完了半只烤鸡，用手肘碰了一下陶知乐，“采访一下只做了一学期校草就丢失校草头衔的小陶同学此刻有什么想法。”
　　陶知乐：“没想法，又不发钱又不加学分的。”
　　“肤不肤浅呐。”章超无语。
　　李子明哼了一声：“只看颜值不肤浅吗？”
　　“谁说校草只看颜值，”陶知乐后面那两位女生其中一个转过头，插话道，“咱们校草评选也看成绩的好吧，姜学长可是以笔试第一考进咱们学校研究生的，人家先前还是学化学的，现在都在跟邹博士做项目了。”
　　邹博士，智能科学方向的学术大牛邹益民。
　　陶知乐心里也不免有些惊讶， 他可是知道智能科学专业涉及到的学科有多复杂的，跨专业能考第一的确很牛逼，考到邹博士门下更牛逼。
　　正在喝汤的章超险些呛到，“余静，你在逗我吧，看成绩的话，小陶这刚及格的成绩是怎么选上校草的？看成绩应该选仙姑啊？”
　　“仙姑”何耀迢瞪了他一眼。
　　余静扫了何耀迢和面瘫没什么区别的脸，没打击他，只是笑着看了一眼陶知乐，“那当然是因为小陶过分可爱。再说了，大一刚进校，谁知道小陶同学期末考这么差。”
　　擦着及格线不至于挂科的小陶：“……”
　　对不起，给自己丢人了。
　　余静她们已经吃完了，她旁边的那位女生收拾完餐盘走之前，又对陶知乐说：“虽然姜学长现在成了校草，但小陶放心，你还稳坐是“校~可爱”的。”
　　我谢谢你嘞，陶知乐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章超吃完饭之后就又恢复了话痨，“今天头一回见面，小陶可算是给咱们这位新助教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不知道这以后会不会针对你。”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真是印象深刻了。
　　回想到昨天在两次偶遇的情形，陶知乐心里就有点微妙。
　　既然姜闲是泽大的学生，那么问的那一句“是不是见过”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指不定两人真的在学校里碰见过。
　　四人用完餐之后就没再多留，离开食堂的时候章超说他有个高中同学过来找他玩，晚上的思修课让陶知乐替他答道。
　　但陶知乐今晚还有个“入职培训”，他也去不了，说自己要在宿舍睡觉。最后还是从不旷课的何耀迢去帮他们签到。
　　然而等陶知乐准点睡觉，进入那片灰雾之中，一直等到第二天醒来也没见到本该来给他做入职培训的110。
　　“……骗子。”陶知乐唔哝地骂了一句，又想起110好像能知道现实的事儿，只好又把后面的话憋回了心里腹诽！
　　然而在他起了床，站在宿舍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面前的镜子忽然变得模糊，一片灰白雾气充盈其中，接着冒出110那张过分白皙的脸，同时还有他低哑的声音。
　　“培训改到今晚八点。”
　　握着牙刷，满嘴泡沫的陶知乐直接愣住，直到镜子恢复原样，映出他呆呆的脸。
　　“对着镜子发什么呆呢，你早上不是有课？还不快点。”正在他背后刮胡子的李子明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听到有人说话了吗？”陶知乐忽然问。
　　“谁说话？”李子明问。
　　看来是除了他不会有人听到，也不会看到镜子里的景象。陶知乐心里嘀咕，漱了漱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晚上的课是专业课离散数学，任课老师是泽芜大学有名的点名狂，准点出现却不按常理点名，考勤缺一次期末扣十分，所以很少有学生逃课，陶知乐上学期考试就只考了60分擦边过，自然是不敢缺勤。
　　而且他们宿舍四个人，只有陶知乐选课的时候运气不好，体育课选到了安塞腰鼓不说，专业课随手点了个顺眼的名字就中了头奖。他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去到教室的时候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前几排还剩空位，陶知乐知道自己一会儿得睡觉，选了个靠中间的座位，甚至还特地挑了个个子高的同学当掩体，将自己扎在人堆里降低存在感。
　　现在刚过7:40，陶知乐本来打算先观察个十分钟再入睡，但这一回响铃好几分钟之后，老师都没出现。
　　教室里还算安静，只有很低的交谈声。陶知乐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可以睡了，就在他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的时候，教室前门终于有人出现了。
　　先是踩着马丁靴的长腿跨入，黑色牛仔裤，黑色夹克衫，身形高挑，姿态潇洒，直视前方的侧颜更是轮廓分明，这张脸比身上的衣服更加吸睛。
　　在一片寂静里，来人不快不慢地径自走向讲台。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移动，一错不错地看着讲台上这个长相出色的陌生青年，眼中或是惊艳，或是疑惑。
　　陶知乐也有些怔愣。
　　无他，这是他昨天才留下深刻印象的新助教——姜闲。
　　“帅哥，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有位胆大的女生开口问。
　　姜闲头都没抬，随口解释了一句，“张老师临时有事，这两节课由我来代课。”
　　说完他就直接将讲桌下面的藤椅拉了出来，大刺刺地坐下，姿态随意道：“行了啊，大家看够了，也讨论够了，该做什么做什么，有问题可以问，”他顿了顿，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眼尾一挑，又补了一句“仅限课业相关。”
　　教室里又是一片议论声，有人兴奋高呼，有人后悔叹气。
　　陶知乐显然是后者，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心里刚这么想，就又听讲台上的姜闲忽然又说：“哦，还要先点个名。”
　　陶知乐：……
　　姜闲的声音很清朗，但因为他说话时语调抑扬顿挫间很明显，所以有点吊儿郎当的随意。加上被他念到名字的好几个女生都有点莫名兴奋，明明是很正经的点名环节，却总有点儿不着调的氛围。
　　点名时他头也不抬，显然也并不是很认真的在点名，毕竟坐在陶知乐旁边的男生换了两次音调连续答“到”。第三次的时候，陶知乐微微侧眸余光里看到姜闲忽然抬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然后他握着签字笔的手动了两下， 显然是画了个“×”。
　　耳朵真灵啊，看来也没有很敷衍，我来了也不亏。
　　陶知乐心想。
　　“陶知乐。”
　　听见自己的名字陶知乐倏地抬眸，正好撞上姜闲那双桃花眼里，四目相对时，陶知乐心头莫名空了一瞬，竟然忘了应声。直到姜闲放慢音调再次唤了一遍“陶知乐”，被叫名字的人才忽然回过神，答了声“到”。
　　姜闲没什么表情地垂下视线画了√，继续念着其他名字。
　　陶知乐莫名地松了口气儿，看来这位助教对他没什么印象，定然也不会刻意针对他。
　　点完名之后，姜闲就让他们自习，自己则是靠着藤椅玩手机，还真的有人拿着书本上去问问题。
　　陶知乐看一眼时间，也顾不得有没有印象了，直接趴下闭上了眼睛。
　　姜闲讲题的方式比较另类，他不拆题也不分析步骤，而是直接报书名和页码，有的是课本上基础知识，有的则是课外资料。
　　属于基础知识范畴的，他让人回去翻书。课外习题他就让人去买来多做几遍。如果还有同学问一些其他问题，姜闲直接当没听见。
　　来回那么几次，就没人再去问了，心里都知道这位新校草心高气傲，并不好相处。
　　姜闲可不在乎，他乐得清静。手机震动，是程凌的消息：
　　【茶具我拿过去了。】
　　【你真不去？】
　　想到和姜启纶大吵的那一架，还有姜启纶愤怒和失望的表情，姜闲心头就是一阵烦躁。去了也不过是硬碰硬地僵持着，没必要。
　　【不去，莘莘学子需要我。】
　　发完这条，他还将手机微微倾斜，还拍了张教室的照片发了过去。
　　程凌：【嚯，你果然是误人子弟，你看看这一个个的，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姜闲抬眸扫了一眼底下几十个黑色发旋，的确是没几个认真看书的，不是在看他就是在看手机，还有个卷毛趴在桌上睡觉……
　　视线一顿，姜闲微微眯了眯眼睛。放在桌上的手指摸到一根粉笔头，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瞬，那指甲盖大小的粉笔头便直接化成一道抛物线飞向了正在熟睡的陶知乐。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打疫苗了，所以晚了点，抱歉。


第5章 长得还挺可爱。
　　05
　　粉笔头正中圆心，又再次弹了出去，在桌上蹦了几下才归于平静，不少同学都听到动静看了过去，而视线焦距中心的人却依旧睡得着迷，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旁边的一位女生注意到姜闲动作，还扯了扯陶知乐的袖子以示提醒，然而睡着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用叫他。”姜闲说完，那女生也就收回手继续看自己的书。
　　姜闲盯着小卷毛看了一会儿，起了兴趣似的又拿出一颗丢出去，依旧是正中圆心，除了那一撮微卷的头发动了两下，陶知乐依旧岿然不动。
　　这是睡得多熟啊。
　　姜闲又丢了一颗出去，这一回陶知乐动了，原本被他枕在脑袋下的手臂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发顶。
　　瞧见这一幕，姜闲很轻地低笑一声。
　　这个姿势下，陶知乐倒是露出了小半张白皙的侧脸，他的脸有些婴儿肥，压在桌上鼓起一小坨肉包，肉嘟嘟的有点可爱。姜闲盯着那一小坨白色看了一会儿，又捡了一颗水红色的粉笔头丢了过去。
　　红色的粉笔头落在小肉包上，砸出一点凹陷又被弹出去，留下一抹绯红。
　　被砸的人依旧睡得香甜，姜闲嘴角抽了抽，上扬的弧度却是更高。
　　这是多能睡。
　　正在梦里进行培训的陶知乐全然不知，闭眼没过一分钟就看到一片浓稠灰雾，还有银色巨树下的一抹红色身影。
　　“拿着。”
　　还没走过去，就看到110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陶知乐连忙伸手抓住。
　　“这是什么？”
　　手里的东西不过半掌大小，形状有点像枫叶，却没那么尖锐。通体呈银白色，质感温润，宛如玉石，表面刻着复杂而优美的花纹。
　　“梦灵徽章。”110说：“你以后送梦的时候带着这个。”
　　陶知乐点点头，“有什么用？”
　　110侧眸瞥了他一眼，还是耐心解释：“你的精神力虽然比一般人强，但在梦境空间也不过尔尔。想要顺利从心灵之树取走梦境，再将梦境送到云梦泽，就需要这个。”
　　说完110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这个徽章，就见这徽章“咔”的一声，像开扇子似的变成两块，一个颜色深一个颜色浅，除了薄了一点，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上面的这个用来取梦，下面的那块会指引你去云梦泽送梦。”
　　“哦。”陶知乐嘀咕道：“难怪我上次拿不走梦境，也找不到地方。”
　　“所以我白天犯困也是因为精神力不够强？”陶知乐又问。
　　110说：“进入梦境空间本就非常消耗精神力，你晚上过度消耗，白天自然困倦。”
　　陶知乐看了看手里的梦灵徽章，正准备问是不是有了这个他以后就不会犯困了，110就又说：“这个只能保证你能进入梦境空间，能将梦境顺利送走，犯困的问题不在它解决的范围之内。”
　　陶知乐瞬间阉了，他挠了挠脑袋，“那我怎么才能不犯困？”
　　110笑了一声，“这个简单。”他挥了挥手，眼前的灰雾忽然开始流动，汇聚成圆滚滚的一团，然后逐渐凝聚出一对小小的尖耳朵，短尾巴，像是包子成精。
　　“这是梦灵。”110说：“梦灵之树力量外泄凝聚成了一种灵物。如果你能抓到它，融合梦灵的力量，精神体就会变得强大。自然就不会再因为这点消耗而犯困了。”说着他还吐槽了一句：“人类还是太弱了。”
　　“……”听见后面那句，正在点头的陶知乐眉梢忽然很轻地抖了两下，瞪着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110。
　　“所以，你…不是人…人类？”
　　110侧眸看向他，忽然恶劣一笑，“我有说过我是人吗？”
　　他脸色本就过分白皙，红唇咧开有种惊悚的美感，陶知乐后背一紧，强忍着惧意才没有后退，“没…没说过。”
　　被他胆小的模样逗笑，110没再吓他，收起笑容有些怅然道：“以前是人，后来进了梦境管理局，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儿就不算是了。”
　　陶知乐没听明白，110显然也没想仔细解释，老神在在道：“这些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只要完成你自己的任务就行。”
　　“哦，知道了。”
　　梦境世界里面有太多奇妙或是玄幻的事儿，陶知乐虽然好奇心重，但也知道有些事儿还是少知道为妙，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陶知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头顶上，陶知乐又挠了挠头顶，然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除了灰雾还是灰雾，他没再多想，而是又问：“我的任务是什么？”
　　“……”110无语地睨了他一眼。
　　“哦，我知道了。送梦赎罪。”陶知乐干笑两声，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那我要送到什么时候呢？”
　　“唔，看你表现。”110看着陶知乐，“或者我找到替代品。”
　　替代品。
　　陶知乐瞬间就想到自己放走的那只魇兽，心里除了后悔就是后悔。
　　“行了，就这么些事儿，”110又问：“你还有问题么，没了我先撤了。”
　　“有！”陶知乐立即问：“我要怎么才能抓住梦灵提高精神力？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110冷笑一声，“你好意思要奖励？”
　　陶知乐：“……”
　　110皱眉将陶知乐打量了一番，思忖两秒，拿出上回用来抓魇兽的捕梦网丢给陶知乐，“这玩意儿给你拿着。”
　　陶知乐接过那个手掌大小的银色圆网，扫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上次给他五花大绑的银网。“谢谢”刚说出口正准备问该怎么用的时候，脑海里就已经浮现了捕梦网的使用方法。
　　真高科技……呸，真玄幻啊。
　　“120已经将这附近的高级魇兽收拾了，这个足够应付一般的5级梦灵、5级魇兽了。”
　　说完110就准备离开，陶知乐连忙将人喊住，“等一下，我要是有事情找您该怎么联系您呢？”
　　既然已经知道眼前这位不是人，陶知乐不免有些敬畏，连称呼都变了。110倒是没在意，“聚精会神的将精神力投入梦灵徽章，然后在表面写下110就行了。”
　　“哦，我知道了。”
　　110“嗯”了一声，刚转身就又听陶知乐语气雀跃，“110前辈！”
　　“又怎么了？”
　　“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陶知乐保证。
　　怎么说也是他放跑了魇兽。赎罪也得好好赎罪！
　　110哑然失笑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离开了梦境。
　　接二连三的粉笔头落在陶知乐脸颊上，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已经变得像是抹了胭脂，陶知乐除了换了几个姿势以外，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姜闲觉得无语又好笑，正准备在玩点新花样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教室。
　　姜闲走到隔壁一间空教室的拐角处接通了电话，一声“喂”被忽然响起的下课铃淹没，他又往外走了一点，才听到电话那边的说话声。
　　“你小子没来？”电话里的女声沙哑豪迈，是姜闲的堂姐——姜云。
　　“你怎么也去了？”姜闲嘴角勾起“呵”了一声，又说：“姜教授这56岁生日弄得跟过六十大寿似的，排场不小啊。”
　　“去你的啊，”姜云骂了一句，“你跟你爸不对付，别跟我在这阴阳怪气儿。”
　　姜闲：“您可是我亲姐姐，我哪儿敢在您跟前阴阳怪气啊。”
　　姜云拧着眉，“信不信我抽你？”
　　姜闲笑了两声，没再贫嘴。
　　要说姜家谁和姜闲关系最亲，那必然是姜云。
　　小的时候，姜闲父母就忙于事业不在他身边。父母离婚之后家庭更是破碎，母亲赵怡远走国外追求艺术梦想，父亲姜启纶一心奉献搞科研。8岁之后姜闲差不多是在姜云家里长大，所以对姜云有份旁人不及的亲近。
　　“我今儿约了几个客户在这吃饭正好碰上了。”姜云解释。
　　“哦。”姜闲问：“所以姜总找我有何指教？”
　　“小兔崽子，好好说话。”凶完姜云又缓了语气，“就是看你没来，随便问问。”
　　这几年姜云忙着创业也没有对姜闲的事儿过多关注。要不是在这遇上程凌，她也不知道姜闲会违背姜启纶改了研究生志向，还因此和姜启纶大吵一架，闹到连自己老子生日都不出现。
　　姜云等于看着姜闲长大，知道他是个什么狗脾气，也知道姜启纶对姜闲严格的高期待，她不会劝姜闲服软或是怎么样，只是说：“你们搞学术的我也不懂，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开心就行。”
　　“遵命。”姜闲笑着说。
　　挂了电话之后，姜闲看了一眼时间，晚课已经结束，他正准备回芳华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响起他方才上课似乎带了两本课本还在桌上，便又折回去拿课本。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人却已经走完了……不，还有一个没走。
　　姜闲看见陶知乐还趴在桌上的时候实在是有点惊讶。
　　这也似乎太能睡了一点。
　　甚至连动作都没变，姜闲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走过去拍了拍陶知乐的肩膀，“陶知乐。”
　　连唤两声都没动静，姜闲眉头皱得更狠了，伸出手将食指放到陶知乐鼻下，察觉到温热呼吸才松了口气儿。
　　盯着陶知乐的脸看了好几秒，见他鼻翼微张，呼吸平稳，隐约还能听到小呼噜声，姜闲紧绷的脸松弛下来。
　　还好，只是睡着了。
　　陶知乐有点婴儿肥所以长相更偏向可爱。鼻尖挺巧，嘴唇不薄不厚却十分饱满，趴着睡觉时，脸颊和嘴唇都微微嘟起，像个诱人的桃。而他白皙的脸颊上还有姜闲无聊下的“杰作”，一片绯色有些滑稽的无辜感。
　　姜闲收回的手指忽然就转了个弯，不轻不重地戳在他鼓起的脸颊上。
　　指腹的柔软带着粉尘的滑腻，触感Q弹，手感还挺好。姜闲嘴角弧度又翘起了一些，借着擦掉他脸上的粉笔灰一次又一次地戳他脸上的软肉。
　　被戳的小可爱全然不知，也没醒。
　　“这也太能睡了吧，是猪吗？”说着姜闲忽然捏住了陶知乐脸颊的软肉，点评道：“长得还挺可爱。”
　　拉扯间陶知乐眼睫动了一瞬，姜闲倏地松开手。然陶知乐也只是双臂收的更紧，没有要醒的迹象。
　　姜闲坏心忽起，伸手又想去捏他的脸，然手指刚碰上时忽然一愣。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呵，臭流氓吃老婆豆腐罢了。


第6章 黑色外套
　　06
　　110走后，陶知乐并没有直接离开梦境，而是去实验了一下那个什么梦灵徽章，这一回他还真的将那些个彩色光球带离了心灵之树，也不需要任何的指引，凭着自己的直觉来到了先前那条堪比银河的璀璨河流。
　　110先前并没有向他介绍梦境世界，但陶知乐此刻却福至心灵的知道了这可银色巨树是心灵之树的一段分支，而这条河流则是沟通现实和梦境世界的云梦泽，所有的梦境都会从这条河流飘向尘世。
　　还弄清楚了在投递梦球时，需要用到梦境徽章的浅色那一半。将梦境地址写在梦境徽章之上然后在投入云梦泽，梦境才会进入正确的梦主思想之中。所以那晚他将梦境随手投出去多半是闹了笑话。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儿，陶知乐也没有多想，他垂眸看了看手心里微微发光的徽章，心里猜测这些知识来源多半是因为这个东西。
　　“神奇！”
　　陶知乐只是在心里好奇了一瞬心灵之树，关于心灵之树的信息就自动出现在他脑海里。
　　心灵之树是梦境世界的根本，也是人类梦境的诞生之处。它以人类记忆碎片为基础加以灵树本身的梦里作用和人类自身欲望相互影响“孕育”出梦境内容。同时他也知道了梦境光球之所以呈现不同颜色，是因为不同类型的欲望滋养，比如淡粉色就是和爱情相关欲望，黄色就是和性相关，蓝色或是悲伤恐惧。
　　倒是和情绪颜色对应。
　　惦记着自己还在上课，陶知乐并没有久留，那些梦他可以回宿舍入睡时再送。
　　就这么想着，陶知乐便闭上了眼睛，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再睁眼他已经离开了梦境世界，教室里依旧亮着灯，但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
　　陶知乐醒了一会儿神，呼吸间好像闻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花香味儿。正准备坐起身活动一下酸涩的胳膊，忽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黑色外套。
　　难怪这一次没觉得冷。
　　身上这件外套很新，尺寸不小，显然他的主人个子很高，最起码在一米八以上。陶知乐拧着外套扫了一眼，认出这是个轻奢牌子，价格不便宜。瞧着有些眼熟，但更多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的，但肯定不能扔。
　　兜里的手机震动，陶知乐伸手拿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他手里攥这个东西，是那个梦灵徽章。
　　梦里的东西忽然出现在现实世界，陶知乐才算是真的确定梦境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他在梦里所看到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手机又震了一次，陶知乐回过神，点开看了一眼。
　　李子明：哪去了？
　　怎么还没回来？
　　这会儿已经下课半个多小时了。陶知乐回了个“马上”，然后将梦境徽章装进衣兜里，拎着那件黑色外套踩着满地的粉笔头离开了座位。
　　刚走两步，陶知乐忽然又伸手摸了一把脸，怎么莫名觉得脸有些痒还有些疼呢。
　　经过110培训之后，陶知乐在梦境世界自如了不少，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梦球太多，他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好在有110给了捕梦网，陶知乐突发奇想用这玩意儿当做运输工具，竟然还真的能装得下那些光球。
　　于是他也就这么一股脑的给拖到了云梦泽，然后再一个个投递。
　　陶知乐一边打工，一边还有心思思考梦境世界的规则，比如说这些梦投递的时间是不是就是人做梦的时间，一个球代表一个梦还是很多梦，毕竟有些人一晚上能做很多梦。
　　思索不出一个结果，陶知乐也就作罢。
　　“下次有机会问问110前辈吧。”
　　这一次的光球并不算多，其中不少都是送到泽芜大学宿舍区的。颜色多是白色和少部分粉色，还有一些呈现淡黄色的。倒是有一个送到C栋502室的梦境给陶知乐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单看那明晃晃的黄色也知道其中的欲望有多强烈。
　　陶知乐虽然好奇心重但并不是什么嘴碎的人，对于人类欲望的表现也没有任何歧视。会注意到这颗球仅仅是因为这是第一个颜色如此明亮的光球而已，而它恰好是黄色。
　　或许是因为第一天正式上岗消耗过剩，陶知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好在今天是周三，陶知乐上午没课。
　　洗漱完之后还是有些困倦，但显然要比前两天好一点儿。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陶知乐在衣柜上看到了昨晚他带回来的那件黑色外套。
　　昨晚回来问过宿舍的人，都没认出这是谁的。之后他倒头就睡，差点忘记这件事儿。
　　陶知乐将衣服铺平放在自己床上，然后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离散数学张老师的大课群里，等着人认领，然后自己好道谢。
　　群里平时没什么人说话，消息发出去之后一直到他上完晚课都没人认领。
　　因为白天睡得够久，陶知乐这一回上晚课没有困得眼皮打架，仅仅是打了个几个哈欠。老师只上了半节课就让他们自习，陶知乐也趁着现在不困疯狂地赶作业。
　　好在他们宿舍还有个从不逃课、认真记笔记的学霸同学，并且何耀迢还不吝啬地将课堂重点告诉陶知乐。
　　下课之前，班长趁着人都在，又通知了一遍关于班级集体出游的事儿，定在下个周末，两天一夜，在枫山新开的玻璃栈道。
　　大学上课不像高中，自主选课制度让同班同学大半年都见不到几次，活动页多是集中在宿舍内部，所以入学大半年了，陶知乐也只是记住了全班人的名字，算不上多熟。班长也是考虑到维系感情，所以阻止了这场春游活动，大家一起出去玩一下。
　　听到出去玩陶知乐就有了兴趣，各种集体活动他们宿舍向来是最积极，哪怕还有李子明这个编外成员。
　　早在班长提出这个活动的时候就和陶知乐说过如果李子明愿意也可以叫上他。
　　下了晚课回宿舍的路上，陶知乐静了一天的手机终于是震动了一下。
　　是章超在群里问他们吃不吃烧烤，说是带回来。
　　“仙女吃不吃烧烤？超人一会儿带回来。”陶知乐一边打“菜单”一边问何耀迢。
　　“不吃，不健康。”何耀迢说：“你也少吃。”
　　陶知乐笑了一声，“偶尔吃一回没关系咯。”
　　何耀迢不予置否，李子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吃什么？”
　　“烧烤。”陶知乐想了想又让章超给他带来一份炒花甲，“你吃吗？”
　　“吃。”于是李子明也加入了点菜阵营。
　　三人刚拐出校园情人桥，还没走到宿舍楼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两位穿着毛呢大衣的靓丽女孩，其中一个看见他们的时候立刻开口喊了一声“李子明。”
　　陶知乐抬眸，一眼就认出这是那晚在酒吧险些被猥琐男轻薄的学姐。
　　“付学姐。”李子明和她打了招呼。陶知乐和何耀迢两人识趣儿地打算离开，正准备先回宿舍的时候，忽然觉得肩头一重，侧眸就看到章超不知道从哪儿出现了，身上还沾着烟火味儿。
　　还没开口问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就听付梦婷忽然看向陶知乐，“那晚的事儿也要谢谢你。你们明天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陶知乐下意识就想拒绝，李子明已经先开口拒绝了，只说是一件小事不用请吃饭这么隆重。
　　付梦婷被拒绝两次也就不再坚持，说了一句“那我改天请你们喝奶茶”就先离开了。
　　人前脚刚走，后脚章超就凑到李子明身边打听起来，“刚才那小姐姐是谁？女朋友？”
　　“不是。”李子明说，“社团的学姐，认识而已。”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陶知乐看了一眼章超手里提着的打包带，“哪家烧烤啊，速度这么快？熟了吗？”
　　“你们吃什么我闭着眼都知道。”章超说，“还用得着你们过半小时再说一遍吗？”
　　陶知乐：……
　　点菜点了个寂寞。
　　好在味道还不错。
　　何耀迢虽然说着不吃，但在食物香味儿的诱惑下还是吃了一点儿，章超倒是没吃，坐在那和李子明聊天，问了几句方才那位漂亮学姐找他什么事儿。
　　吃到一半的时候，陶知乐手机又响了一声，这一回还是群消息，是他发在大课群里的“衣物认领”终于有了回应。
　　【薛萌：@陶知乐 好像是姜学长的，他昨晚上课穿的这件吧。】
　　陶知乐看着这条消息，足足愣了好几秒，举到嘴边的烧烤都忘了塞进嘴里。
　　姜学长？姜闲？
　　陶知乐又侧眸看了一眼挂在衣柜上的那件黑色外套，脑海里的人穿上衣服逐渐变得清晰。
　　好像还真是。
　　他敲着键盘回复：【我知道了，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烤太辣了，总之陶知乐胸腔里有些泛热。
　　看来这位学长人还挺好的啊，看他上课睡觉不仅没有针对他，还将外套留给自己。
　　衣服是要还的，谢谢也是要说的。
　　陶知乐不知道姜闲住哪里，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思考两秒点开群成员列表，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头像是萨摩耶备注为姜闲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请求。
　　作者有话说：
　　前面几章修了一点内容，第三章 加了一个小场景，看过的可以清一下缓存再看，不看也不影响大剧情。
　　晚上还有一章。


第7章 是个睡神
　　07
　　好友请求发出去之后一整晚，陶知乐都没有收到回复。
　　不过好在第二天就是专业课，姜闲作为助教应该也会过来。
　　陶知乐依旧是起的最晚，换鞋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要出门了。
　　“超人，帮我把衣柜上挂着的那件黑色衣服拿一下。”陶知乐说：“就那件很大的夹克。”
　　章超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和陶知乐风格格格不入的黑色夹克外套，“这你的？这么大？”
　　“不是，是姜学长的。”陶知乐换好了鞋，接过来的时候立即皱了眉头，“天，怎么一股烧烤味儿。”
　　“姜学长，姜闲？你怎么会有他的衣服？”章超八卦道，“我不在这两天，你和学长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吗。”
　　“什么啊。”陶知乐被衣服的味道弄得一言难尽，懒得和他开玩笑。
　　这肯定不能这么还回去，只能洗干净再说。
　　已经先下楼的李子明又打来电话，让他们拿伞，外面下雨了，气温也降了不少。陶知乐也就将衣服放下拿了伞先去上课。
　　路上章超还在八卦，李子明知道这件衣服怎么回事儿，也就将陶知乐睡觉的事儿说了。
　　陶知乐打着哈欠走进教室，怎么忽然发现教室的人变多了。虽然泽大不反对其他班的学生蹭课，但按照这位老师讲课的风格，也不应该会有这么多人来蹭课。
　　不过人多也好，方便摸鱼。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儿啊，这是要朝着睡神进化？”章超打趣他，“还是说你晚上背着我们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去了？”
　　“偷你个头。”陶知乐一撩眼皮斜了他一眼，又说：“我说我每天晚上被迫打工，你们信吗”
　　李子明“呵”了一声，“梦里打工呢你？”
　　“是啊。”陶知乐点头。
　　李子明：……
　　章超：……
　　“这孩子怕不是睡傻了。”章超伸手摸了一把陶知乐毛茸茸的脑袋摇头惋惜。
　　陶知乐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么个反应，毕竟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他也会觉得说这话的人睡傻了。
　　也是巧了，姜闲的的衣服因为染上烧烤味儿没带来，姜闲本人作为助教也没出现。
　　陶知乐听到不少女生遗憾叹气，心里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蹭课的学生了，甚至还有一些本专业其他班的熟面孔，余静也在其中。
　　因为先前课堂睡觉陶知乐错过不少内容，也给老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这会儿正强打着精神听课，奈何老师的催眠功力太强，他又开始犯起了困，每打一个哈欠李子明就会无语地看他一眼，弄得陶知乐十分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撑到了课间休息，立刻就趴下准备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姜闲通过了好友请求，结果不是，而是公众号推送文章。
　　强迫症的将红色数字都点掉，陶知乐趴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回复了安静，他抬眼就看到讲台上的老师一脸严肃，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凉凉。
　　大概老师也是忍无可忍，冷着脸让陶知乐滚出教室，在门口罚站。
　　自从上初中，学习一向不错的陶知乐就没被赶出教室过，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懊恼，却也还是乖乖地出了教室。
　　四月份的泽芜依旧多雨，这场雨大概是从昨晚开始下的，淅淅沥沥不算大，气温却降了不少，陶知乐穿了件厚卫衣，到不觉得冷。为了避免被围观他特地在站在教室后门靠近楼梯的拐角处，这里有一快两平米左右的小阳台，陶知乐趴在这看了一会儿雨景，又开始犯起了困。
　　还是得赶紧解决一下精神力消耗过剩的事儿，总不能天天犯困，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察觉异常，万一被送到医院去检查多尴尬。
　　陶知乐决定今晚就去找一下梦灵，提高自己的精神力！
　　姜闲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雨几乎已经停了，拉开窗被风糊了一脸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群聊艾特，还有邹博士关于课业的通知，让他今天中午去学校找他。
　　回了个收到，姜闲关了手机走出卧室，一抬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睡得起仰八叉的程凌，茶几上还散落着空酒瓶和倒着的酒杯。
　　昨晚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程凌就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姜闲问了两句才知道，这货不知道第几任前女友找上门了，程凌被缠得烦的躲不过只好来他这避难来了。
　　姜闲皱着眉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有客房不睡，在这躺尸什么毛病。”
　　程凌唔哝地翻了个身，长腿磕在茶几拐上，惊叫一声瞬间清醒过来。
　　“我靠，姜闲我草你大爷。”
　　姜闲将空酒瓶丢进垃圾桶，“去吧，GAY下来你就是我大爷。”
　　“……你”程凌瞪着姜闲把后面那个“妈”吞了回去，两人认识十几年了，他可是知道姜闲的逆鳞在哪儿的。
　　“老子是直的，你弯了我都不会弯的那种铁直！”
　　姜闲斜了他一眼不予置否。程凌起来活动了肩膀，从沙发空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充上电看到一连串的新消息以及来电通知，头又大了一圈。
　　姜闲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回学校，顺便赶人，然后被程凌以当初买这房子时他资助了二十万的人情赖下来了。
　　出门的时候已经天晴了，姜闲拿上头盔准备骑着他的摩托走的时候，程凌倚在门口好心提意见，“这天气，你骑车来回跑冷不冷？还不如去住学校宿舍，泽大研究生宿舍还是单人间呢。”
　　动动脚指头姜闲就知道程凌在打什么主意，但搬校区之后，他住在离学校八十公里开外的芳华里的确是不方便。
　　姜闲骑着摩托到学校的时候，天空几乎已经放晴，乌云变得透亮，好像很快太阳就会漏出头。
　　邹博士上午在A坐讲课，姜闲便直接去了教学楼。
　　泽芜大学建校百年，风格走的是徽派建筑，尤其是A座，白墙墨瓦，素色典雅。楼道宽阔就显得格外空寂，姜闲刚走上二楼，拐过楼梯角的时候忽然瞥见素白色里出现一抹亮蓝色。
　　直挺挺立在小阳台上，想注意不到都难。
　　姜闲顿住脚步，定睛一瞧，睡神小朋友正闭着眼站在那里一头卷毛随风轻颤，
　　姜闲眉梢扬了扬，脚步一转朝他走了过去。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马丁靴的鞋底才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算轻，但陶知乐并没有睁眼的迹象。
　　姜闲将人上下打量，确定了这小孩儿是真的站着睡着了。
　　“这也能睡？”
　　还真是个睡神呐。
　　天已经完全放晴，但风却没停，一阵冷风吹来，寒意逼人，姜闲看着陶知乐栗色的卷毛在风中摇曳，垂着的脑袋一点一点，始终没有要睁眼的迹象。
　　姜闲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他的长睫下移落到他的嘟起的脸颊上。
　　他“啧”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这一回没做什么流氓举动，而是喊了一声陶知乐的名字。
　　“欸，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依旧和之前一样，没反应，姜闲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他大概站在这很久了，衣服都是冰的，姜闲微微蹙眉，又用了些力，却没想到戳得他摇摇晃晃直接栽倒。
　　姜闲一惊，下意识伸手将人搂住，没让他直接在倒在地。
　　因为身高的原因，陶知乐的脸颊正好抵在姜闲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柔软又冰凉的触感一瞬间擦过，惹得姜闲喉结微动，竟有些无措。
　　姜闲又用了些力才将人搂住，那触感便一直停留，随着他温热的呼吸徐徐升温。
　　“陶知乐，醒醒。”姜闲晃了晃怀里的人，见他还没醒，又在他软嘟嘟的脸上拍了拍，语气不免有些着急，“陶知乐！”
　　“醒醒！”姜闲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一只手将人扶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按下120 的时候，尖锐刺耳的下课铃骤然响起。
　　紧接着他就觉得下颌一痛，怀里的人终于是醒了，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一脸懵懂。
　　姜闲也是一脸错愕，合着他叫了半天叫不醒人是因为分贝低了。
　　下课铃还在继续，两人也维持着这个姿势互相对视。
　　陶知乐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瞳孔又黑又亮，有点像小鹿。因为刚醒有种清晨薄雾的水润感，让姜闲想到了他在大溪地买回来珍藏的那两颗黑珍珠，纯净中透着神秘。
　　头顶上萦绕不散的铃声终于停下，四下寂静，陶知乐还处于脑子宕机的状态，愣愣地看着姜闲不明所以，忽然楼上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强烈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陶知乐一惊，甚至感觉到头顶的楼板都在颤动。
　　姜闲悠悠道：“地震了。”
　　话音刚落，姜闲只觉手腕一紧，刚才还懵逼无辜的小鹿已经变成开足马力的小马驹拉着他就往楼下狂奔。
　　“快点快点快点。”
　　姜闲：……
　　看不出来这么丁点儿大，力气还不小，姜闲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小胖手，无语又好笑，然后就这么被他拉着跑出教学楼。
　　等到陶知乐察觉到不对在花园停下的时候，姜闲终于是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
　　陶知乐呼吸急促，喘着气儿侧眸看着姜闲笑弯了一双笑眼，不太高兴道：“你骗我干什么？”
　　“开个玩笑，”姜闲停了笑声，但脸上还挂着笑，“谁知道你当真了。”
　　陶知乐鼓了鼓嘴，瞪着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道略显低微的温柔女声。
　　“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姜闲手里已经接通的手机屏幕，方才跑路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给电话拨了出去。
　　姜闲：“……”
　　陶知乐：“……”
　　“你好，”姜闲敛了笑容，将手机放在耳边，“已经没事了，嗯，人醒了，没事，谢谢。”
　　完全清醒的陶知乐，通过这几句话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方才一直紧紧拉着人的手还没放开，后颈连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太丢人了。
　　看在姜闲也是好心的份儿上，陶知乐憋回郁闷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拉开距离。等人挂了电话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姜闲眉梢微挑，“谢什么？”
　　谢谢你好心给我打120 ，我要是再醒得晚一点就要被送去急救中心抢救去了。
　　当然毕竟是助教，半个老师，出于莫名的敬畏心里，陶知乐没敢这么说，而是说：“谢谢你……昨晚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赶个榜单，明天也双更。求收藏海星评论，呜呜呜谢谢谢


第8章 开始聊天吧。
　　08
　　下课铃响起之后，已经有不少学生走出来，或多或少都朝着他俩看了过来，看看这前后届两大不同风格的校草是什么情况。陶知乐注意到教室长廊下同样看向这边的室友们，一个个都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外套我拿回去了，洗干净再还给你。”陶知乐对姜闲说。
　　姜闲手机震动，是邹博士的消息，他也没在意衣服能不能拿回来，点点头就先走了，李子明和章超这才朝着陶知乐走来。
　　“干啥呢你俩，”章超一脸不解，十分嫌弃，“俩大男人手牵手站这聊天，聊什么呢？”
　　“……”
　　“什么啊。”陶知乐耳根子都热了，连忙解释：“我要还他衣服。”
　　“衣服不是没带过来？”李子明又看了一眼走近教学楼的高个背影，“还了个寂寞？”
　　“……”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差点被送去急救，陶知乐转移话题：“饿了，去吃饭。”
　　提到吃章超就没再八卦了，四人一块去了食堂。倒是遇上了他们副班长，得知春游的事儿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下个周末，遵循自愿原则。除了他们班参加以外还有本专业的其他两个班。
　　从班级春游升级为专业春游，智能科学2班也就是余静他们班还叫上了他们的美女助教许书茗。
　　陶知乐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隔壁桌的余静和副班长聊天。
　　“你们也叫上姜学长呗。”余静说，“姜学长要是去了，你还愁你们班没什么人参加吗。”
　　“学长肯定不会去，别想了吧。”另一位女生说，“姜学长可不像许学姐那么平易近人。这都半个月了，咱们全班人和他说的话加一起还没有你和学姐一天说的话多。”
　　“有这么夸张吗。”余静狐疑，“姜学长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啊。”
　　“那是看起来。”那人又说：“我室友跟我说，昨晚晚自习的时候她壮着胆子去问了一道题，你知道姜学长说什么吗？他直接报了个数139，我室友直接懵逼。她还以为是答案，然后才知道139是说，知识点在课本第139页。”
　　她一说完，那一桌直接静了好几秒，就连陶知乐也有点意外姜闲会这么冷淡，毕竟他会将自己的外套留给别人，还会好心地打一个并不是很需要的120，应该是个热心肠才对。
　　“姜学长的确有点高冷，咱们班加他好友的，他愣是一个没通过，班长要发资料，也是走的邮箱。”副班长说完呼了一口气儿，“不过我还是打算试一下，万一他心情好答应了呢。”
　　陶知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难怪呢”，自己发的好友请求八成是石沉大海了。
　　手机忽然震动，他点开一看，
　　【X：我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开始聊天吧。】
　　“……”
　　看着头像框里的那只白色萨摩耶，陶知乐心头忽然一怔，隐隐有种莫名地惊喜感。
　　怎么他知道的姜闲和她们口中的人一点儿也不一样呢？
　　“吃完了吧，走了。”李子明说。
　　陶知乐点点头，端起餐盘准备离开时，余静旁边的女生忽然爆出一声低呼。
　　“卧槽！同意了同意了，学长竟然通过了。”
　　陶知乐侧眸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女生，心说果然传闻不可信，姜学长也没传闻中那么难以接近。
　　“什么通过了？你发的什么他怎么就同意了。”
　　“就是系统默认的啊，我是来自‘20届离散数学群的陶矢月’。”
　　谈论声渐远，陶知乐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姜闲的那件衣服不便宜，而且料子也不能机洗，陶知乐直接给送去学校附近的干洗店，省心省事儿。
　　寻找梦灵这事儿，迫在眉睫，陶知乐当晚就勇闯梦境世界，晃悠了一整晚啥也没找到。倒是又看到了熟悉的亮黄色梦境。
　　竟然还是C栋502室！
　　除此以外，陶知乐还送了个浅粉色的梦到自己寝室。
　　这可真是个大新闻，第二天他兴致勃勃地来回巡视宿舍剩下三个人。
　　何耀迢一心只有学习，要动春心也只能是对着键盘动。
　　章超这个大兄弟眼里除了吃就是吃，也没见最近有和女孩子走得很近。
　　而李子明从父母离婚之后就一直心情不佳，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心情去动春心的人。
　　自己就更不可能了，他天天晚上打工压根没时间做梦。
　　对此，陶知乐也产生过疑虑，他这每天晚上都要去打工送梦，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做梦了？
　　得找个机会问问110。
　　每天晚上在梦里努力打工顺便寻找梦灵，白天奋力和瞌睡抗争顺便记记笔记。陶知乐也还算是有点进步，最起码没有再被专业课老师赶出教室罚站，但他睡神的名号却是已经传了出去。室友们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于学校论坛上还有开贴计算陶知乐上课睡觉时间。
　　陶知乐有天晚上睡觉之前闲着无聊去看了一眼，郁闷自己真的有睡这么久吗？
　　但细想一下好像还真是。
　　陶知乐不经常上论坛，现在各类社交平台发展迅速，论坛的使用量急速下降，泽芜大学校园论坛也不例外，除了告白墙板块。陶知乐看到过好几次自己的名字，后来研究生院搬过来之后，出现频率最高的人就换成了姜闲。
　　陶知乐发现今天论坛还挺热闹，好几条标红的帖子，其中有一条就说的是最近B座卫生间出现了疑似偷窥狂，不少女生都撞见了形迹可疑的人，但没抓到人。
　　这件事儿陶知乐前两天在B座上课时听同班的女生提过，据说是向学校提了意见安装监控，也不知道学校处理没处理。
　　退出论坛的时候，陶知乐忽然扫到另一条带了他的名字，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主角除了他还有姜闲。
　　配图则是他前几天拉着姜闲飞奔的照片，还有他俩手拉着手站着说话。
　　他们俩颜值都不低，不同风格，站在一块却也奇异的和谐。这几张照片的确是拍得挺好看，但下面的评论却是越来越奇怪，看得陶知乐眉头越来越皱。
　　【只有我注意到小陶的手很好笑吗？太可爱了吧。】
　　【哈哈哈哈这对比也不要太强烈，骨感*肉感的碰撞.....】
　　【没人觉得学长这个笑容很宠吗？好苏啊~~】
　　【这身高差莫名觉得好配是怎么回事？】
　　陶知乐看着照片里比姜闲矮了近一个头自己，无语凝噎。
　　嘲笑他的手就算了，还嘲讽他的身高！！！
　　照片里的姜闲笑容很浅，眼尾下压时有种促狭的笑意，虽然陶知乐承认他笑起来好看，但也觉得他笑得欠揍。
　　这不冲突，好在心肠不坏。
　　思及此，陶知乐才想起来他衣服还没还，这都快一个星期了。
　　两人自从加上微信之后还没说过话，陶知乐翻到干洗店公众号准备查看进度的时候才看到干洗店设备故障的通知。也就是说姜闲的衣服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拿到。
　　陶知乐给姜闲发了条微信说过两天才能将衣服还给他，然后关了手机睡觉，进入梦境世界打工。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回送梦的路上，终于让他找到了疑似梦灵的东西。
　　那是一团银白色的光球，最开始陶知乐还以为是他漏掉某个梦境，然而他刚刚一靠近，那团银白倏地一抖，圆弧的表面竖起两只指尖大小的尖耳朵。
　　“梦灵！”
　　陶知乐眼睛一亮，立刻将捕梦网里装着的梦境球倒了出来，然后朝着梦灵扑了过去。
　　那团光球身形矫捷，一扭腰就躲了过去。自转一圈像是转头看向陶知乐似的抖了抖耳朵。
　　好不容易见到猎物，陶知乐又岂会放跑，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握着网就冲了过去，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梦灵的矫捷程度。
　　捕梦网擦着边在它旁边落下，始终差一点儿。
　　根据梦灵徽章的知识普及，陶知乐眼前这个梦灵等级不高，抓捕难度也不高，但陶知乐费了老大劲儿也只是摸了它一把，然后这个梦灵就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
　　“……”
　　在梦里陶知乐难以预估时间，但上岗快半个月了自己也做磨出一点时间概念，他还有很多的梦球没有送，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只好作罢。
　　一颗一颗地将那些颜色明亮的梦球捡回捕梦网里，去到云梦泽河畔时投递梦境的时候，陶知乐忽然觉得这些梦境好像变轻了。
　　梦球除了颜色更深一些，大小光芒都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但的确是变轻了。陶知乐心有疑虑却也没深思，只当是自己臂力变强了也不一定。
　　陶知乐有一点强迫症，比如不能忍受手机页面有红色未读数字，比如习惯按照梦境颜色深浅来投递。看到最后剩下的3个亮黄色1个粉色梦球时，陶知乐忽然嘀咕：“不会又有C栋502的吧。”
　　最后一个黄球拿在手的时候，陶知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
　　住在502的这位学长最近激素分泌有点旺盛啊，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五个黄色梦球了！
　　虽然在心里吐槽，但陶知乐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更不会去打听C栋502住的是谁。当然宿舍里有人春心萌动这事儿他还是要八卦一下的。
　　陶知乐瞥了一眼剩下的那个淡粉色的梦球，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正当他准备将手里的黄色梦球投进云梦泽时，忽然看到光球表面划过一道人影。陶知乐动作一顿，愣愣地看着手里这棵梦球。
　　怎么好像，里面有人呢？
　　作者有话说：
　　逐渐恐怖化~~~（不是）
　　晚上还有一更。


第9章 欲望强烈的梦境
　　09
　　陶知乐吓得一个激灵，险些直接将梦球扔出去。
　　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好几秒钟做足心理建设，他才又睁眼看向手里的梦球。
　　光芒流动间的确是能看到人影晃动，而且还不止一个，像是两个人呈拥抱姿势纠缠在一起，但不知是什么缘由，梦球中的人人面容有些模糊，像是打了薄薄的一层马赛克。陶知乐心念电转间已经结合梦境颜色与对应欲望，猜出这是个什么情景了。
　　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收起好奇心移开目光前，陶知乐怎么忽然觉得这里面的男主角瞧着有点儿眼熟啊。
　　正待细看，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红影，陶知乐心头一惊，这一回没能hold住黄色梦球被他甩向了云梦泽。
　　那一抹黄光瞬间被梦泽中的银色流光淹没，消失无踪。
　　“你就是这样干活的？”
　　“啊啊——”忽然响起低哑声音直接让陶知乐惊叫出声，然而不过一秒钟，尖叫声像是被按了暂停，苦着个脸的陶知乐嘴还张着却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太可怕了吧！
　　“叫魂呢你。”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110皱着眉，心情看起来不美妙。
　　陶知乐嘴巴动了动，依旧没有声音，他惊恐地看着110。
　　我哑巴了？
　　110看了他一眼，“别叫了。”
　　陶知乐无声地点头，再开口就有声音了，“好的。”
　　“我…你…？”饶是陶知乐知道梦境玄乎，也不免有点惊吓到，“这是什么？法术吗？”
　　110低笑了一声，靠在一旁的忽然出现的石台上，悠悠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哇哦——”陶知乐目瞪口呆，对110的敬畏更高了，由衷赞叹，“这也太神奇了。”
　　这不是梦境，是仙境吧，还带玩玄学法术的？
　　110就跟领导视察似的，没管打工人的震惊，自顾自地闭着眼感受这附近的梦境空间，磁场稳定，一切井然有序。睁眼再看向陶知乐的目光就缓和了不少。
　　看来他找的这个“替罪羊”的确很好用，任务完成得不错。
　　“你抓到梦灵了？”110打量了他一番，“精神力倒是比之前强了一点。”
　　“没有……真的吗？”陶知乐一脸惊讶，“我就刚才碰了它一下，效果这么强？”
　　110：“……”
　　“也就强了那么一点儿，”他伸出手，大拇指抵着小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反复进入梦境本就能够锻炼精神力强度，你要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那还真是怪了，除非你每天都在偷懒。”
　　“我不是我没有……”
　　你别乱说……
　　一想到方才被撞破乱丢梦球，陶知乐声音又弱了下去，挠了挠自己的卷毛，不好意思道：“刚才是个意外。”
　　他将看到梦境之球发生变化的情况说了。110噗一声笑了起来，“小蠢货，那是因为你精神力提高，已经能看到普通人的梦境内容了。”
　　“……”陶知乐嘴角抽了抽，“还能这样？”
　　110哼笑一声，“如果精神体足够强大，不仅可以看到梦境内容，还能进入梦主梦中，甚至可以控制梦中的一切，随意篡改梦的内容。”
　　更有甚者还能直接进入梦主心灵岛屿操控梦主，就像高级魇兽一样影响梦主心智。
　　当然110可不相信陶知乐会有这个本事，就是战力最强的120如今也只能做到在梦主潜意识里留下一定的暗示而已。
　　反正陶知乐就是个临时工，等他结束自己的任务就可以离开梦境世界，没必要培养强大。
　　陶知乐被这新信息砸得目瞪口呆，果然是他小看了梦境世界，在这里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那你刚才能让我变成哑巴，也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很强大？”陶知乐忽然问。
　　“算是吧。”110笑着看向陶知乐，“在我的梦里，你精神力不如我，自然会受到我的影响。”
　　“你的梦境？”陶知乐立即环顾四周，的确是没有在看到那散不尽的灰雾，而是一间宽敞的复古小屋，“我现在在你的梦里？！你也会做梦？！”
　　110不耐烦：“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蓝猫淘气三千问吗？”
　　“……”陶知乐憋回了到嘴边的“蓝猫淘气三千问是什么”，干笑着又说：“我以为前辈您不是人，所以不会做梦呢。”
　　“……”
　　他不算人的确也不算做梦，只不过是梦境世界里受他控制的一个独立空间而已。
　　110冷眼盯着陶知乐。
　　陶知乐忽然就想到网上那句很火的话——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他觉得110眼神里就写着这十二个字，于是讨好地笑了笑跳过这一茬。
　　“那我也会做梦？”陶知乐问道，“可为什么我自从进入这里就没有再做过梦呢？”
　　110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表情也逐渐缓和，两三秒后忽然勾起嘴角，
　　“你怎么能确定你没有做梦呢？”
　　陶知乐心头一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
　　“行了，我是来看你干活干的怎么样的，不是来替你解答疑惑的。”110被他问得烦了，说完四周的景致就逐渐消失，两人又回到了那一片无际的灰雾之中。
　　陶知乐目光呆滞，显然是还没回神。
　　“看在你干的不错的份上，再给你一个小提醒。”110走之前忽然又说。
　　“啥啊？”陶知乐问。
　　“梦灵会被梦境吸引，尤其是欲望强烈的梦境。”
　　第二天醒来，没有很明显的困倦感的时候，陶知乐就知道他的精神力的确是增加了一些，但要是做到白天完全不犯困还是有些难，所以梦灵还是要抓的，毕竟他可不想挂科延迟毕业。
　　给姜闲发的那条微信，姜闲一直都没有回复，陶知乐也没再联系他，想着拿到衣服了再说。
　　周五下午，陶知乐终于是接到了干洗店的电话，说一会儿会将衣服送来，问他方不方便收取。陶知乐正好回家顺路，也就没有让他送上门。
　　“你今天回家？”李子明刚进宿舍就看到陶知乐背着个包换鞋。
　　“嗯。”陶知乐说：“我爸回来了，叫我回家吃饭。你跟班长说一下我明天自己去枫山和你们汇合。”
　　李子明点点头，章超忽然在卫生间喊了一句：“桃子，你回家的话去陈记烧烤买瓶烤肉酱，咱们明天烤肉吃。”
　　陈记烧烤以自己的独门密酱成为泽芜首屈一指的烧烤店，就在陶知乐家附近，章超吃过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回回都让陶知乐带。
　　李秋妍做了不少好菜，陶知乐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排骨香，进门就看到陶庆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陶知乐一边换鞋一边喊了声“爸。”
　　“哎，回来了啊。”陶庆复见他回来原本绷着的脸就松弛下来，露出和煦的笑容。
　　陶知乐放下东西，走到沙发坐下，陶庆复问了他几句学校生活，聊了一会儿李秋妍就出来叫他们吃饭。
　　李秋妍的确是做了不少好菜，都是陶知乐爱吃的，一家三口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倒也融洽。
　　“明天的活动是你们全班都去吗？”李秋妍给他夹了个鸡腿。
　　“嗯。”陶知乐又说：“李子明也一起去。”
　　李秋妍点点头，又说：“你明天早上怎么去？要不要让你爸开车送你？”
　　“不用，也不算远，我打车去就行了。”
　　“打车多麻烦，早上车也不好打。”李秋妍不赞成。
　　陶庆复说：“我送你去。”
　　陶知乐知道父母的一片好心，也就没再拒绝。然而他没想到他俩远不止这么一点好心。
　　得知陶知乐要在枫山露营的时候，陶庆复还买了帐篷、睡袋、照明灯等等一系列装备。
　　用完餐陶知乐去到书房看着那一堆专业设备，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东西不用带，班长已经都租好了。”
　　“哦，这样啊。”陶庆复有些尴尬，“没事，就都留着吧，以后咱们自己出去玩也用得上。”
　　陶知乐走过去将那个加厚睡袋拿了过来，“这个我带着，我睡不惯别人用过的。”
　　闻言陶庆复笑了起来，“都随你，咱儿子玩得开心就行。”
　　想起还要给章超买烤肉酱，陶知乐在家呆了一会儿就出了门，陈记烧烤距离他家一公里，不远也不近，陶知乐懒得打车更懒得走路，于是踩着滑板出了门。
　　滑板和轮滑是陶知乐从小时候一直保留到现在的爱好，还参加了大学的轮滑社。他平衡力好，踩着滑板跟踩风火轮似的，下楼梯也能如履平地。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侧首。
　　买完酱回去的路上，陶知乐忽然发现桓夏广场街角边新开了一家卖周边手办的店，看到那巨大的漫威海报以及C位的红色钢铁侠，陶知乐脚下控制的滑板就转了个方向。
　　陶知乐踩着滑板往街角滑去，路过一家法国餐厅时，余光里忽然注意到靠窗的座位上有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转头多看了一眼，正好与里面同样看向窗外的姜闲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海星~~


第10章 “明天见。”
　　10
　　“咔——”
　　滚轮碾过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块，前一秒还潇洒自如的小卷毛，下一秒就瞪圆眼睛双手划桨，最后身形不稳，“哎哟”一声从滑板上跌下直接撞上路边的一块广告牌。
　　姜闲没忍住低笑一声，隔着玻璃看到陶知乐揉了揉脑袋，鼓着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笑什么？”对面静坐着的姜云不明所以地也扭头看向窗外，除了一些散步或是运动的行人以外没发现什么好笑的事儿。
　　“没什么。”
　　一个迷糊睡神而已。
　　陶知乐踩着滑板离开之后，姜闲也就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
　　“看来你妈回来了，你还挺开心啊。”低头玩手机的姜云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
　　姜闲神色淡了一些，端起红酒抿了一口，“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有你妈的微信的好吧。”姜云刷着朋友圈，忽然皱眉道：“我怎么觉得小婶婶好像长胖了，她不是一向最注重身材管理。”
　　赵怡回国，姜闲也就去机场接人的时候见了一面，两人吃了晚餐第二天赵怡就又飞到都城参加剧团演出了。虽然姜闲没有姜云职业病似的敏锐度，但他也能看得出来赵怡的确是丰腴了一些，甚至气质也生出了一些从前不曾有的温婉。
　　“欸，小婶婶有没有说这回待多久？”姜云又问。
　　“一个月吧。”姜闲说。
　　“这么久？”姜云起了小心思，“你说我要是请她来给我当模特怎么样？正好下个月工作室会出几套高年龄段的气质款女装试试水，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模特。”
　　“你问我没用。”姜闲耸了耸肩，“我又不是她的经纪人。”
　　赵怡的长相偏冷艳，姜闲这双眼睛就是遗传了赵怡。或许是因为是舞蹈演员，她的气质格外出尘，仙女似的，瞧着非常有距离感，和姜启纶没离婚的时候对谁都是冷冷的，包括姜闲。后来离婚远走国外之后和他们姜家的关系就更冷淡了，姜云更是和她一年说不到一句话，也就是个微信点赞好友。
　　瞧见姜云撇了撇嘴，姜闲笑了一声，“你干嘛不自己上？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气质美女？”
　　“你懂个屁，”姜云乜了他一眼，“姐姐我还没三十呢。”
　　姜云脸小，轮廓不深，却有种小家碧玉的温润气质，自然是算得上美女的，当然前提是她不开口说话。
　　“女装的事儿再说，反正主打男装你必须给我过来。”姜云又说。
　　姜闲笑道：“要靠我这张脸创收是吧。”
　　从姜云开始创业做自己的服装品牌，姜闲就经常被她拉着去做模特，他穿的那几件总是销量前排。后来随着品牌的发展，也积累了不少颜粉。
　　姜云对他的自恋很是无语却也无法反驳。
　　离开餐厅，姜云就又赶回了工作室，看着她那辆红色红色轿车驶离接道，刚一转眼姜闲就在隔壁灯壁辉煌的店里瞧见那个迷糊的小睡神。
　　睡神这会儿倒是精神抖擞，一手抱着滑板，一手拿着个透明手办盒子，亮着眼睛和店员说话。
　　不知道店员说了什么，陶知乐脸色肉眼可见地跨了一瞬。
　　虽然已经有了很多钢铁侠的手办，但每一次看到新的造型出现，陶知乐还是忍不住想要买回去，然而问清楚价格之后陶知乐兴奋的心情立即打了半折。
　　三千七，太贵了。
　　都抵上他一个月生活费了。
　　陶知乐礼貌道谢，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手办店。经过玻璃橱窗时还在心里念叨：等我攒够了钱，你如果还没有主人，我就一定来带你回家。
　　眼见着陶知乐下楼梯险些踩空，姜闲立即走过去拉住了他后颈的帽子。衣领倏地收紧，陶知乐“嗷呜”地怪叫了一声，后退一步好歹是没有踩空。
　　“姜…学长？”
　　他转身转得急，腋下夹着个滑板直接打在了姜闲的腰侧，好在姜闲反应快躲开了，他松了手里抓着的帽子，开口道：“不好好看路，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虽然对自己险些被锁喉有些不满，但陶知乐还是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学长怎么会在这？”陶知乐问完就后悔了，他想起来他刚才明明看到姜闲和一位女士一起在餐厅用餐。
　　姜闲可是见识过他鱼的记性，只不过没想到这小迷糊没喝酒也记性这么差。
　　“吃饭。你在这…”姜闲视线扫到他腋下夹着的滑板，“跑酷呢？！”
　　陶知乐：“……”
　　跑哪门子的酷，谁抱着滑板跑酷。
　　没跑，也不酷。
　　“不是，”陶知乐将视线从滑板上收回来时，瞧见姜闲黑色大衣上沾上了轮胎印，是自己的杰作。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伸手去拍。
　　这一回姜闲没有躲开，垂眸看着小迷糊低头认真地将他衣服上的灰拍掉，有些长的小卷毛随着动作一颤一颤，跟认错作揖似的。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姜闲忽然笑了一声。
　　听见这声笑陶知乐有些懵地抬头，因为他俩距离近，陶知乐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姜闲下压眼尾的笑纹。
　　他的眼睛真的有点像小唐尼，除了眼角没有开。
　　这个念头刚在心里闪过，陶知乐就瞧见姜闲眉头猝然皱起。
　　他只觉自己肩膀一紧，然后就一头栽进姜闲的胸膛里被拥着转了个半圈。
　　清冽的栀子花香猛地窜入口鼻，陶知乐险些忘了呼气，惊恐开口：“干什么？”
　　姜闲看着那颗落在脚边的羽毛球，呼了口气儿松了手，“没事儿，看错了。”
　　“啊……哦。”陶知乐显然也看到了那颗羽毛球，他猜姜闲刚才应该察觉到有东西飞过来，下意识的举动，肯定也没看清那只是个羽毛球。
　　“还要抱多久？”姜闲含笑的声音忽然响起。
　　听见这话陶知乐足足愣了两秒才回意识到自己方才应激反应下直接将姜闲拦腰抱住，甚至到现在手都还揪着他里面穿的毛衣。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谢谢学长，”由于他动作太大，提在右手装着烤肉酱的塑料袋又被甩在了姜闲的大腿外侧。
　　“……”
　　“对不起。”陶知乐立即道。。
　　姜闲笑了一声，“你是只会说‘谢谢’和‘对不起’吗。”
　　“也不是，就…真的谢谢也对不起，”陶知乐察觉到自己耳垂烧了起来，瞥见旁边的小孩捧着杯奶茶，“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吧，那边新开的一家奶茶店挺不错的。”
　　“不用了。”反正也不疼，甚至还没有他头发擦在下巴带来的痒意强烈。
　　姜闲想着，忽然抬手摸了摸下巴。
　　小卷毛还挺软。
　　那边打羽毛球的青年男人过来捡球的时候还跟他们说了句不好意思，陶知乐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好意思，但他自己现在是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这时候李秋妍打来的电话简直就是救命一般，让陶知乐赶走了尴尬。
　　“嗯……买好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之后，陶知乐就打算跟姜闲告别，看到姜闲衣服上没有完全消失的轮胎印的时候忽然又响起自己家里他的那件外套还没还。
　　“我要回家了，学长你呢？”他问。
　　姜闲：“嗯，回家。”
　　说完两人就往广场出口方向走。
　　“你也住这附近？”陶知乐又问。
　　姜闲：“怎么，还打算登门道谢？”
　　“不是，就问问。”陶知乐干笑着弯了弯眼睛，“上次的衣服还没还给你。”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虽然姜闲没催，但他也不想弄得好像自己不想还一样。
　　“不着急。”姜闲含笑道：“不还也行。”
　　“不行。”陶知乐微微蹙眉，“住得不远的话，我就回去拿了还你。”
　　说完姜闲还没开口，陶知乐忽然变道转身往旁边的花坛走去。
　　姜闲顿了一瞬也跟了过去，看着陶知乐将花坛边的空奶茶杯捡起来，然后拆开分类丢进垃圾桶。
　　分开纸质杯和塑料盖的时候陶知乐手指上不免沾了一些奶茶渍他有点嫌弃地皱了眉头。
　　姜闲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这还是刚才忘记还给姜云的。
　　“芳华里。”他说。
　　“什么？”陶知乐接过擦干净手，又说：“谢谢。”
　　姜闲嘴角勾起又说了一遍，“我住芳华里。”
　　陶知乐点点头，忽然觉得“芳华里”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也知道不是附近的小区，所以他现在回去拿衣服行不通。
　　两人已经是走到了马路边，正好绿灯，两人一起过马路的时候陶知乐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学长明天去枫山吗？”
　　“枫山？”姜闲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有人跟他提了这个地方，“春游活动？”
　　“嗯。”陶知乐说：“去的话，我把你的衣服带去给你。”
　　桓夏广场是泽芜人流量很高的广场，双道人行道有两个红绿灯，两人走到中间时，对面变了红灯，陶知乐下意识拉了一把姜闲的衣袖。
　　姜闲顿住脚步，看着他忽然问：“枫山好玩吗？”
　　“应该挺好玩吧。”陶知乐松开手，“我也没去过，不过看网上的评价感觉还不错。”
　　“要是不好玩怎么办？”姜闲又问。
　　“……”
　　陶知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姜闲的脑回路，他想了想还是说：“好不好玩也得去了才知道。”
　　姜闲但笑不语，眉梢微挑。
　　陶知乐又说：“我感觉应该挺好玩，毕竟是我们班第一次集体出游活动，以后回想起来也会怀念。”
　　“还挺会说，”姜闲勾唇一笑，看着他问：“你很想我去吗？”
　　陶知乐：？
　　也没有什么想不想的，多嘴问这一句也就真的是想顺便还衣服而已。
　　虽然不知道姜闲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既然问了，他肯定更不能直接说“不想”，只是这个“想”他又的确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笑了笑没答话。
　　绿灯再次亮起。
　　“行了，你说服我了，”姜闲大发慈悲似的颔首，跨步走出去，“我去玩玩吧。”
　　陶知乐：“……”
　　我有在说服你吗？
　　然而他回味儿了一下自己的几句话，好像还真的挺像是在说服他一起去玩。
　　“绿灯了。”姜闲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回头看着站在原地傻愣着的陶知乐，“过来。”
　　“哦。”陶知乐低声应了，总之明天能把衣服还给他就行了。
　　过了马路之后两人就要分道扬镳，陶知乐和姜闲道别，习惯性提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的卷发被风吹起，像是一簇柔软的蒲公英，简单的叮嘱却让人心头一软。
　　姜闲嘴角噙着笑，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问一下，有觉得节奏太慢，内容无聊吗？
　　我想推翻重写了——。


