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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降竹马Alpha》作者：宸砸
　　文案：
　　[假善良真腹黑偶尔戏精还路痴的攻×心软口嫌体正直还有强迫症的受]
　　余玖是个beta，长得帅学习好篮球还打得好，打起架来比Alpha还A，是学校里公认的异类。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omega。
　　后来学校里转来了另一个异类。
　　翟迟是余玖五年没见的竹马，是个Alpha，他善良风趣，从不对人释放信息素，温柔得不像个Alpha，靠脸火速成了一中所有omega的梦中情A！
　　余玖因为身体原因，排斥所有Alpha的信息素，尤其是翟迟，所以他决定和他这位竹马保持距离。
　　然而没多久，翟迟就转到了他的班上，要求和他坐同桌：“我初来乍到，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了。”
　　余玖：他真可怜……做同桌而已，不会沾上信息素的！
　　晚上回宿舍，翟迟已经在他的宿舍里铺床了：“我一个人回国，人生地不熟，你不收留我，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余玖：他也不容易……同寝又不同床，不会有影响的。
　　有一次余玖和人校外打架，翟迟见血就腿软：“太残忍了，太血腥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暴力的场面！”
　　余玖：他真的好弱……我要保护好他！
　　直到后来，余玖被一群Alpha用信息素压制，翟迟用不到十秒的时间干翻了所有的Alpha。
　　余玖：……
　　再后来，余玖意外发热期，他破罐子破摔，死马当作活马医让一个从来没释放过信息素的翟迟给他做了个临时标记。
　　余玖：Alpha果然是Alpha，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他事后想溜，这时刚刚标记过他的Alpha一把扣住他的腰，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你要对我始乱终弃么？”
　　余玖：“……”
　　竹马重逢，伪破镜重圆，救赎向小甜饼～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花季雨季甜文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玖，翟迟┃配角：翟霄，厉呈轲┃其它：
　　一句话简介：谁说竹马干不过天降？
　　立意：逃避让人止步不前，挑战才能海阔天空
　　

第1章 转学生
　　“听说了吗？十班的许世要挑战余玖篮球队副队长的位置，约了今天下午打比赛呢！”
　　“许世？又是他？他这都是第几次被虐了？还不长记性吗？”
　　“哎呀，这次不一样，听说他这次给自己找了个强力外援。”
　　下午两点，窗外正下着暴雨。
　　晋沂市今年的雨季比往年来得早，才四月底，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了。
　　一中每逢周末会有半天允许离校的假期，因为大雨，部分学生被困在了学校，聊起了八卦。
　　“就十班新来的转学生知道吗？翟迟。”
　　“你说那个刚从国外转学回来的？和余玖争校草的那个翟迟？”
　　一中最近出了个名人，只要是经常在论坛上冲浪的几乎没人不知道他。
　　翟迟，从A国一所知名的中文学校转学回来的Alpha，转到一中当天，豪车被破例直接开进校园，校长亲自到校门口迎接，还亲自安排入住，入学过程高调得跟领导巡视校园似的。
　　但晋沂市一中从来不缺爱炫爱装逼的富二代，翟迟之所以在一中出名，还是因为长得帅。
　　在翟迟出现之前，校草榜榜首的位置被余玖一个人蝉联了两年，突然有一天，一篇狂吹翟迟狂踩余玖的帖子在论坛上横空出世，一群不务正业的学生就谁是校草的问题在帖子下面吵出了几千层的高楼。
　　更离谱的是，有人发布了新的校草评选，投票帖在论坛上挂了一个星期，票数始终持平。
　　“就是他。”最先打开话题的女生道：“他答应了和许世组队，和余玖打2V2的比赛。”
　　“和许世组队？这是要公开和余玖叫板啊？论坛上投票投不出来，所以是打算搞实战了？”
　　“我听说翟迟打篮球也很厉害，他和余玖要是打起来，你们觉得谁会赢啊？”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同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翟迟了。”一个男生在旁边插话道：“余玖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beta，怎么可能赢得过Alpha。”
　　“……”
　　余玖到底是一中的“老人”了，相比于新来的转学生，一中的人多少会偏爱余玖一点，听到有人说他，立即有女生反驳道：“beta怎么了，怎么就不如Alpha了？许世不也是Alpha吗？还不是被余玖吊着打？”
　　“再说了，余玖他那么厉害，指不定哪天就分化成了Alpha呢？”
　　“分化成Alpha？校园小说看多了吧？”男生嗤笑道：“余玖他都17了，成年分化在生物学上出现的几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怎么可能落到他头上？而且翟迟和许世可不一样，余玖今天肯定输定了。”
　　“你才输定了呢！比赛还没打你怎么知道输定了，你这么能怎么不见你去和余玖比啊！”
　　“我看你就是嫉妒，就算余玖不能分化那又怎么了？一个beta要是像余玖那么优秀，我倒贴求嫁！”
　　“你……”
　　男生本来只是随口一句，突然被几个女生当成了攻击目标，他愣了一下，不满道：“优秀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喜欢校外打架的混混？整天头上身上带伤的，喜欢这样的人，也不怕在一起了被家暴……”
　　“诶王宇你怎么说话的！你会不会说话？”一个暴脾气的女生突然站起来，“什么叫喜欢打架的混混？你见过次次考第一，还在奥数市级联赛上夺冠的混混吗？你……”
　　女生还想再说，被其他同伴连拉带拽地阻止了，“算了灵薇，别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计较，你越生气他越来劲。”
　　女生们集体无视了王宇，把他踢出了群聊。
　　钟灵薇仍然有些堵心，气呼呼地想：要是余玖真的是个Alpha就好了。
　　打肿这群自以为是的Alpha的脸！
　　……
　　下午三点，市中心幸福小区一栋简式别墅内，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在洗手间里照镜子。
　　半身的平面镜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少年脸型偏小轮廓分明，五官精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又明亮，精雕细琢出来的面孔，却因为额角上的伤，看起来有了瑕疵。
　　伤是新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余玖从医药箱里拿了棉球沾了酒精，把自己凑近镜面，熟练地给自己清理额角蹭破的伤口。
　　忽然一阵“嗡嗡嗡”的震动，余玖低头看了眼，腾出一只手按了接听：“喂。”
　　“喂，玖哥，你回来了吗？比赛就快开始了，你人在哪儿呢？”
　　余玖将酒精棉球轻轻按在伤口上，眉头都没皱一下，随口道：“我在见义勇为，你信吗？”
　　电话里的人顿了一下，“又见义勇为？哪条街哪条巷子？要我叫兄弟来帮忙吗？”
　　余玖：“……”
　　“不用了，我马上回学校，你先去体育馆吧。”
　　“好嘞，等您大驾。”
　　“……”
　　电话很干脆地挂断了。
　　余玖给伤口止完血，随手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蓬松又有些凌乱的盖眉碎发，勉强能遮住伤口的位置，也就省了一块创口贴了。
　　他收拾好医药箱，把箱子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转身下楼。
　　楼下客厅里，一个人正低头清扫着碎了满地的玻璃碎片，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那人抬头看了看，忙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走过去道：“小玖，你还好吗？伤怎么样？”
　　“我没事，张妈。”余玖转头看了眼一楼卧室的方向，问：“她怎么样？”
　　张妈是家里雇来照顾余玖母子俩的保姆。
　　五年前余家遭遇变故，爸妈离异，外祖因犯罪入狱，外祖母承受不住突发心脏病去世，那之后妈妈的精神状态就出了问题，离不开人照顾。
　　张妈听他问起，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没事了，我给哄睡着了。”
　　余玖点点头：“那就好。”
　　说着他直接转身。
　　“小玖你等等。”张妈突然叫住他，“那个……太太今天情绪不太好，她……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头上的伤，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余玖知道他是在担心，笑了笑道：“我知道，谢谢你张妈，地上的玻璃碎片你清理的时候注意一下，别伤着自己，我下午还有场比赛，下周末我再回来，她就麻烦您照顾了。”
　　“诶，好，你也多注意身体，你……你也别总和Alpha在一起打球，不安全。”张妈看了眼余玖后颈的位置，有些欲言又止。
　　余玖眸光微暗，依旧笑道：“知道了，放心吧张妈。”
　　从别墅里出来，余玖伪装出来的轻松有些维持不住，他嘴角笑意收拢，看着家门前绿油油的一排绿植，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特意留长的碎发遮盖住了腺体的位置，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拿在手里的伞撑开，出了小区之后打车回了学校。
　　才刚到校门口，就有人在等着他了。
　　“哥，你可算来了。”
　　躲在门卫室屋檐下的人突然钻进他伞下面，余玖愣了一下，看清来人道：“于伞？不是让你在体育馆等着吗？”
　　在校门口蹲着干嘛？
　　来人是和余玖同班的同学，是余玖在一中的铁杆迷O。
　　“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要跟你说。”于伞迫不及待道：“你知道你今天的对手是谁吗？是十班那个新来的，就是在论坛上和你battle了一个星期的转学生。”
　　余玖：“……”
　　他怎么不知道他和人在论坛上battle了一星期？
　　虽说余玖和转学生竞争校草的事在学校里已经传遍，全校几乎没人不知道，但凡事总有例外。
　　余玖就是“几乎”之外的一个。
　　他从不在论坛上冲浪，也不听人八卦，他每天精力有限，应付考试和家里的事已经让他力有不足了。
　　于是无知者无畏，余玖并不是很在意，淡淡“哦”了一声，问：“让你拿的东西拿了吗？”
　　“拿了。”于伞把手里的一个瓶子递给他。
　　一只纯黑不透明的瓶子，根本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不是，玖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事态很严重，你当时就不该答应和许世比赛，话说你为什么答应和许世比赛啊？”
　　余玖接过瓶子，撑着伞朝体育馆走去，随口应道：“为什么不答应？”
　　“还为什么？这明显是许世他要搞你啊，他自己实力比不过你，就找了个人来帮他找场子，你怎么能答应他呢？”
　　于伞语气十分愤慨，作为全校第一“玖”吹外加余玖的后座同学，他绝不允许敌人偷奸耍滑的手段用在他男神身上！
　　余玖淡然道：“他说了条件，如果他输了，要给我钱。”
　　“给钱也不行啊！”于伞道：“他这都是有预谋的，把两个人的比赛改成四个人的，他那边多了个强力外援，你这边呢？他明知道篮球队的队员都针对你，除了篮球队的，其他人找谁都会拖你后腿的，他要真有本事，怎么不敢一对一跟你单挑呢？”
　　于伞戴着一副大框眼镜，几乎快遮去了半张脸，一边义愤填膺，一边抬手扶了扶眼镜。
　　余玖看着他那随时在往下滑的镜框，有点替他累得慌。
　　余玖也清楚，他以beta的身份成了篮球队的副队长，篮球队里的Alpha们都不怎么待见他，加上他平时不怎么去篮球队参加训练，和队里其他人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他想了想，半开玩笑道：“本来我也不想答应的，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于伞问：“他给了多少？”
　　余玖说：“2000。”
　　“……”于伞一怔。
　　两千块钱对一个高中生来说，确实很多了。
　　虽然知道许世的家境很好，但是没想到许世为了让余玖答应比赛竟然能下这样的血本。
　　“可是……”于伞还是不解：“可是你也不缺钱啊，干嘛答应他这个条件。”
　　据他了解，余玖的家境比许世只好不差。
　　余玖目光微动，看了眼手里的黑瓶子，随口道：“有点儿想要的东西，家里不让买。”
　　于伞：“……”
　　高中生总有那么几个不被家长所理解的兴趣爱好，本以为像余玖这种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家里人都巴不得孩子能发展点儿别的兴趣，没想到同一个世界同一组家长，原来学霸也和他们一样没有经济自由。
　　于伞有点意外。
　　“可万一要是输了呢？”
　　“输了是技不如人，把副队长的位置让出来就行了。”
　　他说的随意。
　　两人走上台阶。
　　校门口离体育馆的位置不远，说话的这会儿，他们已经到了。
　　余玖走到廊檐下转身，收伞抖了抖伞面上的水，在体育馆外随便找了个位置挂着，然后低头打开黑色的瓶子，看到里面孤零零地躺着的一片药，他随意的表情突然就不那么随意了。
　　药是最后的了。
　　看来，今天的比赛必须得赢了。
　　他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没把药倒出来，把药瓶重新拧紧，随手塞进了裤兜里。
　　于伞跟在他后面走进体育馆，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玖哥你队友找好了吗？那个翟迟可是个狠角色，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谁？”余玖脚步蓦地一顿。
　　他突然停住，于伞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抬手扶了扶眼镜，“就，就翟迟啊，那个转学生？怎么了？”
　　“……”
　　余玖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愣了片刻：“没事，走吧。”
　　他有个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也叫翟迟。
　　名字同音……
　　国外回来的转学生……巧合么？
　　余玖皱了下眉，一路失神走进室内篮球场，才刚到入口，就听到里面传出阵阵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啊啊啊啊，好帅啊！”
　　“这个转学生不会是职业的吧？那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这就是顶级Alpha的魅力吗？”
　　“妈呀我要控制不住我的信息素了！”
　　篮球场上，一个身影在两个人的夹攻之下运球强突，在三分线外单手投篮，将一个球稳稳地扔进了篮筐。
　　余玖走进内场，刚好看到那人从半空落地，帅气的身姿确实有引发全场尖叫的资本。
　　看到那人，余玖视线就跟定格了似的。
　　篮球场上的背影非常陌生，面向他的侧脸却十分熟悉。
　　他有些急迫地想看到那人的正脸，不由自主地朝球场的方向走了一步。
　　“啊！余玖！”
　　“余玖？他来了吗？在哪儿？”
　　观众台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就跟点炮仗似的引起了连锁反应。
　　篮球场上“砰”的一声，正运球的人一巴掌把篮球拍在地板上，却忘了继续往前跟，篮球失了控制，自己蹦跶着滚出了界。
　　那人也没去管球，先是看了眼观众台的方向，然后顺着激动的人群的目光看向了篮球场入口的方向。
　　余玖被突如其来的呐喊声惊了一下，同样看了眼观众台，然后目光落回篮球场上，猝不及防的对上眼，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abo，无生子有私设～
　　日更，暂定更新时间晚上九点～
　　


第2章 比赛
　　看到正脸的那一瞬间，余玖脑子里就蹦出来四个字：真的是他。
　　和记忆中的半大少年不一样，现在的翟迟长高了很多，混血的五官长开之后更显立体深邃，远远的看着就惹人心动不已。
　　为了方便打球，翟迟特地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球服，手臂和膝盖都裸、露在外。
　　他刚刚运动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在室内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水光，像是故意用他的信息素在勾人。
　　场外看他打球的人见他突然停下来，已经激动地拿起手机尖叫十连拍了。
　　余玖还在斟酌。
　　一般旧友重逢都会怎么打招呼来着？
　　直接上前say嗨？
　　礼貌性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还是故作夸张地表示一下自己的惊讶？
　　余玖不自觉地蜷起了指尖，试探性地抬起手，只是他刚想开口，球场上的人已经率先移开了视线。
　　“……”
　　翟迟身后有人抱着篮球朝他走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玖哥，你看什么呢？”于伞见他愣住，也跟着朝球场上看过去。
　　余玖一怔，有些尴尬地把抬起一点的手又放了回去，收回视线道：“没什么，我去换个衣服。”
　　“诶，玖哥你等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
　　于伞快速跟上去。
　　体育馆的洗手间和更衣室的位置隔得不远，两个人一起朝着篮球场角落的位置走去。
　　球场上，余玖刚转过身，翟迟有些急切地跟一起打球的高三学长说了声“抱歉”，转过头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
　　他看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
　　几分钟后，更衣室外，余玖很快换好了衣服，大概是突然把合身的校服换成了宽松的球服，他一时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把校服外套套上，然后才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于伞已经在更衣室外面等着了，见他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了男神一眼，然后默默举起了手里的小相机，征求意见道：“可以拍吗？”
　　余玖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手里的相机：“你怎么到哪儿都带着这玩意儿？”
　　无效回答等于默认，于伞快速拍了一张男神的球服照，然后道：“兴趣爱好嘛，而且你来之前我还拍了好多转学生的照片，知己知彼，你要看看吗？”
　　“……”
　　他突然提到翟迟，余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刚刚在球场上，那人默然移开视线的场景。
　　他心里莫名有点堵，转身的脚步微微一顿，道：“于伞。”
　　“啊？”
　　“你有过……小时候玩得很好的朋友吗？”
　　于伞正低头摆弄他的相机，闻言想了想道：“有啊，我六年级的时候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同桌，我还暗恋过她呢！”
　　余玖沉吟道：“那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早没联系了。”于伞说：“她学习成绩不好，我们没上一个初中，现在她估计连我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
　　余玖蓦然一怔，很快又释然了。
　　也是。
　　不记得才是正常的。
　　哪怕再熟悉的人，过了几年时间不见，再见面也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他想他之所以能认出翟迟，一是因为他的名字，二是……大概是他那张脸实在太出众了。
　　不得不说，余玖从小到大见过的那么多人里，翟迟是靠颜值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人。
　　七岁那年的一场晚宴上，他孤零零地把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是翟迟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存在，拿了块蛋糕跟哄小宠物似的试图把他从角落里哄骗出来。
　　那时候的翟迟，穿着一身非常合身的黑色小礼服，蹲在角落里歪头看他的样子，美得就像一尊瓷娃娃一样。
　　……而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没有当年的瓷娃娃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于伞疑惑地抬头道：“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余玖抬眸道：“随便问问，走了。”
　　他从更衣室外的走廊往球场的方向走，根本没去看于伞特意翻出来的转学生的“资料”，于伞一时有点懵，看着他迎着光走出走廊，下意识举起相机，快速按下快门，心想：不愧是他男神，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篮球场上，翟迟赛前的热身赛已经结束了，正在休息椅上坐着休息。
　　他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看向更衣室的方向，始终没看到想看的人。
　　他一边注意着更衣室那边的动静，一边看着手机上帖子下面的回复。
　　一个小时前，翟迟在知乎上发布了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有了很多个答案了。
　　提问：假如你有一个朋友，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跑去找他，他却对你避而不见，还没接你电话，你会不会很生气？
　　回复1：[无中生友？]
　　回复2：[这还用说吗？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不帮忙算什么朋友？]
　　回复3：[不帮忙就算了，直接给人吃闭门羹也太过分了吧？这已经不是生气的程度了，直接绝交！]
　　翟迟：……
　　追问：如果你的朋友对你的困难不知情，并且自己当时有苦衷呢？
　　回复：[什么苦衷？说清楚不就好了？]
　　回复：[不管知不知情，是朋友的话怎么也不该把人拒之门外吧？]
　　回复：[楼主就是假如的那个人吧？你朋友最后去找你了吗？]
　　翟迟：……
　　他有些发虚地继续打字：五年后找来……算吗？
　　回复：[………………]
　　回复：[五年？？？五年黄花菜都凉了！还找来干嘛？！]
　　回复：[五年没有联系吗？这还是个人？楼主小心，事情不简单，你朋友一定是图谋不轨！]
　　回复：[这种人还当什么朋友，趁早跑得远远的，绝对不能原谅！]
　　翟迟：…………
　　提问结果：死刑！
　　连一根头发丝儿的机会都没有！
　　翟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喏，喝吗？”
　　正苦恼着，忽然有一瓶水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翟迟下意识抬头，看到是刚刚一起打球的学长。
　　“你小子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怎么了？知道要和副队长比赛，紧张了？”
　　学长名叫周铎，和翟迟是在篮球场上认识的。
　　有时候Alpha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打一场球，互相认可之后就能成为朋友。
　　虽然他们才认识了一个星期，但这不妨碍两个人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翟迟笑了笑，从周铎手里接了水，“我心不在焉，你不也没能赢我？”
　　“嘿，你倒是不忘了嘚瑟。”周铎在他旁边坐下来，“行了，说说吧，一直朝更衣室那边瞅什么呢？”
　　翟迟大大方方道：“瞅我接下来的对手。”
　　“……”
　　周铎没想到他这么坦然，小小的惊了一下，也朝更衣室那边看了一眼，“余玖啊，他挺厉害的其实。”
　　翟迟眼睛微亮，“怎么说？”
　　周铎道：“你知道余玖是怎么当上副队长的吧？他是队长直接指名的，没和队里其他人商量，他是个beta，又没有参加过正式的比赛，所以队里的人都不怎么服气，但是我看过他和队长的比赛，和余玖一对一，队长完全不是对手。”
　　“……”
　　休息椅上的人突然沉默。
　　翟迟看着周铎，等着他的下文。
　　周铎转头看翟迟，见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淡然表情，不满意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翟迟顿了顿，立即配合地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他这么厉害？”
　　周铎：“……”
　　太假了。
　　算了。
　　周铎继续道：“其实你答应许世帮他打比赛是我没想到的，余玖虽然没打过正式比赛，也不怎么参加训练，但他能力是有的……至于许世那个人，他心眼儿太小，余玖刚加入篮球队那会儿，他一个老队员想给余玖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太菜，在队友面前丢了脸，他就记仇记到现在。”
　　“可你既没加入篮球队，也不像是会和许世同流合污的，你怎么会答应和他组队的？”
　　翟迟愣了愣，磕绊道：“我这不是……新来乍到，久闻盛名，想瞻仰一下副队长的风采吗？”
　　“呸，你才转来一个星期，久闻个屁的盛名。”周铎道：“你如果是想和余玖打一场比赛，你怎么不自己约他？”
　　“……”
　　翟迟心口一滞，像是被人chua的一下插了一把大砍刀。
　　他倒是想啊！
　　可人刚刚在场外看到他转身就走了，他要是自己约比赛，铁定直接被拒的啊。
　　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学长怎么会觉得，我不会和许世同流合污呢？”
　　“你……”周铎刚想说原因，转头看到这人一副非常欠的表情等夸的样子，突然就被激起了逆反心理，不想夸了。
　　他余光瞄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顺口道：“你的对手来了。”
　　翟迟表情一僵，快速转头，果然看到余玖正朝着球场的位置走过来。
　　只是刚走了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哟，副队长来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
　　跟在余玖身后的于伞抬头看过去，直接一个白眼翻出了天际。
　　是许世。
　　许世顶着一头板寸，脸上还挂着几个没消肿的青春痘印，看着就挺惹人嫌，偏偏他整个人还要笑着往前凑：“副队长你的队友找好了吗？比赛马上就开始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余玖道：“让开。”
　　“什么？找好了？哪儿呢？”许世故作疑惑地张望了一下，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矮了他一截的于伞身上，惊讶道：“你不会说的是于伞吧？”
　　于伞：“……”
　　“唉，副队。”许世脸上难掩得意，“就算是忙着学习不方便找人，你也不用找一个omega来敷衍我吧？你是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人，不然我帮你问问队里的兄弟，找个人跟你组队，怎么样？”
　　今天到场的篮球队队员，基本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至于没来的，都是有自己的事，没时间来的。
　　让许世帮忙找人，能不在暗中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
　　余玖不想搭理他，转身打算绕开。
　　许世迅速伸手把人拦住，“副队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不然待会比赛场上二打一，那多胜之不武……”
　　“艹，许世你别太过分……”
　　“余玖！”
　　于伞忍无可忍，暴脾气刚要发作，眼见着就要起争执，突然被人打断了。
　　入口处一个大嗓门突然出现，观众台上大部分人齐齐侧头，许世循声转头，看到正小跑着朝他们过来的人，得意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那人跑到跟前对余玖道：“不好意思来晚了，老曹留的题太多，耽误时间了，比赛没开始吧？”
　　余玖笑道：“没有，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是我打扰你了。”
　　“害，劳逸结合，打场球而已，不算什么。”
　　“……”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对话，旁边的许世看了看刚来的比他还高的人，喃喃道：“队长？”
　　刚来的这人，正是一中篮球队现任队长程远超。
　　于伞也有些意料之外，“玖哥，你找的队友，是队长啊？”
　　余玖平静道：“嗯，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许世：“……”
　　他声音不小，清晰地传进了许世的耳朵里，不动声色地把人噎了一把。
　　程远超是个实干派，而且他时间紧，看了眼球场道：“既然都到了，那就上球场吧，许世，你队友呢？”
　　许世还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余玖竟然找了队长来助阵。
　　战力超出预估，他突然有点没底。
　　他愣住的一会儿，翟迟已经从休息椅上过来了，“在这儿。”
　　几个人同时侧头。
　　翟迟不着痕迹地看了余玖一眼，转向程远超道：“学长你好，我是翟迟，高二理科十班的。”
　　“……”
　　程远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
　　“是。”
　　“行。”程远超道：“余玖，你和他认识一下……余玖？”
　　转头的瞬间，身边的人已经率先上场了。
　　翟迟：“……”
　　就这么不待见他吗？连句招呼都不愿和他打。
　　他无奈苦笑。
　　程远超倒是很理解。
　　本来许世挑战余玖就是不怀好意，翟迟作为许世的队友，不被余玖待见那不是挺正常的吗？
　　他也没有打圆场，直接道：“走吧。”
　　比赛双方同时上场，最激动的要属来看比赛的观众了。
　　看到程远超站到球场上的刹那，围观群众同时爆出一声惊呼。
　　“卧槽，我没看错吧？队长亲自上场？”
　　“余玖面子挺大啊，竟然请动了队长给他助阵！”
　　“本来余玖副队长的位置就是队长定的，现在有人要挑战余玖，那就是质疑他的决定挑战他的权威，他亲自上场也正常啊。”
　　“今天这场比赛太有看头了，队长也曾经是我的男神啊！”
　　“反正今天喊就完了！”
　　场上比赛直接开场，基本都算得上“熟人”，谁都没敢轻敌，也都没有留手，开场比赛就很激烈。
　　虽然比赛只有四个人，但比赛依旧打的是全场。
　　场上最受瞩目的无疑是在论坛上battle了一个星期的“两大校草”。
　　论身高，翟迟比余玖要有优势，余玖身高一米八，翟迟大概比他还高5cm，几次从身高一米九的程远超手中抢断球，而余玖胜在灵活，两人分毫不让。
　　翟迟又一次抢下篮板，直接转身直冲，他速度很快，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投了个漂亮的三不沾，观众台上爆发一阵喝彩。
　　不仅是单纯看比赛的观众，连刚刚和翟迟打过球的周铎都被他这一手惊到了。
　　“我去，这小子跟我比的时候竟然藏拙！”
　　于伞是和周铎一起站在休息椅旁边的，他看了看一脸激动的高三学长，有些替余玖担心，“学长，那个叫翟迟的很厉害？”
　　周铎沉浸在比赛里，闻言立即道：“那当然了！”
　　于伞道：“有多厉害？”
　　周铎想了想，看向于伞道：“你觉得我厉害吗？”
　　他是一中篮球队里实力仅次于队长的，而翟迟和他打不仅藏拙，就是现在在场上展露的也未必是他真实的实力。
　　周铎本来是想用自己来衬托一下翟迟到底有多厉害，结果转头看到他旁边的omega学弟有些尴尬。
　　于伞不太好意思道：“那个……学长，我没看过你打球。”
　　就算是看过，周铎也不是他镜头里的c位，他根本没怎么注意过。
　　周铎：“……”
　　这个学弟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这时场外又是一声呐喊，周铎迅速看向场上，是余玖和翟迟对上了。
　　此时篮球在余玖手里，而翟迟防住了他。
　　势均力敌的两个人，在篮筐底下陷入短暂的僵持。
　　两个人靠得很近。
　　


第一节比赛已经到了最后一分钟，剧烈运动了这么久，两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出了汗，尤其是余玖。
　　余玖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虽然四月底加上下雨，气温不是很高，但室内人多，他又不停地在运动，现在非常的热，甚至不只是普通的热。
　　翟迟的每一次靠近，似乎都带给他一种生理上的压迫，是属于翟迟的，他从没在其他Alpha身上感受过的压迫。
　　他急于摆脱这种压迫，眼光瞟到翟迟身后的程远超，“队长！”
　　他突然叫了一声，同时双手朝上，似乎是要传球给程远超。
　　翟迟立即做出反应，也跟着抬手。
　　就在他的手举过肩头时，余玖突然收手，将抛到一半的球又突然收回来，快速退后半步，看准篮筐的位置，整个身体后仰，从翟迟还没来得及回防的空出的地方，精准投篮。
　　“卧槽！进了！！！”
　　“这也能进？余玖太牛逼了吧！”
　　“这下比分又平了啊！”
　　观众台上又是一阵狂欢。
　　


第一节比赛结束。
　　场上翟迟回头看了眼因为进球，在篮球落地之后依旧晃动不停的篮网，不觉挑了挑眉，眼中露出几分惊喜。
　　他转头正想趁机说点什么，投篮的人却已经转身和他的队友击掌去了。
　　翟迟：“……”
　　同样不开心的还有翟迟的队友。
　　比赛之前许世担心会输，比赛开始之后见翟迟一对二也完全不逊色，他暗自得意了一会儿，可一节比赛下来，他们这队的得分几乎跟他没一点关系，他就是个全程陪跑的！
　　而且，他想要的可不是平分。
　　两分钟后，
　　


第二节比赛继续。
　　在程远超的有意安排下，
　　


第二节几乎又打成了翟迟和余玖的个人赛。
　　战况依旧胶着，刚开始一切正常，快要结束的时候，球到了许世手里，他运球到了篮下被余玖拦住，眼见着余玖离他位置近了，他忽然笑了笑。
　　余玖正打算阻止他投篮，忽然扑面而来的一股螺蛳粉的味道，他呼吸一滞，愣神的瞬间，许世趁机用背部将他撞开然后转身投篮。
　　他撞人力道不小，加上余玖被那股味道影响不轻，整个人直接摔在就地板上。
　　不远处翟迟瞳孔微缩，快步跑了过去。
　　……
　　


第3章 信息素
　　事发突然，球场上的人和看球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程远超是看到翟迟动了之后，才发现余玖被撞倒在地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余玖被撞倒了。”
　　“这是犯规吧？”
　　“……”
　　观众台上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打球的人在球场上摔倒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个人是余玖那就很稀奇了。
　　尤其和余玖对上的还是许世。
　　余玖这个人打球有两个特点，除了灵活就是稳，按理说他怎么也不该被许世撞倒在地。
　　“许世，你怎么回事？”程远超脱口就问。
　　许世刚刚完成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漂亮的投篮，回头看到余玖摔在地上，故作茫然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
　　程远超一时拿他没办法，转头去看余玖。
　　余玖现在脑子有点懵。
　　刚刚那阵浓郁的螺蛳粉的信息素，差点没给他熏晕厥过去。
　　余玖对食物不怎么挑剔，却唯独讨厌两种东西：螺蛳粉和榴莲。
　　而他现在的身体，最忌讳直接接触Alpha的信息素。
　　身体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余玖一时忘了自己撑着地板爬起来，直到有人从背后把他扶起来。
　　“你没事吧？”
　　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可能是背后有人撑着自己，余玖觉得刚刚还很沉重的身体好像轻松了不少，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正想撑着自己站起来，他才刚抬手，就有人撑住了他的手肘。
　　“谢谢……”余玖下意识道了声谢，一转头对上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顿时愣住了。
　　翟迟根本没有看他，拖着他的手肘用力：“来，先起来。”
　　“……”
　　与其说是站起来，余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提起来的。
　　他半靠在翟迟的怀里，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甚至闻到翟迟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清新薄荷的味道，不像是信息素，闻着让人很舒服，余玖莫名有些贪恋。
　　但他还是很快站直了身体，又转头说了声谢谢。
　　自然又生疏。
　　翟迟又蹙了下眉，没应声。
　　“怎么样？没伤到哪儿吧？”程远超凑过来问道。
　　余玖觉得掌根处有些火辣辣的，他来不及看，本能的想把手收到背后，正想说没事，但是有人快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手蹭破皮了……”翟迟本来是想看看他蹭破的地方，抓起余玖的手腕之后，却看到他手心还有别的东西。
　　他掌心有一条看起来很狰狞的疤，从虎口蔓延到手心边缘的位置。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余玖突然用力把手腕抽了回去，没给他继续看的机会。
　　翟迟难掩震惊地抬头，余玖却根本没看他。
　　“可能是摔倒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余玖解释说：“小伤，贴一张创可贴就行了。”
　　翟迟：“……”
　　他还维持着握住余玖的手腕抬在半空中的姿势，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
　　愣神的一会儿，场外裁判终于赶过来了。
　　比赛的裁判是篮球队的带队老师，但他带来的判定结果却不如人意。
　　“许世没有犯规，他投篮的时候没有和余玖产生肢体接触，余玖是移动过程中被撞倒，属于防守犯规。”
　　“……”
　　“你是说犯规的人是余玖？”程远超惊讶地看向余玖。
　　他刚刚负责防守翟迟是侧对着余玖他们的，并没有看到余玖摔倒的具体经过。
　　但是余玖怎么可能出现防守犯规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刚刚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面对程远超的疑惑，余玖直言道。
　　他刚刚被信息素影响，下意识挥手想驱散一下味道，不小心犯了规。
　　程远超立马看向许世：“你释放信息素了？”
　　“谁释放信息素了？”许世矢口否认道：“余副队长，不带你这么血口喷人的吧？你不是beta吗，闻得出来信息素吗？你怎么知道那是信息素？就算是信息素那对你有什么影响吗？不就是犯规吗？倒也不必这么输不起吧？”
　　虽然是辩解，但许世不管是说的话还是说话的表情，都透露着得意和他对余玖的看不起。
　　余玖眸色微沉，却不打算和许世计较。
　　释放信息素只是一瞬间的事，只针对他一个人，其他人没有闻到他也拿不出证据。
　　无谓的争执没有必要，还是赢了比赛比较实在。
　　“有。”余玖决定继续比赛，旁边安静了半天的翟迟突然道：“螺蛳粉味的信息素，很难闻。”
　　许世：“……”
　　余玖：“……”
　　许世脸色一变，没想到会被队友出卖。
　　余玖没想到翟迟会帮他说话，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翟迟这会儿的情绪不太对，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程远超这会儿最先反应过来，瞪向许世道：“许世，你的信息素不就是螺蛳粉味儿的？你还说你没释放信息素？”
　　“我没有！”许世依旧嘴硬，他看了翟迟一眼，咬牙道：“是，我是释放了点儿信息素，可那又不是我故意的，我运动了这么久，出了那么多汗，身上怎么也会有点信息素的味道，螺蛳粉的味儿又不是我自己想有的，我体质易出汗，难道这也怪我？”
　　他就是打定主意不要脸死不承认了！
　　“你……”
　　“算了，队长。”余玖打断了程远超的愤慨，”
　　


第二节比赛结束了吧？我去休息会儿。”
　　他需要调整一下再进行下半场的比赛。
　　他转身走向场外，休息椅上于伞已经急得不行，见他过来直接迎过去道：“玖哥你没事吧？许世那个傻逼，他是不是故意撞你的？”
　　“我没事。”余玖接过于伞递过来的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简单说了一下场上的情况。
　　于伞一听就忍不住了，“艹，许世也太阴了吧，他明知道你最讨厌Alpha的信息素！”
　　余玖倒没什么负面情绪，喝水缓过来之后道：“你带气味阻隔剂了吗？”
　　“带了，你要用吗？”
　　于伞一边问一边拿给他。
　　气味阻隔剂是AO常用的一种防护喷剂，阻隔自身信息素外泄的同时还能减轻其他人的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就算是beta也能使用。
　　虽然没有分化的beta几乎不会被AO的信息素影响，但气味还是能闻到的，所谓众口难调，接触的人多了，难免会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味道，所以使用气味阻隔剂也是有必要的。
　　余玖接过来喷了自己一身。
　　场上许世丝毫没有作弊的负罪感，他看着场外余玖喷防晒喷雾一样的动作，撇了撇嘴道：“一个beta喷什么阻隔剂，瞎瘠薄矫情！”
　　他话音刚落，忽然“砰”的一声，一个篮球被拍在地板上，迎面朝他弹了过来。
　　许世下意识接住球，抬头看过去。
　　和他面对面站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想得分吗？”
　　“……”
　　许世没太懂他的意思。
　　虽然翟迟是他拉来组队对付余玖的，可事实上他和翟迟并没有什么交情，体育课上打过一场球，之后在教室里几乎都没说过话。
　　他本来觉得只要翟迟能帮他赢了余玖，这人不爱搭理他也没什么，可刚刚翟迟突然帮余玖说话，这让许世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翟迟没等他回答，直接道：“下半场我传球，你拿分。”
　　说完直接转身，留许世一个人在原地消化。
　　队友传球，他得分？
　　许世愣了片刻，忽然眼中微亮。
　　篮球场上，最出风头的就是得分的球员。
　　上半场风头几乎全是余玖和翟迟的，他除了最后投进一个球，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
　　可现在翟迟说要给他传球？
　　许世忍不住有些激动，下半场开场明显比上半场意气风发了不少。
　　程远超有些担心余玖的手，交代他道：“一会儿你负责防守，我应付翟迟那小子。”
　　余玖道：“不用，我能行。”
　　手上蹭破皮而已，不影响他的发挥。
　　而且不是他看轻队长，而是对手是翟迟，他本来就没有赢的把握，如果只靠队长一个人进攻，那他们队赢就真的没指望了。
　　感觉到后颈处隐隐的不适，余玖更迫切的想赢了。
　　他抬头看了眼翟迟站的位置，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下半场的比赛，却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上半场程远超作为篮球队队长，他是有意在观察翟迟和余玖的对决，所以和余玖并没有打什么配合，下半场他担心余玖的手伤所以也认真了起来。
　　可他认真之后，第一个篮板球依旧被翟迟截下了。
　　眼见着翟迟运球攻向自己队的篮筐，程远超惊了一瞬，快速回防，可已经晚了一步。
　　本以为又要失分，不料在靠近篮下的时候，翟迟没有自己投篮，他在余玖追上他的时候，突然把球传给了许世。
　　“……”
　　许世一脸激动地伸手，接到球之后却愣了愣。
　　翟迟传球的力道，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球击中手心的那一刻，他都感觉到自己的腕骨跟着猛震了一下。
　　但是这会儿他并没有多想，他急着投篮，转身一个漂亮的抛投，球砸中了篮筐，顺利滚了进去。
　　许世难掩得意，却也只得意了这一次。
　　接下来的比赛，翟迟完全改变了战术，把自己当成了许世的陪衬，不停地给他喂球。
　　起初许世还能应付，可接球次数多了，他手掌心就像被人生生用竹条抽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许世，接球。”
　　“许世！”
　　“愣着干什么？投篮啊！”
　　“……”
　　篮球场上时不时的响起翟迟提醒的声音。
　　可许世他们那一队的比分，除了下半场开场拿了两分，比分就再也没动过，和余玖他们队的比分越拉越大。
　　“许世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打越菜了？”
　　“艹，又没中，急死我了！”
　　“翟迟为什么不自己投篮啊？指望许世根本没用！”
　　“白瞎了翟迟的传球了！”
　　场上支持翟迟的人看着许世一次次失分，恨不得上场一脚把许世踹下去！
　　休息椅旁边，于伞才不管许世失不失分，他只管他男神得不得分，相机举在手里，疯狂抓拍余玖的精彩镜头。
　　他旁边的周铎看着翟迟皱眉，实在弄不明白翟迟在搞什么。
　　好几次翟迟明明可以自己投篮得分的，却非要多此一举传球给许世，脑子没出毛病吧？
　　球场上许世一张脸已经气的铁青，都这会儿了他要是还不明白翟迟是故意的，那他十几年都白活了。
　　他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在场上发作。
　　更憋屈的是，他还不能甩手下场！
　　比赛是他定下的，输了比赛是他丢脸，可中场逃赛，他更丢脸！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比赛打完，终于熬到
　　