第11章 你喂我？
　　11
　　从110哪里得知精神力提高可以看清梦境内容之后，陶知乐对梦球里面闪过的人影已经不再害怕了，甚至在听到熟悉地地址时，还会多看两眼试图看清到底是个什么内容。
　　比如眼前这个蓝色的、地址是送到自己家的梦球。
　　梦里的“陶知乐”一会儿走走在陌生的山路上崴脚，一会儿爬树脚滑被挂树上，甚至还被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抢走了手机，急得哇哇大哭，画面一转就是李秋妍女士心疼的脸。
　　看到自己出现在梦里，做着自己没做过的事儿，就跟演员看自己演的戏似的，尴尬无语甚至还觉得有点有趣。
　　他妈的想象力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这是多不放心他出去玩一趟。
　　陶知乐捂着脸，将这个蓝色的球丢进了云梦泽，盘算着明天多拍点照片让李秋妍放心。
　　梦境多变，一些情景也没什么逻辑可言，大概是因为陶知乐的精神力不够强，只能看清楚一个大致情景，还是无声的默剧。
　　他除了看了李秋妍的梦，还看了送到自己寝室的一个蓝色梦球，从那一闪而过的人影判断出梦主是李子明，地点是泽芜市老牌游乐场，李子明在父母的陪伴下坐旋转木马。
　　陶知乐没忍住笑了起来，看不出来整天咋咋呼呼的李子明内心还有个少女梦。
　　因为第二天还要出行，所以陶知乐没敢多浪费精力，随便看了看加快进度将剩下的梦球投进了云梦泽。
　　第二天一早出门，李秋妍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地将陶知乐送上车。
　　“注意安全，上山的时候不要一个人乱跑，手机一定要装好，”李秋妍又说：“还有千万不要爬树，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儿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去接你。”
　　陶知乐：……
　　“知道了，我是去爬山的爬什么树啊。”陶知乐拉开车门坐进去，“放心啦，我明天应该是直接回学校，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陶庆复大概也是被她唠叨得有些烦了，陶知乐坐好之后就将车开了出去，然而将人送到山脚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也唠叨了几句。
　　陶知乐哭笑不得，乖乖点头，看见山道入口一辆大巴车上下来的是熟悉的人影，立刻抱着背包就跑了过去。
　　“我先走啦，你回去注意安全！”
　　他来的巧，班级大部队也是刚到。陶知乐人缘好，而且还是前任校草，几乎所有人都和陶知乐打了招呼。
　　何耀迢下车之后就朝着陶知乐走来，章超和李子明磨磨蹭蹭最后才下车，前者一脸困倦打哈欠，后者皱着眉头不高兴。
　　“烤肉酱带了吗带了吗？！”章超目光只盯着陶知乐的背包。
　　“带了。”陶知乐说：“你们吃早餐了吗？我还带了我妈做的煎饺。”
　　何耀迢：“吃过了。”
　　“吃！”章超一扫困倦，眼睛都亮了。
　　陶知乐将背包拿下来解开，看了一眼李子明，“小明你呢？吃……”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地山道传来一阵高昂的引擎声，轰鸣声由远及近，碧绿的山林间鸟鸣起飞，一辆黑色的摩托如利剑一般窜了出来。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看着那辆极其酷炫的摩托潇洒甩尾停在他们面前一两米的距离。
　　“太帅了吧这车。”
　　“我靠——”
　　陶知乐的目光紧盯着这辆摩托，心里是同样的想法。
　　跨坐在车上的人戴着头盔，黑色长大衣，黑色长裤，黑色高帮马丁靴长腿撑地，摘下头盔时，四下瞬间响起一阵低呼。
　　“Wow——”
　　“姜学长？！”
　　“靠靠靠太帅了！！！”
　　“草，这他妈不愧是校草。”
　　“卧槽，这逼装的，满分！”章超喃喃一句，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骚包的车。
　　作为视线焦点的姜闲丝毫没有被围观的窘迫，还十分潇洒地甩了甩被头盔压塌的头发，他将头盔挂在后视镜上，一抬眼就看到前面抱着包呆站着的小卷毛。
　　副班长已经是一脸惊喜地冲到了姜闲面前，“学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嗯，正好没事儿，”姜闲心情大概不错，瞥了一眼陶知乐，“来看看好不好玩。”
　　陶知乐终于是将目光上移，正好看到姜闲微微低头，用牙齿咬着手套摘手套，对上视线还朝着他挑了挑眉梢。无论是脸还是手都十分的赏心悦目，看得陶知乐心头一震，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移开了视线。
　　“好玩，怎么不好玩，你来了就更好玩了！”副班长笑得像朵花，原本困倦的团队瞬间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起来，不少男生还在张望他这辆酷炫的摩托。
　　姜闲笑了笑，将车启动骑到停车场停好。
　　骚包的摩托离开众人的视线，其他人已经是该干嘛干嘛了，章超艳羡一番就又被陶知乐包里的煎饺香味儿吸引。
　　餐盒一打开，煎饺的香味就溢了出来，陶知乐也不藏着掖着，慨慷解囊地将大盒分给了班里其他同学，剩下一小盒他们自己寝室的人分了。
　　“仙姑吃两个吧。小明？”陶知乐说，“没剩几个了，吃不完浪费。”
　　最后何耀迢和李子明都吃了几个，吃饱喝足几个人就已经是往山上走去。陶知乐坠在最后，专心地解决剩下的两个煎饺。
　　“好吃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好吃啊。”陶知乐点头，转头就看到姜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
　　瞧见姜闲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筷子尖儿上，陶知乐举着筷子就递了出去，“学长要吃吗？”
　　姜闲抬眼，语气含笑：“你喂我？”
　　“……”陶知乐握着筷子的手很轻地抖了一下，还没说话忽然插进来一道略显惊讶的低哑男声。
　　“草，你怎么也来了？”距离他们三米远的程凌摘下了墨镜，一脸震惊地看着姜闲。
　　陶知乐看过去，没认出男人是谁，倒是认出他身边的那位穿着粉白裙装的女孩是总和余静待一块的孙佩佩。两人手牵手，关系显而易见。
　　姜闲看见程凌在这也有些无语，好不容易给这货从家里赶走了，还没清净两天特么又在这碰上了。
　　“巧了吗，这不是。”他似是而非地感慨完，就又转过头看向陶知乐。
　　陶知乐以为他想吃，将饺子放回了餐盒，递过去，“你…自己来吧。”
　　姜闲“啧”了一声，“我手没洗，不太方便。”
　　所以你还是喂我吧。
　　后一句不用说，陶知乐福至心灵懂了。
　　“要不要脸啊你？”程凌一言难尽地看着姜闲。
　　姜闲没理他，瞧见陶知乐有点不知所措，“逗你玩的，我不和小孩抢东西吃。”
　　陶知乐：“……”
　　你才是小孩儿。
　　不吃拉倒。陶知乐在心里腹诽，将最后的一个饺子自己吃了。
　　瞥见陶知乐鼓起来的脸颊，姜闲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就看他吃完饺子从背包里将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
　　姜闲又开口说：“我没地儿放，你继续帮我装着？”
　　陶知乐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点点头又将衣服放了回去，然后快步追上了前头正回头看向这边的室友。
　　“哟，这什么情况啊。”程凌自然是认出了陶知乐就是那晚在酒吧的小孩儿，“你的衣服……”
　　“这位就是你说的…婷婷？”姜闲回头看向程凌时笑意就淡了下去，打断他道。
　　这话一出，那女孩和程凌脸色都变了变。
　　“……”
　　他妈的，他交往的女孩里就没一个名字带“婷”的，狗东西故意的！
　　孙佩佩冷眼看着程凌，“婷婷？”
　　“不…不是，他记错了，婷婷是关明对象。”程凌解释，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闲，“他一向记性不好。”
　　姜闲笑：“哦，认错…呸，记错名儿了。”
　　见他着欠揍的表情程凌恨不得给他一拳，奈何不一定打的过，只能想想。
　　孙佩佩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冷淡地抽出手甩下一句“我去找我室友，你找你的婷婷玩去吧。”
　　程凌：“……”
　　人走了，程凌也没去追，显然也没多上心。
　　“你个老畜生故意的吧你？！”程凌看着悠哉的姜闲磨牙。
　　“真记错了，你女朋友都能组一个营了，什么佩佩婷婷宝宝的我哪记得清。”姜闲悠悠道，目光落在前面山道上正在捡垃圾的小卷毛嘴角弯了一瞬。
　　活雷锋啊这是。
　　程凌冷哼，“你他妈谈恋爱可千万别让我知道。”
　　“哦，”姜闲一点儿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谈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记得准备份子钱。”
　　程凌：“……”
　　你妈。
　　作者有话说：
　　预个警：攻受可能都有一点点万人迷属性，百分之九十都只是舔颜而已。
　　我就喜欢大美人！谁不喜欢大美人！
　　求海星~~~


第12章 帐篷分我一半
　　12
　　虽然是班级集体活动，但还是多以宿舍为单位各自结伴，露营的营地倒是都在一块。
　　三个班呼朋唤友的一起来了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还挺壮观。陶知乐自然是和自己宿舍的人在一块，吃饱喝足四人一块往山上走去。
　　枫山海拔不算高，风景也不错，不过比泽芜其他景点发展还是落后了一些，近期又重新开发玻璃栈道才增加了一点人气，管理倒是一如既往的松散，路边遗留了不少垃圾。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因为班长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不需要带露营工具，都是轻装上阵。只有陶知乐背了个加厚睡袋外加姜闲的衣服，他一边玩还一边捡一些其他游客遗留的垃圾，爬了一半额发都汗湿了。最后还是何耀迢不声不响地将他的包背上了，替他减轻了负担。
　　宿舍几个人都知道他热心肠，莫名其妙地都被带着捡了些垃圾，班长还打趣说等他们玩一遍下来，道路上估计连多余的枯木都没了。
　　“你是来玩的，又不是来捡垃圾的。”李子明从他身边经过，弯腰替他捡了个塑料瓶，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垃圾桶，没好气吐槽：“什么素质，多走两步腿会断是吧。”
　　陶知乐笑了笑，“顺手的事儿。”
　　“你就是个傻子。”李子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自己率先往前走去。
　　“人身攻击过分了啊。”陶知乐鼓着嘴瞪他，等人走了又问正在啃面包的章超，“小明怎么回事儿啊，早上就看他不高兴。”
　　“不知道啊。”章超说：“昨晚接了通电话脸色就不太好看。”
　　“谁的电话？”陶知乐问。
　　章超摇了摇头，“不……”
　　“他爸。”何耀迢忽然开口。
　　陶知乐看了一眼李子明的背影，想到昨晚看到的梦境，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不高兴了。
　　他俩小时候就认识，自然也是知道李子明有多恋家，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走读不住校，大学本来可以去其他城市更好的学校，但因为泽芜大学离家更近也还是选了泽芜。
　　现在这个家忽然之间就散了，他自然是接受不了。
　　离婚是李子明父亲提的，他妈妈也没有多做挽留，结束离婚冷静期就去签了协议。之后妈妈搬了出去，李子明和父亲一起生活。但这半个月李子明愣是一次都没回过家，估计是心里的怨气还没散。
　　玻璃栈道如其名，就是用玻璃修葺的一条栈道。高悬于海拔近千米的崖壁，透明玻璃宛如无物，仿佛踏云而行，欣赏美景的同时也极具挑战性。
　　这对于怕高的人来说挺挑战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拍视频发朋友圈，还有人不敢上去，比如李子明，他就站在一旁欣赏风景，浑身上下都笼罩着忧愁。
　　陶知乐是个热心肠，看见自己外甥不开心自己也难受，溜了一圈觉得没劲儿，就拉着李子明去玩旁边的娱乐项目——旋转木马。
　　“你要玩这个？”李子明看着眼前放着儿歌的娱乐设施无语了半晌。
　　陶知乐笑：“不啊，你不想玩？”
　　李子明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看我像是想玩的样子吗？”
　　陶知乐撇撇嘴，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谁昨晚做梦都在玩，还赖着不下来。”
　　李子明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做梦……”
　　陶知乐嘿嘿笑了两声，“秘密。”
　　“什么秘密什么秘密？”章超买了一串烤面筋跑了过来，满脸八卦。
　　“没什么。”李子明不解地看了一眼陶知乐，又说：“这傻逼要玩这玩意儿，你陪他去玩。”
　　“我靠，你幼不幼稚啊，”章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就改了口：“这有……这还挺好玩啊，走走走，看看去。”
　　陶知乐：？？？
　　然而他俩还是无情地拒绝了章超，决定去找个餐厅解决午餐。离开这里的时候陶知乐看了一眼旋转木马方向，倒是看到了之前请他们喝奶茶的学姐付梦婷坐在一只小粉木马上。
　　还真是处处是熟人，估计今天这里被他们学校的人包圆了。
　　班长选定的露营区域是山腰的一处平台。陶知乐来之前可是特地上网查过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得知枫山的日出不看后悔，特地选了一处远离人群视野开阔的地方。
　　四人组没什么露营的经验，对搭帐篷不是很了解，好在何耀迢这个学霸是个行走的学习机，他和余静他们班的学霸赵捷两个人都是看专业人士演示一遍之后就学的差不多了。
　　学霸就是学霸，陶知乐看了一会儿看不懂，就先去班长那替他们领睡袋，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副班长问班长还有没有多余的帐篷和睡袋。
　　“没了啊，都按照人数来的。”班长推了推眼镜，“谁要啊？”
　　“姜学长，”副班长苦着脸，“我以为他不来呢没准备，刚去店里问了也没有新的了。”
　　“我的那个可以给他用。”陶知乐插嘴道，“我自己带了。”
　　副班长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小陶简直是天使。”
　　“……”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那不还是没有多的帐篷。”班长说。
　　副班长沉吟两秒，“帐篷好解决，姜学长和佩佩男朋友是朋友，晚上佩佩和余静睡一个帐篷，他俩大男人挤一挤就行了。”
　　这一回程凌没有见色忘友，不仅和姜闲一块上了山玩了一圈还请他吃了饭。然而之后没一会儿他就本性暴露，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是给孙佩佩哄回来了，有了老婆谁还陪兄弟啊。
　　不过姜闲本来就习惯一个人出游，程凌走了他还清净。
　　从高中开始，有空闲时间，他就经常一个人找个地方待个两三天，这也是他独特的放松方式。
　　但枫山也的确是没什么好玩的，海拔不够高，设备也幼稚，虽然说日出值得一看，但姜闲懒得等。他沿着山道转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兴趣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看夕阳弥补一下算了。
　　灿金和暖橘浓墨重彩地占据天边，另一半是大片的靛蓝色。姜闲正好坐在那明暗交接的地方，夕阳余晖笼罩着他，像是不肯离他而去似的。
　　副班长找到姜闲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被惊艳的她还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然后就被转头的姜闲抓包。
　　“……”
　　“学长，这个给你。”她将睡袋递过去。
　　姜闲：“什么东西？”
　　“睡袋。”副班长垂眸，看见睡袋标签上的写着陶知乐的名字，又解释道：“先前以为你不来就没准备，还是陶知乐把他的让出来了。”
　　姜闲到嘴边的“不用了，我一会儿走”在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忽然憋了回去，他接过睡袋，“给我了，他怎么办？和别人挤一个睡袋？”
　　副班长笑了笑，“没有，他自己带了。”
　　“小迷糊还挺讲究啊。”姜闲低声道。
　　“什么？”
　　“没什么。”姜闲用正常的音量说：“等一等看日出好像也不错。”
　　副班长：？？？
　　。
　　搭完帐篷顺便准备好晚上的食材之后，天已经暗了下来，陶知乐将烤肉酱丢给李子明然后去了一趟附近的卫生间，
　　卫生间分布这一点，枫山景区做的还是很好的，就在他们扎营的山地附近就有一个，就是有些老旧，还没有灯牌，陶知乐险些进错了地儿。他解决完生理需求之后，出来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姜闲。
　　“学长，”陶知乐习惯性打招呼，“你也来上厕所吗？”
　　姜闲笑了一声，“我来找你。”
　　“找我？””陶知乐问，姜闲已经是走到他身边。
　　姜闲找他他只能想到拿衣服，于是又说：“衣服放在帐篷里了。”
　　“啊啊啊啊——”
　　姜闲还没说话，他们身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属于女人高昂的尖叫声。
　　两人皆是一凛，陶知乐转头看向女厕的方向下意识就冲了过去，姜闲眼疾手快一把将他卫衣帽子扯住。
　　“干什么？”陶知乐再次被锁喉，语气非常不善。
　　“先别进去。”姜闲说完正准备询问里面的情况，里面的女生已经是哭嚎着跑出来了，看到他俩又是一惊，险些摔倒，还是陶知乐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怎么了怎么了？”
　　这一声尖叫声已经是吸引了营地那边的注意，不少人都闻声跑了过来，副班长首当其冲，跑到那位受惊的女生旁边，“陶矢月，发生什么事儿了？”
　　副班长过来之后，陶知乐就让开了，这位叫陶矢月女生显然是惊魂未定，只是捂着脸摇头不说话。
　　副班长又看向一旁的陶知乐和姜闲，陶知乐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副班长一边安慰她一边将人扶着回去了。
　　围观群众也都散了，走之前陶知乐忽然又回头望了一眼厕所方向，他怎么好像看到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还想进去看看？”姜闲揶揄道。
　　“……”
　　想到刚才自己莽撞差点直接跑进女厕所陶知乐就有些脸热，沁凉的夜风吹来也没什么用，陶知乐将视线从轻轻摇晃的树木收回，沉默着不说话。
　　姜闲嘴角弯了弯，看到他脑后的帽子被自己扯得凌乱，便伸手将他整理好。
　　陶知乐个子不高，姜闲垂下眼就能看到他的后颈，几簇小卷毛像是京剧演员贴的片子，往下是凸起的颈骨，微弱地照明灯正好将那一点凸起照亮。姜闲忽然就想到了陶知乐软乎乎的包子脸，回过神的时候手指已经是戳了上去。
　　硬的。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陶知乐后背一紧，还很轻地瑟缩了一瞬。
　　姜闲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开口：“有根头发。”
　　“哦。”陶知乐没在意，自己理了理帽子退开身，“谢谢。”
　　“不……怎么谢？”两人已经是回到了帐篷附近，姜闲看到地上的睡袋，到嘴边的“不用谢”忽然就拐了个弯。
　　“嗯？”
　　姜闲说：“你睡袋都给我了，帐篷也分我一半吧。”
　　“什么意思？”陶知乐看了一眼自己的帐篷，有些诧异道：“你要跟我睡一个帐篷吗？不和你朋友睡吗？”
　　姜闲转头，视线找了一下程凌的位置，在一棵枫树下看到正在耍流氓的程凌，他朝着那里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你好意思拆散人家恩恩爱爱小情侣吗？”
　　陶知乐顺着视线望过去，正好瞧见孙佩佩举着烧烤喂到程凌嘴边。
　　是挺恩爱，但是为什么是我不好意思？
　　“行行好，”姜闲忽然捏住陶知乐的袖子轻轻地摇了摇，看着他笑意盈盈道：
　　“帐篷分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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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要我陪你睡？
　　13
　　陶知乐有点点震惊。
　　他这是在撒娇吗？
　　很显然，热心善良的陶知乐说不出拒绝，只能乖乖点头，
　　“好。”
　　敲定这事儿两人就一起回到营地，老远就闻到一阵阵的烧烤香味儿，刺激着陶知乐直吞口水，脚步都快了不少。
　　何耀迢和李子明两人站在烧烤架旁边烤，李子明坐在一旁吃，吃的满嘴都是酱，瞥见陶知乐过来，立刻将餐盘端了起来，话说一半瞧见他身旁的姜闲嘴边的“烤鸡翅”蓦地变了词。
　　“桃儿，来，你最爱的……姜学长？”
　　闻言何耀迢和李子明都抬头看了过来，都喊了声学长。姜闲脸上带笑“嗯”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陶知乐的心思都在那一盘烤翅尖上了，完全没注意到章超口误，他拿起一串就塞进嘴，然后转身对姜闲说：“你吃吗？”
　　“好吃吗？”姜闲问。
　　陶知乐忽然发现姜闲性格有点扭捏，或者说谨慎，非得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才愿意去尝试。
　　“我觉得好吃。”陶知乐说，“每个人口味不一样，你得自己尝尝才知道。”
　　得，还说教上了。
　　姜闲低笑一声，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怎么样？”陶知乐问。
　　“还行。”
　　嘴还挺挑。陶知乐心里腹诽，嘴上却说：“这还有其他的，你尝尝？”
　　“陶知乐，帮我把孜然拿来。”李子明叫他。
　　“哦。”陶知乐没再管姜闲，去工具箱里找出来了孜然。
　　“姜学长找你干什么？”李子明撒上孜然，滋滋啦啦又是一阵浓香。
　　“哦，帐篷不够，”陶知乐说，“他今晚和我睡一个帐篷。”
　　“跟你睡？”正在偷吃刚烤好的肉串的章超忽然挤了过来，八卦开口，“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先是送衣服，现在又一起睡，不简单啊，小陶。”
　　陶知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啊。”
　　章超嘿嘿地笑了两声。
　　陶知乐觑了一眼姜闲的方向，看到副班长走过来将姜闲叫了过去。
　　“关系好吗？还行吧。”他说：“怎么说也是助教，对他好一点期末说不定多给我两分呢。”
　　“合着你牺牲这么大，就为了那两分学分？”李子明也揶揄他。
　　“牺牲什么？不就是睡个觉吗。”陶知乐不解，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姜闲那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姜闲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是啊，就睡个觉~~”章超阴阳怪气，笑得邪恶，然后得到李子明的一肘子，笑声倏地变成怪叫，正在听副班长说话的姜闲都看了过来。
　　“别带坏小孩儿。”李子明也跟着笑。
　　后知后觉地陶知乐意识到他的言外之意，立刻骂道：“我靠，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三人笑骂一团，一直面无表情认真烤串的何耀迢忽然开口：“校规规定，助教不参与学生期末考核，也不打分。”
　　“……”
　　“噗……哈哈哈哈哈，”章超笑个不停，“白给。”
　　“给你大爷！”陶知乐气哼哼地给了他一拳，一扭头就看到姜闲正站在树下看着他这边，灯光晦暗，两人对上视线，姜闲忽然对他招了招手，
　　“陶知乐，过来。”他说。
　　十分钟前答应分一半帐篷给姜闲的时候，陶知乐可没有想这么多，都是男人，挤一个帐篷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是各自有睡袋。
　　但现在，陶知乐莫名脸热。姜闲又说了一句“过来”，他才赶走脑子里章超塞进来的邪恶思想，走了过去。
　　“叫我干什么？”
　　副班长对他笑了笑，“就问问你刚在厕所那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什么人？”陶知乐目光看向了姜闲，“他。”
　　副班长笑了一声，“除了你们俩以外。”
　　陶知乐忽然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他不能确定于是先问姜闲：“你看到了吗？”
　　“没有。”姜闲摇头。
　　“什么情况啊。”陶知乐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这荒郊野外，深更半夜，要不要这么吓人。
　　“陶矢月，就刚才被吓到的小姑娘，”副班长不甚在意地开口道，“她说她上厕所的时候，好像在女厕所的窗户那里看到了人影。”
　　我靠。
　　陶知乐悚然一惊，肩膀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姜闲余光瞥见，忽然换了个站姿，将原本搭在树干上的胳膊虚虚地搭在陶知乐脑后的帽子上，“她确定是人影，不是树影？”
　　陶知乐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看到了一个黑影，他还没开口副班长又无奈道：“我也是说她看错了，我刚找了两个胆子大的跟我一起去厕所看了，除了看到外边的树影正好在那其他啥也没看到。她非坚持我就来问问，问清楚了大家也放心。”
　　听到这话，陶知乐就打消了说自己好像也看到黑影的念头。今晚风大，既然已经确定过是树影，那只能是他看错了。而且景区安保做得不错，营区有监控，这又都是他们学校的人，应该没事。
　　“你们也没看到那肯定就是她看错了，”副班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姜闲搭在陶知乐背后的手臂，笑了笑又道：“小姑娘胆子小，吓得不轻，我再去陪陪她，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人走了，姜闲看了一眼正低着头抠手指的陶知乐，“害怕了？”
　　“没有哇——啊。”陶知乐打了个哈欠，他本来就容易困倦，玩了一天已经是电量耗尽了。
　　姜闲无奈地笑了一声，还真是睡神，这么早就困了。
　　“困了就回去休息吧。”
　　陶知乐点点头，打着哈欠回了营地。
　　出来玩的都年轻气盛，有用不完的精力，山林里也难得热闹。男生女生们各自聚在一起聊天玩游戏，虫鸣笑声交织起伏，夜风虽有些凉却没有消减他们的热情。
　　陶知乐实在困倦，拒绝了章超打游戏的邀约，洗漱完回帐篷睡觉，毕竟他还要在梦里打工。
　　统一租的帐篷都不算大，陶知乐将睡袋放好的时候，心里盘算着还好他个子不高，他记得姜闲的朋友身材还算壮硕，他俩大高个睡的话还真不一定睡得下。
　　我可真是个好人呐。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了敲帐篷。陶知乐心里一惊，“谁？”
　　“送水。”外面的男人开口。陶知乐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也就拉开门帘钻了出去，然后就看到2班的学霸赵捷提着两大瓶矿泉水站在门口。
　　这次出游，他们班负责食物和水。
　　“这两瓶是给你们的。”赵捷说，“不够的话那边还有，可以过去拿。”
　　陶知乐点点头，接过水道了谢，赵捷转身走了。
　　“欸，等一下。”陶知乐忽然开口。
　　“怎么了？”赵捷问。
　　陶知乐指了指他后肩衣服上的树叶，“肩膀那里有个叶子。”
　　赵捷扒拉着将树叶拿下来，发现那里还破了个小口子，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刚才去买水的时候差点摔到沟里，还好只是衣服破了，人没破。”
　　“山路不好走，要注意安全。”陶知乐说。
　　山里夜晚气温低，赵捷走了之后，陶知乐将两瓶饮用水拿进来，将帐篷拉得严严实实，铺好睡袋，又将姜闲的外套拿出来放在一旁，忽然想起姜闲空着收来也不知道带没带洗漱用品，他给姜闲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很快姜闲就回了微信。
　　【一个人害怕？】
　　“……”
　　【不是】
　　【我要睡了】
　　陶知乐发微信习惯分段，他后一句还没敲完，姜闲的消息就进来了。
　　【要我陪你睡？】
　　“什么啊。”陶知乐嘀咕一句，敲着键盘发了个省略号。
　　【……】
　　【不是，我就是和你说一下，一次性牙刷和饮用水放在你衣服旁边了，睡袋也铺好了，你回来的时候不要踩着我。】
　　姜闲看着这一长串的字，闷头笑了起来。
　　“你跟谁聊天呢，笑这么淫荡。”程凌斜着眼看他，“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姜闲没理他继续打字。
　　【不踩着你，睡吧】
　　“明远路那地儿我去考察过了，店铺位置还可以，十字路口，人流量大，咱们在那开分店肯定不亏。”
　　程凌和搞学术的姜闲不一样，他就两大爱好，女人和赚钱。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花心却不乱来，每一任都认真对待，但都不长久。
　　大概专一都给了赚钱，叫姜闲过来也是为了投资开分店的事儿。
　　“我打听了，要不是急着脱手这个价不一定能谈的下来。”程凌又说。
　　“嗯。”姜闲看着手机，估计睡神睡了。
　　程凌一笑，“姜老板打算投多少？”
　　姜闲收了手机，“没钱。”
　　“……”程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就多余跟你费口舌，不去陪女朋友跟你在这喂蚊子，我疯了我。”
　　“滚吧。”姜闲终于是给了程凌正眼。
　　程凌哼笑一声，“我说你是不是嫉妒我有女朋友在怀啊，一天天的净找事儿耽误我谈恋爱。”
　　姜闲一脸不解：“我有病吗？”
　　程凌不屑地哼了一声，甩下这个单身狗找女朋友温存去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最边缘的那顶帐篷上挂着个照明灯，不是很亮，却有种朦胧的温馨感，让姜闲看清通往那里的路是一片平坦。
　　陶知乐裹着个睡袋乖乖地直挺挺地贴着帐篷一边，的确是给他留了很大的空位。那件黑色外套也叠得整齐放在一边。
　　等到姜闲躺下的时候才发现陶知乐睡袋口没有拉上，而他整个人从脑门以下都被装在睡袋里，只露出了一头的卷毛，开花似的开得热烈。
　　姜闲可是知道陶知乐睡起觉来睡得有多沉，怕他睡着睡着憋气给自己闷死，姜闲替他将睡袋口掖在下巴露出脸，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脸，还是一样的软，但这一回姜闲没有趁机耍流氓，只是顺手给他肩头的风口堵住。
　　他睡不惯这种租来的睡袋，好在帐篷保暖系数不低，将睡袋垫在身下合衣躺着，又将自己那件黑外套搭在身上，倒也没觉得冷。
　　没过多久，姜闲还是醒了，不是被冻醒，而是被动醒。
　　身旁睡得老实的陶知乐不知道怎么从睡袋里爬了出来，这会儿正贴着他身侧把他当玩偶似的抱着睡得香甜。
　　架在他身上的膝盖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姜闲胯丨下。
　　……
　　作者有话说：
　　有稿子要修改，明天不一定能写完更新（要是写完了就更。）


第14章 真·吃豆腐
　　14
　　即使是出来玩，打工人也不能不打工。
　　入睡之后，陶知乐照常进入梦境世界，从心灵之树取走梦境之球，送到云梦泽，这一个月的打工之旅陶知乐越发熟练，一个个颜色鲜艳的梦球经他的手被投进那条银河似的云梦泽。
　　今天倒是没有送到C栋502的黄球，倒是有送到枫山露营营地的黄球。
　　陶知乐十分有职业操守，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没去观察梦境内容，直到他在一个粉色梦秋里看到了章超一闪而过脸。
　　宿舍四人组究竟谁春心萌动在这一刻呼之欲出。
　　“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虽然陶知乐很好奇是何方神圣让只知道吃的章超动了春心，但他有职业操守，并没去“瞻仰”梦境内容。然而这一点点操守在梦球画面转变直接送到他眼前时掉了个稀巴烂。
　　场景是陶知乐熟悉的旋转木马，而坐在旋转木马上的人也是熟人——学姐付梦婷。
　　于是关于宿舍四人组春心萌动这件事破案了：
　　动心嫌疑人——章超；
　　疑似动心对象——付梦婷。
　　陶知乐嘀咕道：“难怪要去玩什么旋转木马，感情是为了爱情。”
　　除了这个梦以外，陶知乐还看到了一个暗灰色的梦球。根据110所言，这种一般都是受到惊吓产生的噩梦。陶知乐不用看内容，就猜到了这个梦多半属于那个被吓到的女生。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是出来玩，精神比较亢奋，送到枫山露营营地的梦球颜色都十分明亮，陶知乐不免想到了关于梦灵喜欢欲望强烈的梦境。
　　“也不知道这么多能不能吸引来梦灵。”
　　这么想着，陶知乐就没着将梦送走，而是选出欲望强烈的梦球堆在那里当鱼饵。
　　果然没一会儿，陶知乐余光里便忽瞥见一抹银白穿梭于那些亮色之间。陶知乐心头一动，定睛一看就看到那熟悉的小尖耳朵。
　　然而他一动作，那团银球就飞了出来，陶知乐立即奋起直追。
　　你追我赶，那团银球就跟逗陶知乐玩似的，领着他围着心灵之树绕圈，好几次陶知乐都差点撞在树上。
　　饶是一向好脾气陶知乐这会儿也不免有些气闷，他喘着气儿看着面前晃晃悠悠的银球，怎么就觉得它表面的光华像是在嘲笑他呢？
　　喘着气的陶知乐忽然觉得身体有些疲累，跑的累了也就没有再轻举妄动，盯着那只梦灵开动脑筋思索着怎么抓住它。
　　大概是察觉到陶知乐没了动静，那梦灵也没再乱飞，而是钻进了那堆颜色鲜艳的梦境之球里，隐约间那些颜色各异的梦球表面光芒引动，凝聚出一道道微弱流光缓缓流淌进进梦灵之中，就像是在吸收营养。
　　虽然内心诧异，但陶知乐还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好一会儿，他试着往前一步，发现梦灵并没察觉，他又偷偷调节了一下手里的捕梦网，在那些流光持续涌动的时候突然出手。
　　唰——
　　银网倏地落下，将其和梦球一起罩住。
　　一击即中！
　　陶知乐猛甚至来不及兴奋，直接整个人扑了过去死死将将梦灵压在身下。
　　让你再跑！
　　陶知乐满脸喜色，两秒后又忽然愣住。
　　天，他忘记问清楚了抓住梦灵之后该怎么办！
　　陶知乐将梦灵塞进怀里压好，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找到了梦灵徽章，心里不断的默念“110”，没过一会儿110懒散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什么事儿啊？”
　　怀里的梦灵并不老实，陶知乐一边压住一边快速说清楚情况，“我抓到梦灵了，但是我要怎么吸收呢？”
　　“哦？”110倒是有些意外，他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吞了啊，不然怎么吸收？用眼睛看着吗？”
　　陶知乐：“……吞…吞了？”
　　“嗯，”110又说：“下一个问题？”
　　“直接吞？”陶知乐又问。
　　110：“……”
　　“我忙得很，”110不耐烦道，“没什么大事儿别联系我。”
　　说完梦灵徽章黯了一瞬，四下又恢复了寂静。
　　“……”
　　陶知乐瘪了瘪嘴，好在他也没有其他问题。
　　于是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将梦灵从怀里拿出来，盯着这这颗手掌大小的圆球看了好一会儿，梦灵的耳朵尖已经收了回去也不再产生抗力。
　　陶知乐砸了咂嘴，这圆圆的一团光芒流动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食欲啊。
　　“这么大直接吞了会死吧……”
　　“要不还是一口一口来？”
　　“也不知道算不算活的，生吃真没问题吗？”
　　陶知乐一句接一句的嘀咕，十分纠结。
　　而处于现实世界的姜闲也没好哪去。
　　在他被陶知乐踢醒之后，姜闲就试着将人从身上扒下来。陶知乐里面只穿了一件圆领衬衣，大概是冷的，没一会儿就又蹭了回来，小狗似的蜷在他身侧，几个来回蹭的姜闲某处隐隐起了反应。
　　姜闲叫了两声叫不醒人，也不能将人塞回睡袋。他看着沉睡的始作俑者，半晌捏了捏眉心，用自己的外套给他裹住，然后自己出了帐篷去降火。
　　这会儿已经凌晨3点，距离日出没多长时间，姜闲站着吹了一会儿风，等待反应降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扭头看到陶知乐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醒了？”姜闲问。
　　陶知乐没给反应，反而直接朝前跑了出去。姜闲看到他闭着眼时心头一惊，暗骂一声“草”立即跟着他跑了过去，眼见着陶知乐往前扑到，姜闲想也没想一把拉住人同时扭身去挡住他倒下的趋势。
　　惯性作用下，姜闲被他扑的后退好几步，好在他反应够快，背后又是一片柔软草地，但在这冲击下，砸向地面的后背还是传来了细细密密的痛感。
　　姜闲没去管，紧皱着眉看着怀里依旧闭着眼睛的陶知乐。
　　“陶知乐？！”他晃了晃怀里的人，毫无意外的没醒。
　　姜闲已经见怪不怪，感觉到陶知乐的呼吸正常，并没有其他情况的时候，他悬空的心也落回了一半在肚子里。
　　深呼吸几回，缓和了过于惊悸的情绪，姜闲才有空来思索眼下的情况。
　　梦游。
　　他的确是没想到睡神这么能睡是因为有梦游症。
　　第一次看到有人梦游，姜闲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瞧见陶知乐只穿着单衣时眉头皱得更深了，好在他还穿着袜子，没有光脚在山里跑。
　　姜闲不确定陶知乐的梦游会不会有危险，没有试图将人叫醒。他单手扶着陶知乐，费了点儿劲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裹上，正准备将人抗回帐篷的时候，怀里的人猛然发力将他压住，同时双手扣住他的头紧紧抱住。
　　“……”
　　姜闲大脑空白了两秒，一时竟然不能将人掀开，就这么被他压在地上不得动弹。也不知道这小迷糊怎么睡着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琢磨着叫人过来，发现他手机也落在帐篷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
　　姜闲叹了口气儿，无奈地躺平。怀里的人一点儿没有放松的意思，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压在他身上，这已经完全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甚至超过了亲密距离。
　　山里的气温本就低，偶尔微风拂过更添凉意，大概是因为这点凉意，姜闲不仅没什么反感，甚至还觉得这么抱也挺不错。
　　他放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正犹豫要不要搭上去的时候，睡得熟陶知乐忽然开始说起了梦话。
　　姜闲拧着眉愣是一句没听懂，只听到了诸如什么“抓住了、吸收、吞了、”这几个词。
　　大概是累了，他歇了几秒钟才又开口，这一回姜闲倒是听清了一句“先尝尝味道。”
　　姜闲很轻地叹了口气儿，思索着怎么才能叫醒梦游的人，叫醒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所以自己到底是叫醒还是就这么等着的时候，下巴忽然传来一道湿滑触感。
　　！
　　姜闲顿时一怔，微微低头就看看着紧闭着双眼的陶知乐砸吧砸吧嘴像是在琢磨什么味道，通过他皱着的眉头，姜闲判断他下巴的味道可能不怎么好。
　　这让姜闲有些无语，然而下一瞬，睡得正香的陶知乐故技重施。只不过这一回因为姜闲微微低头的原因，他舌头的落点不再是下巴，而是姜闲的唇角。
　　柔软一触及分，留下一道湿痕在夜色中愈渐冰凉，浅淡的漱口水气味随风闲散，姜闲足足愣了好几秒，直到下巴传来清晰地疼痛感才回过神。
　　“……”
　　姜闲推开咬着他下巴的陶知乐，这一回真的是被气笑了。
　　这睡神是做了什么“真·吃豆腐”的梦吗？
　　梦里陶知乐也和姜闲一样懵逼，他一口咬下去明明什么都没咬着却有种磕到牙的感觉。
　　咬了个寂寞。
　　就在他琢磨这个到底要怎么吃的时候，梦灵徽章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他手里的梦灵极速缩小，最后凝结成一颗拇指大小的丸子。
　　“……”
　　这样也行？
　　陶知乐看着这颗奶白色的小丸子，无语半晌还是给塞到嘴里吞了。
　　没尝到什么味道，只觉一股沁凉从喉间往下直坠，不过须臾便扩散传到四肢百骸，先前那种乏累感一扫而空，神思清明，有种豁然开朗的舒爽之意。
　　不用问110，陶知乐都能感觉到自己精神好了很多，想来自己的精神力应该是又提高了许多，白天应该不会再精神恍惚，时时困倦。
　　送完全部的梦球，陶知乐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的确是没有丝毫困意，却十分的精神恍惚。
　　为什么他会被姜闲公主抱地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梦灵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让小陶扑到老公罢了。


第15章 是不是在交往。
　　15
　　按照正常身高体重比，陶知乐122斤的体重不算重，但因为他睡得沉，抱起来就有些费力。
　　姜闲能给他打横抱回帐篷里的确是费了不少劲儿，进来之后，自己脑门还撞在了顶杆上，姜闲拧着眉头无奈中添了几丝烦躁，甚至有一瞬间想直接给这小睡神扔了算了，但垂眸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就又忍了。
　　看在你有病的份上。
　　刚把人放回垫子上，沉睡中的陶知乐长睫颤了颤，掀开眼皮醒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陶知乐的瞳孔从迷蒙逐渐清明，同时也逐渐浮现出丝丝惊诧。
　　什么情况啊？
　　姜闲轻哼了一声，“醒的还真是时候啊。”
　　陶知乐眼尾一抖，下意识推开姜闲，惊慌失措地从姜闲怀里滚一圈拉开距离，表情防备，好像姜闲是什么登徒浪子无耻之徒。
　　姜闲给他气笑了，顺势直接摔坐在地，低声骂道：“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一脸惶恐的陶知乐眼珠乱转观察情况，是他的帐篷，租来的那个睡袋和背包纠缠在一起堆在角落。而他身上裹着的不是自己的睡袋而是姜闲的外套，表面戳着几根青草。
　　再看对面正在喝水的姜闲，他只穿着一件底衫，肩头也杵着几根枯草树叶，脸色冷白之后嘴唇稍显血色，拧着眉，面色不虞。
　　陶知乐努力分析眼下的情况，然而什么都没分析出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看这情形怎么好像是他俩在野地里打了一架？？
　　陶知乐环顾四下，帐篷也完好无损，除了睡袋和软垫被挤在一旁，其他地方都很整齐。
　　懵逼.jpg
　　冷冽的矿泉水入喉，虽然缓解了干渴但也让姜闲凉意钻心，他捂着嘴轻咳好几下，然后将那件黑色外套拿过来穿上。
　　“想起来了吗？”姜闲瞥了一眼陶知乐。
　　“什么？”陶知乐持续懵逼。
　　套好衣服，那股凉意才散去了一些，姜闲倚靠着帐篷杆无奈地叹了一声，“梦游症还真是伴随失忆啊。”
　　“啥？”陶知乐震惊，一脸迷茫，“梦……梦游？”
　　“……”
　　感情这小迷糊还不知道自己会梦游？
　　姜闲眉头微微皱起，面上笑容淡了下去。
　　如果昨晚不是他看见，这荒山里陶知乐犯病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你是说我昨晚梦游了？”陶知乐盯着姜闲求证。
　　姜闲点了点头，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搜索页面。
　　本来陶知乐还觉得姜闲在跟他开玩笑，但当他看到自己脚上的白色的毛绒袜上，顿时愣住。
　　原本洁白的袜子已经成了土黄色，脚底布满了碎叶和污泥，是只有他自己双脚踩地行动许久才会出现的情况。
　　“我真梦游了啊。”陶知乐不可置信地喃喃。
　　难道这是吸收了梦灵的副作用？还是精神力增强之后的表现？
　　110好像没说过精神力增强会梦游啊。
　　或者说是因为梦灵？
　　陶知乐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猜测，脸色变了几变，迷茫、惊讶、不解、却没什么恐惧，听到姜闲打了个喷嚏他才迟钝地回神问道：“我…梦游都干什么了啊？”
　　姜闲的眉头还是皱着，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回到陶知乐脸上，
　　“什么都不记得？”
　　他忽然这么严肃，弄得陶知乐心里紧张，尤其是他注意到姜闲下巴上有一块红印。
　　不会是我打的吧。
　　“不记得了。”陶知乐摇了摇头。
　　姜闲没说他做了什么，而是继续问：“之前有出现过梦游的情况吗？”
　　“应该……没有吧。”陶知乐思索着，他自从成了送梦使之后，除了经常犯困，睡不醒以外好像没有梦游，也没听室友提过。
　　第一次出现，情况应该不算严重。
　　姜闲心里思量着，看着手机页面上“偶尔发作的睡行症在大多数情况下不必过度焦虑，通常无需就医，”时松了口气儿。
　　“就是睡得比较久，我挺老实的。”陶知乐补充。
　　听到这话，姜闲忽然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撩了他一眼。
　　老实，还真是老实呢，这又是蹭又是抱，又是舔又是咬的。
　　野得没边儿了，帐篷都关不住。
　　得亏我是个正人君子。
　　“我跑到帐篷外面去了？”陶知乐还在自言自语，“我明明记得我把帐篷关得很严实啊，睡着的状态还能解锁？”
　　姜闲忽然想起来他起来泻火的时候，好像忘了关帐篷。
　　陶知乐裹着他衣服像个蘑菇似的抱着腿坐得乖巧，看向他的眼神却是透着怀疑，姜闲不自在地“咳”一声开口叮嘱：“以后尽量不要在外过夜，避免不了也要保证身边有人。”
　　说完这句，姜闲又想到陶知乐梦游的所作所为，忽然就有点想收回这句话。万一他也这么对别人那岂不是……
　　不知为何姜闲心里有点微妙，但陶知乐已经是乖乖地点头说“好”。
　　姜闲清了清嗓子，也就没再多说。
　　一整晚没怎么睡得姜闲有些疲倦，甚至头还有些晕，在这继续睡肯定是睡不下去了，姜闲准备去枫山的山顶酒店开间房补个觉。
　　掀开帐篷的时候准备离开的时候，陶知乐忽然又叫住了他。
　　“学长。”
　　陶知乐表情有些为难，他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你…你这里是…我打的吗？”
　　“……”默了两秒，姜闲嘴角微微勾起，“不是，”
　　那就好。
　　陶知乐一口气儿还没送个彻底，就又听姜闲含笑的声音响起，
　　“是小野狗啃的。”
　　帐篷门帘掀起又落下，姜闲的背影消失不见，陶知乐还在愣在原地一脸疑惑。
　　这里有野狗？
　　没有吧…？
　　好几秒后，他迟疑着喃喃自语：
　　“这个狗不会说的是我吧。”
　　昨晚大部分人都玩到很晚才休息，夜猫子们陆陆续续地起床洗漱都已经接近中午，阳光热辣辣的，气温升了得有十度。
　　精力旺盛的是他们，懒得像猪也是他们，昨天上山累着了，今儿是怎么也不肯步行下山，还好枫山有观光车可以直接送游客下山。用过午餐之后大家就准备收拾东西返程。
　　陶知乐费了老大劲儿才将睡袋还原塞进自己的背包，然后看着剩下那件长款大衣时叹了口气儿。好不容易将那件黑色外套还给了姜闲，莫名其妙又弄来了件大衣。
　　而且看料子这件只会更贵，送去干洗洗不出来的话陶知乐肯定是要买一件儿还给姜闲的。
　　宿舍三人组早已经收拾妥帖，就等陶知乐了。这件大衣比那件黑外套还占地儿，陶知乐只好抱在怀里，跟着他们往观光车停放点走去。
　　李子明不知道在哪儿弄来了一顶渔夫帽，一把扣在陶知乐头上，“戴好，晒黑了你妈又得念叨你了。”
　　“哪来的帽子啊。”陶知乐抬手调整帽子。
　　“买的啊。”章超笑：“难不成捡的啊。”
　　陶知乐扫了一圈，这才发现他们三人身上都多了点儿东西，比如李子明除了头上戴了顶白色鸭舌帽，鼻梁上还有一副黑色墨镜，章超则是戴着个骚粉色的墨镜，不好好架在鼻梁上非得顶在头上，手里还那这个大帽檐的渔夫帽转着，十分装逼。就连一向简单的何耀迢都戴了顶鸭舌帽。
　　今天的阳光比昨天还要热烈，的确是需要防晒，不然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宿舍四人正好坐一辆小的观光车，吹着小风下了山。
　　等大巴的时候，李子明看着陶知乐抱了一路的衣服问道：“衣服干嘛不放包里。”
　　“放不下。”陶知乐说。
　　“等会儿。”章超瞥了两眼忽然开口，“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姜学长昨天穿的那件？”
　　这个姜学长一说出口，他们三人同时都看向了陶知乐，或惊诧或讶异，只有面无表情的何耀迢眉头皱了一瞬。
　　“嗯。”陶知乐叹了口气，“又要花一百大洋去干洗。”
　　他还得攒钱买手办呢。
　　李子明：“你俩这一件换一件，玩什么游戏呢。”
　　“是啊，”章超一脸鄙视，“怎么搞的咱们小陶跟他媳妇似的，这又是洗衣又是陪睡的，还没有学分。”
　　这玩笑话刺得陶知乐脸色一热，恶狠狠地瞪了章超一眼，“媳你个头，你是不是有病！”
　　陶知乐生气起来嘴巴一鼓一鼓青蛙似的，章超乐得不行，笑出一串鹅叫。
　　一直走在前面没说话的何耀迢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着陶知乐，“小陶，”
　　“你是Gay吗？”
　　章超的鹅叫声戛然而止，下一瞬和李子明两人又是齐齐爆笑，这闷葫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在这附近没什么人，不然肯定是要被围观——甚至怀疑是不是谁家的鹅跑了出来。
　　“什么啊！”陶知乐气得一滞，脸颊爆红，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章超他个傻逼开玩笑的啊！”
　　何耀迢却是神色认真，又问：“姜学长是吗？”
　　“我怎么知道啊？！”陶知乐没好气，皱着眉沉吟两秒又说：“应该不是吧。”
　　陶知乐对Gay的印象只停留在酒吧里身段灵活的有些娘娘腔的刻板印象，姜闲怎么看也不像，再说如果姜闲是的话，应该会避嫌，不会要跟他睡一个帐篷吧。
　　章超笑得不行，都没在意陶知乐骂他傻逼。李子明却是知道陶知乐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然不会直接骂脏话。他打了章超一巴掌，朝他使眼色让他闭嘴，然后又问何耀迢：“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何耀迢盯着看着陶知乐看了两三秒，语气认真地问：“早上的事儿我可以说吗？”
　　？
　　两脸八卦，一脸懵逼，陶知乐是后者，“什么事啊？”
　　“天刚亮的时候，我看到姜学长抱着你从外面回来。”
　　就算何耀迢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减少它的劲爆程度，李子明和章超两人半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陶知乐满脸写着“卧槽！”
　　陶知乐嘴角抽了抽，脸色已经烫得堪比刚煮熟的鸡蛋。
　　“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陶知乐心里一阵窒息，他知道何耀迢一向起得早，但也没想到这么巧。
　　“我没想什么，”何耀迢淡淡道，顿了顿又持续输出：
　　“只是确认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作者有话说：
　　还没，但快了。


第16章 酒店开房
　　16
　　这一刻陶知乐非常想让这闷葫芦成为锯嘴葫芦！
　　“不是！”陶知乐在线辟谣：“没交往，没恋爱，也没变Gay！”
　　“真的吗？我不信。”章超小声接话，又八卦问道：“怎么抱的，公主抱？”
　　陶知乐快气死掉了，抄起衣服就打向了章超，“你大爷的，给我滚啊！”
　　“我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章超知道他真生气了也没再皮，挨了这一击摸着鼻子不再多话。
　　李子明微微皱眉，敛去笑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儿，”陶知乐解释，“就是我梦游症发作，跑出去了，他把我抓回来而已。”
　　李子明：“……？”
　　何耀迢：“……？”
　　章超：“……？”
　　你在逗我玩？
　　李子明沉声道：“说实话！”
　　……
　　陶知乐十分心累，苦着脸嚎了一嗓子：“我说的就是就是实话啊！”
　　“你梦游？你开什么玩笑呢？”李子明认识陶知乐十几年了，两人也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他可从来不知道陶知乐还会梦游。
　　“是啊，你说你俩睡不着出去散步都比这有可信度吧。”章超说。
　　何耀迢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陶知乐知道他可能也不信。
　　“没有开玩笑。”陶知乐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到底为什么梦游，现在还得解释，解释个屁解释，没好气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正好车来了，陶知乐一脸肃穆，爱信不信地拽上了车。
　　留下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但也没在开玩笑也没多问，先接受了这个解释。
　　虽然宿舍三人识趣儿的没在陶知乐面前提姜闲，但姜闲昨天“一骑绝尘①”的出场方式太令人难忘，今天没见到人，自然有不少人打听。
　　“今天怎么没看到姜学长，走了吗？”
　　“没有吧，我刚还在那边看到他的车。”
　　“嗯，还在山上，在酒店休息。”有女生给出了准确答复。
　　“你怎么知道？”
　　“早上去酒店吃自助早餐的时候正好遇上他去开房，看他脸色不太好，感冒了好像。”先前答复的那位女生又说：“帅哥就是帅哥，打喷嚏也贼帅。”
　　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的陶知乐眼睫动了一瞬，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衣服。
　　车上有人笑了起来，也有人苦着脸说自己好像也有点着凉，吐槽昨晚气温降低太多，也有人觉得还好，帐篷挺保暖。
　　帐篷报不保暖陶知乐不太确定，但昨晚的气温应该是很低，虽然他没有感觉到，但想到姜闲只穿了单衣在外面逗留，着凉的可能性极大。
　　思及此，陶知乐在心里叹了口气儿。
　　姜闲要真是感冒了，他还真是难辞其咎。
　　陶知乐心里那点不适逐渐被歉疚代替，甚至在想到姜闲对自己的照顾的时候还生出些微妙的妥帖和满足，也就没有再心疼要花钱给姜闲干洗衣服了。
　　那边叽叽喳喳的玩笑声还没停歇，女孩子们笑闹一团，撺掇着其中一个女孩子趁着姜闲生病的机会去献殷情，买药送药问候关心一个不落下。
　　“姜学长这新任校草人气还真是高啊，”趴在靠椅上的章超忽然感慨，语气颇酸。
　　陶知乐眼珠微动，看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群聊天的女生，果不其然付梦婷也在其中，笑呵呵地开着同伴的玩笑。
　　章超又转头看向陶知乐，“你当校草的时候也没这待遇啊，感冒还是我去给你买点药。”
　　陶知乐：“……”
　　章超怕他还在生气，故意在跟他搭话，没有回应也不尴尬，嘿嘿笑两声，又伸手弹了一下陶知乐的帽子，“校草头衔输得不冤，你这个小白兔肯定是骚不过他的。”
　　陶知乐忽然斜着眼冷笑了一声，不过因为他长相平和，冷笑也不过是添了一点戏谑之意。
　　章超：“你笑什么？不服气啊？”
　　陶知乐微微倾身，靠近章超低声道：“你喜欢付学姐吧。”
　　章超身体一僵，血色瞬间从耳后蔓延到脸上，瞪着眼睛故作镇定，“不是，没有，瞎说什么呢你！”
　　陶知乐嘴角翘起笑了起来，原话奉还，“真的吗？我不信。”
　　“什么你不信？”前头的李子明回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你继续睡吧。”章超一巴掌给他头扭回去。
　　李子明白了一眼懒得理他。
　　陶知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也没有真生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看到章超现在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有种报复的畅快。
　　叫你再开我玩笑！
　　头一回春心萌动，章超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甚至微信都还没加上。他可不相信比他纯一百倍的陶知乐能看出来。毕竟纯情大学生陶知乐连“一起睡觉”这种言外之意都得反应半天。
　　章超压低声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明显个屁。
　　要不是在看到梦境，陶知乐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春心萌动的是这个只知道吃的吃货。
　　“还行吧。”陶知乐故作高深，掐着小胖手指，做出一副算卦的样子，“我算出来的。”
　　章超：“……”
　　大巴行驶到桓夏广场停下，章超还想再问，陶知乐却是忽然起身，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抱着那件大衣下了车。
　　章超嘴角抽了抽，然后伸手拍了一把前座刚睡着的李子明。
　　“我觉得小陶最近可能有点什么大病，你要不让你爸给他开点什么中药调理一下。”
　　“我看你才有什么大病！”李子明没好气吼他。引得前面的女生都回头看过来，其中就有付梦婷。
　　章超红着脸闭麦，决定不跟这傻逼计较，影响自己的帅哥风范。
　　应李秋妍女士的要求，陶知乐先回了一趟家，让她看看自己完好无损。嘘寒问暖一遍之后，陶知乐回自己房里洗热水澡换上一声干净衣服，才又拿着姜闲那件脏大衣去了干洗店。
　　他依旧戴着李子明给他的那顶渔夫帽，进门的时候视线受阻，撞到了一位长相十分冷艳气质冷淡的女士，年纪大概四十上下，穿着一身米白色小香风套装。
　　陶知乐连连道歉，这位女士淡淡地说了句“没事”就离开了，大门开合间陶知乐闻到了一股有点熟悉的栀子花香薰味，不过更让他觉得熟悉地是这位女士的眼睛，怎么觉得有点像姜闲。
　　大概是好看的人都有点相似吧，陶知乐没再多想，将衣服留下付了钱就离开了干洗店，拐过街角打车的时候陶知乐又去隔壁的咖啡店买了一块提拉米苏，留着晚上吃。离开的时候又看到了方才那位女士，她正站在接口和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士说话，笑容不似方才冷淡，添了几分温婉柔和。
　　看清那位男士面容的时候陶知乐眉头皱了起来，不等他上前两人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起上车离开了。
　　《Can?You?Dig?It?》前奏音乐忽然响起，陶知乐回过神掏出了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两个字，心里闪过一句，“还真是巧了。”
　　“喂。”陶知乐接了电话。
　　“你回学校了吗？”电话那边的李子明问。
　　“还没，正在打车。”正好一辆出租经过，陶知乐伸手拦了下来。
　　“那正好，你从西门进来顺道去A座领一下教材，仙女和章超已经去了。”
　　“哦，好。”陶知乐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刚好像看到你爸了。”
　　“我爸？”李子明语气瞬间淡了下去，“看到不就看到了，跟我说干嘛？”
　　“……”陶知乐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好吧。”
　　因为泽芜大学和国外某高校有合作，陶知乐他们后半学期加了一门新课程和社会实践活动，所以才会有新的教材，这事儿班长之前通知过，不过陶知乐忘了。
　　等他到A座的时候，章超和何耀迢已经将大部分搬回了宿舍，留给陶知乐的也就只有半米高的一摞。
　　陶知乐将蛋糕盒子放在书上，抱着书下楼，走过楼梯的时候迎面遇上三个高个男人，两前一后，肩并肩一边走一边讨论着语言程序。A座楼道本就不算宽阔，陶知乐往旁边让了一些位置，错身而过的时候前面两人讨论逐渐激烈，其中一个突然抬手比划，直接撞上了陶知乐的手肘。
　　小臂一麻，陶知乐眼看着放在书上的蛋糕盒子即将于地面亲密接触。
　　“欸——”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将蛋糕盒盒稳稳抓住，陶知乐松了口气儿，抬眸对上熟悉的一双眼睛。
　　“谢谢——学长？你怎么在这？？”
　　姜闲：“嗯？你以为我在哪儿？”
　　“酒店开房啊。”陶知乐说着他从车上听来的消息。
　　话音刚落，陶知乐感觉到先前那两位的交谈声蓦地停下偏头看了过来。
　　姜闲提着蛋糕盒子放回去的手一顿，偏过头打了个喷嚏，再转过脸嘴角却是勾起看着陶知乐，
　　“谁跟你说我去开房了？跟谁开房？”
　　陶知乐：“……”
　　纯情大学生陶知乐莫名其妙这一回听懂了姜闲开黄腔的玩笑话。
　　内心腹诽我怎么知道，抿了抿唇决定不搭腔。
　　“这不是造谣么，”姜闲感慨，半晌“啧”了一声又微微欠腰看着陶知乐，“我昨晚和谁一起睡的你不是最清楚？”
　　作者有话说：
　　一骑绝尘释义：众多骑马的队伍里。有一个跑的特别快，后面的人连他的马奔跑时扬起的尘土都看不到；用来比喻在众多竞争者中，其它人与特别突出的人相差甚远。
　　此处仅仅玩梗，一 骑 绝 尘（一个人骑着摩托以非常绝的方式从飞尘里出现）我瞎编的。— —。
　　PS：最近腰疼得不行，没办法久坐，这本也没什么存稿，不过还是努力日更，（可能有时候会不太准时，抱歉。


第17章 药还是要吃的。
　　17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寂静的让人有些尴尬。陶知乐心里划过一丝不适，还没说点什么反驳，那俩围观群众倒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姜闲，那什么，我们先上去了，博士还等着，你也快点吧。”
　　姜闲朝他们摆了摆手，偏头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太高兴地皱了皱鼻子。
　　“你感冒了啊。”陶知乐原本要说的话被这一喷嚏打断，语气瞬间就低迷起来。
　　姜闲抬眸看到陶知乐这一脸歉疚，忽然就原谅了这小迷糊昨晚的一通折腾，“你什么表情，怎么一副我命不久你随时舍命的模样。”
　　陶知乐没有跟他玩笑的心思，问道：“吃药了吗？有没有量体温？除了打喷嚏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这段时间是流感高发季，一点小感冒不好好调理也会很麻烦，李秋妍女士去年就是因为满不在乎，最后发展成重感冒险些咳成了肺炎。
　　姜闲哭笑不得，“打了两个喷嚏而已，说不定是谁在想我呢。”
　　“……”
　　这时候还自恋，有病！陶知乐腹诽吐槽，嘴上却是温柔关切，“药还是要吃的。”
　　姜闲知道他内疚，看了一眼手里的提拉米苏，“吃蛋糕吧，正好没吃午饭。”
　　“那给你吃吧。”陶知乐点点头，实在不放心又说：“还是要吃药的，昨晚气温凉，预防一下也是要的，不然严重了很难受。”
　　姜闲忽然发现这小睡神还挺啰嗦，他脸上漾出一丝笑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语气无奈混着一丝宠溺，“知道了，抱着书不累吗？回去吧。”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小迷糊，姜闲看着手里的提拉米苏，心情意外地好了不少。
　　邹博士和新锐科技合作的项目，算是比较重要的项目，姜闲刚入门自然是没什么资格跟项目，他被突然叫回来，纯粹是因为除了差错，排查的人手不够。
　　坐在电脑前面一直忙到晚上九十点才找到了bug所在，姜闲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那一堆冗长代码看得他头昏脑涨，他没有擅自处理，而是交给了负责的学长。
　　将桌上那个提拉米苏的空盒子丢到垃圾桶，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姜闲忽然被邹博士叫住。说是下个月由新锐科技举办的青少年人工智能大赛缺一个现场指导，姜闲能力不错，便问他有没有兴趣。
　　问清楚时间，地点，姜闲应下了。
　　邹博士年纪不过四十多，却是已经有了不少白发，虽然身负盛名，但也不过就是一个长相和蔼、为人亲和总是捧着保温杯的老师。
　　这边结束之后，邹博士也没有多留，和姜闲一块下楼，还遇上了先前姜闲给代课的那位张老师，三人聊着天离开了A座。
　　邹博士的女儿正好回来，顺路开车接他，邹博士想起来姜闲没住校，还问了一句要不要顺路送他一趟。姜闲自然是没应，说自己骑车了。
　　“他那辆车可真是厉害了，就是对身体素质要求太高。”张老师玩笑了两句，“还是年轻人啊。”
　　邹博士自然也是耳闻，他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不满姜闲骑摩托上课，而是因为最近天气冷，正好冷风一起，姜闲又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吧，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儿。”邹博士说：“天凉，骑车多受罪。”
　　“还行。”姜闲干笑一声。
　　“小姜是住在桓夏附近吧。”张老师说：“这么远住校多方便呢，C栋宿舍条件也不差啊。”
　　原先没搬校区的时候，姜闲的公寓距离学校不过十分钟车程，现在搬过来时常瞬间翻了十倍，的确是很不方便。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推开门看到屋子里灯还亮着的时候，姜闲短暂地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赵怡结束巡演之后回到泽芜，暂住在这里。
　　客厅里的灯亮着，赵怡却是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姜闲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刚走近闻到了一阵淡淡的中药味儿，他记得赵怡说是调理身体的药，瞥见包装袋，他看了两秒就又移回了视线。
　　“回来了啊。”赵怡醒过来了。
　　“嗯。”姜闲说：“其实你不用等我，自己早点睡。”
　　赵怡有一双和姜闲一样的美丽眼睛，只不过她气质冷淡，即使弯了眼尾也没多亲和，“没事，太早了我也睡不着。”
　　“你去休息吧，我去洗澡。”姜闲说完就先回去了客房。
　　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姜闲就没考虑过还有别人要住，所谓客房也不过就是自己的书房，里面摆了几台高配置电脑，有张床还是因为程凌总赖着不走他自己买的。
　　赵怡回来姜闲没让她住客卧，而是把自己房间让了出来。母子俩多年不见，本就没什么感情，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多是礼貌和客气，就连早晨谁先用洗手间都得客气谦让。
　　姜闲洗完澡出来赵怡已经睡下了，回到客房躺下，姜闲睡前点开微信看了一圈，看完班级群里关于课程调整的通知，正准备退出来的时候，忽然又扫到另一份宿舍申请的文件。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下载、打开、填写、提交转发给班长一气呵成，之后姜闲长舒一口气儿，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这一晚格外静谧，梦境世界也是如此。
　　“看来梦灵真的是灵啊。”陶知乐回头看了一眼那比之前多了一倍的梦球，他现在自觉神清气爽，毫不费力。
　　“但是梦游也太……”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儿。
　　也不知道自己梦游啥样，都干了什么蠢事儿。
　　白天姜闲走了之后，陶知乐穿好衣服出去溜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被压的草坪，猜测昨晚他到底是和姜闲打了一架，还是闹了什么其他笑话。
　　露营的营地虽然是一片平坦空地，但旁边还是有很多杂树荆棘，石块陡坡也数不胜数。
　　除去最开始的震惊和窘迫，陶知乐也开始后怕起来，无意识的乱跑，摔伤滑倒都是轻的，如果掉下山崖那真的是非常危险。
　　而他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多半也还是因为有姜闲在，简直是“救命恩人”。
　　思及此，陶知乐对姜闲的感激更甚了，那一盒提拉米苏肯定不足以感谢。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话吃感冒药。
　　陶知乐决定明天发短信问问，如果没有就再提醒一下，再请他吃个饭以示感谢，顺便问问自己梦游时的具体情况。
　　最后一批梦球送到云梦泽河畔，陶知乐又看到了熟悉的502黄色梦球。
　　“学长啊学长，你可真得注意身体啊。”操心大使陶知乐嘀嘀咕咕。
　　因为他的精神力增强，现在梦境内容也比之前清晰了很多，有种从标清变成超清的感觉，不过人物面容还是有些模糊。他知道这个梦不太一般也没有多看，扫了一眼就将梦灵徽章按上去心中默念地址。
　　梦灵徽章闪烁一瞬，陶知乐刚将它移开，无意间看清梦境内容顿时怔住。
　　我靠——
　　怎么好像是两个男人？
　　这学长是gay。
　　脑海里刚闪过这么一个结论，陶知乐眼前的灰雾浓稠拥挤着聚合又分散，一切不过转瞬，周围的景致已然是发生了骤变。灰雾散尽，一片黑暗中只有前方方寸之地是亮的，就像是一束聚光灯投向床上的那两位主角。
　　那两个赤裸相对的身躯瞬间被放大到陶知乐眼前，大脑空白了两秒钟之后陶知乐惊叫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
　　我靠！！！
　　为什么这幅活、春、宫会出现在我面前？！！！
　　陶知乐心中惊疑不定，心跳更是宛如擂鼓。
　　“额啊——”
　　就在这时，一声奇怪的带着些许痛苦的呻吟响起。
　　陶知乐心头一紧，纠结好一会儿还是掀开眼皮快速地扫了一眼声源，然后他就宛如石化一般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那张侧头对着他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眉目，鼻梁，嘴唇一点点展露。
　　陶知乐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起伏，甚至身体都出现的一丝惊颤。
　　我操！！！！
　　这！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主角之一会是我自己？！！！
　　好在这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陶知乐精神力波动，眼前不堪入目的画面逐渐消失，四周忽然变得昏暗静谧，下一瞬，眼前就又是那是纹丝不动的灰色雾气。
　　陶知乐宛如失了魂一般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