第四节比赛结束，他的手心已经疼到麻木了。
　　最后比分72：41。
　　于伞是第一个冲上场的，“卧槽玖哥你太厉害了！72：41啊！简直完虐！”
　　“喂，那个谁！输了比赛记得拿钱来，你可别输不起啊！”
　　“……”
　　许世不仅手疼，他现在还肉疼！
　　“要现金，不要转账。”余玖淡淡补刀。
　　许世胸口上下起伏，简直越想越气，他哼了一声，直接扔了篮球冲到翟迟面前：“你TM故意的是吗？”
　　翟迟一脸无辜道：“怎么了？我球传得不好？”
　　“你！”许世怒道：“你明明可以自己投篮，你为什么……”
　　为什么故意把球传给他让他出丑？
　　而且翟迟和他是队友，他实在不明白翟迟为什么突然针对他！
　　不说他不明白，余玖也不明白。
　　后半场的比赛，翟迟完全就是在故意整许世。
　　一开始他还怀疑是许世自己不甘平庸，和翟迟商量了给他创造投篮的机会，可比赛结束之后许世第一个跑上去质问，怎么也不像“事先商量好的”。
　　他中场摔倒的时候也是。
　　翟迟好像……是站在他这边的。
　　正想着，那边被许世质问的翟迟忽然笑了一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投篮技术也很差，前面的进球都是侥幸的。”
　　余玖：“……”
　　许世：“……”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余玖没忍住一笑，他刚扬起唇，那边翟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正巧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余玖笑容微僵，翟迟则是眼中一亮。
　　“……”
　　这会儿眼神都“近距离”对上了，再装作没看见可就太刻意了。
　　余玖尽量自然的又笑了一下，然后才撇开了眼。
　　翟迟心中一动，片刻后弯起了嘴角。
　　他心想：余玖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
　　而他面前的许世，见他不仅还笑得出来，还越笑越欢，差点没当场心梗，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他屈辱的地方。
　　“哦，对了。”翟迟突然叫住他。
　　许世不耐烦地转头，却见翟迟突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说：“以后你要是再在余玖面前释放信息素，我让你一辈子都上不了球场。”
　　“……”
　　翟迟这话是笑着说的，表情也没什么威慑力，可许世却听得脊背发寒。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翟迟。
　　这人刚刚在篮球场上针对他……是因为余玖？！
　　……
　　


第4章 宿舍
　　篮球比赛结束，观众台上看球的人比打球的人还激动。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嘚瑟也有人不服气。
　　嘚瑟的当然是支持余玖的那一拨人，有人迫不及待地将战果公开到了学校论坛上，趁机拉踩：
　　【余玖就是yyds，72：41！就问还有谁？】
　　【我老公在球场上简直帅爆了，他就是我心目中的校草！没有之一！】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beta肯定赢不了Alpha的？请问你们的脸肿得还好吗哈哈哈哈哈】
　　【之前转学生被你们吹得多厉害啊？不还是输给我们余宝了？以后啊，还是少拿性别说事，我们余玖就是beta里的bug王，你永远不能轻视他！】
　　这种言论对支持翟迟的人来说就不是很中听了，于是另一拨人在论坛上反驳：
　　【不就打赢了比赛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前半场明明是翟迟更占优势。】
　　【余玖也就仗着自己是学校老人熟悉球场才勉强赢的，对新同学也不知道谦让一下。】
　　【那些闭眼拉踩的人究竟看比赛了吗？翟迟分明是被许世拖了后腿才输了比赛的好吗？单挑翟迟肯定不会输。】
　　【余玖一个被挑战的人，竟然拉了队长来助阵，他就这么怕输吗？他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两边对阵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
　　“呸，你们才胜之不武呢！”论坛外，于伞正把他男神的最新美照分享到论坛上，顺便刷了会儿帖子，就看到有人攻击他男神，忍不住逼逼了一句。
　　在两边阵营在论坛上开战的时候，余玖已经从体育馆里出来了。
　　外面暴雨已经停了，空中堆积的乌云散开，比他们进体育馆时亮了不少。
　　余玖找了个人少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脸上的温度被冷水带走了一部分，让他发热的脸稍微舒服了点。
　　听到于伞又在冒气儿，他奇怪道：“什么胜之不武？”
　　“就论坛上胡说八道。”
　　才这么一会儿，论坛上又开始battle了，人气高就是热闹。
　　于伞不满道：“十班的那群人说，你打赢比赛是靠队长赢的，说你是胜之不武。”
　　“……”
　　胜之不武？
　　余玖怔了一会儿，“是有点儿。”
　　虽然不是靠队长，是靠另一个人放水。
　　“什么有点儿？他们就是输了比赛不服气，还说什么转学生输给你是因为被许世拖后腿，拖后腿不也是他自己找的队友？他和许世组队来针对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
　　余玖转头瞥了他一眼，于伞及时闭了嘴。
　　“别在背后这么议论别人。”余玖淡淡道。
　　于伞立即点头如捣蒜。
　　差点忘了余玖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聊这些争论八卦的，这大概也是他总是消息闭塞的原因。
　　余玖也没有怪于伞的意思，毕竟别人也是因为他才这么生气的。
　　但是对翟迟，余玖也帮他解释不了什么，有些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翟迟为什么要帮他？
　　如果他不想让许世赢，他一开始不答应这场比赛不就好了？
　　还是他是因为中场发现许世用了卑鄙的手段，他看不过去，所以想给许世一个教训？
　　又或者，他打这场比赛其实是有别的目的？
　　余玖洗手的动作一顿，轻轻甩了甩头。
　　有些东西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人一旦开始有所期待，结果一定会让自己失望。
　　“对了，玖哥，咱们一会儿去哪儿吃？去校外庆祝一下怎么样？”
　　于伞一边刷论坛一边等回复，结果等了半天旁边的人也没反应。
　　于伞疑惑抬头，看到他旁边的人用手冲着水在发呆。
　　“玖哥……你没事吧？”
　　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余玖眨眨眼回神，想了下于伞刚刚说了什么。
　　“可能太热了。”他随口应道：“我回宿舍冲个澡，你先去吃吧，我一会儿去食堂吃。”
　　说完他直接关了水，轻甩了下手上的水，转身回去宿舍。
　　于伞还有些茫然的留在原地。
　　……太热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是四月底又是雨天，天气很凉爽啊。
　　是因为刚刚运动没脱校服外套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和余玖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回头道：“诶，可是……”
　　可是今天下午学校放假，食堂里不做饭的啊！
　　……
　　余玖回到宿舍，先是走到阳台，把已经用不上的雨伞挂上去，然后才进了洗手间。
　　他有点不舒服，身体热得不太正常。
　　本来以为是运动过后的正常发热，但是休息了半天之后，似乎并没有好转。
　　余玖脱了衣服，又用热水冲了个澡，结果冲完之后，身体好像更热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晕。
　　这种状况余玖并不陌生。
　　他皱眉在洗手间的门上撑了一会儿，确认症状不会因为他的拖延而减缓，才叹了口气，从换下来的裤兜里拿出之前那个黑色的瓶子，把最后一片药倒出来吞了。
　　吃完药，他又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本来是想躺一会儿，但待会还有晚自习，他怕睡过了头……也不怎么睡得着。
　　以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但是没有这么频繁，距离上次发作还不到一个星期。
　　余玖想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今天在球场上接触了Alpha的信息素？
　　可是许世球场上用信息素干扰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被许世近距离干扰，他除了觉得螺蛳粉的味道难闻，也没受到过其他的影响。
　　除此之外就是翟迟扶他起来那会儿……
　　想到翟迟，余玖就想起了他身上那股清新薄荷的味道，但那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而且翟迟扶他也就那么一小会儿，短暂的接触不至于给他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
　　余玖蹙了蹙眉，忽然低头看向手中的瓶子。
　　如果不是人的问题，那就是药出了问题。
　　如果药能听懂人话，那它或多或少会有点委屈。
　　呆坐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等身体不那么难受了，余玖才起身，拿了手机套上外套出了宿舍门。
　　楼下翟迟几乎同时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他也是回宿舍冲澡的。
　　高二年级男Alpha的宿舍和男beta的宿舍安排在同一栋楼，一班的宿舍在五楼，十班的宿舍在二楼。
　　和余玖洗完澡之后坐着发呆不同，翟迟出了洗手间，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刷论坛。
　　想看看有没有发余玖离开体育馆之后的最新照片。
　　比赛结束之后，翟迟是看着余玖离开篮球场的，他本来想追上去，被程远超拦住了。
　　程远超今天来打比赛，除了帮余玖是真的，其他的他也没安什么好心。
　　从
　　


第一节比赛被截了球开始，程远超就盯上翟迟这个转学生了。
　　高三马上就要毕业，现在一中的校篮球队里，有一半的人都是高三的，高一高二的虽然能凑齐主力，但实力比起高三的学长还是要差一截的。
　　程远超作为队长，是个集体荣誉感很强的人，尽管他马上就要卸任队长的位置。
　　他之所以指名让余玖当副队长，没别的原因，看重的是实力。
　　而比赛场上他故意让余玖和翟迟一对一，也是存了观察的心思，观察结果就是：他一定不能放过翟迟这个转学生！
　　比赛一结束，其他人还在狂欢，他就直接向翟迟抛出了橄榄枝。
　　而对翟迟来说，加入篮球队，也就是一个正式和不正式的区别，但是由于队长太过热情，等他答应加入篮球队并且应付完程远超之后，篮球场内已经不见余玖的踪影了。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余玖“正眼看他”的机会，还没来得及趁热打铁，就被程远超的热情搅和了。
　　在论坛上搜索余玖的最新行踪无果之后，翟迟失望地关了手机塞进校服兜里。
　　这下要再想说上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了。
　　翟迟有些郁闷，肚子还有点饿。
　　他拿上校卡，准备去楼下小卖部随便买点儿吃的，
　　出了宿舍门，过了一条长廊到楼道口的时候，翟迟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脚下一顿。
　　在二楼到三楼中间楼道转角的位置，一个人穿着校服，两只脚错开，一只脚踩在第一步台阶的位置，另一只脚虚踩在身后，同样停下来看着楼下的人。
　　余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翟迟。
　　翟迟也没想到。
　　他刚刚还心心念念想着要怎么才能说上话的人，突然就这么站到了他的面前，可他就跟突然词穷了似的，连怎么开口都忘了。
　　这时余玖动了下腿。
　　翟迟眼睫一颤，生怕他直接就走人似的：“你……”
　　余玖往下走的动作因为他一个字又停住了。
　　翟迟脱口道：“你、你吃了吗？”
　　余玖：“……”
　　突然对上眼，翟迟连呼吸都屏住了。
　　余玖也不由自主地将呼吸节奏放缓，尽量平静道：“没有。”
　　翟迟又道：“那……一起吃个饭？”
　　又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余玖说：“好。”
　　……
　　


第5章 校医室
　　从男生宿舍里出来，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余玖走在前面，下意识走向宿舍对面的食堂，走到一半才发现食堂门是关着的，于是硬生生地折了个方向，转向了校门口。
　　临近晚自习，外出的学生们陆续回校，校门口正是人多的时候，这个时候学生逆行出学校本就惹眼，更不用说余玖和翟迟还是学校的“公众人物”。
　　回头率直接百分之百！
　　“那是余玖和翟迟吧？他们这个时候离校干什么去？”
　　“他们俩今天不是有篮球比赛吗？这是已经打完了？”
　　“早就打完了，你没看论坛吗？都吵起来了。”
　　“卧槽，他们俩不会是去校外约架的吧？”
　　路人不断发出猜测。
　　逆行的两个人充耳不闻，只顾着往前走。
　　余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
　　篮球比赛之前，他们还上演了一场“旧友相逢不相识”，一场比赛结束，没有任何寒暄，连一句最基本的“好久不见”都没有，他们就结伴出校门来吃饭了。
　　一中校门外，因为知道今天学生放假，校门外一整条街道摆满了推车，贩卖各种各样的小吃。
　　余玖直接略过了油烟味很重的“小吃街”，带着翟迟穿街而过，到了对面的街道。
　　“你吃什么？”余玖问。
　　翟迟半步跟在余玖身后，闻言道：“我都行，你定。”
　　“……”
　　想到翟迟是初来乍到，确实也不知道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馆店面，余玖也没多问，带着翟迟进了一家拉面馆。
　　时间紧，他们没时间去正规饭馆点菜等上菜，除了那些即食小吃和快餐，一中附近也就只有这家兰州拉面店适合现在吃了。
　　进店之后余玖挑了个角落清净的位置坐下。
　　翟迟坐他对面。
　　两厢无话。
　　明明是翟迟提出来的一起吃饭，到头来地方不是他挑，路也不用他带，进了店之后，连点单都是余玖一个人完成的。
　　翟迟有心想干涉点什么，又实在插不上话。
　　他没想到余玖会这么轻易答应和他一起吃饭。
　　余玖他……没怪自己么？
　　翟迟抬头看了对面一眼，余玖正低头看着手机，垂下的眼帘遮了眼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翟迟有心想问点儿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问他五年前家里发生过的事？
　　还是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有资格问吗？
　　他把服务员拿上来的一次性木筷抓在手里，隔着包装纸描摹筷子的形状，目光在余玖拿着手机的手上扫了一眼，问：“你手上的伤，没事吧？”
　　之前说贴张创可贴就好了，可翟迟并没有从他手心看到类似于创可贴的东西。
　　还有他手心那条疤……
　　刚想到这儿，就见对面的人把手一缩，用自己的袖角藏住了之前擦伤的位置。
　　余玖淡淡道：“没事，已经处理过了。”
　　“……”
　　他好像不喜欢别人提及自己的伤。
　　“没事就好。”翟迟眸色微暗，没再执着于这个话题，转而道：“你下午的比赛，球打得不错。”
　　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余玖滑动屏幕的手顿了顿，说：“你上半场，打得也不错。”
　　翟迟：“……”
　　所以他下半场打得不好？
　　确实不好。
　　场外不懂篮球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后半场没有在认真比赛，余玖作为他的对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翟迟解释道：“我就是看不惯那个Alpha滥用信息素作弊，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你如果觉得不爽，有机会我们再单独比一场？”
　　翟迟突然笑了下，“说起来我们都五年没……”
　　说着他话音一顿，下意识看向余玖。
　　五年是个隔点，说出来就像是在提醒他们五年没见的空白。
　　翟迟一时语塞。
　　余玖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道：“你……回国多久了？”
　　翟迟想了想道：“不算飞回来的那天，刚好有一个星期了。”
　　“……”
　　余玖有些意外地微瞪了眼。
　　听于伞偶尔在他耳边念叨，翟迟作为转学生来到一中，也就是一个星期的事。
　　如果他回国的时间也是一个星期，那他岂不是刚回国就直接入学了？
　　直接回国，刚好是晋沂市，直接入学，刚好进了一中。
　　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篮球场上遇见的时候，为什么无视他？
　　无视他之后，现在又请他吃饭？
　　余玖内心有点复杂。
　　陷入沉默的片刻，服务员端了两碗拉面上来。
　　正宗的兰州牛肉拉面，肉汤清沏鲜美，面条筋柔又入味，配料丰富而且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余玖常来这家拉面店吃。
　　但他不确定合不合翟迟的胃口。
　　“你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翟迟手里的一次性筷子。
　　因为一直被人捏在手里磨，原本还算平整的包装纸已经褶了。
　　看到余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翟迟怔了怔，三两下拆了包装纸，应道：“好。”
　　他掰开筷子，将碗里的面条和配料搅在一起拌了拌，然后夹起汤汁浓郁的面条送进嘴里。
　　麻辣口味的拉面，刺激人的味蕾，面条劲道十足，汤汁也是余味无穷，确实让人上瘾。
　　翟迟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句：“很好吃。”
　　余玖笑了笑，把餐桌中间的一瓶辣椒油往翟迟那边推了推。
　　他没记错的话，翟迟应该是喜欢吃辣的。
　　果然翟迟看见他推过来的辣椒油，眼睛都亮了，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余玖也没说“不谢”，开始低头吃自己的那碗面。
　　虽然没再搭话，但两个人一起安静低头吃面的场景，在外人看来倒也挺和谐的。
　　结账的时候是翟迟抢先买单的，余玖也没跟他争。
　　两人吃完从面馆出来，学校里已经打响了晚自习的铃声。
　　周末的晚自习没有老师监守，所以铃声对学生们也没什么威慑力。
　　踩点入校的人依旧在校门口不紧不慢，校园里走动的人也没那么急着回去教室。
　　余玖和翟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
　　他们还是两个人都只顾着向前走，稍微不一样的，可能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翟迟走在余玖右边。
　　微风从右边吹来，夹杂着雨水的气息，在经过翟迟之后，落到余玖的鼻息间时多了一点柑橘的味道。
　　没错，是柑橘的味道。
　　是从翟迟身上传来的，和之前闻到的薄荷味的味道不一样。
　　余玖心想：之前他在球场上闻到的果然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是翟迟给自己喷了带有味道的气味阻隔剂。
　　余玖莫名被阻隔剂的味道吸引，为了闻得更清楚，他和翟迟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的在拉近。
　　翟迟一低头，就看到余玖微垂着的眉眼，他皮肤很白，侧颜棱角分明，五官漂亮又精巧，五年没见，他比以前更好看了。
　　这时又一阵风吹过来，掀起了余玖盖住额角的碎刘海，露出了他额角的伤。
　　伤口已经没有规律地结了一层痂，但周围的红肿还很明显，一看就是刚受伤不久。
　　翟迟眸子一颤，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下意识伸手：“你这是怎么回事……”
　　“啪！”
　　翟迟伸手很快，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碰到了余玖的额头并且拨开了他的刘海。
　　余玖反应也很快，在翟迟碰到他额头的瞬间迅速抬手，用力打开了翟迟触碰他的手。
　　“……”
　　余玖的手挥开翟迟之后僵在了半空，而翟迟被的手被打开之后同样停在了半空。
　　两个人保持着有点诡异的姿势同时愣住了。
　　片刻后，余玖率先道：“抱歉。”
　　条件反射。
　　他习惯性地排斥和Alpha的接触，在翟迟碰到他的时候，接触的地方就跟触电似的，虽然不疼，却有点发麻，他把人拍开几乎是出于本能。
　　翟迟：“……”
　　他不明白余玖为什么道歉。
　　余玖没等他作出回应，又重新低头，把被撩开的刘海拨回来，把额角的伤口挡住。
　　他动作太过熟练，翟迟觉得心底狠狠地被刺了一下。
　　抬在半空的手放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翟迟尽量不带情绪地问：“怎么弄的？”
　　余玖道：“不小心磕的。”
　　翟迟：“……”
　　是怎么不小心才能磕到额头那么高的位置？
　　如果额头上是不小心，那手心里那条疤呢？
　　他怎么能把自己搞得到处都是伤？
　　翟迟沉默地看着他，却说不出话。
　　余玖没再抬头看他，整理好刘海之后直接转身道：“走吧，我带你回教室。”
　　翟迟愣了一下，道：“带我？”
　　余玖道：“你不是不认路……”
　　话出口一半余玖也怔了一下。
　　小时候的翟迟有个毛病，他方向感欠缺，很容易迷路，严重路痴！
　　可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
　　五年的时间，再大的毛病可能也都没有了。
　　而且翟迟又不是第一天来学校，之前的一个星期，他一个人也混得挺好。
　　余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记着他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毛病，见翟迟愣住，他有些尴尬，“我随便说说，我先回……”
　　“好啊。”
　　“……”
　　翟迟一时不知道是惊还是喜，他打断余玖道：“常规的路线还是记得清的，其他地方我还没去过，不如你有空了带我逛逛校园？”
　　常规路线也就是日常生活的几个地方，教学楼宿舍食堂还有体育馆。
　　一中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了这几个地方，还有很多其他地方。
　　没有人知道，入学当天的高调其实并不是翟迟想高调。
　　只是他外出没有方向感，他大哥不放心，非得安排了司机交代了校长，所以才有了校长亲自迎接他给他安排入学的场面。
　　余玖走在前面回头，看到翟迟脸上恰到好处的笑意，有点弄不清翟迟是真的毛病没好，还是只是想给他一个台阶。
　　他顿了一会儿，“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直接转身，快步走向了教学楼。
　　也没答应带人逛校园的事。
　　他加快脚步，多少有点逃跑的意味。
　　翟迟看着他越来越远，不觉弯了弯唇，想到余玖额头上的伤，他笑容又敛了，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转身又出了校门。
　　回到一班教室，直到坐回自己的座位，余玖才觉得精神彻底放松下来了。
　　和翟迟待一块，比他连做几套数学题还累。
　　他缓慢地深呼吸了一下，结果一口气还没呼出来，身后就有一个人冒出来道：“玖哥！”
　　“……”
　　余玖被吓得呼吸一滞，转头看到是于伞才松了一口气。
　　于伞伸手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许世让人送来的，应该是你的战利品。”
　　虽然许世人品不怎么好，但是面子还是要的。
　　与其等着人上门去讨，还不如爽快的自己让人送来。
　　余玖抬手接过来，还没转身，于伞又道：“我听说你和十班的转学生刚刚离校了，你们干嘛去了？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
　　之前出校门的时候，校门口的那些议论声余玖也听到了一些，他见于伞抱着手机，不用想都知道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余玖平静道：“没有，就一起吃了碗面。”
　　“哦。”于伞放心了，准备把头缩回去，猛然意识到什么，他震惊道：“你和翟迟出校门吃了碗面？他是不是不怀好意？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这一惊一乍，声音还特别大。
　　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不止一道目光集中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余玖一阵头疼。
　　不止头疼，伤口也疼。
　　甚至被翟迟用手指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触感，麻麻的，还有一种非常异样，说不清道不明，让人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余玖下意识打开屉子，看到角落里空出的地方，才想起药已经没有了。
　　“没有，就普通吃了顿饭。”余玖淡淡解释了一句，拿着信封起身，跟同桌兼班长说了一句，“班长，我出去一下，赵老师来了麻烦你帮我请个假。”
　　赵老师赵昀，是他们的班主任。
　　班长正忙着算题，头也不抬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于伞看着余玖始终淡然的表情，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了。
　　可十班的转学生什么时候和他男神关系这么好了？
　　……
　　余玖从教室里出去，直接穿过行政楼往校医处去，他视线不拐弯，所以也没看见一个本该回教室的人正从校门口进来。
　　他径直去了校医室。
　　一中的校医室很完善，相当于一间小型诊所，建在高三教学楼和教师宿舍中间，离高二教学楼很有一段距离。
　　学校的校医是一个年轻的男Alpha，长眉凤目长得很好看，所以总有一些omega和beta没事总要找点儿事儿的给自己一个来校医室检查的理由。
　　尽管今天是周末校门大开，明明有不舒服可以去校外药店买药，可余玖去的时候，依旧看到有两个女生拿着一盒普通的感冒药笑着从校医室里出来。
　　余玖侧身把路给她们让开，等她们走远了，才推开校医室的门走进去。
　　校医室里的人穿着一身白大衣，衬得整个人身形修长，他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
　　“哪个班的学生？登记簿在门口桌上，先自己填上。”
　　厉呈轲头也不回地吩咐。
　　余玖走进去把门关上，淡声道：“是我。”
　　厉呈轲回头，顿了一会儿道：“哦，你啊。”
　　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余玖也不催他，等他继续捣鼓完，洗了手转身走过来。
　　“你又怎么了？”厉呈轲道。
　　余玖也不说话，从兜里拿出那只纯黑色的瓶子，给他放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厉呈轲看了他一眼，拿起瓶子打开，看着空荡荡的瓶底，神情复杂道：“我给你的药是两个月的量，离你上次拿药还不到一个月。”
　　……
　　


第6章 用药
　　药是规定的时间规定的用量，现在规定的时间没到药却空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用药过量。
　　而且是服用了双倍的药量。
　　厉呈轲一时不知道该指责还是该关心一下。
　　他看着余玖不说话。
　　余玖理亏，眨了眨眼道：“过两天就是月考，我怕会出什么差错。”
　　虽然是在解释，但他脸上明显有着两种态度：左半边脸上写着过意不去，右半边脸上写着我下次还敢。
　　厉呈轲恼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种药的副作用很大，让你严格控制药量，能不用就尽量不要用？”
　　余玖道：“说过。”
　　“说过你怎么不听？”
　　“……”
　　余玖心说他听了，但是做不到。
　　学校是个很复杂的地方，他的身体又容易被影响，想平静生活不被人察觉异样，他就离不开吃药。
　　见他突然沉默，厉呈轲看着他的眼睛里不觉带了几分无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找你爸把字签了去医院把腺体割了。”
　　余玖：“……”
　　他半天不说话，厉呈轲又道：“怎么了？beta当久了，忘了自己分化那回事了？”
　　余玖顿了下，说：“没有。”
　　如果这也能忘，他也没必要吃药了。
　　他抬头看向厉呈轲。
　　厉呈轲是一中的校医，但他不仅仅是一中的校医。
　　他还在余玖上过的初中当过校医。
　　发现厉呈轲和爸爸之间的联系，是初三一次体育课上余玖打篮球蹭破了膝盖，来校医室治疗之后把手机落下了，回来取的时候正听到厉老师正在给他爸汇报他的“病情”。
　　五年前爸妈离婚之后，余玖就没有再见过爸爸，不是因为他爸不管他了，而是因为他妈不让见。
　　爸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余玖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爸妈的关系就非常不好，他们不是大吵大闹，是相敬如冰。
　　而在外公因为犯罪导致公司破产之后，他妈更是把责任归咎于他爸不肯帮忙，执意离了婚。
　　从那之后，余玖就被禁止了和他爸爸毕南青见面，连姓氏都给他改了。
　　对厉呈轲，虽然知道他来自己所在的学校任职是被人安排的，但是余玖还是很感谢他。
　　厉呈轲帮了他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帮他掩盖了信息素。
　　两年前，余玖在家里分化成了omega，因为信息素和他爸的类似，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刺激到了妈妈余卉，吵闹着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被折腾过几回之后，余玖动了去医院割除腺体的心思，但是由于他未成年，必须要家长签字才能进行手术。
　　找余卉签字肯定不现实，她精神不定喜怒无常，余玖算不准她知道自己的决定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至于去找毕南青，那更不现实。
　　如果被妈妈知道他去找了毕南青，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发疯。
　　后来余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厉呈轲，于是他从上高中开始用药。
　　“是你自己说只需要应付完高中三年，我才让你用了PVT，可按你现在这样的用法，我很难保证你能撑过高中三年。”
　　PVT是余玖目前用的药名的英文的缩写，和抑制剂一样，可以遏制Alpha和omega的部分生理反应。
　　但PVT比抑制剂效果更好。
　　抑制剂只能在Alpha或omega出现生理反应的时候采用注射的方式起到抑制的作用。
　　而PVT是内服的药，药效直接作用于A和O的腺体，AO在用药之后，在药效发挥的时间段内，可以完全掩盖住一切AO的外在特征，既不会释放信息素，也基本不会被外界的信息素影响。
　　相对的，PVT的弊端也比抑制剂更多。
　　“PVT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性，而且长期使用，会和抗生素一样，你的身体会逐渐产生抗药性，之后一旦出现反弹，你的发情期会比普通的omega更难以控制。”厉呈轲道：“你老实说，你用双倍剂量的药到底是因为要考试为了更保险，还是……普通的剂量已经对你没用了？”
　　余玖：“……”
　　一开始使用PVT，余玖只是为了不在家里留下信息素导致妈妈发疯，在用了一次之后，他以beta的身份进入高中，不用再像刚分化时时刻防着别人发现他omega的身份，更不用担心有Alpha用信息素对他压制，他尝到了甜头，所以一直用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beta。
　　药用得越久他越发现，PVT的药效对他来说正在减退。
　　“看来是没用了。”厉呈轲叹了口气，拿起那只黑色的药瓶在手中转了转，“现在呢，我的建议有两个，一是立即停止用药，你需要去正规医院做一个详细的生理检查。”
　　这个建议余玖完全不考虑，“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减少用量。”厉呈轲说：“恢复正常剂量的服用，减少和Alpha的接触，避免一切有可能导致你发情期的因素。”
　　余玖想了一下，直接拿出刚刚到手的战利品，拆开信封，数了五张毛爷爷出来，“选第二个。”
　　厉呈轲：“……”
　　看着直接递到自己面前的五张红票子，厉呈轲奇怪道：“你……为什么不能转账给我？我没有使用现金的习惯。”
　　余玖道：“转账我妈会查账。”
　　如果发现有来历不明的钱去了来历不明的地方，他妈可能会脑补出一场他千里寻父的“白眼狼”的桥段。
　　“……”
　　厉呈轲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同情都快溢出来了，“其实你可以不用自己出钱买药，我跟你爸说一声……”
　　“你如果跟我爸说，我就跟我妈说。”
　　厉呈轲：“……”
　　这要是让余妈妈知道他是余爸爸安排在一中学校的，他怕是饭碗不保。
　　厉呈轲咳了一声，很干脆地接了那几张红票子。
　　“药我这里现在没有，明天我让人送来，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下。”厉呈轲正色道：“控制药量你必须记住，别不当回事，你得知道PVT这种药贵的原因不是因为它好，而是因为它少，国家严控PVT的产量，是因为它的副作用大，你如果不想你以后的发情期没有可以抑制的药物可用，就控制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上球场，离那些Alpha远一点，记住，是所有的Alpha。”
　　“……”
　　他不提醒倒还好，他最后强调所有的Alpha，余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愣了一下，“我还有个问题。”
　　厉呈轲：“什么问题？”
　　“如果是在用药之后，在药效发挥作用的期间，我有可能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吗？”
　　他这么问，肯定是已经遇到状况了。
　　厉呈轲道：“你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
　　余玖也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在校门口被翟迟身上的味道吸引并且在被他触碰之后身体出现的异样告诉了厉呈轲。
　　厉呈轲沉吟道：“你说的是那个在校门口对你动手动脚的人吧？”
　　“……”
　　动手动脚？什么时候？
　　余玖有些莫名。
　　厉呈轲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没事少看点书多上上网，之前和转学生一起出校门的是你吧？”
　　关于余玖和翟迟在校门口短暂的交锋，有人拍到了翟迟发现余玖额头上的伤伸手查看被余玖用力拍开的照片，论坛上因为几张照片已经开战了。
　　【翟迟干什么对我男神动手动脚？他看不出来余玖都不待见他吗？】
　　【翟迟哪里动手动脚？明明是余玖自己和翟迟越靠越近，都贴上去了。】
　　【余玖这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又当又立？】
　　【他们两个在校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差点打起来了？】
　　【这发展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
　　【……】
　　余玖还真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的举动还会引起这么多的猜测。
　　他看完帖子把厉呈轲的手机还给他，“是我，我们没吵架。”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也没打架。”
　　厉呈轲：“……”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余玖：“那个转学生，你认识？”
　　余玖无声默认。
　　不仅认识，而且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然余玖怎么会在明知道自己不能和Alpha多接触的情况下和那人一起出校门，还靠的那么近。
　　可他问起的时候，余玖的反应有些意料之外，“小时候认识，回国之后就没见过了。”
　　厉呈轲道：“那你回国之后，你们没联系？”
　　“我回国之前去找过他。”余玖刚说了一句，突然苦笑了一下，“但他那会儿不在家，我打电话他也没接，后来……后来我就跟我妈回了国，我妈怕我偷偷联系我爸，没收了我的手机，回国后过了三个月才重新给我买了手机。”
　　所以可能翟迟事后给他回过电话，但他已经接不到了。
　　厉呈轲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轻咳了一声道：“你之前的那个问题，用了药之后被影响，也不是没有可能，药也不是万能的，更不用说你现在还有了抗药性，如果是遇到基因强大的Alpha或者是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的Alpha，被影响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话题转得有点生硬，但不妨碍余玖抓住重点，他皱眉道：“那……被影响了怎么办？”
　　“也好办。”厉呈轲说：“要么搞定那个Alpha，和他建立信息素上的联系，通过临时标记稳定你的信息素。”
　　“……”
　　和翟迟建立信息素上的联系？
　　余玖脱口道：“这怎么可能？他……他和我，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叫你搞定他啊。”厉呈轲看热闹不嫌事大。
　　余玖皱眉想了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果断摇头：“不可能。”
　　让翟迟知道他信息素不稳定就已经很难堪了，还要他请人帮忙解决？余玖自认开不了这个口。
　　“那就只能远离那个Alpha了。”厉呈轲摊手道：“离得越远越好，你可千万别想着再加大剂量用药，后果很严重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如果你不听，那我只能请你爸来送你去医院了。”
　　“……”
　　从校医室出来，余玖两手空空，他觉得格外的没有安全感。
　　可是要控制用药，这点儿不适应还只是开始而已。
　　他从校医室离开，余玖转道去了趟高三的教学楼，把战利品的一半给了程远超，回教室的时候没遇上班主任赵昀，但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他从楼道口上来，在他们一班教室外的走廊上，贴近围墙地方站着一个人，身形高挑，普普通通的一身校服被他穿出了竞赛球队的队服一样，特别的有仪式感。
　　一班教室里还有人朝外探头频频张望，低声说着“好像很帅诶”“好帅啊”之类的话。
　　余玖带着疑惑喊了一句：“翟迟？”
　　那人闻声转过头，一张极具杀伤力的俊脸，果然是翟迟。
　　余玖迈步走过去，“你怎么上来了？”
　　十班的教学楼在楼下。
　　翟迟看到余玖过来，展颜笑了笑，直接抬手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去买了点儿东西。”
　　余玖下意识伸手接过来。
　　翟迟道：“记得把伤口清理好了再上药，我先回去了。”
　　“……”
　　他笑着和余玖错身而过。
　　余玖一脸懵逼看着他出现，又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下楼。
　　等翟迟消失在了楼梯间，他才低头拉开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消毒用的碘伏，酒精，几袋棉签，还有创可贴和一些外用的药。
　　翟迟上来一趟……是给他送药的？
　　余玖觉得心里好像有一根绷紧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楼下十班教室，翟迟刚回到自己的座位，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同桌道：“那个……翟迟，周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翟迟道：“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男生欲言又止，他意有所指地往教室后面瞟了一眼。
　　翟迟转头，正好对上许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他轻笑了一下。
　　看来是他晚自习时间不待在教室，楼上楼下的窜被人打了小报告了。
　　他对同桌的男生说了声“谢谢”，转身去了教师办公室。
　　十班的班主任周亚是个比较严肃的男beta，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备课。
　　翟迟见他没应，直接走向周亚的办公桌。
　　人已经到了跟前，周亚依旧没有抬头。
　　翟迟没耐心跟他玩“冷暴力”的游戏，直接道：“老师，叫我来有事吗？”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的老师，学生都开口了，再不搭理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说你晚自习的时间去了一班的教室。”周亚缓缓抬头：“怎么？有转去一班的意向？”
　　……
　　