第18章 姜闲是gay
　　18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陶知乐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梦境世界所看到的画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做了一场梦。
　　当晚陶知乐就进入梦境世界联系了110，确定了他是意外掉进了梦境之中，所以才会直面梦境内容。
　　“想不到你这小蠢货还挺让人意外的啊。”110似笑非笑地感慨。
　　虽然有点夸赞的意思，但陶知乐一点儿也没有被夸的开心，反而满心忧愁。
　　他基本可以确定，住在C栋502的这位学长是gay了，并且还很有可能暗恋他。不然怎么会梦到和他……
　　啊啊啊啊啊——
　　只要一想到那场面，陶知乐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虽有反感却也没有对这位学长多加指责。
　　毕竟人家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也没有真的对他怎么样。
　　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别人做梦情景。
　　甚至于陶知乐都不知道这位学长是谁，细想一遍，陶知乐身边也没有可以人群，可见这位学长的暗恋也是足够小心翼翼，从来没有在陶知乐身边出现过。
　　这么想着陶知乐竟然还觉得对方有点可怜，善心大发顺带也就没有苛责人家在梦里YY他。
　　他也没有损失，梦境也当不得真。
　　陶知乐心思翻转的时候，110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已经单方面切断了联系，神思恍惚的陶知乐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为什么会出现梦游这种现象。
　　他叹了口气儿，只好再找机会了解了。
　　之后几天，110都没有再理会陶知乐，陶知乐也就没有再轻举妄动的去抓梦灵，送梦的时候也谨慎许多。
　　毕竟他只要白天不犯困，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就行了。顺带他还特别关照c栋502，这位学长大概是收心了，没再做梦，这让陶知乐松了口气儿。
　　周三上课，陶知乐经过A座的时候，在一间教室里看到了姜闲。讲台上邹博士正在讲课，姜闲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他姿态懒散，神情专注，在一众正襟危坐的学生里格外突出。
　　陶知乐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同时也注意到他和平时的不一样。高挺鼻梁上多了一副银边眼镜，遮住了他过于潋滟的眼睛，平添了几分温和。和平时张扬嚣张的痞帅不同，戴着眼镜的姜闲有种斯文平和的禁欲感，但当他侧首莞尔一笑的时候，那种平和就被刀锋撕破，露出他不羁的痞气。
　　陶知乐心头一动，竟然有一秒钟的时间呼吸停滞。
　　姜闲朝他挑了挑眉梢，下一瞬却是忽然手抵在嘴边低声咳嗽起来。陶知乐刚准备移开的视线便又停住，看着教室里低声咳嗽的人缓缓皱起了眉头。
　　咳嗽拉扯着声带，声音嘶哑，低沉粗粝，显然是咳了许久没见好。
　　肯定是对感冒没上心。
　　担忧的同时陶知乐忽然又有一点点的不爽。
　　教室里的课程还在继续，陶知乐的停住引来了好几道视线，他没再叨扰，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教室上课。
　　结束课程，离开A座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干洗店的电话，说是衣服已经送到了校门口，让他去取衣服。
　　陶知乐拿了衣服回来，经过医务室的时候思忖两秒调转脚步走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塑料袋，他将塑料袋一起放到装大衣的袋子里。
　　然后拿出手机给姜闲发了微信。
　　【还A座上课吗？】
　　【X：找我？】
　　【嗯】
　　【衣服洗好了】
　　【我送去给你】
　　姜闲这回消息回的是语音，嗓音比平时粗了一些，也更低哑，含着笑藏着磁，听得陶知乐耳朵一痒。
　　“我在宿舍，你过来。”
　　【好的】
　　【几零几】
　　【X：502】
　　看这个三个数，陶知乐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疑惑一闪，对话框同时弹出一个白色气泡。
　　看清那个字母的瞬间，陶知乐宛如糟了雷劈，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仿佛要把手机屏幕盯出一个窟窿来。
　　狂风巨浪在心里刮起，拍的陶知乐神思恍惚，瞪大眼睛再三确认，他没有眼花，那的的确确是个字母C。
　　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寝室号。
　　C栋502.
　　所以那个做十个梦九个梦是春梦的，激素分泌格外旺盛的学长……是姜闲？
　　他真是gay？！！！
　　我靠——
　　所以这个暗恋我的学长就是……
　　陶知乐不敢细想下去，但姜闲这段时间跟他相处的种种都在脑海里翻涌，从最开始的酒吧搭讪，到后来的衣服关心，种种语言调戏，次次向他靠近……
　　破案了……
　　姜闲是gay，且姜闲暗恋他。
　　陶知乐站在马路中间跟个木桩似的愣了足足好几分钟。甚至一辆按着喇叭的黑色汽车朝他驶来都没法发觉，直到他脖颈受力，被锁喉的窒息感传来，脚步踉跄后退时黑色汽车擦着他的衣摆驶过。
　　“你发什么呆呢？！不要命了。”
　　不客气地责骂声从头顶传来，陶知乐一手扯着衣领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李子明，拧着眉脸色臭得可以。
　　“没…没注意。”
　　“眼睛长着干什么的，光顾着看手机。”李子明恨恨道。
　　闻言陶知乐垂眸瞧了一眼手机，再次神思不定。
　　李子明见他这失神的模样顿觉疑惑，语气着急问：“怎么回事？”又看了一眼他手机的聊天页面，是个陌生头像，“和谁聊天？说什么了？”
　　“我错了。”陶知乐恍惚开口，“仙姑说得对。”
　　李子明：？？？？？
　　“什么鬼，你又发什么癔症，”李子明讥讽，“大白天还梦游啊。”
　　震惊过后，陶知乐已经回神不少，他没跟李子明解释，毕竟性取向这事儿算是姜闲的隐私。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回家拿衣服吗？”陶知乐看了一眼李子明手上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又说：“明天你不是没课，怎么回来这么早？”
　　李子明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陶知乐猜他回家这一趟大概还是发生了点什么，不然怎么中午回家下午就回来了，脸色还这么臭。
　　陶知乐：“不会又和你爸吵架了吧。”
　　“没有。”李子明拧着眉，“看见他就烦。”
　　“不对啊，今天周三你爸不是应该上班么……”
　　不知道李子明想到了什么，眼神甚至透出一丝厌恶的情绪，陶知乐瞧见，识趣地闭嘴没再多问。
　　两人方才一边说话一边往学校里走，此时已经是到了男寝C栋附近了。
　　“你这是来还衣服的？”李子明自然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衣服，倒不是认出了那是姜闲的衣服，而是认出了干洗店的标志。
　　他知道陶知乐在攒钱，自己的衣服肯定不会送去干洗。
　　陶知乐点点头，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姜闲问他来了没有，看到消息的时候，陶知乐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复杂。
　　毕竟这位神秘的暗恋者从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具象成一个他自己认识且相交已久的人，这其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现在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闲，想到梦里的场景他就止不住地别扭，脸色也逐渐泛起了绯红。
　　但衣服总是要还的。
　　陶知乐看了一眼前面的红白宿舍楼，转头对李子明说：“要不你去帮我把衣服还给姜学长吧。”
　　“干什么？研究生宿舍不就在这。”李子明说。
　　陶知乐总不能说我知道了姜闲的秘密，现在看到他就很尴尬不想去吧，只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要上厕所。”
　　李子明一脸莫名，心说面前着宿舍不就有厕所。
　　“憋不住了。”陶知乐又小声补了一句。
　　李子明：“……”
　　陶知乐脸色绯红，面露急切，的确是挺像尿急的样子，李子明只好接了过来，“哪一间？”
　　“502.”陶知乐如获大赦，抿着嘴浅笑着注视着李子明提这衣服进了C栋。
　　眼前李子明的背影刚消失，陶知乐身后忽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急了？”
　　陶知乐一愣，转过头就看到开口的人正站在一棵桂花树下。他穿了一件米黄色的薄毛衣，白色休闲裤，姿态闲适地靠在树上，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拿着一台浅金色笔记本电脑，显然是站了许久的模样。
　　“学…学长，”陶知乐嘴角抽了抽，“你不在宿舍啊。”
　　“嗯。”姜闲嘴角微微勾起，“刚回来。”
　　忽然起了阵风，墨绿色树影轻轻摇晃，午后的阳光正好从树木缝隙穿过，聚光似的将他笼罩其中，强光下浅色衣物的存在感降低。
　　陶知乐忽然就想到了他在梦中看到的情境，模糊的面容瞬间有了具象。
　　这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在陶知乐脑子里爆开，一阵阵滚烫热流往头顶窜起，又如大雨倾盆而下，让他脸色瞬间爆红，连忙别开脸没再去看姜闲。
　　他自认自己这副模样是不忍直视，但在姜闲看来，陶知乐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却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衣服李子明送上去了。”陶知乐余光正好看到李子明出来了，急忙丢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就从铁门跑了出去。
　　姜闲有些不明所以，看着陶知乐跟点了引线的炮仗似的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跑出去没多远又悄悄扭头看了回来，一张小脸依旧红彤彤，随着他的动作嘟嘟脸还抖了几下，姜闲忽然就笑了起来。
　　等他回到宿舍，果然看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衣服，还有里面险些被忽略的感冒药。
　　姜闲将塑料袋里的感冒灵拿了出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同样的四五盒感冒灵，最后还是将手里这盒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


第19章 超人喜欢付学姐
　　19
　　“计算机编程大赛你们参加吗？”
　　四人组在干饭路上汇合，李子明随口问了一句，然而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问你们话呢，一个个的发什么呆？”李子明提高了声音。
　　然而还是只有他身边的何耀迢给面子“嗯”了一声。
　　学霸同学作为得奖主力自然是要参加的，李子明扫了一眼另外两位神游天际的人，十分无语。
　　章超正看着活动楼方向望眼欲穿，陶知乐则是低着头看脚模仿企鹅，李子明拉了一把险些撞树上的陶知乐。
　　“啊？”陶知乐回过神，“怎么了？”问完他脑子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李子明的问题。陶知乐收了心思，点点头，“参加的，老师要求全部参加，作为结课作业。”
　　“难怪老周也抽风，让我们也参加。”李子明随口吐槽。
　　一直望呆的章超终于是回过头，语气有些兴奋地又对李子明说：“你们动漫社还招不招人？让我走个后门？”
　　陶知乐听到章超要进动漫社，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从活动楼出来的付梦婷，瞬间就明白过来章超这是为什么会心血来潮进动漫社了。
　　付梦婷是动漫社的，她和李子明就是在动漫社认识的。
　　“缺个打杂的？干么？”李子明说。
　　“……干。”章超重重点头，正好看到陶知乐露了个了然的笑容。
　　“我做不了主。”李子明说：“你去找副社长。”
　　“副社长是谁？”章超问。
　　“付梦婷。”
　　章超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故意镇定，“可以，你把微信推给我，我加她问问。”
　　陶知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章超斜了他一眼，望眼欲穿地看着李子明拿出手机，然后就看到李子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瞬间拉下脸，握着手机，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去哪？”陶知乐问。
　　李子明留下一句“回家”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章超对着他背影哭嚎着，“别忘了推给我！！”
　　从李子明回家拿衣服那天之后，他回家的频率忽然开始增高，却不在家过夜，不知道是真回家，还是出去野去了。
　　陶知乐看着李子明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
　　“他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何耀迢忽然走到陶知乐身边问。
　　“应该没有吧。”陶知乐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
　　“那你呢？”何耀迢忽然又问。
　　“啊？”陶知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自己。
　　“这两天虽然你没有上课睡觉，却总是走神，没事吗？”何耀迢语气平淡，即便是关心的话说出来也只是平铺直叙，和他分析代码一样没有感情。
　　“没事啊。”陶知乐在心里叹了口气儿。
　　还不是都是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弄得他都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去上张老师的课，不过好在作为助教的姜闲并没有出现，这无疑是让陶知乐松了口气儿。
　　不想见到姜闲倒不是因为接受不了姜闲的性取向为男，而是有点接受不了姜闲的性取向是他。
　　思来想去，陶知乐决定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前，还是远离为妙。
　　这几天虽然他没再见到姜闲，也没和姜闲有联系，但姜闲的存在感可是一点儿都不低。
　　尤其是经过春游这么一遭，姜闲在泽大的人气更是翻了几倍，他骑车的照片到现在还在论坛和告白墙上挂着。连带之前扒姜闲的家世背景的帖子又再次翻红。
　　人尽皆知，姜闲母亲是国外知名的舞蹈演员，父亲则是泽工大的教授，算得上是书香世家。只不过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算是跟着大伯身边长大了，甚至于堂姐姜云的服装品牌也被发现，姜闲做模特的照片又是屠了论坛版面，捎带着服饰销量都涨了不少。
　　还有一些人妄加揣测，姜闲是不是因为父母离异无人关心，独立惯了，所以难以接近。
　　这帖子陶知乐先前扫了一眼，没点开细看，如果他点开的话，就会发现姜闲母亲的照片有点眼熟。
　　人长得帅，家世又好，自然人气高，这不他们身后就有女生在讨论姜闲。
　　大概其中一个是姜闲的某位爱慕者，正因为被姜闲拒绝而郁闷。
　　“别难过了，姜学长又不是只拒绝了你一个人。”
　　“你想想啊，全校那么多女生嘘寒问暖的，他不是还是一个都没理会，好歹你把感冒药给他的时候他还跟你说了句谢谢呢。”
　　听到感冒药，陶知乐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激情讨论的两位女生。一高一矮，穿着打扮皆是引人注目，高个那个目测和陶知乐差不多高，穿着时尚，画着淡妆面容艳丽。
　　是艺术学院大二的舞蹈生，泽大的校花。
　　刚才开口安慰的正是那个个子稍矮的女生。
　　陶知乐不免想到了自己买的那两盒药，忽然有点后悔，万一姜闲误会了怎么办。
　　“我稀罕他的‘谢谢’。”校花嘁了一声，显然是还在郁闷。
　　“哈哈，”矮个子女生玩笑道：“那人家说自己有了感冒药你咋办，让他都吃了吗？”
　　也是，有那么多人给他送感冒药，多我一个也不多，就当是还他人情。陶知乐安慰自己。
　　校花也无奈地笑了一声，“他也没说是自己买的，谁知道是不是收了别人送的。”
　　“也有可能，听说同专业的都送到他宿舍去了。”矮个子女生思忖着又笑着说：“不过我看姜学长拒绝他们系系花的时候可没礼貌地说‘谢谢’哎。所以说，你还挺特别。哈哈哈哈~”
　　陶知乐低着头又不着痕迹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位女生，心里摇头叹息。
　　的确特别，特别是性别。
　　从活动室去到二食堂，正好经过还在建造的点子图书馆新址，机器轰鸣，沙尘漫天，掩过了身后的交谈声，陶知乐也就没再多分心思，将卫衣帽子戴上，避免落一头的灰尘。
　　“也不知道图书馆什么时候竣工，吹得到处都是灰尘。”章超气恼地“呸”出嘴边的灰尘，“咱们宿舍都快成沙漠了。”
　　“不至于，”何耀迢说，“不过建成应该还早。”
　　“是啊，咱们毕业都不一定能建好。”陶知乐接话，“反正下学期咱们要搬到新宿舍楼去了，再坚持两个月。”
　　他们现在住的这这栋宿舍楼在校园西边，算是泽大“历史悠久”的老楼了，相比东区的翻新过的宿舍群可谓是非常破旧了，大门还是原始的铁门配挂锁。
　　寝室内部倒是几年前安装空调的时候翻新过一次，重新装上了木地板，也不知道是因为泽芜气候原因还是学生太能造，木地板已经岌岌可危了，陶知乐刚进学校的时候都不敢踩得太用力。
　　“叮咚——”
　　章超看着自己手机，原本皱着的脸瞬间漫出喜色。
　　“看来这是拿到了爱的号码牌嘞。”陶知乐笑着看向章超。
　　章超一把将陶知乐薅了过去，压低声音问：“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啊？”陶知乐笑，“说了我算出来的。”
　　“你猜我信不信。”章超说。
　　“真的，不相信我现在还能算出来你晚上想吃什么。”陶知乐又说。
　　“吃什么？”
　　“炸鸡排。”
　　“靠，我还真想吃。”
　　“看，我算得准吧。”陶知乐得意道：“昨晚是不是还做梦吃炸鸡排了。”
　　“……”
　　“屁的，”被说中的章超有些无语，仍是不信“你当我傻啊。”
　　他爱吃三食堂的炸鸡排又不是什么秘密。
　　“……说了你又不信。”陶知乐忽然又说：“这样吧，不如我再算算今天食堂有没有炸鸡排。”
　　章超眉梢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陶知乐装神弄鬼。
　　三食堂一向以菜单难以预料著称，厨师准备什么菜完全看心情，随心所欲，毫无规律。
　　陶知乐闭着眼掐了掐手指，然后开口：“今天三食堂有特供烤鸭。”
　　章超懒得理他，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你是不是最近睡太久脑子睡坏了，神神叨叨的，要不让小明他爸给你看看吧。”
　　“你滚蛋。”陶知乐冷嗤一声，“不信拉倒，拒绝人身攻击。”
　　然而等他们到了食堂，章超就震惊了，1号窗口的确是排起了长队，今天特供餐品——烤鸭。
　　“我靠？还真让你猜中了。”章超说。
　　陶知乐嘿嘿笑了两声，心说那可不，他昨晚可是在食堂大妈梦里看到了一群烤鸭。
　　“你还能算点什么？说出来看看。”章超又问。
　　陶知乐沉吟了一会儿，挑了一些自己在梦里看到的那么无关痛痒的事儿。比如何耀迢其实想选的参赛方向是计算机音乐创作类，而不是人工智能应用；还比如三食堂打饭手最容易抖的大妈其实不是故意的，而是她手受了伤等等。陶知乐一通忽悠，章超半信半疑，显然是信的成分居多。
　　“你瞎猜的吧。”
　　“算的猜的不都一样，”陶知乐笑眯眯道：“反正我说的都是对的。”
　　正好何耀迢打完饭回来，章超又问：“小桃说你其实是想参加音乐创作，真的假的啊？”
　　何耀迢脚步的一顿，脸上少见的出现一丝讶然，看着陶知乐问：“你怎么知道的？”
　　想到他在梦里看到何耀迢坐在电脑前嘀嘀咕咕，偶尔高歌，陶知乐就没忍住笑了起来，“秘密。”
　　章超又信了几分，调侃道：“看不出来小陶还是个隐藏半仙儿啊。”
　　“嗯哼。”陶知乐晃了晃脑袋，一脸得意。
　　“这么厉害，”章超忽然凑近陶知乐身边低声问，“不如帮我算算付学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涉及隐私了吧。”
　　“我的隐私不是隐私吗！”
　　“那不一样，咱们这么熟了。我又没告诉别人你喜欢付学姐的事儿。”陶知乐说。
　　端汤回来的何耀迢又问，“你们又在说什么？”
　　陶知乐立刻道：“超人喜欢付学姐。”
　　章超：“……”
　　说好的不告诉别人呢？
　　何耀迢看了一眼章超，十分平淡地“哦”了一声。
　　“你个小骗子。”章超瞪了一眼陶知乐，暂时放过了他。
　　吃过晚餐之后，何耀迢去了图书馆，陶知乐和章超则是去了活动室，章超要去动漫社面试，陶知乐则是应轮滑社社长的邀约，去参加轮滑活动。
　　开学之后陶知乐忙着梦里打工，醒着还得努力学习，一直没精神去玩轮滑，也的确是有些心痒了，拿出他快要落灰的轮滑鞋一路溜着去了活动室。
　　不过今天的活动地点不在室内，而是在学校附近、靠近二院的一个公园，那里地势开阔，人也不多，还有一座波浪形的木桥，是个玩轮滑的好地方。
　　从学校滑到公园差不多就是热身了，轮滑社的人不算多，大一大二大三的都有，因为有共同话题，关系也都还算不错。陶知乐和社团成员一起玩了一会儿，绕过那段波浪木桥就看到另一边有个篮球场，不少人在那边打球。
　　陶知乐本来没注意，还是听到其他社团成员调侃社长才注意到，也知道了其中一个穿着宝蓝色球衣高个青年是社长陈洁云的男朋友。
　　“我说怎么今天要到湖心公园来玩呢，原来是社长大人以权谋私啊。”
　　“这到底是学姐陪对象来打球，还是学长来陪学姐玩轮滑呢？”
　　轮滑社社长是机械学院的学姐陈洁云，一个性格十分豪迈的短发女孩，除了是轮滑社社长，她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
　　听了这话也不恼，笑着和他们嘻嘻哈哈闹了几句，一群单身狗发出艳羡的狂吠。
　　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不少人都去看篮球赛了，陶知乐没什么兴趣，自己和社长告别之后就绕着公园溜圈。
　　落日余晖，晚风徐徐，这段时间那些烦恼与愁思好像都在远离，陶知乐长舒一口气儿，看着公园里的花花草草，心情十分惬意。
　　绕过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陶知乐还去买了杯芒芒糯糯奶茶，过马路经过一家转让店铺的时候忽然瞧见前面不远处医院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很是眼熟。
　　陶知乐脚步一转，踩着轮滑，提着奶茶就朝着那边溜了过去，还顺手扶了一位步履蹒跚撑着拐杖的老奶奶一起过了马路。将人送到医院门口，陶知乐刚一转身，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同时一辆红色轿车正好停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我还挺喜欢四人组吵吵闹闹的，挺好玩。


第20章 你想约我。
　　20
　　陶知乐薅了一把自己被风吹乱的卷毛，平复呼吸抬眸就看到这辆红色轿车驾驶位下来一位长相温柔的气质美女，拧着眉头风风火火地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一开口气质就碎了个干净，
　　“我说你个臭小子还非得我请你是吧，赶紧给我滚下来！”
　　副驾驶的人叹了口气儿，但到底还是听话的解了安全带，无奈的声音格外沙哑，“大惊小怪，说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烦得很。”
　　陶知乐刚准备离开的脚步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又生生顿住，扭头就看到一脸不耐的姜闲。
　　“别废话，赶紧进去，这也不知道能不能停车，别害得我被贴罚单。”姜云说着四下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禁止停车的标志。
　　姜闲拎着外套草草地披在肩膀上，垂着眼皮在姜云骂骂咧咧的声音中下了车，一阵冷风吹来，他又抬手抵在唇边咳嗽起来。
　　听到咳嗽声，陶知乐眉头就拧得更狠，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姜闲脸色过分的苍白，风扬起他的额发、衣服，咳嗽时胸腔抖动，竟然有一种脆弱的感觉。
　　一辆自行车从身后驶来，姜闲听见声音退让半步，挂在肩膀上的大衣便掉了下来，他伸手去捞，捞到衣服的同时，还握住了一只微凉的手腕。
　　抬眸看到陶知乐时明显愣了一瞬，手松了不到一秒就又重新握住，“怎么是你？”
　　因为重感冒，他的声音格外沙哑，像是从喉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听的陶知乐有些不舒服，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他手腕上属于姜闲手心的火热温度。
　　真的很烫。
　　“在这来玩儿？”姜闲目光落到陶知乐脚下还在闪着光的轮滑上，难怪方才速度那么快。
　　陶知乐“嗯”了一声，抽回手想要退后拉开距离，但脚下了轮滑却是忽然卡在了石头缝里，一晃神他就扯着衣服直接撞到了姜闲胸膛上。
　　一声巨大地咳嗽声在陶知乐耳边乍起，他瞪大眼睛，揪着姜闲的里衣想要站直身体，却忽然感觉后腰一紧，紧接着他就被姜闲拦腰搂住稳住身形。同时耳边响起姜闲带笑的声音，“技术不行啊，小朋友。”
　　陶知乐心头一阵窒息，连忙站直身体，或许是被姜闲的超高体温传染，自己脸色也开始发烫，尤其是后腰那里。
　　“谢谢学长。”
　　姜闲顺势收回了手，扭头就看到站在车旁的姜云一脸看戏地看着他俩。
　　“怎么还没去停车？真想吃罚单？”姜闲说。
　　姜云对着他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陶知乐时表情立马缓和一百八十度，亲切又温柔。
　　“小朋友，帮姐姐个忙，”姜云说：“姐姐要去停车，你盯着这臭小子去急诊部，别让他跑了。”
　　临危受命的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我成年了，我不想去可以吗？
　　然而这三句他一句也没说出来，因为姜云交代完就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姜闲看着陶知乐笑了一声，然后朝他伸出手，“走吧。”
　　？
　　这是要我扶着你？
　　“你病得很严重吗？”陶知乐犹豫着没接手。
　　需要我扶着你吗？
　　“你看呢？”姜闲抬手捏了捏眉心，虚晃了下脑袋，好像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似的。
　　陶知乐只好伸手接住了他的胳膊，然而下一瞬，姜闲却忽然收回了一寸，手腕翻转直接扣住了他的手心变成了十指交握。
　　！
　　干什么呢？！耍流氓！
　　陶知乐眉梢一抖，忍了又忍没有直接抽回手。
　　出于人道主义，他不能见死不救，毕竟答应了刚才那位姐姐。
　　我答应了吗？
　　好吧，被迫答应了。
　　姜闲可不知道陶知乐心里活动，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搭在胳膊上的小肉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虽然已经到了医院下班时间，但急诊部的人还是很多，各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陶知乐踩着轮滑行动不快，更别说他还扶着姜闲。
　　“你是感冒加重了吗？”陶知乐问。
　　姜闲应了一声，瞧见对面有人快步走来，手臂用力带着陶知乐拉开了一些距离。
　　“没吃药吗？”陶知乐问。
　　“吃了。”姜闲说，侧眸看到陶知乐微微皱眉又解释道：“不过你买的药好像没什么用啊。”
　　“是吗？”陶知乐又问：“我买的没用其他人买的呢？也没用吗？”
　　闻言姜闲一侧眉梢微微扬起，又问：“谁买的？”
　　“不是很多人给你买感冒药了吗？还有校花也买了。”陶知乐微微皱眉，疑惑道：“都没用？”
　　姜闲又将他往旁边人少的地方带了一点，看了陶知乐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我没吃。所以不知道有用没用。”
　　没吃？
　　所以是只吃了我买的？
　　虽然知道姜闲喜欢自己，但听到这一番话，陶知乐还是不免有些脸红。
　　天知道他买药纯粹是因为愧疚，万一姜闲误会了怎么办？
　　“我给你买药，就是谢谢你那晚帮我。”陶知乐磕磕巴巴地解释：“怎么说你感冒也是因为我，所以不好意思，然后也谢谢你。”
　　姜闲看着陶知乐红通通的耳尖，听完这乱七八糟的一通话，没忍住笑了起来，十分体贴地替他找补：“嗯，我知道，我不吃别人给的，也是不想欠人情，我懂你。”
　　屁的，我知道你暗恋我。
　　你就是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故意这么说。
　　“嗯…嗯。”陶知乐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拆穿。
　　“药没什么用，你这人情可不能算是还上了。”两人拐过长廊，走到挂号窗口附近，姜闲忽然又开口道。
　　“啊？”陶知乐眼皮一跳，总觉得姜闲这话是个坑。
　　“不请我吃个饭？”姜闲说。
　　吃饭啊。
　　他这是不是在约我？
　　是在约我吧，是想和我吃饭吧。
　　陶知乐不动声色地觑了一眼姜闲，瞥见他微扬的嘴角，心里确定姜闲这是在找借口想要约他。
　　这还真是不好拒绝，陶知乐抬手挠了挠耳后。
　　“不愿意啊？”姜闲侧眸瞧见他通红的耳尖，“给你个机会感谢我你都不要？”
　　陶知乐：？
　　什么叫你给我机会？
　　陶知乐无语了一秒，心说明明是你想约我。
　　“……也不是，”陶知乐小声说，余光里正好旁边的等候区空出一个座位，立刻转移话题说：“我先去帮你挂号，你在这坐着休息一会儿。”
　　姜闲眉梢一挑，捂着嘴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似是而非地感慨，“哎~世态炎凉，人性冷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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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态怎么就炎凉了？人性又怎么冷漠了？
　　陶知乐瘪了瘪嘴，无奈道：“我没说不请啊，你还在生病不能乱吃东西。”
　　“哦，还挺有心，”姜闲嘴角噙着笑，心情不错的样子。同时手上用力扣着陶知乐的手腕，将他按在了那个空座位上，“你坐着吧，我去。”
　　“那怎么行！”
　　“人多，”姜闲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扫了一眼他脚上闪着炫彩灯的轮滑，“你当心别摔着了。”
　　陶知乐一愣。
　　姜闲忽然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叮嘱：“别乱跑，在这等着。”
　　衣袖拂过陶知乐额头，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里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像是冰天雪地里忽然刮了一阵春风，吹得他心头微痒。
　　陶知乐呆愣地看着姜闲步履平稳地走向了挂号窗口。
　　这哪里像是需要被搀扶的病患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轮滑，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方才进门之后好几次都是姜闲护着他躲过别人的碰撞。
　　所以姜闲伸手扣住他，不是想趁机占便宜，而是怕他穿着轮滑鞋摔倒？
　　手腕上还残留着属于姜闲的体温，一点点沿着腕骨蔓延扩散，最终汇聚到胸膛之间，心里那一点儿不适被冲散消失殆尽，竟然觉得有点暖。。
　　姜闲还没走进挂号长队之中，姜云就风风火火的来了，打了个电话之后就直接领着姜闲去找了医生。
　　感冒加重，伴随着发热，需要打点滴。
　　“是不是今天我没撞见，你就打算硬抗着？”姜云还在数落他，“病了还跑去工作室，我缺你这个模特吗我。”
　　姜闲一撩眼皮，“不缺吗？你工作室里谁有我好看？”
　　“……”
　　还真是没人比他好看。
　　“你最好看行了吧？！”姜云呵了一声，又讥讽道：“好看有个屁用，你有脑子吗？着凉了还不吃点感冒药。我说你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吃药跟要你命似的。”
　　姜闲不耐烦地堵了堵耳朵，“不听不听，姜云神经。”
　　“……”姜云横眉，还想说什么，那边坐着陶知乐已经是看到他们，站起身慢速滑向了他们，开口喊了一句，“学长”，又看向了姜云。
　　“叫姐姐。”像是知道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姜云开口道。。
　　“……姐姐好。”陶知乐乖乖小声喊了一声，又问姜闲，“是要打点滴吗？”
　　问完陶知乐忽然鼻子一痒也偏头打了个喷嚏。
　　姜闲眉头很轻地皱了一瞬，没让陶知乐跟着进点滴室。
　　“你送他回去。”姜闲说。
　　“谁？”姜云眉梢一挑，心说我是你司机吗？但看了一眼姜闲又看了看陶知乐，还是浅笑着对陶知乐说，“走吧，小朋友，姐姐送你出去。别待这被传染了。”
　　陶知乐：“……”
　　陶知乐有些尴尬，心说我不是小朋友，然而姜云还是没有给他机会说出拒绝，直接起身往外走去，他只好跟上。
　　踩着轮滑离开点滴室时，陶知乐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护士扎针的姜闲，对上视线，姜闲朝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生病了的姜闲没了平时的锋芒，他张扬的面容变得温和，笑起来竟然十分温柔，陶知乐心头一动，连忙扭头离开了。
　　护士刚给姜闲挂号点滴，姜云就回来了。
　　“这么快？”
　　“说要去找朋友。”姜云在他身边坐下，“这小孩轮滑玩得不错啊，还挺潇洒。”
　　“是吗？”姜闲轻声问。
　　姜云说：“踩着风火轮似的一转眼就没影了。”
　　姜闲没接话，沉思两秒之后脸上漾出一丝笑意，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那怎么一在我面前就总是要摔呢？”
　　作者有话说：
　　小陶：你想多了。


第21章 看你洗澡呀
　　21
　　离开医院之后，陶知乐径自回了学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姜闲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X：到学校了？】
　　秉持着要和姜闲保持距离的原则，陶知乐很礼貌地回了个“嗯”，很快姜闲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X：这么晚才回，没乱跑？】
　　【没有，刚在洗澡。】
　　【X：看看】
　　陶知乐一愣，手比意识快的问了一句【看什么】
　　这一回姜闲没有秒回，陶知乐看着最后一句问句，觉得这样有来有回的聊下去不符合自己想要远离姜闲的想法，于是决定撤回。手指刚触上屏幕，宿舍门忽然被打开，臭着脸的李子明走了进来。
　　“回来了？”陶知乐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你不是说回家么？怎么去了中医院，去找你爸？”
　　李子明“嗯”了一声，将外套丢在自己床上，又问：“你跑去医院做什么？”
　　“我……”陶知乐刚开口，手机震动，姜闲的消息跳了出来：
　　【看看你是不是在宿舍】
　　【不然看什么，看你洗澡呀】
　　后面五个字看得陶知乐心头一滞，有些气恼还有些尴尬。
　　“你什么？”正在衣柜拿衣服的李子明接话。
　　陶知乐在心里暗骂一句“流氓”丢了手机决定冷处理，果然就应该远离为妙，不应该给姜闲一丝丝多余念想！
　　“去湖心公园玩轮滑，买奶茶的时候看到你了。”陶知乐从床上爬下来，“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给你发微信也没回我。”
　　李子明动作僵住，打开的柜门遮住了李子明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陶知乐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周围弥漫着低气压。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陶知乐小声说：“要是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的。”
　　沉默半晌，李子明忽然叹了口气儿，淡声道：“我觉得我爸是因为有了外遇才忽然要离婚。”
　　“……啊？！”陶知乐睁大眼睛，微张嘴巴，好几秒没说出话。
　　李子明没管他惊讶，拿好衣服就直接进了浴室洗澡。等他洗完出来，陶知乐也差不多接受了这个消息，不免又想到他上回春游回来时的确是看到了李子明爸爸和一位漂亮阿姨在一起。
　　“你是不是搞错了啊？”陶知乐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印象里李子明爸爸成熟稳重不像是会出轨的人。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李子明擦着头发，冷哼一声，“很久之前我就在他衣服上看到过口红印，当是没想太多，后来我又在他身上闻到了香水味儿，你知道的，他们医院只有消毒水味儿。”
　　医院的护士医生的确是很少会有人喷香水，就算喷了也都会被消毒水气味掩盖。
　　“那也有可能是病人的吧。”陶知乐猜测。
　　“去我爸他们科看中医的大部分老头老太，有几个涂口红喷香水的？”李子明反问道。
　　陶知乐：“……”
　　还真是。
　　陶知乐语气弱了下去，“所以你这几天都是在…调查这个事儿？”
　　李子明没否认，“差不多，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陶知乐嘴巴张了张，默了好半晌，“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李子明动作一僵，垂眸默然。
　　他想怎么办？
　　能怎么办？
　　婚都已经离了。
　　李子明没说，陶知乐也就没再多问，他的情商不太适合处理这种尴尬问题。
　　当晚，陶知乐就看到李子明在梦境里嗷嗷大哭，小小一颗梦球，愣是像个卡屏的播放器，一会儿是其乐融融一家亲，一会儿是吵吵闹闹论家常，一会儿又变成捉奸现场，歇斯底里打群架。
　　陶知乐叹了口气儿，真的有点心疼李子明这个小可怜。
　　甚至想着这个梦要不别送了吧。
　　也不知道不送会怎么样，好像我最开始送错了也没发生什么事儿？
　　陶知乐盯着手里的球，琢磨着要不要徇私枉法一次，但转念一想，他就算不送，这个梦球他也没办法处理啊，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小明啊小明，不是叔叔我不帮你，而是叔叔我能力不够。”陶知乐一边嘀咕一边将梦球丢进云梦泽，然后继续打工。
　　送完一批返回心灵之树再次取梦的时候，陶知乐忽然发现一个比较特殊的梦球，不过巴掌大，整体呈现深灰色，要比他见过的噩梦颜色都要深重，甚至于陶知乐都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陶知乐并没有多看，熟练地将梦灵徽章放上去获得地址。
　　唰——
　　风声忽起，陶知乐余光里忽然闪过一抹银白。
　　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梦灵，比陶知乐上回抓的那只要小一圈，还没有尖耳朵。
　　有过上次被迫梦游的经历，陶知乐没有轻举妄动，他甚至没有想要去抓的心思，毕竟他对提高精神力没有太大的追求。
　　然而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那只梦灵不仅没有离开，而是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观察狩猎，下一瞬便飞速朝着陶知乐手里的灰黑色梦球撞了过来。
　　陶知乐瞳孔骤缩，抱着球下意识闪躲。转瞬间四周就又发生了变化，白雾像是被浓墨侵染，乌云盖雪般变得晦暗，不过须臾就像如夜幕降临一般，同时他手里的梦球也消失不见。
　　“靠！”陶知乐低骂一声，心知这八成是又进入了梦境之中，还是个噩梦。
　　也不知道可不可怕，有没有鬼。
　　思及此，陶知乐心里不免有些害怕，却没有像第一次那般惊慌失措。赶走了心里不适宜的遐想，开始环顾四周。
　　黑色浓雾里隐约能看到右手边十几米远的地方又一栋连排的现代建筑，一排排窗户黑洞洞，阴森森。而他此时正站在一条空旷的长廊上，往前看去，尽头是一扇土黄色木门，顶上是一个斜坡像是楼梯背面。
　　陶知乐忽然觉得有些眼熟，没等他细看，前方忽然闪过一道银白，紧接着又是一团更加明亮的橙黄色追随，像是在捕捉前者。
　　因为它们速度过快，陶知乐只能看到两道虚影，流星似的弹射飞转。尽管它们速度飞快，看不清模样，但陶知乐还是感觉到那抹银白就是方才那个梦灵。
　　这场追逐太过精彩，陶知乐看得目不转睛，直到那抹银白直直朝他撞来，因为速度过快，梦灵身体被拉扯变形，陶知乐瞧见其后方突然出现一张布满尖齿的血盆大口，如闸门一般迅速合拢，转瞬间将那一抹银白吞食入腹。
　　银白消失，橙色光晕中倏地出现一双浅绿色竖瞳，阴森诡谲，看得陶知乐背脊生寒，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战栗着想要逃，脚下却没能移动半分。
　　耳畔炸开一声巨响，同时一股巨力朝着陶知乐袭来，震撼间脑海里像是出现了一座下沉巨山，碾碎了他的思维，疼得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存稿。
　　后天入V，届时双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梦里長不胜感激谢谢谢谢?(?ω?)?


第22章 小孩儿脸皮薄
　　1111111多复制了一段，不是故意占字数，一会儿补内容进来。
　　22
　　“嘶——”姜闲垂眸盯着没有回复的聊天页面，眉头很轻地皱了一瞬。
　　正在给他拔针的护士小姐动作一顿，语气关切，“弄疼你了？”
　　“没有，”姜闲抬了下眼尾，笑道，“你很温柔。”
　　猝不及防被撩到的护士小姐脸色一红，一边收拾点滴瓶一边叮嘱他还有两天的药水，注意保暖，不喝糖浆的话可以用陈皮泡水喝。
　　姜闲笑着道谢，等人离开一扭头就看到姜云一脸的一言难尽，“你这哪是发烧，是发*吧。”
　　两人离开了医院，上了车之后姜闲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他发出那条消息之后，陶知乐就没再回复。脑海里浮现出陶知乐看到消息脸红窘迫的模样，姜闲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玩笑开过了。
　　小孩儿脸皮薄，不过脸红起来倒也挺可爱。
　　红扑扑，桃子似的。
　　思及此，姜闲嘴角弯了弯。
　　“这么晚了，你们学校锁门了吧。”姜云说：“送你回芳华里？”
　　“不了，”姜闲捏了捏眉心，思忖两秒道：“就近找个酒店给我放下来吧，困。”
　　“什么毛病，现在有家不回住酒店？”姜云说，想到她前天从她妈那里听来赵怡要再婚的消息，又瞥了姜闲一眼开口，“因为你妈啊。”
　　“嗯。”姜闲说：“太晚了，回去肯定吵醒她。”
　　“我说你是不是因为她要再婚，所以才赌气搬到学校去住啊。”姜云说。
　　姜闲从小就是个熊孩子，看起来吊儿郎当没脾气似的，其实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不过他的行动却是直接，喜欢就靠近，不爽就远离。
　　“方便。”姜闲说，“懒得来回跑。”
　　姜云叹了口气儿，“小婶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回来过，的确是和你不太亲近，不过到底是亲妈，以后遗嘱你还是顺位继承人呢。我可是听说她在国外赚了不少钱，一场演出费都抵得上我一年的收入。”
　　“……”
　　自从开始创业，知道了钱有多难赚，姜云几乎是钻进了钱眼里。
　　姜闲打了个哈欠，扭头看着窗外懒得接话。
　　“我记得她年纪也不大，再婚之后要是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你个不讨喜的到时候一分钱都分不到……”
　　越说越离谱，姜闲没好气地打断：“行了啊你，好好开你的车，别废话。”
　　一听这语气，姜云下意识就想怼他，然而扭头看到姜闲沉着的脸色，忍了忍还是没骂他，而是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按照她对舞蹈的热爱程度，再生一个的可能性不大。”
　　姜云没给姜闲丢酒店，而是拉回了自己家，采用强制手段让姜闲吞了两颗感冒药。退烧之后，姜闲好受了许多，几乎是挨上枕头就睡了个不省人事。
　　另一边同样不省人事的陶知乐却忽然被一声巨响惊醒。
　　意识复苏的一瞬间，脑海里就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之后的好几十秒内他都感觉不到自己身处哪里，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像是强压下的失聪性耳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瞬间又或是一分钟。
　　“我草！！！”一阵叮叮哐哐伴随着章超的惊吼声，“地震了吗？！！”
　　紧接着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啪嗒一声轻响，室内灯光骤亮，一瞬间将陶知乐眼前的黑暗驱散。
　　陶知乐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地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卧槽！”李子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地板上碎裂的风扇又抬眸看了一眼破了个窟窿还在落灰的天花板。
　　“这他妈……怎么回事啊？！”章超也被这幅景象给惊懵了，半晌才庆幸地喃喃一句，“还好没直接砸到床上。”
　　这他妈多掉一点他的小命就要不保。
　　相对他们，何耀迢可算是十分冷静，表情淡然地环顾一圈从床上下来开口：“都先下来去阳台，不要靠近卫生间，我去叫宿管。”
　　虽然知道宿舍楼有些古老，但看到那塑料天花板直挺挺地掉下来摔成碎片还是有些震惊和后怕的。李子明和章超深呼吸拍了拍胸口缓了情绪，才发现陶知乐没动静。
　　“小陶？不会还没醒吧，这么大动静……”连叫两声，没反应，李子明便爬上去看看，瞧见陶知乐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险些没又给吓得背过去。
　　“我靠，你醒着呢还不下来。”李子明给了他胳膊一巴掌。
　　轻微的疼痛刺得陶知乐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好像这时候才找回四肢的行动力，。
　　“你怎么了？”李子明自然是瞧见他的异常，“吓到了？”
　　“你再打我一下。”陶知乐轻声说。
　　李子明听话的又给了他一巴掌，疼得陶知乐直皱眉，要不是现在头还有点晕，肯定要骂他了，他缓缓坐起身深呼吸了好一会儿，终于是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什么毛病，真梦游啊。”李子明狐疑道。
　　“做了个噩梦。”
　　陶知乐白了他一眼，翻身从床上爬下来，他脑袋还是很晕连带动作都有点迟钝，像是熬了个大夜刚倒下就又被挖起来的感觉。
　　三个人对着这一地的狼藉静默了一分钟，宿管大爷终于是来了，瞧见这情景也有些被吓到，连忙拿出手机报告学校安排人过来检修。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收拾收拾上课去吧。处理完了再回来。”张大爷说。
　　陶知乐这时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难怪他会直接从梦境世界脱离。
　　章超还在打哈欠，显然是没睡好，但这时候睡是肯定不能再睡了，万一还有“余震”再来一点砸到人可就完蛋。
　　四人组穿好衣服洗漱完去了食堂，正好遇见了隔壁班某宿舍的四人组。李子明和其中一个高个打过球，算是认识。
　　“你们怎么也这么早。”
　　大高个儿打了个哈欠，“你以为我想啊，赵捷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从床上摔下来直接一脚给木地板踩得稀烂。”
　　四人组直接震惊，站定脚步同步扭头看向他们，除了头晕的陶知乐慢了半拍。
　　七人分两方对视，楼道间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好几秒后还是何耀迢打破了沉默：“没记错的话，你们就住我们楼上。”
　　“是吧，我们625.”
　　四人组住525.
　　“……”
　　“好家伙，”章超瞪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惊得还是气的，“所以我们天花板会塌，是赵捷一脚踩的？”
　　众人：“……”
　　“也不一定吧，他没……那么厉害吧。”大高个有些尴尬，忽然反应过来惊道：“你们天花板塌了？”
　　四人组都是一脸无语，只有陶知乐一脸呆滞，后知后觉开口：“你们住我们楼上？”
　　这下无语+6。
　　“还没睡醒呢你。”李子明拍了他一巴掌，陶知乐立刻跟个受惊的猴一样跳开。
　　“……”
　　“赵捷人呢？受伤了吗？”何耀迢问。
　　大高个儿这会儿是真的尴尬，“他没什么事儿，破了点皮，已经去医务室了。”
　　双方进行一通友好交涉就分道扬镳了，625各位跑得飞快生怕525把天花板的锅扣他们头上。
　　四人组去到食堂，章超还在叨叨，“我靠，这也太玄幻了吧，这货赤脚大仙转世吗？”
　　“还好地板和天花板中间还有一层，不然他不得整个空降大变活人？！”章超试着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卧槽，那他妈得吓死我。”
　　李子明给了他一拳，“少哔哔，去买早点。”
　　“我去买鸡蛋煎饼，有要带的吗？”章超看向了呆坐着离魂似的陶知乐，“小陶？”
　　“小陶？”
　　陶知乐恍惚抬头，然后点了下头。
　　章超又开始骂起了赵捷，“都怪这孙子，给我们小桃吓得。”
　　陶知乐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上课的时候都还在恍惚，受惊的兔子似的，蔫儿了吧唧没精神，弄得宿舍其他三个人都有些不安。
　　“以前也没觉得你胆儿这么小啊。”李子明不解。
　　“没事。”陶知乐摇了摇头，趴在了课桌上，“就是没睡好，头有点晕。”
　　“那你睡会儿吧，反正这节课也不是很重要。”李子明说。
　　听到这话，何耀迢转头看了他一眼，李子明以为“纪律委员”要上线了，何耀迢却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我帮你记笔记。”
　　从梦境世界醒来，陶知乐就头疼得厉害，像是有根针扎在里面，搅得他不得安生，只要闭上眼就是梦中看到的那一双浅绿色竖瞳。
　　学生嗡嗡嗡的低声交谈和讲台上老师洋洋盈耳的讲课声，混杂成人间喧闹，让陶知乐的恐惧减少了一些，有时间分出心思去思考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脑海里的画面还没完全消散，陶知乐凭着记忆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一只猫科动物，有尖耳朵，通体橙晃好像有些熟悉，没等他完全想起来，脑子又出现像针扎一样疼痛，他赶忙停止了思考。
　　赵捷裹着纱布来上课的时候，他一脚将楼板踩踏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有人感慨这栋宿舍楼的确是太旧了，也有人感慨赵捷牛逼，更多的是感慨天花板塌了的525宿舍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赵捷还跑来跟他们道歉，弄得章超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还关心了几句他裹纱布的脚，就在两个宿舍互相慰问的时候，刚去辅导员办公室的副班长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他们面前，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们想听哪个？”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23章 “小懒蛋！”
　　23
　　“什么消息？”章超问，“和宿舍有关？”
　　副班长故作高深，浅笑着点头，“没错。”
　　一直睡不着的陶知乐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开口，“好的。”
　　“好消息就是——”副班长一脸喜色地宣布：“学校要装监控了！”
　　“切~”625的大高个一脸不屑：“这事儿我们宿舍昨天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章超倒是刚才知道。
　　“怎么不算，”副班长一脸正色，“你们在宿舍就没丢过东西吗？”
　　“丢过。”陶知乐说，他就丢过两件不便宜的外套，还有一个钢铁侠手办。
　　“那不就得了。”副班长又说：“而且不仅宿舍会装监控，教学楼也会装，到时候看谁还敢来女厕所偷窥！”
　　说着她还砰的在桌上砸了一拳，震得趴在桌上的陶知乐和赵捷都微微一抖以示尊敬。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不少女生的附和，虽然不一定能抓到那个变态偷窥狂，但这样也足够威慑一下，减少再犯的几率。
　　陶知乐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行吧。”章超又问：“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副班长笑容立马变得尴尬，“辅导员说你们宿舍今天修不好，让你们去外面开个房间住两晚，学校肯定会尽快解决这事儿。”
　　“……”
　　“那我们呢？”625的人问。
　　“你们……就先看着点，不要再用力踩地板。”副班长干笑道。
　　“靠……”
　　陶知乐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两秒钟后又问：“开房谁付钱？”
　　副班长依旧保持礼貌的微笑。
　　我不知道，肯定不是我.jpg
　　陶知乐：“……”
　　班长大概是被陶知乐可怜兮兮的表情蛊惑，斟酌着开口：“要不从班费里出？咱们班的人应该都会同意。”
　　当然最后525的四人组没有真的去外面开房，而是去了陶知乐家里，一方面省钱，另一方面陶知乐也是到了周末，他本来就要回家住，四个人一起正好周末玩个爽。
　　然而陶知乐这个周末却一直不在状态，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进入梦境世界。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他忘记将梦灵徽章带回家的原因，但当他赶回学校将徽章带回来放在枕头下入睡之后，第二天醒来他依旧没有任何关于梦境世界的记忆。
　　并且他询问了三个室友和自己爸妈，知道他们这两天都没有做过梦。
　　所以他的确是没有进入梦境世界，没有派送梦球。
　　陶知乐满心疑惑，当晚早早睡觉，并且在睡前尝试着用梦灵徽章联系110，或许是因为他思虑过重，半夜醒过一次，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
　　心情失落的陶知乐忽然发现，即便他已经快打了两个月的工，对这个神秘的梦境世界他依旧缺乏了解，甚至产生一种被排外的割裂感。
　　看着窗外的朦胧天光，陶知乐甚至怀疑所谓梦境世界、送梦使这些是不是只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可是手里的梦灵徽章却又无法解释。
　　说不定是110找到了合适的送梦使，他功成身退了。
　　毕竟他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也不可能真的融入那个世界。他一个普通大学生，有这么一遭奇遇已经很神奇了。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还有一点埋怨110找到别的东西也没告诉他。
　　睁眼到天明，又是新周一。
　　今天的专业课十分重要，陶知乐收了心思，专注于眼前的苟且，没再去思考梦里的远方。
　　然而他因为睡眠不足，再次犯起了困，就在他眼皮打架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声阴恻恻的呼唤。
　　“小懒蛋！”
　　陶知乐一个激灵，扭头就看到旁边低头玩手机的章超头上多了一个半透明的红盖头，视线上移，是110惨白的一张冷脸，飘在半空睥睨而下，语气危险：“谁让你偷懒的？！”
　　“啊？”陶知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眼前的景象就发生变化，他又一次出现在那片灰雾之中。
　　尚未来得及开口，110便直接将那累积了三天的梦球一股脑丢在他面前，兴师问罪，“长本事了啊，还学会偷懒了你！！！”
　　陶知乐举着手挡着没让那些梦球砸脸，憋着嘴忽然有些委屈，“我没有偷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进不来了。”
　　听到他带着颤音的声音，110愣了一瞬，挥挥手将那些梦球都飞到一旁，不太自在地开口：“说话就说话！别哭啊，告诉你，我不吃那一套！”
　　“我没哭啊。”陶知乐动了动鼻子，虽然现在鼻头的确有点酸，“我真的没偷懒。”
　　110十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先去把这些处理了。”
　　陶知乐“哦”了一声，十分乖巧地开始干活。
　　老实说在看到110的那一瞬间，心里除了惊诧以外，还是惊喜居多的。他没有被替代，110也没有不辞而别，用完就扔。
　　他还能再将这段神奇的经历延续。
　　三天积攒的梦球不算特别多少，但陶知乐却是送到一半就开始有些疲惫，110又飘到他身边，拧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刚说你是突然进不来了？”
　　“是啊。”陶知乐立刻把他那天掉进一个灰黑色梦球里看到的情形描述一边，回想起那情形他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害怕。
　　“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啊？！”
　　110听完勾起嘴角哼笑一声，“小怂货，一个低级魇兽就给你吓尿了？”
　　“……没有。”听到这句话陶知乐醍醐灌顶的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觉得那橙光眼熟了，他曾经放跑的那只魇兽似乎就是橙色。
　　110将陶知乐上下打量一番，又抬手虚放在他前额感受片刻。
　　“你也是运气好，那小东西放你一马，没直接攻击你。也就是放大了你的恐惧和消极情绪，影响了你的精神力，所以才无法进入梦境世界，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放我一马？”陶知乐疑惑，“为什么会放我一马？”
　　110看着他冷哼一声，“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忘了？”
　　陶知乐心念电转，震惊道：“它不会就是我当初放走的那一只吧。”
　　任他怎么想也没办法把那只可怕的异兽和最初那只可爱小兽重合在一起。
　　110没否认，“不过没想到倒让它成长了一些，还记得你，看来也没有完全失去灵智，问题不大，你下次遇见跑快点就行了。”
　　长大了，是长大了一点，但也长残了。
　　陶知乐在心里吐槽完，又分析了一下110说的话，结合自己看到的情境推断出：魇兽有灵智，会吸收梦灵成长，游荡于梦境世界，可以进入人类梦境，并且还拥有攻击力。
　　好像有点危险。
　　“那他要是攻击我呢？我会怎么样？”陶知乐立即问。
　　“对你们人类来说，低级魇兽只会影响情绪，让人没精神，犯点蠢之类的。”110说的非常随意，显然是一点儿没把它放在眼里，“高级一点的呢，会寄生，同样也是影响情绪，严重点会思维混乱，更蠢而已。”
　　陶知乐听得一知半解，但直觉认为被魇兽攻击不是什么好事。
　　110又沉声道：“你就记住，以后见到了这玩意儿第一时间就跑，别瞎逞能往前凑，然后找机会呼叫我，剩下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
　　“……哦。”陶知乐乖巧点头，他可不想因为魇兽变蠢，万一期末真挂科岂不是凉凉。
　　“但是我只能跑吗？”陶知乐忧心忡忡，“万一跑不掉呢？”
　　“不跑你还想干什么？”110觉得好笑，“和它硬干？”
　　陶知乐干笑。
　　“其实呢。也不是不行，等你精神力提高到可以压制它的地步自然也就不需要跑。”
　　提高精神力……这还是个升级打怪的模式？
　　只要我等级够高，野怪就奈何不了我。
　　可是抓梦灵也很危险啊，还会梦游。
　　大概是对陶知乐不太放心，110 思忖了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把扫把，丢给了陶知乐。
　　陶知乐抱着把扫把一脸懵，“……这是打怪道具？”
　　“……”
　　110无奈地睨了他一眼，现在真的有点后悔拉来这么一个临时工，问题太多了，也太蠢了。
　　“电影没看过吗？”
　　“什么电影？”陶知乐想了两秒，迟疑道：“哈利波特？”
　　110不予置否，虽然他不知道陶知乐说的是什么。
　　陶知乐眼睛一亮，十分惊诧：“这能飞？飞行神器？”
　　“算是吧，120做着玩的，给你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遇见了就跑快点。”110打了个哈欠，“行了，你回去上课吧。”
　　见他要走，陶知乐连忙将人叫住，这一回没忘记问为什么他抓梦灵的时候会梦游。
　　“梦游啊，这情形我还真没见过。”110啧了一声，沉思两秒，对他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陶知乐刚想问问怎么看，110的手已经是放在了他的头顶，同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钻进他的大脑里，而他也感觉到自己脑海深处天然的排斥感。
　　“别挡着我，放松点。”110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陶知乐下意识放松精神，那股排斥倏地消失，好像有什么进入了他的脑海里。
　　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广袤如海的广阔天地，入目皆白，只有远方一座泛着七彩光芒的浮岛，空旷寂寥却又透着一点神圣的空灵，陶知乐看傻了，一瞬间好像涌起了许多情绪，让他不由地生出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直到他眼前开始展现他追逐梦灵的情景。
　　这是什么脑内幻灯片吗？？？还带回放的？？？
　　哪怕已经接受这是一个玄幻世界的陶知乐，此时也还是被震撼到。
　　恍惚间他似乎感觉到另一道意识存在。
　　在骂他蠢，还吐槽这是头一回见到梦灵遛狗，还挺有意思。
　　“……”
　　大概是感觉到陶知乐的郁闷，眼前的情境开始变化，先是一片昏暗，然后是灰黑色的帐篷顶，帐篷门帘，陶知乐呆了呆，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直到门帘被一双让他无比熟悉的小胖手拉开，陶知乐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他梦游那晚的情景，而且还是以他的视角展开。
　　牛逼，这还能全息第一视角。
　　陶知乐跟随自己的视角，钻出帐篷抬头看到坐在石台上的姜闲。
　　他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台上，左腿伸直，右腿屈膝，胳膊搭在膝盖上，微微抬头看着漫天霞云，侧颜被朦胧光线晕染，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陶知乐心头一动，甚至想要拿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
　　很快情景再次变化，直到画面晃动，最终定格在姜闲逐渐放大的俊脸，陶知乐心头突跳，甚至不用看全景他已经感受到当时他们是怎么样一个姿势。
　　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晚，他意识清醒地扑倒在姜闲怀里，呼吸相错间，舌头扫过姜闲的唇线，在姜闲怔楞地瞬间又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惊慌失措，心如鼓擂，各种复杂的心绪一瞬间翻涌而来，陶知乐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所以……我亲了姜闲？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写了钢铁侠和哈利波特，但还是和现实无关哈，
　　谢谢大家支持。


第24章 思想有问题
　　24
　　纯情大学生陶知乐已经完全失了魂，从来没有哪一刻有现在尴尬，更尴尬的是脑海里的另一道意识忽然“呵”了一声。
　　心虚的陶知乐下意识出现排斥心理，110被迫离开了他的潜意识世界。
　　画面消失，两人再次回到那片灰雾之中。
　　110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的宛如雷劈的陶知乐，“看不出来啊，小蠢货还挺有福气。”
　　陶知乐：“……”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那小子长得还挺不错，但怎么是个男的？”110又惊讶道：“你喜欢男的啊，啧……也行。”
　　“没有，我不喜欢。”陶知乐脸色爆红，“那是个意外。”
　　110呵了一声，脸上写着“你看我信不信”。
　　陶知乐欲哭无泪，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事儿，只好转移话题，“所以我为什么回梦游，你刚才那又是在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你当时精神力太差，抓梦灵又消耗过剩，身体机能警醒出现了所谓梦游吧。”其实具体的110也不太清楚，毕竟他没有身体在现实世界，不过根据他的观察正确答案也是八九不离十。手腕上的编号忽然闪烁了一瞬，110立刻道：“行了，你自己保重吧，我还有事儿走了。”
　　110离开之后，陶知乐的意识也逐渐回落，还没睁眼，就听到周围喧闹的人声，隐约闪过的熟悉名字一下就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教室里其他班的几个同学在讨论周末在医院偶遇了姜闲的事儿，不仅探讨了神秘女子姜云的身份，还深情并茂地对姜闲的病情表达担忧。
　　清醒过来的陶知乐揉了揉眼睛，下意识也跟着担忧了一秒，但很快他就及时打住，想到他刚才通过第一视角看到的情形，心底又是一阵窒息的尴尬。
　　“醒了啊。”李子明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余光瞥见陶知乐抬起头，“你热么？怎么脸这么红。”
　　陶知乐：“……是有点。”
　　他这一觉没睡多久，现在正好是下课时间，陶知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走吧，去吃饭。”
　　“等会儿，章超去辅导员办公室了。说是马上过来。”
　　陶知乐点点头，正准备问他去干辅导员办公室什么，曹操就已经是一阵风似的出现在门口。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章超笑得高深莫测，“想听哪个？”
　　李子明：“爱说不说。”
　　“……”章超白了他一眼，转头期待地看向陶知乐。
　　陶知乐非常给面子，“好的。”
　　“好的就是咱们宿舍是不能住了，好像是有家长听说了这事儿给学校打了电话。”章超说着还叹了口气儿，话锋一转又说：“所以学校提前让我们搬到新宿舍楼D栋！！”
　　“我靠？！”李子明问：“谁家家长这么懂事儿！”
　　“不会是我妈吧？！”陶知乐扭头看向李子明。他妈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毕竟开学的时候李秋妍就有这个打算，还好被他拦住了。
　　“是不是你妈不知道，反正换宿舍是真的，我刚才都在辅导员那里看到排好宿舍表了。”章超揽着李子明，语气洋溢，“兄弟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D栋也是四人间，不过装修配置都要比他们现在住的老楼好很多，空间大，还有大阳台。
　　“那坏消息是什么？”陶知乐问。
　　“坏消息就是D栋的房间不够，咱们班只有前四个宿舍能住进去。”章超一脸遗憾，但眼尾却是隐隐上扬，“作为最后一个宿舍，咱们没排上号！”
　　李子明瞬间变脸，骂了句“靠”，“你他妈骗人的吧。”
　　陶知乐也哭丧着脸，“不会吧，那我们住哪儿啊。”
　　章超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俩好一会儿，没别憋住笑，朗声宣布：“所以我们住C栋！二人间！上下铺！”
　　李子明瞬间笑开给了章超一圈，笑骂道：“你他妈神经病！”
　　“C栋可是全校最好的研究生宿舍，”章超一边走，一边异想天开，“咱们住进去是不是就直接保研？！”
　　李子明：“做梦考上得更快！”
　　等他俩走出好几米，才意识到陶知乐从刚才就忽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没动。
　　“你刚说……我们搬到哪？”陶知乐不可置信般缓缓开口。
　　“C栋啊！你乐傻了？”章超说。
　　“研究生公寓？”陶知乐不死心，“姜闲住的那个C栋？”
　　章超哪知道姜闲住哪，不过他是研究生，肯定也是C栋。
　　“是吧。”
　　“怎么回事，”李子明说：“怎么一脸不高兴？！”
　　“没有。”陶知乐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两下，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出A座。
　　住一栋楼而已，又不一定会遇见。
　　小事情小事情。
　　等他回到旧宿舍，开始收拾东西，陶知乐知道他们被分到C栋505时，险些将刚收拾好的一盒手办摔地上。
　　“靠，我刚去C栋看了一眼，比咱们这豪华十倍好吧。”章超显然是十分兴奋，拆床拆得上蹿下跳，弄得到处都是棉花絮。
　　“有这么夸张吗？”李子明呸掉嘴边的毛，骂道：“你他妈到底是拆床还是拆棉花，到处都是毛哦。”
　　“动静小一点，你现在把床崩塌了，还是要赔钱的。”何耀迢说。
　　正撒欢的章超听着话立马收敛了一些，瞧见陶知乐蔫头巴脑又问：“小陶？怎么还舍不得这破烂宿舍啊。”
　　“没有。”陶知乐郁闷低语，“怎么就搬到C栋呢？！”
　　“靠，你是不是傻，知不知道隔壁班有多羡慕咱们。”章超从床上跳下来，拍着陶知乐的肩膀，“搬去豪宅不积极，思想指定有问题。”
　　陶知乐心说思想有问题的不是他。
　　“C栋单间欢迎你，”李子明接话，还在陶知乐脑袋上薅了一把，“小陶不要不高兴。”
　　陶知乐被这莫名其妙的打油诗逗笑，“我看你们有毛病。”
　　四人组顿时洋溢着一片哈哈笑声。
　　住隔壁的隔壁而已，作息又不一样，又不一定经常碰见。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陶知乐在走上5楼时还是没忍住开始尴尬，他要是没知道自己啃了姜闲一口还好，现在知道了，怎么想怎么别扭。
　　好在他听隔壁班的同学说姜闲似乎是跟随导师去宜陵市参加学术会议，好几天都不会在学校。
　　经过502时，宿舍门果然紧闭，陶知乐悄悄松了口气儿。
　　到底是在旧宿舍住了大半年，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搬了好几趟才完全搬完，陶知乐抱着最后一点零碎经过502的时候，忽然发现门是开着的。
　　C栋作为人人向往的公寓楼，除了设施完善，装修新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的户型是两室一厅的双人间，四舍五入等于单人间。
　　502这间和505没什么区别，朝南，阳光从窗户倾泄进来，明亮又整洁。陶知乐探头探脑地快速扫视一眼，两间卧室相对，客厅不仅有沙发还有冰箱，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后面的壁柜上放着一顶黑色的头盔，姜闲骑着那辆酷炫摩托呼啸而来的景象浮现在脑海里。
　　陶知乐晃了晃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太对，他扭头看了一眼那相对的两扇门，其中一扇半开，一扇紧闭。
　　姜闲走了，所以现在应该是他室友在宿舍。
　　“看什么呢？”身后忽然有人问。
　　陶知乐下意识说：“看看姜闲室友是谁。”
　　他并不知道送到502的那些梦梦主是谁，当时得知姜闲主在502时，他下意识就将暗恋自己这件事和有接触的姜闲联系到一起了，其实还有个可能是他的室友。
　　虽然陶知乐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听到这话，姜闲低笑一声，然后说：“没有。”
　　！
　　听到笑声回头的陶知乐看到姜闲已经完全愣住了，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声无意义地“…啊…”
　　这人怎么总这样神出鬼没忽然出现！！！
　　“我一个人住。”姜闲脸上的笑还没散，“没有室友。”
　　靠，所以暗恋我的人就是你！
　　在梦里耍流氓的也是你！
　　“……哦。”陶知乐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往后推开了一些距离，开始尴尬寒暄，“学长不是去参加学术会，还没走啊。”
　　“明天才去。”姜闲说。
　　“哦，去多久啊？”
　　“三天。”
　　就三天啊。
　　瞧见陶知乐微微下压的嘴角，姜闲忽然又说：“我努努力，尽快回来。”
　　？
　　不了吧，要不努力待久一点？
　　陶知乐在心里腹诽，脸上乖巧点头，说了句“我先回去了”扭头就走。
　　回校时姜闲已经听说了会有一批本科生搬到C栋，不过没想到会是陶知乐。
　　倒是有缘。
　　姜闲：“你住哪一间？”
　　“这里。”陶知乐朝着505努了努嘴。
　　姜闲眉梢一挑，“倒是近了不少。”
　　“……”陶知乐心情复杂，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还是和你室友一起住？”姜闲又问。
　　陶知乐点了点头，总共不过隔了两间宿舍，三两句话就已经是走到了505门口。
　　“学长？”正在往门口玄关摆鞋子的章超十分热情，“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进来看看？”
　　陶知乐下意识拒绝，“还没收拾好，没什么好看……”
　　“小陶，”打扫完浴室的李子明听到陶知乐的声音，高声喊道：“你不是要洗澡？过来洗澡！”
　　“……”
　　章超还在邀请姜闲进来坐坐，姜闲却是浅笑着看着陶知乐，
　　“方便吗？”
　　作者有话说：
　　小陶：不方便！


第25章 睡觉不老实
　　25
　　最后姜闲并没有进到505参观，在陶知乐即将大喊出“不方便！”的时候，他手机响了，姜闲笑着揉了揉陶知乐的头发说了句“洗澡去吧”然后回去接电话去了。
　　程凌之前提到的开分店的事儿基本已经敲定，打电话给姜闲就是问他有没有时间和他一块去签合同，顺道出去喝两杯玩一玩。
　　姜闲：“没时间。”
　　“啧，姜老板大忙人啊，”程凌阴阳怪气，“我这忙前忙后就等您过来签个字，就不能腾点档期？”
　　“你签就行了。”姜闲捧他，“能者多劳。”
　　程凌“嘿”了一声，“你当甩手掌柜倒是挺潇洒的，不管，反正你得给我抽时间来一趟。”
　　最后姜闲还是答应下来，等他从宜陵回来抽时间过去一趟。
　　本科生住进C栋之后，房间里的单人床就都被换成了上下铺，505的四人组就分配房间出现了分歧。
　　陶知乐忽然成为了室友选择热门选手，李子明和章超都抢着要跟陶知乐一个房间。
　　最后章超以“和仙姑住一起的话，每天看着学霸学习到深夜，不仅影响自己摸鱼偷懒，还要承受极大的压力”这一理由打动了同为学渣的陶知乐。
　　于是505小陶室友竞选赛完美落幕。
　　一直到熄灯躺下，章超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还在喋喋不休地拉着陶知乐聊天，先是说了他进动漫社之后和付梦婷熟悉了不少，还打听到付梦婷单身，他们社团还会去参加五一的一个漫展活动，问陶知乐要不要一起去玩。
　　“不了，我要带我表弟去参加活动。”
　　“什么活动？就那个青少年人工智能大赛？”
　　“嗯。”
　　“行吧。”
　　陶知乐又看了一眼手机上关于比赛的时间地点，正准备关手机睡觉的时候微信跳出来一条消息。
　　【X：睡觉了吗？】
　　陶知乐正准备回的时候，忽然扫到上面那条【看你洗澡】，立马删掉对话框里打的字，决定当没看到，闭上眼睡觉。
　　这一次他顺利地进入了梦境世界，并且在结合自己的猜想与110指导下反复地实践中学会了如何控制精神力，好避免自己意外掉进其他人的梦境世界的现象。
　　几番顺利地进出梦境之后，陶知乐发现梦的内容也不完全是天马行空，也还是会出现一些现实中真实发生的场景，或者说是梦主的记忆碎片，被梦主的意识影响变得完善。
　　某种意义上也体现出梦主的主观思想。
　　比如他就在章超的梦里看到他们上学期考试的景象，这和陶知乐记忆中完全一致，甚至于某个同学作弊被警告都一模一样。但在梦的最后，章超却是考了全班第一。
　　这很显然，是学渣章超在做梦，但他的确是有一颗想要考满分逆袭的心。
　　计算机编程大赛两天前就已经进入预选作品上传阶段。四人组除了何耀迢早早完成参赛作品以外，其他三人都还没做完，为了不浪费即将到来的五一假日，只好早起去图书馆加班加点。
　　起晚了一步，陶知乐落在最后锁门，刚走出宿舍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推着行李箱的姜闲，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西装裤，西装外套被他搭在小臂上，添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起这么早？”姜闲开口。
　　或许是因为刚起床，他声音有些哑。陶知乐点了点头脱口问：“你感冒还没好吗？”
　　说完他险些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姜闲嘴角勾了勾，“好了。”
　　“昨晚睡得好吗？”姜闲问。
　　陶知乐瞬间就想到了他没回的微信消息，“还行，我睡得挺早。”
　　“你们宿舍四人是睡上下铺，还是两两一张床？”
　　“……上下铺。”
　　陶知乐微微皱了皱眉，莫名其妙有种姜闲在查岗的感觉，
　　姜闲又问，“你睡上面还是下面？？”
　　有完没完，怎么这么多问题？为什么楼梯这么长！还没到尽头！！
　　陶知乐内心咆哮，嘴上却还是乖乖答话：
　　“上面。”
　　姜闲微微皱眉，“换到下面来。”
　　“为什么呀？”陶知乐侧眸看着姜闲疑惑道。
　　姜闲语气平淡：“你睡觉不老实，在下面安全一点。”
　　不、老、实。
　　听到这话陶知乐一怔，险些一脚踩空，还是姜闲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那些被塞在后脑勺的“不老实画面”又开始浮现，陶知乐脸色就又开始发烫，“没……没有，那是个意外，我可老实了。”
　　姜闲低笑一声，“不梦游了？”
　　“嗯~~”陶知乐连连摇头，“不梦游了！”
　　这辈子都不会梦游了！！！
　　姜闲看了他两三秒，看他郑重其事地保证，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更甚，“真的？”
　　“……真的。”
　　两人终于是下到了一楼，陶知乐看到宿舍大门宛如看到了长征尽头，立马加快脚步跑了，跑出宿舍大门时又扭头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四人组几乎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有何耀迢这个认真负责的学霸监督，其他三个人的进度成二倍速式增加。
　　这期间给李子明送奶茶的女孩子又出现，甚至其他三人也还有份，放下就走，不打扰他们。
　　趁着何耀迢去上卫生间，陶知乐凑过来小声问，“她这是在追你吗？”
　　“肯定啊，这么明显。”章超笑得暧昧。
　　“瞎说什么！”李子明说：“只是朋友。”
　　陶知乐：“真的吗？”
　　章超：“我不信。”
　　说完他俩就嘿嘿地笑了起来，章超又说：“别说你自己没感觉到人家喜欢你昂。”
　　自从开窍之后的章超对这一方面的情商是直线上升，说的李子明哑口无言，半晌才说了一句，“我没那意思。”
　　“……啊？”陶知乐看了一眼手里的芒芒糯糯，“那这奶茶我还喝不喝啊。”
　　“喝啊，不喝扔掉啊，多浪费。”章超说。
　　陶知乐想了一下也是，扔掉好浪费哦，于是插上吸管喝了起来，心里琢磨着下回有机会还回去也行。
　　“不过要我说啊，你要是没那意思，还是直接拒绝比较好。”章超一点没有喝人嘴短的意识，“这样吊着人家不太好。”
　　李子明斜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反驳自己没有吊着别人，咬着吸管的陶知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可是人家又没直接表明，要怎么拒绝啊？”
　　“就直说啊……”章超理所当然道。
　　“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你没戏了’？”李子明在章超脑子上弹了一指，看傻逼似的看着他，“礼貌吗你？！”
　　陶知乐颇为赞同地轻轻点头，“而且突然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不太礼貌还有点伤人。”
　　章超无言以对，来回看了他们两眼，“要不委婉一点？！”
　　“怎么委婉？”陶知乐和李子明异口同声。
　　“……嘶，”章超挠了挠后脑勺，这事儿还真不好搞。
　　思索片刻毫无头绪，无奈大骂：“靠，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被人追过。”
　　“……”
　　“……”
　　“不过，小陶你这么关心干什么？”章超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怎么着，是谁暗恋你，被你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姜闲：睡到下面来。
　　小陶：为啥？
　　姜闲：因为我要在上面。


第26章 是他看上我了
　　26
　　“谁啊？谁啊？”
　　章超八卦劲儿十足，就连李子明都一脸好奇，而陶知乐却是面露难色。
　　他当然是不能把姜闲的秘密说出去，只能打着哈哈解释转移话题，好在何耀迢及时出现解救了他。
　　哪知第二天，505其他三人就直接撞破暗恋陶知乐的人匿名示好了。
　　大课间的时候，陶知乐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桌上就忽然出现了一个双层玻璃餐盒，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切好的水果，除此之外还有一杯牛奶。
　　陶知乐起先还以为是谁放错了地方，直到他看到餐盒上面夹着一张心形卡片，才知道这是送给他的，还是匿名。
　　虽然陶知乐当过一学期的校草，告白墙上也总有人喊话说喜欢他，但更多的还是说陶知乐太可爱了，看着就想当弟弟疼，没办法当男朋友。
　　所以这还是陶知乐上大学以来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不然他也不会在知道姜闲喜欢自己之后完全不知所措。
　　陶知乐看着手里的餐盒，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扔了可惜，又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吃掉，最后还是便宜了章超这个吃货，自己想着等知道是谁了就找个机会买点水果还回去。
　　然而燃着八卦之魂的章超都没能打听出来到底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了这个“爱心水果”。
　　“咱们宿舍最近还真是桃花朵朵开，”章超有些酸地感慨，伸着胳膊揽住何耀迢，“还好仙姑也没开花，不然我多受伤。”
　　何耀迢瞥了他一眼，不置一词。
　　“这桃花给你你要不要？”李子明凉凉道。
　　“不要。”章超说：“我可是心有所属，桃花三千，我就摘这一朵，但怎么还不开呢？哎~~”
　　“进展不顺利吗？”陶知乐问。
　　“还行吧。”章超说着嘿嘿笑了两声，“五一的漫展活动，她选了我和她做一组组合。”
　　“那不挺好？！”陶知乐笑。
　　“呵，”李子明抿着嘴轻笑，凑近陶知乐耳边说：“那是因为只有他的身材和角色相符，一个高且圆润的憨憨。”
　　陶知乐直接笑出了声。
　　认认真真地泡了三天图书馆，四人组终于是解决了计算机编程大赛的参赛作品，提交完皆是长舒一口气儿。
　　“哎，咱们就陪跑而已，纯粹是浪费时间。”章超伸了个懒腰，甚至觉得此刻的空气格外清新。
　　“有奖金啊，”陶知乐叹了口气儿，“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班除了班长和仙姑有望拿奖以外应该都是陪跑吧。”
　　陶知乐看向何耀迢，“你这回能拿金奖吗？”
　　李子明说：“2班的赵捷好像和仙姑参加的是同一项，金奖应该就他俩之间产生吧。”
　　泽芜大学作为全国都拍的上名号的学校，连续好几年都包揽省奖前三，再往上到全国范围内就差一点儿了。
　　何耀迢倒是不骄不躁，“他在比我厉害一点。”
　　“切，你要有点自信，”李子明说。
　　“就是！”章超斗志高昂，“咱们何仙姑肯定能打败赤脚大仙！”
　　三人又是一通乐，只有何耀迢一脸无奈。
　　完成了心头大事儿，终于闲下来的陶知乐终于是有时间去参加轮滑社的活动了。社长昨天给他发过微信，说是艺术节轮滑社准备排一个电光舞的节目，问陶知乐有没有意向。陶知乐对一群人穿着电光舞服踩着轮滑满场跑的舞蹈不感冒，虽然没答应上节目，但是却答应帮社长去盯一下社员训练，充当一下场外指导。
　　训练场地还是在湖心公园，陶知乐踩着轮滑鞋，脚下带风地溜了过去。
　　到的时候，社团参加的成员几乎已经都到齐了，社长陈洁云和两位负责编舞的女生拿着iPad正在手舞足蹈的交谈。
　　陶知乐走过去和她们打了招呼，社长拧着的眉头一看见陶知乐立马松开来，“咱们的技术指导来了，大家伙可都得好好学啊。”
　　虽然陶知乐刚进来一学期，但他从小就玩的技术可要比大部分人都厉害，性格好，又容易相处，社团内的人都很喜欢他，喊他都喊“陶陶”，陶知乐反抗无用，也就接受了。
　　大家笑呵呵地开几句玩笑，陈洁云就让几个不太熟练的女学员跟着陶知乐去另一边练习，其中有个这学期刚进社团的女孩大概是刚学会没多久，好在平衡能力还可以，陶知乐简单地说了一下小技巧，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不过在经过花坛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还好陶知乐眼疾手快迅速冲过去一把将人拉住，才没让她摔倒在花坛里，而是倒在陶知乐的小臂上。
　　“没事吧？”陶知乐让开身，拉着她的手腕让她站稳。
　　徐荷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陶知乐看了一眼前面的长椅，又问：“可以滑吗？”
　　大概是察觉到陶知乐有想要松手的打算，徐荷反手扣住了陶知乐的手，紧张道：“我有点怕。”
　　虽然被握得有些疼，但看她是真的吓到了，陶知乐也就没松手，扶着她慢慢地往前面的长椅滑过去。
　　“谢谢。”徐荷稳稳坐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是你我肯定摔地上了。”
　　“没事。”陶知乐刚准备松开手，忽然察觉到身旁落下一片阴影，紧接着他肩头一重，两人交握的手瞬间错开。
　　“几天不见，技术见长啊。”姜闲垂眸笑意盈盈地看着陶知乐道。
　　“姜…姜学长？”
　　陶知乐瞥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肘，本能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然而因为姜闲忽然出现感到惊讶的徐荷忽然脚尖移动，直接撞上陶知乐的轮滑鞋，险些将他直接铲倒，还好他平衡力惊人很快稳住了。
　　姜闲眉梢一挑，“我吓到你了？”
　　你知道就好。
　　陶知乐口不对心，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一眨眼你就跑这来了？人家房东已经来了……”程凌从另一侧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女孩，继而才注意到陶知乐，目光扫过姜闲搭在陶知乐肩膀上的手肘时顿了一瞬，又说：“又在这骚什么呢？”
　　姜闲乜了他一眼，程凌又说：“走吧，咱们过去先干正事儿。”
　　“嗯。”姜闲点了点头，离开之前又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别摔着了。”
　　也不知道对谁说的。
　　对于姜闲已经回了学校陶知乐一点儿也不惊讶，虽然当时他说是三天之后才回来，但其实第二天夜里就回来了，因为陶知乐那晚进入过他的梦。
　　自从知道姜闲住在C栋502之后，陶知乐没再送过属于502的梦球，更没有什么黄色梦境，所以那晚看到熟悉的地址时他才会多了那么一点儿好奇心。
　　一个颜色正常偏浅蓝色的梦球，轻飘飘地像是一朵忧郁的云。
　　陶知乐其实也不是故意偷窥姜闲做了什么梦，只是因为当时他还在练习如何自如的收放精神力以进入或离开梦境之中，还处于一个学渣阶段，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一些画面。
　　梦境中是一个光线晦暗的舞台，像是一个极具艺术感的剧院，舞台上有看不清面容的女性舞者正忘情地跳着舞。
　　而姜闲就坐在后排的角落，沉默着注视着舞台，光影变幻，添了几分落寞。陶知乐没见过这样的姜闲，看着看着也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总之就进入了梦境之中，这也让他将这场梦看得更全面。
　　独舞的女舞者走下舞台，走到某位观众身边。
　　画面变换，再次回到舞台上，这一次她跳得更加生动，台下人声鼎沸，经久不息，之后舞者完美谢幕，身边再次出现了一位男伴，却与之前的观众有所不同。
　　梦境的剧场几乎和现实没什么区别，陶知乐根据这丰富程度判断出这是一段应该是属于姜闲的记忆，他的确是看过一场这样的舞蹈。但舞台上舞者的变化应该是姜闲的思想所致。
　　陶知乐曾经在论坛上了解过姜闲的家世，凭着眼前的景象猜测那位舞者应该是姜闲的母亲，观众是他的父亲，后面的一系列变化陶知乐看不懂也就没再深思。
　　有李子明这个小可怜在前，再看孤独寂寞的姜闲，陶知乐不免有些心疼他。
　　比李子明明还可怜的没人疼的小可怜。
　　就这么看了几秒钟，舞台上的景象消失，坐在角落里的姜闲像是有所感似的忽然扭头看向了陶知乐。
　　偷窥被抓住的陶知乐心头一惊，迅速离开了梦境。
　　关于店铺转让的合同程凌已经和房东确认了好几遍，所以房东来了之后，双方就可以直接签约。也不知道程凌使了什么本事，忽悠着姜云也投了一笔钱进来，现在可算是万事俱备，只差开工。
　　店铺的位置的确是不错，十字路口，靠近湖心公园，附近之高中医院都有。
　　在商铺隔壁的咖啡店签完合同之后，房东就先离开了，程凌和姜闲也没多留。
　　“你去哪儿啊？”
　　姜闲：“回去睡觉。”
　　“真的？”程凌看着他往外走，跟上道：“我约了人打球，一起？”
　　姜闲脚步一顿，视线聚焦于公园方向，眉目忽地扬起。
　　不远处，陶知乐一阵风似的从葱郁花草里掠出，在急速中扭转身形跳上栏杆。脚下划过一道七彩光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着在一众惊呼里，陶知乐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鸟类，踏着彩虹，掠过半空奋力旋转飞起，最后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越过长桥平稳落地。
　　“哇哦——”
　　“牛叉啊！”
　　围观的其他社员相继鼓掌夸赞。
　　姜闲眼中也是惊艳一闪而过，他的确是没想到陶知乐的轮滑技术有这么好，好到和他外形完全不沾边的“酷帅”，在这一刻是为他量身定制。
　　程凌吹了声口哨，开口说：“这小孩儿还挺酷啊。”再一扭头瞧见到姜闲眼眸星亮，程凌立即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真的看上这小孩儿了吧。”
　　姜闲轻笑了一声，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是他看上我了。”
　　？？？
　　程凌：“我问你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姜·不仅自恋且没脸没皮骚孔雀·闲


第27章 我应该不是gay。
　　27
　　程凌约的人是他高中同学，叫赵新东，因为高三复读，所以大学还没毕业。从前姜闲也和他一起打过球，算是认识。
　　今天姜闲嫌热打了十分钟就下了场，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纳凉，偶尔看看看着陶知乐跟个小老师似的指导别人滑轮滑。
　　挺有模有样，就是看起来太好说话了，牵完这个扶那个。
　　程凌将最后一球投进，球场上几个人也就散场了。程凌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递给姜闲。
　　“你在场上抢风头就算了，”程凌扫一眼旁边频频朝这边投来视线的围观群众说：“怎么搁这儿坐着还能抢风头。”
　　“天生丽质难自弃，你个傻叉懂个屁。”姜闲斜了他一眼，余光瞧见赵新东的女朋友陈洁云走到陶知乐那边说了些什么，陶陶课堂才算是结束。
　　程凌给了他一脚，到嘴边的“你妈”生生改了口，“你大爷。”
　　想起先前从姜云那里听来的消息，他又试探问道：“我听云姐说，你妈要结婚了？”
　　“嗯。”
　　“看来是遇上真爱了啊。”程凌讥讽一句。
　　姜闲不予置否，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她怀孕了。”
　　“什么玩意儿？！”程凌的声音徒然拉高，“她要生二胎？”
　　姜闲侧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程凌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又蹲了下来，“不是，她这，不合适吧。”
　　姜闲自嘲一笑，“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自己的选择。”
　　程凌听这话心里实在不爽，这也就是姜闲他亲妈，算是个长辈，不然程凌已经骂人了。
　　当初生了姜闲不管不问，一心追梦；现在好了，追完梦，姜闲不需要她了，她又渴望儿女情了。
　　她欠姜闲的成长、陪伴，不仅没有补偿，以后还都要给另一个小孩儿。
　　当然姜闲没说什么，他也不好说，于是换了话题，“一会儿东子请客，去喝两杯？”
　　“不了，有人请我吃。”姜闲瞧见正在他不远处长椅休息的陶知乐，便起身走了过去。
　　但有人比他先一步走过去。
　　“社长。”
　　“一会儿跟我们去吃烧烤去？”陈洁云说：“就当是感谢你友情指导。”
　　“不用了，”陶知乐笑了笑，“我也没做什么。”
　　“什么啊，你可算是帮我了我大忙了好吧。”陈洁云说：“要不是你，徐荷哪儿能这么快学会。”
　　瞧见陶知乐略有动容，她又劝道：“也没几个人，就咱们社团几个人，还有我男朋友和他俩个朋友，咱们各吃各的。”
　　陶知乐从来不是个擅长拒绝的，在社长的强烈邀请下也只得答应了。
　　大概是因为给轮滑鞋换了新鞋带，陶知乐总觉得脚有点不舒服，弯腰正准备调整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
　　是姜闲。
　　陶知乐的确是口渴得不行，正准备接了过来，的时候姜闲忽然又收回手，在他身边坐下，将瓶盖拧开之后又递给他。
　　陶知乐心头微动，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姜闲说：“请我吃饭吧。”
　　“不行，”陶知乐脱口拒绝。
　　这一瓶水换一顿饭是不是太黑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上回在医院他好像的确是答应了要请姜闲吃饭。
　　“我…我刚答应了社长一会儿去吃烧烤。”他解释。
　　姜闲微挑的眉梢落了回去，点了点头，“可以，那就一起吧。”
　　“……？”
　　陶知乐心说这不太好吧，没说可以带家属…呸，不好蹭吧。
　　但等他到了烧烤店，就发现社长男朋友的那两个朋友其中之一就是姜闲。
　　行吧。
　　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上春游见过的那位程凌，还有他女朋友孙佩佩，另一方的赵新东朝他们招了招手，陈洁云便直接走到赵新东身边的空位坐下，招呼其他人随便坐。
　　陶知乐还踩着轮滑，正准备找个远离姜闲的角落坐下的时，姜闲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准备将他拉住，扫了一眼他脚下的轮滑鞋。
　　“怎么没换鞋？”
　　除了他以外其他的社员都已经换回了普通鞋。
　　来之前陈洁云倒是说让陶知乐先回去换鞋，但陶知乐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他一个人，就踩着轮滑鞋来了，反正他穿有轮和无轮的鞋都一样。
　　“我穿这个也一样。”陶知乐说。
　　“是啊，陶陶技术可好了，”陈洁云笑夸，“如履平地。”
　　“是吗？”姜闲眼尾微挑，噙着笑道：“陶陶？”
　　“……”这格外亲昵的称呼让陶知乐耳朵一抖，干笑着就要落荒而逃。
　　平时学姐他们喊着玩儿就算了，姜闲喊出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怪。偏偏这一桌没一个人觉得奇怪。
　　“如履平地怎么还总是往我怀里摔呢？”姜闲小声嘀咕了一句，靠得近的陶知乐听了囫囵，也没放心上。
　　姜闲又说：“别乱跑，就坐这儿吧。”
　　“不了，我坐那边就好。”陶知乐摇头拒绝。
　　“坐着吧。不然他们这一对对的，我岂不是很孤单？”姜闲扯了扯他的衣摆，弯着的眼尾挂着一丝讨好，“就当是陪我。”
　　陶知乐看着姜闲那双笑弯了的眼睛，一瞬间竟然说不出拒绝，在学姐和学长的连连附和下，莫名其妙就这么被拉着在姜闲身边落了座。
　　程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姜狐狸，笑了两声接话道：“正好，你俩凑一对，咱们谁也不落单。”
　　陶知乐：“？”
　　谁和谁一对？
　　等菜上的时候，陶知乐忽然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方才姜闲那句自恋的话。
　　竟然以为他是故意假摔？
　　他无语地瞪大眼睛觑了一眼身旁脑回路清奇的自恋狂，心里琢磨着必须尽快和姜闲说清楚才行。
　　等到那四只小臂大小的大龙虾送上餐桌的时候，陶知乐就知道这个凑一对指的是他和姜闲凑一对分这一只大龙虾了。
　　大概是考虑到赵新东的经济，没有奢侈到一人一只大龙虾。
　　陶知乐的确是很久没吃烧烤了，这一刻他好像被干饭人章超附身了，只想尽快吃完结束。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苦吃眼前菜，甚至都没发现他碗里剔好的虾肉是有几块是姜闲放进去的。
　　这一桌除了他俩其他都是情侣，他这么干倒也不突兀，当然还是因为陶知乐给人的感觉就需要照顾。
　　这家烧烤店除了大龙虾是招牌以外，还有麻辣小龙虾和非常好喝的甜米酒。
　　陶知乐吃龙虾不喜欢用手剥，都是用嘴剥壳，咸的他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两小瓶下肚。
　　程凌看着陶知乐用筷子将虾尾扯下，塞进嘴里，鼓动几下就灵活地将虾肉完整剔出来，不禁感慨一句，“厉害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吃龙虾的。”
　　陶知乐吃得嘴巴通红，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龙虾壳没好意思在啃。准备去再开一瓶米酒的时候，姜闲已经是将一杯清水塞到他手里。
　　“喝水吧。”
　　“不，这不好喝。”陶知乐放下水杯又去拿米酒，“这个好喝，甜。”
　　他这有些稚气的行为和语言，让姜闲微微一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甚至脸颊和脖颈也都浮起层层红晕。
　　这是喝多了？
　　“这牙口是真不错啊。”程凌又说。
　　“是挺不错。”姜闲附和道。
　　陶知乐一口米酒下肚，喉间的火辣感消失了一瞬就又去而复返，尤其是看到姜闲笑容有些暧昧地摸着下巴、手指擦过唇边，陶知乐脑海里又回放起他那晚他是怎么个不老实，嘴唇烫地他心头都发慌。
　　还是得解释一下，他想着。
　　等到大家都吃完，各自离开，谈恋爱的谈恋爱，散步的散步，姜闲和陶知乐没有其他娱乐，两人一起回学校，离开烧烤店之前陶知乐终于是找到了机会。
　　“学长，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就是你知道吧，有时候人和人之间认知是会有一定的偏差的。”
　　“嗯？”姜闲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比如一件事，从我的角度看，只是一个意外地情况，但在你看来可能就是个比较……暧昧的误会，你明白吗？”陶知乐别别扭扭地尽量委婉，‘暧昧’都说的含糊其辞。
　　姜闲没说话，也没听懂，就只是撑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陶陶老师上线。
　　“就比如，我之前……”
　　说到这，陶知乐忽然顿了顿。
　　他记得他当时说的是他不记得梦游的事儿。
　　现在要是说想起来了，姜闲会不会又以为他之前是装的？
　　毕竟眼前这人很是自恋，摔倒都能认为是投怀送抱。
　　思忖几秒钟，陶知乐换了个例子：“就比如，我刚才拉着徐荷的手滑轮滑，看起来好像是在牵手，但其实呢，就是一个指导。我牵着她就跟牵着一根棍子……不是，是她扶着我的手就像扶着墙。”
　　我咬你呢，也不是想亲你，就是把你当梦灵了。
　　陶知乐自认为自己这例子找的还是非常形象且恰当了。
　　然而姜闲却是被他这颠三倒四，奇怪又好笑的比喻逗笑了。
　　这是在跟我解释？怕我误会了？
　　姜闲想着，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瞧到陶知乐微微皱眉才又清了清嗓子憋了回去，“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
　　什么叫大概？
　　陶知乐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决定直白点，舔了舔唇说：“就是其实，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是吗？”姜闲眉梢一挑。
　　“嗯。”陶知乐郑重点头。
　　“要是…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姜闲又问，“也不谈？”
　　？
　　这是在试探我？
　　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陶知乐静默几秒，忽然微微倾身靠近姜闲低声说：“就是，我的取向可能跟你认为的不一样。”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姜闲没有向他表示过自己的性取向，他也不能确定姜闲是不是想要让自己知道，所以只能含糊其辞地点到为止。
　　毕竟万一戳破了，他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很麻烦，还容易被当神经病。
　　“什么取向？”姜闲看着他的眸光忽然变得深邃，他问：“性取向？”
　　感情这小孩是在跟我委婉地出柜？
　　陶知乐没想到姜闲这么直接，张了张嘴还是承认了。
　　“……嗯。”
　　我应该不是gay。
　　姜闲又笑了起来，眸光又恢复澄澈，“行，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刚才那个把你当墙的女孩。”
　　你喜欢我。
　　“嗯。”陶知乐点了点头，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我也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暂时的。
　　明天休一天，我腰疼的受不了。o(╥﹏╥)o


第28章 你老实一点。
　　28
　　聚餐结束，众人在烧烤店分道扬镳，姜闲和陶知乐两人住在一块，自然是一起叫车回学校。
　　不知道是因为出租车司机技术不好，还是路况实在不行，总之坐在车里的陶知乐头晕脑胀，甚至还有一点反胃感，他眯着眼睛，将车窗开了一条小缝。
　　身旁的姜闲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陶知乐摇了摇头，“有点热。”
　　姜闲看了一眼亮着的空调指示灯，又看了看陶知乐红润的脸色，知道他这是酒劲儿上来了。
　　过了两分钟，车辆行驶到湖心公园的时候，司机说前面是单行道，他着急换班，问他俩愿不愿意自己多走一段。陶知乐说好，便伸手拉车门，还不忘对司机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大概是真的酒劲儿上来了，陶知乐迷迷糊糊拉了半天没能打开车门，“司机师傅，你锁开一下。”
　　“我开了啊，你用点劲儿。”前头的司机大叔疑惑道。
　　陶知乐用力扣了半天，拧着眉，“不行啊，你这车是不是坏……欸？”
　　“咔哒”一声，姜闲从外边将车门拉开，垂眸看着陶知乐扣在车窗开关凹槽里的小胖手，没忍住笑了起来。
　　“谢谢。”陶知乐自己没察觉，甚至下车之后也忘记他还穿着轮滑鞋，脚下呲溜一滑，又从车里扑了出去。
　　姜闲一把将人捞住，笑骂了一句：“小笨蛋。”
　　“……你才笨蛋，我就是没站稳，不是故意的。”陶知乐怼他，“你……你你别想太多。”
　　“我……我我想什么想太多？”姜闲将人扶着，看他神情迷糊，又问：“能自己走么？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陶知乐大声拒绝，立马自己站好，和他拉开距离，“我自己能走，你老实一点。”
　　姜闲：？
　　我老实一点？
　　陶知乐没管姜闲的震惊，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保持平衡，他平衡力也的确是惊人，酒劲儿上来脚下踩轮子也还能走得稳。
　　姜闲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看他目不斜视地踩进水坑里，还是没忍住伸手拉他了一把，听到他不满地嘀咕：“靠，是个坑！”
　　姜闲无奈低笑一声，将人圈进安全范围，“你老实一点吧。”
　　“你……”陶知乐撞进他的臂弯里，抬眸就瞧见路灯像是夕阳一般悬在姜闲的头顶，暖光给他的面容都镶上了柔和的金边，映得他眉眼温和，无边温柔。
　　陶知乐心头一空，后面的话忽然就被掐断。
　　“我什么？”姜闲问。
　　“……还挺好看。”陶知乐恍恍惚惚，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
　　姜闲笑意更甚，眉梢飞扬，“我知道。”
　　“哦。”陶知乐吐槽：“真自恋。”
　　“……”姜闲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看着陶知乐一脸鄙夷的吐槽他，平时都是一副乖乖仔的模样，喝了酒倒是一点不客气。
　　泽芜大学地理位置极佳，商圈医院公园五脏俱全，不过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倒是算不上热闹，沿途没什么人，两人经过街角的时候，姜闲忽然调转脚步进了便利店。
　　陶知乐脚踝的不适越发严重，索性直接坐在便利店门口有空着的椅子上歇息，隔着玻璃看到姜闲走到饮品区，接待小姐姐满脸笑容地和他说着什么，姜闲也笑着回话，陶知乐便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前面闪着霓虹的灯牌。
　　下车之后吹了一会儿暖风，胃里的不适倒是少了一些，但头晕还是存在，陶知乐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将轮滑鞋解开的时候忽然瞧见前面有个眼熟的身影，看清那鬼鬼祟祟的人面容时，陶知乐立刻高声喊道：
　　“李子明！”
　　前面的人没动静，陶知乐便起身踩着轮滑朝他滑过去，又提高了声音喊道：“李子明！”
　　正看着前面出神的李子明倏地一抖，循声回头飞快看了一眼陶知乐就又一脸紧张地移回了视线。
　　陶知乐自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马路对面站着的李子明父亲和他身边的那位优雅女性。而因为他声音太大，他们已经是注意到这边，李子明父亲和那位女士说了几句便朝这边走来。
　　“靠，你怎么在这？”李子明拧着眉看着陶知乐。
　　“回学校啊，”陶知乐问：“你在这干嘛？抓人啊？”
　　因为都是李子明的猜测，所以陶知乐用了个比较委婉的词。李子明没说话，陶知乐脚趾被磨的厉害，他刚滑这么一小段就非常难受了，索性直接在路边的坐下，一边伸手揉了揉脚踝，一边抬眼觑了一眼对面，“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疑似小三？”
　　那位女士往这边看过来时陶知乐看清了她的面容，又道：“我见过她哎，上次春游回来我看到就是她和你爸在一起。”
　　也是陶知乐这会儿喝多了，脑子跟不上嘴的速度，不然不会把这事儿说出来。
　　李子明沉着脸没说话，看着自己老爹走过来。
　　“小明，怎么这么晚没回学校？和乐乐一起出来玩？”李子明的父亲笑得很和蔼。
　　按照辈分来说，陶知乐应该给李爸喊哥，但双方都不习惯所以只是颔首示意，陶知乐脚实在难受，就没站起来了。
　　李子明语气不善，“你这么晚不回家，在这做什么？”
　　“几个朋友聚了聚。”李子明父亲说。
　　“是吗？”李子明显然不信，瞥了一眼赵怡离开的背影，语气十分尖锐，“那怎么就只有你和那女人？”
　　因为他这个不太礼貌的用词，李爸皱着眉低斥，“怎么说话的，该喊赵阿姨。”
　　李子明冷嗤一声，“是不是再过段时间还让我改口叫‘妈’？”
　　眼见形势不对，专心放松脚踝的陶知乐伸手拉了拉李子明的袖子。
　　李爸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子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含着怒火低斥：“瞎说什么呢！今晚跟我回家！”
　　陶知乐连忙劝：“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哈。”
　　或许是因为陶知乐还在这，两人没再争吵。
　　李爸缓了脸色，叮嘱陶知乐早点回学校，然后领着不情不愿一脸不爽的李子明走了。
　　陶知乐长舒一口气儿，心里祈祷李子明今晚不要被揍得太狠。
　　等他回到便利店，忽然发现姜闲已经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盯着黑屏幕看了几面又将手机放了回去，然后坐回椅子上，解开轮滑鞋的鞋带和锁扣，将轮滑鞋脱掉放松自己可怜的脚丫子，想着歇会儿赤脚走回去算了，反正也不远了。
　　本以为姜闲离开可能是因为出来时没看到他，所以去找他去了。但陶知乐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和李子明站的位置，从便利店出来不可能看不到，就否定了这一猜测。
　　所以姜闲就是直接走了。
　　走就走吧，也不打招呼，没礼貌。
　　陶知乐内心腹诽道，心里不免郁闷，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些失落。
　　八成是姜闲明白了他的拒绝，反正都到校门口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也没什么。
　　今天之后，他应该不必再因为姜闲的靠近而纠结别扭。
　　可此时，独坐于此的陶知乐心里并没有感到开心，甚至还有一点难过。
　　夜风徐徐，弥漫着树木的气息，陶知乐长长地深呼吸，好像要将肺腑里的郁结之气吐出，他没去神思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情，只是静静地抬眸看着向郎朗夜空，零星闪烁围绕着弯弯弦月，树影遮掩，朦胧皎洁，相得益彰。
　　还挺好看，陶知乐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举起来，调整焦距。就在他按下快门的时候，取景框里忽然出现一张俊美面容，他欠下身，额发随风而动，露出一对含笑眉眼，落在他头顶的月亮好像都失去了光彩。
　　在陶知乐怔楞之时，画面重新聚焦变得清晰，并且将这瞬间定格。
　　“拍什么呢？”姜闲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
　　陶知乐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按灭了它，“没什么，你……”
　　看着姜闲在他面前蹲下，从他提回来的纸袋里拿出一双白色运动鞋。陶知乐忽然噤声，呼吸都缓了一拍。
　　他看着姜闲神色认真地低头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穿着印有钢铁侠棉袜的脚塞进那双白色运动鞋里，陶知乐一直是安静的，安静的有些惶恐和不知所措，没有尴尬，没有不适，只有一种平和的温暖，心头纷杂情绪里冒出丝丝喜悦如暖流般充斥心尖。
　　直到姜闲试大小伸出手指按了按鞋尖，语气含笑说了句“大小正好。”
　　脚趾传来的触感让陶知乐回过神，他下意识收回双脚，却又被姜闲按住，修长的十指翻转间就替他系好了鞋带，还是个蝴蝶结。
　　他的手可真好看，还很温柔。
　　陶知乐心里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
　　“好了。”姜闲抬眸看着他，问：“走吗？还在再歇会儿？”
　　陶知乐没说话，他抬起眼，视线很轻地落到姜闲的脸上，好像在斟酌措辞，静默好几秒后，他轻声开口：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求海星~~~


第29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29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会越来越贪心，甚至还会不想拒绝。
　　当然这后面这句话，陶知乐没有说出口。
　　姜闲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才说：“怎么？还有心理压力了？”
　　“嗯。”陶知乐点头，又说：“我没有钱还给你。”
　　姜闲噗嗤笑了一声，“不用你还钱，我送你，如果你非要还的话，唔……可以还点其他……”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姜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脸上笑意淡了一些，陶知乐也就没问还什么了。
　　“妈？……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嗯，马上回去了。”姜闲挂了电话，将轮滑鞋装回袋子里，然后对陶知乐说：“走吧。”
　　“嗯。”陶知乐要去接纸袋，姜闲没给，拗不过他也只好作罢。
　　泽大西门靠近研究生公寓，算是比较僻静得一个入口，没什么人，只有相距甚宽的几盏路灯和樟树相伴。
　　换了鞋之后，陶知乐脚踝好受了许多，酒后那种始终萦绕不散的烦躁感正在消失，在他踩到石头被姜闲骂笨蛋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两人沉默着穿梭在树影和灯光下，在他们保持一致的脚步声里，只有树叶沙沙和偶尔虫鸣。
　　“刚才是你妈妈的电话吗？”陶知乐忽然开口问。
　　姜闲很轻地“嗯”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陶知乐敏锐地感觉到姜闲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低迷下来。想起关于姜闲从小就和父母分开生活，以及梦里姜闲悲伤的模样，陶知乐忽然同情心泛滥。
　　“你应该很想你妈妈吧。”
　　听到这话姜闲略显诧异地侧眸看向陶知乐，听他又说：“我看到你在梦里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姜闲挑眉：“什么玩意儿？酒还没醒呢你。”
　　“别想否认，我都看到了。”陶知乐小声嘟囔，又说：“想妈妈又不丢人，我小的时候我爸我妈也不在身边，我也会梦到他们。”
　　“说什么胡话呢。”姜闲越发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陶知乐这似乎……是在安慰他。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陶知乐神神秘秘地开口：“我爸妈刚走的时候，我想他们想的还偷偷哭了呢。”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都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没让我奶奶发现。也就哭了两回而已。”
　　莫名其妙听到陶知乐小秘密的姜闲有些哭笑不得，瞧见他头顶上落了片树叶，姜闲伸手拍下的时候还顺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夸道：“真乖啊。”
　　“虽然他们不在我身边，但是我还有我奶奶陪着我。”陶知乐转头看着他，暖橘色灯光正好将他一双眼睛照亮，他弯着眼尾，很是认真地说：
　　“所以你看，人的一生这么长，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你，但是一定还会有其他人会陪在你身边，所以你不要因为这个难过。”
　　他说的话还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甚至还有些不通顺，可是并没有影响姜闲理解这段安慰。
　　姜闲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觉得很奇怪。奇怪陶知乐究竟是从哪儿看出了他在难过，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这段莫名其妙的安慰而感到动容。
　　“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姜闲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最好不要和除我以外的人一起喝。”
　　陶知乐皱眉不满道：“为什么除了你？”
　　“没有为什么。”见他眉头皱得更狠，姜闲眯了眯眼睛，“你不听，我就把你刚说的秘密告诉别人。”
　　“我靠！”陶知乐瞪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这声脏话让姜闲眉梢微挑，“哟，还会说脏话了呢。”
　　一贯讲礼貌讲文明的陶知乐抿了抿唇，有些尴尬。
　　姜闲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随着相处，眼前这个善良温顺的小屁孩儿似乎是越来越生动，也越来越吸引他了。
　　“姜闲？”一道温柔女声打断两人的幼稚争论。
　　两人同时扭头，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赵怡，姜闲松了手喊了声“妈。”
　　正抬手搓着自己发麻的脸的陶知乐，立即瞪大了眼睛很大声地也跟着问了一句“妈？”
　　姜闲瞥了他一眼，“你应该喊阿姨。”
　　没酒醒的陶知乐脑子一片空白，看着赵怡这张十分钟前才见过的脸，听话的喊了一声“阿姨”。
　　赵怡对他浅笑着颔首，又对姜闲说：“我刚在附近吃饭，顺路过来看看你。你是刚和同学去外面玩了？”
　　“嗯。”
　　陶知乐还处于震惊之中，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和李子明爸爸在一起被他和称为“疑似小三”的女士会是姜闲的母亲。
　　不是在国外吗？
　　怎么忽然就回国了？
　　那我刚才安慰姜闲安慰了个寂寞？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傍晚玩滑轮的时候他的确是听到了程凌和姜闲聊天时提到姜闲他妈要再婚的。
　　所以是和李子明爸爸再婚？
　　那不就是我嫂子？
　　姜闲要和李子明一样喊我叔叔了？
　　迷迷糊糊的陶知乐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的瞎琢磨，直到他自己手机铃声响起，才停止了这些胡思乱想。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走到一边，也没注意到口袋里掉出来一件什么东西。
　　是何耀迢的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宿舍。
　　陶知乐接电话没多久，赵怡便打算离开，让姜闲早点回去休息。姜闲没直接走，而是拿出手机叫了车，然后又看了一眼陶知乐，不等他开口说话，陶知乐率先回神，挂了电话说自己先回去了。
　　说罢就朝着两人颔首，转身离开还不忘对赵怡说了句“阿姨再见。”
　　赵怡看着陶知乐走远，浅笑着说了一句，“你这同学看起来没多大，竟然已经念研究生了。应该是个挺聪明的孩子。”
　　“不是同学。”姜闲说，走进校门的陶知乐大概是走得太快，踢到石子还踉跄了一下，姜闲低笑了一声，瞥见地上一抹红色，又说：“也不聪明，还有点笨。”
　　见到他的笑容，赵怡脸色微怔，很快就又被夜色掩盖下去，“不是同学，那是……”
　　“还不知道。”姜闲走过去弯腰将那个挂着钢铁侠头盔的钥匙扣捡了起来，看着陶知乐走远的背影，嘴角扬起说：“以后再说吧。”
　　姜闲没有让赵怡一个人回芳华里，毕竟有些晚了，她一个人不安全。
　　车辆在芳华里1313号停下，赵怡拉开车门，“你还回学校吗？太晚了，今晚在家住吧。”
　　姜闲沉吟两秒，点了点头，和她一起下了车。
　　搬到学校之后，姜闲就回来过两次，因为赵怡算是高龄孕妇，姜闲还特地找了个阿姨来照顾她，屋子里还和他走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不过确实多了很多生活气息。
　　进门之后赵怡给姜闲倒了杯水，“我下周就要回A国了。”
　　姜闲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又问：“机票订了？哪天？”
　　“周六。”赵怡笑了笑，“我走了之后，你可以搬回来住。如果……”
　　“妈，”姜闲打断了她的话，浅笑一声解释道：“我搬回学校只是因为方便，你别想太多。”
　　赵怡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你要是住不惯学校宿舍，在学校附近再买套公寓是也可以的，过两天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泽芜的房价不算高，但也不低，赵怡说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说买肯定会买。
　　看来姜云说他妈妈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不假，不过姜闲却没什么想法，只是说：“不用，宿舍挺不错的，人多，还热闹。”
　　“那都随你自己，你自己拿主意，以后看中其他更好的地段再买也行。”赵怡脸色淡了一些，给自己倒了杯水，又说：“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和D国的DM大学合作新开一门关于人工智能的学科？”
　　“嗯。”姜闲有些意外赵怡会去打听这些，没着急拒绝而是听了下去。
　　“智能科技方向发展前景不错。不过DM大学在国外不算特别突出，刚刚开设课程应该也不会太深入，我跟A国AS大学的尼莫教授聊过，他觉得AS大学可能教学会更先进一些。”
　　“AS的确不错。”姜闲说着，将她手边的冷水挪了过来，“别喝冷的了，当心着凉。”
　　赵怡眉头一动，立马又说：“如果你有想法去AS大学深造的话，我可以替你拿到推荐信。”
　　“不用麻烦，”姜闲起身，去吧台倒了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我没那个想法，我去A国待不惯。”
　　看着姜闲的背影，赵怡脸上落寞一闪而过，旋即笑道：“你自己有主意，妈妈不强求。”
　　“对了，周六我有事儿，不能送你，到时候我让云姐送你去机场。”姜闲说。
　　赵怡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推辞，“好。”
　　叮——
　　姜闲将热牛奶取出来，递给她，“时间不早了，喝完睡觉吧，助眠。”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姜闲忽然想起来父母离婚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好像没有很难过，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很早他就知道父母的感情并不和睦，父亲时常不在家，母亲情绪总是低迷，对他也不是很亲近。
　　一直到赵怡去美国，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姜闲和一个照顾他的阿姨，那个时候他才算是有了难过的情绪，甚至还埋怨过赵怡为什么不要他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后来，他被姜云带回家里，有大伯、伯母、还有总是和他吵架的姜云。
　　其实陶知乐说的对，有些人离开了，但有些人还在陪着他。
　　姜闲嘴角弯了弯，从桌上拿起了手机，给陶知乐发了微信。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复。看了一眼时间，姜闲没继续打扰，而是又拿起了那个捡来的钥匙扣。
　　除了一个小小的钢铁侠头盔，还有一块银色的形状类似树叶的徽章样的东西，不像金属，不像塑料，不知道是什么，但造型还挺好看。
　　“小笨蛋，眼光还不错。”
　　姜闲喃喃一句，握着这东西，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却是忽然看到一片朦胧灰雾。
　　作者有话说：
　　写得不太满意，修了一下，晚了点不好意思。（还是不太满意的说o(╥﹏╥)o）


第30章 买都买了，不穿浪费。
　　30
　　入了夏，早晨的太阳就十分热烈，从窗台跃进，照亮了整个房间。
　　搬到下铺来的陶知乐正好被那灿烂阳光笼罩，闭着眼睡得香甜，直到手机震动，才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摸索到震源。
　　“喂~”
　　“你还没起床啊？”李子明无奈，顿了顿又说，“我马上回宿舍了，没带钥匙，你起来给我开个门。”
　　“哦。”陶知乐揉了揉眼睛，拖着声音说了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陶知乐躺在床上看着床板愣了一会儿神，头还是有些胀痛感。
　　更早些时候章超叫醒过他，不过他头疼得厉害，糊弄着没起床。就让章超替他给老师请假。手机上有昨晚姜闲发来的消息，陶知乐点开看了一眼，是姜闲问他到没到宿舍。
　　头晕脑胀间，陶知乐思绪也迟钝，敲着键盘回了个“到了”。
　　大概是太阳晒得，这一觉睡得出了不少汗，爬下床陶知乐直接去了浴室，刚把上衣脱掉，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这么快，我刚准备洗……”陶知乐趿着拖鞋转去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他打哈欠的动作瞬间停滞。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双眼无神，一个眼前一亮，直到陶知乐察觉到姜闲的透着玩味儿的目光从他脸上徐徐下移……
　　“哇哦~”姜闲夸张地叫了一声，“你这是——”
　　“砰——”
　　被猛关上的门板险些砸到姜闲的鼻梁。他看着眼前深色的木门只愣了一瞬就笑开来。心里想着陶知乐脸上肉乎乎，身上看着倒是没多少肉的感觉。
　　关门之后，陶知乐急急忙忙回房间找了件衣服穿上，穿好衣服的时候忽然又愣住，他刚才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然而一想到刚才姜闲那如有实质的视线，陶知乐的脸便又开始发热。
　　一点都不过，姜闲可是个喜欢他的流氓！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就又响起，陶知乐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好衣服走过去开了门。
　　姜闲看了一眼陶知乐身上的衣服，眉梢一挑正准备骚两句，忽然又想到陶知乐昨晚才跟他出了柜。
　　脸皮薄的小孩儿闹过了的话，不太妙。
　　“学长，你有什么事儿吗？”陶知乐率先开口问。
　　姜闲的视线继续往下，落在他的脚上，“脚还疼么？”
　　“啊？”陶知乐反应了两秒，忙说：“不疼，没事儿了。”
　　“真的？”姜闲说：“那怎么你室友说你脚受伤了，不方便下楼，所以没去上课。”
　　陶知乐嘴角抽了抽，没想到章超会给他用这个理由。
　　“其实还有一点疼。”他小声说。
　　姜闲笑了一声，将手上的袋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陶知乐问。
　　“你的轮滑鞋。”姜闲说：“还有一些药酒和膏药。”
　　“谢谢，”陶知乐心头一暖，抬眸看着姜闲问，“多少钱？我给你转。”
　　“不是说你没钱吗？”姜闲说：“谢我都不让我进去坐会儿，站着好累。”
　　陶知乐连忙让开身，老老实实将姜闲请进来。看他这幅乖巧听话的模样，姜闲又想到昨晚那个小炮仗。
　　还有两副面孔呢，真是挺有意思。
　　“让你搬到下铺来了搬了吗？”姜闲问。
　　陶知乐点了点头，将轮滑鞋取出来放回鞋架，又看了一眼里面的药酒和膏药，都是常见的牌子，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价格，打开手机给姜闲发起了转账。
　　等他忙完再抬头，姜闲已经是溜达进了他的房间，十分不客气地坐在桌前参观他桌上的钢铁侠手办。
　　陶知乐的座位太好认了，一排排的钢铁侠，就连被子也是红金配色。
　　“不是说没钱吗？还给我转账？”姜闲看了一眼手机，没着急点退回。
　　“这点钱还是有的。”陶知乐说。
　　姜闲又问：“那干什么的钱没有？”
　　陶知乐走过去将桌上还有床上散落的一些衣服收好，反应了几秒钟才听明白在他这话的意思。
　　“买手办，还差一点儿。”
　　陶知乐转头瞧见姜闲正看着他的右手方向，他微微侧眸顺着视线瞧见自己刚才打开的内裤盒子，里面有一条印着卡通钢铁侠头盔的深蓝色平角内裤，正大刺刺地袒露着。
　　“……”
　　他连忙将盒子盖上塞进抽屉，心里开始后悔让姜闲进门了。
　　姜闲抬手搁在嘴角掩住了笑意，“钢铁侠的手办？”
　　这是多喜欢，内裤都要买钢铁侠的。
　　“嗯。”陶知乐视线不住巡视，生怕哪里还藏着尴尬。
　　“你这么喜欢钢铁侠啊？”姜闲说。
　　“嗯。”陶知乐点了点头，瞧见姜闲手边的一个盒子倒了，便走过去将它扶了起来，就又听姜闲说：“你偶像知道你把它贴身带着，还坐在屁股下面么？”
　　“……”
　　陶知乐心头一梗，“我…我买来收藏，没穿过！”
　　“是吗？”姜闲的视线往下扫到陶知乐的臀部，“其实穿穿也没事，买都买了，不穿浪费。”
　　陶知乐明明穿着裤子，却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终于是没憋住，恼羞成怒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穿什么内裤你都要管！”
　　姜闲被吼得一愣，看着陶知乐气鼓鼓的脸知道自己这是在危险边缘试探，连忙安抚说：“没有，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我也不告诉别人。”
　　陶知乐瞪着他，嘴唇嗫嚅好几下，最后说：“你回去吧，我有事要忙！”
　　被下逐客令的姜闲，忽然有点不知所措，“生气啦？”
　　“没有，你先回去吧。”陶知乐推着人往外走，姜闲就这么被赶到了门口。
　　“等一下！”姜闲掏出那个挂着钢铁侠头盔的钥匙扣才让陶知乐停住了动作，“这个是不是你的？”
　　陶知乐看着那熟悉的徽章，一把将其夺了回来，“怎么在你这？”
　　“昨晚捡的。”
　　看着手里的梦灵徽章，陶知乐心里升起一阵后怕，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弄丢了梦灵徽章，要不是姜闲捡到，还不知道多麻烦，思及此他缓了脸色，瞬间又变回乖乖仔，十分真诚地开口：“谢谢。”
　　“不用客气，好好收着别再丢了。”姜闲暗自松了口气儿，见好就收，没再多留，走出505的时候，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陶知乐说：“还有，你……衣服穿反了。”
　　陶知乐垂眸，一眼就看到下巴处的商标。
　　“……”
　　靠！
　　洗完澡没一会儿，李子明就回来了，陶知乐开门前还高声问了句是谁，生怕一拉门又看到姜闲这个流氓。
　　李子明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放在鞋柜外的那双红白色运动鞋，“这谁的鞋？这么骚气？”
　　“我的。”陶知乐在沙发坐下，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
　　“你的？你不是攒钱买手办么？怎么舍得花钱买这个牌子的鞋子。”李子明问，“还买这么骚的款。”
　　其实款式就是正常的老爹鞋，不过它的配色大胆，红白银三色，正红色图腾边缘做了镀银处理，闪亮的同时还保持了神秘，好看得有点“骚”，且和陶知乐的风格天壤地别。
　　“不是我买的，姜闲买的。”陶知乐语气低落，神态忧愁。
　　鞋子不比其他东西，这不能退也不能还的，只能买双同等价位还回去，对于陷入财务危机的陶知乐来说是个难题。
　　“谁？！”李子明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满脸都写着疑惑。
　　陶知乐随便三两句把昨天他穿轮滑鞋磨脚的事儿说了。
　　“靠，他这么大方，买这么贵的鞋，”李子明又说，“这要是我，肯定就给你买双人字拖得了。”
　　陶知乐：“……”
　　我倒是希望他就买了双人字拖，便宜省事儿。
　　“对了，你昨晚回去没事吧。”陶知乐转移话题，“弄清楚了没，你爸和姜闲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你说谁？谁妈？”李子明扭头看向陶知乐，不可置信般高声问道：“你是说昨晚那个是姜闲他妈？！！！”
　　陶知乐轻轻地点了点头，两人对视好几秒，陶知乐小声问：“是误会吧。”
　　李子明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
　　按照李爸的话，他和赵怡不过是老同学，赵怡刚从国外回来，他们是碰巧在医院遇到。而离婚，是他和李子明妈妈早就达成的共识，对于李子明来说突然，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深思熟虑。
　　对于这番解释李子明没有完全相信。
　　但如果按照陶知乐所说，那是姜闲母亲时，那在是否有外遇的这件事上，他爸还真是没说谎，毕竟关于姜闲母亲在国外是知名舞蹈演员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
　　冷静下来，排除这个疑虑之后，李子明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儿，同时也有种怅然若失的难过。他无法自欺欺人，期望着从父母离婚这件事里找一个可以怪罪的人。
　　只能接受。
　　李子明叹了口气儿，“是我弄错了，他俩是同学，赵阿姨前段时间去医院孕检，他们才重逢。”
　　“我就说嘛，你爸肯定不是这样的人。”陶知乐愣了愣，“等会儿，你刚说孕检？”
　　“是啊，赵阿姨怀孕了，”李子明说着他从他爸那里问来的情况，“还是个混血儿呢。好像是打算结婚后在A国定居，不回来了，这次回国就是处理移民的事儿。”
　　陶知乐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说出话。
　　那姜闲……怎么办？
　　作者虞恬恬有话说：
　　七夕快乐啊~~~
　　签到有海星!可以给我投一点！(●′З｀●)


第31章 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31
　　“哟，都在呢。”章超推开门，将手里的书扔到茶几上，“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说是搞活动，戴眼镜去吃可以打6折，去不去？”
　　李子明：“什么奇葩活动，看不起不戴眼镜的人啊。”
　　“你管他奇葩不奇葩，”章超笑说着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省钱才是王道！”
　　“嘶——”李子明疼得脸色一变。
　　“靠，我没用劲儿，”章超叫道，“你别碰瓷啊。”
　　陶知乐收了思绪，没再去想姜闲的事儿，扭头看着捂着肩头一脸痛苦的李子明，小声说：“你爸揍你了？”
　　“嗯啊。”李子明咬牙道，“我背上都快疼死了，昨晚都是趴着睡。”
　　“你昨晚回家又和你爸吵架了？”何耀迢问。
　　李子明皱着眉没说话，章超和何耀迢对视一眼也就没多问，室内忽然静了下来。
　　陶知乐伸手将桌上的药拿给李子明，“正好这有药酒你抹一抹。”
　　“哪儿来的？”李子明问。
　　“姜闲买的。”陶知乐说。
　　“谁买的？”这回惊叫的是章超，“他给你买这玩意儿干嘛？你受伤了？”
　　众人的视线便又刷地转向陶知乐，陶知乐嘴角很轻地抽了抽，解释说：“没有，就是昨天轮滑玩得太久，脚疼。”
　　李子明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他对你还真是上心啊，这又是送鞋又是送药的。”
　　“靠，他干嘛对你这么好啊，”章超接话道。
　　那鞋昨晚陶知乐穿回来，章超就已经八卦一轮了，他扫了一眼那装着药的塑料袋，“这比对女朋友都好了吧。”
　　“女你个头！”也不知是羞是恼，陶知乐莫名脸热，“这药我给他钱了好吧！”
　　李子明和章超都是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何耀迢没说话，但看向陶知乐的目光莫名有些深沉。
　　“不是要吃火锅么，换衣服，去吃火锅！”陶知乐站起身，拿着桌上的梦灵徽章就先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客厅。
　　等他回到卧室，看着手里完璧归赵的梦灵徽章，忽然记起他昨晚好像一觉睡到了天亮，没有进入梦境世界。
　　陶知乐心头一跳，暗骂一句喝酒误事，转瞬又想起这梦灵徽章昨晚是在姜闲手里，所以姜闲昨晚进入了梦境世界了吗？
　　火锅店虽然活动有些奇怪，但味道还不错，打完折的价格十分实惠，四人组吃得非常欢乐，章超开了一打冰啤，陶知乐现在看到酒就头大，愣是一滴没沾。
　　期间还接到了李秋妍的电话，问他五一放假什么时候回家，顺便还提醒他别忘了3号要去他阿姨家里接表弟郑圆参加青少年人工智能大赛。
　　陶知乐初二的时候和几个同学一起参过这个比赛，还拿过奖，所以郑圆要参加比赛，阿姨很早就给陶知乐打过电话。
　　陶知乐一一应了，挂了电话之后又算了一下放假时间，决定明天就回家。
　　吃完火锅四人组就准备回了学校，离开火锅店之前，陶知乐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忽然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青年叫住。
　　“有什么事吗？”陶知乐开口问。
　　“你……”青年审视着陶知乐的面容，开口说：“我看你好像有些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
　　为什么搭讪总是这一句？
　　陶知乐在心里吐槽一句，面上还是礼貌地开口：“没有吧，你认错人了。”
　　“不对，”青年微微皱眉，再三确认他一定是见过陶知乐。
　　他又跟上一步，正好被找回来的何耀迢瞧见，后者立马走上前开口喊了一句：“陶知乐。”
　　陶知乐便离开了厕所。
　　“那人拦着你干什么？”店门口的李子明皱着眉问道。
　　“没什么，他说他好像见过我。”陶知乐说。
　　“靠，刚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我们这边，”章超表情有些嫌恶，“不会是看上我们小陶来搭讪了吧，是gay？”
　　“别乱说，”陶知乐微微蹙眉，“说不定人家也是我们学校的，真见过我呢。”
　　“要只是见过，干嘛拦着你，肯定是你引起了他的注意。”章超说。
　　陶知乐无言以对，刚才那个青年已经回到座位坐下，陶知乐回头又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并且不认识。
　　“谁知道呢？！”李子明说：“走吧，要真是我们学校的，以后见着了离远点。”
　　陶知乐觑了一眼其他三个人，发现他们都皱着眉，表情似有嫌恶。
　　“你们……恐同啊。”陶知乐问。
　　“没有。”
　　“啊？”
　　“问这干嘛？”
　　三人几乎是同时答话，却是迥然不同。
　　陶知乐抬眸，视线正好和说出否认的何耀迢对上。
　　“是啊，你忽然问这干嘛？”章超侧眸看向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靠，你不会要说你是gay吧。所以人家妹子追你你才要委婉拒绝。”
　　“……什么跟什么啊。”陶知乐给了他一巴掌，“你才是gay！”
　　“你别造谣！”章超立马撇清，“恶不恶心啊，”
　　听到这词，陶知乐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恶心吗？Gay不也就是普通人。”
　　他就觉得姜闲挺好的啊。
　　虽然有点点流氓，还很自恋。
　　但还是挺好的啊，体贴还有点温柔。
　　李子明看了一眼陶知乐，忽然给章超脑门上来了一巴掌，“闭嘴吧你，又没人gay你。”
　　“不恶心。”何耀迢看着陶知乐忽然开口，他语气平静，声音温和：“喜欢同性和喜欢异性没什么区别，就像有人喜欢芒果，有人喜欢桃子，不过是个人选择而已。”
　　几人都是一愣，章超皱眉思索几秒中，又说：“你说的好像也对，哎呀，反正只要不gay我，就关我屁事儿啊。”
　　“你放心，”李子明嗤笑道：“没人会想不开来gay你这个傻逼。”
　　“靠，你才傻逼。”章超和李子明打闹一团往前跑去。陶知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神，直到何耀迢说了句“走吧”才跟上脚步。
　　青少年人工智能大赛的举办场地是在桓夏新投资建设的郊区地块，陶知乐领着郑圆坐车到的时候，他的老师和组员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陶知乐一手压着头上的渔夫帽一手牵着郑圆跑向了科技馆门口。
　　“你们老师说在哪儿等着的？”
　　“就在门口，我看到了。”郑圆反手拉着陶知乐往前走，“我说，乐哥哥你是不是该锻炼身体了啊。”
　　“你自己背包试试？”陶知乐喘着气儿，提了一把背上鼓啷啷的背包，懒得跟这小孩计较。
　　“许老师！！”郑圆高喊一声，松开陶知乐的手就冲了过去。
　　陶知乐抬眸，瞧见四五米开外站着两个半大小子，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休闲裤的瘦高青年，那人应声转身，却是一张眼熟的脸，是昨天在火锅店遇到的那人。
　　“是你？”许书浩瞧见陶知乐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朝他露了个温和的笑容，“你是郑圆的哥哥？”
　　“嗯。”陶知乐点了点头。
　　见他俩额发都有些汗湿了，许书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我是他的指导老师，我叫许书浩，你呢？”
　　“陶知乐！”郑圆高声答道：“知足常乐的知乐。”
　　“谢谢。”陶知乐接过纸巾，“是不是要开始了，快进去吧。”
　　许书浩点点头，招呼着郑圆和另外两个学生一起往里走，看到陶知乐背包不方便还将他手里的包接了过来。
　　青少年人工智能大赛共设有人工智能基础算法、单片机创意智造、机器人竞技、以及无人机操作4大类14个赛项。
　　许书浩带的小组分别参加了初中组单人无人机操作和机器人组队战斗这两项，郑圆就只参加了无人机项目。
　　三个少年依次进入无人机比赛区域，陶知乐和许书浩则在外面等着。
　　“那天在火锅店，我有点冒失了，不好意思。”许书浩忽然开口。
　　“哦，”陶知乐笑了笑，“没事。”
　　“你是泽大的学生？”许书浩又问。
　　“嗯。”陶知乐点头。
　　“那这么说你还是我的学弟呢。”许书浩侧眸，看着陶知乐微微睁大的眼睛，解释道：“我也是泽大的，研3，现在在郑圆他们附中实习。”
　　“这样啊。”陶知乐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喊了声“学长”。
　　泽大研究生都住在C栋区域，那许书浩见过他也就不奇怪了。
　　果然是章超这个笨蛋想多了，哪有gay会看上他。
　　也不是，姜闲就看上他了。
　　陶知乐不着痕迹地晃了晃脑袋，想要赶走了这些纷杂思绪，却忽然在另一边的比赛场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会这么巧吧。
　　因为角度问题，陶知乐看不到那人的全貌，只能看到四分之一的白皙侧脸，他正侧头做出倾听的姿势听着旁边的一位黑长直女生说话。
　　或许是因为这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太过斯文有礼，陶知乐一时不太确定是不是姜闲。
　　比完的郑圆出来就看见陶知乐盯着另一边的机器人区域望呆，他也走过去探头探脑的往那边看，“你在看什么啊？”
　　他忽然出声吓了陶知乐一跳，“没什么，你比完了？”
　　“嗯。”郑圆还看看着那边，“是不是在看那个漂亮小姐姐？”
　　“……没有。”陶知乐无语。
　　郑圆斜眼看着他，眼珠忽然一转，拉着他就走。
　　“干什么去？”陶知乐回头看了一眼正再看其他学生比赛的许书浩，“不看你同学比赛？”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郑圆说：“要看也是看漂亮姐姐，咱们过去假装问个路，说不定还能再要个微信号。”
　　“什么鬼！谁教你这一套的！”陶知乐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
　　郑圆不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写着“这还用教吗？！”
　　几句话间，两人已经是走到了机器人比赛场地，这里的显然是要比其他比赛精彩，场地外围满了人。随着他们走近他，陶知乐已经是确定了那人就是姜闲，同时也看到他胸前挂着的工作证。
　　“还真是挺好看的。”郑圆也看清了那两人的脸，感慨了一句。
　　陶知乐：“你还记得你是个初中生吗？！”
　　“干什么！初中生不能看美女吗？”郑圆人小鬼大，怼得陶知乐十分无语。
　　因为人多，他俩又很靠后，正在盯着比赛区域的姜闲并没有看到他们。
　　比赛开始之后，比赛区域的人就被清空，只有姜闲和那位女士留在里面，他们手上都拿着一份表格，看起来是在给场上比赛的机器人打分。
　　大概是因为穿着衬衫的姜闲和平时不一样，陶知乐的视线总是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飘。
　　看他闲庭信步游走于各种机器人之间，时而垂眸，时而抬睫，一举一动都透着成熟稳重。陶知乐忽然没办法把眼前人和那个在他面前肆意调笑，浪荡不羁的姜闲重合。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认真的姜闲，是很有魅力的存在。
　　比赛结束，围观的人群开始四散离开，郑圆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陶知乐。
　　“嗯？怎么了？”陶知乐回神，收回视线。
　　“不是来看小姐姐么？”郑圆满脸不解：“你怎么一直盯着那个男的看？”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登场！
　　陶陶开窍倒计时！