第7章 成绩单
　　晚自习的时间，不管是校园里还是办公室里都很安静。
　　虽然十班班主任的话说的轻描淡写，但他没刻意压着声音，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听清了，已经有人抬头看过来。
　　好奇加看戏的态度。
　　翟迟开学当天被校长亲自迎接的传说，不仅学生们都知道，老师们的消息也不慢。
　　本以为以翟迟进学校的阵仗，指定是一个刺儿头，然而翟迟被安排到十班的一个星期，意外的很安分。
　　所以办公室的老师们很好奇，这次这个转学生是因为什么事被叫来了办公室。
　　目前气氛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高二理科一班，是一中为学习好的学生特别设立的精英班之一，全班三十个人，只有学习成绩特别好的学生才能进去。
　　而十班在普通班级中成绩都是靠后的，问十班的学生想不想去精英班，无异于问癞□□想不想吃天鹅肉。
　　翟迟当然也听得懂周亚这么问是在故意奚落他，他顿了一会儿，非常认真道：“老师，您说的转班，有什么讲究吗？”
　　周亚没想到他还会回答自己，愣了一下，“怎么？你真想去一班？”
　　翟迟道：“我……不能想吗？”
　　他表情自然又无辜。
　　周亚直接被他噎住了。
　　他默了半天，才调整好情绪，“想去一班当然可以，一班自高二分班以来，每次考试人均总分650以上，只要你能在下次考试当中总成绩达到一班的平均分以上，就可以转去一班。”
　　“那下次考试是什么时候？”
　　翟迟丝毫不带停顿地问。
　　周亚：“……”
　　这人还真正儿八经的对待起来了？
　　周亚觉得有些离谱。
　　他不是不知道翟迟是被校长重点关照的学生，正因为是校长关照的，周亚才敢把人叫来办公室。
　　入学由校长亲自接待，说明他转学到一中是靠关系进来的，而且关系很硬。
　　可他关系再硬，也没有被直接安排到学校里最好的精英班，这只能是两个原因，一是他成绩实在太臭，二是他的关系不足以让学校破例。
　　这样的话，翟迟晚自习时间擅自离开教室是他违反校规在先，而自己作为班主任把人叫来办公室教育，就是校长也不能说什么。
　　可他的教育还没开始，就被打乱了步骤。
　　这时一个老师在旁边道：“老周，你们班这个学生可以啊，有志气，咱们高二两天后就有一次月考，想转班的话你可要努力了。”
　　翟迟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老师。
　　这位女老师名叫田恬，是隔壁十一班的班主任。
　　田恬和周亚素来关系不怎么好。
　　田恬知道，周亚是一个不甘平庸的老师，他总想做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能力一般，班级成绩提不起来，于是他另辟蹊径，喜欢挑班上有背景的学生的毛病。
　　学校里只要有背景的学生，或多或少会得到老师们的优待，而周亚喜欢盯着这些人，每次找到机会把这些其他老师不敢说不敢骂的学生叫来办公室里教育，都让他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只是这次没人买账。
　　翟迟见周亚不说话，直接转向了田恬，“普通月考的成绩也可以作为转班的依据吗？”
　　田恬道：“当然可以了，我们一中每一次的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试都是同样规格的。”
　　翟迟眼中一亮，“这样啊，那我月考努努力，谢谢田老师。”
　　田恬微怔，忍不住笑了。
　　这小帅哥还知道她姓田呢！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整得田恬才是那个叫学生来谈话的班主任似的。
　　周亚脸上有点挂不住。
　　偏偏这时候翟迟还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周老师，您还有别的事吗？”
　　周亚：“……”
　　他还能有什么事？
　　他叫翟迟来就是为了拿他不上晚自习的事教育他要好好学习的，现在人不用他教育自己先“觉悟”了，他还能说什么？
　　周亚嗓子眼儿有点堵，憋屈的。
　　他无力道：“没事了，回去吧，以后自习时间别再到处跑，学生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
　　于是翟迟直接转身走了。
　　好像真的是赶着回去学习似的。
　　一个外国回来的转学生，在国外学的内容都跟国内不一样，能跟上学校的课程就不错了，还妄想用月考当跳板跳到精英班？
　　周亚在心里嗤了一声，想着月考之后就能暴露翟迟的真实水平，刚刚憋屈的心情又转晴了。
　　等月考之后，他有的是机会教育翟迟这个学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翟迟转学到一中之所以没直接去一班，只是因为他自己怂了而已。
　　他本来以为余玖不会想要见到他，所以才让校长随便给他安排了一个班级。
　　而校长之所以选择十班，是因为十班在所有普通班级里人数最少，加一张课桌也不会挤。
　　原本他是想着在和余玖说上话之后再让校长把他安排进一班，可这种走后门的方式多少有点不够光明正大。
　　现在有了现成的机会，他凭本事考进一班不就行了？
　　他近距离守着，总能知道余玖那些杂七杂八的伤都是哪儿来的了吧？
　　翟迟心情舒畅，连走进教室脸上都是带着笑的，让等着他沉脸的许世看到他这副模样，差点没怀疑人生。
　　这人进一趟办公室，怎么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打响，楼上一班沉迷学习的尖子生们终于陆陆续续扩大了活动范围。
　　余玖虽然没有离开座位，但他如坐针毡。
　　他不用转头都能知道，现在背后肯定有不止一个人的目光锁定了他，就算没有目光锁定，也用耳朵锁定了他。
　　尤其是他后桌的于伞。
　　由于屉子里被书塞满了，晚自习上翟迟买给他的药还被他搁在桌面上放着，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塑料袋又是透明的，里面放着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那个人为什么给你送药？”
　　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余玖有些愕然地转头。
　　开口的不是于伞，而是他的同桌张阳飞。
　　班长也爱八卦？
　　见余玖朝他看过来，张阳飞道：“他都盯了你一整节课了，如果不问清楚他下节课也不会认真学习。”
　　作为一班班长，他有义务监督班上同学的学习状况并适当的帮忙解决。
　　所以他真的不是八卦。
　　余玖：“……”
　　虽然班长没说，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余玖转头看了眼目光灼灼的于伞，回过头道：“就是球场上摔倒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看见了，出于好心买了点药。”
　　他解释了，本来以为清净了，结果两个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奇怪了。
　　于伞说：“玖哥，其实……我们都看见了。”
　　余玖：“？”
　　他转头道：“你看见什么了？”
　　于伞欲言又止：“你额头上的伤，红了好大一块……”
　　是在余玖离开教室后他刷论坛看见的。
　　余玖一怔，下意识抬手确认刘海的位置，有点担心于伞会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只见于伞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玖哥，他是不是打你了？你们在校外打架了？他来送药是他良心发现是不是？”
　　余玖：“……”
　　不仅是余玖，连张阳飞都赏了他一个白眼。
　　这人到底是怎么进到一班来的？
　　余玖有点哭笑不得：“不是，这伤和他没关系。”
　　他实在搞不清于伞这种人的脑回路。
　　“那是为什么？他还在教室外面等了你好一会儿呢！”
　　“……”
　　余玖又看向张阳飞。
　　张阳飞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的。
　　那人找到了一班的教室，问了余玖在不在，没找着人也没让人把东西转交，而是自己站在走廊上等余玖回来。
　　怎么看目的都不仅仅是送药。
　　余玖又沉默了。
　　到底为什么……他也想知道啊。
　　“哦，我知道了！”于伞忽然道：“他一定是图谋不轨，哥，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余玖：“……”
　　张阳飞：“……”
　　被两个人同时无语地看着，于伞突然激动的情绪一点一点又蔫儿了，低声嘟囔道：“无事献殷勤，本来就是啊，不然校门口他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余玖心说他好像只动了手。
　　张阳飞则怼了于伞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高一的时候，于伞其实是追求过余玖的，但是被拒绝得很彻底。
　　说起这事，于伞还有些失落，“我怎么了？我勇于追求真爱，如果不是玖哥说他不喜欢带酒味儿的信息素，而我的信息素又是啤酒味的，不然我才不会放弃。”
　　于伞说：“有一句情话说得好，你是9我是3，9除了3还是3，恰好我们都姓yu，玖哥是9我是3，他除了我还是我，简直是命定的缘分！”
　　说着他还洋洋自得起来了。
　　张阳飞直接一盆凉水给他泼过去，“行了吧你，你是3他是9，他没了你还6到飞起。”
　　于伞：“……”
　　余玖听他俩争论，无奈摇了摇头。
　　喜欢这种事，是除法和减法算得清的么？
　　他没喜欢过谁，所以他也不知道。
　　旁边两人话题完全跑偏，他也懒得提醒，回头拿了套数学题来做。
　　只是看到桌面上的药，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送药的人。
　　别人好心给他买药，为了送药还耽误了晚自习，他是不是应该道声谢？
　　应该！
　　余玖想了一下，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打开之后才意识到了问题。
　　哦，他和翟迟没加微信。
　　连电话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
　　翌日，连续下了一个星期雨的一中校园总算放了晴。
　　但是一班走出教室门的依旧没有多少。
　　月考两天倒计时，连普通班的学霸们都开始奋发图强，精英班的学生，恨不得每时每刻把自己泡在学习的罐子里。
　　余玖也不例外。
　　反正现在打不了球，他就只剩下学习这么一个乐趣了。
　　后面两天他没再见过翟迟，连宿舍偶遇都没有。
　　而十班和一班完全是两个画风，对十班大部分人来说，混过了高一，成绩基本已经定型了，月考是什么？不重要。
　　全班只有少数几个还在不懈努力，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座位。
　　翟迟也在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他看的不是练习册，是成绩单。
　　“看成绩单有什么用？看着别人的成绩单，他还能把自己塞进去吗？”
　　许世身边围着几个人，看着翟迟的背影，低声嘲讽。
　　那天从办公室回来之后，最后一节晚自习，周亚可能是觉得不甘心，自习课上特意点了翟迟的名，把翟迟想转班到一班的事情昭告给了全班。
　　一时间班上惊讶的怀疑的看热闹的舍不得的什么声音都有。
　　翟迟直接无视了各种声音，向他的同桌打听，“所以一班的座位是按成绩排的？”
　　同桌道：“也不全是，但是第一名和第二名是坐在一起的，我有几次上楼找人，路过一班教室的时候，都看到余玖和一班班长坐一起的。”
　　一班班长张阳飞。
　　翟迟在论坛上翻着高二理科过去几次考试年级的总成绩单。
　　年级前十的排名是一直在变动的，但是前面两个人的位置是雷打不动。
　　余玖第一，考试总成绩平均720以上。
　　张阳飞第二，考试总成绩平均700以上。
　　翟迟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印的上一次考试的年级前五十的总成绩排名。
　　他拿着那张排名表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排名表放到了桌上，拿了一支笔，在年级第二的名字上划了一道。
　　楼上张阳飞正在做题，忽然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颤，他瞬间挺直了背，一脸莫名地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会儿。
　　马上就要考试了，谁还在惦记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是惦记你的位置！
　　


第8章 转班
　　月考安排在星期二，为期两天。
　　第一天考数学英语，第二天考语文理综。
　　数学英语基本都有最标准的答案，考完之后一番讨论，自己能得多少分基本也就有底了。
　　但语文不一样，讨论也讨论不出结果，最多讨论讨论作文题，给自己估一个大概的分数。
　　一班其他人似乎都对自己的成绩比较满意，只有一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不就是把嫠妇的嫠写错了吗？至于丧成这样？”
　　上午的语文考试，有一道诗词填空的题，舞幽壑之潜蛟接下半句，于伞忘了泣孤舟之嫠妇的嫠怎么写，白白丢了两分，考完就趴桌上自闭了。
　　张阳飞不像安慰的安慰了他一句，见他没什么反应，转头看向余玖。
　　余玖冲他摇了摇头，轻咳了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量道：“班长，考试之前，老赵是不是说这次月考，班上如果有人掉出前五十名，就要离开精英班啊？”
　　张阳飞和余玖同桌一年，默契满分，立即会意，“是啊，我记得某些人上次考试，是年级多少名来着？”
　　余玖：“记不清了，好像是四十三吧？”
　　张阳飞：“是吗？四十多啊？那他这次错一个字丢了两分……哎哟，那可危险了！”
　　“砰！”
　　重重的一声拍桌子的声音，趴在课桌上的人瞬间直立而起。
　　“谁说我危险了？”于伞道：“还有理综没考呢！”
　　瞬间满血复活。
　　张阳飞和余玖对视一眼，张阳飞冲余玖竖了根大拇指。
　　于伞这个人，次次考试都要丧，回血全部靠激将。
　　搞定了于伞，张阳飞又道：“也不知道这次月考会不会有新同学转进来，二班的罗恒，我记得他上次考试离咱们班平均分就差了一分，没能考进来有点可惜。”
　　余玖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或许会进来吧。”
　　也或许不会。
　　翟迟从小就是不喜欢被束缚不服管的皮猴儿，一班不管是课堂还是自习，甚至是室外运动，都比其他班级要严格得多。
　　他应该不会想转到一班来吧。
　　张阳飞道：“也不知道老赵说要把垫底的逐出一班是不是真的，真有新同学进来说不定真有人要离开一班了。”
　　余玖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雨后的天空一片碧蓝，阳光耀眼得堪比夏天的烈阳，这种天气应该很适合户外运动。
　　忽然想到什么，余玖心中一动，破天荒的打开了学校论坛，在论坛上刷了一会儿，却并没有什么相关的新鲜物料。
　　都是传他和翟迟关系不好，并且有理有据的开撕的。
　　余玖：……
　　有这些时间多看点书不好吗？连月考期间都不消停。
　　“玖哥，你上次考试用过的笔呢……咦？你在刷论坛啊？”
　　刷论坛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被直接这么喊出来，余玖一瞬间莫名心虚，想把手机藏起来，最后忍住了，按了锁屏键。
　　他转头道：“怎么了？”
　　于伞愣了下，“哦，没怎么，刷论坛好，没事多刷刷……对了，你上次考试用的笔呢？”
　　“……”
　　余玖把自己考试用过的笔递给他。
　　于伞拿在手里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然后把笔还回去，“谢谢玖哥，我稳了。”
　　余玖：“……”
　　下午的理综考的很顺利，连于伞也自认发挥得不错，考完之后精神得很。
　　为了给月考考生们补充营养，考试结束后，食堂里的晚餐都比平时丰富了不少。
　　余玖给自己打了份糖醋排骨和干烧土豆外加一碗汤，和张阳飞于伞三个人找了个四人桌。
　　一中的食堂很大，就算人很多也不至于太过拥挤。
　　余玖他们吃饭，一贯讲究的是速战速决，只是这次他们刚坐下来没一会儿，还没开始动筷，餐桌旁边就多出来一个人。
　　“我可以坐这儿吗？”
　　四个人的座位，于伞和余玖坐一边，张阳飞坐于伞对面，只有余玖对面的位置是空出来的。
　　抬头的瞬间，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开口询问的人，刀削斧凿般深邃俊朗的脸，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吸引了附近一大半的“食客”频频张望，因为他是站着的，只是抬头仰望，就给了人十足的压迫力。
　　于伞看到那张脸，第一时间去看余玖的反应。
　　余玖没什么反应，他看翟迟端着托盘站着怪累的，只愣了一下，就点头道：“嗯。”
　　等人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才后知后觉的问：“你……一个人？”
　　翟迟把托盘在桌上放好，笑了笑道：“是啊，一个人。”
　　“……”
　　余玖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低头去看翟迟身前的托盘，莫名噎了一下。
　　白菜豆腐，西红柿蛋汤，白米饭……这就是翟迟打的全部东西了。
　　“你就吃这个？”
　　余玖没忍住问出口。
　　翟迟也坦然：“嗯，这个排队少。”
　　余玖：“……”
　　素菜确实排队的人比较少。
　　可是如果不想排队的话，翟迟完全可以去校外吃……哦，他路痴。
　　余玖突然有点心酸。
　　这人一个富生贵养的大少爷，转到一个条件不差但比私立学校绝对比不上的公立学校，和普通学生一起排队打饭，他图什么呢？
　　翟迟被他看得莫名，抬头和他对上眼。
　　余玖一怔，迅速移开目光。
　　翟迟唇角微扬。
　　他其实就是来晚了，看着余玖他们排队快靠近窗口了，就随便找了个比较近的队排着，他不怎么饿，也不挑食。
　　他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随口道：“对了，咱们学校从考试到出卷，一般需要多久？”
　　余玖吃了块土豆，回道：“快的话两天所有成绩就都出来了。”
　　翟迟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
　　余玖又抬头看了看，“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翟迟说：“还行，答案填完了，能得多少分就不知道了，你呢？”
　　余玖道：“差不多。”
　　正常发挥，不出意外的话能稳住第一。
　　但这次出意外的几率还挺大的。
　　他看了看翟迟，想问问他如果考得好，有没有考虑过转班的问题，但是犹豫了半天无从开口，只能低头啃了一口排骨。
　　他们两个埋头吃饭，旁边的两个在无意识地戳着餐盘。
　　于伞用眼神询问班长：什么情况？
　　张阳飞同样和他用脑电波交流：不知道。
　　这两个人不是只有打过一场球的关系吗？
　　这一套旁若无人熟稔的交流方式是怎么回事？
　　两位还记得还有两个人在旁边坐着吗？
　　等那两位不说话了，于伞和张阳飞才低头，专心吃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余玖常年吃食堂练出来的速度，比翟迟更快吃完，他放下筷子之后也没催促，顾自拿了手机来玩。
　　刚打开锁屏，看到微信图标右上角出现的数字标识，他微不可闻地蹙了下眉。
　　他微信好友不多，除了篮球队的，班上几个关系好的，还有几个任课老师之外，会在这个时间给他发微信的，应该就只有一个人了。
　　余玖轻轻吸了口气，打开微信。
　　他妈妈发来的微信。
　　——月考考完了吗？感觉怎么样？
　　——考完之后是月假吧？想吃什么？我让吴妈给你做。
　　——生活费够用吗？
　　然后下面是两千块钱的转账。
　　余玖微信余额里并不缺钱，比起其他人的生活费，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只多不少。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打字回复了“够用”，然后接收了转账。
　　回复完之后他也没急着退出去，而是看着聊天界面的白色气泡框。
　　明明都是关心的话，余玖却觉得格外的扎眼。
　　起初看到这种消息，余玖还会好奇一下，妈妈是怎么知道他考试的具体时间的，而到了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他等了一会那边还没有回复，才放心关了手机。
　　翟迟从他打开手机变了脸色开始，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刚刚还一脸轻松吃着饭的人，突然脸上多了凝重。
　　他看到了什么？
　　翟迟没有问，也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好奇和疑虑，在余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吃好了吗？”
　　余玖点头，看向其他两个人。
　　于伞张阳飞纷纷觉得受宠若惊。
　　原来他们俩还没有被遗忘。
　　四个人从食堂里出来，余玖和翟迟走在前面，于伞和张阳飞跟在后面，你用胳膊怼我一下，我用胳膊怼你一下，但是谁也没上前。
　　张阳飞道：“那不是你男神吗？你不觉得转学生和你的男神关系有点不寻常吗？你就没有危机感吗？”
　　于伞道：“反正我又没机会了我要什么危机感？”
　　“……”
　　“而且玖哥他不喜欢Alpha。”
　　就是并排走在前面，两个人中间也隔了一段距离。
　　几个人在教学楼一楼分道，等翟迟走了，张阳飞本来打算问一下余玖，只是看着余玖脸色不太好，也没太好问。
　　两天后阅卷结束，年级总成绩新鲜出炉，却一直没有正式公布。
　　周四晚自习
　　


第一节课，一向靠自觉从来不蹲守在教室里的一班班主任赵昀，面带喜色地出现在了教室里，还让人从后门搬进来两张桌子。
　　“我去，什么情况？真有人考进来了？”
　　“咱们班这次平均分是多少啊？”
　　“一次进来两个？几班的？”
　　教室里议论声刚起，赵昀已经走上了讲台，
　　他一贯意简言赅，“给大家介绍两位新同学。”
　　“一个是二班的罗恒，你们应该很熟了。”
　　罗恒，一个几次差点挤进一班这次终于挤进来的励志好学生。
　　“另一个是十班新来的转学生……”
　　赵昀话还没有说完，教室里的视线已经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门口和一班所有同学都有过一面之缘的翟迟正抬头看向教室门顶上的“高二一班”的牌子，突然被点名，他状似不经意地在教室里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最靠近讲台第一排的位置，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路不太熟，怕走错了。”
　　余玖：“……”
　　


第9章 大忽悠
　　翟迟随意的两句话，除余玖之外没人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正面看到翟迟的脸，全班的人集体炸了锅。
　　“卧槽上次匆匆一眼没看清楚，转学生这么帅的吗？”
　　“真人比照片还帅啊！”
　　“他好高啊，和罗恒一对比显得更高了。”
　　“他竟然会转到我们班，这样一来学校两大校草岂不是都在我们班了？”
　　由于翟迟的外形实在太出众，刚到一班时几乎所有人关注到的都是他的脸，而当赵昀公布翟迟这次月考的成绩时，刚刚激动的人几乎全部傻眼了。
　　“年级第二？”
　　楼下教师办公室，十班班主任周亚听到翟迟的月考成绩，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这次月考阅卷，周亚因为家里有事临时请了两天假，他刚一回来，就接到了他们班的转学生要转班的通知。
　　是通知，不是申请。
　　他去教室的时候，属于翟迟的位置已经被搬空了。
　　周亚迫不及待地回了办公室查看翟迟的月考成绩，看到排名表上排在余玖后面的那个名字，他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有人专门盯着他的反应，见他开口直接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转学生虽然是在国外长大的，但我听说他从小上的都是中文学校，和咱们国内的教学内容也差不了多少。”
　　“……”
　　自己班上的学生，周亚还没有一个外班的老师清楚他的底细。
　　想到月考前自己在办公室里对翟迟的态度，周亚现在活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火上浇油，田恬道：“周老师，你们班的学生这次可太出息了，从高一到高二，这还是第一次有普通班的学生成功转到精英班呢！”
　　周亚：“……”
　　班上有学生成功转到精英班，这对普通班的班主任来说确实是比较光荣的事情。
　　可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周亚并不待见这个转学生。
　　而转学生转来一中才短短一个星期，他能考出年级第二的成绩，和周亚也没什么关系。
　　几天前他还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的奚落翟迟，而现在，翟迟成了他被人奚落的源头。
　　察觉到周围或看戏或嘲讽的目光，周亚简直如芒在背，在办公室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瞪了田恬一眼，离开的时候多少显得有点狼狈。
　　楼上一班教室，简单介绍之后，赵昀让两个新同学上讲台跟班上的同学打个招呼。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翟迟就站在了余玖的课桌前面。
　　而且还站的很近。
　　隐约闻到一股清浅的栀子花的香味，余玖的第一反应是：他又换阻隔剂了。
　　他为什么总是换阻隔剂？
　　余玖没敢抬头，身体因为翟迟的靠近隐隐约约出现了不适，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笔盖，在判断是受了影响还是他自己太紧张了。
　　他没想到翟迟真的会转来一班。
　　这时罗恒先开始了他的打招呼，他侧头仰视了一眼翟迟，说：“我觉得赵老师这样的安排，对我有点不太友好。”
　　罗恒是个上进好学的人，经常来一班请教问题，大家都是熟人了，所以教室里一点儿不客气地发出一片哄笑。
　　罗恒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和一米八五的翟迟站在一块，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好在罗恒脸皮厚，被笑了他也不尴尬，友好地对翟迟伸出手道：“大高个，以后请多关照。”
　　底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在身高上给你关照吗？”
　　“哈哈哈哈哈哈。”
　　几句玩笑调侃，使一班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了。
　　翟迟和罗恒握了手。
　　赵昀又让翟迟打了招呼，在回座位的时候，翟迟忽然道：“我听说一班是按成绩排座位的是吗？”
　　“一班不按成绩排座位，不过成绩好的可以自己挑位置，怎么了？你有想坐的位置？”
　　翟迟低头看向余玖。
　　少年从他站上讲台时就没有抬头看过他，他低头也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余玖的头发并不是纯黑，有些偏天然的亚麻色，看起来蓬松又柔软，让人有种忍不住上手揉一把的冲动。
　　但翟迟这会儿想的却是：他额头上的伤好了吗？
　　他半天不说话，只盯着余玖的位置，教室里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班上在论坛上冲过浪的人忍不住屏息，甚至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转学生不会要坐余玖的位置吧？
　　这是要干嘛？下战书吗？
　　于伞和张阳飞也不由得替余玖捏了把汗。
　　张阳飞看了看翟迟，又看了看余玖。
　　正在他忍不住要催一下的时候，转学生终于移开了视线。
　　翟迟转头看向赵昀，一笑道：“我想坐第二名的位置，可以吗？”
　　曾经第二名的张阳飞：“！”
　　余玖侧头看了眼，终于忍不住抬头。
　　赵昀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余玖，“余玖，你的意见呢？”
　　毕竟坐第二名的位置，是要和第一名同桌的。
　　余玖一时哑口。
　　他脑子里闪过了厉呈轲给他的警告。
　　他现在应该和翟迟保持距离。
　　可是人家是凭实力考进一班的，有权利挑选座位。
　　而且他如果现在拒绝，论坛上关于他和翟迟的关系，只怕又要开新帖了。
　　他莫名的不想让人觉得，他和翟迟关系不好。
　　只是坐同桌，没有肢体接触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顿了一会儿，余玖道：“我没意见。”
　　翟迟不觉扬了扬唇。
　　赵昀则道：“既然这样，那你……”
　　“那什么，赵老师。”张阳飞弱弱的举手，“您要不要适当地听一下我的意见？”
　　他才是那个被翘了位置的人好吗？
　　赵昀看了他一眼道：“有事赵老师，没事就老赵，你有什么意见？考不过别人你还有理了？不服气下次考试自己再把位置抢回来，行了，搬桌子吧，从第二排开始，其他人顺着往后挪。”
　　张阳飞：“……”
　　他此时深刻明白的意识到，他失宠了。
　　一班的课桌不多，空间很大，所以挪动桌子也不麻烦。
　　等座位重新安排好，
　　


第一节晚自习也快结束了。
　　翟迟心满意足地成了余玖的同桌之后，还不忘了转头对张阳飞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了。”
　　按理说他以胜利者的身份说出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挑衅。
　　但张阳飞身为班长，大人有大量并且通情达理，“不用不好意思，你初来乍到的，就余玖这么一个朋友，想和熟人坐同桌太正常了。”
　　“……”
　　前排位置微不可闻地静了几秒。
　　翟迟眉梢微挑，看向余玖。
　　张阳飞看他这反应，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怎么样？我没猜错吧？你和余玖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翟迟还没说话，余玖先失笑道：“你怎么猜出来的？”
　　张阳飞道：“我还不知道你？咱俩同桌一年也不是白坐的，你什么时候主动跟别人说过一句话，那天在食堂我就看出来了。”
　　在看到翟迟打了一盘白菜豆腐的时候，余玖眼睛里的关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两天你还总抱着手机，以前什么时候见你上过论坛啊？还每次都是你们俩的帖子，如果不是你俩早就认识，那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余玖：“……”
　　“不过你不太可能看上一个Alpha，所以我猜你们俩肯定早就认识了。”
　　翟迟听到前半段的时候眼睛越来越亮。
　　结果张阳飞话锋一转，就跟临头一棒似的。
　　余玖不会看上一个Alpha？为什么？
　　他正想问问，旁边始终还在状况外的于伞慢一拍反应过来道：“什么朋友？什么熟人？你们说什么呢？”
　　为了不离自己男神太远，于伞和罗恒换了座位，现在和张阳飞同桌。
　　“……”
　　张阳飞有些无语他的反射弧，直接问翟迟，“你和余玖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翟迟沉吟道：“我们……”
　　“你怎么来一班了？”余玖出声打断他。
　　张阳飞顿了顿，兴味地挑了挑眉。
　　这是……不让说？
　　翟迟眸子暗了暗，他看向余玖，忽然笑道：“为你啊，我在这里可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了。”
　　余玖：“……”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余玖还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他看着翟迟不说话，翟迟被他盯得脸上挂不住，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其实是因为得罪了人，我在十班被孤立了。”
　　张阳飞道：“得罪人？谁啊？”
　　翟迟道：“许世。”
　　“许世？你怎么得罪他了？”这回于伞反应飞快，因为余玖，他和许世的恩怨都已经刻进DNA里了。
　　余玖迟疑道：“是因为比赛的事？”
　　翟迟说：“差不多吧。”
　　“比赛的事不是他自己太菜了吗？”
　　于伞本来还记着翟迟帮许世打比赛的事对他有点意见，现在听到翟迟被许世针对了，顿时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惺惺相惜感。
　　“他还好意思孤立你？他是不是还找你茬了？”
　　翟迟见有人这么激动，于是打蛇随棍上，“是啊，他找班主任打我小报告，害我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这个卑鄙小人！”
　　于伞气呼呼道：“同学你放心，我们一班非常和谐，绝对不会搞孤立同学那一套，你转班的决定非常明智，我们老赵也非常好，虽然他嘴上总是说要把我逐出一班，但他一次都没有兑现过，我们老赵脾气还好，从来不找学生谈话，简直是全校所有班主任的楷模！”
　　翟迟听着非常感动，“那真是太好了，以后还请你多关照了。”
　　“小意思。”于伞大方地一摆手，只差把尾巴都翘起来了。
　　此时旁边的余玖&张阳飞：“……”
　　两人同时在心里想：看这人忽悠于伞游刃有余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被孤立的样子。
　　……
　　


第10章 二维码
　　虽然不太可能被孤立，但翟迟毕竟是新来的，在十班有再好的人缘也比不上许世经营一年多的底子，听到一些不好的话是难免的。
　　所以明知道翟迟现在跟于伞是在瞎扯淡，余玖还是忍不住盯了他一会儿。
　　翟迟扯完淡转头，正对上余玖看起来有点复杂的目光。
　　这次余玖没有急着瞥开视线，似乎想说点儿什么，最后又没能开口。
　　翟迟笑了笑，直言道：“伤好点了吗？”
　　余玖一怔，点头：“已经好了。”
　　“那就好。”
　　“……”
　　简短的两句对话，好像就盖过了很多想说的话。
　　


第二节晚自习来得很快，一班学生的自觉，让教室里除了翻书的哗哗声和笔摩擦纸面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月考刚结束，学生们都忙着复盘自己做错的题，只有少数人还沉浸在对新同学的探究中，偶尔抬头往前排的位置看一眼。
　　而一班的学生探究还有顾忌，其他班级的学生已经实现了跨教室的交流。
　　论坛上，学习交流的版块，已经同步公布了全校高一到高三本次考试所有的成绩排名，其中备受瞩目的就是转学生的成绩。
　　余玖一如既往地高居榜首，总成绩725分。
　　第二名高二十班翟迟，总成绩724分。
　　仅一分之差。
　　【724？不是真的吧？这个成绩是不是弄错了？】
　　【虽然我也觉得转学生成绩肯定不错，但是能考这么高的分儿，多少有点离谱。】
　　【楼上的话好茶啊，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英语满分就占了很大优势了，怎么就不能考这么高的分了？】
　　【弄没弄错去十班的教室看看不就知道了？人座位都已经搬走去一班报道了。】
　　【哎哟我就知道成绩一出来肯定有很多酸鸡出来蹦跶，拐弯抹角的质疑什么？就是嫉妒呗！你们比学校比各班班主任还能呗？】
　　质疑的声音被一番阴阳怪气之后偃旗息鼓了。
　　但翟迟的月考成绩牵扯出来的不仅仅是分数的争议。
　　两大校草之争还没分出个上下，成绩的事又给了他们新的辩题。
　　A方：【只差一分，这也太巧了吧？看来翟迟对余玖真的是一大威胁呢！】
　　B方：【差一分也是差，转学生是挺厉害，那还不是余玖第一他第二？】
　　A方：【这次是第二下次可不一定，我当时就和翟迟一个考场，我看到他做完试卷只花了一半的时间，根本没全力发挥。】
　　B方：【一半时间做完试卷有什么稀奇，真正的学霸都是花一半时间来检查的。】
　　两方争论，依旧是谁也不服谁，可在争论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难道就没人奇怪翟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转去一班吗？他成绩这么好，怎么不一开始就直接让校长安排他进一班？】
　　【直接安排到一班不符合规定吧？】
　　【那让人把车开进学校就符合规定了？】
　　翟迟有背景，这个在他入学当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如果把翟迟安排在十班是为了“服众”，如果学校还讲究那些规矩，那他也不会让送翟迟入学的人把车直接开进学校。
　　反正豪车进学校已经遭人诟病了，再安排个班级有什么要紧的？
　　更不用说翟迟还有实力。
　　【其实我觉得，翟迟和余玖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差。】
　　起码不像论坛上争论起来那样水火不容。
　　一个声音开了头，后面紧跟着好多个声音冒出来。
　　【余玖和翟迟出校门那天我就在校门口，他们俩一起出校门，看着还挺和谐的。】
　　【我那天还看到翟迟和余玖一起在食堂吃饭。】
　　【卧槽！卧槽！大消息！我刚刚课间经过一班教室门口，看到翟迟和余玖坐了同桌！听说还是翟迟自己要求的！附[图片]】
　　一堆小心翼翼的分析评论底下突然冒出一张实锤，点开照片之后，小心翼翼的人顿时炸锅了。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翟迟进一班不会是为了余玖吧？】
　　【那天篮球比赛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翟迟下半场打的那么烂，明显是故意放水啊！】
　　【比赛那天翟迟和余玖是第一次见面吧？什么情况？一见钟情？】
　　【妈耶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简直太养眼了！好帅啊啊啊啊！】
　　【嘤嘤嘤这两个帅哥本来有一个是我们班的……都怪许世！】
　　此时正在课堂上冲浪的许世：……
　　第一次冲浪冲到了自己头上。
　　本来看着论坛上辟谣余玖和翟迟关系不好的言论他脸色就很不好了，现在还被自己班上的人怼了。
　　他妈的翟迟转去一班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被啪啪打脸他还憋屈呢！
　　本来以为是自己请来的外援，结果打球打到半途被对手把人勾搭走了！
　　那他是什么？负责给两个人牵线的工具人吗？
　　妈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明显是被人偷拍的照片，许世心里就突突冒火。
　　他冷脸看了一会儿，“啪”的一声把手机摔进桌洞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屉子打开把手机捡了起来。
　　论坛上的争论并没有影响到两位当事人。
　　后面的自习，余玖专注解析自己月考做错的题，和翟迟保持着最低十厘米的距离。
　　翟迟既没有靠的太近，也没有出声干扰他，反而是
　　


第二节晚自习课间的时候和于伞聊了个热火朝天，还大多数是聊的和余玖相关的。
　　“我第一次遇见玖哥，是在高一的时候，我那会儿谈了个男朋友刚分手，那个渣男，追老子的时候温柔体贴，结果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能玩暧昧，有一次聚会上一个omega喝醉了，妈的信息素都快把他淹了，他不给人用抑制剂，还好心要送人回家，这特么谁忍得了？老子第二天就把他踹了！”
　　于伞说得声情并茂，情绪激动之下鼻梁上挂的镜框又掉下来了，他抬手把镜框扶上去，情绪缓和了一点。
　　他长得很可爱，如果不是总这么咋咋呼呼，闭上嘴不说话，确实十分的招人稀罕。
　　翟迟似乎是头一回见到脾气这么暴躁的omega，一时间听得津津有味。
　　于伞继续道：“结果渣男臭不要脸，还敢来纠缠我，在我来学校的路上堵我，你说我这么一个娇弱的omega，怎么可能是Alpha的对手？这个时间玖哥出现了，他就从那个我被堵的巷子口进来，一脚把渣男踹飞了，你是不知道，玖哥那会儿帅得就像正义联盟里的超人……对了正义联盟你看过吧？”
　　翟迟点头：“看过。”
　　他听着别人对余玖的描述，有些好笑的同时眼睛里微微发亮。
　　前桌看似在解题实则也竖着耳朵偷听的余玖听到他这形容却是眼角一抽。
　　他并不想被形容成那个穿着紧身衣披着披风到处飞的超人。
　　没这癖好，谢谢。
　　翟迟看了余玖一眼，又看向于伞，实在不能把于伞这个暴脾气的omega和“娇弱”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玖哥就把那个渣男胖揍了一顿，太解气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余玖解救他的英姿：“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了，玖哥就是我心目中的第一男神，连我的本命爱豆都比不了！”
　　翟迟惊诧道：“你还追星呢？”
　　于伞道：“当然了，人生在世总得有点追求。”
　　翟迟心想：那你这追求真有够高明的。
　　“对了，我当时还拍了照片，你……”
　　“上课了，别聊了。”余玖头也不回地提醒了一句。
　　于伞冲翟迟无奈耸了耸肩，把嘴闭上了。
　　翟迟也回过头，半开玩笑地说：“看来你们这里的校园生活还挺丰富多彩。”
　　余玖道：“还行。”
　　比起国外那些贵族学校里除了上课就是一些高档的集体娱乐活动，普通高中的小团体活动确实可以称得上丰富多彩。
　　翟迟顿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打架。”
　　不只是校外，就算在学校里也是规规矩矩的，翟迟作为曾经在学校里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学生，整天带着余玖和他一起违反校规，也没把人带坏。
　　虽然已经是小学的事情了。
　　余玖也顿了顿，说：“谁都有个中二叛逆期。”
　　五年的空白，恰好就是青春最叛逆也最灵动欢脱的那几年。
　　可以那几年的余玖，翟迟没能看见。
　　他看见的只有现在成熟话少，总是让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的余玖。
　　他安静了一会儿，抬头瞅了眼教室门口，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出一张二维码，然后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同桌的人。
　　余玖的胳膊隔着校服被人碰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低头。
　　“介意扫一下吗？”翟迟说。
　　余玖没动。
　　他从不在上课时间玩手机。
　　翟迟又道：“放心，不是付款码。”
　　余玖：“……”
　　这他当然看得出来。
　　看着翟迟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二维码名片，余玖有些意动，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言不发地扫了。
　　很快收到好友验证提示，翟迟眼中微亮，快速点了通过。
　　……
　　


第11章 回家
　　终于熬到晚自习结束，余玖坐在座位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心想一开始面对翟迟的不适果然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三节自习课下来，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忍受。
　　他整理好桌上的书和试卷，去了一趟办公室。
　　赵昀在晚自习下课之前特意交代的，大概是为了这次月考的事。
　　就像于伞说的，班主任赵昀是个很好的人。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已经踩着晚自习的铃声下班了，就剩赵昀一个人还在坚守岗位，他有每次考试都帮学生逐一查找问题的习惯。
　　余玖到的时候，赵昀正在看的是翟迟的成绩。
　　他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余玖轻声走过去。
　　赵昀听着脚步声抬头，开门见山道：“你妈妈刚刚打电话了。”
　　余玖：“……”
　　听到这个消息，余玖不由自主地心跳漏拍了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点，“她说什么了？”
　　赵昀道：“问了你月考的成绩。”
　　余玖没说话。
　　如果只是简单的问成绩，赵老师也不会特地让他来一趟办公室了。
　　赵昀已经年过三十，却有种老成持重的气质，他对余玖的家庭也有一定的了解。
　　余玖的妈妈，对余玖很关心，但似乎有些关心过头了。
　　每天不间断的电话询问，赵昀作为一个局外人都有些窒息，可想而知余玖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赵昀轻叹了一声，“他还问了张阳飞的成绩，因为第二名的变动，她还不知道转学生的成绩，现在她可能是安心了，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通过别的渠道知道。”
　　这次月考，张阳飞和余玖有着十几分的差距，对余玖并没有什么“威胁”。
　　可第二名的翟迟，和余玖只差了一分。
　　“需要我帮你说吗？”
　　余玖道：“不用了，谢谢你赵老师，我会自己跟她说的。”
　　赵昀不太放心地看着他。
　　余玖笑了笑道：“您不用担心我，我还是第一，不是吗？”
　　少年嘴角扬起的笑容自然又恰到好处，如果不是有一定了解，没人能看出来他是在强颜欢笑。
　　赵昀又叹了一声，“好吧，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他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这是翟迟的月考数学的答题卡，你看看。”
　　余玖探头过去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疑惑道：“怎么了？”
　　赵昀道：“你数学最后一题丢分的原因你知道吗？”
　　余玖“嗯”了一声，“运算过程中算岔了一步，解题方法对了，答案错了，扣了几分。”
　　“但是翟迟做对了。”赵昀说：“他和你用的是不一样的解题方法，思路比你的要简单，运算过程也不容易出错。”
　　“……”
　　余玖静默不语，赵昀偏头看了一眼，“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翟迟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余玖怔了怔，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没什么好惊讶的……他的答题卡有什么问题吗？”
　　“答案卡没什么问题。”话题被拉回正轨，赵昀道：“但是最后一道解析题和选择题最后一题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题型，他解析题全对，选择题错了。”
　　余玖：“……”
　　解析题出现错误有很多原因，运算过程算的每一步都会影响最后的得分，但选择题错的几率就小了。
　　选择题的答案有固定的选项，运算过程出错得出的答案和选项不符就会引导考生重算。
　　如果翟迟的运算过程都没出问题，他不应该会选错选择题。
　　“当然也不排除他和你一样大意了。”赵昀道：“如果他这道选择题没错，这次的排名可就不一样了。”
　　余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赵昀又道：“你也不要有压力，你的成绩没问题，但是粗心大意的毛病你得改改，题目做完多检查几遍。”
　　“……我知道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余玖觉得脑仁儿有点疼，他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先是信息素的影响，再是成绩上的微末差距，还有家里的那颗□□。
　　他原本还算平静的校园生活，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被打破了。
　　那人不好好在国外待着，跑回国干什么呢？
　　很快余玖又猛的甩了甩头。
　　信息素也好，考试成绩也好，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就算没有翟迟，也还会有别人。
　　他能怪别人什么？
　　他自己摆脱不了的噩梦，他能怨别人什么？
　　回到宿舍门外，余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了宿舍门。
　　宿舍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着四人寝两个人的宿舍出现了第三个人，余玖站在宿舍门口愣住了。
　　宿舍里的两个人背对着他，在和他床位同一边靠近门的位置，两个人正背对着他铺被子。
　　一中的宿舍条件比起其他高中已经算得上优越了，四个人的寝室四个床位，上铺是睡觉的地方，下铺空置，储物柜占了一半，另外一半大多数人用来放书桌了。
　　上铺位置有限，只有一个人能上去。
　　此时张阳飞正在下面指挥，床铺的主人跪在上面笨拙地跟着班长的指令动作。
　　一米八五的个子，跪缩在不到一米五宽的床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且那跪着忙活的姿势……余玖唯一一次看到翟迟这个样子，是小时候玩沙地堆城堡的时候。
　　“你回来了？”
　　张阳飞朝门口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咱们宿舍的新舍友，惊喜吗？”
　　余玖有惊没有喜。
　　他顿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怎么安排到咱们宿舍了？”
　　翟迟是Alpha，虽然Alpha和男beta的宿舍楼是一起的，但宿舍基本还是分开的。
　　“来投奔你啊。”翟迟在上铺直起身体，“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可就你这么一个熟人了。”
　　“……”
　　从两个人的关系被班长点破之后，翟迟好像就不避讳提他们俩是旧识的事了。
　　“是其他的宿舍都满了。“张阳飞道：“Alpha的宿舍，还有位置的就是吴勇那间单独的，我觉得不太好，就把他安排到咱们宿舍了。”
　　吴勇，一班出了名的不爱卫生的Alpha，之所以单独安排宿舍，就是因为没人愿意和他一起住。
　　余玖心下了然，又在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捏了捏校服兜里的药瓶，犹豫道：“要帮忙吗？”
　　“不用。”翟迟说：“已经快铺好了。”
　　余玖松了口气，“……那我先去洗漱了。”
　　说着他直接从张阳飞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翟迟动作一顿，看着余玖消失在洗手间门口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别介意，他可能是有点紧张。”张阳飞看他走神，解释了一句。
　　翟迟微愕：“紧张？”
　　“嗯。”张阳飞道：“余玖他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其实不只是他，我们这些beta，也没几个喜欢Alpha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多是带有压迫性和侵略性的，虽然beta腺体发育不完全感受不到信息素，但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就好像在提醒着他们beta和Alpha之间的差距。
　　“你说余玖他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好看学习也好，他方方面面都很优秀，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Alpha，可他就是不分化。”
　　每每有人夸余玖，一些不服气的Alpha就会反驳“他再怎么优秀不也只是个beta”，仿佛Alpha生来就高人一等。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Alpha就是比beta更有优越感。
　　一个beta这种话听多了，就算表面上不在意，心里谁还会喜欢Alpha？
　　翟迟听着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余玖对他的态度，不只是因为他是个Alpha那么简单。
　　好像从晚自习转班之后，余玖对他就有点疏远。
　　不冷不热，比之前在食堂一起吃饭的时候还不如呢。
　　他们俩这关系……怎么还越缓和越倒退了呢！
　　翟迟无声苦笑。
　　大概是张阳飞说的话翟迟听进去了，之后同宿舍的两天，余玖和张阳飞愣是没在宿舍里闻到过一丁点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包括翟迟用过的毛巾睡过的床铺，他起床洗漱好之后，会很自觉地喷上气味阻隔剂。
　　他这么体贴，倒把提醒他的张阳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余玖却是明显的放松了，所以翟迟觉得谨慎一点也不亏。
　　到了周末，学生们翘首以盼的月假外加五一的假期，上午最后一节课刚打铃，一群人就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教室。
　　余玖只要是放假都要回家，他在校门口打了辆车，给司机说了地址，躺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自认跟这些高中生还没有到有代沟的年纪，见后座的学生脸色不好，直接戳破了余玖装睡的假象，“怎么了？考试没考好，回家怕挨骂啊？”
　　“……”
　　“其实考得不好也没什么，好好跟你爸妈说，你说我保证下次一定会考好，态度好点，很快大人就消气了，你这么点儿年纪，有什么好愁的呢？”
　　余玖在后座缓缓睁开眼睛。
　　他心想：他要是真因为考得不好回家挨骂，那他倒还轻松了。
　　他也没有解释，看着车前面的后视镜弯唇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
　　