第32章 该死的倒装句
　　32
　　“……我有吗？”陶知乐喃喃问道。
　　“有啊！”郑圆理所当然，扭头看向姜闲的方向，“不过他长得也是真的好看，比那个小姐姐还好看，你有没有觉得？”
　　陶知乐随口“嗯”了一声，心里还有些恍惚。
　　他对姜闲的在意好像，的确是有点太多了。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在看我，”郑圆说着，忽然又在陶知乐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他来了。”
　　陶知乐心头一惊，扭头就看到姜闲的确是在朝他走来，他身高腿长，几步就已经是走到他们面前。
　　“学长，你也在这啊。”陶知乐干巴巴地打招呼，视线落在姜闲敞开的领口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嗯。”姜闲问：“好看吗，比赛。”
　　“还…还行。”陶知乐的心跳起又落下，暗骂一句这该死的倒装句！
　　“你们认识啊，”郑圆瞪着眼睛看看姜闲，又看向陶知乐，“难怪你刚才一直盯着他看。”
　　“……”陶知乐咬牙，一把将郑圆薅过来，“这是我表弟，我陪我表弟来比赛，他喜欢看机器人，所以我们就在这看机器人比赛了。”
　　姜闲扫了一眼挣扎的小朋友，再抬眼对上陶知乐时眼里就有了笑意。
　　“学长，你继续忙你的吧，我们就先去找他同学了。”陶知乐说完就拉着郑圆要走。
　　“等会儿。”姜闲忽然开口。
　　“嗯？”陶知乐扭头，“怎么了？”
　　姜闲视线落在陶知乐捂着郑圆嘴巴上的手上，“你别给他捂背过去了。”
　　陶知乐触电似的松手，郑圆立马深吸了一口气儿，好像真的憋坏了似的。
　　姜闲笑了一声，说完“等我忙完来找你”就先走了。
　　缓过气儿的郑圆不满地大喊：“谋杀亲弟，我告诉我妈！”
　　“行，”陶知乐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威胁：“那我也告诉你妈，小郑圆长本事的，还会搭讪，要去找小姐姐要微信号。”
　　“我告诉你妈，说你…说你…”郑圆气鼓鼓地瞪着他，思忖两秒后忽然笑得阴险，“说你不喜欢漂亮姐姐，喜欢漂亮男人！”
　　陶知乐愣在原地看着他飞度遁走的背影，大脑空白好几秒才小声骂了一声“靠”。
　　无人机单人比赛结束之后，他们又回到了机器人比赛场地，进行组队对抗赛，不过记分员已经不是姜闲了。
　　陶知乐松了口气儿，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比赛结束，郑圆小组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许书浩说要带他们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还邀请了陶知乐一起。
　　陶知乐没答应，他实在是不习惯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
　　许书浩也就没坚持，郑圆也没去，他妈妈刚打电话过来说一会儿来接他要去外婆家，所以陶知乐就和郑圆留了下来。
　　姜闲说忙完来找他还真不是说说，许书浩前脚刚走，他就收到了姜闲的微信，问他在哪儿。
　　陶知乐扫了一眼正在玩小天才电话手表的郑圆，决定撒个小谎言。
　　【我不在科技馆了。】
　　【我表弟比完了，我就先送他回家了。】
　　【X：真的？】
　　陶知乐立马敲键盘回复。
　　【真的。】
　　下一秒微信电话就响了起来，陶知乐看着屏幕上的视频邀请，心头突跳，飞速地点了红色的拒绝。
　　【现在不太方便。】
　　姜闲没再回复，也没有再拨视频电话，陶知乐刚松了口气儿，正准备叫上郑圆去别的地方等，一回头，就看到姜闲拿着手机站在科技展览馆旁边的壁灯那里。他还是穿着衬衫和西裤，脖子上却是多了条黑色领带，衣着整齐，气质温雅，比之前更加成熟，但他看向陶知乐时，眉梢一挑，嘴角勾起，又添了几分痞气。
　　陶知乐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也不只是说谎被抓包羞的还是被姜闲给帅到了。
　　姜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脚朝他走来。
　　陶知乐立马拉过来郑圆小声警告，“一会儿你不要乱讲话，我可以送你一个手办。”
　　郑圆自然也看到了姜闲，听到这话眼中冒着精光，“真的？”
　　“真的。”
　　“让我任选？”
　　陶知乐咬牙点头，“只能选一个！”
　　“成交！”
　　几句话间，姜闲已经是走到陶知乐面前，看着他问：“你在哪儿？”
　　“我…，他东西没拿，我们就又回来拿了。”
　　姜闲看向郑圆，郑圆立马乖巧点头。
　　“不方便？”姜闲又问。
　　“嗯……场馆里禁止拍照，”陶知乐在他的视线下心虚地低头找补道，“视频电话也不太好。”
　　“谁说的？”姜闲快气笑了。
　　陶知乐伸出手指，指了指郑圆。
　　“……”郑圆说：“我们老师说的。”
　　姜闲：“……”
　　陶知乐：“……”
　　“你忙完了啊。”陶知乐没让他再审问自己，主动岔开话题。
　　“嗯。”大概是因为热，姜闲忽然伸手扯下领带，又将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两颗，他动作随意，透着几分性感。
　　陶知乐愣了愣，还是郑圆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但喉结还是轻微地动了动。
　　“我们也拿到东西了，要回去了，先走了。”陶知乐立马找借口开溜，拉着郑圆就要走，却没想郑圆站着没动，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天真无邪，“哥哥，我妈妈说就让我们在这里等她过来。”
　　“什么时候说的？”陶知乐暗暗磨牙。
　　“喏。”郑圆笑着举起他的左手，“你看，刚才说的，外面太热了，我们就在这等吧。”
　　陶知乐看了一眼他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上面还真有他妈妈的短信，说是十分钟就到，让他们等会儿。
　　也就十分钟，等就等吧，反正已经被抓包了。
　　“咱们去那个科技馆看看吧，听说里面真的有人工智能。”郑圆语气兴奋，说完已经不等陶知乐回应，就直接往那边走去，
　　陶知乐能怎么办，只能跟上，还不忘问问姜闲：“学长要一起吗？”
　　姜闲盯着他看了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科技馆里走去。
　　科技馆不算大，因为今天大多是来参加比赛的，也没什么人参观，人还没有机器人多。
　　郑圆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满脸兴奋地到处乱跑。本来还有些局促的陶知乐进去之后也逐渐被各式各样的高科技吸引，毕竟他小时候就是对机器人着迷。
　　两人走到展厅正中央的智能送货机器人展区的时候，姜闲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正看得起劲儿的陶知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姜闲说的应该是他上回在宿舍给他赶出去的事儿，他笑了笑，“没有，没生气。”
　　“真的？”姜闲往前走了一步，垂眸看着陶知乐问：“那干嘛刚才还要骗我？躲着我？”
　　“没…没有躲着你。”陶知乐下意识后退，但后面就是玻璃展柜，他怕给碰坏了也没敢再动。
　　“没有躲我，”姜闲在距离他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目光危险，“那就是真的骗我了。”
　　“也没有骗你！”陶知乐显然是底气不足，都不敢看姜闲的脸。
　　心里还在吐槽，都怪郑圆这熊孩子乱说话，他还不是担心万一他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让姜闲误会了怎么办，毕竟他前段时间刚委婉地和姜闲说清楚。
　　但是看姜闲这个架势怎么好像一点儿也没有避嫌的意思？
　　还调戏他的内裤。
　　陶知乐微微皱眉，抬眸觑了一眼姜闲。想起那天就又想到梦灵徽章的事儿，他开口问：“对了，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啊。”
　　“梦？什么奇怪的梦？”姜闲眉头很轻地皱了一瞬，脑海里飞快闪过一片灰蒙雾气，细思却又什么都没抓住。
　　“就比较奇怪的，比如什么浓雾啊，发光的树啊什么的。”陶知乐装作很随意地说着。
　　姜闲目光紧盯着他，就在陶知乐心虚的时候他又忽然勾起嘴角笑开，低头靠近陶知乐问道：“怎么？你是想知道我梦里有谁？”
　　陶知乐：“……”
　　你梦里有谁我不知道吗？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都做了什么梦吗？
　　“哥哥！”
　　郑圆一阵风似的跳了出来，吓得陶知乐一把将姜闲推开来。
　　三人皆是一愣，郑圆转着眼睛扫过陶知乐脸上可疑的红晕，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怎么了？”陶知乐在心里暗骂自己笨蛋，脸上敛了情绪，立马朝着郑圆走去，“叫我干什么？”
　　郑圆想着自己和陶知乐达成的协议，没去问他们刚才在干什么，兴奋地说：“这里有会说话的机器人，是不是就是阿姨说的那个会用你声音说话的那个啊。”
　　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陶知乐反应了两秒才听懂，顺着郑圆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不远处展区里那个半人高的银白色机器人也愣了一下，“还真是。”
　　“真的吗？！快快快，你去让他说话。”郑圆眼睛发亮的拉着陶知乐就往那边儿去。
　　“别一惊一乍的，这里禁止喧哗知道吗？”陶知乐训斥着熊孩子，脚步飞快地走了过去。
　　除了这个银白色的小机器人，旁边还有许多其他造型的机器人，每个机器人前面都竖着一个展柜，上面是操作键盘和一个显示屏。
　　“这个怎么开啊？”郑圆和陶知乐围着机器人前面的操作台，战战兢兢不敢下手。
　　“不能开吧，万一弄坏了我赔不起。”陶知乐说。
　　“可以开。”跟过来的姜闲开口，伸手按下了开关，“这几台本本来就是作为展示互动宣传的，谁都可以操作。”
　　“那哥哥，你快让它开口说话试试。”郑圆满脸期待。
　　随着他按下开关，机器人灯光被唤醒，显示屏同样亮起，不过却没有出现简易的选项，而是一连串的代码。
　　“这是要补全代码完成编程才能进行后续操作呢。”姜闲说着，看向陶知乐：“试试？”
　　“……”
　　陶知乐看着屏幕上的编码确实犯了难。
　　天知道他编程课擦边及格已经是极限了，不过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似乎并不是很难，陶知乐也就走上前开始书写。
　　“你刚说，他会用你声音说话是什么意思？”姜闲问。
　　“我哥以前参加过这个比赛，他拿了冠军，然后就可以录他的声音。”郑圆十分得意地开口。
　　“冠军？”姜闲笑着看向陶知乐，感叹道：“这么厉害啊。”
　　“没有，我就是运气好。”陶知乐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当时组队的哥哥姐姐都很厉害，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忙。”
　　随着最后一个字母输入，陶知乐按下确认，智能机器人发出一阵翁鸣，略带雀跃的少女音传了出来。
　　郑圆夸张地“哇哦”，然后皱眉地对陶知乐喊：“怎么不是你的声音。”
　　陶知乐盯着屏幕也微微皱眉，因为他忽然发现，除了开机要输入完整代码以外，想要操作机器人说出指定语音和做出指定动作，要完成一个又一个的挑战。
　　这就是在他的知识盲区了，毕竟他没有说谎，当初能拿到冠军他纯粹就是运气好，队友是高手而已。不然他也不会编程课擦边及格。
　　最后还是看戏的姜闲出手，三两下解决了那些哪些难题，赢得了郑圆满心的崇拜。陶知乐看着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修长十指像是飞舞在钢琴上，极具艺术性和观赏性。
　　他又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姜闲的手可真好看。
　　直到一道熟悉的稚气声音响起，陶知乐倏地抬眸，对上姜闲一双笑眼。
　　【I am iron man.】
　　带着青涩激情的少年音回荡在科技馆里，同时机器人也做出撑着桌面的动作。
　　郑圆兴奋地喊：“是这个，就是这个。”
　　姜闲又点了一次键盘，属于陶知乐的少年音再次响起，听到自己中二的声音，陶知乐心里浮起阵阵羞耻感，在姜闲的目光里，再次红了脸。
　　“别…放了。”他走上前要去关闭，姜闲却是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接着他听到姜闲用懒散的语调吐出另一句英文：
　　“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
　　作者有话说：
　　两句英文出自钢铁侠经典台词。


第33章 将就一晚
　　33
　　姜闲的声音很轻，尾音略微上扬，明明咬字很清晰，却像是带了混响，震颤着久久回荡在陶知乐耳边。
　　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
　　陶知乐在心里也默念了一遍，对上姜闲含笑眼眸时，真实地感到了一瞬间的心动。
　　一直到他们离开科技馆，将郑圆送到小姨的车上，陶知乐还有些恍惚。
　　“今天辛苦乐乐了，回去吗，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有事。”陶知乐说。
　　坐在副驾驶的郑圆忽然凑在他妈妈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姨看了一眼姜闲就又对陶知乐说：“好，那你和你同学玩吧，等你有空接来家里来玩，小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陶知乐点了点头，“小姨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车辆驶入车流之中，姜闲走上前来问：“一会儿有什么事？”
　　“去找兼职。”陶知乐说，毕竟他除了要买手办以外还得攒钱给姜闲买双鞋。
　　姜闲看着他，还没开口，电话忽然响了。
　　“喂，什么事儿？……今天？……没事，”姜闲说着，忽然看了一眼陶知乐，说了句“我给你带个小可爱过去”然后挂了电话。
　　陶知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个小可爱是我吗？
　　“你刚说你要找兼职？”
　　“嗯。”陶知乐点头。
　　姜闲：“赚钱？”
　　陶知乐：？
　　那不然体验生活？
　　“你跟我走吧。”姜闲说着便往前走去。
　　“去哪儿？”陶知乐没动。
　　“怎么，还怕我给你卖了？”
　　“……没有。”陶知乐犹豫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跟着哥哥走，带你去赚钱。”姜闲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带着他往外走。
　　陶知乐没躲，而是悄悄掀起眼尾看了一眼姜闲的笑脸，在心里再三确认，发现他其实并不反感姜闲对他的亲近。
　　姜闲说带他赚钱还真不是说着玩，只不过陶知乐没想到这个赚钱的工作需要脱衣服，呸，换衣服。
　　“穿L应该就可以了吧，”姜云一边说一边拿着衣服往陶知乐身上比，“好像不行，看着也不高啊，怎么还得穿大一号。”
　　陶知乐：……
　　姐姐，你礼貌吗？
　　“行，那就给你拿XL，”姜云做了主，扭头看到姜闲还在那站着看热闹，立马吼：“笑什么呢你，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搞快点儿。”
　　“来，小可爱，你拿着衣服，一起去换吧。”姜云笑眯眯地将这季新款拍在陶知乐胸前。
　　“哦。”陶知乐拿着那堆颜色各异的衣服跟着姜闲往里间走，穿过一排排塞满衣服配饰的柜子，进到更衣间。
　　姜云的工作室面积不算大，但五脏俱全，什么办公区、拍摄区、衣帽间都有，所以分给更衣室空间就很小，只是用一块落地帘隔开一个角落。
　　姜闲轻车熟路地掀开帘子走进去，陶知乐却是忽然顿住脚步。
　　所以这个一起换，就真的是字面意思，一起换？
　　“怎么不进来？”姜闲又掀开帘子，看着陶知乐。
　　“你先吧，我等会儿。”陶知乐说。
　　“不好意思了？”姜闲嘴角弯了弯，“啧，又不是没看过。”
　　“……”陶知乐瞪着眼睛，好几秒没说出来话。
　　经过的姜云瞧见他站在这不进去，问道：“怎么不进去？”
　　陶知乐还没说话，姜闲就从更衣室走出来，“这里面太黑了，看不见。我去你办公室换。”
　　姜云一脸的“你是不是有病”，伸手按了一下墙壁的开关，骂道：“你眼瞎啊，不会开灯吗？！”
　　姜闲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我脸皮薄，害羞成吗？”
　　姜云气得给了他一脚，“就你个混小子屁事多，脸皮都有城墙厚了还害羞。”
　　看着姐弟俩吵闹的陶知乐嘴角抽了抽，虽然知道姜闲这是在替他考虑，感到一点儿心暖的同时也赞同姜云说的话。
　　“小可爱，你乖，你快进去换吧，换好了姐姐给你化妆。”姜云笑眯眯地招呼陶知乐去换衣服。
　　“还要化妆啊。”陶知乐还有些懵。
　　换好衣服之后，陶知乐又被领到了化妆间，姜闲已经是换好衣服坐在那里了，他穿了一件铁灰色的扎染印花短袖衬衫，配黑色白边休闲裤，一双和陶知乐同款的卡通涂染小白鞋，露出骨节明显的脚踝。
　　他姿态懒散的倚在铁架椅上，头发抓了个凌乱却有型的中分，有几分九十年代街头痞帅风，但因为他皮肤白皙，五官艳丽，掩去了那点复古，更像个混不吝的纨绔子。
　　瞧见陶知乐进来，姜闲吹了声口哨，说：“还真是个小可爱。”
　　这话一出，化妆间里的人都朝着陶知乐看来，看的陶知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穿的上衣是一件印有彩绘图案的白色POLO衫，配卡其色工装短裤，小白鞋小白袜，加上他柔和的面容，像是春日里招摇的小白杨，清新又朝气。
　　“还真是适合你，姜闲要穿这套肯定穿不出这种青春气。”姜云很是满意，拉着陶知乐在姜闲身边坐下，给他找了个和上衣同图案的发带戴上，添了几分帅气。
　　他们越是夸，陶知乐就越是不好意思，耳尖都红了，最后还是姜闲拉着他去了摄影区。
　　陶知乐虽然性格活泼，但那也是要在熟悉的环境。在不熟悉的地方，被不熟悉的人环绕他就几乎退化到社恐这一步，所以姜闲牵着他去影棚的时候他没有抽回手，听话地跟着。
　　站在摄像机前面时，还是局促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和另一边如鱼得水的姜闲形成巨大反差。
　　陶知乐总算是知道自恋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姜闲这个开屏孔雀的状态就非常地让摄影师满意。
　　拍了大概十分钟，姜闲就又去换了套衣服，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滑板。他站在一旁盯着陶知乐看了一会儿，看他表情尴尬，动作僵硬，甚至还出现了同手同脚，姜闲没忍住笑了一声，
　　“陶知乐。”他忽然出声。
　　陶知乐立刻就朝他看了过来，姜闲便将脚下的滑板滑向了陶知乐，“接着。”
　　他用的劲儿不小，滑轮轱辘飞速地转动朝着陶知乐而去，到他面前也没有减速的趋势，陶知乐不躲不避轻轻一跃便平稳踩在滑板之上。
　　姜闲又吹了声口哨，“玩吧。”
　　陶知乐愣了愣，他这不是在拍摄吗？玩这个？
　　像是感觉到他的疑惑，姜闲笑着对他说：“随便玩，怎么开心怎么玩。”
　　余光里摄影师已经是举起了摄像机，陶知乐也明白过来姜闲这是在帮他放松，他看着姜闲离开的背影，心头微动，脚下已经是踩着滑板做了个腾空翻转。
　　有了道具之后，陶知乐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自然而然就放松了下来，后续都拍得很是顺利。
　　姜闲要比他先结束，陶知乐过去的时候他正和姜云坐在休憩区聊天，姜闲换了身姜红色的工装服套装，正翘着腿吃果盘里的水果，骨子里的痞气淋漓尽致。
　　“对了，这是你妈上回给我的，一直忙，忘记给你了。”姜云将赵怡走之前给她的那张卡递给姜闲，“密码是你的生日。”
　　姜闲掀起眼尾扫了一眼那张卡，没伸手接。
　　“干嘛啊，给你买房子你不要，给钱你也不要，什么时候这么视金钱如粪土了啊。”姜云将卡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别跟钱过不去，快拿着吧你。”
　　姜闲“啧”了一声，还是伸手将卡拿了过来，抬眸瞧见陶知乐，冷淡的表情瞬间就松了下来，“拍完了？”
　　“嗯。”陶知乐说。
　　姜云转头招呼他，“快过来坐会儿，吃点水果，这还有坚果，喝点什么吗？姐姐去给你拿。”
　　陶知乐在姜闲旁边的凳子坐下，“不用了，我不渴。”
　　姜闲将手里的果盘塞到他手里，“嘴唇都干了，还不渴。”
　　陶知乐下意识添了嘴唇，粉色舌尖一闪即逝，留下小片晶莹湿痕，姜闲连忙撇开视线，“给他拿牛奶吧，长身体。”
　　“……”
　　我又不是小孩，长什么身体。
　　很快姜云就给他拿了一罐牛奶，还倒了一杯水。
　　“谢谢姐姐。”陶知乐接过，将牛奶放桌上，喝了半杯水。
　　“不客气，今天辛苦你了。”姜云笑眯眯地看着陶知乐，怎么看怎么满意，“以后你要是有空，还可以过来，姐姐还给你开最高时薪。”
　　陶知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太高，正常就行，我拍的也不太好。”
　　“小傻子，你跟她客气什么。”姜闲说：“自信点，你要是拍的不好，她还会再叫你来？”
　　姜云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要脸。”
　　“不要脸？”姜闲说：“成，让小陈修片的时候把我的脸都裁了吧，反正咱们姜总也看不上。”
　　他俩你来我往的互损斗嘴，听得陶知乐嘴角上扬，他看着姜闲轻松的模样，忽然就想到上次他和他妈妈在一起的情形，那时的姜闲是沉着寡淡的，交谈也是处处透着生疏。
　　所以姜闲和他妈妈的关系的确是不算好，也是，毕竟常年不在身边。
　　那赵怡在国外定居，姜闲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陶知乐想着，心里放心了一点。
　　坐了没一会儿，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洋洋洒洒，处处都模糊不清。
　　泽芜的夏日就是这样，时常上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大雨倾盆。想离开的陶知乐被迫留下来等雨停。
　　姜云坐了一会儿就又去忙工作，就剩下他和姜闲两个人坐在玻璃窗前听着雨声吃水果。
　　夜幕已经徐徐落下，大雨却没有减小的趋势，甚至还越来越大。
　　“你俩今晚看来是走不了了。”姜云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刚送餐员说荣合桥那边水位涨得挺高，天一黑更不好走了，安全起见，你俩还是在这住一晚吧。”
　　“住…住一晚？”陶知乐问：“住哪儿啊？”
　　“嗯。”姜云将定好的餐提了过来，“我在这附近租了套房子，还有个空房间，你和姜闲将就一晚成吗？
　　作者有话说：
　　一起睡觉一起做梦［狗头.jpg］


第34章 一起睡吧。
　　34
　　和姜闲将就一晚？
　　我能说不成吗？
　　陶知乐心情复杂，他转头看向姜闲，看到他脸上淡淡笑意时心里更是无措。
　　“成啊，怎么不成。”姜闲浅笑着，问他：“小可爱成吗？”
　　“……”陶知乐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问道：“只有一张床？”
　　“是啊，那房间本来就是给姜闲准备的，有时候拍摄很晚他会去睡。”姜云专注着打开餐盒，没注意到陶知乐的表情变化，“你俩男的睡一张床有什么关系。”
　　陶知乐嘴角抽了抽，心说虽然他俩都是男的，但姜闲性取向也是男的啊，四舍五入他俩是异性。
　　他倒不是担心姜闲会对他做什么，而是不想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他现在心里还对自己产生了一些疑惑，在没弄清楚之前，万一又发生上次春游时的意外，那就更完了蛋了。
　　“没事，”姜闲忽然出声，十分体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呢，我就在工作室将就一晚。”
　　瞧见陶知乐没表示，他又拍了拍坐下的沙发，不急不慢地说：“这沙发看起来还行，就是有点硬，不过在这睡一晚而已，脖子应该不会很疼。”
　　姜云一脸莫名地看着姜闲发神经，刚想说什么就听陶知乐断声开口：“不用！就听姐姐的。”
　　姜闲这话说得就跟他已经睡了一晚并且腰酸背痛腿抽筋似的，陶知乐哪好意思鸠占鹊巢，让这较弱花孔雀睡沙发。
　　心说睡就睡吧，大不了他克制一点，尽量不惹事儿。
　　达成共识之后，三人开始用晚餐。
　　“对了，你明天回去的时候去把小白带回去，”姜云一边吃一边对姜闲说，“我过几天要出趟差，等工作室搬好我再接它回来，这段时间你就先帮我照看着。”
　　“不行，”姜闲说，“我这不方便。”
　　“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姜云问。
　　“学校不让养狗。”姜闲说，瞥见陶知乐盯着姜云面前的糖醋排骨，他便伸手将餐盒往陶知乐这边挪了挪，还顺手将糖醋里脊也放在他手边。
　　陶知乐悄悄看了一眼姜闲，正好对上他视线，姜闲又问：“还想吃什么？”
　　“我自己来。”陶知乐心头微暖，小声说：“谢谢。”
　　“学校？”姜云不解，“你妈不是走了吗，你还没搬回芳华里？还在学校住着？”
　　“嗯，方便。”
　　“我信你个鬼，”姜云呵了一声，“要真方便你怎么不一开学就搬进去，早不搬晚不搬的，偏偏在她回来的时候搬进去。”
　　正在啃排骨的陶知乐动作一顿，看看姜云，又看看姜闲，心里冒出阵阵疑惑。
　　不是一开学就搬去学校？
　　是姜闲妈妈回来之后，姜闲才从芳华里搬去学校的？
　　姜闲抬眸盯了姜云一眼，无奈道：“你话怎么这么多，饭都堵不上嘴。”
　　提到赵怡姜闲的脾气就就容易上来，姜云也就没跟他计较，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筷子抢下他要夹的一块辣子鸡。
　　一直到上了姜云的车，前往公寓，陶知乐都还在思考方才从姜云口中听到的消息。
　　除了确定乐姜闲和他母亲的关系的确不好以外，他还对C栋502的黄色梦境梦主是不是姜闲而产生了怀疑，毕竟C栋502的黄梦是从开学就开始出现。
　　而姜闲，不是从开学就住校，而是因为母亲回国，才搬到学校去住。
　　他也回忆起了当初在桓夏广场偶遇时，姜闲好像的确是说过他住在芳华里。
　　所以那个在梦里意，淫自己的人不是姜闲？
　　姜闲不是gay？
　　姜云将他们送到之后，自己就又回去加班了，工作室马上服装上新，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她去忙。
　　一进门，陶知乐就瞧见一团白色毛球飞快朝他扑了过来，陶知乐一把接住，发现是一只小萨摩耶，应该就是姜云口中的“小白”了。
　　小白久不见人，这会儿看到生人也不害怕，兴奋地狂吠。
　　“啧，”姜闲嫌弃地皱眉，“闭嘴，不然揍你。”
　　小白呜咽一声，还真的就不再叫唤了。
　　“别抱着它了，小心一会儿在你身上撒尿。”姜闲对陶知乐说。
　　“不会吧，它挺乖的啊。”陶知乐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立刻就朝他咧开嘴吐舌头。
　　姜闲冷笑一声，“装的。”
　　陶知乐和小白玩了一会儿，还在小白的指导下给他倒了一些狗粮。然后小白就埋头苦干，再也不理睬陶知乐了。
　　陶知乐：“……”
　　姜闲从房里出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白团蹲在玄关，小的疯狂*饭，大的跟个狗不理包子似的不发一言。
　　“过来。”姜闲开口。
　　一大一小同时扭头，陶知乐指了指自己，“叫我吗？”
　　姜闲笑了起来，“不然呢？”
　　陶知乐：“……”
　　“去洗澡吧。”姜闲把手里的衣服递给陶知乐，“衣服我穿过，介意吗？”
　　陶知乐垂眸看着手里的棉质睡衣，目光落到其中夹着的那条黑色短裤上，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然后就又听姜闲含笑地补充：“内裤是新的。”
　　“哦。谢谢。”陶知乐点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之后，陶知乐给李秋妍打了电话， 说清楚这边的情况，又听李秋妍叮嘱几句之后才挂了电话。这时候姜闲也洗完澡出来了，他穿了件系带睡袍，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向陶知乐身边。
　　“学长，”陶知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之前说过你住芳华里的对吧。”
　　“是啊，怎么了？”姜闲说。
　　“那你是什么时候搬到502的？”陶知乐又问。
　　姜闲：“问这做什么？”
　　“不做什么，但很重要。”陶知乐表情变得慎重，“你告诉我。”
　　姜闲眉梢一挑，虽有疑问，但还是思考两秒后回答道：“露营之后吧，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
　　他说话时还撩了一把湿润的额发，水珠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陶知乐眼睫上，像是如石入水，惊起阵阵涟漪。
　　“所以我去还你衣服的时候，”陶知乐说：“你是刚搬进去？”
　　“嗯。”姜闲见他表情奇怪，微微皱眉，“到底怎么了？”
　　吃饱喝足的小白又摇着尾巴朝他俩跑来，汪汪汪的小声叫着。
　　陶知乐怔怔地看着姜闲，恍惚自语道：“所以……你不喜欢我。”
　　你也不是gay。
　　是我弄错了。
　　“你说什么？”姜闲瞪了一眼小白，看向陶知乐问道。
　　小白瑟缩一瞬，立马跳向陶知乐，陶知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姜闲狐疑地盯着他，撑着手微微倾身朝他靠近，“你这问东问西的，到底是想说什么？”
　　“没有啊，我就随便问问。”陶知乐干笑着，垂眸躲开了他的视线。余光却瞥见他衣襟下坠露出的小片胸膛，一滴晶莹水珠从发梢坠落，砸在他锁骨窝处，晕出一块灿烂水迹，附又沿着他胸前沟壑一路往下消失不见。
　　“发什么呆？”姜闲说。
　　“你头发湿了。”陶知乐立马转头抱着小白使劲儿薅。
　　“……”
　　姜闲依旧盯着他，眼里都是探究。
　　这小迷糊从吃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现在偷看他被抓包，装傻装得也不高明。
　　瞧见陶知乐脸色逐渐泛起粉色，姜闲按下了逗弄他的心思，“去睡觉吧，床我收拾好了。”
　　“嗯？”陶知乐一愣，“你不睡？”
　　“我睡沙发。”姜闲仰躺下来，长腿一抬正好落在陶知乐腿边。
　　陶知乐张了张嘴，扫了一眼他伸出沙发外的小腿，沉吟几秒后，忽然开口道：“一起睡吧。”
　　姜闲抬眸，又朝他看了过来。
　　“沙发睡着不舒服吧，还是一起睡床吧，”陶知乐抱着狗，小声说：“我占地儿很小的。”
　　既然姜闲不是gay的话，他也没必要避嫌了啊。
　　“一起睡？”姜闲眉梢微微挑起，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之后，忽然开口问：“陶知乐，你怎么回事？”
　　陶知乐不明所以，想到自己对姜闲的误会，心虚的声音弱了下去，“什么怎么回事，没怎么回事，大家都是男人睡一张床又没什么。”
　　姜闲眯了眯眼睛，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懂陶知乐在想什么了，一会儿不情不愿，一会儿又主动相邀。
　　这忽远忽近，到底是脸皮薄，还是在欲迎还拒？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睡沙发也行，你去睡床。”陶知乐又说。
　　静默半晌，姜闲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儿，无奈道：“行吧，一起睡。”
　　陶知乐以为他勉强，又说：“我还是睡沙发吧。”
　　“不行。”
　　“为什么？”
　　“不是你说的沙发不舒服？”
　　“……”
　　最后两人还是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客卧除了姜闲没人住，大忙人姜云显然也是没时间打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儿，但随着他俩进入躺下之后，陶知乐鼻尖就只能闻到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乳香味，幽香暗浮，萦绕四周，仿佛置身于忽然开花的废弃花园。
　　虽然很小的时候陶知乐就开始一个人入睡，但对于两个人睡一张床，他并没有什么抵触，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大方地让出一半帐篷给姜闲。
　　但此刻，还是和姜闲睡在一起，他却没有第一次那么坦然。
　　可能是因为刚才知道了关于502梦境的一切都是误会，陶知乐心情复杂，迟迟睡不着。
　　脑海里一个个念头往外冒，几乎都是和姜闲有关。
　　那些黄梦和姜闲无关，姜闲也没有梦到过他，姜闲更不喜欢他。
　　明明该放轻松，但陶知乐却无法平静无波，尤其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属于姜闲的体温，闻得到属于他的气息，听得见他平缓的呼吸声。
　　陶知乐很肯定，他并不抵触和姜闲靠近，也不讨厌姜闲。
　　无论他是不是gay。
　　那么最开始的不自然，也是因为误会姜闲暗恋他。
　　可现在的不自然是因为什么，陶知乐还没能思考明白，更没意识到在得知误会时，他心里还生出了失落。
　　迷迷糊糊睡过去，思绪停歇不过转瞬，他就又看到那片熟悉的灰雾。
　　陶知乐熟练地招来扫把，前往梦灵之树，用捕梦网取走梦球，再前往梦泽。大概是今天的经历有些过于丰富，陶知乐没心情去看那些梦境，梦游似的按部就班，自然也没能发现在梦境世界中，还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35章 姜闲不会被他吃了吧！
　　35
　　再次置身于这一片浓稠灰雾中时，姜闲不过是惊疑半秒，很快就回想起不久前他初次看到这场面时的那段忆。那棵巨大的泛着微光的不知名树木也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这一次，那些飘飘荡荡的光球没有再像上回那样一股脑地朝他飞来，环绕于他身周，而是规规矩矩地悬挂于巨树之上，像是节日里被装饰的灯笼。
　　所以姜闲很清楚的意识到，他这是在做梦。
　　毕竟现实世界里应该没有这么玄幻的场景。
　　姜闲和上次一样四处转了一圈，发现这一次他似乎并不能离开这片区域，正当他觉得奇怪和无措时，忽然瞧见不远处出现另一道身影。
　　不用那人回头，只凭着那一头的小卷毛姜闲就已经认出那是陶知乐。
　　梦到陶知乐不奇怪，毕竟也不是第一次。
　　不过看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把扫帚，跨坐上去飞起来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姜闲嘴角抽搐，心里奇怪怎么在他心里陶知乐成了是会干出这种事儿的人。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会在拿了冠军之后留下一句钢铁侠经典台词的中二少年，学哈利波特骑扫把起飞好像并不奇怪，也不违和，十分符合他的中二气质。
　　所以在看到陶知乐张开手捕鱼似的洒下银色渔网捕捞那些光球时，姜闲也就仅仅是嘴角再抽搐一次。
　　相比于此，他更意外那些长在树上的光球还能用渔网来捕捞，并且在入网之后还会逐渐缩小。这倒是有点刷新了他的认知。
　　然而更离奇的事儿还在后面。让姜闲不禁感慨：人的想象力还真是天马行空，无尽新意。比如他自己，随便做个梦都能如此精彩纷呈。
　　不愧是我。
　　梦里的陶知乐骑着扫帚来回飞，在第三次出现在巨树之前，却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姜闲就听到了一道略显低柔的男声忽然响起。
　　这道陌生男声说的什么内容姜闲没听清，他只听到陶知乐似乎是疑问着说了句“妖妖灵”，接着就瞧见陶知乐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手掌大小的发光物件儿。
　　姜闲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却因为那玩意儿光晕朦胧，看着刺眼，只觉得有点眼熟，同时姜闲也意识到他好像不能像从前在梦中恢复清醒意识时控制梦境变化。
　　110忽然出现的声音除了让姜闲意外以外，陶知乐也很意外，他慌慌张张地掏出梦灵徽章，活像是摸鱼的时候接到了上司来电。
　　“有什么事吗？”陶知乐问。
　　“快，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到梦灵树分支附近。”110的语气十分急促，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一边跑一边说话。
　　“我现在就在这里。”陶知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110如此急促必然是不小的事儿，他也不免开始紧张。
　　“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梦灵树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我靠，这么猛，120你撑住啊！！”
　　接着就是一阵轰隆声，震得陶知乐心跳飞快，郑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毕竟做了这么久的打工人，多多少少陶知乐也从110那里弄清楚了一点儿“自家公司”的情况，比如梦境管理司这个组织主要就是维护梦灵之树的稳定，从而维持梦境世界的正常运作。
　　所以他虽然不知道两位前辈具体是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和眼前的梦灵巨树有关，毕竟当初梦境世界出现裂缝就是因为梦灵之树出了问题，所以他才会误入其中。而110招他这么个临时工代替自己做送梦使，一定是抽身去办更重要的事儿了。
　　看好眼前的梦灵树分支。
　　临危受命的陶知乐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棵巨树。
　　平静不过半分钟，梦灵巨树的树梢便闪起了亮光，接着无数光点从树梢凝聚，陶知乐心头一紧，立马对着梦灵徽章将这边的情况汇报。
　　“靠，灵力外泄，这是要撑不住了。” 110低骂了一句，立马又对陶知乐说：“小蠢货，你听着，现在集中精神，将梦灵之树拉进你的梦境空间。”
　　“什么？！……什么梦境空间，我不会啊。”陶知乐哭丧着脸，眼看着那些光点越来越亮，同时梦灵巨树的光芒似乎在变得浅淡。
　　“给我学啊！”110喊着。
　　陶知乐简直欲哭无泪，以为他不想学吗，这也没人教他啊。最后还是120冷静地开口指挥，“闭眼，屏气凝神，将精神力以自身为圆心扩散。”
　　陶知乐定了定神，一一照办，好歹他之前有练习过如何控制精神力，扩散出去倒是不难，但还没碰到梦灵巨树就被反弹回来。
　　“就像你用捕梦网一样，想象你的精神力是一张网，梦灵树就是你要捕捞的猎物。”110又急忙忙地补充道，大概是体谅陶知乐还是个“小蠢货”还找了个形象的比喻。
　　“不行啊……好痛啊。”精神力极速流失，脑海里刺痛感让陶知乐痛苦地皱起眉头。
　　“抓梦灵补充。”120言简意赅。
　　陶知乐此刻完全是凭着本能行事，他逐渐靠近梦灵之树，很轻易的就将树梢凝结出的梦灵抓住，然后塞进嘴里。
　　此时的陶知乐也顾不得会不会梦游了，他只希望大佬们能早点搞定，自己别掉链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刺痛终于是缓轻，陶知乐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眼前除了光芒微弱的心灵巨树和无数银色梦灵以外再无其他，灰雾消散，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在他们头顶则是一快银色聚网。
　　“这是成功了？”陶知乐恍惚。
　　“不错。”120说：“维持住，坚持三分钟。”
　　陶知乐点点头，一刻也不敢松懈，不放心地又吞了两颗梦灵。
　　大概110那边进展顺利，没有再出现什么令人震颤的动静，陶知乐脑海里的疼痛减轻之后他就瘫在地上没再动。
　　抬头看着那张银网，忽然觉得有点像蜘蛛网，这么想着那银网还真的逐渐变细变成了一张蛛网。
　　陶知乐一惊，下意识想到了蜘蛛，如他所想蜘蛛也瞬间出现。
　　“我靠！”
　　陶知乐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当初110的确是说过在自身构建的梦境空间里，梦主就是宛如造物般的存在。
　　他能随意操纵自己的梦境，记忆中出现过事物，只要他想就能够显现。
　　但为什么他会看到姜闲？
　　陶知乐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浮现出了姜闲的身影，惊诧间回想起他方才吃了不少梦灵，是不是又发生了梦游？那睡在他身边的姜闲不会被他吃了吧！！！
　　“完事了！”110长舒一口气儿。
　　陶知乐倏地回神，同时眼前那个姜闲的虚影很快就消散，他垂死病中惊坐起，对着梦灵徽章喊道：“都结束了？”
　　“嗯。”110声音十分疲惫，“小蠢货干得不错！”
　　“没事儿就好……”陶知乐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喃喃一句之后就躺平合上双眼，意识也被黑暗侵袭。
　　姜闲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时天刚微微亮亮，室内光线昏暗，只能看清大致轮廓，肩头的疼痛还没消失，他刚侧过头，下巴就戳进了一从茂盛卷发里。
　　有些痒。
　　姜闲抬手按着陶知乐的脑袋一点点将他推开，好歹是解救了他的肩膀。同时他也发现陶知乐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正抱玩偶似的抱着他。
　　他睡得香甜，肉肉脸搁在枕头上挤得嘴巴跟着嘟了起来，清浅的呼吸扫在姜闲破皮的皮肤上，缓解了疼痛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无奈。
　　姜闲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将人喊醒。挪了挪被压麻的左胳膊，抽回手时擦过了陶知乐柔软的肚皮，这时候姜闲才发现他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胸膛以下几乎都是外露。
　　开了空调，室内温度有些低，姜闲摸了摸他裸露的胳膊，触手冰凉，大腿也是，姜闲在心里叹了口气儿的同时也感慨了一句“还挺滑”。
　　姜闲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他怀里弄出来，扯过被子给他盖上，然后下床去了浴室解决生理反应。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跃进，正好落在床上。盖好的被子又被陶知乐踢开，姜闲走过去，刚弯腰将被子一角拉过，垂下的视线却忽然一顿，他目光从那条熟悉的黑色内裤徐徐上移，停在那半遮半掩的半边浑圆之上。
　　“……”
　　内裤大概是有些大，松垮的挂在他后臀。姜闲抿了抿唇，伸手将内裤边往上拉了拉，指腹擦过那团软肉的时候，带起了轻微的痒意。
　　姜闲动作顿了一瞬，忽然手指一转，在那小片白色圆鼓鼓上戳了戳。
　　也很软。
　　正准备再戳两下的时候，陶知乐忽然很轻地动了一瞬，姜闲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虚之中恍惚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变态。
　　陶知乐没醒，姜闲将他的内裤拉好，收回视线前又扫过陶知乐露出的后腰，瞧见那里有两个凹陷的腰窝，十分漂亮。漂亮到姜闲不要脸地觉得，那两个腰窝像是在无声邀请他戳一戳。
　　我是正经人。
　　姜闲想着，拉上被子收回视线。
　　只是，他刚才洗的澡好像白洗了。
　　作者有话说：
　　姓名：姜闲
　　性别：男
　　年龄：22
　　爱好：戳戳乐。
　　姓名：陶知乐
　　性别：男
　　年龄：19
　　爱好：生吃姜。


第36章 只在我身边会这样
　　36
　　陶知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来他这是身处何处。昨夜消耗过剩，这会儿头还有些轻微的疼痛感，不明显，只是让他思维有些缓慢。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窗帘还拉着，半掩着透出些橘光。陶知乐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刚踩地走两步只觉胯骨擦过柔软，他还没低头，姜闲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陶知乐目光迷离地看着姜闲，瞧见他瞳孔微微一缩，右侧眉梢微微扬起，然后眼皮下垂。循着他的视线，陶知乐一低头就瞧见自己胸前风光袒露，内裤也因为重力垮下一角，露出不算明显的人鱼线。
　　“……”陶知乐瞬间拉上睡衣就又坐回了床上。
　　姜闲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醒了啊，睡好了？”
　　陶知乐喉间“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被子横在腰腹。
　　“喝点水。”姜闲嘴角弯了弯，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他。
　　陶知乐嗓子的确很干，舔了舔唇接过杯子，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清冽的水从喉间滑过，陶知乐的思维都清醒了一些，也逐渐想起昨晚梦里发生的一切。
　　醒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躺在床上，所以他应该没梦游？
　　陶知乐偷偷地撩起眼皮看向姜闲，他脚步稳健，脸上也没有可疑的红印。
　　他应该没把姜闲当梦灵啃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姜闲眼尾一弯，忽然开口：“内裤大了怎么不说？”
　　听见这话，陶知乐险些每一口水喷了出来，定了定神才将嘴里的水都咽了下去。
　　说什么说，说让你给我送内裤吗？
　　大概是因为刚醒，陶知乐有点脾气，没忍住怼他：“你还有小码的？”
　　姜闲：“……没有。”
　　陶知乐：“……”
　　那说个屁啊。
　　“说了我可以注意点儿，”姜闲嘴角弯了弯，又说：“不看不该看的。”
　　陶知乐一噎，怒目等着他，咬肌鼓动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抄起枕头扔了过去，“流氓！”
　　他算是发现了，姜闲虽然不是gay，但的确是个流氓。
　　姜闲躲了一下，但枕头还是砸到了他的肩头，他很轻地“嘶”了一声，陶知乐立马狐疑地看着他。
　　不至于吧，他也没用多大劲儿，而且枕头挺软的啊。
　　姜闲微微皱着眉，侧眸看着自己的肩膀。
　　“你…没事吧。”陶知乐小声说。
　　姜闲眉头皱得更狠了，“没事儿，就是流了点血，有点儿疼。”
　　？？？
　　我用枕头给你砸流血了，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瞧见陶知乐的表情，姜闲便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
　　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清楚地照亮了他骨节明显的锁骨，还有他大半胸肌，以及白皙皮肤上那一点凸起粉红，全都都暴露在陶知乐眼前。
　　陶知乐微微瞪大眼睛，慌忙间想移开视线却瞥见他肩头那一片红印，以及两道泛着血丝的牙印。
　　“我…我干的？”陶知乐问。
　　“不然是我自己干的？”姜闲偏了偏头，胸锁乳突肌拉扯出一道好看的线条。这光线，这角度，是完全可以出片的程度，尤其是那道牙印让他性感之中添了几分野性。
　　陶知乐莫名奇妙地咽了下口水，喉结滑动，感觉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脸颊尤甚。
　　看来他还是梦游了，也真的又把姜闲当梦灵啃了。
　　他嘴巴嗫嚅好几下，低下头诚恳道歉，“对不起。”
　　姜闲松开手，让衣领落回去，瞧见陶知乐这歉疚的模样没好意思再发浪。
　　“不是说不梦游了？”他问。
　　“……”
　　“我也没梦游，这是个意外。”陶知乐低眉敛目，像个犯错的孩子。
　　姜闲忽然有点无奈，他本意也不是追责，也不喜欢看到陶知乐这幅歉疚的模样，但一想到这两次梦游，如果不是他在身边呢？
　　思及此他声音沉了两分，“你在宿舍也这样？”
　　陶知乐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从来没有！”
　　姜闲目光紧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说谎。
　　两三秒后，他声音忽然又变得愉悦，“所以说，”
　　“你只在我身边会这样？”
　　“……”
　　陶知乐嘴角抽搐，“也不是，就是巧合。”
　　这惊人的巧合，只能说是命定的缘分，也不知道是我俩谁运气不好。
　　姜闲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小色鬼。”
　　陶知乐：？？？？？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姜闲脸上还带着笑，下床走出两步之后又忽然回头说：“下回咬轻点。”
　　陶知乐：？？？？？
　　趁着陶知乐去换衣服的时间，姜闲难得心情好的将卧室收拾了一番，还破天荒的叠了被子。
　　拿起陶知乐枕头的时候瞧见那熟悉的钢铁侠头盔，姜闲伸手将其拿了过来，瞧见那银白色的挂饰徽章时，与脑海里模糊不清泛着光的东西逐渐重合。
　　他眯了眯眼睛，心里划过一丝疑惑。
　　不过转念一想，梦里的陶知乐拿着他自己的东西也不算太奇怪，也就没再深究。
　　还好陶知乐聪明，昨晚洗完澡之后把自己的衣服也洗了，夏天气温高，一夜过去已经是晾干了，陶知乐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姜闲正拿着饼干逗小白。
　　陶知乐走过去坐下，本来是想说自己该走了，但小白太可爱了，跟着饼干跳来跳去，他看着就笑了起来。
　　姜闲瞧了他一眼忽然将装着宠物零食饼干的盒子递到他面前，“饿了吧，吃点儿？”
　　“这人能吃？”陶知乐问。
　　“不能，给狗吃的。”
　　“……”
　　那你给我吃？我又不是狗。
　　姜闲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眉梢一挑，眼尾一扫瞥了一眼自己的肩头，用行动说出了疑惑。
　　你不是狗吗？
　　陶知乐：“……”
　　我不一定是狗，但你肯定经常不当人。
　　。
　　心灵之树经过上次一遭之后，光芒就黯淡了许多，甚至于梦球都少了一些。陶知乐猜测这定然是和上次的灵力泄露有关，毕竟当时产生了许多的梦灵，他还吃了不少。
　　虽然梦球的减少，让陶知乐的工作量减轻，但他却没什么轻松感。因为心灵之树析出的那些无意识梦灵除了被他吃掉的部分，只有一小部分再次被心灵之树吸收，剩下的还飘飘荡荡环绕在心灵之树周围。
　　还吸引来了魇兽。
　　陶知乐看清那玩意儿的时候他下意识想逃，紧急联系110 ，然后被110嘲讽吃了那么多大补药一个低级魇兽都解决不了。
　　“……”
　　最后，110当然没有出现，不知道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身，纡尊降贵的指点两句就消失了，让陶知乐自己解决。
　　陶知乐战战兢兢地靠近，发现这只魇兽长相和他第一次放走的那只差不多，通体泛着微弱地橙光，湿漉漉的鹿眼瞧着实在是没有上次经过升级的那只有威慑力。
　　来都来了，陶知乐也就上了，抛出捕梦网的瞬间，那只小魇兽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就往上撞，像是生怕陶知乐套不住它。
　　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这魇兽也的确是智商不太高，毕竟是那些半成品梦灵转变而来，缺乏灵性。当然，陶知乐不知道，他只当是自己变厉害了，毕竟他现在能像110那样构建属于自己的梦境世界了。
　　抓住这只魇兽之后，陶知乐再次兴奋地联系110，然而一直没有回应。
　　陶知乐和这只笨蛋魇兽大眼瞪小眼，最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将它困在捕梦网里放在心灵之树旁边，自己则是却继续打工。
　　回校没两天，陶知乐就收到了姜云打来的兼职费用，不算少，陶知乐粗略的算了算，加上他之前存的生活费，买了手办以外还有多的钱，但要是给姜闲买鞋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姜云发消息问他下周有没有时间再去的时候，陶知乐欣喜的答应了。
　　虽然不能给姜闲买鞋，但是请他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毕竟他现在欠姜闲的有点太多了。
　　看了一眼时间，陶知乐还是点开了姜闲的微信对话框，发了句“睡了没”
　　姜闲没有直接回复，陶知乐便等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姜闲的头像换了，虽然还是小白的照片，但画面左下角露出的那只抱着小白的小胖手，却是十分的眼熟。
　　陶知乐放大看了看，这不是眼熟，这就是他的手。
　　也不知道姜闲什么时候拍的。
　　他记得他也拍了小白的照片，陶知乐点开相册，百无聊奈地左右滑动，在一片雪白里，那一张黑灰色调的照片格外显眼。陶知乐拇指轻触，照片瞬间放大，他便对上了姜闲的一双笑眼。
　　是姜闲给他换鞋子那晚，他不小心拍到的。
　　虽然光线昏暗，但也难掩他面容俊美。
　　照片里的姜闲眉目温柔，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看久了甚至会品出一丝宠溺。
　　那天的情景就再次浮现在陶知乐脑海里，连同那短暂的心动与温暖。
　　正当他盯着照片出神的时候，姜闲回了消息。
　　【X：没，怎么了？】
　　【明天有时间吗？】
　　【X：要约我啊？】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


第37章 “那就是想我。”
　　37
　　【X：要约我啊？】
　　陶知乐看着这四个字，心头微动，舔了舔唇才打字回复。
　　【答应了要请你吃饭的。】
　　【X：发钱了？】
　　【嗯。】
　　【X：买手办够了吗？】
　　【够了。】
　　【X：真的？】
　　【真的】
　　陶知乐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
　　【我有钱请你吃饭。】
　　【X：那好。】
　　所以姜闲反复询问就是要确定他满足了自己的欲望之后才接受他的回报？
　　陶知乐看着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又开始敲键盘。
　　【明天见。】
　　【X：好，明天见。】
　　陶知乐准备放下手机，姜闲又发了一条过来。
　　【X：快睡吧】
　　【好。】
　　【X：晚安】
　　陶知乐同样回了个【晚安】，放下手机就进入了梦乡。
　　心灵之树还是和之前一样，那只被捕梦网困住的魇兽也还在原地，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陶知乐看着它那双黑眼睛，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到这玩意儿会长成大怪兽害人他也就又收了怜悯，专心的打工。
　　在送完梦球梦泽之后陶知乐没着急离开梦境世界，而是开始练习架构自己的梦境空间，毕竟技多不压身，万一以后再出什么意外他也有能力应对。
　　从最开始的白茫茫一片，到最后可以出现具体的场景。
　　经过反复的试验与摸索，陶知乐发现，对于他见过的有印象的场景构建要比没见过的纯幻想出来的要简单。根据110曾经说过梦境内容本就是人类记在心灵之树的作用下发散变换，他猜测他的梦境世界多半也遵循这一准则，存留于记忆中的可以直接展现，未曾出现的则需要他耗费精神力去创作。
　　那么他在自己的梦境世界看到姜闲也不奇怪了。
　　毕竟姜闲不只是存在与他的记忆里，而是鲜活的存在于他的身边，就像他朋友、家人一样。
　　除此以外，陶知乐也看到了许许多多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记忆，这也让他的梦境之旅变得更有趣。
　　几次下来，陶知乐已经可以熟练操作，甚至可以不借助任何道具快速地将梦灵拉进自己的梦境世界并将其捕捉。对精神力的操控也越发精细，也没有再出现力竭之后触发梦游行动。
　　陶知乐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自认为他的精神力应该从黄铜进阶到黄金阶段了。
　　大概是这点自信让他心里的英雄主义逐渐冒了头，所以他才会在瞥见一只半米高的亮橙色魇兽时不假思索地追了过去。
　　但不过须臾，他就被教做人了。
　　对上那双亮绿色竖瞳时，悚然惊惧下陶知乐如坠冰窖，险些从扫把上摔下来，下意识想逃，却已经是晚了一步。
　　一阵飓风朝他袭来，那双亮绿色竖瞳瞬间扩大，遮天蔽日，陶知乐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五脏六腑连着思绪都翻江倒海般的混乱起来。
　　等到狂风停歇，陶知乐被人从高空扔下一般，直接摔倒在地，四周的灰雾已经消失，只剩下无边无尽的黑暗。
　　虽然不疼，但内心的惊颤与脑海里的混沌感还是让他痛苦地皱眉，真想就这么昏睡过去再睁眼就是熟悉的现实世界。
　　然这一回他没有那么好运，睁开眼虽然看到了熟悉地建筑，但从昏暗的环境以及像是被打了马赛克的模糊建筑来看，他还是在梦境世界。
　　陶知乐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拿起扫把，做出防备的姿势一点点观察四周。
　　这应该是某个人的梦。
　　而且这个人还是泽芜大学的学生，不然为什么他会出现在A座前的小花园里。
　　他没敢轻举妄动，而是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东西之后试着架构自己的梦境世界，好联系110。
　　然而他刚一动作，大地忽然开始震颤，接着就是一阵阵惊呼声传了出来，陶知乐连忙跳上扫把稳住身形，就看到几个张牙舞爪的男人从A座里跑了出来。
　　“地震啦地震啦啊啊——”
　　随着那几个人跑近，陶知乐紧皱的眉头开始抽搐起来，“章超？”
　　跑在最前头的章超有所感似的抬头，瞧见坐在扫把上的陶知乐下巴险些没直接掉下来，“卧槽，你竟然还会飞？”
　　他一出声，底下奔跑的五六个男人都是抬头朝着陶知乐看了过来，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一片震惊三连。
　　陶知乐也是一脸的懵逼，因为他发现，下面的人都十分的眼熟，除了他们宿舍三人组，还有原来住在他们楼上的那个大高个儿，以及他另一个脸上长了个痣的室友。
　　这是从我的梦境里跑出来的虚影？
　　“靠靠靠……，快下来，带我飞一个。”章超说着就往陶知乐这边跑，一边跑一边跳，“逃命要紧。”
　　陶知乐：“……”
　　不过须臾，他们几个人已经是跑到了小花园的空地，震颤莫名其妙地就又停了下来，陶知乐从扫把上跳下来，往他们身边走去，几个人面面相觑，甚至另外那俩不太熟的人还在陶知乐靠近的时候后退了几步，见鬼似的。
　　“……”
　　陶知乐内心充满这疑惑，好在他们宿舍三人组倒是十分镇定地朝他走过来。
　　“是你哈利波特看多了？还是我看多了？”李子明表情复杂。
　　“……”
　　章超则是瞬间忘记危险，一脸兴奋地摸了摸他的扫把，“你哪儿来的这神器，给我玩玩，给我玩玩。”
　　“是不是有点危险。”何耀迢微微皱了皱眉。
　　眼前的室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生动且鲜明，甚至也没对他会飞感到什么惊奇，这下轮到陶知乐懵逼了。
　　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他在做梦。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这真的是梦，但是谁的梦就不清楚了。
　　就在章超拿着扫把准备跨上去的时候，天色倏地暗了下来。
　　“咚——咚——”
　　沉闷的咚声响起，大地随之震撼，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行走于地面一样。
　　陶知乐心中一紧，后背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这是强烈的危机感。猛地回头，就又对上了那一双绿色幽瞳。
　　完蛋。
　　陶知乐掉头就跑，跑出几步忽然发现他的扫把还在章超手里，回过神就有扭头从章超手里将扫把夺了回来。
　　其他人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三米多高的竖瞳异兽，一个个瞳孔皱缩，张着嘴定在原地，估计是吓蒙了。
　　因为手里的扫把被夺走，章超是最先回过神的，他看了一眼溜之大吉的陶知乐，“卧槽，陶知乐你他吗跑也不叫我！！还是人吗你！是不是人啊你~~~~”
　　大概是因为太过害怕，他嘶吼的声音都发着颤。
　　陶知乐心说，我肯定是人，你们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在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之前，陶知乐只能暂且保护好自己，毕竟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精神体，万一被魇兽攻击，变傻变蠢的只有他！
　　随着章超的叫骂，其他人也相继回神，惊叫着四下逃窜，就连一向面瘫的何耀迢都满脸惊恐，不过也还是保持住了没有大喊大叫。
　　章超跟在陶知乐身后一边跑一边啊啊大叫，再次被戳到了恐惧G点，“啊啊啊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怪兽吗啊啊啊？”
　　身后“咚 咚”声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近，陶知乐心跳得飞快，心说这场面他实在是应付不了，稍有不慎变傻了那真的就是凉凉。
　　章超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开始呜呜恸哭了起来，一会儿要死了一会儿跑不动了，吵得李子明没忍住低喝一句“闭嘴吧你！”
　　陶知乐没理会他们的争吵，慌慌张张地摸索着梦灵徽章准备搬救兵，但他过于紧张，甚至被自己手里的扫把绊倒，眼看着梦灵徽章从手里飞了出去，自己也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
　　就在这时，他张开的右手忽然受力，一股力量拉着他转身倒在了一堵不算柔软的肉墙之上。
　　抬头看到是姜闲的时候，陶知乐思绪停滞了两三秒，直到姜闲将他拉回怀里抱住，从容转身躲进某一间屋子里。
　　跟在后面三人组也一股脑地钻了进来，何耀迢落在最后还不忘将门锁上。
　　咚咚咚的声音依旧在徘徊，但却没再靠近这里。
　　除了姜闲没有急促的喘息着，其他几个人包括陶知乐都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章超更是满脸泪痕，哭丧着脸嘀嘀咕咕，“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要死了……”
　　“闭嘴，别又将那玩意儿引来了。”李子明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咬牙低喝道：“再叫就给我滚出去。”
　　章超缩在门边瞪着他，最后还是闭了嘴。
　　陶知乐心底的恐慌如野草疯长，下意识地和姜闲靠得跟紧。瑟缩着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似乎只有这样能够减轻一些心理的恐慌。
　　直到“咚咚”声从外面经过，继而远去。
　　陶知乐缓过气儿忽然想起来他的梦灵徽章还在外面，他刚一动作就又被姜闲抱紧。
　　“怎么了？”姜闲低声问。
　　“梦灵徽章还在外面，我要去捡。”陶知乐说。
　　姜闲皱了皱眉，显然是不想松开他，陶知乐竟然也没有挣扎，任由他锢在腰上的手收紧，让两人身躯紧贴。
　　“是这个吗？”一直沉默的何耀迢忽然开口，“我刚在外面捡的。”
　　陶知乐转过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立马点头，心说还是仙姑靠谱。他心思都在徽章失而复得上，没注意到何耀迢看向他的视线透着一丝别扭。
　　姜闲盯着他手里的徽章，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钥匙扣？”
　　“不是。”陶知乐说完忽然一愣，抬眸看向姜闲，“你怎么也出现了？”
　　姜闲似乎是没听明白，眼神略显无辜地看着他。
　　“不想我出现吗？”他忽然问，手下也将陶知乐抱得更紧。
　　陶知乐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竟然觉得姜闲这语气有点委屈？
　　而他竟然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甚至还开口否认，“不是。”
　　姜闲忽然笑了起来，“那就是想我。”
　　陶知乐下意识点头，然而头刚一抬起就忽然怔住。
　　我刚才是准备干什么？
　　承认我想姜闲？！
　　！！！？？？
　　作者有话说：
　　陶陶：就挺突然的。


第38章 重色轻友！！！
　　38
　　“我一定是疯了。”章超忽然喃喃出声。
　　怔怔出神的陶知乐也是这么想的。
　　章超的情绪似乎缓了过来，抬手抹了抹眼尾，不可置信道：“我他妈刚才是被一只怪兽追了？是在做梦吧，是吧是吧。”
　　他求证似的看向李子明和何耀迢，以及相拥着的陶知乐和姜闲，惊慌的脸上，嘴角似乎抽了抽。
　　陶知乐醍醐灌顶般地意识到他和姜闲的姿势过于亲密，立马推着姜闲和他拉开距离。
　　“是做梦吧。”章超呆滞地喃喃道。
　　陶知乐脸色有些尴尬：“是，你是在做梦，都是假的。”
　　“是梦？”李子明虽然还是皱着眉，脸上的怒气似乎也散了一些。“我怎么还不醒？”
　　陶知乐也想问。
　　寂静不过片刻，那令人胆寒的“咚咚”再次从不远处响起，陶知乐心头一凛。
　　“我靠——啊啊啊啊——”惊慌地叫声又响起，不过不是来自于章超而是李子明。他跟个受惊的狗子似的猛地跳到何耀迢身上挂着，瑟瑟发抖地小声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陶知乐：“……”
　　章超一脸鄙夷，“怕屁啊，来了干它！”
　　虽然嘴上叫嚣，但身体却是也走向何耀迢身边一把将他抱着，甚至还争风吃醋似的和李子明拉锯起来。
　　何耀迢横眉低喝：“都给我滚开！”
　　李子明苦着脸：“我不嘛～”
　　章超不屑：“让他先滚。”
　　陶知乐凌乱了，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室友不是真的了。毕竟他第一次看到钢铁直男李子明变成嘤嘤怪，仙姑变成了黑脸发怒，干饭人章超跟个小媳妇似的争风吃醋？
　　“不许盯着别人看。”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陶知乐眼前一黑，姜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在他身后，抬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陶知乐还有点愣，没有躲开姜闲的拥抱。
　　室友三人组的“疑似三角恋”大戏还在继续。梦灵徽章微光一闪，陶知乐茅塞顿开，回想起110说过升级过的魇兽会放大情绪，让人犯蠢。
　　所以这是他们行为异常的原因？梦里的残影也会受影响？
　　陶知乐想不清楚，但看着性格大变的室友，嘴角还是不受控地翘了起来。
　　的确，是挺蠢的，非常蠢！
　　姜闲将陶知乐圈进自己怀里，瞧见他往那边看一分，他便用身体挡一下。
　　陶知乐嘴角抽了抽，虽然姜闲看起来正常，但其实也不太正常。
　　怎么这么粘人？
　　看来除了他所有人都被影响了情绪，不，甚至包括他，不然为什么他会承认他想姜闲。
　　还是得解决外面那只魇兽才行。
　　陶知乐拿出梦灵徽章，随着精神力注入其中梦灵徽章光芒渐盛，四周好像被照亮，有什么东西被短暂地驱散。
　　“你这是在干啥？”回过神的章超又兔子似的从何耀迢身上跳了下来，看着陶知乐问了一句。
　　“叫外援，”陶知乐说着便对着徽章呼唤110.
　　“这他妈？”章超眉梢一挑，“还能报警？？？”
　　李子明轻咳两声，拉开和何耀迢的距离，跟着问：“警察也管打怪兽吗？”
　　何耀迢情绪逐渐平和，摇了摇头：“不知道。”
　　陶知乐：“……”
　　三人反应各不相同，只有姜闲盯着那发着光的梦灵徽章若有所思。
　　不知道叫了多久，梦灵徽章始终没有回应，陶知乐又加强了精神力投入，“yao……”
　　“哗啦——”
　　光亮瞬间倾斜，他们四周的建筑像是包装纸一般被撕开，躲在角落里的五个人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陶知乐猝然回头，又对上了一双绿色竖瞳，以及一张咧开的大嘴，它像镰刀一般上扬的嘴角，充满了讽刺感。
　　陶知乐甚至品出了一句带着得意地“抓到你了。”
　　魇兽没有攻击，而是看着他嘴角咧得更开，好像真的是在和他玩捉迷藏一样。但陶知乐并不轻松，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就跑，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在魇兽漂着的身形下还有其他三个人影。
　　“小心！”
　　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陶知乐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他一直被姜闲拉着的手腕再次受力，同时余光里闪过一道高大身影，下一瞬便被姜闲户在怀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姜闲闷哼一声。
　　“跑！”
　　这句他听出来了，来自何耀迢。
　　姜闲没做停留，拉着陶知乐就跑。陶知乐也趁这个机会回头看清了身后的清新，那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来住他们楼上的三人，他们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满脸怒容地朝他们扔着各种光球。
　　陶知乐彻底懵逼了。
　　这是在干什么！
　　好在这时候，手里的徽章终于是有了回应。
　　“催命似的，什么事儿啊。”110懒散的声音传了出来。
　　“救命啊！”陶知乐大声喊道：“魇兽出现了，你快来快来啊！”
　　110瞬间一凛，静了两秒，“啧”了一声，才说：“找个地方躲着，我马上来。”
　　“躲哪儿啊？”陶知乐立马问道。
　　四周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间空荡房间，写着四个大字：无处可藏。
　　“随便你。”110甩完这句话就没了声音。
　　陶知乐看着光芒熄灭的梦灵徽章，竟无语凝噎。
　　在陶知乐和110联系时，那三个人的攻击不仅没有停下该还变得更加密集，姜闲拉着陶知乐左躲右闪，替他挡了好几下，自己的脚步却是已经逐渐减速。每有一个光球砸在姜闲身上，他的速度就会慢一些，甚至还会出现一些动作卡顿，陶知乐好几次都撞在他身上。
　　再看宿舍三人组，一个个也是奇形怪状，像个生锈的机器人，摆着夸张的姿势，章超离他最近，不过两步远，所以陶知乐很清楚地看到他跑着跑着就会作出了学猫叫的动作。
　　蠢极了！
　　这不是一场追逐战，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戏弄。
　　宿舍三人组被击中的频率较低，因为扔球三人组的攻击火力都集中在他和姜闲这里。
　　不对，正确来说，攻击的主力是在他自己。
　　看来这魇兽已经完全“忘恩负义”，甚至还‘恩将仇报’。
　　豁然间，陶知乐松开和姜闲十指紧扣的手，“你去旁边，离我远点。”
　　“不行。”姜闲立马拒绝，甚至还将陶知乐往自己怀里拉了一点，抱着他顺势往地上滚去，躲开了飞来的三四个球。
　　“他们主要是追我，你跟着我就只会受牵连。”陶知乐嘴上耐心解释，余光瞥见飞球飞来，迅速翻身挡了过去。
　　尖锐的钝痛从后腰传来，一瞬间就扩散至全身，如是一股电流蔓延分散又在脑海中汇聚爆裂开，陶知乐大脑出现了一大片老旧电视机里才会出现的白色雪花。
　　陶知乐眉头皱起，思维停滞和疼痛不过是转瞬，但遗留下来的酥麻感，和无法控制身体的麻木感让他十分难受。
　　原来被打中是这种感觉吗？
　　姜闲替他挡了那么多，却一声不吭。
　　陶知乐抬头看着姜闲沉着的面容，对上那双含着担忧的眼眸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手机里的照片。
　　还是笑起来好看。
　　就该一直笑。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又掀起一阵狂风，那些朝着他们飞来的光球悉数被卷到半空，接着一抹红色便从那片混沌中变得清晰。
　　穿着红色长袍的110踏空而来。
　　“小蠢货，还活着吗？”
　　听到这声音，陶知乐神思瞬间恢复清明，“在在在！！！还活着！！！”
　　110循声垂眸，瞧见趴在地上身体相交的两人，右侧眉梢高高跳起，“你还真是厉害了啊，这时候还有心思谈恋爱。”
　　陶知乐：“……？”
　　另一边意识到强敌来袭的魇兽已经是见好就收，立马飞速遁走，留下那三个浑浑噩噩被当枪使的三人组。
　　陶知乐想解释，但110没给他机会，抬了抬手，陶知乐手里的扫把就飞回到110手里，留下一句“老实待着。”就已经是飞速追去。
　　狂风随着110的离开而停歇，四周恢复寂静，陶知乐一颗心终于释放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狠狠地长舒一口气儿。
　　心累，心太累了，所以最后还是不要瞎逞能。
　　“咳咳……”忽然响起的咳嗽声拉回了陶知乐的注意力，他疲惫地挪了一下脸，然后就对上了姜闲的下巴，被他压在身下的姜闲也在看着他，但显然咳嗽声不是姜闲发出的。
　　陶知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咳咳！！”咳嗽声又加重了一些。陶知乐循声扭头，站成一排的室友三人组，正表情复杂地盯着他，或者说是盯着他和姜闲。除了何耀迢手放在嘴边，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你们真的是在谈恋爱？”李子明瞳孔瞪圆，迟疑着问。
　　“我靠，小陶你不是说你不是GAY？”章超见鬼似的喊道。
　　“不是，不是。”陶知乐一股脑爬起来，看了看姜闲又看了看室友三人组，“你们怎么还在这啊？”
　　“？？？”章超又喊：“你舍下我们自己跑就算了，现在还希望我们消失？”
　　李子明瞪着他，气愤道：“小陶啊小陶，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来，会这么重色轻友！！！”
　　陶知乐满脸都写着无措，尤其是看到姜闲好整以暇坐在地上撑着手看着他微笑，一点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莫名其妙地，他竟然感觉到了脸热。
　　作者有话说：
　　生死时速，赶上了！！！


第39章 脑子都用来谈恋爱了吗
　　39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明明早就已经撤掉了自己的梦境空间，为什么这些人还没消失？
　　很快先前攻击他们的那三个人也恢复的清醒，同样懵逼地朝着他们走来。
　　“那个……你们怎么会在这？”大高个率先开口。
　　章超和李子明显然是心有余悸，立马做出防备的姿势。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章超反问，又低喝道：“你别过来，再过来当心我揍你！”
　　他嘴上凶狠，身体却是诚实地往李子明和何耀迢身后靠。
　　“你还想揍我？”大高个儿脸色一变，气势汹汹地逼近，“你们突然跑到我们宿舍还要揍我？”
　　你们宿舍？
　　陶知乐微微皱眉，视线环顾四周，入目之处情景早已经发生了变化，原先空荡的房间变得拥挤，沙发，冰箱，鞋柜，墙壁上还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
　　是他所熟悉的宿舍布局，却不是他熟悉的装饰。
　　所以这不是他的梦？
　　低头沉思的陶知乐抬头去看那三个人，却只看到姜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挡在他面前，右手搭在他的肩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放狠话的大高个儿。
　　陶知乐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打起来，反正这是梦，打就打吧。
　　就在章超真的和大高个动手的时候，110又踏着风回来了。
　　陌生的脸，奇怪的服饰，还有酷炫的出场方式，无一不让在场的人惊疑不定，一个个停下动作张着嘴仿佛见了鬼。
　　“怎么样？抓到了吗？”陶知乐没再去想东想西，立马拨开姜闲走向110.
　　110平淡道：“跑了。”
　　“啊？”陶知乐表情僵住，瞧见110变得凌乱的衣服，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好像是110打不过呢？
　　这么强？
　　110没注意到陶知乐的表情，自顾自地弹了弹衣袖，“啧”了一声，又说：“心灵之树受损，梦境空间不太稳定，这玩意儿吞了不少梦灵，的确是有点棘手。”
　　想到魇兽那丑恶的嘴脸，110脸上浮起浓浓的嫌弃，“早知道让120来的，丑的我眼疼。”
　　“是得叫救护车。”姜闲含笑的声音忽然想起。陶知乐侧眸便看到他正侧眸瞧着旁边打在一起的六人团，眼里竟是揶揄。
　　110也循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打在一团的奇形怪状的人影，拧眉道：“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陶知乐：“我也不知道。”
　　110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瞧了一会儿，视线只在姜闲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就平淡地收回视线，嘀咕了一句“看来这次动荡影响不小啊”，他挥了挥手，周围的景象便开始崩裂，随着无边无际的灰雾倾泄，目之所及的建筑连同这几位倒霉孩子一起变得透明如同被橡皮擦去一样消失无迹。
　　陶知乐看着姜闲的身影虚幻透明，瞳孔里最后留下的是他含笑的一双眼睛。
　　“他们这是……？”
　　“应该是受了魇兽的影响，”110说着，挥手招来那只扫把，翘着腿坐了上去，垂眸看着呆愣地陶知乐，“哦，还有你。”
　　“我？”陶知乐指了指自己，心说自己啥也没干啊。
　　“嗯。”110又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更加懒散，“你那徽章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碰过的话，室友的确是碰过，最开始刚得到这枚徽章，陶知乐就将其挂在了钥匙扣上，室友三人都好奇地拿起来看过。
　　他弄丢那次姜闲也碰过。
　　“碰过就会进入梦境世界？”陶知乐惊讶道。
　　110嫌弃地斜了他一眼，“你以为这里跟菜市场一样，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如果不是你运气好碰上空间不稳定，你以为你当初能进得来？”
　　运气好……
　　陶知乐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好。
　　所以不是拿着梦灵徽章就能进入，今晚他们能进来多半是因为梦境空间不稳，而他们离得比较近，受到了陶知乐的影响，所以才会误入其中。今晚这事儿也都是巧合。
　　但是隔壁宿舍那三个人又是什么情况？
　　那三个人可从来没碰过他的徽章。
　　又为什么会在梦境出现。
　　还有那到底是谁的梦境？
　　110忽然呵笑一声，“你以为这段时间那只丑东西躲在哪儿？”
　　陶知乐下意识问，“躲在哪儿啊？”
　　“……”
　　110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个小蠢货，脑子都用来谈恋爱了吗？”
　　陶知乐：“……我没有谈恋爱。”
　　110话锋一转，“不过你谈恋爱的对象选的倒还不错，意志坚定，精神力也不差，难怪能挡住魇兽的小伎俩。”
　　“他不是我对象！”陶知乐再次解释。
　　心累。
　　他也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拐到这上面来了。
　　话音刚落110腕上的数字又亮了起来，110表情瞬间变得牙疼，“管你们对象对马，爷得走了。”
　　“……”
　　“对了，魇兽的事儿，你别担心，过两天自会有人来处理。”
　　随着110的声音远去，灰雾再次恢复寂静，陶知乐叹了口气，感慨这一晚可真是跌宕起伏，然后疲倦地闭上眼睛，让自己意识下沉。
　　黑暗褪去，眼前浮现出一阵亮红光晕，隐约传来像是女人的啜泣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
　　陶知乐正奇怪是不是李子明又在看什么狗血恋爱剧，然后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开口说话：
　　“乐乐还没醒，医生说没什么事儿，嗯，你来了再说。”
　　这声音……我妈？
　　陶知乐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视野左下角杵着个Y形点滴架，鼻尖的消毒水气味让陶知乐意识到他这是在医院，侧眸果然看到李秋妍正坐在他旁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着纸巾揩眼尾。
　　“妈？”陶知乐嗓子有些干，因此这声音十分沙哑，“你哭什么？”
　　李秋妍闻声抬头，眼睛还晕着红痕，瞧见陶知乐睁开眼，立马扔了手机伸手一把将他抱住，“你吓死妈妈了。”
　　陶知乐正准备清嗓子，这一抱直接让他猛地咳嗽起来，李秋妍又慌慌张张地松开他，“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陶知乐定了定神，环顾着四周，“但是，我怎么会在医院啊？”
　　作者有话说：
　　本来写了快4K字，但写得不太满意，我要重写，来不及就先更一点。


第40章 “陶陶？”
　　40
　　说实话，得知自己是因为一直昏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吓坏了班长然后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陶知乐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也对着李秋妍生出一丝歉疚。
　　虽然他知道自己没事，但李秋妍显然是不觉得，哪怕医生在他昏睡时给他做过各项检查，证明各项指标正常，李秋妍还是紧张得直掉眼泪，正在工作了陶庆复也在往医院赶来。
　　“我真没事了，就是没睡好，睡得太死了。”陶知乐安慰着李秋妍。
　　“什么si……”李秋妍连忙呸了好几声，又嗔怪道：“乱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好好的。”
　　“嗯，我真好好的，哪里都好，你让爸别来了。”陶知乐说着，又问：“我室友他们醒了没？”
　　李秋妍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没，小明他爸也吓坏了。”
　　“还没有？！”陶知乐声音提高了不少，“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比他更早离开梦境世界，怎么会还在沉睡？
　　不会真的被魇兽影响，脑子出问题了吧。
　　思及此，陶知乐内心满是担忧，立马下床就要去看看。
　　李秋妍也没拦着他，虽然他们四个人被同时送来，但因为病床不够，所以其他人都在隔壁，陶知乐脚步匆匆地冲进去，正好看到最靠近门边躺着的何耀迢皱着眉头缓缓掀开眼。
　　“仙姑？！你醒了？！没事吧没事吧。”
　　陶知乐这一声，成功地吸引了另一边等着的班长和辅导员，还有李子明的父亲。
　　何耀迢悠悠地掀开眼皮，眉头蹙着，目光略显呆滞，显然是没搞清楚状况。
　　“不会真傻了吧。”陶知乐惊慌这举起了小胖手，“我是谁？”
　　“陶…”何耀迢声音很低，还透着一丝虚弱，环顾四周之后和陶知乐同样迷茫，“这是……医院？”
　　陶知乐松了口气儿，一旁的辅导员已经是上前询问何耀迢有没有什么不适，顺道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陶知乐又去看了李子明和章超，这两人依旧闭着眼睛，陶知乐过去叫了几声，李子明唔哝了一句，翻了个身，烦躁地说了一句：“别吵。”
　　大概是病房里边的嘈杂，章超没一会儿也醒了过来，四个人除了陶知乐脸色正常，他们或多或少都面色苍白，拧着眉头，头疼脑胀的思维都变得迟钝。章超甚至还吐了一次，瞧着虚得不行。
　　陶知乐心有余悸，见他们这样心里的内疚更深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被他遗忘的另一重要的人——姜闲。
　　姜闲一个人住，就算有什么事儿也没人发觉。
　　陶知乐拔腿就要往外奔，还是李秋妍拉住了他，问他去哪儿。
　　“回学校。”陶知乐神色焦急。
　　“回什么学校，你刚醒过来，还得做检查。”李秋妍不赞同。
　　陶知乐摇头：“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姜闲，我还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看谁？什么有没有事？”李秋妍没听懂。正好班长走了过来，陶知乐一把拉住班长，“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其他人被送来医院吗？”
　　“没有啊，就你们四个。”班长有些懵，他今天也被吓得够呛。要不是他忽然好奇何耀迢这个从不旷课的人怎么忽然也和室友一起旷课一整天，然后他们去宿舍看了一眼，也不会发现他们四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昏迷不醒。
　　“姜闲呢？”陶知乐立马又问。
　　“姜学长？我不知道啊。”班长说。
　　“谁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么着急。”李秋妍也有些担忧，“他也昏迷了？有电话吗？你打个电话看看。”
　　一语惊醒梦中人，陶知乐立马回神去找自己的手机，想起自己没有姜闲的电话，便点开微信播了语音请求。
　　一声声漫长的嘟音，像是锯子在慢悠悠地割着陶知乐脆弱的神经。
　　直到屏幕上跳出对方手机不可能在身边，陶知乐拧着眉依旧没有挂断。
　　“不行，我还是得回去看看。”陶知乐说着就往外冲，这一回李秋妍没拦着他，而是跟着他一起出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姜闲是谁，但看见陶知乐如此担忧，想来也是很重要的人。
　　在陶知乐坐上李秋妍的车的时候，那些宛如鼓点的嘟嘟声，终于是被切断，手机“嗡嗡”两下的震动，紧接着画面跳转到接通页面，陶知乐立马将手机举在耳边，还没开口，姜闲疲倦的，拖着长尾音的一声“喂”传了过来。
　　简单的一个字就让陶知乐一直悬着的心徐徐垂落，然而落到一半，就又因为后面两个字颤动着加速跳动。
　　“陶陶？”
　　姜闲声音微哑，通过手机传过来就更是低沉，陶知乐没去在意心跳声而是问：“你在哪儿，怎么样？身边有其他人吗？”
　　“怎么了？”姜闲声音还算正常，他笑了一声问：“查岗啊。”
　　听到他着轻松的语调，陶知乐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不是，就随便问问。”
　　“哦，”姜闲说：“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就随便问问？”
　　陶知乐没说话，总不能说我担心你变傻了吧，但他也奇怪姜闲怎么精神听起来这么好，转念一想，110说他精神力挺强，好像也不奇怪。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姜闲又说：“在宿舍，一个人。”
　　“嗯？”陶知乐反应了一下，才回过味儿他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哦，知道了。”陶知乐又问：“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姜闲说着，好像是打了个哈欠，紧接着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姜闲有些疲倦的问话：“要一起吃饭吗？”
　　“嗯……不了吧。”陶知乐觑了一眼李秋妍，“我今天不方便，改天我在请你吃饭，你好好休息。”
　　“好。”姜闲答应得干脆，也的确是有些莫名的疲倦感。
　　挂了电话之后，陶知乐彻底松了口气儿。
　　看来都没什么事儿，太好了。
　　“乐乐，”
　　一直沉默着听他带电话的李秋妍忽然开口，瞥了一眼他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他是谁啊？”
　　“啊…是学长。”陶知乐说：“我们这学期的助教。”
　　李秋妍点了点头，笑着说：“你们关系一定很好，看你这么着急他。”
　　陶知乐愣了愣，沉默着没说话。
　　他和姜闲的关系……应该算得上很好吧。
　　不然为什么他会这么着急，这么急切地想要确定他此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陶陶：我喜欢他，但我还不知道。


第41章 重色轻友！
　　41
　　做完检查确定他们各项指标都正常，的确是没什么事儿之后，陶知乐就被李秋妍带回了家。但因为其他三个人精神不太好，则是留在医院观察了一晚。
　　关乎为什么会发生昏迷的事儿，不需要陶知乐去解释，医生们会自动给他们找好了理由，什么压力太大啦，熬夜熬太久啦，总之不会出现什么医学难解之谜。
　　而在他们宿舍四人组里，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定性为他们昨晚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陶知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梦里还有三个倒霉鬼，一番打听之后，从班长那里得知那三个人今天一天也没出现，还包括他们同一宿舍的赵捷。
　　冷静下来，陶知乐思考这梦里发生得一切，他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梦境属于赵捷他们宿舍某一个人的，毕竟场景是在他们宿舍。
　　还有110说魇兽这段时间躲在哪儿也值得深思。
　　上一次魇兽出现时，也没有发生这种将附近的人吸入梦境中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其他异样。
　　不对……
　　陶知乐忽然想起那一声巨响，以及他们被踩出个窟窿的天花板。大高个说过赵捷是做了个噩梦所以摔下床。
　　虽然所谓噩梦不一定是陶知乐所想的，但这两件事一结合，作为交点的赵捷就不得不让陶知乐怀疑了。
　　但是赵捷却没有在梦里出现。
　　这倒是有些奇怪。
　　如果赵捷当晚在宿舍，没道理不受影响。
　　问题太多，陶知乐就算想到了结果，也没法求证，暂且将这些事儿先放到一边。
　　宿舍群里章超还在控诉昨天的外卖有问题，仙姑劝他以后少吃垃圾食品。
　　插科打诨的聊了几句，丝毫没提有没有做梦的事儿。陶知乐不觉得他们会把梦里的事儿带入现实，心里有一丝庆幸的同时也还有些沉重，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昨天晚上，真的出什么意外了，他该如何自处。
　　毕竟梦境之中的事儿的确是会对人体产生影响。
　　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他又该怎么办，这一次室友，下一次他要是在家，会不会影响父母呢？
　　得到这么一个神奇的工作，真的幸运吗？
　　陶知乐心里那点英雄主义散了更干净，甚至对进入梦境空间有了一丝抵触。
　　然而，他闭上眼躺下，还是进入了那一片灰雾之中。
　　心灵树下的魇兽已经消失了，大概是110处理过了，连同捕梦网也拿了回去。
　　陶知乐老老实实送梦，没有轻举妄动地去找什么魇兽，也没有扩展自己多余的好奇心穿梭于他人梦境之中。
　　第二天醒来就又回归正常生活，回学校上课。
　　出门时自然是又经过了李秋妍的一番嘘寒问暖，甚至李秋妍还提出让陶知乐从学校搬回来走读。
　　搬回来肯定是不行的，他家离学校坐地铁得花一个多小时，每天来回浪费三个小时在路上太麻烦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觉。
　　陶知乐知道昨天是把李秋妍吓狠了，回来之后两人虽然没说什么，但陶知乐还是从父母的梦里看到了对自己的担忧。
　　心里又暖又酸，好言安慰并且保证以后一定不乱吃东西不熬夜，保持良好作息，好好休息，天天向上，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不会再发生昨天这种突发状况。好歹是让李秋妍松了口，没强求他搬回来住。
　　宿舍三人组也已经恢复精神，回学校上课。陶知乐差不多和他们前后脚进教室，章超和李子明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他旁边还有两个空位，何耀迢却是忽然往后挪了一排，没坐在他俩身边。陶知乐也就过去在何耀迢身边坐下。
　　“哎，就应该多请半天假，老张的课我一听就脑胀，头稀昏。”章超嘀咕。
　　“得了吧，昨天已经旷了一次课了，再来一次，咱都要准备重修。”李子明说。
　　“哎~”章超又长叹一口气儿，“也是真奇怪了，咱们睡过头就算了，怎么仙姑也会睡过头呢？欸？仙姑你俩干嘛坐后面。”
　　何耀迢：“挤。”
　　章超扫一眼他旁边空了好几个座位，一脸无语。
　　这时候，李子明旁边的一位男同学忽然回头，“我听说你们昨天旷课是因为被救护车拉走了？怎么回事啊？”
　　因为救护车进校园动静太大，他们班不少人都知道C栋有几个忽然昏迷的学生，稍一打听也就锁定到505了。
　　“没事儿，”章超摆了摆手，“吃坏肚子，睡晕过去了。”
　　男同学：“……”
　　你听你说的像个人话吗？
　　“靠，你们是睡得有多死啊，”另一边的副班长也扭头过来插话道：“我听方明说他嗓子都喊劈叉了也没能给你们喊醒，吓得他……”
　　方明就是班长，吓得他什么不用明说，在座的所有人都懂，估计方明还一个个试他们的呼吸，确定有没有气儿。
　　四个人齐刷刷在宿舍躺尸，怎么叫都叫不醒，想一想的确是挺瘆得慌的。
　　“谁知道呢，”章超挠了挠脑袋，皱了皱眉头，“我一觉睡醒发现在医院也很懵逼好吧，头还疼的要死。”
　　“也是迷幻。”男同学撇撇嘴感慨，又说：“人没事就好，真要出点什么事，那还真是……”
　　后面的话大概是嫌不吉利，他没说，陶知乐心情也随之落了下来。
　　静了一会儿，班长方明走过来找何耀迢确定了一下计算机编程大赛复赛的事情，陶知乐趴在桌上发呆。
　　“对了，班长，”李子明想起来什么似的，疑惑问道：“你是怎么进的我们宿舍啊，你又没钥匙。”
　　“你们没锁们啊。”班长说，“我敲了两下就开了。”
　　四人组：“……”
　　李子明扭头看向章超，“昨晚是不是你最后进门？”
　　章超：“……好像是……吧，我记得我关了啊……”
　　李子明：“屁。”
　　教室门口出现一人走上讲台，他们也就没再闲聊，一直撑着头发呆陶知乐，忽然瞥见讲台上的人有点熟悉。
　　扭过头望过去就对上姜闲的一双笑眼，视线相交，姜闲还对他抬了抬眉梢。
　　陶知乐眼睫轻颤，心虚似的移开了视线。
　　姜闲许久没以助教的身份出现，这一出现便让教室里躁动起来，尤其是他方才浅笑着挑着眉，虽然不知道是对着谁，但还是收获了一堆炙热视线。
　　姜闲上课很正经，不会开玩笑，也不会说一些和课题无关的话，言简意赅，复杂的理论他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原本只顾着看美貌的学生竟然也都慢慢听了进去，除了陶知乐。
　　讲的什么内容陶知乐基本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着盯着姜闲神游天外，听他说话中气十足，看他脚步平稳矫健。
　　偶尔目光想触，姜闲的视线便会停地久一些，眼尾不着痕迹地下压几分，然后陶知乐窘迫地移开视线，直到姜闲继续讲课，才又悄然看向黑板，看着看着视线就又溜到姜闲身上。
　　看他拿着激光笔的修长手指，陶知乐便想起想起那双手揉弄自己头顶时的痒意；看他眼尾弯弯，便又想起他言笑晏晏时言语逗弄，自己脸红耳热时的窘迫；听他用英语念出某些专业名词时，他又想到在科技馆理他念出那句“我爱你三千”时，自己心跳加速时的紧张。
　　陶知乐忽然发现，姜闲对他来说，似乎是些特别。
　　而他对姜闲的感觉，更是难以捉摸。
　　好像就是从知道姜闲没有暗恋自己之后，这种感觉开始变得奇怪，奇怪地让他扰，却不生厌。然而蠢笨如他，却又一时难以确认到底是哪里奇怪。
　　没等他想明白，下课便突兀响起。
　　大概是这节课讲的知识点有点多，下课之后姜闲便被几个学霸给围住了，姜闲大概是心情不错，笑着给他们一一解答。
　　陶知乐皱眉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目光落到虚空发起了呆，思考着他为什么会生出些许烦躁。
　　“欸？我刚在群里看到付显说，他们宿舍四个人昨天也都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男同学拿着手机笑了起来，开玩笑道：“你们这一个个的，什么缘分，C栋怕不是有毒哦。”
　　“付显？”李子明也有些惊讶。
　　陶知乐反应了两秒钟，才将这个名字和印象里的大高个对上，他神色一凛，立马问：“他们宿舍四个人都在？赵捷也在？”
　　陶知乐语气急促，让男同学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啊，他刚在群里说的。”
　　说完他就被朋友叫走，没再参与他们的谈话。陶知乐目光落在虚空某一点，陷入了沉思。
　　所以赵捷在宿舍，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梦境空间里？
　　或者说那个梦就是他的？所以他才能让自己不出现？
　　他脑海里思绪飞转，室友三人组却是一脸莫名其妙，陶知乐这急切的语气实在是有些奇怪。
　　“你干嘛这么关心赵捷？你们很熟？”李子明问。
　　“是啊，很熟吗？”章超附和着看向陶知乐，一脸的不满。
　　陶知乐还没说话，就又听章超张嘴就来：“咱们遇到危险招呼不打你自己跑了就算了，现在还关心别人。重色轻友！”
　　四个字掷地有声，周围瞬间安静如鸡。陶知乐瞠目结舌，嘴角抽搐，看着章超一时之间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何耀迢和李子明都是皱起眉头，又将不明所以的视线移向章超，脸上都写着你在说什么。
　　章超也是同样的懵逼，表情空白好几秒，回想了一下他自己刚才说的话，怎么好像在哪听过，但细想又好像没什么逻辑。
　　哪有什么遇到危险？？？
　　重什么色又轻什么友？？？
　　我在说什么玩意儿？？？
　　“重色轻友？”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陶知乐回头就看到姜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挑着眉梢，看着他又问：“重谁？”
　　“重你……轻我们。”章超嘴比脑子快，说完又是一愣，后头几个字几不可闻。
　　我他吗在说什么？？？
　　陶知乐也是瞪着他，一脸的“你他妈在说什么？”
　　“我是疯了吗？”章超喃喃了一句，李子明在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低喝：“闭嘴吧你。”
　　“靠，”章超摸了摸脑袋，一脸震惊，“刚才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李子明也微微皱眉，“我怎么也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发生过一样。”
　　闻言姜闲的眼睛眯了迷，他若有所思地垂眸看着呆愣的陶知乐，脑海里浮现一幅幅混乱又没什么逻辑的场景。
　　陶知乐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梦里面的事儿他们到底记不记得，又记得多少，生怕他俩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闹笑话，正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何耀迢的声音忽然响起。
　　“走吧，咱们去吃饭。”
　　他这话是对章超和李子明说的，说完拉着他俩就走，这个“咱们”显然是不包括陶知乐，因为在经过陶知乐旁边时何耀迢又瞧了一眼姜闲，然后才又对陶知乐说：“我们就先走了。”
　　陶知乐：“？？？？？？？？？”
　　作者有话说：
　　陶陶：为什么不带我？


第42章 想和我分手。
　　42
　　答应了要请姜闲吃饭，陶知乐必然不会食言。
　　室友们离开之后，陶知乐也和姜闲一块离开了A座。
　　两人选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店里装修十分雅致，大厅中央还有一棵造型别致的树木雕塑，桌椅也都是同一地原木风，座位之间则是由木雕屏风隔开，既保证了空气的流通也添了几分私密性，还附带一个小花园，里面种满了鲜花。算是泽芜大学附近较为有名的餐厅，还被评为约会最佳餐厅。
　　陶知乐也不知道一家烤肉店怎么就成了情侣约会最佳。他选择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的价格和调性符合他的预算，不会很廉价却也没有到他负担不起的地步。
　　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两人一进门就被应侍生引导到进靠近花园的二人座位，清风袭来，陶知乐闻到了一阵浅淡的玫瑰香，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以及大片的玫瑰，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为情侣最佳约会餐厅。
　　他将菜单递给姜闲，姜闲却说：“你看着点吧，我都可以。”
　　走出学校，陶知乐问姜闲想吃什么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所以陶知乐自己做主选了这里。
　　“我请你吃，当然是你点。”陶知乐说。
　　姜闲笑了一声，拿着菜单看了一会儿，点了两份牛肉和五花，又点了份南瓜西米露。
　　见他就点好了，陶知乐前倾身体贴着桌子，对他说：“我有钱的，你可以多点一点。”
　　姜闲轻笑起来，“多有钱？要不全都来一份？”
　　陶知乐表情僵了僵，“……那应该吃不完吧。”
　　姜闲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逗你的，有钱留着下次再吃。”
　　中间隔着一张烤肉桌，距离不算近，但姜闲这动作做的十分自然，陶知乐在他松开手之后，才又靠回了沙发靠，斟酌着加了两份梅花肉。
　　没一会儿烤肉送上来，陶知乐没让服务员帮他们烤，自己全程亲力亲为，烤好的肉都先往姜闲盘子里送。
　　姜闲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烤肉，翘起的嘴角有些无奈，他把这叠烤肉推向了陶知乐。
　　“怎么了？”陶知乐问：“不好吃吗？”
　　“没有。”姜闲说：“你都给我了，自己不吃？”
　　“我在吃呀。”陶知乐又给他推了回去，“这是给你烤的，你吃。”
　　姜闲有些无奈，却也对他这份贴心感到愉悦，没再推辞，一块一块地将这些肉塞进嘴里。
　　“你昨天被送到医院是怎么回事？”他忽然问。
　　“嗯？”专心烤肉的陶知乐动作一顿，眨了眨眼说：“……哦，没什么事儿，就是吃坏肚子了。”
　　他们被送医院不是什么秘密，陶知乐本想说就是睡过了，但一想到姜闲应该也是睡了很久，这么说有点太巧了，就把章超找的理由搬了出来。
　　“吃坏肚子？”姜闲问：“你们宿舍四个人都吃坏肚子了？”
　　“嗯，我们吃的同一家外卖。”陶知乐只能说谎，毕竟这事儿他还真没办法解释。
　　姜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又垂眸扫了一眼眼前冒着油光的烤肉微微皱眉，“那你别吃了，吃这个。”
　　说着他把那碗南瓜西米露推到陶知乐面前。
　　“……”
　　兢兢业业烤肉馋的流口水都没舍得吃一口的陶知乐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吃一点没事。”陶知乐垂死挣扎地伸出筷子。
　　姜闲眉梢一挑，直接将他筷子上的肉给截了胡，“听话。”
　　听话。
　　这种带着命令顺毛的话，除了父母还是第一次从被人口中听到，陶知乐虽然后悔自己找的破理由，但也还是没再多吃，看着姜闲吃的满意，他也没觉得煎熬了，只要把南瓜西米露想象成肉末就好了。
　　两人吃完离开的时候，店家还送了两张双人优惠券，希望他们下次再来。陶知乐乖乖收下了，想着过几天就来弥补今天的遗憾。
　　时间还早，两人没着急回学校，就沿着商业街随便逛着，经过一家手办店时，陶知乐顿住了脚步，他抬眸看了一眼店名，是他上次看中那款手办的连锁店。
　　他脚步一转就要进去，又想起旁边的姜闲，正准备回头问他要不要一起的时候，姜闲已经是从他身边走进去了。
　　货架上其他的超级英雄都在，除了陶知乐最喜欢的钢铁侠。陶知乐叫来老板问了才知道，那款早就断货了，其他店也没有现货。
　　陶知乐一阵失落，眉眼耸拉，比刚才没吃成烤肉要沮丧一百倍。
　　就在他垂头丧气懊恼应该早点来的时候，忽觉头顶一重，他不自觉缩了下肩膀，抬眸瞧见头顶上的重物不是别的，而是姜闲的胳膊。
　　“那个呢？”姜闲朝着右前方抬了抬下巴，然后偏过头看向陶知乐：“喜欢吗？”
　　被当木桩的陶知乐循着方向看去，那面墙上摆满的各种各样的人物手办，陶知乐仔细看了几秒钟，才在其中的某个玻璃柜里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不算显然的红金色。
　　那是一个不过手掌大小的钢铁侠手办，姿势和造型和陶知乐之前看中的那款一模一样，除了尺寸小一些。
　　陶知乐艰难地点了点头，问老板：“那个多少钱？”
　　“那个啊，那个是限量款，非卖品，”老板笑着说：“我们拿来做活动的。”
　　听到限量款，陶知乐眼睛一亮，一口气儿刚提起就又被后面的“非卖品”戳个洞。
　　“什么活动。”姜闲问。
　　老板领着他俩走到活动区，先是看到一块用木栏杆圈出的空旷区域，里面错位摆着几块圆形枪靶，走近就能看到地面上有类似标尺的东西。而在正对着他们的货架上摆着两把突击步枪造型的塑料玩具枪，墙上贴着游戏规则。
　　陶知乐扫了一眼，也就明白过来这是要干什么，心里顿时唱起了凉凉，这种射击游戏他可谓是游戏黑洞，是被李子明戏称“人体描边大事”的存在，没有一点儿准头。
　　“要不要试一试？”老板笑眯眯地问。
　　“可以啊。”姜闲说着就已经是走向了那两把塑料枪。
　　“要钱吗？”陶知乐忽然问。
　　“呵呵，不要钱，”老板笑着又补了一句：“但是要先消费。”
　　陶知乐：“……”
　　我说你说话就不能不要大喘气儿吗？
　　刚在心里腹诽，老板又补充道：“根据消费金额兑换积分。”
　　姜闲已经是拿起了枪试手感，回头对陶知乐笑着说：“去挑吧，随便选一个，不用太贵，够开一枪就行。”
　　开一枪也得要五十积分，陶知乐得花五十块。
　　“还是不了吧，我玩不了这个……”
　　“砰”的一声，让陶知乐的话戛然而止，双目瞪圆，眉毛飞起，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枪声似乎还有余音，陶知乐眨了眨眼睛将目光从枪靶正中心那道红色的痕迹移向了气定神闲的姜闲。
　　他肩背挺直，神色认真，拿枪的姿势看起来很专业，反倒让人看不出他手里的就是一把塑料玩具枪。
　　是真的很帅！
　　非常帅！
　　察觉到陶知乐的视线，姜闲微微偏了下头，对他压了一下眼尾。
　　不用他说什么，陶知乐自觉地走向了导购台，随手选了个迷你款钥匙扣，付了款拿着小票过来让老板打开计分器。
　　“一百？”姜闲侧头看向陶知乐，“不相信我的技术？”
　　陶知乐没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姜闲举起那把玩具枪，眼里都是期待。
　　姜闲弯了弯嘴角，随着他眼皮微微眯起，手指用力压下的那一瞬间，“砰”声随之响起，远处的枪靶中心再次出现一道红痕，甚至比之前那一枪更加靠近圆心。
　　陶知乐瞥了一眼旁边的计分器跳出十分，再看向姜闲时，眼里就多了几分崇拜。
　　一旁的老板忍不住“嚯”了一声，鼓起了掌，“小伙子，练过的吧。”
　　姜闲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陶知乐说：“还有想要的吗？”
　　陶知乐满脸喜色，眉飞色舞地摇了摇头，由衷地夸道：“你真厉害。”
　　姜闲脸上的笑容更开了，他从老板手里接过那个限量版的迷你手办，长腿一跨走到陶知乐面前，“拿着吧。”
　　陶知乐垂眸，瞧着这手办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接，“是你赢的。”
　　“是啊。”姜闲眉梢一挑，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是是你付的钱，所以还是你的。”
　　陶知乐心头一暖，“谢谢。”
　　离开了手办店之后，陶知乐心情非常美妙，拿着手办爱不释手，姜闲见他这么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么喜欢？”姜闲说。
　　“是啊。”陶知乐喜笑颜开，他忽然又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造型？”
　　“这又不难猜。”姜闲嘴角噙着笑，看着他说：“你喜欢什么都写在脸上。”
　　有吗？
　　陶知乐心情美妙，也没多想，经过一家品牌店的时候，陶知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姜闲：“对了，你穿多大码的鞋？”
　　“怎么？”姜闲余光瞥见这家专卖店，“要给我买鞋？”
　　陶知乐点了点头。
　　本来给姜闲买鞋还得再攒一攒，现在只花了一百块就买到了手办，剩下的钱自然可以作他用，给姜闲买回礼的事儿必须提上日程。
　　“不用了，钱你留着自己花。”姜闲说。
　　陶知乐皱眉拒绝：“不行。”
　　姜闲舔了舔唇，忽然觉得陶知乐这么见外也挺烦。不能说他懂礼貌非得回个礼不好，但姜闲的确是不太喜欢他这种你来我往分得很清，好像非得跟他不亏不欠似的。
　　陶知乐哪知道姜闲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受了姜闲太多的好，心里总想着回馈点什么，不然不踏实。
　　姜闲：“我鞋很多。”
　　陶知乐：“总是要穿的嘛，又不会过期。”
　　姜闲看着他，忽然“啧”了一声，开口说：“其实特意送鞋不吉利。”
　　“啊？”陶知乐懵懂：“有什么不吉利。”
　　姜闲说着歪理：“送鞋呢，意味着你希望我走远点，想和我分手。”
　　？？？
　　分手？？？
　　陶知乐愣了愣，脱口而出：“我们又没谈恋爱，分什么手。”
　　作者有话说：
　　姜闲：这是在暗示我？


第43章 我都答应你。
　　43
　　没谈恋爱，分什么手。
　　说完这话，陶知乐自己也傻了，这话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儿。
　　姜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地笑意，“哦，那你不想和我分手，就别送鞋了。”
　　？？？
　　心里正懊恼的陶知乐没注意到姜闲的表情，乍听这话又是一脑门的问号。
　　他好像忽然有点跟不上姜闲的脑回路了，但他的确是没这个意思。
　　转念一想“分手”也不一定指的是情侣间的分手，毕竟两个不是Gay的男人讨论起分手，应该不会往谈恋爱上面想。
　　大概是他被姜闲的思绪带偏，竟然也觉得“送鞋就是要人走、是要和人分手”这一寓意有点点不太好。
　　“嗯？”见他不讲话，姜闲喉间发出一声疑问。
　　“那不送鞋，送什么？”回神的陶知乐问：“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姜闲依旧看着他，眸光忽然变得深邃，视线好像也添了几分重量，看得陶知乐莫名地开始心跳加速，尤其是在他吐出一个“你”之后。
　　然顿了一秒，姜闲又补充了口面没说完的话，“你……是不是有个很特别的钥匙扣？”
　　陶知乐心绪倏地一松，紧接着又涌出一阵奇怪的失落，就和他在得知是自己误会了姜闲时一样的复杂情绪。
　　隐约间，好像有什么已经清晰可见了。
　　“陶陶？”见他没回应姜闲又喊了一声。
　　“啊？”陶知乐回过神，脑海里只剩下钥匙扣三个字，呆愣着从口袋里拿出他的钥匙扣，除了挂着梦灵徽章的那个，还有他刚才买的一个手指大小的迷你可爱版钢铁侠。
　　在看清那徽章纹路时，姜闲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眸光却像是蒙了一层灰雾漆黑一片，莫名深沉，他伸出手指，“就这个吧，还挺特别。”
　　“这个不行。”陶知乐立马拒绝，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他又说：“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能给你。”
　　“有多重要？”姜闲不算意外，像是真的好奇一样从他手里拿过徽章，细细打量起来。
　　除了没有发光，形状纹路和他在梦里看到一模一样，银白色的质地不是玉也不是塑料，瞧着像水晶，然放在手心的触感却像是在摸一块光滑有质感的木料。
　　细看其上的亮银纹路，倒有些像树叶，霍然间，姜闲脑海里浮现出那棵发光巨树。
　　“就是很重要，不能丢也不能送给你。”从不擅长拒绝的陶知乐，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了，他并不想拒绝姜闲的要求，却没办法不拒绝，说完之后，脸上歉疚又添了几分，忙又道：“要不你换一个其他的吧，我都答应你。”
　　姜闲拇指摩擦着徽章，短促地笑了一声，“什么都答应我？”
　　“嗯。”陶知乐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闲看着他思忖两秒，开口道：“那你现在想谈恋——”
　　“姜学长？！”
　　一道清亮女声打断了姜闲的话，两人循声回头，一位穿着浅黄色连衣裙，容貌娇艳的女孩儿正一脸惊喜地朝他们走来。
　　“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校花的笑容十分甜美，含羞带怯地看了看姜闲，又看了看陶知乐：“你们这是在逛街？”
　　陶知乐朝着校花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打算在这当电灯泡，在姜闲说“嗯”的时候，便准备往旁边让开一点距离，然而他刚从人行道旁边的阶梯下一步，姜闲的胳膊就轻车熟路地搭在了他头顶，一副拿他当扶手的姿势。
　　“有什么事儿吗？”姜闲问。
　　校花笑容没变，只是视线多扫了一眼陶知乐，然后略显娇羞地开口：“下周拍摄的事儿，那边不好打车，想问问你是不是骑车，骑的话可不可以载我一程？”
　　拍摄？
　　陶知乐忽然就想到了姜云的工作室，那边的确是有些偏僻，不好打车。
　　所以，校花也是要去给姜云姐姐做模特？也要和姜闲一起拍？还要姜闲骑车载她？
　　陶·扶手·知乐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眉头很轻地皱了一瞬。
　　“学校不安排车？”姜闲问。
　　校花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表情也随之变得为难，“安排了大巴，但我很容易晕车，怕到时候状态不好，影响了拍摄。”
　　校花之所以称之为校花， 当然是因为她颜值高，只是微微蹙眉就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瞧着是非常地让人心软，但姜闲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晕车的确是有些难受。”姜闲说着，然后在校花升起希望的时候又接着说：“那你记得准备点晕车药。”
　　校花：“……”
　　校花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姜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没再理会校花，抬起放在陶知乐头顶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陶知乐刚把被他压塌的卷毛拨起来，姜闲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又落回了远处。
　　陶扶手：“……”
　　“什么事儿啊，姜总？”姜闲接通电话，瞥见陶知乐鼓了鼓嘴，语气不自觉就带了点笑。
　　校花的视线也随着姜闲的胳膊落到陶知乐脸上，她扬起温和的笑容开口：“你是陶知乐吧。”
　　“嗯。”陶知乐笑了笑：“你认识我啊。”
　　“认识啊，”校花笑着说：“你最近在论坛很火。”
　　“啊？”陶知乐懵懂地问：“什么论坛？”
　　“学校论坛啊。”校花说着又看了一眼姜闲，然后问陶知乐：“看来你和姜学长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哎。”
　　“还好吧。”陶知乐干笑着，还在想着他在论坛火什么，忽然觉得眼前划过一道灰影。姜闲不轻不重地挪了下胳膊，衬衫袖子不仅遮住了他的视线，还蹭的他鼻头微痒。
　　陶知乐往后让了让，脚下差点踩空，还是姜闲伸手扶了他一把，然后陶知乐就听到他对着手机说：“知道了，我会问问他的。”
　　挂了电话之后，姜闲手也没收回来，虚虚地放在陶知乐后背，然后看着校花，语气冷淡问：“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校花笑容依旧得体，嘴唇抿了抿，意识到他这是在赶人，也就识趣的和他们告别离开了。
　　“周末有空吗？”姜闲问。
　　“有吧。”陶知乐点头，“你有什么事吗？”
　　“去我姐那。”姜闲说。
　　“拍照？”
　　“嗯。”
　　陶知乐说着又想到刚才校花说的话，“不是有人了吗？我也要去？”
　　“有人？谁？”姜闲问。
　　陶知乐朝着校花走远的方向看了一眼，姜闲立马会意，“你以为她说的拍摄是去我姐那？”
　　“啊？不是吗？”
　　起了阵风，陶知乐额前头发扫着眼睛，他不舒服地眨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姜闲、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什么人都往那儿带呀。”姜闲伸手将他额前的头发拨了拨，“我只带你一个人去过。”
　　我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去过。
　　陶知乐愣了愣，怔怔地看着姜闲，在夜风又吹起的时候，忽然轻声开口：“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这就叫好了？”姜闲短促地笑了一声，“带你是去干活的，又不是玩。”
　　的确不是去玩的，并且这次的拍摄还是在外景，大概是不放心姜闲，姜云后来又给陶知乐发了微信说了这次的拍摄主题、地点之类的，并且询问陶知乐能不能接受拍泳装。
　　瘫在床上的陶知乐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平坦且松弛的小腹，叹了口气。
　　【还是不了吧。】
　　没一会儿，姜云回了句语音。
　　“哟，小可爱这是害羞了啊。”
　　陶知乐心说自己这不是害羞，是尴尬，只有一块腹肌的尴尬。
　　姜云也没为难他，和他说好时间地点就没再提这事儿。
　　“和谁聊天呢？哪来的妹子？”
　　他声音开的外放，进门的章超听到立马八卦起来。
　　“什么妹子，是姐姐。”陶知乐解释：“姜闲的姐姐。”
　　“靠，你和姜闲的关系还真是越来越好了呢，”章超在自己床上躺下，幽幽感慨：“他姐你都混这么熟了。”
　　前一句陶知乐不予置否，后一句还是解释了一下，“也没有，因为之前去帮她拍过照。”
　　“哦~我想起来了，那照片我看了，的确是给我们小陶拍得很帅。”
　　那次拍完之后陶知乐满脑子都是姜闲，就没把照片的事儿放心上，所以到现在自己都没看到，所以听章超这话，立马惊得坐起身来，“你看了？哪儿看的？”
　　“学校论坛啊，有人搬过来了。你没看？”章超说。
　　陶知乐立马拿出手机点开校园网，随手划了一下就在首页标红的一条帖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准确来说是他和姜闲的照片，单人照，合照，还有单人照被P成了合照，甚至于上次他和姜闲在A座手拉手飞奔的照片又被发了上去。
　　底下回帖跟了几千条，难怪校花会说他最近在论坛很火。
　　陶知乐随手翻着，眼看着评论从“他们很帅”直线转移到“他们很配”，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疑惑慢慢地变成失神怔楞，脸颊更是爬上了一片绯色。
　　怔楞许久，陶知乐好像忽然明白过来，在和姜闲相处中所产生的那些复杂又奇怪的情绪是为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ytt
　　陶陶：如果没有理解错，应该是喜欢。
　　吃瓜吃的我无心码字~~求个海星鼓励啵啵~~


第44章 喜欢他就上啊
　　44
　　我喜欢姜闲。
　　陶知乐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只剩这五个字飘飘荡荡。
　　因为喜欢姜闲，所以才会在知道所谓姜闲喜欢自己只是一个误会时，而感到失落、难过。
　　所以会因为姜闲的举动心动，会不想拒绝姜闲对自己的好，会想知道姜闲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所以……我其实是gay？
　　陶知乐惊疑不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结论比喜欢上了姜闲更让陶知乐感到惊讶，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性取向这事儿，也没对哪个男人动过心。十八年来第一次情窦初开就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弄得他满脑子浆糊似的不明不白，恍恍惚惚。
　　直到进入灰雾之中还有些迷糊，差点给自己丢进了云梦泽。好在110及时出现拉了他一把。
　　“游魂呢你。”110神出鬼没，吓了陶知乐一跳，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挤到了一边。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爷爷我终于自由了。”110随口说着，语气里掺着三分放松和七分埋怨，又嘀咕着骂了几句什么，陶知乐没听清，只是疑惑他的用词，“自由？你先前不自由？”
　　所以怎么都联系不上是因为行动受限？
　　“没什么，”110轻“咳”了一声，掩饰似的说，“就是来看看你。”
　　陶知乐狐疑地多看了两眼110，忽然发现他身上的红衣和之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上面的花纹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隆重。
　　“上回那魇兽还没抓着，还不是担心你又倒霉碰上了。”110接着说。
　　“还没抓到？！”陶知乐脸色一变，“它有这么厉害吗？”
　　110瞥了他一眼，陶知乐脸上嫌弃他们办事不力的表情瞬间收敛，低眉敛目地补了一句：“没有说你不厉害的意思。”
　　110冷笑一声，一脸的“我当然厉害还用得着你说？”。
　　陶知乐决定闭嘴比较好，然后他就瞧见110正摸着下巴打量着他，脸上情绪意味不明，但眼里是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怎么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这丑东西别的本事没有，东躲西藏倒是一把好手，”110笑了两声，“要是有三个什么能把它钓出来……”
　　“你的意思不会是……”陶知乐不安地退后一步，诚惶诚恐：“不了吧，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110嘴角勾起，挥了挥手陶知乐就又被无形的力量吊了起来飘在半空，一张小脸面如死灰。
　　“我还是觉得我不太合适，还容易拖你后腿。”陶知乐垂死挣扎。
　　110满脸不屑：“小怂货！有我在还真能让你被那丑东西吃了？”
　　“它还吃人？！”陶知乐一脸惊恐！
　　110乜了他一眼懒得理他，提着他就往心灵之树那边飞去。
　　“我觉得您还是在考虑考虑，我觉得魇兽应该对我没兴趣，这事儿怎么也应该再商量商量，万一……”眼看着无法拒绝，陶知乐只好和110打商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可怜兮兮，“我要是变傻了你能负责么？”
　　110瞬间一脸牙疼地皱眉，“负什么责，你都有男朋友了还叫我负责？我对男人可没兴趣，还是你这种小弱鸡。”
　　陶小弱鸡：“……”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又没让你负这个责，”陶知乐表情低落，“我要是傻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得多难过。”
　　想到这事儿，陶知乐心里就更难受。
　　110无奈地侧眸瞧了他一眼，大概是看他这样子太过可怜巴巴，激起了110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正准备耐着心思安抚两句，忽然又听陶知乐用更低落的语气喃喃开口：“还有，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偶哟？”110那点同情心瞬间被八卦占据了，落地之后，他解了陶知乐的束缚，瞧着他揶揄道：“又亲又抱的，不是男朋友？这是分手了？”
　　“我们压根就没谈恋爱，分什么手。”陶知乐鼓了鼓嘴，瞥见110挥手招来漂浮着的梦球，视线落到某个光芒明亮黄梦球时，脑海里就又想起他误会姜闲住在502的事儿。
　　110已经是将手掌放在陶知乐头上，四周光影变化，两人就再次出现在上次看到过的那一片银白色世界中。
　　而且他也不喜欢我。
　　陶知乐想着，忽听110开口问：
　　“不喜欢你？”
　　是啊，都是我误会了。
　　陶知乐下意识点头。
　　“误会了？什么误会？”110又问。
　　陶知乐脑海里回想起他不小心跌入黄色梦境，记忆起了个头他突然又回过神来，好像他刚才没说话啊。
　　？？？？
　　“哦，咱们现在在你的潜意识世界里，”110挠了挠耳朵不以为然，“我能听到你的想法。”
　　？？？
　　我靠？？？！！！
　　“啧，注意注意素质，难不难听。”110微微蹙了蹙眉，斥责完又不忘给颗定心丸，“放心，你精神力增强了不少，不想让我听的我都听不到，而且我对你的隐私没什么兴趣。”
　　陶知乐松了口气儿，心里不受控地埋怨了一句一声招呼也不打，这太那什么了。
　　“那什么？”110提着陶知乐往前方那座七彩的岛屿飞过去，沉着又问：“哪什么？”
　　陶知乐猛地摇了摇头，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该说的千万别想。
　　然而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和姜闲相处的点滴开始回溯，陶知乐忽然疑惑，如果姜闲不喜欢他，那为什么又对他这么好？
　　怎么好像不太像呢？姜闲也许和他一样？
　　那一丢丢可能像是春草发芽，一点点冒出头来挠得陶知乐心痒了起来。
　　一旁110被迫了解了陶知乐纠结的心思，不耐地开口，“你管他喜不喜欢你，你喜欢他就上啊，磨磨唧唧跟个乌龟，烦不烦？！”
　　“……”
　　迫于小心思暴露，陶知乐深吸一口气儿，敛去了这些多余的情绪。强迫着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然后就看到前面熟悉七色岛屿似的东西。
　　一片银白之中，像是彩虹落入雪原，冷凌凌地泛着圣光，无与伦比的美丽几乎让他思想空白，所者越来越靠近，他脑海里却开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挤搡着无数纷杂的情绪。
　　他好像看到了奶奶银白色发和和蔼的笑，好像又看到了李秋妍含泪的脸，还有满脸关切与担忧的父亲，也有和室友们肆意玩笑的画面，还有他们脸色苍白躺在医院时的场景。
　　浓烈的愧疚与后悔压得陶知乐紧皱眉头，他想要撂挑子的心情被无限放大，然而下一瞬，脑海里就又浮现出姜闲的笑脸，神情温柔地蹲下给他系鞋带，挑着眉梢一脸坏笑地耍流氓，还有语气随意说出的那句他最喜欢的台词。
　　拥挤的负面情绪倏地一松，想漏了气的气球，都被轻缓地温暖心动占据。
　　这些画面不过是转瞬，陶知乐却像是从红尘滚了一遭，喜怒哀乐经历了个遍，最后只剩下一阵怅然的空虚感。
　　直到两个人落在一处峭壁之上，陶知乐正愣着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黑暗，其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银白光球，在一片暗海里波光粼粼。
　　他像是被这幅景象摄住了心魂，远方无尽深海浩大壮阔，神秘且威严，让他心底深处战栗着生出阵阵敬畏与恐惧。
　　“这是……”
　　“潜意识海洋。”110手腕上的数字泛起了微光，他垂眸扫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咱们就先去你那几个同学的精神世界瞧瞧。”
　　话音刚落陶知乐就被110拉着进入了那一片虚幻的银星之中，他好像看见了无数陌生人，又好像感受到了无数陌生的想法，或喜或哀、或暖或邪，让他刚刚平静的思绪再次翻滚起来，刺痛着他的神经。
　　“回神！”110一把将神游天际的陶知乐拉了回来，“这里可不是什么游乐场，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傻了我可救不了你。”
　　陶知乐猛然回神，像是在踩空的那一瞬又落回了平平地，心里一阵心悸涌上，连忙收敛心绪。
　　很快他就被带着进入到某个光球之中，四周黯了一瞬又回复明亮，入目是一大片的绿色草地，两人刚一落地，半空忽然扬起一大片细小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洋洋洒洒飘在他们四周。
　　而在更远的地方，也有一座带着七彩光晕的岛屿浮在半空，这一次他们的距离要比在自己的世界里更远，但陶知乐还是注意到那座岛屿上的光芒有些暗淡，甚至某一处呈现灰色。
　　110自然也瞧见了，他“”啧了一声，嘀咕道：“看来还是受了点影响啊。”
　　还是得早点把这丑东西解决，以免后患无穷。
　　陶知乐想问这是谁的潜意识，110说的受影响又是什么意思，很快他就在那些光点里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看到了脸熟的面孔——大高个付显。
　　场景则是在以前的旧宿舍，除了付显还有他们寝室其他三个人，独独没有赵捷。有过自己第一视角展开记忆的经历，陶知乐很快就发现这些场景是以赵捷的视角展开。
　　所以这是在赵捷的潜意识里？
　　之前的梦也是，魇兽是真的躲在了赵捷的梦里？
　　“你看着我干嘛？眼睛瞪这么大，很吓人知道吗？”说着110就准备往那座七色岛屿走过去，又对陶知乐说：“你别来了，别受影响。”
　　陶知乐点了点头，老实没跟去，虽然110就在身边，但他对这一次的冒险之旅还是心有余悸。
　　不管怎么样小心为上，自保最重要，他可不想再发生昏睡不醒的惊悚事件。
　　那些光点依旧飘在哪里，除了陌生人、还有一些同学、老师出现，甚至还有他自己，陶知乐基本可以确定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儿，比起梦境中虚幻这更像是真实记忆。
　　陶知乐没有想要偷窥别人隐私的想法，但那些记忆碎片入目皆是，他想不看都难，就在陶知乐准备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忽然间，某一个光球里闪过了一幕令他觉得眼熟却又陌生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45章 以后可怎么办。
　　45
　　是在枫山。
　　大片大片的松针树林，被黑夜侵染，陶知乐认出了掩在其中的那间黑咕隆咚略显破旧的厕所。
　　不过几秒钟，那晚的记忆悉数在陶知乐脑海里浮现，女孩的惊慌尖叫，山林间的黑影。
　　所以当时不是陶矢月看错了，的的确确在窗台那边就是有人出现。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赵捷。
　　怎么会是他？
　　陶知乐惊疑不定，又去那些记忆光球里搜寻，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一个个熟悉的的、陌生的、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划过眼前，直到最后在某一个不起眼的光球里看到A座的厕所时，陶知乐才算是真的确定。
　　赵捷真的是那个偷窥狂。
　　陶知乐和赵捷勉勉强强算认识，不是很熟，也是因为他是和何耀迢不相上下的学霸，为人处世也没什么指摘的地方，陶知乐对他印象还不错。所以实在是令人意外他会有这种令人作呕的癖好，并且还付诸了行动。
　　惊诧之后，陶知乐心里就只剩下气愤以及不解的鄙夷。
　　上厕所有什么好看的？
　　110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陶知乐呆坐在那里对这几个记忆光球失魂落魄，小脸上又是困惑，又是愤怒。110猛地一瞧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影响，连忙探出精神力查了一遍见他没问题就松了口气儿，“这是怎么了？”
　　陶知乐脸色还有点臭，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没什么。”
　　110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那几颗记忆球，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你这个同学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陶知乐一凛，“我不知道，应该没……”
　　不对，偷窥别人算不算异常？
　　“没有？”110眉头皱了皱，喃喃嘀咕，“不应该啊，他的精神灵域明显被污染了。”
　　“什么意思？”陶知乐立马站起身。
　　110一看到他这幅“求知若渴”的模样就头疼，还真是一只蓝猫，三千问都不止。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精神世界被污染了？”陶知乐说。
　　“……”
　　110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脸上写着四个字——有区别吗？
　　“是因为魇兽影响了他的精神，所以他会表现出一定的精神异常？”陶知乐又问。
　　比如产生偷窥癖好？
　　“遇到事儿先别着急问，”110似真似假的夸赞，“自己动动脑子不也挺聪明的嘛。”
　　还真是。所以他有偷窥会不会也是因为受影响？
　　毕竟这段时间好像也没听说赵捷有什么其他异常，还和何耀迢一起参加了计算机编程大赛复赛。
　　细想来，学校开始出现偷窥狂，好像就是在这学期，在他放走魇兽成为送梦使之后。
　　在陶知乐失魂落魄陷入沉思的时候，110已经自己去找答案了，他将那些记忆碎片扫了一眼，也就知道这个所谓“异常”是什么了。
　　既意外又不太意外。
　　本来这个等级的魇兽也掀不出多大的风浪，就连影响也多偏向于整蛊似的，不太能危害到人类世界。
　　110没放在心上，拉着陶知乐就又去了下一个目标地，找到罪魁祸首才最重要。
　　还真是和110说的那样，这玩意儿是真的会躲，都快踏破铁鞋了都还无觅处。
　　大概是因为穿梭于精神世界和梦境中消耗过大，第二天陶知乐上课都有点昏昏欲睡、心思恍惚，脑子却是一会儿没停歇，一会儿想着姜闲一会儿想着赵捷。
　　倒是没遇上两人。
　　陶知乐不知道姜闲在忙什么，自己没搞清楚自己的感情也没好意思去问，只是通过他昨天发的一条朋友圈猜测是在忙课题。赵捷倒是不用问，因为他这两天都和何耀迢在一起准备计算机编程大赛复赛。
　　今天下课之后，陶知乐跟着何耀迢一起过去，决定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虽然110说那点污染没什么大影响，但陶知乐知道在110所谓“没什么大影响”的程度可能只是仅次于人会变傻。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赵捷有什么反常，依旧是礼貌得体地和他们打招呼，说起专业时也是条理通顺，逻辑清晰。
　　明明和他们是一个专业，且也参加过初赛，但陶知乐听他俩聊的内容还是跟听天书似的。
　　受污染变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你不是说来看书么？盯着仙姑做什么？”章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手里正甩着一本书。
　　“你怎么也来了？”陶知乐没解释他看的人到底是谁，问完这句话之后就瞥见不远处穿梭于书架里的付梦婷，心下了然学渣章超为什么会跟来。
　　泽大的图书馆有单独的小房间可以供学习小组讨论，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两人说话也就没压着嗓子。
　　“这不快期末了吗，怎么也得抱抱佛脚对吧，不然按照老张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我能考两位数都是奇迹了。”章超说。
　　张老师算是他们专业除了邹博士以外最有名的老师了，教学严苛，考核更是艰难，不划重点范围，不出简单卷子。
　　泽大这么些年年年期末流传出各种小道消息压范围，就从来没中过。
　　章超这么一说，陶知乐也有些担忧了，不过他也就担忧了一秒钟，因为他看到赵捷起身去了洗手间的方向，陶知乐犹豫了一秒就跟了过去。
　　图书馆的卫生间在自习室的长廊尽头，靠近阳台，没什么人去，声控灯也时常不灵，因此光线十分昏暗，只有一抹夕阳无私地点亮这里，陶知乐看着赵捷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紧张，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前面的赵捷经过女厕所时忽然放缓步伐，陶知乐的心猛地提起，也停住脚步，然后就看到他弯腰在地上捡了一张卡，再抬眸时，赵捷就瞧见了站在他后面几步远的距离一动不动的陶知乐。
　　见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陶知乐扯了扯嘴角，“你…我也来上厕所。”
　　其实这话说的很没必要，还有点尴尬，但赵捷也只当他是和不熟的人寒暄才会这样，冲他露了个温和的笑，礼貌回道：“我校园卡丢了，还好没被别人捡走。”
　　赵捷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卡，陶知乐点头附和两句，他便又回去自习室，陶知乐只好去上了个厕所，然而他刚一拐进卫生间，就遇上了在洗手台旁边洗手的姜闲。
　　“学…学长，你怎么在这？”
　　姜闲刚才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撩起眼皮从镜子里看着他，含笑说了句：“你猜。”
　　“……”
　　猜什么猜，在厕所还能干什么？
　　陶知乐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转身走了进去，等他站定侧眸的时候忽然发现姜闲还在那没走，两人又在镜子里对上视线。
　　沉默几秒钟，还是姜闲先开口说：“不是要上厕所？看我做什么？”
　　陶知乐：“你上好了不走吗？”
　　姜闲眉梢一挑，忽然说：“谁说我上好了？”
　　？？？
　　那你洗什么手？
　　姜闲甩了甩手上的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就又走了进来。
　　陶知乐乖巧地往右挪了一个位置，心里打鼓想着自己要不还是不上了吧。
　　姜闲脚步一顿，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似是而非地叹息，“脸皮这么薄，以后可怎么办。”
　　？？！！
　　说完姜闲就转身出去了，留给他一个潇洒背影，陶知乐愣了半晌，直到脸烧红了也没能理解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捷和何耀迢讨论完比赛主题之后就走了，陶知乐和章超两个人压根看不进书，一个专心致志打手游，一个神情恍惚刷知乎，章超给手机玩没电了，还是借了陶知乐的手机才避免晋级赛没有坑队友。
　　陶知乐闲着也是闲着，准备去找两本心理学研究的书看看，经过另一边一间半掩着门的小教室时，忽然听到了姜闲的声音，正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理论。
　　姜闲声音不算高，但语气有些沉，和他平时听到的那种总带着笑的声音不同，听起来有些正经的严肃。
　　紧接另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和他争论起来。陶知乐忽然觉得气氛开始紧张，他凑过去，透过门缝看到里面除了他俩还有两位女生，正在说话那个男声情绪起伏较大，盯着姜闲脸色涨红，很是不服的模样，和其他噤声沉默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姜闲倒是神色淡淡，目光落在虚空像是根本没在听他说些什么。相较于对方的强势，他倒是显得十分从容，直到对面说完才撩起眼皮淡声地说了一句：“想的是挺好，但也就只有想的挺好。”
　　对面那男生脸色一变就又要发作，姜闲盯了他一眼，“我很公平的，既然有分歧就投票吧。”
　　说着他朝着另外两个始终不开口的女生看了一眼，“你们说呢？”
　　那两位女生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开口：“我觉得姜闲说的更有实操性。”
　　至此小组课题总算是意见达成了统一，姜闲脸上也没什么喜色，甚至连眼角都没弯一下。
　　这还是陶知乐第一次瞧见姜闲这么强势冷漠的一面，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论坛上会有人说他油盐不进，难以接近了。这副模样的确是不讨人喜欢，要不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估计谁见了都要敬而远之。
　　然而当姜闲的视线朝着门撇来时，透过狭窄的门缝，他始终沉静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温润的光。
　　陶知乐心头一怔，尘烟四起。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真·双向暗恋。【狗头.jpg】