第12章 打游戏
　　又一次回到小区，空中艳阳高照，小区里的绿化映着阳光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余玖就踩着那些光影回了自己家。
　　门是张妈开的。
　　“小玖回来了？”
　　一如既往亲切又和蔼的笑脸，非常有感染力。
　　余玖每次进门都靠着张妈的态度给自己调整好面部表情，他“嗯”了一声，在门口换了鞋进门。
　　“她呢？”
　　“在厨房呢。”张妈说：“太太今天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黄焖鸡和蒜蓉花甲，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余玖笑了下，没说话。
　　餐厅里，余卉刚好端了汤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已经进门的余玖，眼中微亮道：“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嗯。”余玖很自然的应了声，去洗手间洗了手。
　　餐桌上，三个人的午饭很安静，余玖只埋头吃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余卉一边吃饭，一边用余光看着他。
　　余卉今年已经年过四十，但是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一双和余玖有七分像的眼睛，皮肤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却比三十岁的女性更多了几分风韵。
　　她看着余玖，有心想主动开口，只是一看到余玖的额头，话又被堵在了喉咙里。
　　余玖额头上的伤已经脱了痂，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他没再特意用刘海遮住，所以看起来很明显。
　　余卉看了张妈一眼。
　　张妈立即道：“小玖啊，味道怎么样？”
　　余玖道：“挺好的。”
　　“这些菜啊，太太一个人忙活了一早上呢。”张妈笑道：“太太为了你，专门学做了这几道菜，还专门起了个大早，陪我去菜场买的菜。”
　　“……”
　　余玖夹菜的动作略顿了一下，终于肯抬眼，朝余卉的方向看了一眼，“谢谢妈。”
　　不带任何的情绪。
　　余玖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她开口道：“谢什么？你如果喜欢，妈以后还给你做，对了，你下午想吃什么，我……”
　　“下午我要回学校。”余玖说。
　　“……”
　　余卉刚扬起的嘴角突然僵住。
　　刚刚活跃起来的一丁点气氛，因为余玖的一句话，瞬间降回了冰点。
　　余卉笑容微敛，“你不是……放假了吗？”
　　月假加五一，起码有三天假。
　　余玖面不改色道：“我们班安排了补课，我这次……考的不是很好。”
　　“你不是考了第一吗？”余卉有些急切道。
　　余玖抬头看向她。
　　余卉猛的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说：“是、是你们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还在我面前夸你呢。”
　　“……”
　　余玖也没有拆穿她，只是放下筷子，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成绩排名表，展开之后递给她说：“是考了第一，但是不是很稳。”
　　余卉犹豫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去。
　　余玖又低头吃饭，借着夹菜的瞬间关注着对面的人的表情变化。
　　在拿到排名表的时候，余卉的脸上还只是茫然带着点疑虑，直到看到总成绩那一栏，她眉头微蹙。
　　“翟迟……”
　　她喃喃了一句，“这人是谁？”
　　余玖平静道：“新来的转学生。”
　　他或许应该庆幸，因为余卉从小对他就不关注，所以对他交了什么朋友玩伴叫什么名字几乎都是一无所知。
　　所以看到翟迟这个名字，余卉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她只对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分差有反应。
　　余卉语气微冷，“你这次……”
　　“这次是我大意了。”余玖说：“我下次会努力的，你放心，第一的位置不会被别人抢走的。”
　　“……”
　　在余卉发作之前，余玖已经作出了保证。
　　就像路上那个司机说的，用一个好的态度做出积极的保证，虽然不一定能让大人消气，但起码，能让她说不出更难听的话。
　　余卉脸色不太好看。
　　余玖低着头不看她，夹了块香菇塞进嘴里，淡声道：“班上安排的补课是自愿的，如果你不想我去，我……”
　　“我还管得了你吗？”
　　余卉沉声说了一句。
　　余玖没回答，低头继续吃饭。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拒绝交流的模样，余卉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啪”的一声把成绩排名表放到餐桌上，直接转身上楼了。
　　“……”
　　余玖对此置若未闻，又给自己夹了只花甲。
　　张妈在旁边急得不行，想开口叫住余卉，张了嘴却没敢发声，她目送着太太上了楼，回头见余玖还在不紧不慢的吃着饭，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沉沉的叹了口气。
　　余玖说：“张妈，快吃吧，一会儿菜凉了。”
　　“……”
　　张妈无奈，又在旁边坐了下来。
　　她把余卉随意扔在餐桌上的成绩排名表重新折好，小心递到了余玖面前，“小玖，太太她……她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她。”
　　“……我知道。”余玖默了片刻，终于吃不下了，放下碗筷道：“张妈，我吃好了。”
　　他从桌上拿了成绩单，就要起身。
　　张妈忙拉住他，“小玖，其实你不用这么拼，你已经很优秀了，拿不拿第一不重要，你别总这么逼自己，我相信太太她也不会在意……”
　　“她在意。”余玖打断她说：“她在意。”
　　他又强调了一遍，张妈听着喉咙有些哽。
　　余玖突然笑了一下，像是在讽刺又像是在自嘲，“毕竟我越优秀，她在我爸面前才能更抬得起头，不是吗？”
　　他就是一个筹码，一个他妈用来膈应他爸的筹码。
　　直到他从别墅里出来，张妈没有再拦过他。
　　出了别墅，站在阳光底下，余玖想起张妈说的话，莫名有些想笑。
　　多陪陪她……
　　既要他事事争先，又恨不得他时时刻刻都留在家里，人总是这么矛盾。
　　可在他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爸妈又在哪儿呢？
　　他一个人彷徨无措的时候，只有……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张脸，余玖猛的甩了甩头，快步离开了家。
　　五一假期的校园里，理所当然的很安静。
　　余玖不是第一次在假期返校了，所以他很习惯这样的安静。
　　补课什么的当然都是骗人的。
　　两天前还让他感到威胁的翟迟第二名的成绩，现在却成了他逃离家里的借口。
　　他径直从校门口转向宿舍，计划着接下来的几天他一个人的校园生活。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宿舍的门，感受到的却不是以前的静谧。
　　“……你捡到三级包了吗？给我一个。”
　　“靠，毒圈什么时候来的……我被毒了，哪位兄弟支援一下我这个新入门的小可怜啊！”
　　“跑？哪边儿啊……诶等等我！”
　　“……”
　　开门就听到最靠近门边的床位上有一个人在乱嚎，据余玖为数不多的经验，应该是在打游戏。
　　他门刚开了一半，床上的人就察觉到了，直直的朝门口看过来。
　　“……”
　　余玖不知道翟迟为什么没有离校。
　　翟迟没想到余玖会在这个时候返校。
　　两个人又一次同步愣住了。
　　片刻后，翟迟的手机里传出一声暴喝：“卧槽！翟迟你干嘛呢！你特么嫌别人枪法不够准吗？趴下……哎哟卧槽！”
　　只听到手机里一阵枪林弹雨的声音，翟迟的角色已经被人爆了头。
　　翟迟听到声音低头的瞬间，屏幕已经黑掉了。
　　“……”
　　他也不怎么在意，抱着手机看向门口，“你怎么回来了？”
　　余玖还没开口，麦克风里有人道：“什么？谁回来了？”
　　余玖：“……”
　　还没说话就被人打断了，余玖干脆先进门，转身把宿舍门关上之后才道：“我回来……”
　　话音又是一顿。
　　他回来干什么呢？
　　好好的假期，全校的人都回家度假去了，空荡荡的校园，他一个人回来能干什么？
　　余玖本想随口说回来拿点东西，可他不确定翟迟什么时候会走，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回学校住两天。”
　　“谁啊？余玖吗？什么回学校住两天？你们两个还在学校里吗？”
　　“……”
　　“……”
　　麦克风里的人嗓门很大，而且辨识度很高，余玖怔了一下，问：“队长？”
　　翟迟也回过神来了，点头道：“嗯，他们在吃鸡。”
　　“什么他们？你小子没吃？”
　　放假之后，程远超刚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拉了篮球队的几个人开黑。
　　“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俩在一块儿吗？正好，余玖来，咱们一起开一把……等我们这把结束，就剩周铎一个人还在拼了。”
　　余玖本能的想拒绝，“不用了，我不太会玩这个游戏……”
　　“不会玩怕什么？”程远超道：“翟迟那小子连个视角都切不明白不也一样上了？他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
　　“……”
　　余玖有些好笑地抬头看向翟迟。
　　绕是自己路痴的毛病在余玖那里已经不是秘密，被他这么看着，翟迟还是有点尴尬，“不是，队长，这玩儿个游戏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这不是人身攻击，这是教你技术。”程远超说：“我们这边线上教学你听不明白，现场手把手指导你总行吧？余玖你带带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队长说“手把手”的时候，翟迟不觉愣了一瞬。
　　余玖顾着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放进储物柜，没在意麦克风里的人说了什么。
　　翟迟坐在上铺看着他，忽然弯身凑过去，“小余老师，麻烦你带带我呗？”
　　……
　　


第13章 谣言
　　宿舍的储物柜就横在两个床位之间，翟迟靠的正好就是靠近储物柜的那一头。
　　余玖听到“小余老师”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
　　翟迟那张脸就在他头顶斜上方。
　　那人一手撑在床沿，半边身子都探了出来，床沿上十公分的护栏，对比他一米八五的个子，余玖总有种他会从上面倒栽下来的感觉。
　　翟迟还在等着他的回复，眼含期待。
　　余玖顿了顿，说：“等我一会儿。”
　　他收拾好了柜子，正好周铎他们也已经全灭，四个人又重新开了一局。
　　程远超作为队长，把三个人拉进队伍。
　　余玖也不算生手，他戴了耳机，进了游戏界面，直接道：“怎么玩？”
　　程远超道：“我和周铎跳机场，你和翟迟……跳Z城，那里敌人少适合练手，你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余玖：“……”
　　翟迟：“……”
　　余玖仰头看向翟迟。
　　为了方便配合和“教学”，余玖没有待在自己的床位，而是就近坐在了翟迟的下铺书桌的位置，一偏头就能看到头顶的人。
　　翟迟也听到了队长的语音，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
　　余玖深感任务艰巨。
　　游戏开局，余玖让翟迟跟着跳了伞。
　　地图上的Z城相对于其他地方，视野比较开阔，因为操作问题，就算同时跳伞，落地的位置也会有偏差，所以余玖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是与翟迟回合。
　　“你在哪儿？”
　　耳机里响起翟迟的声音。
　　余玖看了眼位置，“你背后十六米的位置。”
　　翟迟：“背后？我背后是一堵墙。”
　　“……”
　　“你站那儿别动，我来找你。”想了想，余玖又补充道：“你找好视角，界面上有提醒我的位置，你调整方向面向我。”
　　“好。”
　　“先蹲下，注意看周围，小心敌人……”
　　“嗙。”
　　提醒的话还没说完，余玖刚拐过一个墙角，恰好目睹了他的队友傻站着被人一平底锅拍死的壮烈场景。
　　余玖：“……”
　　很快系统发布公告：玩家XXX使用平底锅淘汰了爱吃鸡的猫。
　　爱吃鸡的猫是翟迟的游戏名。
　　还没来得及为队友的牺牲而悲痛，凶手已经转头，把目标转向了刚从墙角冒头的自己。
　　余玖瞳孔微缩，果断抛弃队友，把身体缩回墙后面，逃命去了。
　　他就近躲进了一栋建筑物里，以最快的速度搜集物资，捡了一把□□，利落地淘汰了从门口钻进来的平底锅杀手。
　　暂时安全了。
　　游戏外，余玖一脸复杂地抬头看向他牺牲的队友。
　　翟迟同样看着他，一脸无辜。
　　“……”
　　找一个路痴组队吃鸡，队长究竟是怎么想的？
　　队长程远超在机场战况激烈，好不容易给自己扫荡出一片根据地，回头发现队友已经少了一个，“什么情况？翟迟呢？”
　　余玖没有感情地说：“他落地成盒了。”
　　翟迟：……
　　程远超在那边不知道骂骂咧咧了几句什么，很快又没有闲心继续骂了。
　　看来机场的战况是真的激烈。
　　余玖倒是悠闲，他在建筑物里搜刮了一遍，捡了个两级包和一些可用的装备，正准备转向下一个目的地，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又再次抬头。
　　头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往前面探得更长了。
　　如果是观战的话，挂掉的队友从手机上也可以看到其他队友们继续奋战的画面。
　　可翟迟依旧从上面探头……余玖想到了队长交给他的任务。
　　他迟疑了片刻，问：“你脖子不酸吗？”
　　翟迟看着他，诚实道：“有点。”
　　余玖：“……你下来看吧。”
　　“可以吗？”
　　翟迟毫不掩饰情绪的激动。
　　余玖点了点头，奇怪的想：这人以前有这么好学吗？
　　带他打游戏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
　　他继续低头，没看到某人从上铺翻下来时嘴角一丝狡黠的笑。
　　游戏继续。
　　余玖把自己的耳机分给了翟迟一只，把游戏的操作权也给了他。
　　翟迟开始还在拒绝：“不用了，我看着你操作就行。”
　　余玖问：“不是让我带带你？”
　　不上手要怎么带？
　　看别人操作的话，上网上搜教学视频不是更香？
　　翟迟被他噎了一下，莫名有点紧张。
　　他没想到游戏前队长随口的一句“手把手”真的就成了手把手。
　　然而事实证明，手把手也救不了路痴。
　　“门在哪儿？我们怎么出去？”
　　“这片区域怎么这么多房子？路在哪儿？”
　　“不行了，我头晕，你来吧。”
　　“……”
　　余玖突然有点理解和翟迟打游戏的队长为什么会那么暴躁了。
　　但好在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耐心。
　　他就着翟迟拿着手机的手，把他的右手拇指拨开，“你不要总是把视角对着上面……毒来了，先跑毒。”
　　余玖专心把游戏角色从扎堆的建筑物里绕出去。
　　翟迟的手指被拨开，却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余玖在手机上操作的时候，手指总是无意中碰到翟迟被拨到一旁的指尖。
　　轻飘飘的蹭过，跟羽毛似的。
　　虽然不至于感受到温度，却有些微痒。
　　因为太过专注，余玖的头已经不自觉靠了过来。
　　洗发水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很清淡的果香，很好闻。
　　翟迟不由得抬眼，正对上余玖的侧脸。
　　他的侧脸线条纤细，此时眉眼低垂，略长的碎发贴了几缕在他耳鬓，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迷幻感，映着阳台上透进来的光，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会了吗？”余玖骤然抬头。
　　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翟迟呼吸一滞。
　　余玖也有些僵硬。
　　太近了。
　　他坐直身体，朝后面靠了一点。
　　翟迟眨眨眼回神，“你刚刚，有点挡着屏幕了，我没看清。”
　　“……”
　　这时耳机里有人呼叫：“余玖你过来了吗？周铎被人淘汰了，我们俩先汇合。”
　　程远超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翟迟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余玖，自己也凑了过去。
　　他将一只手撑在余玖身后，看起来就像把整个人环住了一样。
　　虽然没有触碰，但是背后那只手的存在感对余玖来说格外强烈，他神经紧绷了一瞬，渐渐又放松了下来。
　　翟迟把信息素掩藏得很好，并没有给他造成不适。
　　而翟迟察觉到他的放松，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抵触，微僵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靠了过去。
　　四排的队伍，最后就剩了程远超和余玖两个人完成扫荡，顺利吃鸡。
　　游戏结束之后，宿舍里又安静下来。
　　余玖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刷题，翟迟又爬回了自己的床上，躺着刷手机。
　　两个人谁都没提起离校的事。
　　虽然互相没多少交流，可余玖明显觉得，氛围和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一样了。
　　手机刷久了总归没意思，翟迟低头看了一眼，见余玖刷题认真，忍不住道：“你回学校就为了来做题？”
　　余玖低低地“嗯”了一声。
　　翟迟默了片刻，状似随意道：“……怎么不在家里做？”
　　余玖算题的笔尖一顿。
　　他抬头看向翟迟，“你待在学校，是为了玩手机的？”
　　“……”
　　翟迟一怔，迅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两个人都是闲的，在学校里做的事情在家里也可以做，甚至家里有更舒适的条件，如果不是必要，谁会愿意在假期把自己锁在空荡荡的校园里。
　　余玖会这么反问，其实就是不想说。
　　翟迟似乎没这个顾虑，他收回目光躺回床上，笑了笑道：“也不为了什么，就是不想回去，家里又没人，没有想玩的地方，与其回去和保姆大眼瞪小眼或是被唠叨，倒不如就在学校里待着，想回了再回。”
　　“……”
　　家里没人？
　　余玖不禁愣了下。
　　翟迟他是……一个人回国的？
　　他记得翟迟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虽然爸妈去世早，但他爷爷很疼他，他还有叔伯，有一个大哥。
　　其他人不说，就翟大哥在翟迟小时候出门时恨不得派十几个保镖跟随以防弟弟受伤的阵势，他会放心让翟迟一个人回国？
　　余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翟迟已经无聊到刷起了学校论坛。
　　假期第一天学生们最闲的一天，有什么计划都堆到明天以后，相对的论坛上在这一天格外的热闹。
　　只是氛围似乎有些不太对。
　　以前几乎被翟迟和余玖刷屏的论坛，今天挤进来了一个新人物。
　　在一个标题为“校草其实是小三”的热帖底下，有人匿名在爆料。
　　【余玖就是个三儿，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于伞和上一届高三的学长陈立新谈恋爱的事大家都知道吧？于伞为什么突然和陈立新分手？还不是因为余玖，于伞高一那会儿是怎么对余玖死缠烂打的大家还记得吧？余玖嘴上说着拒绝，不还是一样和于伞走得那么近？嘴上清高又当又立，其实就是在吊着于伞那个傻缺呢！】
　　【于伞一个omega水性杨花到处□□，也就余玖这种beta，为了和omega在一起不择手段，连破鞋都要……】
　　“……”
　　论坛上匿名爆料的人言辞激烈，什么词难听用什么词，下面已经有人跳出来为余玖辩驳，可这不妨碍翟迟看着帖子的内容面沉如水。
　　他看着论坛上的匿名头像，冷着脸磨了磨后槽牙，突然问：“你认识陈立新吗？”
　　……
　　


第14章 交情
　　于伞打来电话的时候，余玖已经从论坛上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玖哥，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
　　电话里匆匆说了一句，于伞挂断了电话。
　　余玖都没来得及开口。
　　放下手机之后，床上躺着的人还在看着他。
　　余玖顿了一下，说：“陈立新是上一届的一个学长，也是篮球队的，已经毕业了。”
　　本来不相关的人余玖没必要解释这些，或许是因为翟迟开口问了，所以不说好像也不太好。
　　翟迟沉吟道：“就是于伞之前说过的那个中央空调？”
　　余玖点头：“嗯。”
　　陈立新追求于伞的时候是在高一，当时没有分班，具体情况余玖也不是特别清楚，他帮了于伞也是巧合。
　　那时候他自己也是麻烦缠身。
　　高一新生入学，太冒头的总是碍人眼，余玖长得好，学习又好，被程远超拉去体育馆打了一场球之后，连续几天收到了好几封告白信，可能是因为告白的人里有人是别人喜欢的，而他被迫“夺人所爱”，一次回校的路上，他让人给堵了。
　　本来是堵在街道上的，余玖觉得大庭广众的和人动手不太好，所以跟着那群人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恰好陈立新不满自己被甩，把于伞堵在了巷子口。
　　余玖在巷子深处解决了那群找事的，出来正好撞上陈立新对于伞纠缠不休，顺手帮了个忙。
　　翟迟一边听他说，一边在论坛上观战。
　　那篇匿名爆料的帖子发布不到半个小时，已经盖了两百多层楼，有帮余玖说话的，更多的是吃瓜的，还有认真分析事情的真实性的，并且列举了于伞和陈立新分手之后追求余玖的一些举动。
　　【我当时和余玖一个班，亲眼看到于伞给余玖送了情书。】
　　【还每天不间断的买早餐，被拒绝了也锲而不舍的，啧，我认识于伞那么久，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殷勤的，我特么都被他感动了！】
　　【还有后来分班，于伞不是自己都说他是为了余玖才努力考进一班的吗？】
　　分析有理有据，只是翟迟看着那些“据”，莫名觉得有点刺眼。
　　“所以，于伞他真的有追求过你？”翟迟问。
　　“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像一块石头怼进了翟迟心里，让他有些闷闷的。
　　至于为什么，翟迟现在没心思计较。
　　他看了看余玖，“那你觉得，他自己会怎么处理？”
　　刚刚余玖接电话的时候没有避着翟迟，所以他也听到了。
　　余玖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就澄清一下吧。”
　　毕竟以于伞的脑子，他也想不出什么更高效的处理办法。
　　翟迟看着论坛上的一些言论，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如果是他澄清，可能没什么说服力。”
　　一语成谶。
　　论坛上，于伞又新开了帖子，先是长篇大论的把造谣的人骂了一顿，把人吸引过来之后，和匿名发帖的人展开了一场battle。
　　于伞：【造谣张口就来，对别人的私事这么清楚你特么怎么不去当狗仔啊？我和陈立新分手的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余玖，神特么的第三者！】
　　匿名：【谁知道你们当时认不认识？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你刚和前男友分手就迫不及待地对别人死缠烂打，你见异思迁可真够快的！】
　　于伞：【没见识少出来丢人行吗？别人追星隔着屏幕还能爱的死去活来，我喜欢余玖怎么了？我喜欢余玖是我的事，他从一开始就拒绝我了，我和陈立新分手是我们自己的事，从头到尾都和余玖没关系！】
　　匿名：【舔狗舔到你这份儿上，看来余玖魅力不小，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做过了吗？】
　　于伞：【曹尼玛你少满嘴喷粪，我跟余玖清清白白，有本事别匿名，藏头露尾的怂蛋！】
　　【那你跟陈立新为什么分手啊？】
　　于伞：【特么的一个中央空调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什么中央空调？学长才不是中央空调！】
　　【于伞你就算移情别恋了也别乱说好吗？立新学长挺好的一个人，你劈腿就算了，倒打一耙就过分了吧？】
　　【就是，说学长是中央空调，你有证据吗？】
　　于伞：？？？
　　他都忘了，他们学校里现在还有不少被中央空调温暖过的同担呢！
　　但他现在继续说已经没用了。
　　论坛上因为于伞情绪激动下不过脑的一句话，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匿名的人彻底匿了，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于伞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信誓旦旦，说话的声音都蔫蔫儿的，“对不起，玖哥，我搞砸了。”
　　余玖安慰他说：“没事，不怪你。”
　　“怪我。”可能是论坛上一些难听的话看多了，于伞情绪有点受影响，说话时声音很低，“那时候你都让我别送早餐了，我要是当时听你的就好了。”
　　如果不是他那么张扬地追求余玖，现在被人泼脏水，也就不会把余玖牵扯进来了。
　　余玖道：“你当时给我送早餐是为了什么？”
　　于伞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支吾了片刻，道：“我，我怕你胃疼。”
　　余玖又道：“那你做错了吗？”
　　于伞：“……”
　　“既然没做错，就不用自责，你是好心，我不会不领情。”余玖说：“别想这些了，你现在后悔以前的事，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是啊，人总要向前看的嘛。”翟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走到余玖旁边道：“你还有那个中央空调的联系方式吗？”
　　“……”
　　于伞没想到还有别人在，在电话里愣了一下。
　　余玖听他问起陈立新，有些不赞同地皱眉，“这事找陈立新，可能没什么用。”
　　就算知道于伞的困境，陈立新也不会帮忙澄清。
　　不说陈立新和他和于伞都有过节，没有人会愿意承认分手是因为自己到处留情这种事。
　　翟迟却道：“有没有用，不也得看我们怎么做吗？”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余玖有些犹豫了。
　　要彻底解决这件事，的确避免不了从陈立新下手。
　　于伞被人一提醒，好像恍然大悟似的，连追问翟迟为什么和余玖在一起都忘了，快速道：“好，我去联系陈立新。”
　　“……”
　　电话被挂断了。
　　余玖偏头看了看翟迟，不料翟迟也正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
　　翟迟视线下移，有些迟疑道：“你……有胃病？”
　　余玖道：“没有。”
　　翟迟：“……”
　　见他愣住，不用想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余玖道：“那是我瞎编骗于伞的。”
　　当时于伞之所以会坚持给他送早餐，是因为偶然撞上了他从校医室里出来，追问之下，余玖又不好说实话，就随口说了句胃疼。
　　没想到于伞就记下了。
　　恰好那时候余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于伞自认为找到了原因，所以坚持给余玖送早餐，并且苦口婆心地劝他吃早餐很重要，要好好对自己的胃。
　　为了摆脱于伞的早餐攻势，余玖渐渐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
　　那会儿于伞关心他虽说是目的不纯，但他也没什么坏心。
　　抛开于伞的心思不谈，他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而且后来说开之后，于伞就收敛了，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从不越界。
　　余玖解释之后，本以为翟迟会笑话于伞，结果一抬头，只看到翟迟定定的看着他。
　　翟迟想：如果余玖去校医室不是因为胃疼，会是因为什么呢？
　　他宁愿编谎话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分开的这五年，余玖好像受了很多苦。
　　余玖正疑惑他发什么呆，忽然搁置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张阳飞看到了论坛上的帖子有些担心，问候的同时还附带了帖子的链接。
　　余玖随手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点开了链接。
　　帖子是于伞之后发的那篇，在于伞败退之后，底下有人趁机在踩余玖。
　　【没想到余玖还挺会钓的，什么也没做就让于伞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难怪余玖收到那么多的告白一个都不回，你以为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其实人家根本看不上，他盯上的都是Alpha和omega。】
　　【可余玖不是讨厌Alpha吗？】
　　【讨厌什么啊？Alpha都和他住到同一间宿舍了，我估计翟迟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靠，翟迟转到一班不会真的是为了余玖吧？】
　　眼见着又要开启一场骂战，余玖心态平稳地把帖子继续往下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马甲。
　　爱吃鸡的猫：【谢邀，关系很好，十年的交情@余玖。】
　　发表时间：刚刚。
　　当然论坛上不能直接艾特，所以后面的内容是发言的人手动艾特的。
　　余玖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翟迟手里还拿着手机，笑着朝他看过来：“介意吗？”
　　余玖：“……”
　　他说的是事实，自己有什么好介意的。
　　算上没见面的五年，从七岁开始，他们认识确实已经有十年了。
　　他这么坦然，余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以前，没谈过对象吧？”
　　万一他们把翟迟分手的锅也扣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翟迟被他突然的笑容晃了眼，下意识道：“当然没有。”
　　“……”
　　余玖嘴角笑意更深了。
　　翟迟莫名有些激动，正想追问一句“你呢”，这时余玖的电话响了。
　　于伞打来的。
　　“玖哥，联系上了，陈立新说要和我见面聊。”
　　……
　　


第15章 惹麻烦
　　论坛上，翟迟发布的那条“谢邀”的言论，可谓是石破天惊。
　　学校里因为校草之争，支持翟迟的人本来就看余玖不顺眼，突然被人曝出这一堆事，正想着趁机把余玖踩下去把校草的位置敲定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力，翟迟一句话先把他们踩下去了。
　　【爱吃鸡的猫……这马甲怎么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翟迟吗？他微信名就是这个！卧槽，十年交情……他什么意思？】
　　【翟迟和余玖以前就认识？他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吗？】
　　【我记得余玖好像也是在国外长大的……他是五年前回国的。】
　　一中学校里也不乏曾经和余玖读一个初中的，对余玖的情况有一定了解，按时间分析下来，论坛上炸了。
　　【他们都认识十年了？这不就是竹马？】
　　【可他们一开始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
　　【篮球比赛翟迟放水都放出一个太平洋了这还不熟？我看他们是装不熟，突然有点心疼许世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说的话，翟迟突然回国，转到咱们学校，现在还转到余玖的班上，还跟余玖住了同一间宿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卧槽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瞬间脑补十万字jj长文好吗？】
　　【啊啊啊啊校草×校草我可以！！悄咪咪说一句，我从一个星期前就萌他俩了……】
　　【……】
　　八卦逐渐往奇怪的方向开始发展，当事人却已经没再关注了。
　　此时在校外500米处的一家冷饮店里，余玖和于伞已经汇合。
　　他和于伞第一次见面就是于伞被陈立新纠缠的时候，现在陈立新突然提出来要见面聊，余玖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去。
　　而陈立新定的地方，也离学校不远。
　　他们就一人点了杯饮品，在冷饮店等陈立新出现。
　　于伞点了杯蜜桃百香果茶，双手撑在身前的桌面上，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多出来的一个人，“你怎么也来了？”
　　翟迟一手端着杯奶茶，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副随意慵懒的模样，笑道：“人是铁饭是钢，饿了出来觅食，顺便助人为乐，欢迎吗？”
　　于伞：“……”
　　自己谈恋爱惹出来的破事，要别人帮忙处理，于伞本来觉得面子上有点过意不去，但一想他那点儿破事在论坛上都人尽皆知了，大概是虱子多了不愁，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欢迎。”
　　非常欢迎。
　　陈立新提出要见面的时候，他其实是不想去的。
　　尽管余玖说了会陪他一起，但陈立新再怎么说也是个Alpha，就算余玖能对付他，也难保陈立新不会叫上其他人。
　　他不想再给余玖添麻烦。
　　而现在他们这边多了一个人，还是个Alpha，看翟迟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应该也挺能打的。
　　有个Alpha在身边，很有安全感。
　　于伞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那……你怎么会和玖哥一起的？你放假也不回家？”
　　翟迟道：“回啊，想回了就回。”
　　“哦。”余玖点点头，吸溜了一口果茶，低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跟玖哥一样，放假都躲学校里呢。”
　　“……”
　　躲？
　　翟迟敏锐地捕捉到了于伞的用词，捏着奶茶杯的手微紧，转头看向余玖。
　　余玖正看着窗外。
　　对面有一家火锅店，是陈立新约于伞见面的地方。
　　三个人当中，只有余玖一个人的坐姿最中规中矩，好像他不是来喝奶茶放松的，而是革命者来卧底放哨的。
　　翟迟不觉笑了笑，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怎么了？紧张？”
　　余玖摇头：“没有。”
　　“……”
　　也是。
　　翟迟就没在余玖脸上看到过紧张这两个字。
　　小时候就是这样，好像他的人生词典里根本不存在“紧张”这个词。
　　翟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问：“那你在看什么？”
　　余玖道：“已经快六点了。”
　　翟迟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于伞道：“你们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于伞也愣道：“六、六点。”
　　“……”
　　翟迟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五十八。
　　余玖把视线从火锅店的位置收回来，问：“以前陈立新约你见面，有迟到过吗？”
　　“没有。”
　　于伞想了想，忽然讽刺地撇了撇嘴，“他要维持他的暖男形象，肯定不会让他约的人等他的。”
　　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就算是要故意迟到，他也应该会提前出现在附近。
　　可现在却连人影都没出现。
　　不太正常。
　　于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犹豫道：“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余玖说：“不用。”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等。
　　然而他话刚说完，于伞的手机就响了。
　　一条简短的微信消息：火锅店后面的弄堂，赶紧过来！
　　命令式的语气。
　　于伞顿时瞪大眼睛道：“我呸，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给你脸了真是！”
　　他把手机拿给余玖看，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他们今天出来的目的还是没忘。
　　余玖看完消息，又看向对面火锅店后面的弄堂。
　　那条弄堂几乎是已经废弃的巷子，虽然还有住户，但是每家住户之间隔的距离都比较远，是一些混混约架常去的地方。
　　就算陈立新是真的不安好心，他怎么就这么确定于伞一定会去？
　　余玖忍不住皱眉。
　　然而旁边的人已经站起来了，翟迟一脸轻松道：“走吧，去看看。”
　　余玖：“……”
　　真不知道他是心大还是身怀神技天不怕地不怕。
　　此时火锅店后面的弄堂里，虽然确实不止一个人，但是状况却和余玖他们设想的不太一样。
　　此时一个人被一群人围着，背已经抵上了凹凸不平的墙壁退无可退。
　　被围的人身高一米八以上，五官硬朗，却因为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几分别扭的斯文，这人正是陈立新。
　　围住他的一群人面无表情，手上都拿着家伙事儿。
　　“陈立新，兄弟们也不为难你，你玩儿了我妹妹，不是道声歉能完事的，你如果不想我把你跟人玩暧昧的那些证据在你们大学传遍，总得拿点儿诚意出来。”
　　陈立新此时脸色非常难看，他忍着怒气，勉强笑道：“强哥，你这就不太讲道理了，一直都是你妹妹追求我，我可从来没有答应她。”
　　“没答应他？”强哥把手里的木棍往肩上一扛，“你说得倒是轻松啊，没答应她？没答应你和她看什么电影？没答应你请她泡温泉？没答应她你和她开什么房啊？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使啊？不如接济接济兄弟们？”
　　“那是她自己愿意的！”陈立新梗着脖子道：“不信你自己去问……”
　　“我问你妹！”
　　“唔。”
　　强哥忽然抬腿，一脚踹在了陈立新的腹部。
　　陈立新痛得闷哼一声，瞬间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强哥又道：“老子现在不管你答没答应，老子手里有你他妈脚踩几条船的证据，你要是还想安然从这条巷子里出去，就老老实实拿钱来！”
　　陈立新被他们这种流氓行径气得脸色发青，他强忍着疼痛透过人缝朝弄堂口看去。
　　该死的他们怎么还没来！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瞅着一个站久了的小弟换姿势歪了下身体，他眼睛一亮，猛的发力站起来，冲着空出来的位置撞过去。
　　那个换姿势的小弟被他撞的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为首的强哥面色一沉，大喊道：“给老子拦住他！”
　　说话的同时他一棍子扔出去。
　　刚跑了一段距离的陈立新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被那根木棍砸了个正着，他逃跑的动作一滞，被后面追上来的人瞬间按住了。
　　强哥似乎被他的行为彻底惹怒了，捡起那根棍子一脚踩住了陈立新，直接往他额头上招呼。
　　余玖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陈立新被人按在地上开瓢的狼狈样。
　　于伞没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愣在了原地。
　　翟迟起初还好，目光落到陈立新被开瓢之后血糊糊的脑袋之后，他脸色也不太好看。
　　只有余玖神色如常。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新来的三个人，但是他们互相不认识，所以一时谁都没动。
　　陈立新正被那一棍打得找不着北，睁着带血色的眼睛，看到了人群外面的于伞，他想都没想，直接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于伞被他这一声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余玖。
　　余玖眉头一皱，没有理会。
　　现在的情况，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陈立新惹上麻烦了。
　　他惹上了麻烦，还把于伞叫来这里，他想干什么？
　　他是料想到了于伞不会一个人来见他，故意约于伞见面，给自己找帮手的！
　　他知道于伞有求于他，不会放任他被人教训而袖手旁观。
　　总结一下就是：于伞被利用了。
　　不只是于伞，就连余玖和翟迟，也是陈立新计划中的。
　　他想利用于伞找来的帮手，帮他解决自己的困境。
　　如果于伞还想要他帮忙，现在就必须得先帮他。
　　余玖顿时拳头就硬了。
　　但他现在想揍的是陈立新。
　　“你们是什么人？”强哥似乎是感觉到了新来的几个人对他的威胁，警惕地问了一句。
　　余玖看了他一眼，想着还是要先解决了这群混混再找陈立新算账。
　　他正要上前，忽然觉得肩头一沉。
　　弄堂里一阵风吹进来，骤然被浓郁的薄荷味阻隔剂的味道包裹，余玖愣了一下，下意识偏头，侧脸撞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翟迟手肘搭在了余玖的肩上，又把头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脸色有点泛白：“头晕，想吐，借我靠会儿。”
　　余玖：“……”
　　旁边紧张万分的于伞：？？？
　　不带你这样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啊大哥！
　　……
　　