第46章 你不对劲
　　46
　　“给。”离开图书馆，章超才给陶知乐手机还回来，“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了，问你跑什么。”
　　“……”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然而陶知乐接过滚烫的手机，还是点开微信扫了一眼，然后又关上塞回了裤兜里。
　　三人回宿舍的时候，李子明正坐在沙发上吃西瓜，十分悠哉。
　　章超眼睛一亮，如狼似虎地飞奔过去，李子明瞥了他一眼冷淡开口：“冰箱里还有另一半。”
　　章·饿狼·超迅速调转方向飞向了冰箱。
　　“问你个事儿。”陶知乐坐到何耀迢身边，“你不是和赵捷挺熟的么，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啊？”
　　何耀迢侧眸看了一眼陶知乐，没问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只是说：“算不上很熟，但还行。”
　　陶知乐点了点头，深谙何耀迢的说话方式，自然也知道这个“还行”说的是人怎么样。
　　“你问他干什么？”李子明吐着西瓜子，冲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次了啊。”
　　陶知乐：“……”
　　总不能说我知道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偷窥狂，怕他又发神经所以得搞清楚。
　　说出来估计他们也不会信，于是陶知乐摇了摇头，“没什么啊，就随便问问。”
　　李子明狐疑地看着他，显然是不信。
　　“来来来来，吃西瓜。”章超端着切好的西瓜挤在他俩旁边坐下，问李子明：“还挺甜，你哪儿买的？”
　　“我爸送来的。”李子明说。
　　话音刚落，电脑里爆发出一声喝彩“666”，屏幕里的游戏主播大杀四方，章超和李子明同时来了一句“卧槽！”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上的游戏直播上。
　　陶知乐松了口气儿，压低声音又问何耀迢：“就那个，你感觉最近赵捷的精神怎么样啊？有没有觉得他哪里……有点反常？”
　　“什么反常？”何耀迢微微皱皱眉，也对陶知乐的行为感到疑惑起来。
　　“嗯……”陶知乐沉吟着，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性子直来直往的惯了，也不会什么旁敲侧击，唯一一次费尽心思拐弯抹角的说话就是用来拒绝姜闲了，还说的牛头不对马嘴，闹了笑话还不自知。
　　“就比如情绪起伏比较大？性格变得不像他自己？还有一些不太正常、比较奇怪的行为？”陶知乐思忖着说道，他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是什么，但精神疾病的表现也无外乎这几种。
　　正好电脑里声嘶力竭的主播歇了歇嗓子，一旁的章超和李子明都听到他着后半句。
　　“什么不正常？”吃瓜少年章超这会儿正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们在说什么？”
　　何耀迢眉头皱得更狠了，“小陶，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我刚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陶知乐心累，“哎，算了，当我没问吧。”
　　“啥玩意儿？”章超咽下嘴里的瓜，无语地看着陶知乐，“我怎么觉得好像你比较不正常。”
　　陶知乐：“？？？”
　　“我有什么不正常？”
　　“你不对劲，”章超看着他忽然阴笑一声，然后说：“我看到你在知乎上搜索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陶知乐僵在原地，真想一巴掌给章超捂死，然而这位专心切瓜的少年一点没感觉到陶知乐的杀气，还在掀他老底。
　　“还有什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表现’、‘怎么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喜欢我’之类的。”
　　陶知乐：“…………………………”
　　章超哼哼笑了两声，“小陶啊小陶，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李子明和何耀迢的表情也变幻莫测，后者相对好一点，只是迷茫了一瞬，然后就是同样的一脸好奇，前者则是伸手将直播关了，抱着手转身看向陶知乐，等着这位瓜主现场直播。
　　陶知乐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嘴唇蠕动好几下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这副模样基本上已经是承认的确是动了春心，有情况，并且情况还不一般。
　　“你这到底是你喜欢上别人了，还是别人喜欢你啊？”李子明说。
　　章超把手里的西瓜放下，眼里就差冒出西瓜汁了，“说，喜欢谁？搜出结果了吗？”
　　想到那些不靠谱的回答，陶知乐心头又是一团乱麻，恼羞成怒似的推开章超直接跑了，“我洗澡去了！！”
　　章超“嘿”了一声，朝着他喊：“你挖我八卦的时候一身的劲儿，怎么到自己就成这副模样了。”
　　陶知乐飞快地拿了换洗衣服钻进了浴室，留下吃瓜三人组面面相觑。
　　“小陶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章超疑惑道：“这就是春天到来的桃？还真是粉红粉红，人脸能红成他那样吗？”
　　“行了，吃你的西瓜吧。”李子明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又坐回去打开了直播。
　　“西瓜有什么好吃的，桃瓜才好吃，”章超在李子明身边坐下。“话说小陶到底喜欢谁啊？你俩不是最好，他有没有和你说过？”
　　李子明微微皱眉，语气也有点郁闷，“没有。”
　　“仙姑，你呢？你知道么？”章超又转头去问何耀迢。
　　他本来也没准备得到什么答案，却没想到何耀迢沉默了两秒后，竟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应该知道。”
　　“你知道？？？谁？！！”章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什么叫应该？？”李子明眉头又皱起了两分，同时心里还有点轻微的不爽。
　　何耀迢脸色不变，咬了一口西瓜之后，才淡淡开口：“等他自己和你们说吧，估计他现在也还有点懵。”
　　说完他也回房间了，李子明和章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跟复制粘贴似的。
　　陶知乐懵不懵他们不知道，但他俩现在是非常的懵。
　　直到敲门声响起，章超才回过神去开了门。
　　“姜学长？”
　　姜闲刚从外面回来，他扫了一眼客厅没见到陶知乐，“陶知乐回来了么？”
　　“小陶啊，回了，他在洗澡。”章超笑颜如花，十分热情，“你找他有事啊，那得等会儿。”
　　正准备说“没事”的姜闲目光在客厅的茶几上停了一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章超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愣了一瞬也就明白了他这是要在这里等，于是错开身让姜闲进来。
　　“学长吃不吃西瓜？”李子明指了指桌上的西瓜。
　　“不用了。”姜闲在客厅沙发坐下，视线从西瓜上移到了一旁的梦灵徽章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两下，忽然做了个决定。
　　陶知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脸还是通红一片，瞧见客厅只有窝在沙发上打手游的章超，忽然松了口气儿，然后快步往房间走去，生怕这位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然而章超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游戏里，瞧见他只是告诉他姜闲刚才来找过他。
　　陶知乐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思考了两秒还是给姜闲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闲没回，等陶知乐擦干头发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来了条语音请求。
　　“洗完了？”姜闲问。
　　“嗯。”手机里的声音有些嘈杂，隐约有敲键盘的声音，陶知乐猜测姜闲应该是在写编程，懒得打字所以拨了语音。
　　“章超说你刚来找我。”陶知乐说。
　　“嗯。”姜闲说：“周日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在学校等我，我弄完再来接你。”
　　这指的是要去拍摄的事儿，姜云和他提过那地方不好找，让姜闲带着他去，陶知乐自然是无不应允。
　　点了点头才想起来姜闲看不到，又低声说了句“好。”
　　姜闲“嗯”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沉默，只有偶尔的敲键盘得清脆声响，还有陶知乐清浅的呼吸声。
　　两人都没说话，却也没人要挂电话，又静了好几秒后还是陶知乐问：“还有事儿吗？”
　　“没了。 ”敲完最后一个Enter，姜闲将手机拿起来，关掉免提，放在耳边。
　　“那怎么不挂电话。”陶知乐问的声音有些低，没有外扩就更显得更轻柔温润。
　　“你不也没挂，”姜闲嘴角弯了弯，“你是有事儿要和我说吗？”
　　“mei……有。”手机震动，陶知乐扫了一眼新的微信消息，到嘴边的话，生生改了词。
　　“嗯？”姜闲低笑一声，“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从喉间发出的笑声很低，也很短，稍纵即逝，却让陶知乐忽然想到在图书馆时，透过狭窄门缝，他们四目交接瞬间，姜闲脸上露出的如冰雪消融的笑，浅淡却撩人心魄。
　　“有。”陶知乐说。
　　“你说，我听着。”
　　陶知乐：“我周日应该不在学校，刚才社长说叫我去帮他们看看节目排练效果。时间上不影响拍摄，我就答应了。”
　　“轮滑社？”姜闲问。
　　“嗯。”
　　“又要去当墙？”顿了顿，姜闲又压低声音喊：“陶陶老师。”
　　陶知乐愣了一秒才想起来“墙”这个梗，说的是上次在公园教徐荷滑轮滑，结束之后他们还一起吃了烧烤。
　　那晚的记忆忽然被翻起，陶知乐却是猛地一怔，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作者有话说：
　　你终于发现了。


第47章 我之前住502.
　　47
　　他记得他当时好像是为了委婉地拒绝了姜闲，所以才说徐荷扶着自己就是扶了堵墙，并且还表示自己应该不是gay且没打算谈恋爱。
　　“……………………”
　　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陶陶？”见他不说话，姜闲出声提醒。
　　“嗯？”陶知乐倏地回过神，也没再多想。
　　“不早了，去睡觉吧。”姜闲看着桌上的徽章，眼底情绪复杂，说出的话却是温柔至极，“做个好梦。”
　　陶知乐哪能做个好梦，刚一闭眼就又被110捉住，继续遨游于各色人群的梦境之中寻找魇兽的踪迹。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一回陶知乐可算是轻车熟路，没再乱看乱想，也没有被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所扰。还从中得出规律，判断出心灵岛屿的颜色与人类精神状况有很大关系，光芒暗淡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问题。
　　然而让陶知乐意外地是，有问题的占大多数，完全正常的是少之又少。看得陶知乐不免唏嘘。
　　不过好在这些都和魇兽无关，纯粹是来自于生活。
　　而梦境也不单单只是记忆和幻想的综合而已，某种程度上来了说，梦境内容甚至可以反映出人类的健康。
　　陶知乐本来不太信，但110说得煞有其事，还指出了好几个人看着健康的人可能会有一些隐藏疾病。反正见过的玄幻事件已经很多了，陶知乐也就勉强信了，甚至还想着他要是个医学生可能会很兴奋，以后开个学术论点说不定还能拿个诺贝尔医学奖。
　　对此，110只是乜了他一眼，回以一声嗤笑，“就你这及格都难的学习能力，还是别痴人说梦了。”
　　“……”陶知乐脸瞬间丧了起来，他这学期因为做这个送梦使还真是非常影响学习，眼看着期末了，好几门专业课都在下周结课考试，他不免有些担忧，又不想干了。
　　大概是110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发善心给他带到了教职工区域的潜意识世界，还真让他看到了几位老师的考核方向，还包括挂科率最高的张老师，这另类的作弊方式让陶知乐震惊。
　　“这不好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陶知乐还是很用心地记下那些大概范围，“其实我觉得……这也就划个重点，算不上作弊。”
　　110哼笑一声，不置一词。
　　陶知乐心虚又激动，想着他到时候发到班级群，所有人都知道那不就没什么特殊了。
　　我还真是聪明。
　　当然，除了看到这些“重点”，他还被迫吃了一堆的瓜：比如教线性代数的任老师应该是在和辅导员谈恋爱；还比如隔壁艺术学院的某院草脚踏好几条船，分布七大学院，是个名副其实的海王；还比如计算机学院的院长其实和校花有点亲戚关系，姜闲被叫去参与学校招生宣传片的拍摄就是校花运作的结果。
　　其实在这些场景里，他看得最多的还是姜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格外在意，在人群的梦境中他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姜闲的身影。各种各样的场景，各种各样的形象，老师眼里他品学兼优、尊师重教；学生眼里他冷淡帅气，潇洒不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气还真是不一般的高。
　　连续两天都没能发现魇兽的踪迹，110不免有些烦躁，他堂堂梦境管理司高级执境者连区区魇兽都抓不着，传出去不得丢人丢到云梦泽。
　　还是得去找120借梦境罗盘，毕竟在120面前丢人总比在陶知乐面前丢人好。
　　他内心气急败坏，脸上却还是风轻云淡，让陶知乐别担心，从容地就先走了。
　　陶知乐长叹一口气儿，老老实实回去干活，等他将梦境之球送到云梦泽，准备拿梦灵徽章投递梦境的时候才发现梦灵徽章怎么忽然找不到了。
　　睡觉之前他好像是忘记把梦灵徽章拿进房间。好在这没什么影响，因为自从他精神力提高，对梦灵徽章的依赖性也就更低。进入梦境世界和投递梦境时不需要梦灵徽章的辅助也都可以独立完成。
　　然而精神力增强也还是有一些负面作用的，比如他不能完全控制，偶尔还会创造出一些零碎的梦境空间，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会直接在眼前出现，他就经常被吓到。
　　陶知乐将一个个梦球丢进云梦泽，看着那些光点被银色光芒淹没，手里最后一个泛着浅淡红光的梦境，是送到C栋502的。
　　出于好奇，陶知乐多看了两眼，然后就看到李子明正一脸不高兴地逼问他喜欢的人是谁，为什么告诉仙姑不告诉他，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
　　“我什么时候告诉仙姑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理清楚。”陶知乐咕哝了一句。
　　当然梦里的李子明肯定是听不见的，丢掉这可棵梦球，陶知乐就又回想起他在知乎上搜到的问题答案。
　　某不知名用户发言——“真直男被男人告白是会恶心到吐的程度。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某个同性，就看你想不想和他有亲密举动，比如接吻，做爱。”
　　根据前一句陶知乐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真直男，毕竟当初误会姜闲喜欢自己的时候他也没有很抵触，不仅没有觉得恶心，甚至某些时刻还觉得姜闲很帅。
　　而后半句，这就超出了陶知乐的认知范围了，尤其是最后两个字，完全就是知识盲区。
　　他只记得自己啃了姜闲一口，然而当时他无意识，也没感觉到是不是抵触还是欢喜。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的灰雾忽然波动，一道人影徐徐勾勒出来。
　　是姜闲。
　　陶知乐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他多次精神力不稳定，思绪紊乱都是因为眼前的人，反正是假的，是某段记忆的残影。
　　所以他目不斜视地从姜闲身边走了过去，也没注意到这个虚影逐渐变得清晰，且在他俩擦身而过时还微微调了挑眉梢。
　　走出两步，陶知乐心里闪过一个想法，他忽然顿住脚步，思忖两秒就又走回到姜闲面前站定。
　　梦境空间和现实世界不同，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光芒暗淡中只有亘古不变的朦胧灰雾，但这不妨碍他将姜闲看得很清楚。
　　看他深邃轮廓，看他眉眼含情，就连微微上扬的眉梢嘴角都透着温柔笑意，的确是非常蛊惑人心的样貌。
　　“反正是假的，我就试试看。”陶知乐嘀咕了一句，快速地深呼吸，然后踮起脚尖，微抬着头朝着他抿着的薄唇而去。
　　按道理说，在梦境之中他应该是没有知觉的，但当嘴唇真的相触碰时，陶知乐却忽然感觉到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按在了他的心上，一触及分，但遗留触感永存。
　　不反感，反而很喜欢。
　　因为太专注分析自己的想法，所以陶知乐没注意到面前的姜闲表情有一瞬间的愣住，那双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少有地出现了一丝不知所措。
　　脚后跟落在地上时，陶知乐心里有了判断，原本紧张肃穆的脸上也徐徐露出轻松的笑容。他敛去情绪，再抬头时却发现这虚影没有消失。
　　“你怎么还在这？”陶知乐说，顿了一秒，他又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难道因为太激动了，不好控制？”
　　这么想着，陶知乐便又加强了一些控制力，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得透明，不过须臾便从这里消失无影踪。
　　只是姜闲消失前的眼神还留在了陶知乐的脑海里，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陶知乐没放在心上，让自己意识下沉回到了现实世界。
　　姜闲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刚微微亮，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几秒钟，然后慢慢抬起手，将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上，好像还能感受到在梦里时那种悄然心动的感觉。
　　周五上午没课，陶知乐睡到快中午才起床，走出房门就看到李子明和章超穿着睡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脸色一个比一个臭，而何耀迢不在，肯定是一早就去了图书馆。
　　洗漱完回来，这俩还是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你俩干啥呢，怎么一大早就不高兴。”
　　“早？”李子明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看看几点了，还早？”
　　陶知乐看了一眼手机，11：02.
　　的确是不早了。
　　“哎——”章超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儿，诈尸似的从沙发上直起上半身，满脸悲痛，“刚群里发通知了，离散数学考试时间改到下周三。”
　　“下周三？这么快？”陶知乐惊了，“之前不是说是下下周吗？”
　　“是啊。”李子明也是同样忧愁，“不清楚为什么，反正这回准挂！老张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让人头昏脑胀。”
　　陶知乐在心里骂了句“靠”。
　　幸好他昨晚做了个弊，不然只有两天的复习时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抱上佛脚求得一瞬间慈悲的。
　　惊讶不过转瞬，陶知乐就放松下来，还顺带安慰了同病相怜的两位学渣，说他有把握压对考试范围。
　　然而就只收到了两个不信的白眼，章超还嘲讽他哪里来的自信。
　　陶知乐一点儿没在意，拿着饭卡就准备去食堂吃饭，还大发善心地帮他俩带饭回来。
　　“欸，我钥匙呢？你们看到了吗？”陶知乐在茶几上翻了半天没找着。
　　“玄关鞋柜上吧。”李子明说，“你昨晚开完门钥匙都没拔下来，还是早上仙姑看到拿回来放在鞋柜上的。”
　　“怎么会？”陶知乐跑去玄关，还真的在鞋柜上看到了熟悉的徽章，“我明明记得我拿进来了啊。”
　　“你记错了吧，蠢猪。”章超翻了他一眼，然后将自己的饭卡朝他扔了过去，“我吃鱼香肉丝盖浇饭。”
　　“我也一样。”李子明说。
　　陶知乐恍惚地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扣满脸疑惑，昨天的确是他开的门，但他也的确是记得自己拔了钥匙的。
　　奇奇怪怪，直到肚子又叫了两声，陶知乐才没再多想去了食堂。
　　提着三分打包好的食物回来，陶知乐刚走进宿舍楼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
　　“陶知乐？”
　　陶知乐扭头，看了来人两三秒，才在记忆力将这人的脸对上号，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现在正在给附中实习的许书浩。虽然人家已经毕业了，但陶知乐还是喊了一声“学长。”
　　许书浩朝他笑了笑，瞧见他手上的饭盒，“你住在这？”
　　“嗯。”陶知乐简单地将换宿舍的事儿说了，还礼貌地问了许书浩怎么忽然回来了。
　　“我之前搬走的时候有几本资料好像忘记拿了，现在要用，只好回来看看还在不在，也不知道后来搬进去的同学有没有给我扔掉。”许书浩颇为无奈地笑了两声，想起来似的又问他，“搬过来的本科生是住在几楼？”
　　“都在四楼，五楼也有一些。”陶知乐说，“我就住五楼。”
　　许书浩眼睛一亮，“原来你住五楼啊？几零几？”
　　“505。”
　　听到这个数字，许书浩语气变得失落，“那不巧了，我之前住502.”
　　“那是不……”陶知乐点头点到一半，忽然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书浩，“你说你之前住在502？”
　　作者有话说：
　　悄悄说一句，其实我也经常写着写着就忘了前面写的是什么，差点把502这个也给忘了。嗐~


第48章 “人还是车？”
　　48
　　陶知乐这回是真的惊了，甚至还不受控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许书浩就是先前那个在梦里YY他的人？
　　“怎么了？”许书浩面露不解。
　　“没事没事。”陶知乐猛地摇了摇头，“我要凉了，饭先回去了。”
　　说完就噔噔噔地跑上楼，留下一脸蒙圈的许书浩，等到陶知乐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忽然笑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挺可爱。”
　　回到宿舍之后陶知乐还有些心有余悸，关上门还在大口喘息着。
　　“你跑什么？后面有狼啊？”章超被他吓了一大跳。
　　“……”
　　是啊，我跑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这场面，有什么好跑的？
　　当初以为是姜闲的时候我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难不成我那时候就弯了？
　　“傻了啊你。”章超皱眉，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最近真是太不对劲了。”
　　陶知乐回神，定了定神，干笑两声，“没有，就怕你们太饿。”
　　李子明和章超两个一脸见鬼的表情，陶知乐视若无睹去填饱肚子去了。
　　虽然李子明和章超不相信陶知乐压的考试范围，但陶知乐还是整理出来打了两份给他俩，还发了一份电子档在没有老师的班级群里，反正年年都有人倒卖分享，他忽然发这个也不奇怪。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运气吧。
　　有即将考试的重压在头，这个周末四人组都老老实实泡在图书馆，陶知乐尤其认真，章超和李子明看他这么相信那份题纲也不由地产生了一点狐疑，尤其是何耀迢看完说了一句“还真挺像老张的风格。”
　　“真的假的，你这题纲哪儿买的。”抱不着佛脚的章超已经有点信了。
　　“不是买的。”陶知乐说。
　　“那你哪儿来的，你可别说是你蒙的。”李子明也盯着手里的题纲，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
　　“我……算的。”陶知乐看向章超，给他一个你懂的的表情，“保真。”
　　章超和李子明又是一脸你有病的表情，陶知乐又说：“真的，你们就看吧，临时抱佛脚也得抱对了才行。”
　　大概是陶知乐太自信了，又或是今天刮了邪风，总之室友三人组莫名其妙地信了，选择抱住这张纸试试看。
　　周日一大早，陶知乐就收拾好自己出门，还特地洗了个头，在镜子前把自己的小卷毛抓出来一个凌乱却有致的造型，正在犹豫要不要喷点定型水的时候，章超拐了进来，“哟，你这盛装打扮，是要出去？”
　　陶知乐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放下了要喷定型水的心，点了点头，洗手就准备走。
　　“都要考试了还出去浪，”章超说着，眼珠一转，哼笑一声，“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陶知乐立马否认：“什么啊，我是要去轮滑社。”
　　章超切了一声，“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这两件事有关系？
　　他可是记得章超对同性恋的态度，陶知乐心里有着顾虑，没打算跟他在这事儿上多说，偏生卫生间狭小，章超跟个狒狒似的堵在门口，一脸的你不说不让你走。
　　“你都知道我喜欢付学姐了，现在你有喜欢的人了还不告诉我，你说这合适吗？”
　　“……”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了才不合适好吗？
　　陶知乐心累，正好瞧见要出门的何耀迢拉开宿舍门，他立马从章超胳膊下钻出包围圈，跟着何耀迢出门，还不忘将门带上。
　　章超：“……”
　　摆脱了八卦超，陶知乐抬手抓了抓自己被蹭乱的头发，很轻地叹了口气儿。
　　何耀迢瞥了他一眼忽然低笑了一声。
　　“怎么了？”陶知乐扭头看见何耀迢有些玩味的笑，“你不会也要八卦我吧。”
　　何耀迢脸上的笑容很淡，“没有。”
　　陶知乐嘴角刚一提起，就听他又说：“你喜欢的人是姜学长吧。”
　　！！！
　　正准备下楼梯的陶知乐险些一脚踩空，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何耀迢。时间还早，又是周末，楼梯这里除了他俩没别人，陶知乐倒不是怕别人听到，只是惊讶何耀迢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啊？”
　　“这不奇怪，”何耀迢语气平淡，“你喜欢什么都写在脸上。”
　　“……”
　　有这么明显？
　　但是，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姜闲也这么说过。
　　所以姜闲也看出来了？
　　姜闲那么自恋，也不是没可能。
　　既然如此，姜闲还对他这么好，还总是调戏…不，戏弄他。
　　为什么没有像个真直男似的没离他远远的？
　　所以姜闲也可能不是直的？甚至还有可能也喜欢自己？
　　大概是这一想法太过于让人惊讶了，又惊又喜的陶知乐一直到了湖心公园，都还有些神情恍惚，脸色绯红，漾着笑意。
　　“陶陶，是不是太热了，怎么脸这么红？”社长走过来给他递了瓶水。
　　陶知乐接过那瓶冰水，不好意思地在脸上贴了贴，“还好，是挺热。”
　　泽芜夏季多阵雨，虽然今天没有太阳，但气温也不算低，有种沉闷的燥热感。陶知乐今天只是来看看队形，不用亲自上去滑，但站了一会儿也出了一些汗，刘海都汗湿了。
　　风一吹，早上抓的发型完全白搭。
　　“要不你先回去吧，他们这队形差不多可以了。”社长十分贴心，“今天辛苦你了，下周表演你可一定要来看。”
　　陶知乐谦逊地笑了笑，自然是答应了。
　　正好手机响了一声，是姜闲问他在哪儿。
　　陶知乐发了个定位过去，又问：
　　【你忙好了吗？】
　　【X：嗯，马上去接你。】
　　【大概半小时，你去对面的四季奶茶店等我。】
　　陶知乐回了个好，然后按照姜闲的指示去了这家名叫四季的奶茶店。
　　这家店似乎是新开的，装修很是精致，鲜明的黑白灰北欧极简风格，桌椅沙发却采用了小清新色调，角落点缀的绿植和这些明亮的色彩添了几分温馨。
　　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陶知乐点了一杯桃桃奶昔，然后挑了个僻静的位置坐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沙发太舒服，还是店里的音乐太催眠，陶知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姜闲刚从程凌车上下来，抬眸就透过玻璃看到了歪在沙发上的陶知乐，他嘴角弯了弯，推门时朝着店里准备喊“欢迎光临”的员工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干什么呢？你……”身后的程凌刚一开口，就收到了姜闲的一记眼刀，还有一句压低声音的“闭嘴。”
　　程凌眉梢一挑，看着姜闲朝着角落多了一团卷毛的沙发走去。
　　姜闲没叫醒陶知乐，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让店员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就又和程凌去了楼上继续谈正事儿，两人坐的位置正好能够将陶知乐看得清楚。
　　“你着急回来就是来找这小孩啊？”
　　姜闲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楼下的陶知乐出神。
　　程凌“嘿”了一声，端起店员送来的奶咖喝了一口，“我说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怎么一副心事重重魂游天际的样子，不会这小孩不喜欢你？”
　　程凌脸上瞬间写上了七个字——你也有这么一天，一脸的幸灾乐祸。
　　听到这句话，姜闲总算是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用他开口，程凌已经解读出了他是在说“他会不喜欢我？”
　　“……”程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问：“所以你俩在一起了？”
　　“还没有。”姜闲说，他语气很轻，视线又飘回了陶知乐身上，眼底浮现出一丝犹豫和探究。
　　“有毛病。”程凌骂了一句，“gay不gay的我不管你，但这小孩看起来挺乖的，你可别玩人家。”
　　姜闲嗤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
　　“你大爷的，我可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儿，别造谣。”程凌不服道。
　　姜闲懒得理他，程凌花心是挺花心，但在女朋友在任期间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两人也就是开开玩笑。
　　“你相信科学吗？”静了一会儿，姜闲忽然问。
　　程凌一愣，盯着姜闲认真的表情看了两三秒，然后哈哈一通乐，“你个搞科技的，问我相不相信科学？”
　　“……”姜闲睨了他一眼。
　　我就多余问你。
　　程凌一脸见鬼地盯着姜闲，瞧见他眼下的黑眼圈时，又说：“你不会是撞邪了吧，所以这两天神神叨叨的。”
　　楼下的陶知乐换了个姿势，正好面对着他们这边，所以姜闲很清楚地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姜闲不由得弯了嘴角，也跟着轻咬了下嘴唇，低声说了一句：“是挺邪乎的。”
　　但也不能说是件坏事。
　　睁眼的时候，姜闲就坐在他对面，阳光经过玻璃的折射，化成无数绚丽光影正好将他笼罩，他眉目柔和，目光专注，看得陶知乐心绪一空，恍然失神。
　　“醒了？”姜闲说。
　　“嗯。”陶知乐敛去情绪，从沙发上坐起身。
　　姜闲问：“昨晚没睡好？又梦游了？”
　　“没有，我不梦游了。”陶知乐嗓子有些干，端起面前的没喝完的奶茶喝了一口。
　　“那是干什么了？”姜闲起身，又问：“怎么总是一副睡不好的样子？”
　　陶知乐也跟着起身往外走，随口找了个理由，“要考试了，所以复习的晚了一点。”
　　“真的？”姜闲反问，又似笑非笑地揶揄了一句，“这么热爱学习，上课还睡觉？”
　　“……”
　　“难不成都在梦里用功了？”他又说。
　　陶知乐汗颜，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儿，心说可不就是。
　　姜闲瞥见，忽然停住脚步，“还在梦里干什么了？”
　　他这句话的语调没了笑意，细听还有几分认真，但陶知乐这会儿没注意，只掀起眼皮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又飞快地垂下视线。姜闲的目光过于专注，沉得他莫名心虚，小声说了一句：“没什么。”
　　姜闲没说话，还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探究。
　　店里的音乐正好进入尾声，寂静中两人沉默着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姜闲开口：“走吧。”
　　经过前台的时候，姜闲从店员那里拿来了两个头盔，一个黑白，一个红金，两人走到停在店门口摩托旁边，姜闲将那个红金色的递给陶知乐，然后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
　　他动作熟练，姿势潇洒，看得陶知乐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了看那辆摩托，又看了看手里的头盔，忽然开口问：“你也喜欢钢铁侠吗？”
　　“嗯？”姜闲将黑色的头盔戴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辆摩托车，钢铁侠也有。”陶知乐说。
　　这辆摩托是姜闲刚上大学的时候随便买的，他印象里钢铁侠出行都靠战甲的啊，哪里有摩托？
　　不过他没说，只是微微倾下身看着陶知乐问：“帅吗？”
　　忽然拉近距离，姜闲那双好看的眼睛在他面前被放大，震得陶知乐心头一空，“帅！”
　　“人还是车？”姜闲问。
　　“？”
　　“……都帅！”陶知乐说。
　　姜闲眼尾弯了弯，“喜欢吗？”
　　陶知乐嘴比脑子快，“人还是车？”


第49章 上车还是上我
　　49
　　姜闲没回答，而是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因为戴着头盔，这声短促的笑声显得有些闷，但陶知乐的脸还是逐渐发烫，看着他那双笑弯了眼睛，嘴唇嗫嚅几下刚张开，就被一道手机铃声打断。
　　是姜云的电话，问他们怎么还没来。
　　陶知乐木着一张红脸，等姜闲敷衍三连然后挂断电话，到嘴边的话已经bein被吞到肚子里消化了。
　　“上车。”姜闲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拍了拍陶知乐的卷毛，“咱们再不出发要迟到了。”
　　陶知乐点了点头，学着姜闲长腿一跨上了后座，但因为是头一回，姿势不熟练，甩腿用力过猛以至于他直接栽在的姜闲的背上，头盔碰出“Duang”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就听姜闲含笑的声音闷闷传来，“你这是上车还是上我啊。”
　　“……”
　　陶知乐瞬间噤声，还移开了搭在姜闲肩膀上的手。
　　姜闲有些无奈，回头又问：“坐稳了吗？”
　　陶知乐点了点头，然而当姜闲刚把车骑出去，他就又因为惯性而磕上姜闲的后背。
　　陶知乐：“……”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听到姜闲笑骂了一句“小笨蛋”，同时手腕上传来温热触感，接着他无处安放的手就被姜闲拉着放在他腰间，“这下坐稳了。”
　　陶知乐头盔下的脸红了个透彻，双手更像是被冰冻，僵硬着不知所措，可是姜闲的体温却是实实在在地隔着薄薄的布料浸染着他，一点点让他手心燥热，恢复知觉。
　　头盔将狂风和引擎声阻挡在外，像是隔绝出一个小世界，陶知乐看到姜闲鼓起的衬衫，就等于看到了风，风有了形状，心动也有了形象。
　　姜云的工作室已经搬到的市区，拍摄也是在附近的某个森林公园里，有过一次拍摄经验之后，这一次陶知乐比较容易放松，拍摄很是顺利，比预计的时间更早收工，于是又回到工作室拍了几组内景。
　　新的工作室比之前的大了一倍，不像之前那么逼仄，更衣间也不再是简陋的一个帘子，而是正儿巴经的两间房间。在靠近落地窗的区域，还开辟出了一块区域作为开放式直播间，姜云正在和一位长相甜美的主播一起正在做调试，看样子是要直播。
　　结束拍摄之后陶知乐就打算换回自己的衣服，找了一圈终于是在灯光架的旁边找到了装衣服的背包。拿上衣服还没走到更衣室，他就被姜云给叫住了。
　　“别着急换回去，”姜云拿了一套黑色的工装套装递给他，“再换上这套，正好，来给大家伙儿展示展示。”
　　“展示什么？”陶知乐问。
　　“衣服呀，”姜云推着他去换衣服，笑得温柔无害，“介意吗？给我们主播小姐姐当一会儿衣架子。姐姐给你加工资。”
　　“不介意，”陶知乐笑得有些腼腆，“也不用加钱。”
　　“客气什么，”姜云笑颜如花，又在他耳边小声说：“今晚的销量就看你的了，加油！”
　　换好衣服之后，姜云又给戴上了一条同色系发带，然后给他带到了直播间。看着那明亮的灯光下围了半圈的各种手机，陶知乐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不过也就是展示衣服而已，应该和拍照差不多。
　　这么想着他已经是被姜云给推到了镜头前。
　　“来了，小可爱，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打个招呼。”姜云说。
　　“啊？”陶知乐愣了一瞬，然后眼神乱飞地开口说了句“你好，你们好。”
　　这局促的样子惹得主播小云和姜云低声笑了起来。
　　“别紧张。”姜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小云说：“小可爱就交给你了。”
　　“好嘞。”小云笑着应了，拉过一把椅子让陶知乐坐下，“别站着了，坐着吧。”
　　陶知乐没动，“不是要展示衣服吗？”
　　坐着怎么展示？
　　“呵呵，也是啊。”小云扫了一眼弹幕，从陶知乐出现，屏幕上的弹幕明显多了起来，虽然上面都在讨论陶知乐，根本无人关心衣服，但她还是开始介绍起陶知乐身上穿的这套/装。
　　“他穿的这套呢是我们这期的主打休闲款，两个色，一个黑一个红，八号链接，已经上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介绍……”
　　这是一套黑色工装套装，配合服装风格，陶知乐头上还带了一条黑白色的发带，姜云还给他眼尾扫了点眼影，瞬间就让他清新的面容变成了暗黑丧系，有几分酷感。
　　但因为他方才呆愣地自我介绍，现在耿直老实地充当工具人，莫名地就有些喜感，显得很可爱。
　　弹幕也都在刷着什么反差萌，“我以为是个酷盖，没想到却是个小可爱”、“买衣服送小可爱吗？”、“摊牌吧，满多少送模特”之类的。
　　陶知乐看不到弹幕，只是乖乖地地配合主播，抬手，转身，然后袖子上的拉链就给主播的头发挂上了，小云半低着头靠在他胳膊上也是有些无奈，哈哈地乐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陶知乐慌慌张张地道歉，没再乱动，用另一只胳膊去帮她解开，然而左手不太方便，不敢扯也不敢用力，忙活好一会儿也没能解开。
　　就在他急得脸色发烫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不听使唤的左手。
　　“别动了，我来。”
　　是姜闲。
　　陶知乐急躁的心忽然就稳定下来，他看着姜闲轻轻摆弄几下便把那一团打结的头发解救下来。小云如释重负地揉了揉脑袋，连忙去看手机，瞧见一片哈哈哈松了口气儿。
　　“怎么这么笨？”姜闲看着陶知乐有些泛红的脸，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隔着发带，并不疼，但那酥麻感却没那么快消失，陶知乐垂着脸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直播间的弹幕紧接着就变了方向。姜闲对她们来说并不陌生，工作室的老粉们百分之九十都是姜闲的颜粉。
　　【是我看错了吗？JX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再看一眼，的确是他。】
　　【被魂穿了？？？】
　　【是挺笨，但真的好可爱，妈妈爱你】
　　【我好像磕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也】
　　【这他妈也能嗑？但竟然有点好嗑】
　　【kdl+10086】
　　从陶知乐出现开始直播间的人数就一直上涨，这会儿姜闲一来人数又是直线上升，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说了什么。
　　小云怎么说也是老手，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只要不是人身攻击，她都全部忽略，接着就又开始努力卖货。还不忘拉来两把椅子，让这两位主角坐在镜头前。
　　模特也什么可以不用当，杵这杵着吸引人就够了。
　　有了刚才的乌龙，陶知乐也没敢在乱动，盯着眼前的一部手机看弹幕，看着看着脸就又红了起来。
　　如果在之前他肯定是看不懂这些网友在说什么，但有过学校论坛的洗礼，尤其他和姜闲那条帖子下面近千条回帖。全部都看一遍之后，就是猪也都了解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弹幕越来越偏，还有人开始说他俩穿的是情侣装，陶知乐余光扫了一眼姜闲，他身上穿着是和他同款的姜红色套装，他姿势随意地靠在椅子上，透着几分慵懒的洒脱。
　　“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姜闲坐在他旁边，他离手机远，加上有些近视看不太清弹幕刷了什么，只是看到陶知乐的眼睛越瞪越圆，表情变幻莫测，惊诧的同时还带着点心虚，心虚里又带着点期待，
　　“是有点热。”陶知乐说。
　　这还真不是借口，他就坐在一架补光灯下面，像是顶着个小太阳，热量源源不断。
　　姜闲扫了一眼他头顶的月亮似的灯光，“那……”
　　“情侣装？是的，这款工装套装喜欢酷酷风格的女孩也可以穿，和男朋友一起凑情侣装是没问题的。最小码？”小云说着侧眸看向陶知乐，“小可爱穿的应该就是，我看看。”
　　陶知乐现在已经是自觉地将“小可爱”默认为自己，听到这话，正准备扭头看一看自己穿的码数，姜闲已经是自然地伸手过来翻开他的衣领。陶知乐的嘴唇正好擦过他手腕内侧，柔软触感划过留下一道淡粉色湿痕。
　　两人皆是一震，姜闲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嘟起的嘴唇上，眼尾很轻地眯了迷。
　　陶知乐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嘴唇，尝到了一点点甜桃味儿，是姜云给他抹的唇膏，现在姜闲的手腕上也留下了那股甜桃气味儿。
　　“M码。”姜闲收回手，也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手腕内壁上那一抹晶莹上，没去擦掉。
　　“M码呀，那就不是最小码，还有一个S码，”小云还在卖力推荐，“一米七？一米七当然可以穿，小可爱应该也就一米七左右。”
　　姜闲也不是第一次直播，从小云的话里也能将弹幕猜得七七八八，他拉过就近的一个手机，扫了一眼弹幕，果然都是在说什么情侣装，好般配。
　　“一七五。”陶知乐忽然开口，顿了顿又补充，“我一七五，不穿鞋。”
　　小云一愣，下一瞬就又笑了起来，“我说错了，小可爱一七五，净身高一七五。”
　　姜闲也有些忍俊不禁，嘴角翘起笑了起来。弹幕更是一片的“哈哈哈哈”。
　　【这就是男人对身高的执着吗（175）】
　　【太可爱了hhhhhhhhhh】
　　【175（不穿鞋）】
　　【我很可爱（175）】
　　【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180）】
　　【新来的，请问是直接嗑吗？（已下单10件，份子钱）】
　　【网恋吗，小可爱，我160.（已下单20套）】
　　陶知乐：“……”
　　接着还有人刷礼物想要陶知乐的联系方式，满屏的特效弄得陶知乐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沉默的姜闲忽然开口：“别破费了，小可爱还小，不搞网恋。”
　　“是啊是啊，不用刷礼物，咱们按需购买，真不用刷礼物，刷礼物就……”小云话还没说话，姜闲已经是利索地将人踢了。
　　小云：“……”
　　作者有话说：
　　在线翻译：小可爱还小（他是我的），不搞网恋（你们别想）


第50章 试试我是不是gay。
　　50
　　结束直播之后，陶知乐就打算离开。姜云这边还有些事儿需要姜闲帮忙，所以他就没跟陶知乐一块回去，给陶知乐叫好车，又叮嘱他到学校给他发信息，这才将人放走。
　　然而刚回到宿舍的陶知乐，还没给姜闲发微信，姜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他钥匙忘在了工作室。
　　陶知乐摸了摸口袋，果然没有。
　　“你到学校了吗？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姜云说：“我这边一会儿就忙完了。”
　　“送过来？太麻烦了。”陶知乐哪好意思，他想了想又说：“学长不回来吗？你让他带给我吧。”
　　“姜闲啊，刚接了个电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姜云扫了一眼会议室，瞧见姜闲正在另一边无人角落打电话，“好像是个小姑娘，约着要去哪儿玩吧。”
　　小姑娘？
　　“这么晚还出去玩？”陶知乐眉头很轻地皱了起来，心里渐渐生出些好奇与不适来，语气都低落起来，“和谁啊？”
　　“谁知道呢，这小子最近有点不对劲儿，说不定谈恋爱了呢。”
　　助理送来文件让姜云签字，她又对手机说：“好了，我这还有事儿要忙，钥匙我一会儿给姜闲让他明天带给你。”
　　“……哦好，谢谢姐姐。”
　　手机上通话页面消失，直到屏幕熄灭归于黑暗，陶知乐还站在原地怔楞着，姜云的话像是一团乱麻挤得他胸口沉闷，很不舒服。
　　姜闲谈恋爱了？
　　和小姑娘？
　　哪个小姑娘？
　　姜闲不是gay？
　　是我想多了？
　　各种数不清道不尽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滚着，问题一个接一个，猜测推翻了又重来，没个结果，只有满心酸涩。这一次陶知乐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的错愕惊讶统统都是因为失落，和最初知道姜闲其实不喜欢自己时一模一样。
　　“姜闲？你快来看看智能客服是不是出BUG了，怎么只会说那几句话。”一位负责客服程序的员工开口喊了一声，姜闲对着手机说了句“有事，就先这样”不等对面说完“明天见”他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随着姜云的工作室人气上升，人工客服显然不够用，人难招，事儿又多，姜闲就闲着无聊做了个简单的AI程序正好用来做智能客服，目前还在试用阶段，虽然偶尔会有点小卡顿，但显然是比自动回复更全能一些极大地减轻了客服部的负担。
　　他留下来没送陶知乐也是为了给这个程序做测试与优化。
　　姜云忙完自己的事儿，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走出会议室瞧见坐在电脑前的姜闲，便走了过来，“欸，你小子没走？还是浪了又回来了？”
　　解决最后一个小BUG，敲下enter键，姜闲一手揉了揉脖子，一手去拿手机，没理姜云的胡言乱语。
　　手机上有条两个小时前的消息，来自陶知乐，只有一个简单的“嗯”。
　　再往前是姜闲二十分钟前问他到没到学校，他盯着这个孤零零的“嗯”莫名觉得有点冷淡，明明以前都是“嗯嗯。”
　　“太晚了，你快回去吧。”姜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走出两步就又想起来似的往桌上扔了个东西，“对了，这个给你，你带给陶陶。”
　　钥匙头盔碰撞在一起，叮叮哐哐一阵响。姜闲伸手拿了过来，拇指磨蹭着那个熟悉的银白色徽章。
　　“还说很重要，重要还总是弄丢。”
　　姜闲无奈低笑一声，将钥匙揣进兜里离开了工作室。
　　若是从前，陶知乐得知徽章掉了可能立马就会掉头去拿，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就可以凭借和梦境世界的联系进入其中，所以也就没着急。
　　反正自从梦境空间稳定之后，一般人就算拿了也进不来，但他显然是没想到姜闲几次进出已经是和梦灵徽章产生了微弱联系，不属于一般人这个范畴。
　　心情不佳，精神萎靡的陶知乐还在琢磨姜闲到底和谁谈恋爱了，甚至还想着要进入他梦里看看瞧一瞧，然而没机会，遍寻不见，没有送到芳华里的梦，也没有送到502的梦。
　　不过消失了两天的110倒是带来一个好消息——他拿了120的某样宝物，魇兽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这一回绝对不可能再让它跑掉。
　　“哦。”陶知乐依旧怏怏不乐，“那还真是挺好的。”
　　他这要死不活的语气，一点都不满足110的期待，怎么也应该兴高采烈才对。
　　“怎么回事？这一脸的如丧考妣。”
　　陶知乐皱眉嗔责，“不许咒我爸妈。”
　　“……”110吊着眉梢看着他，一脸莫名。
　　行吧。
　　看起来是真的心情不好。110也没再嘴欠，蹲在他身边，好脾气地开口：“说吧，遇上什么事儿了，看看爷爷我能不能帮帮你，毕竟你以后的日子不多了。”
　　陶知乐丧着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变得惊恐，“什…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日子不多了？”
　　110正经不过三秒钟，就又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儿，“是啊，以后咱俩应该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啊！！”陶知乐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喃喃，“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瞧他这幅怂样，110终于是没憋住笑出声，“还真是个小蠢货啊。”
　　心惊胆战的陶知乐也后知后觉地发现110这是在开玩笑，他没好气地瞪着110，是真的很想揍他，但也只是想想，毕竟打不过。
　　“开个玩笑啦。”110挥了挥手，一团灰雾便在他臀下聚集将陶知乐托了起来，“我该办的事儿办完了，在这片也待不久，最多下个月就会离开这里，你这小蠢货肯定不能继续这当什么临时工了，回你的世界好好上学去吧。”
　　郁闷的心情还没来得及纾解，陶知乐就又因为110这几句话生出些不知所措，反应好几秒才听懂似的，你要走了？去哪儿？”
　　“去……去哪儿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要走了，到时候会有其他东西来接替你的岗位。”110说。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甚至陶知乐在这之前就有过撂挑子不干了的想法，但在真的知道自己要失去这份奇妙的工作的时候，他还是赶到了阵阵失落与不舍。
　　“那以后我就不能再进到这里了？”陶知乐问。
　　110点头，见他失落的表情太明显，又说：“这又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怎么还想办个永久居住证啊。”
　　那倒也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陶知乐也不清楚，但毕竟也是待了好几个月的秘密空间，想到以后再也进不来心情还真是复杂，就好像有什么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即将消失。
　　“好了，这是好事儿。”110表情依旧平淡，但语气已经是难得地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点开导的意思。他看空中纹丝不动的灰雾，还有灰雾中朦胧的光束，语气带着轻嘲，“别看这里仙气袅袅，跟个仙境似的，其实也不过是个牢笼而已，四面楚歌，危机四伏，再待下去对你没好处。”
　　陶知乐听不太懂，却能感受到110此时的情绪，他像是表面平静的河流，底下却都是湍流和漩涡。
　　或许这个梦境世界也是如此，像沉静的湖泊，表面风平浪静，偶尔还会有神秘的惊喜，但它深的看不到的水面之下，却是无数艰难与危险堆砌。
　　两人沉默地站着，陶知乐还在整理心情，110却是忽然眉目一凛，在虚空中伸手一握，接着眼前挥舞涌动，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徐徐露出全貌。
　　看清来人时，110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了，接着便看向陶知乐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哼一声，“小蠢货脑子还真是都用来谈恋爱了，梦灵徽章也能随便给别人吗？！”
　　陶知乐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忽然出现的姜闲满是错愕，听完110这句话之后就更是惊愕。
　　姜闲也是心中错愕，但他向来表情管理到位，所以很快就敛了情绪，开始打量起奇装异服的110，脑海中的记忆飞快被吊起，关于被奇怪异兽追逐戏弄的场面逐渐变得清晰。
　　“还不是头一回了啊。”在姜闲打量110的时候，110也已经是将姜闲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很自然就发现姜闲和梦灵徽章之间的那点微弱联系，必然是已经进入梦境空间好几回。也是他最近琐事繁忙，疏忽了，好在也不是什么大的纰漏，更没做出什么危险行为。
　　“这都和梦灵徽章养出感情来了，”110斜眼看着陶知乐，嘲讽道：“怎么着，你这是打算爱情事业两手抓？”
　　陶知乐现在大脑像是过载的CPU，这些忽然炸来的信息险些没让他直接短路，他转头看向110，指了指姜闲，“你是说他不是梦境残影？而是和我一样因为梦灵徽章进来的精神体？”
　　“……”
　　感情这小蠢货一直没发现，110翻了个白眼不予置否，还嫌弃似的骂了一句，“人类就是麻烦。”
　　“……”
　　“……”
　　姜闲从被拉到这里来就始终没说话，他大脑同样在高速运转，根据先前几次的经历，以及这会儿听到的只言片语，加上他的推测与论证几乎已经弄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神秘空间的地方，只有通过做梦进入，并且还得需要梦灵徽章做钥匙。
　　然而陶知乐和这位奇装异服的男人是干什么，姜闲还不清楚。不过他确定前者应该还算是在人类范畴，后者就不一定了。
　　片刻后，110腕上的数字忽然亮了起来，他瞥一眼自己的手腕，“啧”了一声，表情变得烦躁还透着不耐，却又不得不去处理。
　　110将左手手腕背在身后，忽然闪身到姜闲面前，抬手在他头顶虚按了一下，接着那块梦灵徽章便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将东西丢给陶知乐，留下一句警告就消失无踪。
　　“拿好，别再给我惹事。”
　　陶知乐心头一颤，看着110走远才松了口气儿，然而没松个彻底，回头看到抱着手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姜闲，心里又开始打起了鼓。
　　大概是因为太震惊了，所以也没想起来他现在精神力足够强，能够将姜闲送出梦境空间，只是站在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开口。
　　他以为姜闲会有很多问题问他，却没想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才叹了口气儿开口：“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陶知乐嘴角抽了抽，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从哪里开始解释。
　　沉默半晌，他求证似的问小声问：“你真不是第一次进来这里？”
　　姜闲点了点头，“算上这次应该有四次了吧。”
　　“……”
　　还他妈四次？！！！
　　你就不慌不忙不害怕？心平气和接受了？
　　我靠，除了魇兽作怪那一次，我竟然一次没发现？！
　　陶知乐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太蠢了，110骂的也没错。
　　不用他再问，姜闲已经是将他这几次误入细细道来，其实也没什么特殊，他最开始也只是以为是一场梦儿，甚至很快就忘了，除了魇兽作怪那一次经历有些跌宕起伏，其他几次都平平无奇，要么看到一些灰雾，要么看到陶知乐。
　　陶知乐越听越楞，心说姜闲的接受能力也是真的强。
　　“等一下！”陶知乐忽然开口，语气透着惊慌：“所以我在这里亲你的时候你也是真的？”
　　姜闲嘴角翘起，看了他两秒钟，“嗯哼”一声，还朝他狡黠地歪了下头，脸上浮起愉悦之色。
　　陶知乐表情却活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外焦里嫩，绯红一片。
　　难怪姜闲会问他做了什么梦，难怪他当时怎么觉得会有触电似的感觉。他亲的可不是什么记忆残影，而是姜闲的精神体，是如同灵魂一般的存在。
　　“傻了？”姜闲嘴角挂着一丝揶揄，又说：“亲的时候胆子不挺大的，怎么就又害羞了。”
　　“……不是，没…没…”陶知乐不尴不尬地找补，嘴巴和舌头差点打起了架，“就那什么，我亲你就是试试……”
　　“试试？”姜闲眉梢一挑，“试什么？”
　　“试——试试我是不是喜欢你。”陶知乐头快低到了尘埃里，不敢去看姜闲，声音也越来越低，尤其是后面三个字几乎细弱蚊吟。
　　“嗯？”姜闲往前一步，走到他面前，低头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明明是个精神体，没有温度，没有气味，甚至连感觉都没有，但陶知乐还是感觉到了属于姜闲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想要往里缩，却还是忍不住乖乖开口，只不过换了个词，
　　“试试我是不是gay。”他说。
　　“试出来了吗？”姜闲问。
　　“应该是。”陶知乐点了点头。
　　姜闲低笑一声，因为他这句承认，眼角眉梢都浮现出愉悦之色。
　　他看着陶知乐明明羞得要死却还是乖乖回答的模样，心里软成了一多云，只觉得怎么看都可爱，非常可爱，非常惹人喜爱。
　　“巧了，我也是。”他说。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字数写超了。投点海星评论吧~~啵啵(●′З｀●)


第51章 还真是完了蛋！
　　51
　　“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陶知乐愣是愣了好几秒才理解清楚，先前的烦躁和郁闷一点点消散，然而他还是确认般地又问了一遍，
　　“你也是？是gay？”
　　“嗯。”姜闲点头。
　　陶知乐开始笑了起来，他已经很努力地抿着嘴角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扬起笑意，甚至呵呵地笑出声。
　　“真好。”他说，看见姜闲扬起眉梢他又笑了两声，“真巧，哈哈。”
　　见他这副傻样，姜闲简直哭笑不得，尤其是他笑起来苹果机圆鼓鼓，越看越可爱，正想伸手捏一捏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变得模糊，意识消失前他只记得陶知乐的笑脸逐渐僵住。
　　姜闲消失在了梦境世界。
　　陶知乐慌了一瞬就又放下心来，应该是梦灵徽章的消失让姜闲和梦境空间的联系断掉了。
　　果然第二天醒来，那块银白色徽章就躺在陶知乐手心，惊叹110还能隔空送快递的同时他也不忘小声埋怨：“干吗不把钥匙和校园卡一起送回来，真的是。”
　　没送也好，这样姜闲今天肯定要来找他。思及此陶知乐心情又变好了起来。
　　章超从上铺爬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床上低头发呆，脸上露出痴笑，和昨晚垂头丧气的蔫瓜样大相庭径，很不正常的样子。
　　“小陶？”
　　“嗯？”陶知乐眼眸星亮，“你醒了啊。”
　　章超：“……”
　　那不然我往下爬是梦游吗？
　　陶知乐没管他的异样，一脸的阳光明媚，“早上好啊！”
　　章超：“……早上好。”
　　之后从洗漱到去上课，陶知乐脸上都带着笑，就差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儿了，总是路上遇见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得到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有一句“早上好”，就连纸片垃圾都得打他亲切地问候然后睡进垃圾桶。
　　这简直是活雷锋，还是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我今天心情很好的活雷锋。
　　看的室友三人组莫名其妙，虽然知道陶知乐是个有素质的大善人，但他们还是低估了陶知乐“多管闲事”的境界。
　　因为陶知乐忽然拦住了两个小跑经过他们身边的女生，章超还以为他是要搭讪，甚至还在猜这两个是不是就有一个是陶知乐喜欢的人，然而陶知乐将人叫住之后，却是微微皱着眉对其中一个短发女孩说：“你心脏不好，还是不要跑得太快。”
　　这话一出，除了陶知乐，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愣住，或是不解或是惊诧地看着陶知乐，李子明甚至想给脑子抽风的陶知乐拉走。
　　然而那短发女孩却是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你认识我？”
　　陶知乐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短发女孩又问。
　　“我…”
　　总不能说他是在梦里听110说过，陶知乐笑了笑就说：“你就当我看出来了。”
　　短发女孩：“……”
　　室友三人组：“……”
　　你怎么不去当医生呢你？
　　短发女孩表情变得复杂，也就陶知乐长了一张人畜无害，亲善可人的脸，不然她肯定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什么骗子，或是傻子。
　　“好吧，谢谢你的提醒。”见他是好心，短发女孩也就真诚道了谢，便和同伴离开了。
　　“不用谢。”陶知乐还朝她们挥了挥手，“再见。”
　　“你心脏不好啊？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没什么大问题，一点小毛病。”
　　“好吧，不过没想到陶知乐还能看病。”
　　虽然她俩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传到了505四人组这里，除了陶知乐本人，其他三人都是和那位女生一个想法。
　　陶知乐还会“看”病？？？
　　“你真不认识刚才那姑娘？”李子明见鬼似的看着他。
　　“不认识啊。”陶知乐不以为然。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她有心脏病？”
　　“不是说了吗，我看出来了。”陶知乐嘴角抽了抽，
　　“你什么时候有这神奇能力了？”章超惊叫着，“靠，你是撞邪了还是什么半仙附体啊，这也太玄了吧。”
　　越说越封建迷信，然而陶知乐只能对此不置一词，装模作样当神棍。
　　反正也没办法解释清楚，还不如就让他们当成玄学，玄学总能自圆其说。毕竟如果他说是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不仅会被当成中邪，还可能被当成神经病，直接扭送医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离散数学期末考试之后，他半仙儿的名声还真就传了出去。
　　考试当天，看到卷子那一刻，章超和李子明俩人都在心里叫了句“卧槽，”然后看向陶知乐的目光就变了，震惊中夹着好奇，好奇中又透着一丝敬畏。
　　当然不只是他俩，凡是打开过陶知乐过的那份提纲的人都惊了，全都在心里对陶知乐肃然起敬。
　　陶知乐本人却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他的目标只是不会挂科。
　　“你老实交代这个提纲到底哪里来的？”四人组刚一在A座楼下汇合，章超就迫不及待地来逼问陶知乐。
　　“我自己随便压的啊。”陶知乐说。
　　“你随便压的能压对百分之六十？仙姑都没这么准吧，骗鬼呢你。”章超显然是不信。
　　陶知乐心说我可没骂你，你自己骂的。
　　章超狐疑地瞅着他又低声说：“你不会去老张那偷题了吧。”
　　“你觉得可能吗？”李子明说：“就小陶这种看到老张就跑的胆子他还敢上办公室偷题？”
　　陶知乐点头又摇头，“我不敢。”
　　“……”
　　还真是没人敢。
　　有怀疑的不只是宿舍三人组，班上其他人也跑过来问陶知乐哪儿来的提纲，怎么命中率这么高，甚至也有人怀疑是不是他使了什么作弊的手段，阴阳怪气儿地说了一通。
　　陶知乐有口无言，好在室友三人组非常靠谱，集体反驳了这些言论。
　　“这些都是课堂重点，猜对也不奇怪。”章超将双标发挥到了极致，斜了一眼那位污蔑陶知乐偷题的同学，“只能说明我们小陶上课认真听了，加上他运气好。”
　　陶知乐：“……”
　　这话要是姜闲在这，又得笑他天天上课都睡觉，只会临时抱佛脚。
　　想到姜闲，陶知乐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微妙，那天在梦里相见之后，姜闲就一直没回学校，陶知乐自然也没和他见面。
　　也不过就是两三天没见，还真是有那么一点思念的意思，陶知乐思忖几秒还是给姜闲发了条微信——【我考完了。】
　　姜闲回他消息是在晚上，陶知乐洗完澡才看到消息。
　　【X：考得怎么样？】
　　虽然是关心成绩，但这条消息还是让陶知乐落了大半天的情绪线倏地拔高。
　　【应该不会挂】
　　看着这个十分保守的“考完预测”，姜闲满是倦态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X：应该？】
　　【这么不自信呐】
　　陶知乐：……
　　【没有，我这是谦虚】
　　姜闲很轻地低笑一声，懒得打字便把手机放在唇边，按下语音键小声说：“是怕到时候真没过丢人吧。”
　　虽然姜闲低哑的声音很好听，但这话还是听得陶知乐撇了撇嘴，他还没反驳，又是一条语音跳了出来，比之前长了一倍。
　　“别担心，有我在呢，真没过的话我给你走后门，和张老师求求情。”
　　姜闲语调拖得很长，有些懒散的感觉，听得陶知乐心神荡漾，嘴角翘起，然而听完全部之后就又被他抿了回去，心头那点涟漪也跟着烟消云散。
　　什么啊，这么看不起他吗？！
　　虽然心里腹诽，但他还是在这句话里听出了浓浓的疲惫感，像是没好好休息。
　　【不麻烦你，你好好休息吧。】
　　姜闲看着这条消息，眉梢挑起。
　　小可爱这是不高兴了？
　　这么想着，他便直接播了语音过去，响了两声，陶知乐清润的一声“喂”便传了出来。
　　“生气了？”姜闲问。
　　“没有啊。”陶知乐有些莫名，抬眸看到坐在桌边的章超投来八卦的视线，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又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怎么这么冷淡。”姜闲说。
　　“……没有吧。”怕他又误会似的，陶知乐的声音更温柔了，“感觉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所以才说让你好好休息。”
　　忙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停下的确是觉得有些疲惫，尤其是陶知乐这体贴的两句话几乎是将姜闲的懒散因子都调动起来。
　　“是有些累，但还不能休息。”
　　陶知乐依然好奇姜闲这两天在干什么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一回姜闲没再笑他是不是查岗，而是说了原因——
　　邹博士和云夏科技合作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姜闲刚结束宣传片的拍摄就被叫去救急。这一回救急可不是简单地排查bug，而是直接让他顶了项目里某个学长的位置跟着团队去临市做项目汇报。
　　这个项目算是邹博士手上比较重要的项目，若是从前，姜闲这种刚入门的“新手”是没资格参与，现在事发突然，也只有他能顶上。虽然可能汇报结束之后项目还是和姜闲没什么关系，但有过这么一次经验，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利无害。
　　难怪这么忙。
　　陶知乐不懂项目，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好的机会，于是说：“那还是很重要的，加油。”
　　他这简单粗暴的鼓励让姜闲低笑起来，“嗯，加油。”
　　另一边的学长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开会，姜闲便没和陶知乐续多聊，“我要忙了，你早点睡吧。”
　　“嗯，好。”挂电话之前，陶知忽然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应该还要两三天吧。”姜闲说着预估的时间，听到电话那边陶知乐很轻地“哦”了一声，怎么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于是他轻笑一声，又说
　　“想我了？”
　　电话那边陷入了寂静，只能听到很浅的呼吸声。姜闲知道他脸皮薄，没指望听到什么回答，正准备岔开话题让他去睡觉的时候，手机里传出了一声很低的“嗯。”
　　姜闲动作一顿，心头好像被什么拨弄了一下，涟漪四起，久久不平。
　　他竟然就被这么一个简单的‘嗯’给搅得心绪大乱，甚至想直接打飞的回去，面对面听他说想念。
　　还真是完了蛋！姜闲想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姜闲回来就要正式告白了。嘻嘻~~