第16章 打架
　　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原本最被看好的战力还没派上用场就先成了拖后腿的了。
　　余玖一时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翟迟这头晕想吐的毛病是从哪里起的，刚刚冷饮店喝奶茶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他微僵着身体：“……你没事吧？”
　　“有事。”翟迟把头埋在臂弯里，颇为感慨道：“太残忍了，太血腥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暴力的场面！”
　　“……”
　　余玖转头看了眼被血糊了一脸的陈立新。
　　这场面对一个温室里养大的大少爷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刺激了。
　　可他被刺激到了，倚着自己算怎么回事？
　　虽然这几天他们同桌又同寝，可两个人之间始终有一个界限，非必要的肢体接触是完全避免的。
　　现在翟迟突然这么靠过来，头就无缝隙地贴在他的脸和脖子上，发梢蹭着他的皮肤，说话时声音还在他耳边一震一震的……
　　余玖突然觉得鼻息间的味道已经不仅仅是阻隔剂了，连每个毛孔都不自觉透着紧张。
　　“你……”
　　“他妈的你们搁老子这儿调情呢是吧？动手，办了他们！”
　　余玖：“……”
　　神特么调情！
　　从哪里看出来他们是在调情？！
　　他们半天没有回应，混混头子强哥已经耐心告罄，直接让小弟们冲过来了。
　　余玖看了看混混手里的木棍钢管，又看了看他肩上毛脑袋，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就近把人往旁边的墙上一推，“你到墙上靠着去。”
　　“……”
　　他力道不大，但是他这一推加上往墙面一撞，翟迟混沌的意识好歹清醒了一点，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余玖一个人上前，一脚踹开了最先靠近他的一个混混。
　　“怎……怎么办啊？”于伞大概数了一下混混的人数，有十好几个人，“要不要先报警啊？”
　　他快速拿出手机。
　　只是110还没有播出去，刚刚还靠在墙上“废掉”的人突然动了。
　　“你你……你干什么去？”
　　于伞紧张得都结巴了。
　　翟迟一边直起身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因为一群混混全部冲过来，倒在另一边墙角躺尸的陈立新已经被挡住了，看不到那颗血糊糊的脑袋，翟迟精神好点儿了。
　　他低头在破旧的墙角捡了几块拇指大小的石头。
　　于伞震惊于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捡石头，但是他更担心正和人火拼的余玖。
　　余玖一开始踹翻了一个，第一时间从混混手里获得了武。器，他一个人拿着钢管对十几个人，虽然不至于游刃有余，但也没让自己受伤。
　　可一个人终归没办法兼顾十几个人。
　　前面五六根棍子同时砸下来，余玖一个发狠，抬脚踹开了两根，趁着空隙双手用力挥动钢。管，跟除草机似的一次性打倒了四个。
　　前面的混混被他一钢。管砸得脑袋发懵，余玖正准备趁热打铁把前面的人都踹开，这时他背后突然有人靠近。
　　看着那根高举在余玖脑后的棍子，于伞瞳孔骤缩，大喊道：“玖哥小心！”
　　他话音刚落，耳边好像飞过去了什么东西，不等他反应过来，人群中一声痛呼，那根棍子应声落地。
　　“……”
　　于伞愕然转头。
　　余玖也回头看了一眼，翟迟玩味地冲他挑了一下眉。
　　他抬手将又一颗石子扔出去，耳边又是一声叫唤，想偷袭余玖的一个混混被砸中了眼角。
　　余玖也顾不上翟迟到底是真有事还是装有事了，他再次被围住了。
　　但是这次有人助阵，他觉得轻松了很多。
　　翟迟用石子当武器，杀伤力不大，干扰性极强。
　　他挑的都是混混们不得不防的地方，眼睛，鼻子，手腕，甚至还有命根子，而且一砸一个准儿。
　　很快有人意识到翟迟的威胁性，转而冲他扔棍子过来。
　　于伞本来还害怕得很，直到看到翟迟把靠近他们的人一脚踹飞了两米远。
　　“你……你刚刚是装出来的？”于伞一脸崇拜。
　　“示敌以弱，这叫战术。”翟迟对于伞道：“捡石子儿去。”
　　“好嘞！”
　　于伞被支使得很欢快。
　　没一会儿十几个混混就全部倒地了，只剩下还踩着陈立新的强哥。
　　看了眼满地哀嚎的自家小弟们，强哥有些傻眼。
　　他再看朝他走过去的余玖，已经不自主地咽了咽喉咙，色厉内荏道：“你别过来，你过来我马上废了他！”
　　他作势要去踩陈立新的手腕。
　　余玖面无表情道：“要滚赶紧滚，我们找他有事。”
　　“……”
　　强哥大概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煞星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他迟疑了片刻，见他确实没有再动手的打算，赶忙叫上他的一众小弟，垂头丧气地溜了。
　　战场乍一清空，陈立新的脸不可避免地又暴露在了三个人眼前，翟迟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脸色顿时又不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靠近，对余玖道：“你们聊，我去巷子外面等你们。”
　　他看了眼巷子口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一个一瘸一拐的混混，快步跟了上去。
　　“……”
　　余玖目送他消失在了巷子口，才回过头去看陈立新。
　　“目的达到了？”
　　陈立新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一包纸巾，正在给自己清理脸上的血迹。
　　强哥那一棍子砸得不轻，他的额头到现在都还在冒血。
　　他用纸巾按住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了眼于伞道：“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不打算送我去趟医院？”
　　于伞对他一点没有同情，“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到处拈花惹草，活该你被人打。”
　　“那你把我甩了，被人诋毁是不是也是活该啊？”
　　陈立新嗤笑一声，没有半点悔意。
　　于伞顿时怒道：“你特么还要不要脸？你自己到处跟人暧昧，招惹一个又一个，甩了你都是轻的。”
　　“那又怎么样？你说出去谁信了？”
　　“你……”
　　“他们还没有走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叫回来。”余玖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陈立新瞬间哑口。
　　他抬头看了看翟迟，眼神复杂。
　　对余玖，他又恨又怕，尤其是刚刚见识了余玖一个人对十几个人，他毫不怀疑如果余玖对他动手，绝对比强哥还要狠。
　　他强压住自己的愤恨，咬牙道：“放心，你们今天帮了我，论坛上的事我会帮忙澄清的。”
　　“这还差不多。”
　　于伞稍微松了口气。
　　余玖还在看着陈立新，“我问你，论坛上匿名发帖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陈立新道：“我怎么会知道？”
　　他都从一中毕业了快一年了。
　　余玖微微拧眉，没再多问。
　　于伞已经催促着陈立新上论坛发澄清帖了。
　　然而不巧的是，陈立新的手机已经被那群混混摔碎了。
　　“你用我的手机发。”于伞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陈立新犹豫着没动。
　　余玖道：“想赖账？”
　　陈立新一怔，不情不愿地伸手，用于伞的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论坛号，转发了于伞之前的那篇帖子，回复了一句：分手是我和于伞两个人的事，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谢谢大家关心。
　　很快有在论坛上蹲守的人回复：
　　【什么意思？学长这是变相承认自己被劈腿了吗？】
　　【天呐，学长被劈腿了还站出来帮忙说话，也太委屈了吧！】
　　【心疼陈立新学长！】
　　于伞看到他的回帖时已经晚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陈立新，“你……你怎么能这么回呢？”
　　陈立新道：“那我应该怎么回？”
　　于伞看了看余玖，“我是让你澄清咱们俩的事和玖哥没关系，你茶里茶气的避开重点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甩了我之前就跟他勾搭上了？”
　　“你……”
　　“我怎么？有本事你让他宰了我啊！”陈立新顶着他那张没一块好地方的脸，笑的非常欠揍。
　　于伞气的涨红了脸。
　　然而他越生气，陈立新就越快意。
　　他仿佛认准了余玖不敢在这时候让他伤上加伤，所以有恃无恐。
　　余玖微沉了眼，在于伞都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拉住了，“算了，走吧。”
　　于伞不甘心道：“可是……”
　　余玖看着陈立新道：“既然你做了初一，就别怪人做十五。”
　　在陈立新将信将疑的目光下，余玖不紧不慢道：“刚刚所有的对话，我录了音。”
　　“……”
　　另一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混混们在离开巷子之后，七拐八拐拐进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一处废弃的烂尾楼里。
　　他们才刚回到基地，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就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强哥看到尾随他们进来的人，顿时警铃大作：“你们又想干什么？”
　　翟迟站在烂尾楼的入口，好整以暇地打量了片刻，才道：“哦，我听说你手里有陈立新和人乱搞的证据，我想借用一下。”
　　强哥愣了一下，沉声道：“是陈立新让你来的？”
　　翟迟道：“那倒不是。”
　　“……”
　　强哥皱紧了眉。
　　他弄不太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刚这人和他的同伴还在巷子里帮了陈立新，把他们打的跟落水狗一样。
　　现在这人追过来，怎么看都像是要为陈立新出头拿回证据方便销毁。
　　可他又说不是陈立新让他来的。
　　强哥有些犹豫。
　　这时他旁边的小弟突然附耳对他说：“老大，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
　　强哥一怔，抬头朝外面看了看，果然没看到其他人。
　　他眼中微亮。
　　刚刚在巷子里，和他的人正面动手的一直余玖，现在跟来的这人，充其量就是个在旁边使坏的。
　　他现在手里又没有石子儿，也没有工具，根本不足为惧。
　　强哥一番分析下来，顿时自信心膨胀，挺起胸膛道：“老子要是不给呢？”
　　翟迟轻轻挑了下眉。
　　他一步一步靠近：“这么果断啊？真的没得商量了？”
　　强哥厉声道：“没得商量，赶紧滚……”
　　话音未落，强哥忽然浑身一震。
　　猝不及防朝他涌过来的信息素，带着冰山一般冷冽的寒意，狂烈又直接，仿佛能直接阻断人的呼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翟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依旧笑着道：“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你刚刚的话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他说一句话的时间，强哥已经冷汗涔涔。
　　不只是他，他后面的十几个小弟，Alpha已经个个面露惊恐，连不受Alpha影响的beta，也在翟迟的信息素的压制下感到腿软，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强哥瞬间意识到，这个之前站在旁边使坏的人，比那个负责动手的人，更不好惹！
　　……
　　


第17章 小玖
　　翟迟从烂尾楼里回到巷子口的时候，余玖他们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
　　看到翟迟从学校相反的方向走过来，余玖倒是没什么反应，于伞一脸惊讶道：“你真没走啊？”
　　翟迟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类的东西，闻言道：“我走去哪儿啊？”
　　于伞道：“你不是说你在巷子外面等我们吗？我们出来没见着人，我还以为你先走了，但是玖哥说你肯定没走，说等一会儿你就回来了。”
　　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翟迟抬眼看向余玖，不由得眉梢微挑。
　　余玖没和他对上眼，看向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翟迟抬手递过去道：“我怕那个陈什么不靠谱，去找了点有说服力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于伞一边好奇一边把信封拿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堆照片。
　　以陈立新为主角，每张照片上都有不同的亲昵对象。
　　于伞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些照片你是从哪儿搞来的？”
　　“找刚刚那群混混借的。”翟迟随口一句，转头看了眼巷子：“那个姓陈的呢？”
　　于伞也朝巷子里瞟了一眼，撇嘴道：“你猜得没错，陈立新出尔反尔，在论坛上阴阳怪气……你说他怎么能这么贱呢？还好玖哥有先见之明录了音，现在他搁巷子里躺尸呢。”
　　他们可没有义务送人去医院。
　　自己爬着去吧！
　　于伞心里愤愤，轻易被翟迟转移了注意力。
　　但余玖就没那么好敷衍了。
　　他看了看翟迟，“你……头不晕，不想吐了？”
　　要从那群刚刚吃了瘪的混混手里“借”到这些证据，应该不会是说句话那么简单的事。
　　翟迟：“……”
　　他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借您余威，稍微恐吓了一下，没动手。”
　　余玖：“……”
　　就算没动手，他敢一个人去找那群混混要照片，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因为刺激场面而头晕想吐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把照片直接放上去？”于伞突然出声。
　　翟迟道：“稍微处理一下，有些人不一定是自愿的。”
　　可能和于伞一样，一开始是被蒙在鼓里的。
　　于伞点点头，“那好，我让人打个码。”
　　论坛上，在陈立新发布那条绿茶言论之后没多久，余玖就把录音放上去了。
　　但依然有人质疑录音的真实性，不愿意相信。
　　【录音里的是陈立新学长？学长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我也觉得说话的语气不像学长。】
　　【特么的录音都甩到脸上了还不信？果然就自欺欺人呗？】
　　在新一轮的大战爆发之前，帖子下面“爱吃鸡的猫”又发布了最新的证据。
　　极具视觉冲击的几张照片甩上论坛，加上照片还是翟迟放的，论坛上的声音瞬间就一面倒了。
　　【卧槽，还真是个中央空调？就这亲昵程度，这已经不是暧昧了吧，陈立新TM是个海王吧？】
　　【喝个酒手还放别人大腿上，只差伸进别人裙子底下了，妈的我yue了！】
　　【就这样的渣男还有人坚信他是清白的？别不是看人长得帅就无条件倒贴的梦女吧？】
　　【下午造谣于伞劈腿的人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真以为匿名了就找不到你了吧？陈立新恶心，妈的造谣的人更恶心！】
　　【难道就我一个人发现照片是翟迟放出来的吗？还给被骗的人打了马赛克，也太贴心了吧。】
　　【他贴心的是照片上的人吗？他贴心的是余玖好吗！我就没见过为别人的谣言澄清速度这么快的，我现在相信他们俩十年交情是真的了。】
　　【不过翟迟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照片的？才几个小时而已，他到底什么来头啊？】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人家已经有主了。】
　　【……】
　　让翟迟帮忙发布照片，本意是他一个局外人更有说服力，奈何他之前一条言论，已经在别人心里打下了他和余玖关系非同一般的烙印，简简单单的澄清，被人脑补出了一场宠溺大戏。
　　这时解决了谣言的三人组正在陈立新之前约于伞见面的那家火锅店里吃火锅。
　　汤已经烧开了，余玖正往里面下菜。
　　翟迟坐他旁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皱眉，“匿名发帖的账号查到了，是一个已经毕业了两年的学生，发帖的地址是一家网吧。”
　　事情很明显，是学校里的人用了已经毕业的学长或是学姐的账号。
　　这样一来要确定发帖的人就不容易了。
　　一般一中的学生毕业之后，几乎就不会再登录学校论坛，他们的论坛账号，就会有在校学生借用，因为论坛账号不是什么私密的东西，两年前的账号甚至不需要绑定手机，设置的密码也多是学校默认的初始密码，被谁盗用也无从查证。
　　“我再让人查一查网吧监控。”
　　余玖并不奇怪翟迟能这么轻易说出调监控的话，他低头给自己下了块羊肉卷。
　　他想：那人既然专门跑去网吧用了别人的账号爆料，说明他不敢让人发现是他在造谣。
　　本来这种只敢在背地里使阴招的，余玖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解决了，他也就懒得再查。
　　可翟迟是个实心眼儿的，查这种事比他和于伞两个受害人还要上心。
　　余玖看他认真地低头给人发消息，根本没把火锅放在心上，于是自作主张给他下了几样东西。
　　“吃了再查吧，不急这一会。”余玖道。
　　他没拒绝翟迟的好意，心想能查出来，解决一个隐患也好。
　　翟迟给人发完消息抬头，看到面前的菜碟里堆了几样东西，连酱料都已经调好了，他眼中微亮：“你帮我调的？”
　　“……”
　　本来只是顺手的事，被他这么一问，余玖莫名有些紧张：“随便调的，你要是不喜欢，就自己重调一下。”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口味也是会变的。
　　翟迟唇角上扬，把调好的酱料端到自己面前，“不用，都是我喜欢的，没想到你还记得。”
　　余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记得。
　　余玖无意识的把筷子在手里磨了磨，又夹了块香菇送进嘴里。
　　他们两个又一次的旁若无人，于伞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什么……你们两个，真的十年前就认识了？”
　　去找陈立新之前，因为不想再被论坛上的议论影响心情，于伞给陈立新打电话之后就没再看过论坛，所以他也没看到余玖被诋毁时翟迟跳出来帮余玖说过的话。
　　陈立新上论坛上“澄清”的时候，他只顾着愤怒陈立新的不要脸，对论坛上奇怪的言论也没在意。
　　直到刚刚为了庆祝，他主动提出请客，进了火锅店之后，他总算有闲心也有胆子继续上论坛上冲浪了，这才发现了翟迟和余玖还有“十年交情”的事。
　　虽然因为班长的推断，他已经知道了翟迟和余玖早就认识，可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竟然能追溯到十年前那么久。
　　余玖没像之前一样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淡淡的“嗯”了一声。
　　于伞顿时瞪大了眼睛，恍然道：“难怪翟迟你这么热心地帮我们呢！又是帮玖哥下场说话，又是出主意出力，还去混混手里要来了照片，我都差点以为你是因为喜欢上玖哥了才帮忙的，原来你们关系本来就这么好啊！”
　　“……”
　　“……”
　　他说话跟连珠炮似的，真诚又不作伪。
　　余玖和翟迟同时愣了愣，仓促地对上一眼，又匆匆移开了视线。
　　余玖继续低头吃菜，翟迟顿了一会儿，又玩笑道：“我帮的也不止他一个人啊，你怎么不以为我喜欢的是你呢？”
　　“得了吧。”于伞说：“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咱们坐前后桌也有好几天了吧？玖哥不在的时候，你都没正眼看过我。”
　　翟迟：“……”
　　本意想缓解尴尬，氛围好像更尴尬了。
　　翟迟偷偷看了余玖一眼，干脆专心吃火锅不说话了。
　　余玖也沉默着，心情有些复杂。
　　他心里隐隐明白，翟迟在处理谣言的事上会这么用心，和他肯定有关系。
　　重逢时间虽然不长，可也能看出来，翟迟对他，和对其他人的态度多少有点不一样。
　　可翟迟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交情，还是只是因为他之前说的，独自一个人回国，只有自己这么一个朋友呢？
　　如果以后交了其他的朋友，他为了其他人，也会这么上心吗？
　　余玖没问。
　　三个人专心吃着火锅，火锅店后面的巷子里，陈立新和于伞设想的差不多，几乎是爬着出来的。
　　他手机坏了，打不了120，他低估了自己头上的伤，刚从地上站起来，就头疼得差点昏厥过去，他狼狈地扒着墙壁一寸一寸从巷子里挪出来，这会儿他才终于有点后悔——他应该让于伞他们叫了救护车再上论坛“澄清”的。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恶意报复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也更不知道，他现在的狼狈，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到了晚上八点，余玖他们才从火锅店里出来。
　　见余玖打算直接回学校，于伞有些不放心道：“玖哥，你真的又要住学校啊？要不你去我家住吧？我们还能一起打游戏！”
　　余玖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打游戏？没作业做了？”
　　“作业……最后一天再做也来得及。”
　　“……”
　　余玖在心里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你快回去吧。”
　　于伞失望地瘪了瘪嘴，他又看了看站在余玖背后的翟迟，只当他是要送余玖回学校了再回去，也没多想，“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余玖点点头。
　　目送于伞上了出租车，余玖才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翟迟半步跟在他身后。
　　无声走了两步，余玖率先开口道：“你不回去？”
　　翟迟道：“想回了再回，现在不想回……不介意宿舍里多我一个吧？”
　　余玖有些好笑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宿舍。”
　　再度陷入沉默。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脚底下并不默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旁边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还有灯光明亮的各种门店。
　　余玖不是第一次在晚上走学校外面的这条街道，只是以前都是一个人走。
　　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路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可心境却大不相同。
　　或许是今天翟迟帮了自己，直到现在也还陪在自己身边，这种一路陪伴的感觉，格外的让人窝心。
　　余玖不由得想：或许他并不是喜欢一个人，他只是习惯了一个人。
　　正想着，身旁的脚步声一顿，耳边有人道：“小玖。”
　　久违了的亲昵的称谓，余玖听着心头一跳，同样停下了脚步。
　　……
　　


第18章 篮球赛
　　“小玖”这个称呼，有很多人都叫过。
　　外祖和外祖母，他爸毕南青，甚至是一些和毕南青来往甚密的合作伙伴，：除此之外，就是翟迟。
　　但那都是曾经的事了。
　　余玖已经五年没有从熟悉的人那里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就算这几天同桌又同寝，他们都没有叫过彼此的名字。
　　乍一听到，还有点不太适应。
　　五月初的夜晚，吹过的风还很凉。
　　身后的人叫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余玖自然地转头，问：“怎么了？”
　　街道上灯光很亮，翟迟又恰好站在一盏路灯底下，不同的光束把他修长的身体拉出不同长度的影子，脸却被笼罩在头顶的光晕中，看不清表情。
　　翟迟屏住的一口呼吸在余玖回应之后才缓缓吐出来。
　　但他一时又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余光瞟到了旁边的一家大型超市，脱口道：“我们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宿舍？”
　　“……”
　　余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了一会儿道：“我买过了。”
　　他要在假期住校，该屯的食物都已经屯好了。
　　翟迟：“……”
　　愣了片刻，他又道：“那你陪我去逛逛？”
　　余玖还在犹豫，翟迟已经靠近，一把搂了他的肩。
　　“走吧。”
　　“……”
　　余玖本能地想挣脱，一转头看到翟迟的侧脸，他又生生忍住了。
　　转头透过透明橱窗看了眼超市的内部构造，余玖估量了一下翟迟一个人进去迷路的几率，最终放弃了挣扎。
　　这家超市他经常光顾，还能免费给翟迟当一回导购。
　　等翟迟一个人提着两大包零食从超市里出来，余玖总算是解脱了自己的肩膀。
　　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学校已经“闭门谢客”。
　　翟迟看了眼漆黑一片的门卫室，不慌不忙地把右手的零食转移到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道：“我打个电话。”
　　然而还不等他从通讯录里翻出校长的电话号码，旁边的人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钥匙，熟练地走上前开了校门上的锁。
　　翟迟：“……”
　　这熟门熟路的，看着像惯犯。
　　有些茫然地跟着余玖开锁进了校门，翟迟道：“你的钥匙哪儿来的？”
　　余玖随口道：“申请了校长，找门卫大叔拿的，总不能一直翻墙。”
　　他经常在学校留宿，这在学校领导那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翟迟诧异道：“你还翻过墙？”
　　余玖走在前面，在乌漆嘛黑的校园里给翟迟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第三食堂后面，围墙比其他地方矮很多，很容易翻进来。”
　　但是那边监控也多，所以安全性还是有保证的。
　　而余玖翻墙翻得光明正大，也不怕监控。
　　翟迟却没去看他指的地方……反正看了他也不知道。
　　他抬头看着走在他前面的人，总觉得这人从超市里出来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话变多了，也更轻松了。
　　这些天两个人相处，虽然看似正常的交流，你有问我有答的，可他们都像是绷着一根弦，在两个人中间撑着一片隔膜。
　　而现在，那片无形的隔膜，好像已经在不经意间变薄，甚至消失了。
　　翟迟不禁唇角微扬，对这样的变化感到欣喜。
　　回到宿舍之后，身体和精神同时放松下来，余玖便觉得格外的疲惫。
　　可能是太久没和人动手，运动量过大了。
　　他和翟迟说了声，自己先去洗手间冲了个澡，洗漱完之后直接躺上床睡了。
　　翟迟知道他累了，自己洗漱的时候都轻手轻脚，没去打扰他。
　　他或许是因为出力少，过了十点依旧精神十足。
　　等他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刚锁屏了手机，屏幕又突然亮起。
　　有人给他发了微信。
　　哥：【放假不回家可以，记得给爷爷回个电话。】
　　翟迟看了眼，打算直接关掉手机，那边却又跟来了一条。
　　【你们爷孙俩五年都没说过话了，老爷子老了，你真打算到死都不和他说话了？】
　　“……”
　　翟迟目光定格在“老了”两个字上，默然半晌，等屏幕息屏了也没回消息。
　　这时储物柜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淅索的声音，似乎是睡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翟迟凝神听了一会儿，因为两条消息而变得浮躁的心情又渐渐平静下来。
　　他很快睡过去了。
　　余玖却醒了。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一堆成精的薄荷包围了，薄荷清新好闻，他有些沉醉，然而很快浑身就开始发热，连腿也变得虚软无力，身体深处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他皱着眉开始挣扎，却被一堆薄荷精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他额头已经冒了一层虚汗。
　　余玖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腺体的位置又麻又痒，感受着身体出现的一系列异常反应，他无声地发了一会儿呆，抬手从枕头底下摸出药瓶倒了一颗药吞了，等不适的反应消退了，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
　　翟迟比他还先起，已经叫了外卖早餐，见他醒了，抬头冲他笑了笑道：“醒得挺及时，再晚点粥就凉了，快下来吃吧。”
　　“……”
　　余玖还是第一次在宿舍里体会到这么周到的服务。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有人早早的准备好了早餐，还有个非常养眼的大帅哥等着你一起用餐，这感觉……着实有点奇妙。
　　余玖也不矫情，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到了临时用来当餐桌的书桌旁。
　　早餐很丰盛，煎蛋油条，紫薯玉米，蟹黄包灌汤包还有两份海鲜粥……量大管饱。
　　余玖拿了个蟹黄包咬了一口。
　　翟迟立即道：“怎么样？吃得惯吗？”
　　余玖抬眼看向他，意有所指道：“我回国五年了。”
　　他五年来早餐几乎都是吃的这些，吃不惯也吃得惯了。
　　倒是翟迟自己，点的都是中式早餐，他自己吃得惯吗？
　　翟迟被“五年”噎了一下，“……吃得惯就行。”
　　两个人的早餐，安静又随意。
　　不用一个人在宿舍里啃面包配牛奶，也不用和家人面对面担心随时爆发大战，余玖这顿早餐吃得格外轻松，连饭量都增加了不少。
　　早餐吃完，余玖很快又收拾干净，把临时餐桌又变回了干净的书桌，然后开始重复他一天的枯燥生活——学习。
　　他拿了物理练习册在做，忽然桌角的位置被人放上来一本同样的练习册。
　　翟迟顺手拖了椅子坐过来，“介意一起吗？”
　　余玖：“……”
　　人都坐过来了问他介不介意？根本没诚意。
　　好在书桌够大，余玖也不介意。
　　他继续专心做题，翟迟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一道题要走神两道题的时间。
　　他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对面的人。
　　余玖平时坐姿端正，可在做题的时候，却习惯离桌面很近，尤其是遇到难题的时候，他微蹙着眉，不自觉地用嘴咬着笔帽……就像现在这样。
　　翟迟一开始看着他低垂的眼睛，闲到用眼睛去估量他的睫毛长度，然后目光往下，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到他红润的唇上。
　　他用牙咬笔帽，洁白的牙齿在唇缝间若隐若现，偶尔用力过度，笔帽直接将嘴唇抵得变了形，让人仿佛能通过视觉感受到他唇的柔软。
　　翟迟不觉有些失神。
　　余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忽然抬眼道：“怎么了？”
　　“……”
　　翟迟一惊，意识到刚刚自己想了什么，他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余玖：“……”
　　他更觉得莫名了。
　　翟迟反应倒挺快，拿了练习册随手指了一道很有难度的题，“我是想问问，这道题，你用的什么解法？”
　　余玖低头看过去……这不就是他刚刚解的那道题？
　　他还没解出来呢。
　　他实话实说，反问道：“你呢？怎么解的？”
　　趁他看题的时间，翟迟也快速把题过了一遍，见余玖的注意力被转移，他心下放松，一脸认真地开始解题。
　　两天后，一中的五一假期结束，论坛上的风波也过去了。
　　再次归校的班长张阳飞，发现他前桌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氛围和放假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
　　之前非必要没有交流的两个人，好像突然有了说不完的话，尤其是翟迟，有时候简直跟话痨一样。
　　比于伞话还多。
　　然而在被于伞强行记忆了他们去找陈立新并且勇斗街头混混的全部过程之后，张阳飞又收回了前言。
　　翟迟虽然话多，但他不吵。
　　于伞不仅话多，他还手舞足蹈。
　　班长对此头疼不已。
　　又一个周末，中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下课，于伞就迫不及待地计划着下午的行程，并且要拉着其他三人一起。
　　“今天可是市级高校四进二篮球比赛的半决赛，咱们学校如果赢了，就可以去省里比赛了，你们真的不去看看吗？”
　　于伞期待的眨巴眨巴眼。
　　张阳飞实力拒绝，“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也想啊。”于伞说：“可我又不是篮球队的，进不到内场，站在后面看多没意思啊？”
　　他又转头看向余玖和翟迟。
　　这两个人都是篮球队的。
　　这次市级高校篮球赛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因为是高三的学长们最后一次为了学校打篮球，所以主力没有安排高二年级的。
　　余玖和翟迟也乐得轻松，加上学业繁重，也没去看比赛。
　　今天恰好周末，余玖被于伞盯得久了，已经有点妥协了，他转头看向翟迟，直接道：“你去吗？”
　　翟迟刚做完一张试卷，闻言抬头看了眼眼巴巴望着的于伞，又看向余玖道：“你希望我一起去吗？”
　　“……”
　　余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翟迟对上他的眼睛，莫名喉咙微紧。
　　这双眼睛怎么这么好看？
　　他不自觉咽了一下，干咳一声道：“去。”
　　……
　　


第19章 威胁
　　全市的高校篮球赛在市中心一处大型体育馆进行，排除几个没有学生参加的中学，其余学校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
　　现在一中的对手是四中。
　　四中的篮球队在晋沂市的口碑是出了名的不好，他们学校之所以能打进四进二半决赛，靠的不是实力，而是手段。
　　他们经常以犯规为代价恶意撞伤对方球员，事后狡辩说是“不小心”。
　　“我听说二中有两个队员在比赛之前意外受伤被迫退赛，就是四中的人动的手，队长，不是我不在乎学校的荣誉，咱们都已经高三了，如果瘸着腿或者带伤毕业，我……”
　　一中一个高三的篮球队员看了看另一边已经准备上场的四中学生，时不时对上他们阴鸷的视线，心里有些发怵。
　　谁也不想在毕业这年给身体弄出毛病。
　　程远超皱了皱眉，他不能强迫别人上场，但是……
　　“都已经快要上场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干了，你让我们四个人去打对面五个人？你TM怂得可真是时候！”
　　被训斥的队员面红耳赤，低声道：“副队长不是打电话说要过来看比赛吗？要不让他们……”
　　“余玖？你想得倒是周到啊！”程远超哼了一声，“你以为四中针对的都是什么人？谁在球场上越出彩他们就先办谁，余玖上场就会被盯上，余玖是谁，月考成绩全市第一，全校领导的心头宝，他要是伤了，我怎么跟校长交代？”
　　“……”
　　打退堂鼓的队员偷偷撇了撇嘴，好像对余玖的成绩不以为意。
　　程远超也懒得再跟他说，转向休息区那边喊道：“许世！”
　　许世也是来观赛的。
　　准确的说，除余玖和翟迟两个学霸要以学习为主之外，其他高一高二的篮球队队员，都被要求来观看比赛，为了长长见识。
　　许世突然被点名，他愣了一下，才放下手机走过去。
　　“怎么了队长？”
　　程远超道：“柴峰退赛，你顶他的位置，准备上场。”
　　许世蓦地瞪大眼睛，“我？”
　　他是知道四中的手段的，虽然他平时在学校里傲得很，但他还是怕死的。
　　他这一犹豫，程远超本来就被柴峰的退赛搞的一肚子郁闷，没忍住火道：“怎么了？不敢？不敢趁早离开篮球队，欺负自己人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在对手面前都他妈是一群怂蛋！”
　　程远超转身要找其他人。
　　许世大概是被他的“欺负自己人”给刺激到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梗着脖子道：“谁怂了？我上就我上！”
　　程远超怔了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软了语气道：“你放心，我会尽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会让你受伤。”
　　许世勉强应了。
　　程远超走开后，柴峰又冷着脸道：“呵，余玖他是心头宝，别人就不是了？队长偏心眼儿也偏得太明显了。”
　　许世本来就后悔刚刚冲动了，听到柴峰的话忍不住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柴峰道：“我刚刚提议让余玖上场，被队长否决了，他说怕余玖受伤。”
　　“……”
　　怕余玖受伤，就不怕他受伤了？
　　这是要拿他当挡箭牌？
　　许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本来还因为队长第一个点了他而萌生出一点被队长器重的荣誉感，现在只剩下被利用的愤怒，他微低着头，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余玖他们因为做试卷耽搁了时间，到场时
　　


第二节比赛都已经开始了。
　　目前比分23：15，一中领先。
　　但是坐在休息区的一中队员们脸色却不太好看。
　　余玖一眼看到了球场上不属于高三年级的人影，“怎么是许世在打？”
　　“学长你们来了？”一个高一的学弟见他们过来，跟看到了救星一样，忙给他们让了两个位置，“是柴峰学长，他怕四中的人使阴招，临时退赛了，其他高二年级的学长到场晚了，没赶上，所以队长就让许世学长顶上了，不过现在情况不太好。”
　　“比分不是领先吗？”于伞看了看计分的位置，有些奇怪道。
　　学弟说：“比分是领先，那几乎都是队长拼来的，他故意抢分吸引了四中的注意力，现在四中的人专防队长一个人，队长的胳膊红了好大一块。”
　　是摔倒的时候蹭伤的。
　　于伞愤愤道：“四中的人果然还是这么阴险不要脸！”
　　“是啊。”学弟担心不已，他看了看翟迟和余玖，犹豫道：“学长，要不下半场……你们去把队长换下来吧，他一个人太拼了。”
　　余玖也没想到一中这次打四中会打得这么吃力。
　　四中实力其实很一般，但他们的队员都太狠了，他们靠“狠毒”出了名，和他们对上的时候其他队的队员难免会因为恐惧而被影响，对手束手束脚，四中的人就有了赢的机会。
　　余玖看了眼球场上强突失败差点被人撞上膝盖的程远超，心里紧了一瞬，正想说“好”，已经被人抢先了。
　　“是太拼了，看得我都手痒了。”翟迟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嘴里还咬着路上顺手买的奶茶吸管。
　　余玖看了他一会儿，没阻止，“那你小心点。”
　　翟迟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而程远超没放他上场。
　　“如果打一个四中都要你们帮忙，那我们就算赢了，去省里比赛也是给学校丢人，你们两个可是我的底牌，省级比赛遇到的对手可比四中有威胁多了。”
　　


第二节比赛结束的中场休息时间，程远超到休息区喝了口水。
　　于伞不放心道：“可是你打上半场都已经这么吃力了，现在四中大比分落后，他们下半场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的！”
　　程远超平静道：“没事，多注意点就行了。”
　　“那要是注意不到呢？”余玖看着他道。
　　程远超一时默然。
　　几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翟迟道：“队长，能麻烦你跟我来一下吗？”
　　“……”
　　余玖转头看向翟迟。
　　这人不会是想把人打晕了强行让他“休息”吧？
　　程远超似乎和他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没立即答应。
　　翟迟看出了他俩的想法，无奈道：“放心吧，打晕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没打算让你放弃比赛。”
　　程远超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而翟迟也算守信用，让程远超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只是他回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这双鞋，真的值几十万？”
　　翟迟道：“当然不是，高仿的，不过忽悠四中的那些人肯定不会露馅。”
　　程远超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我穿着鞋都觉得烫脚，要是一不小心给你弄坏了，我赔都赔不起。”
　　翟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双鞋而已，快上场吧，记得我跟你说的话，要自信一点，语气飘一点。”
　　程远超给他比了根大拇指，自信满满地回到了球场。
　　等两个人打完了哑谜，于伞才一脸好奇地凑过来，“你跟队长说了什么？”
　　翟迟转头，直接略过了于伞，发现余玖也在看着他。
　　余玖没开口问，他用眼神询问。
　　翟迟笑了笑道：“你们觉得，其他学校在面对四中的时候都没法使用全力的原因是什么？”
　　于伞道：“是什么？”
　　余玖想了想，说：“害怕。”
　　“对，因为害怕。”翟迟看向球场的方向：“因为害怕四中的人对他们出手，所以他们防守不敢靠太近，攻击也不能集中注意力，四中既然能让别人因为害怕不能正常发挥，那咱们让他们不敢动手就行了。”
　　“……”
　　余玖瞬间恍然。
　　于伞却还在茫然：“可咱们怎么让他们不敢动手啊？”
　　翟迟笑而不语。
　　球场上，因为上半场的针锋相对，双方球员之间的氛围已经是剑拔弩张。
　　四中的人因为比分落后脸色比比赛开始前还要阴沉，而一中的人则因为四中的恶意冲撞敢怒不敢言。
　　四中的队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挑衅，在下半场正式开始前走到程远超面前，友好地向他伸出手，“下半场，还是要请程队长多多指教了。”
　　程远超看了他片刻，同样友好的伸出手，“指教不敢当，尽力而为。”
　　两个人的手刚碰到，四中的队长瞬间靠近，突然发力握紧了程远超的手掌，笑着威胁道：“下半场，程队长可要小心了，身体可比输赢更重要。”
　　手掌被迫变形，程远超顿时感觉到了一阵钝痛。他强忍着疼痛，咧嘴一笑道：“我觉得刘队长对我可能有点误会。”
　　四中的篮球队队长名叫刘波。
　　见程远超神色淡然，刘波脸色变了变。
　　程远超继续道：“四中篮球队在晋沂市所有中学里都久负盛名，刘队长以为，我明知道你们手段不光彩，上半场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呢？”
　　“……”
　　“因为我不在乎后果，不管再重的伤，只要不是断手断脚，我都能让自己恢复如初，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家有最好的医院，最完善的医疗团队，除非你真敢让我断手断脚，不然下半场，我依然不会留手。”
　　刘波眸色微沉，“程队长说笑了吧，据我所知，你的家里……”
　　“这就是刘队长你肤浅了，你们高调为人，难道就不许别人低调了？”程远超忽然低头：“看到我这双鞋了吗？这是全球销量发行十双的，市值几十万，不信的话，你可以用手机搜一下。”
　　听到“几十万”，刘波不觉抽了抽嘴角。
　　“当然我告诉你这个并不是想在刘队长面前炫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缺钱。”说着程远超脸色一变，声音也沉了下来，“如果下半场比赛你再敢阴我或者我的队友，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打官司，会找最有名的专家，逐一分析你们在球场上的微表情和微动作，我会让你们赔医药费都赔到倾家荡产，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就算证据不足，我还能花钱去找你的队友，你自己守口如瓶，你还能保证你所有的队员都不受金钱的诱惑？只要一个人松口，就算你们今天赢了比赛，后续的比赛也只能在公安局里打了，这样的结果，刘队长觉得怎么样？”
　　他一口气说完翟迟教他说的话，不仅把刘波唬住了，连他自己都快被唬住了。
　　看着面前的人志在必得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脸上，程远超深觉自己体验到了有钱人装X的快感。
　　真他娘的爽！
　　……
　　


第20章 配合
　　趁着刘波被震慑住，程远超一个潇洒转身，正要和队友会合，忽然想到什么，他又转头补充道：“对了，提醒一下，为了以防万一，我刚刚在护膝里缝了一根针，我不介意刘队长来尝试一下。”
　　刘波：“……”
　　缝针什么的当然是骗人的，但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刚好能让刘波身后的队友听到。
　　就算刘波另做他算，避免自己动手却不告诉队友“真相”，也能让四中的人下手时有点顾忌。
　　毕竟扎一下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人会本能的恐惧疼痛。
　　刘波确实有隐瞒队友让他们继续计划的打算，被程远超来这么一出，计划瞬间破产，他脸色变得比黑炭还黑，却只能紧紧攥着拳头。
　　“队长，我们还搞那个姓程的吗？”
　　刘波：“搞什么搞！你TM想倾家荡产？”
　　说完他直接甩手转身。
　　他身后的队友一脸懵逼。
　　不就是整个人吗？和倾家荡产有什么关系？
　　下半场比赛，没有了四中的“武力干扰”，一中的进攻简直跟开了挂一样，最后在四中队长气急败坏扔球的声音中，拿下了最终的胜利。
　　“你是没看到，刘波下场之后连带队老师都差点掀了，迫不及待的拿手机去搜你这双鞋，搜完之后的表情那叫一个五彩纷呈，他还真信了！”
　　程远超低头转脚360°欣赏现在穿在他脸上的鞋，“不过你这鞋穿着是真舒服，不愧是几十万的限量款，连高仿都这么高级。”
　　“……”
　　一中赢了比赛，程远超是真的高兴，对这双鞋也没怀疑什么。
　　其他人也是不识货的，或者是听说是高仿之后就没再当回事。
　　只有余玖在别人欢呼的时候看向翟迟。
　　也不知道队长知道翟迟和他换的这双鞋真的值几十万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想象了一下，觉得场面有点好笑，只是还没等他唇角上扬，肩上猛然一沉，一只手臂搭在了他肩上。
　　程远超一把搂住他道：“今天赢得漂亮，怎么样，来都来了，跟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
　　“……”
　　余玖肢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就想把肩上的手掀开。
　　这时于伞忽然在旁边道：“你怎么了？”
　　余玖掀人的动作又顿住了。
　　然而于伞问的根本不是他。
　　转头一看，只见翟迟一只手伸在半空，五指自然下垂，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翟迟突然被所有人盯着，他愣了一下，一笑道：“没什么，这不是被队长抢先了吗？”
　　他状似随意的收回手，示意自己也是想搭肩而已。
　　程远超也愣了一下，他看了眼自己的臂膀，忽然想起余玖并不喜欢和Alpha这样亲密的接触，又干脆地把手收回来，“害，太激动了，抱歉。”
　　余玖笑着摇头，示意没事。
　　翟迟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有他自己知道，程远超收回手的时候，他是松了口气的。
　　他没想搭余玖的肩。
　　他只是看着程远超靠近余玖，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又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阻止别人也不太礼貌，所以被于伞抓了一个尴尬的“不上不下”。
　　在其他人继续说笑之后，翟迟偷偷看了余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捻起，意味不明地磨了磨指腹。
　　一群人激动了一会儿之后，一中的带队老师走过来，已经给他们定好了火锅盛宴。
　　余玖却拒绝了一起庆祝的提议，“我就不去了，怕赶不上晚自习。”
　　“你们学霸为了学习简直是争分夺秒啊。”周铎半开玩笑地感慨了一句，“翟迟你呢？”
　　翟迟同样玩笑道：“看来我在学长眼里还算不上学霸，我应该更努力一点。”
　　意思就是不去了。
　　周铎又笑怼了他几句，也不勉强。
　　至于于伞，周铎看了他一眼，果然放弃。
　　请一个omega去参与一群Alpha的庆功宴，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而且于伞的答案显而易见，余玖不去他就不会去。
　　一群人在体育馆门口分道。
　　等余玖他们走了，篮球队的其他人才转向火锅地点，程远超他们在前面讨论着省级比赛让翟迟和余玖担当主力，对他俩的实力推崇备至。
　　没人注意到走在最后的许世看着余玖他们走远，眼睛里透着怨毒。
　　他现在听到余玖的名字就憋闷。
　　打四中需要肉盾的时候就让他上，进了省级赛有出名的机会却完全没有考虑过他。
　　明明他才是上场比赛的人。
　　他才是赢了比赛的那个人！
　　可是下场之后，没有一个人找他欢呼庆祝，全都围着余玖和翟迟两个人。
　　他们也只是投机取巧而已，凭什么风头都让他们占了？
　　凭什么有好处的都是余玖的？
　　凭什么不管是老师还是队长，都要偏向余玖说话？
　　他不甘心！
　　许世一双拳头越握越紧，回头看到四中的人正从体育馆里出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狠戾闪过，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脱离了去吃火锅的队伍。
　　回学校的路上，余玖一路都没有说过话。
　　虽然他平时也话少，但也不至于完全不搭理。
　　“咱们要不要找地方吃点东西了再回去啊？”于伞走在后面东张西望。
　　临近六点，正是夜宵店开始营业的时候。
　　路过一条小吃街，一路上弥漫着各种诱人的味道，于伞虽然不是吃货，但也有点走不动道。
　　翟迟见余玖半天没回应，偏头看了一眼，见他脸色不好，跟着心里一紧，“怎么了？”
　　他突然凑近，余玖猛的转头，像是刚回神一样，“……什么？”
　　翟迟：“……”
　　翟迟眉头微紧，“你是不是不舒服？”
　　余玖怔了一下，缓缓摇头：“没有。”
　　可能是被队长刚刚那一下搭肩影响的。
　　程远超当时下意识的动作，臂膀就从他后颈处蹭过，刚结束比赛的人，体表的信息素格外浓郁，虽然没搭多久，但余玖总觉得有Alpha的信息素附着在他脖子上，让他浑身都感到排斥。
　　好在这种程度他还能忍。
　　他回头看了看于伞，见那人望着一家烧烤摊犯馋，笑了笑道：“你去买吧，我不饿，我在前面等你。”
　　余玖只想远离喧闹的人群，说完就直接走了。
　　于伞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有些犹豫。
　　翟迟道：“去买吧，帮我带一份，我去看看他。”
　　“……哦。”
　　说是看看，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余玖也只说是没事。
　　小吃街出口处有两个石墩，两个人一人坐一个，很快等到了于伞提着几大盒烧烤从里面出来。
　　余玖没什么食欲，转身打算直接去打车回学校。
　　翟迟一心记挂着余玖情绪不对，快步跟了上去。
　　却在这个时候，变故陡生。
　　“啊！”
　　身后一声短暂的惊呼，前面两个人转头的时候，于伞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人。
　　还挺眼熟。
　　“哟，还真是个omega。”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于伞身后传来。
　　于伞只觉得后颈腺体的位置被人吹了口气，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本能的就要挣扎，却被人直接捏住了后颈，他瞬间僵硬。
　　“皮肤还挺嫩，不知道咬下去的滋味儿怎么样？”
　　小吃街的外面，是一条网吧扎堆的街道，街道上没什么人，就算是有，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也远远的绕道了。
　　“玖哥，我……”于伞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余玖下意识就要过去，翟迟拉住了他，看向对面道：“刘波。”
　　“哎哟，认识我啊？看来我还挺荣幸。”
　　来人正是四中篮球队的。
　　刘波低头看了眼翟迟的脚，满脸阴鸷，“你小子挺能啊，用一双高仿的玩意儿诓老子，你觉得老子这么好骗？”
　　翟迟镇定自若，弯唇一笑道：“好骗不好骗，你不也已经被骗了？”
　　“……”
　　刘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老子今天一定废了你！”
　　翟迟却不紧不慢，从兜里摸出手机，对准对面的方向，开始录视频：“你能不能废掉我另说，你们现在公然在街上骚扰一个omega，恶意触碰omega的腺体，已经构成了犯罪，这段视频马上会被传到公安局……对了，你成年了吧？那应该可以判几年了。”
　　他故技重施，刘波却阴笑道：“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坐牢而已，你以为老子会怕吗？”
　　“是吗？你不怕，那你的队员们呢？欺辱恐吓omega是什么罪，不用我提醒你们吧？”
　　因为在社会上稀有且柔弱，omega比其他公民更受法律保护，对涉罪的人惩罚也更重。
　　翟迟这招对刘波是故技重施，对其他人可是头一次。
　　四中的篮球队员已经有人动摇。
　　翟迟依旧笑着举着手机，拽着余玖的手却悄悄松开了。
　　“队长，你要不还是放了……”
　　四中的人刚一开口，就被刘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人顿时语塞，抬眼看到什么，他瞳孔一阵收缩。
　　趁着刘波转头的瞬间，余玖快速冲了过去。
　　“躲开！”
　　他喊了一声。
　　趁着后颈的手稍有松懈，于伞猛然发力，从刘波手里挣脱，他刚挣脱出来，手腕被余玖拽住，用力扯向身后。
　　翟迟迅速收了手机，伸手接住重心不稳的于伞帮他站稳，“你先离开这儿。”
　　说完人就没影了。
　　于伞抬头看了眼被踹翻了的刘波，衡量利弊，觉得自己被抓着omega的弱点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人多的地方边跑边拨通了程远超的电话。
　　局势骤然扭转，刘波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狼狈的爬起来，眼睛里弥漫着瘆人的血丝，“你们……”
　　“承让了？”
　　翟迟已经站到了余玖身边，此时脸上的笑容特别欠。
　　刘波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看了翟迟一眼，目光突然转向余玖，眼中厉色一闪，但是半天没有动作。
　　倏地余玖脸色一变，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席卷而来，不止一个人的，狂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翟迟眸色一沉，正要武力反击，忽然一只手拽紧了他肩上的布料。
　　“……”
　　余玖脸色惨白，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下。
　　“小玖！”
　　翟迟反应迅速，一手搂过了他的腰。
　　“动手。”
　　对面的人不给半点机会，已经挥拳过来。
　　翟迟搂着余玖避开，“你怎么样……”
　　关心的话还没落音，鼻息间忽然划过一缕味道，他蓦地愣了一下。
　　那一缕味道芬芳馥郁，带着一丝丝甜意。
　　像是……omega的信息素？！
　　……
　　


第21章 联谊赛
　　周围到处都弥漫着Alpha的信息素，那一缕带甜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翟迟还没弄清信息素是从哪儿来的，刚避开的人再次冲了上来。
　　他“啧”了一声，一手护着余玖，一手拿着手机，只能抬脚踹了。
　　余玖撑着他蓄了一会儿力，勉强靠自己站稳。
　　周围涌来的信息素直白又暴戾，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腺体处阵阵麻痒，像是在抗拒着信息素的侵入。
　　只有翟迟身上的阻隔剂的味道，能让他顺畅的继续呼吸。
　　他的反应被刘波看在眼里，又惊讶又惊喜。
　　“余玖是吧？一中有名的校霸校草，听说你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没想到传言不虚啊！哈，你一个beta竟然会排斥Alpha的信息素？”
　　“……”
　　刘波一边说着，一边更加肆意地释放他的信息素。
　　余玖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他在怀疑一件事。
　　四中来的人不是篮球队的全部，只有六个人，但他们目的明确，他们知道于伞是omega，一开始就对他动了手。
　　之后他们见势不对，直接就释放了信息素。
　　一个人可以说是情绪激动下的巧合，可六个人一起释放信息素，并且专门冲他一个人来，这就是有针对性的刻意了。
　　“谁找你们来的？”
　　余玖突然开口。
　　从体育馆回学校的路并不止小吃街这一条，四中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走的是这条路？
　　刘波闻言一顿，又咧嘴笑道：“你觉得老子会告诉你？”
　　“是许世。”余玖打断他。
　　今天到体育馆的“自己人”当中，只有许世和他最不对付。
　　余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刘波竟然没否认。
　　余玖眸色沉了沉，淡然道：“我并不是排斥Alpha的信息素，只是你们几个人的信息素混在一起，有点让人作呕而已。”
　　刘波的脸顿时黑了。
　　不只是他，其他几个的脸色也不好看。
　　余玖的话里，充满着对他们信息素的嫌弃和厌恶，这对Alpha来说是挑衅！
　　“你还是先靠自己站稳吧。”刘波从牙缝里回讽了他一句。
　　“这个不劳费心，我非常乐意给他靠着。”
　　声音几乎贴着耳边传来，余玖愣了愣，下意识偏头。
　　翟迟和他紧紧地靠着，两人耳朵的距离不超过一厘米，翟迟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扣在他的腰上。
　　奇怪的是，余玖并不排斥腰上的这只手。
　　是因为翟迟把信息素藏的太好的缘故吗？
　　愣神的片刻，旁边忽然有人钻了空子，伸手要来抓他，余玖反应迅速，一手肘直接撞上那人伸过来的手腕，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了，手臂的动作扯动了后颈的腺体，他感到一阵刺痛。
　　而那阵刺痛之后，他的腺体也跟破防了似的，再抵挡不住信息素的侵入。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怎么了？”翟迟心里一紧。
　　余玖还想说没事，然而腺体处的疼痛陡然加剧，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逼近他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已经消耗掉了翟迟身上的阻隔剂。
　　余玖被那些混杂的信息素恶心得说不出话来，腺体似乎也受了刺激，再也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
　　所以他才会那么依赖PVT！
　　他讨厌omega在Alpha的压制下选择臣服的本能！
　　余玖浑身开始酸软，他忽然用力攀上翟迟的肩膀，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催促道：“你……你能不能速战速决？”
　　耳边传递过来的呼吸滚烫，气息却很微弱。
　　翟迟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凝滞了一瞬，他下意识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不久前刚闻到过的omega的信息素又萦绕在了他的鼻息间。
　　带着甘甜的，隐隐还有极淡的酒的清香。
　　“……”
　　愣怔片刻，他倏地瞪大眼睛：“你……”
　　翟迟猛然发现，那阵属于omega的香甜的信息素，似乎是从余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翟迟的脑子像被平底锅砸了一样发懵，以至于危险靠近时，他出于本能的反击，一下没收住力道，一脚踢中冲他扑来的一个人的腹部。
　　那人以翟迟的脚为转折点，身体和腿惯性后折，屁股率先着地，在地上蹭了好长一段距离，只听见“刺啦”一声，那人□□撕裂，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他屁股底下大红色的内裤。
　　“……”
　　“……”
　　“……”
　　刘波和他的队友们傻眼了。
　　翟迟自己也愣住了。
　　余玖看了眼那人的惨状，沉默地想：倒也不用这么速战速决。
　　要赔医药费的。
　　他不知道是觉得过于辣眼睛还是身体支撑不住，干脆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只听到几声惨叫，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满地哀嚎了。
　　场面比上次他群战混混时还要壮观，至少他当时没有从那群混混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惊恐。
　　刘波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而刚刚打架时还飒气十足的人，在四中的人跑了之后，搂着余玖整个人僵住了。
　　翟迟不敢松手，他怕余玖自己站不住。
　　但他又觉得烫手，他分化以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omega这么亲密接触过。
　　尽管这个人是余玖。
　　或者说正因为这个人是余玖，所以他才更紧张。
　　余玖……他是个omega？
　　他不是beta吗？
　　可他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
　　翟迟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替接触余玖的腰，好像这样就不会烫伤似的。
　　余玖突然道：“你是在弹钢琴吗？”
　　翟迟：“……”
　　见他被噎住，余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你先放开我吧。”
　　翟迟道：“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说着他自己轻轻挣脱了翟迟的手。
　　翟迟也不好阻止，只是看着余玖脱离自己的手心，他莫名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他之前从来没在意过余玖的身材，这会儿突然知道了可能不该知道的事，他好像也察觉到了以前没能察觉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心里默默地想：余玖的腰，真细。
　　细腰的余玖已经走到一个远离“信息素战场”的地方蹲下了。
　　“污染源”离开之后，有风吹过，空气中的Alpha的信息素很快散开了，可余玖受到的影响一时半会儿缓解不了。
　　他的腺体已经不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深处的一阵阵潮热，体温越发上升，身体也越来越乏力。
　　他终于有机会拿药出来。
　　看着那只黑色的药瓶，余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正常的剂量果然还是不管用。
　　他一次性倒了两颗，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直接干咽下去了。
　　翟迟见他脸色始终不好，最终还是担心压过了心里那点儿小紧张，他快步走过去，正好看到余玖吞了两颗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药。
　　他阻止不及，转头看了看周围，连一家能买水的便利店都没有。
　　对面那条街倒是有，但是等他买水回来，余玖咽的那两颗药，都已经蠕动到胃里了。
　　而且他也不放心把这个状态的余玖扔在路边上。
　　余玖吃了药之后，把双手搭上膝盖，再把头枕上去埋在臂弯里，一言不发静待药物起效。
　　翟迟也跟着在他旁边蹲下，看了看他手里黑色的药瓶，欲言又止道：“你……”
　　你身上为什么有omega的信息素？
　　你为什么讨厌Alpha的信息素？
　　为什么吃药？
　　吃的是什么药？
　　翟迟脑子里涌出太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似乎又都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现在，余玖的身上都还有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而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能别问吗？”余玖声音闷闷的，“不想说。”
　　“……”
　　翟迟沉默良久，在他旁边说：“好。”
　　于伞好不容易带着“救兵”回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赶过来看到的是“被围攻”的两个人以怪异的姿势蹲在两个石墩旁边入定。
　　余玖埋着头像睡着了，翟迟倒是没睡，他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根木棍，在地面上……画圈。
　　程远超：“……”
　　于伞快步跑过去，四处看了看，“四中的人呢？”
　　翟迟扔了木棍道：“跑了。”
　　“跑了？”于伞怔了怔，又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确定都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又看向余玖道：“玖哥他怎么了？”
　　翟迟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实话肯定不能说。
　　说他打架累着了？
　　那好像显得余玖很废，他应该会不高兴。
　　他抬头看了于伞一眼，随口道：“他等你等到睡着了。”
　　只是闭目养神的余玖：“……”
　　于伞的第一反应就是歉疚，“对不起玖哥，我一开始没找到人……”
　　“是我们太闹，我没听到他给我打电话。”程远超替于伞解释了一句，又担心地看着余玖：“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翟迟开口之前，余玖已经抬起了头。
　　他脸色还是有些泛白，蹲在地上抬头道：“许世来了吗？”
　　“……”
　　许世当然来了。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程远超他们离开火锅店的时候，不知道犯什么毛病，生怕他掉队似的转头叫上了他，让他想溜都没有机会。
　　这会儿突然被点名，他下意识还是想跑。
　　他没想到余玖在四中那些人手里竟然毫发无损！
　　看到翟迟悠闲地蹲在地上画圈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余玖可不管他后不后悔，药见效后他体力恢复了一点，他双手一撑膝盖想站起来，手腕刚一发力，旁边的人已经快速起身，双手托住了他的手肘。
　　“……”
　　翟迟低头没看他，耳朵看起来有点红。
　　余玖脸上闪过一丝稀奇，没拒绝他的好意，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他直接看向许世。
　　他目光冰冷，许世当即心里一咯噔，在余玖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躲什么？”余玖道：“怎么？心虚？”
　　许世立即站定，“我有什么好心虚……”
　　他话没说完，余玖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
　　许世瞳孔骤缩，都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余玖毫不犹豫地屈腿，一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
　　腹部一阵难言的剧痛，连呼吸都被迫阻隔，许世难以置信地看着余玖，只觉得刚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快要被他一脚顶出来。
　　“余玖你疯了？！”柴峰瞬间跳出来。
　　余玖根本不看他，踹完之后用力一推，任由许世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力气瞬间耗空，推人的反作用力让他自己也退了两步，背后靠上一个人，他也不回头坦然地靠着，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才在其他人震撼的目光中开口：“把自己人的弱点出卖给其他学校，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没在比赛开始前这么做？”
　　许世本来还想控诉，听他这么说，脸色瞬间变了。
　　四中的人……把他卖了？！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子，程远超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道：“许世，刚离开体育馆的时候你去干什么了？”
　　“是你？”于伞想到了刚刚腺体被Alpha捏在手里的恐惧，他瞪眼道：“是你把我是omega的事告诉四中的人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对上其他人质疑的目光，他厉声道：“你凭什么说是我？我就是去上个洗手间，我什么也没做！”
　　只要他不承认。
　　对，余玖他们没有证据，队长他们也没有证据。
　　就算找四中的人当面对质，他们不敢暴露自己当街堵人的事，就不会承认和他见过面的事。
　　只要他不承认，余玖就拿他没办法。
　　许世还怀着一丝侥幸，没发现头顶看他的人眼神都已经带上了失望和鄙夷。
　　他报复余玖就算了，竟然连于伞一个omega都不放过。
　　把于伞omega的身份告诉四中那些人，如果是在于伞落单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简直难以想象。
　　怎么说也是同学，许世这么做也太恶毒了。
　　余玖懒得再听他抵赖，转身直接走了。
　　翟迟趁余玖有人看着，跑去买了瓶水回来。
　　于伞则担下了打车的任务，没一会儿，三个人坐上了回学校的出租车。
　　于伞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坐在副驾驶座上难得的安静。
　　余玖上车之后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翟迟知道他没睡，拧开瓶盖之后把水递给他道：“喝点儿？”
　　“……”
　　余玖确实有点口渴，之前吞了那两颗药并不是无味的，到现在喉咙里还残留着苦味，他需要用水润润喉，所以也没拒绝。
　　翟迟等他喝完了水，才道：“你要打人说一声不就行了，都没力气了逞什么能。”
　　余玖顿了一会儿，说：“我对他内裤的颜色不感兴趣。”
　　翟迟：“……”
　　脑子里自动回放了“红内裤”的画面，那确实不太雅观。
　　但他也不是故意的，怪就怪四中的校服裤子质量太差，也怪那人冲上来的不是时候。
　　沉默了一会儿，余玖又道：“我也从来没见过那么暴力的场面。”
　　这是翟迟在他们去找陈立新他们时说过的话。
　　事实证明，翟迟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刺激场面的温室大少爷。
　　所以他之前……是在藏拙？
　　他略带兴味地看着翟迟。
　　翟迟难免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放松。
　　还有心思来打趣他，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翟迟从他手里拿过水瓶重新拧紧瓶盖，垂眼道：“努力当一个好学生罢了。”
　　好学生是不会校外打架的。
　　“……”
　　余玖也笑了笑，把头靠回后座重新闭上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因为四中导致的突发情况，余玖他们回学校的时候晚自习还是迟到了，好在赵班主任宽容，没怪他们，看到余玖脸色不好，还关心了几句。
　　回学校没多久，论坛上公布了许世被强制退出篮球队的消息。
　　许世在学校人缘并不好，但总有那么几根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
　　【许世被踢出篮球队？他犯什么错了？】
　　【这还不明显吗？当然是给某些人腾地方啊，许世一直和谁不对付来着？】
　　【给四中泄密？打个篮球有什么密可以泄的？是误会吧？可别是冤枉人啊。】
　　【啧啧，刚利用别人打赢了四中，转头就要把人踹出篮球队，过河拆桥啊！】
　　发布这种评论的都是匿名，很快论坛上有人公布了上次造谣余玖是小三的匿名马甲的真实用户，大概是知道了匿名并不是绝对安全，那些仗着匿名就喷粪的人渐渐都偃旗息鼓了。
　　第二天，论坛上又有人开了篇帖子，指明用别人的账号造谣的人就是许世，为了真实性，还贴了黑客查到的发帖的IP地址，和许世在发帖时间出现在IP地址所指的那家网吧的照片。
　　许世不死心还想挣扎，直到学校公布了给他的警告记过处分。
　　许世在学校里成了千夫所指，最后被迫转学了。
　　“没想到真的是他，其实我当时就怀疑过他了，就是没有证据！”一班教室里，于伞回到了一中就像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重新获得了安全感，又变得活泼起来。
　　余玖还挺羡慕他这种没心没肺的。
　　“对了，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于伞好奇地问翟迟。
　　翟迟道：“不是我查的，我只是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校长，是学校出面调查的。”
　　其实是他让人查出来之后再引导学校去查的。
　　没有什么证据比自己一步步调查出来的东西更有说服力。
　　只是学校查这种事的效率着实让翟迟意外……太慢了。
　　过了这么久才确定许世的记过处分。
　　不过也正是时候，双管齐下，让许世彻底翻不了身了。
　　论坛上很多人马后炮地开始心疼余玖，那些声音余玖以前不在意，现在也依旧不在意。
　　对翟迟的帮忙，他是该说声谢谢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他一正视翟迟的眼睛，别说是“谢谢”，连任何话他都开不了口。
　　那天在小吃街外面发生的事情，回学校之后他们谁也没再提。
　　他没有要求翟迟为他保密，翟迟也自发的守口如瓶。
　　两个人之间是默契，也是信任。
　　只是彼此之间的氛围，有点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既视感。
　　张阳飞依旧慧眼如炬，第一个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不正常。
　　“这怎么出去一趟，两个人又寡言少语了？”张阳飞趁着课间休息，怼了怼旁边打瞌睡的于伞：“你们去看比赛到底发生什么了？”
　　于伞正犯困，隔着他的大眼镜框揉了揉眼睛道：“没什么啊，不都跟你说了吗？就是四中的人找茬，玖哥他们把人打跑了。”
　　“……”
　　张阳飞的第一反应是：又打架？
　　这打架是前面两个人的话匣子开关怎么的？
　　出去打一架，回来话变多了。
　　再出去打一架，回来话又变少了？
　　张阳飞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他决定继续和数学题交流。
　　……
　　市级篮球比赛结束之后，晋沂市有两所中学晋级了省级赛，晋沂一中和晋沂六中。
　　为此两所学校举行了一次联谊，两个学校所有没参加高考的篮球队员在高三高考的几天假期里一起训练。
　　联谊的地方还又是上次打四中的那个体育馆。
　　一中的篮球队人数较多，有好几个还是在见识过翟迟和余玖的英姿之后新加入的高一学生，男女Alpha都有。
　　为了让他们见见世面，带队老师把几个新人也带上了。
　　而且这次为了保证安全，是校车直达体育馆，绝对不会出意外。
　　“于伞学长，你为什么也在？”
　　一个高一的新队员看着出现在校车上的omega，表示不能理解。
　　“哼哼。”于伞得意地冲学弟笑了笑，双手举起挂在他脖子上的相机，“我当然是为了记录下我们班上两个学神加球神在训练场上的精彩瞬间，这可是班主任特许的。”
　　他们前面坐着的就是一班双神。
　　学弟伸长脖子往前面看了看，又靠回座位上，压低了声音道：“那于伞学长，你和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那当然了。”于伞道：“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两次遭遇群殴他都有幸在场，虽然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但好歹也算参与过了。
　　这个学弟明显是翟迟和余玖的迷弟，连带着对于伞也是一脸崇拜，甚至有些激动道：“那他们真的像论坛上说的那么厉害吗？他们两个人干翻了四中整个篮球队的？”
　　说起这个于伞顿时来劲了，直接对高一的学弟展开了一场科普。
　　但由于他没有观看现场，所以科普战绩有些串了，串成了那天在巷子里打混混的场面，所以夸赞的多是余玖。
　　虽然这并不妨碍后座的几个高一新队员听得津津有味，但前面被他科普的两个人多少有点情绪复杂。
　　翟迟偏头看了看余玖，问：“他一向这么厚此薄彼吗？”
　　如果翟迟多了解于伞一点，大概就会为他还能出现在于伞的故事里而感到庆幸了。
　　余玖耸了耸肩，对此表示无奈，同时把头转向了窗外。
　　车窗外风景正好，校车从一片人造绿植区经过，各种各样的花卉拼出来的图案精致又美观，坐校车比坐出租车看得更加直观。
　　他看着外面的风景，而翟迟看着他。
　　后座不知道是哪个晕车的学弟开了窗户，风从后面吹过来，掀起了余玖稍长的刘海，他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撑着车窗，一双明亮的眼睛被发梢扫过而微微眯起，整个人莫名透出一种忧郁的气质。
　　可能是习惯了发梢的撩动，余玖并没有抬手把脸上的刘海拨开。
　　翟迟喉咙微紧。
　　他看着余玖堪称完美的侧颜，心想：这张脸如果真是个beta，确实也过分漂亮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太过直白的视线，余玖突然转头。
　　翟迟心头一跳，反应迅速道：“你渴吗？要不要喝点儿水？”
　　余玖：“……”
　　从那天回校之后，余玖明显地感觉到，翟迟对他比以前更关心了。
　　都可以说得上是无微不至了。
　　在宿舍里，他使用阻隔剂比以前更加细致。
　　在教室里，他比自己还紧张那些来请教问题的Alpha。
　　上体育课的时候，就算两个人不在一起，翟迟的目光也一定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甚至是在食堂打饭，前后排队的人里出现一个Alpha，翟迟都能从排队开始紧张到排队结束。
　　他虽然不说不干涉，但他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警惕，余玖有很多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在你们Alpha的眼里，omega都是这么娇弱的吗？”
　　翟迟一时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余玖把撑在车窗上的手收回来，看向翟迟道：“你没转学的时候，我生活得也挺好的。”
　　翟迟不说话，余玖又道：“那天只是个意外，我没那么脆弱，你不用这么处处照顾……”
　　“我知道。”
　　翟迟突然打断他说：“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从来没觉得你脆弱。”
　　“……”
　　“我就是……”
　　翟迟说着话音顿住。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就是不喜欢有Alpha靠近余玖。
　　在知道余玖是omega之前，他就不喜欢。
　　在知道余玖的伪装之后，这种感觉变得更明显了。
　　甚至不只是Alpha，连那些明显是故意靠近余玖的beta和omega，他同样看不惯。
　　或许是因为担心余玖会被影响，这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地关心余玖的借口。
　　也是他把自己的想法用行动表达出来的借口。
　　可这是他的私心。
　　现在看来，余玖好像并不喜欢他这种私心。
　　也是，谁会喜欢别人有私心，换两个关系一般的人，这跟有着占有欲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翟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措辞，犹豫了片刻，脱口道：“我就是……喜欢照顾别人。”
　　余玖：“……”
　　下车的时候，于伞明显感觉到他前座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异。
　　其他人倒是丝毫未觉，归功于于伞科普有功，后座的那几个高一新队员看到双神学长时都是双眼放光的。
　　一群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带队老师进了体育馆。
　　余玖从于伞旁边经过的时候，顺手给他塞了一瓶水。
　　于伞受宠若惊：“给我的？谢谢玖哥！”
　　余玖头也不回道：“不用谢，翟迟给的，他喜欢照顾别人。”
　　半步跟在后面的翟迟：“……”
　　他心想：完了，还是说错话了。
　　本来两个人话就少了，这下话更少了。
　　进了体育馆之后，一中的带队老师直接带队员们去了训练场。
　　市中心的体育馆，不仅仅提供各种篮球比赛的球场，连训练场地，设施也很齐全。
　　这次的联谊集训项目丰富，除了体能训练，打篮球赛必要的训练还有传球接球，突破防守，投篮罚球甚至是配合训练。
　　一中训练的对手就是六中。
　　进入训练场的时候，六中的人已经到了。
　　比一中的队员少几个，除了高三的学长，六中来到训练场的刚好十个人。
　　联谊训练为期三天，第一天的上午用来熟悉对手。
　　两个学校的队员互相打了招呼，值得一提的是，六中这次负责带队的是一个女Alpha，叫周雅丽。
　　周雅丽身高一米八，扎着高马尾，马尾辫的长度刚好搭在她的后脑勺。
　　她性格爽朗，任何情绪都仿佛挂在表面上，在看到一中的篮球队成员时，丝毫不掩饰他眼中的惊艳。
　　“我去，你们一中招篮球队员是按颜值选的吧？”
　　周雅丽的目光在一中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前面的余玖脸上，“你好，我叫周雅丽，六中篮球队的副队长。”
　　她朝余玖伸出手。
　　余玖同样回礼道：“一中副队长，余玖。”
　　“余玖？我知道你！”周雅丽眼中一亮，“你是不是单挑赢了你们队长？你是个beta吧？你好厉害啊！还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考虑转到我们学校啊？”
　　“……”
　　这人的聒噪程度，比于伞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玖礼貌回答：“不考虑。”
　　“那真是太可惜了。”周雅丽顿时一脸遗憾，忽然想到什么，她又激动道：“要不咱俩先来一场吧？市级赛的时候你一直没上场，我还没见过你打篮球呢，正好你是副队长我也是副队长，咱俩比比，就当热身了？”
　　她说话时一直没松开余玖的手。
　　翟迟在旁边看着，尽管他进体育馆时已经告诫了自己要平常心，可是看到这画面他还是有点牙根痒痒，忍不住磨了磨。
　　周雅丽的提议不错，所以余玖没有拒绝，他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好啊，比什么？”
　　“你想比什么？”
　　余玖转头在训练场上看了看，“那就……持球突破？”
　　周雅丽有点意外地挑了下眉。
　　她以为余玖会选投篮的，毕竟这个项目记录成绩比较方便。
　　但她也没异议，很干脆地点了头。
　　两个副队长的热身比赛，让这场联谊训练的氛围从一开始就热起来了。
　　训练场上两个人你攻我守，每次成功突破或者成功投篮都能让周围观战的人爆发一声喝彩。
　　只有两个人不合群。
　　翟迟面无表情地在旁边看着，因为这场热身赛输赢毫无悬念。
　　而于伞则是八卦心旺盛。
　　“哎。”他在翟迟旁边叫了一声，“你和玖哥，是不是吵架了？”
　　翟迟一怔，有些莫名道：“你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于伞道：“不是吗？玖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和别人玩持球突破，因为可以发泄，你们没吵架的话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
　　翟迟愣了愣，迟疑道：“你是说……他现在心情不好？”
　　“有点吧。”于伞也不是很确定，“反正肯定没多好。”
　　这从他运球的专注就能看出来。
　　心情放松的话，他打球也是很放松的。
　　翟迟默了。
　　余玖心情不好？
　　是因为吵架吗？
　　他们俩之前在车上，也不算吵架吧？
　　那最多是余玖对他单方面的无语。
　　可于伞说他心情不好。
　　对于伞这种十分了解的笃定，翟迟莫名有些嫉妒。
　　他看向于伞，沉默片刻道：“你为什么喜欢余玖？”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于伞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翟迟随意道：“我就是好奇。”
　　“这个啊。”于伞想了想，“在咱们追星的圈子里呢有一句话，叫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你觉得这三样玖哥他缺哪样？他这么优秀，我为什么不喜欢？”
　　“……”
　　他这么优秀，所以很多人喜欢。
　　翟迟顿了一会儿，又问：“那他对你呢？”
　　“对我……”于伞突然沉默，转头看了看翟迟道：“不带你这么揭人伤疤的。”
　　翟迟：“……”
　　时隔一年，于伞已经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了，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道：“玖哥他不喜欢我，至少不是那种喜欢，他说不喜欢带酒味的信息素，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怕我尴尬，给我一个台阶下。”
　　“不喜欢有酒味的信息素？”翟迟有点意外。
　　这时训练场上余玖突破成功进了一个球，一中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于伞朝那边看了眼，道：“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不喝酒是真的，我从来没见玖哥喝过酒，连啤酒都没喝过。”
　　“……”
　　翟迟倏地皱了皱眉。
　　讨厌酒味的信息素……他回想了一下那天自己闻到过的信息素，虽然不够浓郁，但还是能分辨出有酒的浅香。
　　余玖他自己的信息素就是带酒味的，他为什么不喜欢？
　　正想着，周围忽然一片哗然。
　　翟迟思绪被打断，他闻声抬头。
　　“……摔倒了。”
　　“不会摔出事儿吧？”
　　周围冒出几个声音，翟迟一怔，朝训练场的方向看过去。
　　之前防守突破的两个人已经被围过去的人挡住了。
　　“卧槽，玖哥好像摔了……”于伞说着就要跑过去。
　　他旁边的人比他更快。
　　翟迟快速冲到人群集中的地方，余玖人坐在地上，曲起来的膝盖上擦伤了一片，还在渗着血。
　　翟迟眼前有片刻的眩晕，他迅速移开视线，在余玖身前蹲了下来。
　　旁边有不明状况的一中队员在质问六中的。
　　周雅丽有些慌乱道：“不、不是我，我没撞到他。”
　　余玖抬头道：“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摔的。”
　　他澄清了一句，两个学校的人情绪稍缓。
　　翟迟皱着眉扶他起来，“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余玖道：“小伤。”
　　翟迟忍不住看他的膝盖，又不敢多看，着急又心疼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摔的？”
　　“我……”
　　“小玖你没事吧？”
　　“……”
　　一个担心的声音从人群外挤进来，翟迟明显感觉到他扶着的人身体一僵，他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饭盒，她快步朝余玖走过来，脸上的关切并不像作假。
　　余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张妈，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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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受伤
　　因为余玖突然摔倒，比赛只能不了了之了。
　　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不仅余玖惊讶，其他人也很惊讶。
　　“那人是谁啊？”
　　“没看人提着食盒吗？应该是余玖的家里人吧？”
　　“余玖不是叫她张妈吗？应该只是保姆吧？”
　　“余玖他家里人对他也太好了吧？学校联谊还专门让保姆送好吃的，真让人羡慕……”
　　“……”
　　别人讨论的这会儿，余玖已经带着张妈到了训练场外。
　　张妈担心余玖腿上的伤，本来想劝他去医院看看，被余玖拒绝了。
　　“这是太太亲手做的几道菜，她怕你训练太累没有食欲，还煲了汤。”
　　食盒已经在余玖手里提着了，可他没觉得暖心，只觉得沉甸甸的。
　　早在他打电话汇报行程之后，余卉就打电话给赵老师确认了学校的计划。
　　他没想到余卉会让张妈到体育馆来。
　　这是嫌电话确认不够，还让人专门来查岗吗？
　　余玖平静地说了一句：“谢谢张妈，您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
　　张妈当然看得出来，余玖并不喜欢她的出现，甚至为太太越来越紧密的“监视”而有了逆反的情绪。
　　她有些欲言又止，但余玖没让她说出来，直接道：“那我送您出去吧。”
　　“……”
　　张妈顿了顿，点头道：“诶，好。”
　　余玖不敢让张妈在体育馆多停留，她在这里多待一秒，余玖都觉得周围到处都是余卉的影子。
　　是他逃不掉的魔咒。
　　终于送走了张妈，余玖从体育馆外往回走，刚走了没两步脚踝处一阵刺痛，他脚步一顿，轻轻倒抽了口气。
　　受伤的地方因为他的强撑终于开始抗议了。
　　他低头看了眼，脚踝处看不出什么，没有红也没有肿，应该只是轻微的扭伤。
　　余玖不以为意，缓过那阵疼痛之后又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次没敢让受伤的那条腿全部着力了。
　　“不是说小伤吗？”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余玖抬头，看到了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翟迟。
　　翟迟脸色不太好看。
　　余玖又低头道：“没事。”
　　“都一瘸一拐了还叫没事？”
　　“……”
　　余玖不搭理他，继续往里走，并且不再一瘸一拐了。
　　翟迟眉头一皱，对他这幅逞强的模样莫名来气，直接走上前，一手把人搂住，一手抄他膝弯，整个把他抱起来了。
　　“你干什么？”
　　余玖重心不稳，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臂膀，熟悉的阻隔剂的味道充斥鼻腔，余玖整个人贴近了他怀里，手里提着的食盒也跟着一震，差点来了个临空解体。
　　翟迟把人打横抱起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怀里的人和他贴得很近，重量比他想象中的要轻一点，两人上半身紧靠，余玖修长笔直的小腿就搭在他的小臂上。
　　这种姿势很容易让人冒出些不该有的想法。
　　翟迟不敢看他，义正言辞道：“送你去医务室。”
　　“我不去！”
　　余玖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他自认力气不小，打Alpha都不会输，现在可能因为无处着力的原因，他被翟迟禁锢着竟然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总不能像条鱼一样在人怀里打挺。
　　所以他很快放弃了挣扎。
　　然而翟迟的霸气也没能坚持多久，他在前面一条分岔的走廊边停住了脚步。
　　“……医务室怎么走？”
　　他是跟着余玖出来的，现在连回训练场的路他都不太记得了，更不用说从没去过的医务室。
　　走廊上也没个路标。
　　这体育馆真差！
　　余玖：“……”
　　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余玖说：“我也不知道。”
　　翟迟道：“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要怎么办？”
　　余玖：“是。”
　　“……”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余玖。
　　余玖趁机讨价还价，“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余玖？你们在这儿啊，学校给咱们安排了一个篮球教练……”
　　翟迟还没犹豫出个结果，走廊拐角处拐出来一个人。
　　周雅丽是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判断人在这儿的，一拐过来看到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她的话跟按了闸门一样，关在了喉咙里。
　　“那……那什么，我买瓶饮料，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
　　这人刚刚还提到了篮球教练。
　　这场面着实有点尴尬。
　　余玖面部不动，偷偷拧了翟迟一下，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他没敢用力，翟迟不痛不痒，对周雅丽展露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可以问一下，医务室怎么走吗？”
　　“医务室？”周雅丽愣了愣，“哦，医务室！”
　　她恍然，转头指了指她刚刚过来的走廊，“就在训练场对面，你从这条走廊走到尽头直接出去，对面就是医务室。”
　　翟迟再次礼貌点头：“谢谢。”
　　“不、不谢。”周雅丽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又看了看余玖，关心道：“余玖的伤，没事吧？”
　　“膝盖擦伤，可能还扭了脚。”翟迟笑容敛了点，“可以麻烦你帮忙请个假吗？”
　　周雅丽立即道：“没问题，你们快去吧。”
　　“……”
　　余玖全程把目光瞥向一旁，一副放弃治疗的咸鱼样。
　　翟迟抱着人从周雅丽面前经过，周雅丽忍不住露出星星眼。
　　没想到他们两个是这种关系。
　　帅哥和帅哥的组合，就是养眼！
　　而翟迟找对了方向，再要找医务室还是挺容易的，毕竟门上那么大一个红十字标志，谁都忽视不了。
　　医务室的医生是个有点微胖的中年大叔，他简单给余玖做了个检查，情况和余玖自己预估的差不多。
　　“擦伤不严重，但是伤在膝盖上，结痂的时候要注意膝盖弯曲，避免造成二次受伤，脚踝处的扭伤只要别太受力问题也不大，两三天就能好……你们是来参加训练的高中生吧？”
　　听完检查结果，翟迟松了口气，点头道：“是。”
　　“那这两天的训练最好别参加了，好好休息。”
　　翟迟立即看向余玖。
　　那眼神，就像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威胁他似的。
　　余玖无奈，“知道了。”
　　给膝盖上药的时候，翟迟表现得比余玖还紧张。
　　医生用酒精清洗了血迹，酒精沾到伤口上难免会刺激疼痛，余玖没发出声音，腿却条件反射缩了一点。
　　“能不能……轻点？”
　　翟迟忍不住提醒了医生一句。
　　医生抬头看了看翟迟，把工具递给他，示意：你来？
　　翟迟：……
　　秒怂。
　　余玖偷偷抬眼看了看，不觉抿了抿唇角。
　　他觉得翟迟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可爱。
　　很快膝盖上好了药，出医务室的时候，翟迟还想抱余玖出去，不过余玖用正当理由拒绝了他：“避免膝盖弯曲。”
　　翟迟：“……”
　　“那我扶着你总行吧？”
　　余玖笑了笑，没拒绝。
　　他们过来医务室时走过来的那条走廊很长，余玖受伤的腿不能太用力，走得比来时慢很多，翟迟扶着他，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
　　“刚刚……”翟迟顿了一下，“那个来找你的人，是你们家里以前那个阿姨？”
　　小时候翟迟是去过余玖家里的，偶然见过几次。
　　余玖淡淡“嗯”了一声。
　　翟迟笑了笑，没话找话道：“她好像没认出我。”
　　余玖偏头看向他，很快又收回视线，“张妈……是我外祖母安排到家里照顾我妈的，她只照顾我妈一个人。”
　　小时候家里不止一个阿姨，余玖有其他人照顾。
　　张妈也没怎么关心过余玖的日常生活。
　　直到后来回国，一栋别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渐渐有了感情，张妈照顾了他很多。
　　或许张妈知道翟迟是谁，但几年的变化之后，她也认不出现在的翟迟了。
　　翟迟扶着余玖，微微低头。
　　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提起以前的事。
　　翟迟沉默良久，试探道：“你妈妈，现在还好吗？”
　　他能这样问，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那年余玖经历的变故。
　　外祖入狱，外祖母去世，亲人的生离死别，比家里破产给余妈妈造成的打击更大。
　　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余玖说：“挺好的，离婚的时候，我妈从我爸哪儿拿到了部分股份，就算什么都不做，靠每年的分红也过得吃穿不愁。”
　　翟迟：“……”
　　他说得轻松，翟迟却没信。
　　如果真的挺好，为什么余玖只是看着家里的阿姨出现就那么紧张？
　　如果没猜错，余玖他之所以在训练场上摔倒，可能也是因为突然看到了来送食盒的人。
　　送食盒的人……
　　翟迟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余玖空置的双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余玖跟着他一起低头，同时怔了怔。
　　他把张妈带来的食盒落在医务室里了。
　　两人又一起抬头，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翟迟让余玖在走廊里等着他，自己去医务室把食盒取了回来。
　　“还挺沉，都做了些什么？”
　　没有余玖“累赘”，翟迟来回很快，因为觉得重，他没有把食盒还给余玖，依旧自己提着。
　　余玖看了眼食盒，眼睛不由自主地暗了暗，低声道：“没什么，一些家常菜。”
　　他不止声音低了，情绪好像也有点低落。
　　翟迟不想他心情不好，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什么，脱口道：“对不起。”
　　余玖：“？”
　　他一脸莫名地转头。
　　这人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翟迟道：“之前在车上我说错话，我跟你道声歉。”
　　“……”
　　在余玖更加莫名的目光中，翟迟微微收紧了提着食盒的手，他说：“我……不是喜欢照顾别人，我就是想照顾你。”
　　“……”
　　