第52章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52
　　姜闲当然不能直接打飞的回学校，但经过团队不懈努力他们还是比预期的时间更早地完成任务，结束汇报之后，一行人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
　　和姜闲那边忙碌紧张的氛围不同，确定自己没挂科的陶知乐可谓是一身轻松，惬意非常。
　　然而他没想到这事儿之后，他就得了个诨号——“陶半仙儿”。
　　第一个这么叫的人是章超，起先只是在班级群里调侃喊着玩玩，跟着喊的人多了，就传开来，后来隔壁班都听说了陶知乐“算－术”了得，押中了老张的题型。
　　甚至还有人在论坛发帖说了这件事，起先没什么水花，后来有人质疑陶知乐一个学渣怎么会忽然转性，押对赫赫有名的“脑胀（老张）”的出题范围。明里暗里阴阳怪气。
　　陶知乐在论坛的人气本来就不低，加上他人缘又好，有人诋毁自然就有人澄清，几番较量热度就被顶上来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帖子发酵成了陶半仙的玄学楼。陶知乐自己都看得叹为观止，除了里面某位同学说的【陶半仙儿只凭一面之缘看出好友有心脏病】这件事他承认，其他的就是陶知乐本人也要说一声造谣的程度。
　　“怎么都期末了还这么闲？都不怕挂科吗？”陶知乐无语地关了帖子，但还没退出论坛，因为他又刷到了他和姜闲的那条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破千了。
　　姜云工作室最新的照片还没发，但上回的直播视频却是被贴了进来，各种截图动图来回出现，看着看着陶知乐心里那点儿郁闷也就都散了去，脸又跟着红了。
　　尤其是看到姜闲伸手翻他衣领那一张截图，陶知乐瞬间就想起嘴唇擦过姜闲手腕时的触感，和在梦里偷亲精神体不一样，这一次的肌肤相触是真实有温度的，他只记得姜闲的体温很高，不算软。
　　嘴唇应该会更软一些。
　　陶知乐无意识地动了动唇，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滚烫，差点没在沙发上打起滚来。
　　按灭了手机屏幕，陶知乐将视线投向面前的iPad，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电影。
　　李子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抱着膝盖认真看电影的模样，熟悉的声音台词，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电影。
　　“钢铁侠系列你都能背下来了吧，还看不腻。”
　　“经典是什么？”陶知乐嘿嘿笑了两声，“经典就是能够反复观看，还不腻。”
　　李子明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电影场景陶知乐的确是都快会背了，不用看他都知道剧情的发展，所以当屏幕里出现一整排摩托的时候，陶知乐就又开始走神。
　　“靠，小陶，你火了！”章超大笑着冲过来，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我要笑死了，还有人说你师承仙桃观，说得有模有样我差点就信了。”
　　陶知乐：“……”
　　“这还有人说你父母就是算命的，祖传绝学，我的天，脑洞怎么这么大？”
　　章超越看越乐，陶知乐却是越听越楞，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帖子，看了一圈下来实在是没忍住发了条辟谣。
　　【钢铁侠泽芜分侠：这就离谱了吧，TZL不是什么仙桃观俗家弟子，父母也都是普普通通正常人。】
　　然而很快就被淹没在一堆哈哈哈哈之中。
　　“靠，这还有人发自己生辰八字，让你算命，”瘫在沙发上吃瓜的章超，踢了踢瓜主陶知乐，冲他扬眉：“半仙儿，你快给人家算算什么时候能脱单。”
　　陶知乐无语地睨了他一眼，忽然又说：“我先给你算吧。”说着他有模有样得掐着手，然后叹了口气儿：“青蛙命，注定孤寡孤寡。”
　　“操，你给我滚蛋。”章超气得给他一脚，陶知乐躲开，抱着手机换了个位置。
　　章超这么一打岔，电影肯定是看不下去了，陶知乐刷着手机，一边看一边辟谣打假，后来发现谣言太多他就懒得看了，正准备退出的时候，瞧见了章超说的那个【算命楼】，里面都是些求算什么时候脱单，XXX和XXX有没有缘分，还有人直接发自己的身高体重长相打分，求交友，都快成了个“线上相亲平台”。
　　陶知乐：“……”
　　其中出现最多的还是姜闲的名字，这让陶知乐心情十分微妙。
　　喜欢姜闲的人怎么这么多。
　　人气选手姜闲这会儿刚下飞机，纵使面露疲惫也还是难掩风姿，一路吸引了不少视线，姜闲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面不改色地跟着导师一起上了回程大巴。
　　姜闲坐在最靠后的位置，拿出手机刚把飞行模式关闭，姜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爸说你电话打不通，发微信也不回。”姜云说。
　　“嗯，刚下飞机。”姜闲看了一眼手机屏果然是蹦出了好几条微信消息，“我一会儿给他回个电话。”
　　“不用了，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让你周末回家吃饭，不是好久没去了。”姜云应该是在工作室忙着，姜闲听到她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十点发优惠券什么的。
　　“嗯，知道了。”姜闲应了，正准备挂电话，忽然又听姜云说：“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论坛？你人气还挺高？”
　　“是吧，”姜闲不上论坛，也不知道自己在论坛有没有人气，这句承认纯粹就是自恋，认为自己人气不可能低。
　　“问这干什么？”姜闲轻笑一声，嘲弄似的问：“你不会还想让我上学校论坛给你打广告吧。”
　　“我至于吗我？”姜云无语，扫了一眼直播间弹幕又说：“那天你和陶陶直播之后，直播间就总有人来说什么论坛来的。”
　　虽然姜闲一直在给姜云当模特，但直播他其实是第一次露脸，还是因为看不下去陶知乐被别人摆弄。所以他也不清楚直播和学校论坛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怕你在学校干什么坏事儿被披露出来，影响我店铺声誉。”姜云又说。
　　姜闲：“……”
　　虽然姜闲对自己的声誉很有自信，但挂了电话之后，还是打开浏览器搜索论坛点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首页飘着的关于陶半仙的传说。揣着好奇心点开来，一条一条看过去，觉有又好笑又离谱，正准备退出给陶知乐发微信调侃两句的时候，一位专注辟谣的账号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客厅就只剩下陶知乐一个人了，屏幕里的主角站在演讲台前，面对无数媒体说出那句经典台词的时候，陶知乐依旧心潮澎湃，眼眶微润。
　　“叮咚——”
　　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陶知乐飞快地眨了下眼睛，拿起手机看到了屏幕上一则消息同时，是来自论坛的@提醒。
　　陶知乐微微皱眉，狐疑着点开消息通知里的那个红色数字1，页面迅速跳转到论坛里算命楼的某一页。
　　艾特他的是昵称为用户20210906的新号。
　　校园论坛并不是实名制，陶知乐的账号除了室友没人知道，平常更不会有人艾特他，所以看到这条提醒的时候，他只当是这位新用户输错了名字。
　　退出前陶知乐多看了两眼，忽然发现这层的问题是——求问陶半仙如何才能搞定姜闲，@陶半仙的回复里夹杂着其他用户的聊天内容，通过这些发言陶知乐忽然发现这位层主好像是校花。
　　这位校花还真是锲而不舍。
　　除此之外，还有几条回复在祝她早日成功，说他俩很是般配，校花和校草，恋爱是迟早。
　　陶知乐轻嗤一声，手指飞快地敲起了键盘。
　　【钢铁侠泽芜分侠：你没戏，他是gay。】
　　按下发送键之后，陶知乐关了手机，不爽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样替姜闲出柜好像不太好，犹豫几秒钟，他就又打开论坛打算给删掉。然而等他找到自己的那条回复时，下面已经出现了新的回复。
　　来自用20210906：
　　【叫你来不是替我出柜的】
　　什么鬼？？？
　　陶知乐正疑惑着，下面忽然又出现一条：
　　【是来看我表白的】
　　他看着这两条前后间隔不过几秒钟的回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屏幕顶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姜闲。
　　【出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滚轮声，像是拖着行李箱的声音。
　　霍然间，陶知乐心头一空，某个猜测呼之欲出。不过转瞬，他便从沙发上坐起奔向了宿舍大门。
　　拉开门看清外面的人的那一瞬间，陶知乐的心被重重抛起，又稳稳落下，云海翻滚一样发着颤，飘飘荡荡归了实处。
　　门口的姜闲被室内透出的灯光照亮，扫去他披星戴月的疲惫，映出春风细雨般的温和笑容。
　　他们静静地对视着，一瞬间期待与惊喜，尽数融在相交的目光里。
　　半晌，还是陶知乐先开口：“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嗯，”姜闲见他笑容明亮，也不禁莞尔，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不想我早回来？”
　　“不是。”陶知乐连忙摇头。
　　姜闲微微侧头，喉间发出一声上扬的“嗯？”。
　　“想…想的。”陶知乐说。
　　姜闲笑了起来，视线从上到下将陶知乐扫了一遍，浅蓝色的格子睡衣，衣领歪斜，漏出锁骨窝和一小片肩头，上衣衣摆一半掖在裤子里，一半随意坠着，长裤更是一条蜷在膝弯，一条落在拖鞋上。
　　整个有种凌乱的禁欲感，尤其是他脸侧到脖颈都因为承认思念而泛起薄红，看得姜闲眼热。
　　他伸手将陶知乐的衣领拉好，拇指擦过他凸起的锁骨，室内忽然传来一嗓子干嚎，
　　“小陶？！谁来了啊？！”
　　陶知乐惊得一抖，只觉得锁骨那处皮肤像被灼伤一般变得滚烫，让他忘了回答李子明的问话。
　　脚步声从室内传来，陶知乐回神，刚准备开口，姜闲忽然微微倾下身，擦着他的脸侧将身后的门拉上。
　　“咔哒——”
　　光线被隔绝，走廊的声控灯也随之熄灭，昏暗中姜闲的存在感忽然变得强烈，距离不过方寸，属于姜闲的气味儿萦绕在陶知乐身边，像是要将他烘烤一般灼热。
　　“关…关门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黑暗给人安静的错觉，陶知乐的声音变得很小。
　　姜闲也同样压低声音，就在他耳边，“你想让我告白被其他人围观？”
　　陶知乐蓦然一怔，姜闲的声音像是在耳边掀起了狂风一般，震得他刚恢复安逸的心脏就又开始躁动起来。
　　“我倒是无所谓，你想的话也可以。”说着姜闲就又往前一步，作势要开门似的，陶知乐惊慌失措地握住了他的手，“不…不用了。”
　　低笑声在耳边响起，吵得陶知乐耳朵发痒，愈发滚烫。
　　“好，都听你的。”姜闲反扣住陶知乐的手，往前一步将他抵在门边笼于身前，“虽然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但我还是要问你一下。”
　　陶知乐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好像飘在空中又好像没入沸水，全身上下没一处细胞不在战栗着心跳更是要冲破胸膛，喧嚣不停。
　　借着副窗投下的微弱光亮，正好能将姜闲的面容看清，他依然笑着，眼眸中却是从来没有的认真神色，他说：
　　“陶知乐，你能搞定我？搞吗？”
　　作者有话说：
　　搞！


第53章 谈恋爱
　　53
　　“你能搞定我，搞吗？”
　　这句话像是带了混响，震得陶知乐魂飞天外，好半晌没给个反应。
　　姜闲不着急，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捏着，等他给一个回答，按到中指指节的时候，陶知乐才像是接通电源，轻轻地点了点头，“搞，但是…怎么搞？”
　　这问题让姜闲动作倏地一顿，手下一时没控制好力度，激的陶知乐手指跳了一下，擦过他掌心带起一阵痒意。
　　等待回答的陶知乐还是很紧张，甚至不自觉地开始咬着嘴唇。
　　他的确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搞，没喜欢过谁，也没追过谁，虽然可以确定姜闲喜欢自己，但他既然这么问，应该也是要点仪式感什么的。
　　陶知乐脑子里开启了头脑风暴，姜闲却是浑然不知，他盯着陶知乐被咬红的唇看了好几秒，才轻轻地“嘶”了一声，“你还小，再等等吧。”
　　“啊？”
　　陶知乐眉头轻蹙，“我不小。”
　　“……”姜闲眉梢微微轻佻，视线徐徐下移，扫过他睡裤褶皱，又听陶知乐说：“我成年了。”
　　姜闲：“成年了，然后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逗两句都会脸红的小孩儿，现在会忽然跟他讨论成年人大小问题。
　　“成年了，所以可以……”陶知乐有些不好意思，蹦豆子似的蹦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姜闲眯着眼睛微微倾下身，“可以什么？”
　　“可以……”
　　“哐——”的一声，身后的门被猛地拉开，暖橘色灯光泄洪似的倾泻而出，陶知乐触电似的一抖，扭头就和同样表情空白且惊恐的李子明四目相对。
　　“陶——”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只有门头上挂着的晴天娃娃还在摇摇晃晃，它弯着的笑眼，怎么看都像是在看热闹。
　　最先回神的是姜闲，他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过身体，肩头靠着门边，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他和陶知乐并排靠在门边说话，只是距离过近。
　　“你们在门口干什么？”李子明视线扫到他俩几乎紧贴得身体，有些奇怪地皱了一下眉头。
　　“哦……没什么，就……”陶知乐脸色滚烫，说话磕巴。
　　“还钥匙。”姜闲接过他的话，变魔术似的手里忽然就多了一串钥匙，他递到陶知乐面前，“好好收着，别丢了。”
　　“哦。”陶知乐呆愣着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姜闲语气平平，冷淡客气，“行了，我回去了。”
　　陶知乐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姜闲，然后垂在身后的右手小拇指就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等到姜闲走进502，陶知乐才收回视线，一扭头，就对上李子明微皱的眉头和探究的视线。
　　“我…你干嘛啊，刚才突然开门，吓我一跳。”大起大落的一分钟，陶知乐又是尴尬又是心虚，语言系统险些再次失灵，“你要出去？”
　　“不出去。”李子明还是盯着他，“你和姜闲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
　　“我……”其实陶知乐没打算瞒着李子明，早在确定自己的性取向时他就想要告诉李子明，不过一直没机会，现在姜闲和他告白了，这事儿就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儿，他得尊重姜闲的想法。
　　陶知乐欲言又止，表情纠结，看得李子明眉头又皱了两分，尤其是瞧见扫过陶知乐不整的衣衫，他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欺负你了？”
　　“啊？”陶知乐一愣，连忙摇头，“没有啊，他没有欺负我。”
　　他只是跟我告白了。
　　当然这句陶知乐没敢说，空气静了下来，气氛也跟着下沉。还好突然出现的章超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你俩干嘛呢，玩斗鸡眼啊？”章超打了个哈欠，又问：“刚我好像听到了姜学长的声音？”
　　陶知乐和李子明都没说话。
　　“他来干什么啊？”章超看向陶知乐，“找你的吧。”
　　“嗯。”说话的是李子明，他敛了情绪没再多问，对章超说：“来还钥匙，行了，困死了，去睡觉。”
　　陶知乐悄悄地松了口气儿，和章超回了房间。躺到床上的时候，陶知乐大脑又开始亢奋起来，方才一幕幕的景象连环画似的在脑海里翻滚。
　　姜闲突然回来。
　　还和我告白了。
　　姜闲喜欢我……
　　等等，他好像没说喜欢我？他说的是我喜欢他？
　　可是告白不就是喜欢。
　　哈哈，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了。
　　这么一想，陶知乐嘴角就又咧了起来，但很快他就又意识到姜闲当时好像是说他还小，要再等等？而他自己话也没说完。
　　思及此，陶知乐倏地坐起身去摸着手机。
　　“哎哟我去，你诈尸啊，吓死我了。”上铺还没睡的章超忽然出声，
　　陶知乐立马放轻动作，抱着手机钻进了被窝，然后敲键盘给姜闲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等了大概五分钟，姜闲回了消息。
　　【还没有】
　　【你睡了？】
　　陶知乐哪里睡得着，现在亢奋的恨不得出去跑个二十圈。
　　【没呢】
　　【X：怎么还不睡？】
　　【我就是要跟你说我成年了】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聊天页面，陶知乐继续敲键盘。
　　【所以可以谈恋爱。】
　　看着这两句话，姜闲无奈地低笑起来。
　　果然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可爱，思想龌龊的是自己。
　　然而就是他这种懵懂的单纯，勾得姜闲心痒痒，忍不住逗一逗。
　　手机震动，跳出来的不再是汉字，而是一条三秒钟的语音。陶知乐犹豫两秒中还是将手机塞在耳边点了播放，姜闲懒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你说谈恋爱啊】
　　陶知乐微微皱眉，没明白姜闲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有点遗憾呢？不愿意？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跳出一条新语音。
　　【我还以为你要说要和我搞点成年人才能搞的事儿呢。】
　　他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含着笑意，却又字字带针，戳的陶知乐浑身上下都开始战栗起来，回过味来差点没羞得扔手机。
　　锁屏解锁好几回他也没想好要说点什么，却又不想不回复他的消息。
　　直到手机开始震动，姜闲直接拨了语音请求。
　　陶知乐按了静音，分神去注意了一下章超的情况，思忖两秒钟他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接通电话陶知乐也没开口，姜闲等了两秒开口问：“生气了？”
　　“没有。”陶知乐说。
　　“那干嘛不理我？”姜闲问。
　　陶知乐呼吸一滞，仿佛耳边又响起来姜闲含笑的调戏。
　　静了两秒钟，他才开口：“没有不理你，”
　　不是生气，是害羞，脸皮这么薄可真是好玩又好气。
　　姜闲在心里叹了口气儿，正准备开口，忽又听听筒里传来他低弱的声音，
　　“很晚了，你快睡觉吧。其他…其他的事儿明天再说。”
　　陶知乐飞快地说完，然后挂断了通话。
　　姜闲垂眸看着通话页面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对话框里跳出【晚安】两个字，姜闲眼睫颤动，不禁笑出了声。
　　“好像有点长进了。”
　　所谓明天也不过就是睡一觉的事儿，陶知乐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但走出宿舍迎面遇上从宿舍出来的姜闲时，他眼眸亮了一瞬对上姜闲的笑眼就又不好意思地飘开视线。
　　“早上好。”陶知乐说。
　　“早上好。”姜闲也回了一句。
　　之后室友三人组依次和姜闲说了句早，姜闲都点头示意，只是对上李子明的视线时，忽然发现他的目光有些不善，不过他也没在意，转而看向走在最末的陶知乐，“去吃早餐吗？”
　　“嗯。”陶知乐看了一眼室友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要一起吗？”
　　姜闲故意问：“方便吗？”
　　“方便啊！”陶知乐还没说话，前头的章超便开口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于是五人一起去了食堂，等到了食堂，买完早餐的章超看着那一个个的四人桌，忽然觉得他话可能说太满了。
　　何耀迢倒是直接选了一张空桌子放下手里的早餐，同时还踢了章超一脚让他先进去，同时对陶知乐说：“小陶和学长坐那边吧。”
　　陶知乐自然是没意见，他本来就想和姜闲坐一起。
　　两人刚一落座，陶知乐旁边便投下一片阴影，是李子明。
　　“你坐这啊？”陶知乐问。
　　李子明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姜闲，非常坦然地反问：“不行吗？”
　　“……行。”陶知乐抬眸看向姜闲，发现他依然笑着也就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自己买面时多买的那瓶牛奶推到姜闲面前，“给你喝。”
　　姜闲立刻笑弯了眼睛，“谢谢。”
　　三个人沉默着吃着饭，谁也没说话， 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李子明的声音格外大，陶知乐看了他好几次，总觉得李子明心情好像不太好。于是他更沉默了。
　　“你不吃葱？”陶知乐忽然开口。
　　问的自然是姜闲。
　　姜闲看了一眼面前汤碗里面飘着的葱花，眉梢很轻地动了一瞬，“没事，我挑出来就好。”
　　这两份早餐都是陶知乐买的，他的确是没顾虑到姜闲的口味儿，于是在姜闲话音还没落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换了勺子开始帮他挑起了葱花。
　　姜闲抿了抿唇，没拒绝陶知乐的好意，由着他去了。
　　只是一旁的李子明表情古怪，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一眼陶知乐。
　　“我以后记住了。”陶知乐说，又问：“香菜你也不吃吗？”
　　“嗯。”姜闲撑着手，看着陶知乐忙碌。
　　“还有什么忌口吗？”陶知乐又问：
　　“嗯……蒜也不吃，烤茄子例外；动物肝脏不吃，鸭胗例外；太苦的不吃，太甜的也不吃，酸的不吃辣的可以吃。”姜闲说。
　　他这一串串吃不吃听得李子明嘴角抽搐，没忍住讽刺道：“简单来说，就是两样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姜闲不置一词，陶知乐却是忽然说：“没那么夸张，你不也不吃蒜不吃鱼。”
　　李子明：“……”
　　好气啊！
　　陶知乐认真记下姜闲说的内容，任劳任怨地挑香菜，直到面汤里再也看不到一点绿色，他才对姜闲说：“好了，可以吃了。”
　　姜闲浅笑地看着他，忽然撒娇似的来了一句，“陶陶真好。”
　　作者有话说：
　　谈谈恋爱差不多要完结了。


第54章 检查一下
　　54
　　这一句撒娇，听得陶知乐和李子明皆是一愣，见鬼似的瞅着姜闲。前者是在姜闲温柔的目光里逐渐红了脸，后者则是嘴角抽搐，手里的勺子也是直接掉进碗里。
　　“咳咳……”陶知乐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一口气儿还没顺下来，嘴角便传来一小片温热触感。
　　顿时连呼吸他都停了下来。
　　“没拿纸巾，将就一下。”说着姜闲还朝陶知乐歪了歪头。手上继续用力，拇指一点点地将陶知乐嘴边的牛奶擦干净，不知有意无意，擦过他唇珠时指腹还很轻地来回磨蹭两下，直到他收回手，陶知乐嘴唇还是一片酥麻。
　　我的个神啊。
　　“还挺软。”姜闲又笑着说。
　　陶知乐的脸色已经是红得快要爆炸了，还没说点什么，一旁的李子明却是忽然看不下去似的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端起餐盘就走这么走了。
　　简直是没眼看！
　　姜闲很低地笑了一声，又在陶知乐脑门上弹了一下，“还喝吗？”
　　陶知乐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控制着自己没去咬嘴唇，摇了摇头，“不喝了。”
　　还好这会儿食堂人不算多，也没人看这里，包括室友三人组。
　　端着餐盘李子明在章超身边坐下，吓得他一抖，“干嘛啊你，怎么一脸吃苍蝇了的表情。”
　　“是啊。”李子明咬牙，又说：“白菜还被猪拱了。”
　　“靠！”章超看着自己餐盘里和李子明一模一样的白菜猪肉水饺，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我他吗……不会吧不会吧？？？”
　　何耀迢倒是淡定得很，吃完最后一个水饺，“我吃好了。”
　　“……好吧，我也吃不下了。”章超虽然没吃饱，但显然是没食欲了。三人收拾了餐桌，章超正准备扭头去叫陶知乐的时候，何耀迢又说：“走吧。”
　　“不等小陶？”章超问。
　　“别操心他了，”李子明冷笑，“这小白菜开心得很。”
　　章超：“？？？？啥玩意儿？”
　　何耀迢：“没什么，走吧。”
　　“你们干吗不等我。”三人还没走出多远，陶知乐就跟了上来。
　　临近期末，大部分课程都已经结课，陶知乐也就只剩下两门专业课还么结课，都在B座上，和姜闲要去的A座是反方向。
　　“等你干什么，你不是有人陪了？”李子明语气不善。
　　陶知乐一脸莫名地看着李子明，在原地愣了愣，就连章超也觉得今天的李子明很是奇怪，嘀咕道：“他这是干嘛，这谁惹他了啊。”
　　陶知乐摇了摇头，忽然发现何耀迢正看着他，然后章超也跟着将视线移了过来，他顿觉无辜，“……我没惹他啊。”
　　章超吐槽：“那他今天吃炮仗了啊。”
　　“没有，”何耀迢忽然开口，“是吃狗粮了。”
　　章超：“？？啥？？”
　　陶知乐：“……”
　　对上何耀迢的视线，陶知乐忽然福至心灵的懂了，何耀迢冲他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课的时候陶知乐特地坐到了李子明身边，斟酌许久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是李子明受不了他小狗似的眼神，“你要说什么？”
　　“就……你是不是知道了啊。”毕竟在教室里，陶知乐也没说得太明白。
　　“知道什么了？”李子明故意问。
　　陶知乐皱眉瞪了他一眼，“你明明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这样我生气了。”
　　李子明冷哼一声，“你还生气？你生什么气？”
　　“那你又生什么气？！”
　　陶知乐也是无语，实在没搞明白李子明这是干嘛，他谈个恋爱为什么要来哄李子明？
　　“你家白菜被猪拱了你不生气吗？”李子明说。
　　陶知乐一愣，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李子明是因为关心自己，所以表情也缓了下来，默了几秒钟，他又反驳：“我不是你家白菜，我是你叔叔。”
　　李子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忽然外面有人叫陶知乐，说是有人找。窗外站着的正是轮滑社社长在，陶知乐便起身出去，又对李子明说：“那你快点气，气完了再告诉我。”
　　李子明简直气笑了，然而陶知乐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你才是猪。”
　　“……”
　　靠！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了老婆忘了娘。
　　妈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社长来找陶知乐主要还是因为节目表演的事，说是有位社员因为脚扭伤了无法上场，没两天就要表演了，她只好来找陶知乐这个高手救急。陶知乐向来不擅长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一块去田径场练习，回宿舍已经很晚，夜风温柔，他晃晃悠悠滑回宿舍楼下时，忽然发现姜闲正靠在一棵桂花树下。
　　“学长，”陶知乐加快速度滑了过去，“你在等我吗？”
　　姜闲抬眸朝他看了过来，笑着说：“我在等我男朋友，你是吗？”
　　两人距离本就不远，陶知乐听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直接朝着姜闲冲了过来，姜闲早有准备似的伸出了双手将他接了个满怀。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男朋友还是因为公共场合如此亲密，总之陶知乐心跳得飞快，还不忘下环顾四周，除了在靠近D栋的树下有一对情侣正激情相拥以外，没其他人。
　　“去玩轮滑了？”姜闲察觉到他的动作直接抱着他转了个身，两人便直接被葱郁的桂花树遮掩。
　　“嗯。”陶知乐出了一身汗，想要推开，却又被姜闲给按了回去，“我没洗澡，一身汗，有味儿。”
　　“是吗？”姜闲问，还低头在他颈侧嗅了嗅，“奶味儿。”
　　“……”
　　“我…刚喝了杯牛奶。”姜闲额发擦着他的脖颈，待了轻微的痒意，蚀骨钻心地一点点浸透，陶知乐不自觉地滑动喉结。
　　“嗯，猜出来了。”姜闲笑了笑，直接将他抱了个严实。
　　陶知乐并不抵触和姜闲拥抱，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季的风是暖的，他只觉得体内燥热非常，尤其是和姜闲身体相贴的部位愈渐滚烫，他好像要烧起来了。
　　姜闲大概是察觉到他过热的体温，抱了一会儿便松开手，手臂从他后腰移开的时候不小心给他塞在口袋里的钥匙扣给碰到了地上。
　　陶知乐弯腰去捡，却被姜闲一把拉住，然后他弯腰将钥匙捡了起来。
　　“你这什么都往上挂，丢了不就都丢了？”姜闲说。
　　一大串叮叮哐哐，钥匙、饭卡、还有小手办的钥匙扣，总之是应有尽有，能挂的陶知乐基本都给挂上去了，如果可以给自己打个洞，姜闲甚至怀疑他也会给自己挂上去。
　　“这一大串不容易掉。”陶知乐说。
　　对此姜闲只是挑着眉看着他，看着陶知乐无言以对，毕竟他在姜闲面前就已经掉了好几回了，这话实在没有说服力。
　　姜闲视线落到钥匙旁边一个空着的圆环上说：“这是不是还有个什么，丢了？”
　　“没丢，”他指的那处圆环正是原本挂梦灵徽章的缺口，陶知乐便说：“就是我原来挂梦灵徽章的。”
　　“梦灵徽章？”姜闲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
　　陶知乐一楞，“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姜闲微微皱眉，他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一些朦胧画面，但很快就又消失。
　　陶知乐瞪着眼睛看着姜闲，一时竟然无法分清姜闲是在逗他还是因为在梦境空间精神力消耗过甚变傻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骗我啊。”陶知乐问。
　　姜闲无奈低笑：“我没事骗你这个做什么？”说着他伸手捏着陶知乐的脸又说：“要骗也骗点其他的。”
　　陶知乐思绪里还有些楞，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啊。”
　　“比如……”姜闲眯了眯眼睛，倾下身贴近他的脸，低声说：“骗你和我搞点成年人能搞的事儿啊。”
　　“……”
　　顿时，关于姜闲记不记得梦灵徽章的事儿都被这句话给挤到了九天之外，陶知乐又开始热了起来，眼睫颤啊颤得像两只蜻蜓，盘旋两秒，确定周围寂静无人，他忽然抬起了下巴，毫不费力地就停在了姜闲的唇上。
　　姜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就又退了回去。
　　“好了。”他说。
　　姜闲简直是哭笑不得，他眉梢挑起，眼里写着两个字——就这？
　　“没好。”姜闲说。
　　“嗯？”
　　陶知乐刚一抬眼，视线便又被遮挡，姜闲按住他的后脑，再次吻了上来。
　　他的吻和陶知乐蜻蜓点水似的触碰完全不同，甫一碰上他便张开唇，舔舐着陶知乐凸起的唇珠，一点点攻城略地，蛮横又温柔地长驱直入将陶知乐口腔扫荡个遍。
　　纯情小可爱哪经历过这个，像是一朵烟花在脑海里炸开，只能张着嘴接受姜闲的一切。
　　好热啊，但他的嘴唇的确是很软。
　　“呼吸。”
　　他下意识听从指令从嘴里呼出一口气，着才察觉到他刚才忘了呼吸。
　　姜闲笑了起来，“要用鼻子呼吸。”
　　陶知乐闭上了嘴，用鼻子吸了一口气儿闻到了夏日夜里草木的气息。
　　姜闲又问：“学会了？”
　　“……嗯。”陶知乐小声说。
　　“检查一下。”说着姜闲就又吻了下来。
　　这一回比刚才要温柔，缓慢地引导着陶知乐一点点回应，舌头勾着他纠缠在一块，直到他呼吸完全错乱，身子都软了下来，这才放过他。
　　回宿舍躺在床上，陶知乐整个人还是和煮熟的虾子一样，甚至不敢再去回忆那个混着夏日气息的一吻，只要想一想他就浑身燥热，甚至还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反应。
　　吓得他连忙转移注意力，他可以肯定姜闲没开玩笑，他不记得梦灵徽章，很可能连梦境空间的事儿也都忘了干净，毕竟当初受影响的室友们就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个荒诞梦境。
　　姜闲能记得并且再次进入，应该是他多次和梦灵徽章接触的原因，所以……
　　陶知乐忽然想到那晚在梦里110收回梦灵徽章时，好像在姜闲头上摸了一把。
　　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110做了什么，切断姜闲和梦境世界的联系的同时也让他忘掉这些？
　　“没错，是我干的。”110供认不讳。
　　“为什么啊？”陶知乐问。
　　110不咸不淡地撩了陶知乐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其实不用解释，陶知乐也能想得出是为什么，毕竟小说里都这么写，为了保证某个神秘空间的稳定，会让人类忘记关于隐秘的一切。
　　“好吧。”陶知乐说。
　　反正只是忘了梦里的事儿而已，其他的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这么想着陶知乐也就觉得没什么关系，又问：“魇兽抓到了吗？”
　　提到这个110脸色就变得奇怪，陶知乐又说：“不会还没抓到吧。”
　　“去你的。”110踹了他一脚，“看不起谁呢？！早就解决了。”
　　“……”反正也不疼，陶知乐也就没躲，“抓到就好，哈哈哈。”
　　110无奈失笑，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抓到了也就意味着你该走了。”
　　陶知乐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这……这样啊。”
　　“是这样。”110点头。
　　陶知乐：“那我明天就不用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求一个作者关注~想凑整~~~（做梦ing）


第55章 凡尔赛、秀恩爱
　　55
　　“倒也没有这么快，”110想了想，“还有三天吧。”
　　“……好吧。”
　　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陶知乐还是免不了心情低落，低落没一会儿他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儿，“魇兽抓住了，那我同学那个精神污染怎么样了？”
　　110倒是把这件事儿忘了，他“啧”了一声又问：“他最近有什么异常？”
　　陶知乐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没听说有什么异常。”
　　“那应该问题不大，”110随口说：“一般来说魇兽本体死亡，精神域残留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
　　陶知乐松了口气儿，思忖着又问：“那他以后还会出现偷窥这种情况吗？”
　　“你问我啊？你怎么不去问上帝？”110斜了他一眼，“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还能预知未来？”
　　“……”
　　也是，未来的事谁能保证呢。
　　陶知乐长叹一口气儿，不免生出一些无力感。
　　见他这幅忧心忡忡的没模样，110大发善心带着他又进去赵捷潜意识立转了一圈，那片污染的确是比之前散了很多，估计再过几天就一点痕迹没有了。这也多亏那只魇兽只是一只喜欢恶作剧的低级魇兽，一身的本事都点到了逃跑技能上，不然也不会让堂堂梦境管理司高级执境者110花这么多时间去抓他。
　　赵捷出现这种精神状况虽然说是因为魇兽的影响，但追根究底还是他本我思想上的劣根性，魇兽无非就是降低了自我对本我的约束力，挖掘出了这一瞬间的恶，冲破了道德防线让他付出行动。
　　相信在此之前赵捷一直压制的很好，只能说倒霉，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去掉他这个想法的话——
　　“前辈，”陶知乐忽然开口，语气尊敬且崇拜，“你这么厉害，你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之类的，小说电视里不都这么写的，留下什么暗示之类的，可以让他乖乖听话，以后不要干这种事儿。”
　　110一脸见鬼似的看着他，不屑道：“想什么呢，你猜猜我要是能这么干，你们人类还会有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儿吗？”
　　“……”
　　好像是这样。
　　但陶知乐还是很敏锐的注意到110的意思是他“不能做”，并不是“做不到”，果然110又说：“我们有规定的好吧，不能随意插手人类的思想，也不能随意进入人类的潜意识。”
　　陶知乐不意外这项规定，梦境管理司能够操控人梦境甚至能够进入人类潜意识，能力越大意味着责任越大，约束自然也是更多。
　　他也没有去问为什么。即便没学过哲学思想，他也清楚那样一个人人心善、毫无恶意的乌托邦并不会存在，人本来就是复杂而矛盾的动物，拥有自主性拥有独特性，擅自对他人的精神世界做出操控带来的后果或许比人类自身的恶意更加危险。
　　“等下，你说不能进来？那我们是在干嘛？”
　　110当没听见带着他回到了灰雾之中，心说反正等到你离开梦境世界那一天什么都会忘记。
　　或许是因为即将和“送梦使”这份工作告别，陶知乐因为恋爱而高昂的情绪忽然就down了下来，闹得李子明以为他因为自己而闷闷不乐，忽然在他看书的时候走过来，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不气了。”
　　陶知乐：“……”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李子明脸色依然有点尴尬，现在回过味儿的确是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傻逼逼的。
　　陶知乐噗的就笑了起来，“你真逗。”
　　李子明：“……”
　　“逗你个头，”骂完这句，李子明表情变得慎重起来，苦口婆心似的开口：“虽然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谈恋爱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更别说还是和一个男的谈恋爱。”
　　后面这句话他声音说得很小，但陶知乐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当然不是闹着玩，是反复确定之后才得出的决定。
　　“我知道，我没有闹着玩。”陶知乐说。
　　“切，你我知道，那姜闲呢？”李子明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闹着玩。别到时候被占了便宜还沾沾自喜。”
　　陶知乐皱眉：“什么啊，谈恋爱是双方的事儿，哪有谁占谁便宜这么一说。”
　　李子明：“……”
　　虽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李子明屁股显然是歪的，怎么都觉得被占便宜的是陶知乐。然而小白菜不这么想。
　　“要真说占便宜，我觉得是我占便宜了。”他说。
　　？？？
　　“你说什么？”李子明嘴角抽搐，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
　　“你不觉得吗？”陶知乐数着手指，认真说道：“他比我聪明，比我好看，还比我有钱。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却喜欢我，这不是我占便宜了吗？”
　　李子明无言半晌，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的同时还不忘凡尔赛、秀恩爱。”
　　“我没有，”陶知乐语气依旧平淡，“就是实话实说。”
　　他这副懵懵懂懂凡而不知的傻样，让李子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说的都对，我就多余说。”
　　“也没有啦，”陶知乐朝他感激一笑，“我知道你为我好，谢谢你。”
　　李子明：“……我谢谢你的谢谢。”
　　因为答应了社长要顶替那位受伤的社员，所以陶知乐这几天晚上都会去田径场和他们排练。陶知乐对上台表演并没有很热衷，好在他的位置是非常靠后，并不惹人注目。
　　他本来就对轮滑十分熟练，只需要记住一些走位和简单的肢体动作，很快就已经是可以跟上了其他人的节奏。几圈下来已经是有模有样了，看的社长是笑颜如花，总算是彻底放了心，这个节目肯定不会让他们轮滑社丢脸了。
　　练到一半，社长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喝点水，陶知乐还没滑到饮水区，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扭头他便看到穿着篮球服的许书浩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陶知乐愣了一下，看到他走过来才脚后跟点地放慢了速度，有些不太自然地喊了一声，“学长。”
　　上次知道许书浩就是502 的前任住户之后，因为一直没交集，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冷不丁看到，陶知乐那种不太舒服的别扭感又出现了。
　　“没想到你轮滑玩得这么好。”许书浩看了一眼他的轮滑鞋，眸光闪过惊喜。
　　“就还行，随便玩玩。”陶知乐说，处于礼貌他也还是问了一嘴许书浩，“学长你……”
　　“难得有时间，就回来打打球。”许书浩说。
　　陶知乐点了点头，寒暄完就找借口准备溜，刚一转身准备回去训练，忽然瞥见篮球场旁边的观众席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他看过去的时候直接就对上了姜闲的视线，也不知道他坐在那看了多久。陶知乐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脚步一转就朝着姜闲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不上课吗？”
　　“嗯，老师着急回去看孙子。”姜闲抬了抬下巴，视线擦过陶知乐脸侧扫了一眼还看着这边的许书浩，他直接抬臂抓住陶知乐的手，牵着他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你认识他？”姜闲问。
　　“嗯。”陶知乐瞥了一眼许书浩发现他还在看这边，顿时有些不自然，“是我表弟的老师，上次他比赛的时候见过。”
　　“青少年人工智能大赛？”姜闲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动作自然地要去擦陶知乐额上的汗水。
　　“嗯。”到底是公众场合，陶知乐微微退了些距离，“还是我自己来吧。”
　　姜闲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虽然没有阻止陶知乐将湿纸巾接过去，但看到他低着头让额发落下方便擦汗的时候，却是忽然伸出五指直接擦着他的前额将额发推到了头顶。
　　这亲密的举动让陶知乐整个人僵住，愣愣地看着姜闲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擦了，这样不是更方便？”姜闲倒是十分坦然，如果嘴角没有翘起来的话。
　　“好吧，谢谢。”陶知乐只能飞快地擦完汗，“好了。”
　　姜闲检查似的盯着他白皙的额头看了一会儿，大拇指忽然落在他的眉骨上轻轻地磨擦起来。
　　“好了。”
　　陶知乐本来就热，现在脸色更是滚烫，直到姜闲收回手，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眉毛要烧起来了。
　　擦汗擦了个寂寞。
　　他算是发现了，姜闲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在外面，是不是有人看着。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他人的看法，自我且潇洒。这并不奇怪，反而很符合姜闲的一贯作风。
　　陶知乐虽然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他并不抗拒，反而自己也很享受。无论是公共场合下不算露骨的接触，还是隐秘角落里情至深处的亲吻，好像只要是姜闲，他都不想拒绝，他都可全盘接受。
　　在这一刻，陶知乐非常清晰地确定，他很喜欢姜闲，非常喜欢姜闲，并且就只喜欢姜闲。
　　“好看吗？”姜闲忽然问。
　　“啊？”陶知乐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盯着姜闲的脸看得出神了。
　　“我好看吗？”姜闲又问。
　　陶知乐点了点头，“好看的。”
　　姜闲笑了起来，又伸手将陶知乐头上翘起来的卷毛拨了拨，“你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
　　你不应该也夸夸我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自我、本我”来自于弗洛伊德人格结构三元说，还有一个是“超我”。


第56章 尾声（三合一）
　　56
　　陶知乐没等到姜闲夸他好看，就又被叫过去排练。
　　“喝点水吧。”同样踩着轮滑鞋的徐荷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经过这段时间的加强练习，她已经是不再需要墙或是拐棍了。
　　陶知乐接过水说了“谢谢”。
　　“你和姜学长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哎。”徐荷笑着说，“我都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还好吧，”陶知乐干笑一声他也听说了姜闲是如何的“油盐不进”，于是又补了一句，“其实他人很好，很好相处。”
　　对于这句“好相处”徐荷不予置评，两人朝着姜闲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身边多了两个穿着篮球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正是社长的男朋友，看样子是在邀请他打篮球，姜闲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朝这边看了一眼，便起身朝篮球场上走去。
　　好像的确没那么“油盐不进”。
　　徐荷又喃喃了一句，“可能还是看人。”
　　姜闲走上篮球场之后，周围的看客明显变多了，就连他们轮滑社不少小姑娘都没心思排练，一个个朝着篮球场上张望。
　　陶知乐也不例外，他不是第一次见姜闲打篮球，不过上一次他忙着教社员滑轮滑没注意看，这会儿才发现姜闲篮球打得很好，并且很帅，每一次进球都会引起一阵尖叫。
　　见他们都没了心思，社长也就没让他们继续练，自己也加入尖叫队伍替自己男朋友加油打气。
　　“天，姜闲可真帅，怎么长得啊。”
　　“女娲对他是真爱。”
　　“啧啧啧，果然帅哥打篮球就更帅，忽然领略到了篮球的魅力。”
　　“行了吧，你是领略到了姜闲的魅力吧，不过可惜了他没穿篮球服，不然更能饱一饱眼福。”
　　陶知乐站的这片区域靠近器材室，站了七八个人都三三两两得分得很开，而他正好就站在这两位女生右前方，所以将这话听了个全。
　　此时心情忽然有点复杂，他不是没在论坛上看到比这更露骨的话，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有点讶然，同时还有一点点庆幸。
　　还好姜闲是来找他的不是来打篮球的。
　　“你看看他这个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腿又长，难怪会去当模特。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腹肌。”
　　球场上的姜闲正好拿到球，闪身躲过两两个防守他的人，三步上篮高高跳起，直接将球扣进篮筐里，而他的衣摆也随着扣篮的动作被撩起，陶知乐的视线便死死地黏在了他露出的腰腹上。
　　他有，而且很多块。陶知乐想着。
　　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也不知道是因为进球还是因为姜闲露了腹肌。
　　“看见没，肯定有，腹肌是帅哥的标配好吗。”
　　“我说云知家怎么就不上泳装呢，真想看看姜闲不穿衣服什么样。”
　　那两位性格豪爽的女生还在继续，陶知乐听着最后这句还是没忍住轻咳起来，同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斜后方，想看看这俩豪放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一瞥却正好和那两位女生对上视线。
　　女孩子倒是大方得很，毫不扭捏地朝他露了个大笑脸，那个说想看姜闲不穿衣服的女孩还眨了眨眼睛问他，“姜闲是不是很帅？”
　　陶知乐下意识点了点头，两位女孩便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还朝他比了个心：“半仙儿，你也很可爱哦。”
　　陶知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准备道谢时她又补了一句“你们很配哦~~”
　　“谢……”陶知乐顿时吞回了到嘴边的话，瞬间把头转了回去，当没听到。
　　然后他就在两位女孩子哈哈哈的笑声里红了耳朵，甚至于连姜闲走到他面前都没发现。
　　“练完了？”
　　陶知乐回过神，点了点头。
　　“那走吧。”姜闲说。
　　“你不打了？”陶知乐问。
　　“嗯，饿了。”姜闲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球场上的人还在继续，但围观群众的视线焦点却是在他们这，尤其是斜后方那两道灼灼的视线，还有刻意压低的兴奋笑声，都让陶知乐脸色愈发滚烫，差点都忘了自己还穿着轮滑鞋。
　　“哦，是，那走吧。”然而他一起身还是滑了一下。
　　“脚疼？”姜闲握住他的手臂，直接将他拉过来揽着他肩膀，“还能走吗？”
　　“可…可以的。”陶知乐已经蒙了，但他还是没有推开姜闲，不过姜闲自己却是和他拉开了距离。
　　陶知乐看着他愣了一瞬，也就垂下手准备跟着他离开。
　　然而一直看着他姜闲却是忽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儿，就又牵住他还没完全落回去的手。
　　“走吧。”
　　两人无视掉篮球场边几十道视线，牵着手一前一后，一走一滑就这么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只有陶知乐听到姜闲小声说的一句“怎么会这么害羞又这么黏人。”
　　陶知乐：“……”
　　当晚论坛就又在掀起了一阵狂风，陶知乐悄咪咪地爬上去，存了两张姜闲牵着他的背影照，甚至没敢多看那些回复，生怕一会儿起反应睡不着。
　　然而他翻着翻着却翻到了一组照片，令他心跳加速的照片。
　　是他从没见过的姜闲，照片里的场景陌生，姜闲穿着一身黑色的篮球服，面容比现在稍显青涩，应该是姜闲刚进入泽工大的时候。
　　他面容依旧俊秀，只是照片里的笑容不达眼底，看起来比现在还要不好接近一些。
　　陶知乐对姜闲的一切好奇，几乎是看一张存一张，直到最后翻到了一张姜闲撩起球衣下摆擦汗的照片，他腰腹微弓，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甚至胸肌都露出了一小半，陶知乐顿时呼吸一滞，点开又关闭，点开又关闭，如此反复……
　　脑海里的思绪不受控地飞了起来，他想到他曾经隔着一层布料感受过的温度，又想到方才球场上亲眼见过的蜜色肌肤，还有姜闲给予他令人着迷地亲吻。
　　然后……他就起反应了。
　　陶知乐长舒一口气，扔了手机大字形地躺在床上，等出困意来反应才降下去，然而他迷迷糊糊即将睡过去的时候还不忘将那张照片一起保存。
　　艺术节表演这天，正好是在周五晚上。
　　泽大每年艺术节都是以各个学院为单位举办晚会，有些学院愿意折腾有些学院就直接省略，轮滑社社长是艺术学院的，所以参加的是艺术学院的晚会。
　　吹拉弹唱跳，可谓是样样精通，节目更是五花八门、精彩纷呈，所以这也是被称为全校最有看点的晚会。年年都挤爆礼堂。今年学生会索性将舞台搭在了操场，直接成了全校性的开放活动。
　　人山人海，甚是喧嚣。看得陶知乐紧张地咽口水，毕竟是第一次登台，虽然只是打个酱油，但一想到姜闲也会在台下看着他，他就怎么也平复不了心情。
　　【不喝旺仔：我们已经到了，你第几个上来着？】
　　【天天干饭：倒数第四个吧，我看节目单好像是在吉他前面】
　　【天天干饭：@不喝旺仔 节目单是不是在你那】
　　【好好学习：倒数第五。】
　　【好好学习：【图片.jpg】】
　　【只喝奶茶：对，倒数第五。】
　　【只喝奶茶：你们不在一起？】
　　【不喝旺仔：是啊，章超这小子重色轻友，比你也没好多少。】
　　陶知乐：“……”
　　他忽然想起今天的节目最后是泽大传统的表白time，章超也的确是说过他要在今晚借此机会和付梦婷表白，而付梦婷既然答应和他一起看表演，大概是有戏。
　　【天天干饭：嘿嘿.jpg】
　　【天天干饭：等会儿】
　　【天天干饭：小陶重谁了？你喜欢的妹子也来看你表演了？】
　　【天天干饭：靠，在哪儿呢，我要过去看看】
　　陶知乐扫了一眼消息，嘴角微微翘起，心说我喜欢的人的确要来看我表演，不过不是妹子。
　　【不喝旺仔：@天天干饭 你可真是傻得清奇，蠢得搞笑】
　　【好好学习：我也觉得】
　　【天天干饭：？？？？？】
　　“小陶，快过来准备，一会儿就到咱们了。”
　　“好。”
　　【只喝奶茶：不说了，我要去准备了】
　　发完这条他无视掉宿舍群里章超愤怒的哀嚎，但转念一想小明和仙姑都知道了，还瞒着章超有点不厚道，他琢磨着还是得找个时间透露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接受。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问问姜闲的意见。
　　陶知乐点开对话框，给姜闲发了消息，问他来了没有。
　　刚发完他就被塞了一套演出服，换完衣服出来就又被社长给推进了化妆间，和他穿着一样演出服的社员们个个都化了妆，他也就没推辞，任由社长在他脸上发挥。
　　“你皮肤真好，平时怎么保养的啊。”社会一脸羡慕地感慨。
　　“……就好好洗脸。”陶知乐说。
　　社长：“……”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生丽质。”旁边正在给其他人化妆的女生说。
　　众人哄笑起来，夸得陶知乐都不好意思了，化完妆之后又是一阵夸赞，陶知乐腼腆地笑了笑，然后拿着手机去了另一边待着。
　　姜闲五分钟前给他回了消息，说是已经到了。
　　陶知乐心定了定，深呼吸一口气儿跟着社团队员们在主持人的介绍词中走向了候场区，一上台，陶知乐就开始搜寻姜闲的身影，但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光影变幻间压根什么也看不见，陶知乐找得太过认真，险些撞上了前面的人，他只得收敛心思专注表演。
　　表演一共也就三分钟，结束之后陶知乐后背出了层薄汗，在观众的尖叫声里谢幕，鞠躬然后离开舞台。
　　紧张感已经完全被激动代替，看到社长满脸喜色，他心里也生出一种幸不辱命的满足感。
　　舞台的确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地方。
　　轮滑也是一样。
　　“咱们轮滑社这一回可算是大放异彩，下学期招新应该是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大家的表现都太棒了！！！”
　　“我都要流泪了！！！”
　　陶知乐下台之后便被包围簇拥，社团成员又或是其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一个个言笑晏晏、笑容明媚，他却穿越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场馆外围香樟树下的熟悉人影。
　　角色路灯投下一片三角区域，像是隔绝出一个与这边喧嚣全然不同的静谧地带，姜闲立于其中，正朝他微笑。
　　平直的眉梢微微扬起，眼尾垂下，眼眸星亮，笑容比灯光还要晃眼。
　　满腔复杂情绪好像都有了出口，陶知乐倏地放松下来，从社团管后勤的女孩那里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穿过人群朝着姜闲走过去。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这场表演的吸引力，也忘记了地上铺的是塑胶草坪，而还穿着轮滑鞋。
　　“你滑轮滑好帅啊，是不是学了很久。”
　　“嗯，谢谢。”
　　“是在轮滑社学的吗？我也想学。轮滑社还招人吗？”
　　“是啊，太帅了，怎么才能进轮滑社呀。”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陶知乐都答了，还不忘告诉他们可以去活动室轮滑社填表报名。
　　“那我能加你微信吗？以后有问题可以请教你。”有个染着浅粉色头发的女生说着已经是拿出了手机。
　　陶知乐也没多想，见她一脸期待，就点了点头，“可以。”他说着已经是点开了二维码，接着围观群众都拿出手机开始扫码。
　　这大型加好友现场看得姜闲眉头直跳，也不等他走过来，直接走过去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直接从包围圈里抽出了陶知乐的手机。
　　扫码扫一半的迷妹们顿时皱眉，然而在看清姜闲的那一瞬间表情就又定住。
　　“你不累吗？”姜闲声音冷淡，又扫了一眼他脚下被齿轮蹂躏的草坪，“你不累草也挺累的。”
　　陶知乐愣了愣，虽然没反应过来姜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听出来姜闲声音很冷，心情不好。
　　“行了，你们要学轮滑的话还是找别人吧，陶陶老师已经被我预定了。”姜闲说完直接拉住陶知乐的手带着他走出了包围圈。
　　与此同时，四周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不过片刻音响里爆发出一阵密集且高昂的音乐。虽然姜闲的声音被音乐盖过去了一半，但离得近的人还是听得很清楚，并且在灯光亮起时看到他俩牵手走远的背影。
　　好几秒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才响起。
　　“我靠，姜闲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我好像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救命，我搞到真的了！”
　　……
　　表演接近尾声，参加表演的人不是正在候场就是已经结束，所以这间小的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
　　姜闲扫了一眼陶知乐身上的衣服，“你自己的衣服在这吗？”
　　“啊？”正盯着姜闲手里手机看得陶知乐愣了一下，“在这。”
　　“那去换吧。”姜闲松开了他的手。
　　“哦。”陶知乐乖乖点头，滑走前觑了一眼姜闲冷然的脸，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
　　刚才一路他看到手机屏幕亮了好几下，应该是李子明的消息。毕竟刚拿到手机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李子明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在哪儿，应该是要过来找他。
　　“手机……”
　　“嗯？”姜闲垂眸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他设置了消息内容不显示，所以他只能看到页面上写着“您收到了11条新消息。”
　　算了反正不着急，换衣服很快的。
　　“手机你先帮我拿着吧。”陶知乐说：“我很快就换好。”
　　“等会儿。”姜闲点了下屏幕，然后递到陶知乐面前，“解个锁。”
　　陶知乐虽然不解，但也还是乖乖报出了密码，“密码是0713.”
　　“你的生日？”
　　陶知乐点头，“嗯。”
　　“去吧。”姜闲头也没抬，输入密码解了锁。
　　见他没走，姜闲又说：“不看你聊天内容。”
　　“不是，”陶知乐小声说，“你看也没关系。”
　　就是别看相册。
　　毕竟他还存了不少姜闲露腹肌的照片。
　　姜闲抬眸瞧了他一眼，索性直接在他的视线下点开微信，找到好友申请页面，果然出现了三四个好友请求。姜闲点开，拇指虚放在拒绝上，然后问：“可以吗？”
　　陶知乐总算是明白了姜闲为什么不高兴了。
　　他这是吃醋了？
　　思及此，陶知乐嘴角便翘了起来，“可以的。”
　　“乖。”姜闲也笑了笑，一一都点了拒绝，“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等人走了，姜闲也将他手机退出微信，却不小心滑到了相机页面，正准备直接锁屏的时候，他却忽然扫到左下角的缩略图。
　　“学长。”更衣室里传来陶知乐闷闷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陶知乐探出头，“你能帮我一下吗？”
　　演出服是定制的电光舞蹈服，款式很简单就是宽大的立领运动服，只不过表面有许多的led灯管可以变换颜色。拉链被设置在后背，陶知乐自己搞不定，只好寻求姜闲的帮助。
　　姜闲进来之后，陶知乐就已经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帮我拉一下拉链，我自己不好弄。”
　　他低着头，衣领最上方已经是拉开了一小截，露出白皙的后颈，凸起的骨节往下连着半遮半掩的肩胛骨，汗水像是露珠一般零星散落，添了几分光泽又蕴出夏日的湿热。
　　脊柱的凹陷处那枚亮银色的拉链头正摇摇晃晃，晃得姜闲眼热，喉结也随之滑动。
　　“怎么了？”见他久没动作，陶知乐偏过头看他，大而圆的杏眼因为角度变得狭长，莫名就又有几分撩人的意味。
　　姜闲眯了眯眼睛，伸手捏住那枚不老实的拉链，一边缓缓下拉一边低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陶知乐不明所以，但姜闲忽然靠近带来的压迫感却是明明白白。
　　两人的气息在这狭窄空间交融，拉链拉开的声音轻缓又暧昧，气氛瞬间就变得旖旎起来。
　　陶知乐呼吸变得急促，裸露的后背与空气接触泛起阵阵凉意，他却只觉得热。
　　“我不是故意的。”他小声说。
　　拉链行至尽头，姜闲却没松手，他垂着目光沿着他后颈一点点往下看去，他的背脊线像是一张漂亮的弓，随着他呼吸起起伏伏没入阴影，将一切遐想都收进后腰下浑圆的臀部。
　　“课…可以了，”陶知乐被他看得后背发麻，喉干舌燥，他转过身，额发擦过姜闲的鼻尖，“我可以…唔”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姜闲抵在墙上，紧接着他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后背贴着冷硬的墙壁，胸膛却和姜闲温热的身体相触，凉与热在陶知乐身体里交融碰撞，他甚至无法呼吸。
　　姜闲微微松开他的唇，揽住他的后腰，“又不会了？”
　　胸膛猛地撞上，陶知乐没忍住一声闷哼，尾音上扬，羞得他双睫飞快颤动，却还是小声说：“会的。”
　　姜闲闻言低笑一声，呼吸尽数喷薄在他唇齿间，就又被他热烈的亲吻所吞噬。
　　除了他们彼此粗重的呼吸声音以外，陶知乐还能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人声鼎沸，以及舞台上的音乐喧嚣，但这一切又好像离他很远，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姜闲滚烫的体温，还有扣住他不容动弹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抱着姜闲，沉浸在这隐秘却刺激的一吻中。
　　直到他听到章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陶知乐？陶知乐，你在这吗？”
　　“应该在吧，刚余静说看着他到这来了。”
　　陶知乐倏地回神，甚至因为反应太大，脑袋差点磕在墙上，还是姜闲手快的拦了一把。
　　“吓到了？”姜闲呼吸也有些粗重，他松开扣在陶知乐后腰的手，然后将他唇上湿润抹去。
　　陶知乐心跳得飞快，却还是摇了摇头，下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一阵风拂来，更衣室的光线骤然变亮，原本私密的空间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室友三人组正瞪大眼睛看着陶知乐，走在最前面的章超张着的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鹅蛋。
　　静了大概三四秒，还是舞台上突然乍起的高音让在场的五个人回过神来，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何耀迢是最先移开视线转过脸的人，然后是姜闲，他微微皱眉，第一时间就检查了一下陶知乐的衣服，好在他背靠着墙，裸露的后背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正面也看不出来他衣衫不整。
　　室友三人组的角度只能看到姜闲一手垫着陶知乐的后脑，一手垂在身侧，而陶知乐则是双手抱着姜闲的腰，因为太过用力，松手的时候姜闲的衣服尽是褶皱。
　　回过神的李子明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发作教训姜闲这个流氓，却又在看清是陶知乐抱着姜闲时息鼓偃旗。
　　这小白菜果然是无可救药！占便宜得还真是他！
　　“你们这是……我……”章超被这一幕冲击的丧失了语言系统，李子明推了他一把，他飞快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一把将门拉上了。
　　“砰”的一声，惊得陶知乐眉梢一抖。
　　室内再次静了下来，只是陶知乐的心跳却无法平复。
　　姜闲摸了摸鼻子，“啧”了一声，又说：“好像我刚才忘关门了。”
　　陶知乐：“……”
　　还好是他室友，不是别的人。
　　“怪我。”姜闲说。
　　“没事，我们的事他们本来就知道，”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他们不会乱说的。”
　　姜闲微微颔首，并不是很在意。
　　经过这么一遭，方才什么旖旎心思也都散了干净。
　　陶知乐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更衣室只有姜闲在外面，室友三人组不知道又去哪里了，等到他俩走出休息室，就瞧见室友三人正站在靠近舞台的地方，虽然他们都看向舞台的方向，但很显然他们的心思各自魂飞天外，尤其是章超失魂落魄见鬼似的。
　　“你要去找你室友么？”姜闲问。
　　陶知乐点了点头，“章超要表白，我要过去帮他做准备摆蜡烛。”
　　“嗯，正好我有点事儿。”姜闲他揉了揉姜闲的脑袋，“你过去吧，我一会儿来找你。”
　　陶知乐走到章超身边的时候，章超还是跟见鬼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弄得陶知乐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快点吧，抓紧时间。”李子明提着一大袋子道具走过来，“早点搞完早点回去，我可不想在这吃狗粮还喂蚊子。”
　　毕竟有正事，四人便拿着准备好的道具去事先选好的地方开始布置。
　　章超认真摆弄许久，还是没忍住生气，“你竟然……我靠，你和姜学长，你说你们刚才到底是在干什么？”
　　陶知乐点着蜡烛，随口道：“我说我衣服拉链不方便，他给我帮忙你信吗？”
　　“靠，你当我是傻子吗？”章超说：“谁他妈拉拉链会把嘴拉得又红又肿。你还这样抱着他你……”
　　陶知乐：“……”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要问。”陶知乐不好意思地嘟囔，“你进门干嘛不敲门，要是个女孩子在换衣服怎么办。”
　　章超：“……”
　　“我靠，我看到门没关就来看看，谁他吗知道……”章超说这也理亏，但一想到那刺激的场面表情就又变得不可置信，“我他吗还真是……见了鬼了我。”
　　回过味来章超也已经明白陶知乐和姜闲的关系，越想越气，尤其是看到李子明和何耀迢都十分淡定，“你们早就知道了？！”
　　“行了啊，这又不是什么值得拿大喇叭到处喊的事儿，谁知道你个恐同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李子明说。
　　“什么啊，我靠，我恐同？！！！”
　　好像他的确是恐同。
　　思及此，李子明的表情瞬间惊恐起来，“你他妈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
　　李子明：“……”
　　陶知乐：“……”
　　何耀迢：“……”
　　细想一下好像他在看到姜闲和陶知乐抱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惊讶仅仅是因为他直面了这个场面，而不是因为发现他俩竟然会抱在一起。
　　并且除了这一点惊讶以外，其实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熟悉感。
　　章超气焰忽然落下来，自语般喃喃：“怎么好像我看过这一幕。”
　　“你是不是智障，”李子明没忍住骂道，“就你这样付学姐一会儿要是答应了，还真是见了鬼了。”
　　“你大爷的，你个单身狗别诅咒我。”提到付梦婷章超的心思立马转移，毕竟他一会儿要干大事儿。
　　告白time算是泽大传统，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很多人这么干，不然章超也没这个胆量走出这一步。四个人都不是什么追求浪漫的人，但偶尔这么搞一会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能将这个爱心蜡烛摆得勉强有个模样功劳都在何耀迢，毕竟他是学霸，图纸看一眼就能完美复刻的这种。
　　弄完之后，陶知乐就到一旁休息，远远地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舞者，今晚的田径场格外热闹，哪哪儿都有人。在主持人上台的间隙，陶知乐忽然听到有人谈论起姜闲的名字。
　　“姜闲来了，我刚从器材室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了。”
　　“嗯，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去找许敏妍的。”
　　许敏妍就是校花的闺名，听到这句陶知乐立马竖起了耳朵。
　　姜闲说有事就是去找校花？他找校花干什么？
　　“我就说许敏妍还是有戏的吧，不然她怎么敢在台上表白，当着全校的面，被拒绝了多尴尬啊。”
　　“我觉得没戏，要是有戏，姜闲早就答应她了啊，还用在今晚表白啊，论坛上表白都没有任何回应，她也是真的勇。”
　　校花一直在追姜闲的事儿不是说什么秘密，但陶知乐也的确是没想到她还没放弃，并且还打算在今晚告白。
　　对于校花如此执着且锲而不舍，陶知乐是有些敬佩的，当然他也还是有一点点不爽的，毕竟觊觎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姜闲发了条消息。
　　【我这边好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X：你待着，我过去。】
　　【好。】
　　【我在林荫这边】
　　舞台上正好到最后一个节目，校花的钢琴独奏。
　　悠扬的钢琴曲随着音响响彻田径场，合着夏日晚风，不免让人心旷神怡，漆黑的夜幕里也有许多星星随之闪烁，一颗两颗连成一片，这是属于夏日独有的美景。
　　陶知乐忽然觉得这一晚或许会是他大学时代最难忘的一晚。
　　姜闲走到林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陶知乐，在看到他身边的许书浩时，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尤其是许书浩笑着问陶知乐能不能加个微信。
　　姜闲微微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正好听到陶知乐拒绝的声音。
　　“不了吧，我…我喜欢的人会不高兴。”
　　姜闲眉梢一挑，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喜欢的人？”许书浩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然后又问：“你们在一起了？”
　　陶知乐点了点头，笑得很甜，“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不好意思，”许书浩遗憾似的笑了笑，“是我唐突了。”
　　姜闲看到陶知乐的笑脸，心里愉悦更甚，见许书浩离开便朝着陶知乐走过去，余光里忽然瞥见前面有一个眼熟的女孩子，正拿着一个礼物盒，目光坚定地看着陶知乐的方向。
　　姜闲走了过去，忽然开口：“你也要告白？”
　　“啊？”徐荷一愣，顿时紧张地将礼物盒藏在身后，看清说话的人是谁的时候表情更是精彩。
　　姜闲朝着陶知乐抬了抬下巴，“你喜欢他？”
　　“……”徐荷脸色爆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姜闲搭话，所以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回答，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忽又听姜闲说：
　　“别去了，他不是单身。”
　　徐荷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她看着姜闲大步流星地朝着陶知乐走过去，挺直的背影依旧潇洒，却莫名多了几分急切。在看到陶知乐脸上露出的笑容时，她忽然就明白了姜闲刚才说的话。
　　“怎么这么快。”陶知乐说。
　　姜闲笑：“可不得快点，谁知道你个笨蛋会不会被别人骗走。”
　　“我不笨。”陶知乐说，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姜闲：“没人能骗走我。”
　　姜闲笑了起来，正好舞台上的钢琴曲进入尾声，音响里传来短暂地嘈杂声又倏地停下，接着校花温婉的声音响起，正式宣布接下来是告白time。
　　场下一阵喧哗欢呼，舞台灯光也倏地变成了粉色光点，几秒钟后，校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只说了两个字，全场就又蓦地寂静下来。
　　“姜闲，”
　　陶知乐浑身一震，他看向舞台的方向，只能看到坐在钢琴前的一个模糊的人影。姜闲也同样看向了舞台不过他的眉头却是很轻地蹙起。
　　“我知道你应该还在，但我接下来的话，并不是说给你听的。”
　　“在人生的任何阶段，我们都会有想要不惜一切追逐的人或事，可以成功可以失败，但不能错过。很幸运我和你不是错过。我曾勇敢表达，也曾奋力追逐，收获已然足够。”
　　“所以感谢你曾成为我追逐的风筝。从今天起，我不再喜欢你，谢谢你为我这段无疾而终的单恋画上一个句号。”
　　“也祝福你，抓住你的风筝，往后余生，携手同甘。”
　　后面几句话她的声音变得颤抖，语气却依然积极向上。你能感受到她内心澎湃的痛苦，也能感受到发自肺腑的欢畅。
　　不知道是谁高声叫了一句“好！”，像是打破了桎梏，掌声和欢呼经久不息。
　　陶知乐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移向了姜闲，他看到姜闲露出轻松的神情，也猜得出姜闲刚才离开的确是去见她，是去给她这场无疾而终的单恋画上一个句号。
　　“现在——”
　　“让我们大声地说出所爱，勇敢地去追！”
　　她的声音变得激动，点燃了整个田径场。
　　“无畏结局，皆是无憾！”
　　无畏结局，皆是无憾。
　　随着人群再次欢呼，各种各样的示爱告白喧嚣尘上。
　　姜闲侧目，视线聚焦于他的风筝，眉目是前所没有的温柔含情。
　　“姜闲。”陶知乐伸手牵住了姜闲垂在身侧的手，他忽然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姜闲看着他，沉吟好几秒才开口：
　　“这么说吧，在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丑的还是美的，温柔的还是可爱的，又还是什么其他的。”
　　陶知乐：“然后呢？”
　　“然后……”姜闲轻笑起来，视线凝着他的眼睛，“然后你就出现了啊。”
　　心动和喜欢也就有了具体的形象。
　　说起来有些玄幻，但好像是从那个很奇怪的梦境开始，他和陶知乐之间注定不会仅是一面之缘、错身人海的简单交集。
　　磁场相合的两个人一旦遇见，注定纠缠，注定相爱。
　　“好像，我在梦里就开始爱你。”他说。
　　陶知乐失神地看了他许久，一颗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他手指用力，与他十指紧扣，“我也是。”
　　“我好像没说过，所以我想现在说。”陶知乐站在他面前，表情认真且坚定：“姜闲，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或许是受到环境的感染，陶知乐丝毫没有窘迫与害羞，他声音不小，更是加重语气强调了许多个“很喜欢”，一声声，让姜闲笑容更盛。
　　“我知道。”姜闲说：“我很早就知道。”
　　陶知乐笑了起来，借着树影遮挡，他踮起脚尖，在喧嚣的告白声中吻了姜闲。
　　他们牵着手，在黑夜下，在人群中，并肩走过这一个难忘的夜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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