第23章 解释
　　余玖嗫喏着嘴唇，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
　　翟迟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歧义。
　　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而且他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大有得不到回应就不再开口的架势。
　　余玖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目视前方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道歉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翟迟道：“就是不想你误会而已。”
　　余玖：“……”
　　误会吗？
　　在车上的时候，他好像确实是误会了。
　　在翟迟说喜欢照顾别人的时候，他心里莫名不太舒服。
　　“别人”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包含了不止一个人。
　　而自己只是被翟迟关照的人里其中的一个，一想到翟迟可能也会对其他人体贴入微，他就觉得不爽，所以下车的时候多少带了点情绪。
　　但这种情绪其实很没道理。
　　翟迟是个很热心的人，从小就是。
　　他一辈子不可能只有一个朋友，不可能只对一个人好。
　　说服了自己之后，余玖就没再在意过那句话了。
　　可翟迟突然跟他解释……解释得好像更让人误会了。
　　余玖顿了顿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翟迟：“？”
　　“或许在你们Alpha的眼里，omega都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余玖似乎是自嘲地笑了下，“但是我还没可怜到需要别人照顾。”
　　这或许只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同情。
　　“……”
　　翟迟偏头看着他。
　　他并没有急着否认，想了想道：“那你也是可怜我吗？”
　　余玖：“……啊？”
　　他忍不住转头，仿佛丧失了对翟迟语言的理解能力。
　　这人又在说什么东西？
　　“你明明讨厌Alpha的信息素，我搬进你宿舍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拒绝，但你没有。”翟迟道：“我不是非要跟人同住，Alpha的宿舍里舍友不合适，我可以自己单独住一间宿舍，你明知道自己不适合和Alpha住在一起，当时为什么不说？”
　　“当时……”
　　“当时我说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翟迟轻声打断他，“你是觉得我一个人住孤零零的，所以可怜我？”
　　余玖：“……”
　　他想反驳来着，可他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他当时就是觉得翟迟一个人挺可怜的。
　　所以翟迟说想照顾他，就是因为可怜他是个omega？
　　“不过我想照顾你，跟你是omega没关系。”
　　“……”
　　所以你举“可怜”的例子是想说明什么呢？
　　余玖目光复杂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深觉自己和这人没法儿沟通，低声说了一句，“听不懂你说什么。”
　　然后加快脚步走开了。
　　他踮着受伤的左腿走路一晃一晃的，翟迟一笑，又追上去扶住他道：“不过我确实挺可怜的，我不介意你多可怜可怜我。”
　　“……”
　　余玖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翟迟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翘起了唇角。
　　训练场上，因为教练的上任，原本还算轻松的联谊训练瞬间变成了魔鬼炼狱。
　　在各个训练项目场地，零零散散地有一中和六中的人在活动，余玖大致看了一眼，是在进行一对一的竞赛式训练。
　　不过场地有限，一中的人又比六中的人要多，有几个“落单”的还等在教练身边，等着教练给他们安排训练。
　　于伞站在训练场外的观看台阶上举着相机拍照。
　　见余玖他们回来，他快速摘了相机，跑过去道：“玖哥，你腿没事吧？”
　　余玖摇头道：“没事。”
　　于伞刚刚忙着拍照，没察觉他走过来时什么异常，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大概也见惯了余玖球场上受伤，所以不疑有他。
　　接下来的训练，几乎可以用惨无人道来形容。
　　两所学校的领导今年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突然对篮球队格外重视起来，为了培养新的人才填补高三学长的主力位置，专门请来了一个职业的退役球员当教练。
　　雷教练和一中的带队老师交情不错，不仅不拿一分酬劳，还格外的尽心尽力。
　　“妈呀，我特么快废了，雷教练简直不是人！”
　　一个一中的学生刚从训练中解脱出来，回到休息区直接就瘫地上了。
　　余玖顺手给他递了瓶水过去。
　　那人迫不及待地接过来，“谢谢副队。”
　　这人是高二的，叫邹建。
　　在之前，邹建也是一中篮球队里，对余玖当了副队长非常不服气的一个。
　　但他比其他不服余玖的人开窍更早。
　　在许世一次次挑战余玖都以落败告终之后，他就认识到了自己和余玖之间的差距。
　　而在那天小吃街目睹了余玖教训许世的场面之后，他对余玖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打篮球余玖赢了许世或许可以说是技巧，可单纯的肉搏，那就完完全全是实力了。
　　余玖一个beta，竟然能把许世一个Alpha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双手一拽膝盖一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狠是狠了点儿，可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余玖，简直帅呆了！
　　不仅是邹建，篮球队其他不服余玖的人，也都服服帖帖了，一口一个副队长，叫得一个比一个顺口。
　　邹建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一大瓶水，转头本来想关心一下副队长的伤，抬眼却先看到了副队长旁边的人……那人正在摆弄照相机。
　　“……翟哥，您什么时候转行当摄影师了？”
　　翟迟因为他这个新颖的称呼微愣了一下，笑道：“你们现在都流行认哥？”
　　“没有。”邹建道：“这只是我们对敬佩的人的一种爱称。”
　　翟迟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
　　邹建又道：“你这相机哪儿来的？”
　　“于伞留下的。”翟迟道：“让我接替他记录你们精彩瞬间的工作。”
　　于伞假期有全家去他外婆家给他外婆庆生的计划，本来是打算明天去的，结果他妈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决定今天就出发，临时把于伞催了回去。
　　就留下了一只相机代替他参与联谊训练。
　　邹建听到于伞时愣了一下，转头在余玖周围看了看。
　　难怪他刚刚过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一个咋咋呼呼的人。
　　正聊着，训练场上传来一声呵斥：“那边的！一中那个，让你去叫人谁让你休息了？不想参加训练趁早滚回家度假去！”
　　“……”
　　邹建被斥得一愣一愣的，转头对翟迟道：“翟哥，教练让我叫你去训练。”
　　翟迟：“……”
　　教练让这哥们儿跑一趟完全是多此一举。
　　翟迟忽然把相机举起来，侧身对着旁边的人拍了一张。
　　余玖正认真地看别人训练，神情专注又沉静，从侧面拍出的照片，让他看起来像供人素描的模特一样。
　　翟迟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站起身把相机塞到了余玖怀里，“任务交给你了，把我拍得好看点。”
　　余玖：“……”
　　突然被委以重任，余玖还有些懵。
　　翟迟却已经小跑着上了训练场。
　　不知道是教练给安排的还是自己要求的，翟迟也选了持球突破的训练项目。
　　他的对手是六中的一个高一学弟……被虐得有些惨。
　　可能是因为翟迟从医务室回来之后一直偷闲，他长得又太像个花瓶，雷教练一开始没给他安排强劲的对手。
　　看过翟迟的训练之后，雷教练对他不好的印象有所改观，给他安排对手也认真起来了。
　　六中最高的一个Alpha，看起来是个力量型选手，有着一身不符合高中生的健硕肌肉。
　　但翟迟依旧游刃有余。
　　这次是他进攻，六中的人靠着体型的优势将他防得很紧，翟迟有条不紊地运球。
　　防守的人极为认真地注视着他。
　　翟迟忽然一笑，在对手面前一个旋身，球已经扔出去到了对手身侧，六中的人转身就要抢球，忽然身前的人长臂一伸，脱手的球又被翟迟一把捞了回去，在对手错愕的目光中，翟迟身形再度一转，直接跳起。
　　他从距离篮筐很远的位置起跳扣篮，惊人的弹跳力引发场外几声惊呼，他飞身将篮球扣进篮筐，带动篮网一阵剧烈晃动，篮球落地片刻，人也稳稳地回到了地板上。
　　“……”
　　场外迟来的发出几声赞叹。
　　余玖前面坐着几个刚经过了一轮训练正在休息的六中的学生，在看到翟迟的扣篮之后，连继续喘气都忘了。
　　“卧槽，这弹跳力是认真的吗？”
　　“这是一中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吧？我一个初中老同学在朋友圈里都要把他夸上天了，我还以为是老同学吹牛呢！”
　　“帅啊！我觉得咱们这次参加省级赛可能拿名次有望！”
　　“……”
　　余玖正好抓拍到了翟迟扣篮的瞬间。
　　他忽然理解到了他每次打篮球时，场外那些呐喊的人是什么心情了。
　　原来看着别人的热血，旁观的人也是会跟着感到雀跃的。
　　听着前面的人惊叹翟迟的表现，余玖也跟着笑了笑。
　　他知道翟迟并不是一个爱表现的人，但只要他愿意表现，就一定会万众瞩目。
　　当然现在不会，因为人数不足。
　　这么想着，他抬头看向场上，恰巧对上一双正从训练场上看向他的眼睛。
　　翟迟对他挥了挥手，又明示地用手指比了个相框的动作，示意要他拍照。
　　余玖：“……”
　　收回前言。
　　几年没见，翟迟已经不是以前的翟迟了。
　　现在比以前臭美多了。
　　一边在心里吐槽，余玖一边又举起相机，对着臭美的人连拍了几张。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在他脸上持续了很久。
　　……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夹子，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
　　感谢在2021-07-01 11：36：44～2021-07-02 11：1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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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看电影
　　一天的非人训练之后，累瘫了的篮球队员们终于得以从训练场上脱离，回了学校给安排好的宿舍。
　　但Alpha毕竟是Alpha，累是累了，吃了晚餐，一个个的又洗完澡后，依旧神清气爽。
　　余玖就没那么清爽了。
　　联谊训练给安排的宿舍，比一中学校的宿舍条件更差，是八个人一间。
　　宿舍里只有八张一米二宽的木板床，一个洗手间，两个淋浴喷头。
　　篮球队里都是Alpha没有顾忌，洗完澡后没有及时用阻隔剂，加上热水冲的澡天气又热，一间不算宽敞的宿舍里到处都充斥着的Alpha的信息素。
　　好在这些信息素没有攻击性。
　　或许余玖应该庆幸，他膝盖上有伤不能洗淋浴，所以不用去使用Alpha使用过的淋浴间。
　　“我在附近的酒店定了个房间，你要不……”
　　“不去。”翟迟话还没说完，余玖就打断他道：“我带了药了，不会出事的。”
　　“……”
　　不是余玖不想住的更舒服，只是他不能带头“享受”。
　　能来参加联谊训练的，家里条件都不算差，如果可以外宿，其他人早跑到外面通宵放纵去了。
　　学校之所以安排训练合宿，为的是队员们在一起“共苦”建立革命友谊。
　　如果这个时候副队长带头跑了，那宿舍里估计一个人都不会剩了。
　　翟迟沉默着不说话。
　　余玖又道：“你不是就睡我旁边吗？有事我叫你，成吗？”
　　翟迟：“……”
　　他要怎么解释他是因为不想余玖和其他人住在一起？
　　毕竟AO有别。
　　但是余玖隐约透着依赖的话又让他十分受用，所以他妥协了，“成吧。”
　　余玖抿唇笑了笑，就着一瓶矿泉水，吞了一颗药。
　　翟迟看着他手里黑色的药瓶微微蹙了下眉。
　　他记得上午来的时候余玖吃过一次药。
　　一般omega使用抑制剂都只在发情期的时候，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基本是一个月一次。
　　他以为余玖吃的药也是周期服用的……原来是日服的吗？
　　可他之前从来没见余玖在宿舍里吃过药。
　　是余玖隐藏得太好了？
　　翟迟正疑惑着，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两个人一手提着几个大袋从宿舍外面进来。
　　“当当当当，兄弟们，看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都不用看，邹建和另一个队员进宿舍的时候，烧烤的味道已经在宿舍里弥漫开了。
　　原本还分散在各自床上的人闻到食物的香味，顿时一个个眼冒绿光，争先抢后地从床上跳下来，“卧槽，邹建，你是怎么买到烧烤的？雷教练不是不让咱们出体育馆吗？”
　　邹建神秘兮兮地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他有个姑妈刚好是在体育馆附近开烧烤店的，听说他在这里训练之后，专门烤了一大堆送过来，恰好他姑妈和体育馆的门卫保安又都是熟识，于是就在雷教练的严防布控下来了个暗度陈仓。
　　“我还给其他宿舍的兄弟们也送了一份儿，所以不用怕他们告密。”
　　“行啊邹建，你太牛了，下午雷教练给安排的营养餐吃得我都快吐了，赶紧的，场子支楞起来！”
　　不用谁刻意安排，已经有人自发地把自己的被子掀了，给烧烤爹腾出地方。
　　但是一个床位明显不够，所以他们又掀了另一个床位。
　　看着他们把烧烤摆满床板，余玖心想：还好他睡的是上铺。
　　他并没有打算一起同流合污，但是邹建他们把烧烤摆好之后，直接就招呼他说：“副队，翟哥，一起啊！”
　　“……”
　　“好啊。”
　　余玖正想着要怎么委婉地拒绝，翟迟已经答应了，并且下床的时候顺带拽上了他，“你不参与的话他们会吃得不安心的。”
　　因为怕告密。
　　余玖：“……”
　　于是被迫加入，邹建他们还贴心地把C位让给了他俩——两架床中间的铁架子。
　　为什么说这里是C位呢？
　　因为除了邹建，还有另一个人造福大众。
　　何佑斌，一个高一的学弟，经验丰富地从家里带来了一个投影仪，还下载了几部精彩电影。
　　在宿舍里把灯一关，对面纯白的墙面，就是一块天然的幕布。
　　他们打算一边喝酒吃烧烤，一边看电影。
　　看的还是恐怖电影。
　　除了余玖之外，其他人没有一个人觉得用恐怖片下酒吃烧烤有什么不对，余玖左看看右看看，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与他们的格格不入。
　　他倒是不害怕，就是觉得国产恐怖电影，再恐怖的东西发展到最后都会有一个科学或者幻觉的解释，没意思得很。
　　但其他人看得津津有味，所以他也不好扫兴。
　　他手里被邹建强塞了一串烤面筋，试着咬了一口，辣椒瞬间刺激味蕾，很辣，但是莫名很痛快。
　　邹建又递给他一罐啤酒：“副队你喝酒吗？”
　　余玖说：“我不喝。”
　　邹建又道：“那你吃串？”
　　余玖又说：“我在吃”
　　邹建悻悻把手收回去。
　　看着他垂眼低眉的模样，余玖有种驳了别人好意的愧疚感。
　　他想着要不要再劳烦邹建拿点儿别的烤串，这时旁边忽然有人低笑了一声。
　　余玖转头看过去。
　　翟迟坐在他旁边，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坐在地上，没有一点儿富家少爷的架子，但他手里端着一罐啤酒，喝酒的动作还是看得出来几分娴熟的优雅。
　　余玖奇怪道：“笑什么？”
　　翟迟弯唇：“害怕的时候可以把眼睛闭上，不然容易做噩梦的。”
　　他目视着前方，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余玖茫然了片刻，转头看向邹建。
　　果然邹建有点耸着脖子，神经明显绷紧。
　　所以他刚刚的垂眼低眉不是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沮丧，而是因为害怕？
　　邹建非常小声地问：“副队，翟哥，你们不害怕吗？”
　　余玖：“……”
　　他不害怕。
　　可他觉得说出来可能会打击到这兄弟。
　　翟迟却道：“怕啊，所以预感到有恐怖的镜头时我都低头不看。”
　　他倒是坦然。
　　大概是觉得有了一个和自己一样害怕的同伴，邹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往余玖身边凑了凑，更加低声道：“那个……副队，我、能抓着你的胳膊吗？”
　　“……”
　　不能。
　　余玖本能地排斥。
　　“来，哥的手臂借你抓着。”
　　犹豫的片刻，有人比他反应更快，翟迟一条胳膊从他背后横过去，直接搭在了他左边肩膀上，前臂自然下垂。
　　邹建对此感动不已，怂巴巴道：“谢谢哥，你人真好。”
　　“……”
　　然后他就真的抓住了翟迟的手臂。
　　本来翟迟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就够沉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人的拉力。
　　余玖有点怀疑，电影结束之后，他可能会变成高低肩。
　　不过出于某种效应，对比让邹建抓着自己的胳膊，余玖更能接受让翟迟把手搭在自己肩上，所以他条件反射的僵了一会儿，就渐渐放松下来。
　　但是没多久，他就忍不住小幅度地打了个喷嚏，一脸古怪地转头道：“你到底喷了多少阻隔剂？”
　　翟迟笑着道：“不多，半瓶。”
　　余玖：“……”
　　虽然很无语，但他心里却涌过一阵暖流。
　　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却只有翟迟一个人，时时刻刻都记着他的顾虑，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用阻隔剂。
　　他又咬了一口烤面筋，开始认真地看起了电影。
　　也不知道是电影专门和他作对还是他自己挑的时机不对，他刚认真起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无缘无故从顶楼跌落的场景，女人的身体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直接摔了个血肉模糊，大片的血从女人头的位置淌开，画面刺激得很。
　　其他人发出一声唏嘘，余玖则是身体一震。
　　很快他发现不是自己身体震了，而是有人把头枕在了他的肩上。
　　“……你怎么了？”
　　翟迟轻声道：“酒喝多了，晕。”
　　他手里还拿着那罐啤酒，一直没换过。
　　余玖顿时没好气笑道：“你还是个一杯倒？”
　　翟迟纠正他，“是一罐倒。”
　　“……”
　　真是信了你的邪。
　　余玖摇摇头，没把他的毛脑袋推开。
　　没想到翟迟竟然得寸进尺，还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蹭了一下，虽然没发出声音，但从他慵懒放松的状态来看，他应该在笑。
　　余玖偏头看他，“你心情很好？”
　　“挺好。”翟迟大方承认，“一群人聚在一起违规乱纪，还挺有意思的。”
　　“……”
　　余玖默了片刻，在心里说：确实挺有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违规乱纪呢。
　　在学校里，喜欢他的人虽然不少，可他的朋友却不多，除了于伞单方面的跟着他，程远超在篮球队里照顾他，其他时候，也就一个张阳飞算得上他可以交心的朋友了。
　　可张阳飞是班长，他从来不做违纪的事，更不会带着余玖一起。
　　像现在这样全宿舍的人掀了被子棉絮用床板当餐桌聚在一起吃烧烤喝酒，更是绝对的不可能。
　　但是这种被围绕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电影进行到下半部分，剧情已经进入高潮，翟迟始终靠在余玖的肩上，就在余玖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翟迟把手机摸出来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玖总觉得翟迟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呼吸屏住了一瞬。
　　翟迟顿了一会儿，在他耳边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拍了拍还拽着他手臂的人。
　　邹建沉迷剧情，被拍的时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翟迟有事要出去的时候，还体贴的点了点头，“哦，你、你去吧，我没事的，我可以的。”
　　像是自我疏导一样。
　　翟迟和余玖同时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翟迟从投影仪前面经过，出了宿舍门，刚在走廊里按了接听，电话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听说你问了约翰医生关于阻断信息素和发情期的药，你怎么了？有omega盯上你了？”
　　“……”
　　电话是大哥打来的，翟迟在咨询约翰医生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会跟大哥告密，所以对这个电话他还算有心理准备。
　　只是电话那边的人明显误会了什么。
　　翟迟无奈道：“没有omega盯上我。”
　　“那你打听那种药做什么？”翟霄在电话里问。
　　翟迟道：“有个朋友在用那种药，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问：“omega朋友？”
　　“嗯。”
　　“……”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翟迟：“……”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不是。”
　　“不是你关心别人的生理期用药干什么？这种事是能随便关心的吗？你是流氓吗？”
　　“……”
　　他真的就是好奇。
　　莫名其妙被自己亲哥打上“流氓”的标签，翟迟非常无辜，“我没有关心，我只是问了医生。”
　　翟霄顿了顿，说：“那还差不多。”
　　翟迟松了口气。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那种药你可不能用，那种阻断信息素的药都是逆转身体机能的药，副作用很大，不能过多使用。”
　　翟迟顿时皱眉：“副作用……什么副作用？”
　　约翰医生只告诉他确实有阻断信息素的药物，AO都能使用，并没有提什么副作用。
　　翟霄道：“具体要看是什么药，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药物，用法用量和副作用也各不相同，反正那些药你都别用，有omega勾引你你就……”
　　“没有omega勾引我。”
　　“……”翟霄默了默，“没有就没有吧……还有件事，老爷子这两年打算把企业重心转到国内，需要负责人回国配合管理，最多两个月我就会回国。”
　　“回国？”翟迟搭在手机边缘的手指轻轻蜷起，“你一个人？”
　　“不然还有谁？”翟霄道：“你怕老爷子会回来？”
　　翟迟没说话。
　　他不是怕。
　　只是不想见。
　　翟霄也知道他的想法，犹豫了良久，还是道：“他想见你一面。”
　　翟迟道：“他肯道歉了？”
　　“……”
　　那边半天没回应，翟迟倏地轻蔑地笑了笑，“既然一条人命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也不止我一个孙子，有什么好见的……没别的事我挂了，那些事……等你回国再说。”
　　电话直接被挂断。
　　此时A国还是白天上班的时间，翟霄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息屏的手机半天没有动作。
　　旁边秘书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秘书是老爷子安排进公司的，大概是听到了刚刚兄弟俩的对话，迟疑片刻，试探着道：“小少爷也真是的，人都已经死了五年了，他为个死人和董事长较劲，也太……”
　　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视线忽然落在她身上。
　　她刚一抬头，汹涌而来的信息素已经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秘书忙低头道：“对不起翟总，我……”
　　翟霄这会儿的脸色和刚刚跟人打电话时的絮叨随意简直判若两人。
　　秘书是个omega，接触到他的信息素，几乎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翟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从明天起，你不用再来公司了。”
　　“……”
　　秘书顿时脸色煞白，却一句话都没敢反驳。
　　晋沂市。
　　翟迟在宿舍外接完了电话，并没有急着回去。
　　他上网上搜了一下阻断信息素的药物，可因为不知道药名，能查到的有用信息非常有限。
　　他皱了皱眉，又给约翰医生发了条消息，等了一会没有回复，他才转头准备先回宿舍。
　　刚一转头，在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余玖见他转身，微怔了一下，低声道：“我出来，透透气。”
　　……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每晚九点更新～
　　


第25章 夜聊
　　宿舍里恐怖氛围十足，每当被电影画面刺激到时，其他人都忍不住释放信息素，就跟动物受到刺激本能地防御一样。
　　翟迟在的时候还好，翟迟出去宿舍之后，余玖就隐隐觉得不适。
　　他本能地追逐更舒适的地方，所以他跟着出了宿舍。
　　他本来没想听翟迟和别人的电话，只是他低估了走廊里的传音效率。
　　他们的宿舍正在走廊尽头，翟迟打电话时在尽头临窗的位置，余玖则站在宿舍门外，和墙角一起组了个等边三角形。
　　走廊里空旷，现在又是深夜，冰冷平滑的墙面并没有收音的功能，反而像个天然的扩音器，翟迟的声音并不大，但余玖站在宿舍门外，也听得清清楚楚。
　　翟迟似乎有些愣住了。
　　余玖道：“抱歉，我不是故意……”
　　“你出来多久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
　　不掩关切的话，说着那人已经朝自己走过来了。
　　这下换余玖愣住了。
　　翟迟看着他道：“怎么不说话？哪儿不舒服？”
　　他好像完全没在意自己打电话被人偷听的事。
　　余玖顿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没事，没有不舒服。”
　　“真的？”
　　“真的。”
　　“……”
　　翟迟认真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他是真的没有不舒服，才松了口气。
　　走廊里陷入沉寂。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翟迟先是弯了一下唇，看了眼余玖出来时已经随手带上的宿舍门，“他们吃完了吗？”
　　吃完了得处理垃圾，还得散散味儿，他可不想待会儿泡在烧烤味儿里做梦。
　　余玖说：“还没有，电影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翟迟意外道：“还有这么久？”
　　“嗯。”
　　“……”
　　翟迟悻悻，抬起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用手指挠了挠脸侧。
　　余玖犹豫了一会儿，抬头道：“我不想看电影，我们说会儿话吧。”
　　翟迟：“……好啊。”
　　正好他也不想看。
　　两个人又站回了走廊尽头的小型落地窗前。
　　他们的宿舍在七楼，在市中心不算高楼层，但也能俯瞰楼下整条街的景了。
　　现在还不到十点，楼下宽阔的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街边的门店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亮仿佛把整个夜空都要照亮。
　　余玖并没有打算绕弯子，他单刀直入道：“你为什么会回国？”
　　这个问题他在篮球场上看到翟迟的时候就想问了。
　　只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知道翟迟很清楚自己刚刚打电话被人偷听了。
　　翟迟听到他直接问这个也不意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笑道：“如果我说我是不想继承家业，回国是来避难的，你信吗？”
　　“……”
　　翟氏企业，是国内外知名的跨国企业，从很多年前就备受媒体关注。
　　他们关注的不仅仅是企业的发展方向和掌舵人的经营方针，还有企业继承人，借此当噱头杜撰了很多豪门恩怨大戏。
　　而在翟氏所有后辈里，曾经最受瞩目的就是翟迟。
　　翟迟十岁的时候出席翟老爷子的生日宴，被有心人挑拨离间，他脸上笑嘻嘻地装作听不懂，而在一个月之后，在他面前挑拨离间的人就面临了公司破产。
　　本以为是那人的话被有心人告密，让翟大少爷知道后出手报复，后来在翟老爷子的炫耀中媒体才得知，那竟是翟家小少爷的手笔。
　　只是借用了翟大少爷的手。
　　能受邀参加翟老爷子的生日宴，已经能说明挑拨离间的人在圈内的身份不一般，要搞垮一个有名的公司，一个月内办到已经让人骇然，更不用说背后主手的是一个十岁的孩子，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之后翟家兄弟不睦的谣言不告自破，翟家小少爷也正式进入媒体的视野。
　　翟家老爷子更是毫不掩饰自己要将翟迟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心思。
　　这都是余玖在新闻报道中看到过的事，也是他所认识的翟迟真正做到过的事。
　　只是他回国之后，虽然还总能在网上搜索到翟氏企业的消息，却没再看到翟迟的名字。
　　他不知道五年里翟家发生过什么事，但他觉得，以翟老爷子精明的头脑，肯定不会放过翟迟这么优秀的继承人。
　　所以他点头道：“信。”
　　翟迟：“……”
　　他忍不住笑了笑，“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余玖道：“我信我觉得可以信的。”
　　翟迟顿了顿，笑容微敛，“我骗你的，其实是因为和家里闹掰了，在国外待不下去了，所以才回国来的。”
　　“……”
　　这话结合翟迟挂电话之前说的那句话，可信度更高。
　　可莫名的，余玖不信他这句话。
　　但他没再追问。
　　余玖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灯红酒绿的城市发呆。
　　翟迟看着余玖在窗户上的倒影，迟疑道：“那你呢？”
　　余玖没有转头，“什么？”
　　翟迟说：“你为什么吃药？你觉得omega不好吗？”
　　omega在社会上很稀有，比Alpha还要稀有。
　　那些分化成了omega的人，随时都在向别人展示自己的魅力，能吸引别人，能被人关注，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但是就算余玖隐藏了自己omega的身份，在学校也能吸引别人，也被别人关注。
　　他挂着beta的身份，比其他omega都更有魅力。
　　余玖淡然道：“omega在社会上太被动了。”
　　翟迟道：“只是这样？”
　　余玖点头。
　　翟迟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默了片刻，又问：“你这么做，有多久了？”
　　余玖本来想随便编个时间，可他近几次吃药都没有避着翟迟，他不确定翟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用的是什么药，会不会已经根据他的用药剂量推断出了他的服药时间。
　　谎言被戳破两个人都会尴尬，所以余玖实话实说了，“快两年了。”
　　“……”
　　快两年了。
　　如果只是因为害怕被动，根本没必要持续性的服药。
　　而且omega在社会上虽然被动，但相关的法律保护条例也更多。
　　敢冒着犯罪的风险对omega出手的人毕竟是在少数，就连上次来找茬的四中的人，他们在对于伞出手时也只是武力钳制，没敢用上信息素。
　　之后对余玖用了信息素，也是在以为余玖是beta的基础上。
　　所以omega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
　　不至于要长期性的服药。
　　“我听说……”翟迟有些欲言又止，他想提醒一下余玖，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大哥刚刚“流氓”的说法，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
　　“听说什么？”
　　余玖偏头看向他。
　　突然四目相对，翟迟看着余玖的眼睛，最终担心压倒了心里那点顾虑，他道：“听说使用阻断信息素的药会有严重的副作用，你……尽量少用。”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
　　绝对不是耍流氓！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余玖虽然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还是笑了笑说：“嗯，我知道。”
　　“那……你知道自己用的药有什么副作用吗？”
　　余玖眸色微暗，避开翟迟的视线道：“也没什么，就是会产生抗药性，用多了会失去效用……”
　　“失去效用的话你要怎么办？”翟迟追问。
　　他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总觉得余玖还隐瞒了他什么。
　　余玖心想：失去效用……如果能坚持到成年的话，他就去医院割掉腺体。
　　但这个计划肯定不能对别人说。
　　他又看向翟迟，见他目光灼灼，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忍不住失笑道：“你担心我啊？”
　　这种调侃的语气，翟迟心口滞了一瞬，“担心你……不行吗？”
　　“行。”余玖道：“谢谢你担心我。”
　　“……”
　　“如果药失效的话，可能就……顺应本能，找个对象。”
　　余玖双目失神地看着窗外。
　　顺应本能……多么无力的选择。
　　一辈子只能依赖着Alpha的信息素，想要正常生活，就需要在腺体或者是身体里打上别人的标记……
　　比起那样悲哀地活着，余玖宁愿割除腺体，自由地活着。
　　翟迟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在听到余玖说要找对象的时候，他心里一震，下意识攥紧了双手，“找对象……找谁？”
　　余玖摇头说：“不知道，看信息素匹配度吧。”
　　“……”
　　翟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余玖后颈的位置上。
　　后颈上的腺体被刻意留长的头发遮住了，但发丝间裸、露出来的肌肤光滑白皙，只是看着，都仿佛能感觉到上面滑腻的触感。
　　余玖如果找了对象，会被别人在那个地方打上烙印……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的一瞬间，翟迟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暴戾，他忍不住开口：“你……”
　　“副队，翟哥！”宿舍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抠出了一条缝，邹建从里面探了头出来，“你们聊什么呢？快别聊了？雷教练来查寝已经进电梯了，你俩快点进来！”
　　“……”
　　话突然被打断，翟迟像被人扎了一针醒神剂，整个人清醒过来。
　　如果刚刚没有被打断，他打算跟余玖说什么？
　　余玖是个omega，他每个月都会有发情期，他需要用药。
　　如果药失去作用，和一个合适的Alpha结合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他在愤怒，在排斥什么？
　　或者说，他在嫉妒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之前，翟迟被人拽进了宿舍。
　　邹建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违纪，清理现场堪称迅速，在余玖他们进宿舍之前，已经将宿舍恢复了原样。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烤的香味，根本看不出宿舍曾经是违纪现场。
　　而雷教练查寝只是例行公事，没听到嘈杂的动静就没有推门而入，一个宿舍的人顺利蒙混过关。
　　趁着雷教练下楼，刚刚翻上床的几个人又快速爬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几块纸板，把烧烤的味道从阳台上扇出去。
　　持续了十分钟的鸡飞狗跳之后，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但是谁都睡不着。
　　有人是被吓的，有人是生物钟作祟。
　　宿舍里一共八张床位，没有一张床上面是完全黑暗的。
　　余玖习惯在临睡前巩固记忆一些知识点，他手机屏幕上全屏都是让人一看就头疼的化学方程式，终于在他看得困意上涌的时候，一条微信消息遮盖了他屏幕上方的一部分。
　　余玖看到“翟迟”的备注，睡意散了一点，伸手点开。
　　——不找对象行不行？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我帮你。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03 12：46：34～2021-07-04 15：0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骆驼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下决心
　　余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一个omega被Alpha标记意味着什么，余玖作为omega知道，翟迟作为Alpha必然也知道。
　　虽然知道翟迟是出于关心说出这样的话，余玖还是觉得很开心。
　　因为这点关心，对他来说是弥足珍贵。
　　他在屏幕前弯了弯唇角，给翟迟回复：
　　——再说吧。
　　——我现在挺好的。
　　药还有效用，他暂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旁边的床位上，翟迟一直等着他的回复，看到聊天界面出现的两个白色气泡框，他眸色暗了暗，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好”字。
　　余玖回复倒是很快。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训练。
　　——晚安。
　　翟迟同样回复：晚安。
　　收到回复之后，余玖就放下了手机，宿舍里还有其他人说小话，但这不影响他的睡眠。
　　翟迟他睡不着，久久地盯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他目光停留在他发给余玖的“我帮你”三个字上。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联系上下文来看这三个字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帮你……帮忙找医生，帮你找治疗方法。
　　现在的科学日新月异，除了绝症，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可翟迟在这三个字发出去的瞬间，他却想了很多别的东西，一些无关医学只关于本能的东西。
　　他想用标记帮助余玖。
　　如果他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Alpha，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翟迟不排斥……他愿意做那个Alpha。
　　哪怕只是被余玖当成治病的药。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翟迟自己怔了神。
　　他现在对余玖，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是为了什么转学？
　　五年前的分别，他们一次都没有提及，余玖是已经释然了，还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
　　他们现在这么和睦共处，到底是五年前的旧情，还是新积累的交情？
　　他为什么会在余玖需要Alpha的时候就联想到自己？
　　是omega对Alpha天生就具有这种吸引力吗？
　　不是。
　　从他分化之后，华语学校里想接近他的omega很多，多到他回国之后他大哥依旧有这方面的顾虑，可他见过那么多的omega，从来没有对谁有过标记的想法。
　　所以他想帮忙，只是因为是余玖而已。
　　而他还有个疑问……余玖服用阻断信息素的药，他妈妈知道吗？
　　犹豫再三，翟迟还是没忍住，退出聊天界面，在微信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给人发了一条消息。
　　两天后，联谊训练结束。
　　虽然在一起的训练时间不长，但两所学校的篮球队员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体育馆外道别的时候抱来抱去，一个比一个大力。
　　余玖和翟迟冷眼旁观，倒没人敢上来给他们一个拥抱。
　　“希望省级赛的时候我们别在前面就遇到。”
　　六中副队长周雅丽朝余玖伸出友好的手。
　　余玖道：“晋沂市只有我们两所学校参赛，在前面就抽到一起的几率不大。”
　　“说的也是。”周雅丽笑了笑，“那就提前祝咱们都挺进决赛！”
　　余玖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一起加油。”
　　和余玖道完别之后，周雅丽又看向翟迟，忽然一个走位绕到翟迟没有人的另一边，一手肘搭上他的肩，神秘兮兮道：“诶，哥们儿，你们学校还有余副队这样的小beta吗？你给我介绍一个呗。”
　　“……”
　　她说话也没避讳着余玖。
　　余玖一脸莫名，朝他们看过去。
　　翟迟反应倒是快，他转头看了看余玖，微挑了下眉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周雅丽惊讶道：“你就没有其他认识的朋友了？omega也行啊。”
　　“我是新来的转学生，在学校里认识的人本来也没多少，而且……”翟迟无奈解释了一句，又突然伸手将余玖搂过来，看着周雅丽道：“你觉得我们家小玖这么优秀，我眼里还装得下别人吗？”
　　余玖：“……”
　　周雅丽：“……”
　　她被酸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又不是早餐没吃饱，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狗粮吞？
　　周雅丽又看了眼余玖，在心里想：不过能有余玖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确实也没有其他人能入眼了。
　　“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帮你留意的。”翟迟又补充了一句。
　　周雅丽却已经兴致缺缺了。
　　又和翟迟笑着侃了一句，周雅丽回了六中的队伍。
　　等人走了，余玖才开口问：“她什么意思？”
　　“她……”翟迟道：“没什么意思，可能是那天在走廊上碰到我俩，不小心误会了什么。”
　　“……”
　　余玖其实也听出来了。
　　因为omega数量稀少，Alpha和beta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
　　“那你怎么不解释？”
　　还“我们家小玖”，叫的倒是亲切，还有……余玖转头看了眼肩膀上搭上来的手，心想这人搭他肩膀搭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翟迟道：“这怎么能解释？她既然这么问，显然是看上你了，要是解释了，她直接觊觎上你怎么办？”
　　余玖要笑不笑道：“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那倒不用。”翟迟大气道：“咱们的关系不用说谢。”
　　余玖：“……”
　　余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关系……他们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直接走向校车。
　　翟迟下意识去扶他。
　　这两天照顾人都照顾成习惯了。
　　余玖虽然没拒绝，但还是说了一句，“我脚已经好了。”
　　翟迟道：“膝盖还没好。”
　　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痂还没有完全脱落。
　　但膝盖上有伤走路又不需要人扶。
　　迟疑的片刻，他已经被翟迟送进了校车，后面的人也跟了进来。
　　余玖走在前面，所以没发现身后，翟迟在看到他已经对两个人的接触习以为常之后，露出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容。
　　再次回到学校，高考已经结束了。
　　一中学校里少了一个年级的学生，很多地方都显得空旷了不少，每次餐点冲食堂，排队的人也少了很多，倒是空出了一些闲暇时间。
　　这点儿闲暇时间，余玖用来刷题。
　　晚上的晚自习，赵昀给一班上了一节班会课。
　　上一届高三高考结束之后，他们虽然名义上还是高二，但已经算是正式步入高三了。
　　“……不要以为高考离你们还很远，你对时间松懈，时间就对你松懈，等你们意识到时间来不及的时候就晚了，今天晚上的自习，每个人写一篇高三的学习计划，晚自习之前交给我……余玖，你跟我来一下。”
　　赵昀交代完一班的学生，叫了余玖去办公室。
　　省级高校篮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余玖会作为学校的主力上场，这种为学校争取荣誉的事情赵昀当然希望他能参与，只是要参加篮球赛，会离开市里一段时间到省里，不可避免的要耽搁学习时间。
　　“马上就是期末考，如果你想以学习为重的话，我就去跟学校说，你联谊训练的时候腿受了伤，不方便上场。”
　　“不用了赵老师。”余玖说：“我可以兼顾，不会耽搁学习。”
　　他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赵昀的提议。
　　赵昀为他这态度惊讶了一瞬，“那……期末考试，你对成绩有把握吗？”
　　余玖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顿了一会儿，问：“赵老师，如果我期末考试掉到第二的话，您会对我失望吗？”
　　“……”
　　赵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道：“我对你失望什么？我是怕你……”
　　说着他话音一顿。
　　他担心余玖如果名次下降，会被他妈妈责怪。
　　可他的担心说出来，除了增加余玖的压力，什么用都没有。
　　他看着余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玖却突然笑了笑，“谢谢您赵老师，但是我不想再逼自己了。”
　　“……”
　　“我想去参加篮球赛。”余玖说。
　　成绩的事，他有把握，但是对名次他没有把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名次不那么重要了。
　　这几天微信上不断发来的试探消息，打给赵老师的确认电话，还有训练场上张妈送来的饭盒。
　　他的努力和妥协，换不来那人的理解和安心。
　　余卉的态度，就像一把时时刻刻悬在他头顶的刀，不管他做的好与不好，这次做好了还会担心下一次做不好，无时无刻地把自己困在囚笼里，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活的疲惫不堪。
　　为什么他不能放纵一下自己？
　　大概是真的被余卉的得寸进尺激起了逆反心理，余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并没有担心余卉会对他失望，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看着赵昀，目光坚定。
　　赵昀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眼中透着惊喜。
　　他觉得联谊训练回来，余玖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突然……有活气了。
　　向往热血，有想法有追求，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他欣慰道：“那好，你安心去比赛，有需要的话，你妈妈那边我去帮你说。”
　　余妈妈毕竟是豪门里出来的，讲究脸面与风度，就算心里再不满，在赵昀面前说话也是得体的。
　　余玖点头道：“谢谢赵老师。”
　　回到教室，翟迟并没有急着写他的高三学习计划，而是在低头玩手机。
　　这位大概就是所谓的天赋型选手，他对高中的学习根本没什么计划。
　　见余玖从办公室里回来，翟迟还非常不厚道地拖了努力型选手和他一起荒废学业。
　　“队长发来的所有参加省级赛的高校篮球队的相关信息，看看？”
　　余玖还没坐下来，看见翟迟脸上的笑意，下意识先扬了唇，从翟迟手里接了手机。
　　他抬眼看了看翟迟，心想：他这次下定决心，或许也是因为这次的省级篮球赛，和以往比起来，多少有了点值得期待的东西吧。
　　他们俩这么明目张胆地传递手机的行为，让后座的班长表情有点复杂。
　　张阳飞道：“虽然我是你们俩的手下败将，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一下，课堂上不许玩手机。”
　　……
　　作者有话要说：做大纲的时候想写得欢快点来着，怎么一下笔就感觉文风变味儿了＿（：з」∠）＿
　　


第27章 酒店
　　省级篮球赛安排在高考成绩公布之前的一个星期。
　　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程远超就已经回了学校。
　　他得监督篮球队训练。
　　篮球队的基本都是体考生，他们的体考成绩都很不错，文化成绩只要稍微过得去，就能上一所好大学，所以他们对成绩并不怎么紧张。
　　他们看重的是这次省级篮球赛的成绩。
　　H省每三年举办一次省级篮球赛，晋沂市一中已经连续三届无缘省级篮球赛了。
　　程远超志向远大，励志要在省里打出晋沂一中的名气来。
　　“这可是为学校争取荣誉的好机会，虽然你们有部分人已经毕业，但就算毕业了，你们依旧属于一中，一中的荣誉就是你们的荣誉，如果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就算你们的文化课不行，也有机会成为体校的特招生，所以这次篮球赛，我们一定要拼尽全力，不管再苦再累，都要坚持到底，明白吗？”
　　一中的带队老师姓罗，叫罗立恒。
　　罗老师对这次比赛的看重，比程远超这个队长更甚。
　　在临去比赛上车之前，罗立恒在校车前对篮球队的队员们进行了一场慷慨激昂的誓师演讲。
　　只是听演讲的队员们一个个精神萎靡，兴致缺缺。
　　任他们精力再旺盛，六月的天气，站在烈日底下晒了半个小时之后，也有些精力不济了。
　　“老罗嘴还是那么碎。”
　　旁边不知道谁吐槽了一句，余玖偏头看过去，头顶忽然盖下来一片阴影。
　　他又疑惑地抬头。
　　挡在他头顶的是一只手。
　　翟迟的手掌很宽，五指并拢挡住了直射在头顶的太阳，“热吗？”
　　“……”
　　这种天气不热是不可能的。
　　而且地表温度已经升到了最高，头顶挡不挡其实影响不大。
　　余玖怕他举着手太累，正想说不怎么热，翟迟身后突然冒出一颗脑袋，“翟哥，我这里有好东西要不要？”
　　“什么好……”
　　翟迟刚转过头，看到他递过来的东西，面色凝滞了一瞬，“你哪儿来的这玩意儿？”
　　邹建递给他的是一把扇子，塑胶材质的。
　　但它不是一般的扇子。
　　只见那把扇子上面印着一所医院的照片，右下角用夸张的字体写着一行字：看X科，到晋沂市XXX医院。
　　再下面是正楷字标注的具体地址。
　　而扇子的另一面，是一张漫图，上面一个Alpha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旁边附一个气泡框：满足不了TA怎么办？
　　翟迟：……
　　真是……有伤风化。
　　这种东西是怎么出现在学校里的？
　　邹建似乎没把上面的广告当一回事，“那边儿乒乓球台上捡的，你要不要？”
　　翟迟：不是很想要。
　　可他转头看了看余玖脸侧滚落下来的汗珠，他忍辱负重地接了过来。
　　旁边一阵凉风吹过来，余玖蓦地怔了一下，转头看到翟迟手里多出来的扇子，惊讶道：“哪儿来的……”
　　“邹建给的。”翟迟迫不及待地回答。
　　余玖又看向邹建，说了声：“谢谢。”
　　邹建手里还有一把，听余玖道谢，十分大气道：“不用谢，你们用得上就行。”
　　翟迟：“……”
　　虽然知道邹建没别的意思，他神色还是古怪了一瞬。
　　不过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咧嘴一笑，凑近余玖耳边道：“他给我的，你道什么谢？”
　　余玖：“……”
　　就……下意识的。
　　还没等他想到合适的回答，他低头先看到了扇子上面的广告，因为是倒着的看不太清楚，他还偏了一下头。
　　翟迟瞬间回神，暂停下来的扇子又被迫超负荷工作，他恨不得把扇子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垃圾广告，没什么好看的。”
　　余玖没错过翟迟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他的刘海被迎面而来的风掀开，他不闪不避，倏地一笑道：“你真的是个Alpha吗？”
　　他还没见过这么纯情的Alpha。
　　看到一张广告都会不好意思。
　　翟迟想都没想，顺口嘴瓢，“你想要测试一下吗？”
　　“……”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一怔。
　　翟迟忙道：“我开玩笑。”
　　如果余玖是beta就算了，可对omega说这种话，那不是耍流氓吗？
　　余玖莫名脸热，眨眨眼撇开了脸。
　　“罗老师，咱能上车了再开会吗？”这时旁边终于有人发出抗议。
　　罗立恒立即道：“晒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还怎么上场打比赛？”
　　周铎道：“老罗啊，在球场上流汗，那叫酣畅淋漓，在这里流汗，这叫晒油。”
　　“……”
　　罗立恒其实也说得差不多了，眼看着面前的队员们一个个脸上都挂上了汗珠，他咳了一声，说：“这是为了让你们提前适应环境，省里的天气可比市里热多了，住宿也是省里统一安排，条件可能比较艰苦，可能会和其他学校合宿，我要提醒你们的是，专心比赛，少惹事……行了，出发吧。”
　　队员们一个个如获重释，争前恐后地钻进了开着空调的大巴车里。
　　余玖和翟迟不慌不忙地走在最后，座位也比较靠后。
　　其他人刚一坐下，就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叹息，终于从刚刚的暴晒中活了过来。
　　只有余玖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反应都很内敛，这会儿也是。
　　“生气了？”
　　“……”
　　一个声音伴随着一阵风一起过来。
　　余玖道：“没有。”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
　　余玖又偏头看过去，“真没生气。”
　　翟迟顿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地说：“你这么大度，会让人想要得寸进尺的。”
　　余玖：“……什么？”
　　“没什么。”翟迟迅速转移话题，“还热吗？”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扇子。
　　余玖本想调侃他怎么还留着那把扇子，想想还是忍住了，摇头道：“不热。”
　　就是有点犯困。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
　　可能是临近发情期的原因。
　　发情期……想到这几个字，余玖就满心的郁闷。
　　除了分化之后第一次生理期，他没有让自己再出现过那种狼狈的状况，可最近几个月，虽然有药可以控制，但还是有一些先兆症状越来越明显。
　　他转头打开自己随身提着的塑料袋看了看。
　　塑料袋里的东西不多，几本书，手机，和黑色的药瓶。
　　看到那只药瓶，余玖稍微安心，很快又有点忧心。
　　因为篮球赛训练，他用药的频率越来越高，已经违背了医生让他控制用药的医嘱。
　　他拿出手机，想给厉呈轲发条消息，打开会话框他又犹豫了。
　　可能会挨骂，算了。
　　篮球赛结束之后再说吧。
　　他又把手机塞回了塑料袋。
　　翟迟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多问。
　　一个小时后，大巴车抵达目的地。
　　一群人站在已经被安排好的“宿舍”前，集体傻眼了。
　　罗立恒也不例外。
　　看着前面大气又华丽的旋转门，罗立恒转头对司机师傅道：“刘师傅，你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其他人也朝他看过来。
　　这“宿舍”的条件，怎么也和“艰苦”两个字搭不上边吧？
　　刘师傅笑盈盈道：“没开错，就是鑫悦酒店，对面就是比赛场地，校长的意思，为了庆祝你们高中毕业，也祝你们比赛顺利。”
　　“……”
　　传达完校长的话司机师傅就离开了。
　　一中篮球队的成员在酒店门口愣了半天，终于有人从不真实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校长吃错药了？”
　　“是吧？这怎么可能是校长的主意？”
　　“校长那么抠，去年市里比赛赢了让他请一顿海底捞他都不肯……嗷！”
　　说话的人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
　　“说什么呢？”罗立恒刚给校长打完电话确认，回头就听到学生在“目无师长”，于是教训道：“不想住是吧？走，我带你们去合宿……”
　　“别别别！”
　　“住住住！”
　　“老罗……啊不是，罗老师您请进。”
　　一个个瞬间化身狗腿，簇拥着罗立恒走向酒店大门。
　　罗立恒原本还算稳重的表情在周围欢快的声音攻势下也没绷住，笑骂了一声，带着一群小崽子去登记。
　　有两个人走在最后，非常默契地和其他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余玖微微偏头道：“你干的？”
　　“主办老师们又没说参赛学校不能自费住宿。”翟迟唇角微扬：“不过校长说学生不能太张扬，只让就近找了个三星级的。”
　　“……”
　　这已经很张扬了。
　　但余玖却稍微松了口气。
　　不用和别人合宿，帮他省了很多麻烦。
　　“进去吧。”翟迟抬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背。
　　余玖点点头，走进了酒店。
　　此时对面的体育馆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学校的人，有来参加比赛的也有来看比赛的，在一中的校车离开后，对面直接就能看到酒店大门。
　　“那是哪个学校的？怎么进酒店了？”
　　“晋沂市一中的吧，我刚刚看见他们的校车了……卧槽他们学校的老师也太好了吧？竟然带他们住酒店！”
　　“切，有什么好炫耀的？实力不行，排场还挺大。”
　　“晋沂市哪一次省级赛不是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就住一个晚上而已，学校当然大方了。”
　　几个学校的人或眼红或鄙夷地看着对面走进酒店的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在讨论的人群后面，有一个人半靠在体育馆门口，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糖已经吃完了，就剩一根塑料棒，被他用牙齿抵得一上一下。
　　他同样看着对面酒店的方向，脸上带着点儿吊儿郎当的笑。
　　“林侨，进去了……你看什么呢？”
　　被叫做林侨的男生应了一声，转身道：“没什么，看见个老同学。”
　　……
　　


第28章 心思
　　正值高考结束，除了来参加比赛的，来看比赛的人更多，为了防止房间不够，酒店房间是早就已经定好的。
　　总共定了十个房间，有单间有双人间，有关系特别好的都选了双人间，其余的单间是随机分配。
　　翟迟的房间就在余玖的房间对面。
　　今天是比赛第一天，下午在体育馆会有一场简单的开幕式，所有参赛的校队都要到场，并且要求换上队服。
　　几乎在一中队员住进酒店的同一时间，定制好的队服就送过来了，在房间里换好之后，罗立恒叫他们在楼下大堂集合。
　　余玖是最后一个出房间的，还没打开房门，就听到了走廊里的抱怨声。
　　“这队服是谁定的，咱们以前黑色的队服不是挺好的吗？干嘛换成红色？我最讨厌大红色。”
　　程远超道：“校长挑的，说是红色喜庆，招福运。”
　　“……”抱怨的男生一脸复杂道：“怎么跟我妈一样。”
　　他妈从小到大给他买衣服就最喜欢大红色。
　　“别计较了，球服而已，又不难看，难看也不止你一个人难看。”
　　程远超安慰了他一句。
　　平心而论，他们的队服红底双白边，除了颜色不符合当代青少年的审美，其实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时男生瞥见一个人，突然笑了笑：“那也不是所有人都难看。”
　　翟迟靠在走廊边的墙面上，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他身上同样穿着大红色的队服，但他整个人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别人是人靠衣装，他是衣靠人装。
　　尤其是他那张脸，就是披个麻袋估计也是好看的。
　　男生在心里羡慕地感慨着，忽然看到翟迟眼中一亮，瞬间有了精神，他顺着翟迟的目光看过去，也是眼中一亮。
　　余玖出来了。
　　红色的队服穿在少年身上，一点儿也没有“喜庆”“招福运”的俗气，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
　　余玖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内敛保守的，虽然身在篮球队，可他几乎没怎么穿过球服，就算穿了球服，外面也总是套着校服。
　　像现在这样单纯地只穿着球服，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少年的身体精瘦却不单薄，裸。露在外的臂膀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长期被衣袖遮盖的地方和其他地方有着微小的色差，格外的引人注目。
　　“副队你好白啊。”
　　不知道谁脱口说了一句。
　　其他人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上了高中之后，余玖也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清爽出现在别人面前，本来就有点不自在，被人这么评论一句，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到齐了，我们先下楼吧。”
　　一只手搭在了余玖的肩上，翟迟脸上挂着他招牌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可如果仔细看，他的笑意是不达眼底的。
　　程远超立即反应过来，“走吧，老罗等久了又要叨叨了。”
　　其他人陆续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走向了电梯。
　　余玖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放松。
　　翟迟搭在他肩上的手似乎比之前感觉到的要沉。
　　而且以前的接触好歹隔着一层布料，现在穿着球服，肩上的触感明显变得不一样，被无障碍触碰到的地方像有电流划过一样微微发麻。
　　余玖下意识想挣脱，可转头看了翟迟一眼，莫名觉得他情绪不太对。
　　“……你怎么了？”
　　翟迟垂眼看向他，刚刚帮他解围时的笑脸已经没有了。
　　余玖更加迷惑了。
　　今天有出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事吗？
　　他下意识去看翟迟的手，想着是不是他家里人又打电话说什么了。
　　这时搂在他肩上的手忽然紧了紧，在三十几度的天气里，哪怕酒店里开了空调，Alpha的手心也是滚烫的。
　　余玖忍不住有些担心，结果翟迟沉脸半天，憋出来一句，“这球服设计得真差！”
　　“……”
　　球服设计不都是一个样吗？
　　余玖一脸莫名，忽然想到自己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转头问：“你也不喜欢红色？”
　　翟迟道：“跟颜色没关系。”
　　余玖低头看他们身上穿着的球服，实在找不出到底哪里有“款式问题”，只能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学校订制的校服质量肯定比不上私人订制的，委屈翟小少爷将就一下了。”
　　翟迟没说话。
　　他目光瞟向余玖身上的球服。
　　球服宽大，穿在身上确实很凉爽，可是看着余玖穿得这么清凉，翟迟觉得自己的体温好像在攀升。
　　从他的角度往下，一眼就能看见余玖暴露在领口外的脖颈，他皮肤白皙，锁骨精致，手心里的触感也很细腻，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好像是一盘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勾人品尝。
　　翟迟搂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强行移开目光，无理取闹似的，“就是很差。”
　　而且袖口过于宽大，运动的时候透过袖口还能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一想到余玖要穿成这样上球场，被其他人关注，翟迟心里就非常不痛快。
　　尤其是刚刚余玖走出房间，被队友们投以惊艳的目光，就好像自己珍视的东西突然被别人觊觎上了似的，翟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能变成自己的就好了。
　　翟迟手臂微移，不着痕迹地隔着几缕发丝轻轻压在了余玖的后颈上。
　　如果能在腺体上留下自己的标记就好了。
　　他有些疯狂地想。
　　“你知不知道你很重？”
　　察觉到旁边这人越来越偏移的重心，余玖忍无可忍，一手肘把他朝自己这边歪倒的身体又正了回去。
　　翟迟被他一手肘怼得肋骨有点疼，但他浑然不在意，搭在余玖肩上的手也没收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
　　余玖怼了一下没把人怼掉，也没费力气再怼一次。
　　再看翟迟情绪似乎好点儿了，他只当是翟迟心里有事不想说已经靠自己调整过来了，也就没有在意。
　　两个人就勾肩不搭背地进了电梯。
　　下午的篮球赛开幕式很简单，就是介绍一下各个学校的参赛队伍，详细讲解了比赛规则，又进行了一场有关篮球赛的热血演讲，然后抽签决定明天的比赛队伍。
　　参赛的一共有26支校队，分两天进行第一轮比赛。
　　晋沂市一中和另一支校队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一天，赢得毫无悬念。
　　


第四节比赛结束，余玖接过翟迟传来的球，超远距离投进了一个三分球，引得全场拍手叫好。
　　“卧槽，副队你跟翟哥的配合简直绝了，96：47，碾压啊！我从来没看咱们学校打过这么痛快的比赛！”
　　第一轮的完胜，给一中打出了一个开门儿红，邹建虽然这轮没能上场，但这不妨碍他比上场的队员更加激动。
　　刚从球场上下来的一中队员们，一个个面色红润，有人一口猛灌了半瓶水，大呼一口气道：“太痛快了，老子一想到长殷高中那些人最后灰头土脸地离场我就解气，让他们比赛开始前瞧不起咱们。”
　　“我听说长殷高中上一届省级赛进了全省八强。”
　　“八强又怎么样？上一届八强又不是他们打的，人都换了一轮了，也不知道他们在狂什么。”
　　“被瞧不起也是我们的优势。”程远超道：“长殷高中输给我们是轻敌，第一轮比赛之后比分拉得太大让他们乱了阵脚，不代表他们没有实力……都少嘚瑟，才赢一场比赛而已，你们就不能学学余玖，人家第一次正式上场打比赛，看人家多沉稳？”
　　他明面上是在夸余玖，但其实他自己也在嘚瑟，满脸都在写着“看老子多有眼光”。
　　其他人也乐得附和他，周铎道：“知道了知道了，多向副队学习……得叫队长了吧？你都快卸任了还摆谱。”
　　“摆谱就摆谱吧，我这次是真服了，跟副队一起打过一场球，我才明白了什么叫躺赢！”
　　“真的佩服，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副队我诚挚地向你道歉。”
　　“我也是，回去我自罚三杯！”
　　“……”
　　一群人一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一边往场馆外面走，余玖被他们的氛围感染，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翟迟在他和一群Alpha之间充当了人形阻隔剂……真的是阻隔剂。
　　余玖没想到他一个要上球场的人都随身带着气味阻隔剂，这次是柠檬味儿的。
　　“你到底有多少种阻隔剂？”
　　余玖没忍住问了一句。
　　翟迟说：“不知道，超市里按盒买的，什么味儿都有。”
　　“……”
　　“你有喜欢的味道吗？”翟迟趁机发问。
　　余玖想了想，摇头：“没有。”
　　他用阻隔剂也不挑，实用就行。
　　这方面他们的想法倒是一样。
　　余玖不觉抿了抿唇，为这么点儿小事觉得心情愉悦。
　　“余玖。”
　　只是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他们刚从体育馆门口出来，旁边就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余玖脚步一顿，循声看过去。
　　就在滑动门的旁边斜倚着一个人，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在余玖朝他看过来之后，才直起身走过去道：“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们学校第一轮比赛赢了，恭喜啊。”
　　他一副熟稔的态度，一中的队员们好奇地看向余玖。
　　“谁啊？”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其他人同步摇头。
　　余玖也是一脸茫然。
　　正朝他走过来的人穿着一身黄色的球服，胸前的位置印着“钤江市第七中学”的字样。
　　钤江市？
　　他在钤江市没有认识的人。
　　余玖怔了怔，认真地问：“你是？”
　　来人脚步一滞，眼中一瞬间有怒色闪过，但是很快被隐藏了。
　　翟迟眸色微沉，不动声色站到了余玖身后。
　　“我啊，林侨，你不认识了？”那人笑了笑，原本还算正常的话锋陡然一转，“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但是初三的时候，你妈在校门口发疯的事，你没忘吧？”
　　……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家里有篮球迷哥哥，但是作者对篮球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比赛过程可能不会太详细了orz
　　


第29章 发疯
　　余玖脸色微变。
　　林侨，他记得这个名字。
　　两年多以前在上初中的时候，他收到过隔壁班送来的一封骚扰性的“情书”，信封上署名就是林侨。
　　但余玖记住这个名字，不是因为那封情书。
　　那时候他刚刚分化，学校里其他人并不知道。
　　青春期初期的少年少女萌生好感也无关第二性别，看上的都是脸，而余玖这张脸，导致他在初中收到到情书比高中只多不少。
　　而他的处理方式就是，一律扔进垃圾桶。
　　所以他根本没看信。
　　初中学生胆小，一般人送情书都不敢把名字写在信封上，敢直接在信封上署名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林侨这个不一般的人，在情书石沉大海之后，选择了在洗手间堵人。
　　初三的时候，余玖身高一米七，林侨身高一米七六，身高的优势让林侨成功完成了偷袭壁咚，余玖则是事发突然，人也没有直接攻击他，所以他也不好直接过肩摔。
　　只是他的镇定似乎让林侨误会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给我回信呢，原来是在玩欲擒故纵，在这儿等着我呢？”
　　“……”
　　余玖当时第一反应是：“你谁？”
　　林侨顿了顿，一笑道：“我是四班的林侨，还是你未来的Alpha。”
　　那时候林侨也是刚分化，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别人展示他Alpha的魅力，他在余玖面前释放了他的信息素。
　　那是余玖第一次以omega的身体接触Alpha的信息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他无动于衷。
　　“看来你的基因检测是个beta。”
　　所以才对Alpha的信息素无动于衷。
　　林侨可能是对自己太过自信，拒不承认是他的信息素没有吸引力，所以给余玖的第二性别下了论断。
　　“但是beta也是可以被标记的。”林侨又继续说：“beta也有腺体，虽然无法发育完全，但是被注入信息素，也能产生快感，你不想尝试一下吗？”
　　他的语气近乎诱导，脸也越凑越近。
　　回应他的是他自己的一声闷哼。
　　余玖在他的脸怼上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曲腿，一膝盖顶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地方。
　　林侨捂着某个地方跪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余玖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挪开，头也不回地出了洗手间。
　　但是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
　　他那时候没有经验，没能在接触了Alpha之后的第一时间使用阻隔剂，也没想到余卉对Alpha的信息素会那么敏感。
　　他更没想到，余卉会因此去学校里闹。
　　也不知道余卉是怎么锁定目标的，在周五放假的时候，在人群拥堵的校门口，有人直接冲到了林侨面前，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啤酒瓶。
　　酒瓶在林侨脑袋上开花，吓得周围学生尖叫声四起。
　　余玖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那人对林侨的警告。
　　“以后别再骚扰余家少爷，否则你就等着缺胳膊少腿吧！”
　　□□一样的语气和作风，出现在青春洋溢的初中校门口，一些离得近的学生被吓得噤若寒蝉，而离得远的，迅速更远的绕道了。
　　而在校门前不远处，一辆车停在那里，余玖认出来那是自己家的车。
　　那是第一次余玖对余卉表露出愤怒的情绪。
　　很快有老师从学校里出来阻止，扶起了地上已经被血糊了一脸的林侨。
　　余玖则直接冲到车前，把车里一脸淡漠地远程围观的人叫了出来。
　　紧跟而来的还有不明状况的老师。
　　大概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弄清了车里的人才是“主谋”。
　　余卉下车的时候并没有大的情绪波动，甚至在对学校老师说话的时候，她的态度称得上是礼貌。
　　她有条不紊地解释了她为什么找人对林侨动手，用最温柔的语气把前来责问她的老师说得哑口无言。
　　林侨在校骚扰刚分化的omega，甚至连没有分化beta都不放过，而且还有证据。
　　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里受到了欺负，当母亲的来给儿子出气也无可厚非，但是这种暴力的做法也太……
　　“那你也不能让人在校门口动手！”
　　老师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余玖突然开了口。
　　他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发疯撒泼的地方，我在学校里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替我教训谁。”
　　学校是他唯一可以逃离余卉的地方，是他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正常和别人交流的地方，可是被余卉这么一闹，他还怎么和其他人相处？
　　余玖几乎是发泄般地吼道：“你能不能别再来干涉我了……”
　　“啪！”
　　清脆又响亮的耳光，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跟来的老师，围观的人群，仿佛都沉寂了下来。
　　余卉也不知道被刺中了哪根神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玖，用手指着身后被人扶着的林侨说：“你在可怜他是吗？”
　　“……”余玖说不出话。
　　“你可怜一个Alpha？”
　　“他不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吗？他想标记你！”
　　“我让你远离那些Alpha你当耳旁风吗？你知不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
　　“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你是不是巴不得被别人标记啊？”
　　“你怎么能这么下贱！”
　　“……”
　　耳边的声音尖锐刺耳，熟悉的嗡鸣让余玖听不清余卉到底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周围投在他身上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多。
　　戏剧怎么落幕的余玖已经不记得了，他被余卉带回了家。
　　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他被周围的同学疏远了。
　　没有人敢和疯子的儿子走得太近，万一自己被盯上了怎么办？
　　双休的两天，林侨就转学了——是毕南青的手笔。
　　大概是听说了事情经过的厉呈轲给他爸告了密。
　　林侨的转学，学校处理得有理有据，余卉并没有怀疑什么，甚至因为学校“处理的好”，而消停了下来。
　　余玖也没再关注过那个骚扰他被教训过的Alpha。
　　其实总共算起来，他和林侨就只见过两面。
　　一次在洗手间里的居高临下，一次是在校门口的满身狼狈。
　　两年后再次见面，他身高一米八，林侨……差不多也是一米八。
　　所以余玖没能一眼认出他，大概是因为他没怎么长个儿。
　　而且还换了个发型。
　　听到他提起余卉，余玖情绪波动了一瞬，很快又平复下来，他若无其事地说：“你头发剪短了。”
　　“哦，看来你想起来了。”林侨脸上露出惊喜，“不过你头发倒是留长了……你还是这么好看。”
　　“……”
　　余玖微不可闻地蹙眉。
　　翟迟眼中渐渐凝聚风暴。
　　最先站出来的居然是走在最后的程远超，“我说这位同学，你有事说事，这样挡在路上很不道德的你晓得吗？”
　　林侨仿佛这会儿才注意到跟在余玖身边的人，清一色的大红色队服，看着还挺有气势，他目光绕着余玖周围扫了一圈，意有所指道：“你妈不是不让你和Alpha来往吗？看来你并没有吸取教训。”
　　不让和Alpha来往？
　　余玖身后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脑子里冒出同一个想法：原来副队排斥Alpha，是因为他妈妈的原因吗？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林侨的打量也打断了其他人的思考，翟迟一手揽过余玖，偏头靠过去道：“阿姨不让他和你来往，或许只能说明你这个Alpha不够优秀。”
　　他语气熟稔，姿态亲昵，看着对面的眼神跟宣示主权似的。
　　林侨在看到翟迟搂住余玖的瞬间，瞳孔骤缩了一瞬，他咬紧了嘴里的塑料棒，冷声道：“那是你对阿姨还不够了解……”
　　“你说够了吗？”
　　林侨的话被比他更冷的声音打断。
　　余玖的话有阻止他继续说的意思，而他顺从地依偎在一个Alpha的怀里，这话不免又多了点维护的意思。
　　他在维护这个Alpha。
　　这样的认知让林侨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他脸色沉了下来，“知子莫若母，看来你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下贱……”
　　他话音未落，余玖已经抬起了腿，目标明确地朝某个地方踹过去。
　　林侨顿时脸色大变，急急地往后退去。
　　不料有人比他更紧张，见到余玖抬腿，手中猛的用力，将余玖整个人往后拉了一个踉跄，刚踢出去的腿被迫收回来，人也撞回了翟迟的怀里。
　　余玖不解地抬头。
　　翟迟瞪着眼睛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余玖愣愣地解释：“让他闭嘴。”
　　“……”
　　翟迟一愣，半晌后转头看向对面被吓退的人。
　　这确实是个有效的办法。
　　“那……那你也不能……”翟迟支吾其词。
　　那种地方是能随便踹的吗？
　　人踹坏了不要紧，但是一想到余玖的腿差点接触那地方，翟迟就忍不住黑了脸，沉声道：“不许用这招！”
　　余玖：“……”
　　他两年前已经用过了。
　　闹腾的片刻，周围的一中队员们已经回过神来了，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冲上前，把余玖他们挡在了后面。
　　“找事是吧？你当我们不存在？”
　　“特么的老子给你脸了，你刚刚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钤江七中是吧？群殴还是单挑？”
　　突然被一群人围住，林侨惊魂未定的脸又青了一层，他不甘心地看了余玖一眼，放狠话道：“我们赛场上见！”
　　说着他转身离开，看似潇洒，逐渐加快脚步的背影多少有点暴露了他的狼狈。
　　邹建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声，“呸，什么东西！”
　　其他人又转身，看着被翟迟禁锢在怀里的余玖，一个个欲言又止。
　　余玖冲他们笑了笑：“谢谢。”
　　他好像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有人好奇还想问点儿什么，被程远超一把拽走了，“都是兄弟道什么谢，走了，找地方吃饭，饿死老子了。”
　　“……”
　　一群人应和着走了。
　　余玖抬步跟上，走了一步没走动，无奈提醒道：“能放开我了吗？”
　　翟迟：“……”
　　他顿了顿，终于肯挪动他的尊腿，搂着余玖一块儿，“走吧。”
　　过马路的时候，翟迟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林侨的话，别人或许没听清楚，但他听清楚了。
　　“下贱”，一个当妈的怎么会把这种词用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翟迟心里堵得慌。
　　他原本觉得这是余玖的隐私，如果余玖不想被人知道，那他最好不要知道。
　　可这次回酒店之后他却没犹豫，拿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
　　作者有话要说：小迟要心疼了＿（：з」∠）＿
　　


第30章 聚餐
　　分开的五年里，翟迟不是没想过打听余玖回国之后的情况。
　　可他不知道余玖去了哪里。
　　华国那么大，城市那么多，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他还没有自由。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避开家里人去查余玖的住址，又花了两年时间让自己成长摆脱那个人的掌控，然后回国。
　　就像余玖自己说的，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们从他爸那里分得了部分股份，就算一辈子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吃穿不愁。
　　可是吃穿不愁，其他的呢？
　　翟迟看着电脑屏幕上某人发来的资料，心里涌出一阵难以缓解的窒息感。
　　是联谊训练的时候他让人去查的，只是他从来没问过调查结果。
　　余玖的妈妈，余卉没有去做过精神相关的检查，可他们居住的小区不止他们一户，五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足够让他们察觉到余卉的精神问题。
　　“余家啊，看着还挺体面的，就是余太太精神好像有点问题。”
　　“可能还失眠吧，他们家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的。”
　　“可怜了余玖那孩子，听说每次考试都是全市第一，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却摊上一个精神病的妈。”
　　“高中……高一的时候吧，总能看到那孩子身上缠着绷带或者是创口贴从家里出来，他回家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呢……最近倒是好多了。”
　　“唉，也不知道他们家以前是什么样，他妈疯成这样，他爸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可能早死了吧……”
　　这是一段录音。
　　是负责调查的人混进小区和一些喝下午茶的阔太太们闲聊的时候录下来的。
　　短短的几句话，让余玖额头上的伤有了解释。
　　那还只是翟迟看到的别人口中“最近倒是好多了”的情况。
　　在那之前呢？
　　关于余玖头上的伤，翟迟想到过很多种情况。
　　可能是他自己口中玩笑似的见义勇为留下的，可能是因为他的单亲家庭被人针对他教训人时留下的，还有可能真的就是不小心磕的碰的……
　　可翟迟怎么也想不到，那些伤是他妈妈留下的。
　　他记忆中的余妈妈，对余玖漠不关心，对外人视若无物，整个人就是一个“无所谓”。
　　既然她对什么都无所谓，她离婚的时候为什么要带走余玖？
　　她为什么对余玖动手？
　　还有毕南青……毕叔叔。
　　翟迟见过毕南青很多次，是个很和蔼亲切的人。
　　他和余卉不一样，他虽然工作繁忙没多少时间陪着余玖，但他对余玖还是很关心的。
　　他会给余玖办生日会，会像个普通长辈一样关心余玖身边的朋友，会因为余玖的优秀而自豪，会因为余玖的快乐而快乐。
　　可是那样一个人，他又不是不了解他的妻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他明知道妻子对儿子不好，他为什么还放任余卉把余玖带回国？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都经历了什么吗？
　　心里生出愤怒的时候，翟迟搁在电脑桌旁的手机响了，负责调查的人发来的。
　　——还有一个发现，余玖高一的时候，会经常一个人去校医室，校医厉呈轲是从余玖曾经就读过的初中调过来的。
　　——我深入调查了一下，厉呈轲是厉氏集团十几岁就离家出走的二公子。
　　翟迟：……
　　厉氏集团？
　　翟迟有印象。
　　一个在国内很有影响力的企业。
　　一个富二代离家出走跑到一所学校当校医？
　　翟迟直觉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聊天界面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
　　——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和余玖的父亲毕南青是高中同学，两家是世交。
　　“……”
　　这件事……余玖自己知道吗？
　　翟迟盯着屏幕，回想了一下，从他转到一班开始，好像就没见余玖再去过校医室了。
　　是没必要再去，还是……
　　他想不明白，所以暂时搁置。
　　顿了片刻之后，他给对面回复：余卉在余玖初三的时候曾经去学校闹过，能查到是怎么回事吗？
　　他本来想说“发过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把这几个字删了换成了“闹过”。
　　他也没指望能立马得到答案，毕竟这些细节不在他给人安排的调查范畴之内。
　　但对面的工作效率超乎想象，很快把事情经过整理好给他发了过来。
　　看到“林侨将余玖堵在洗手间里意图标记”的字眼儿，翟迟心里暴怒的同时，之前心里的憋闷好像也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省级赛第二轮，晋沂市一中和城阳中学的比赛被安排在上午。
　　比赛的学校是老罗昨天抽签定下的。
　　原本第一轮比赛之后只剩下十三支校队，而根据比赛规则，在落败的十三支队伍里，又进行了一轮复活赛，复活了三支队伍继续比赛。
　　第二轮比赛十六进八，晋沂市一中同样赢得比较轻松。
　　而同市的六中，遗憾落败钤江市七中。
　　钤江市七中就是林侨所在的学校。
　　因为体育馆门口的一场“交锋”，晋沂一中对钤江七中根本没什么好印象，在听说六中“同胞”输了比赛之后，一个个都被激起了斗志，扬言要给晋沂六中报仇。
　　而在第二轮比赛结束之后，抽签的时候翟迟一个人离开了队伍。
　　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抽签结果公布的时候，队友们惊了。
　　第三轮比赛：晋沂一中VS钤江七中。
　　“虽然我说要给六中报仇，可也没想在第三轮就对上他们啊。”
　　酒店包间里，一个一中的队员坐在餐桌前，听到明天比赛的对手，语气有些悻悻。
　　在座的还有六中的人。
　　因为六中第二轮落败，明天就要回晋沂市，临走前两所学校安排了一次聚餐，顺便从六中这里获取一点应对钤江七中的经验。
　　晋沂六中的队长叫傅盛，是周雅丽的表哥，和程远超是在比赛场上结识的朋友，又听周雅丽说了一中的两个“实力新人”，所以在这次聚餐时表现地非常热情，分享经验也毫无保留。
　　“钤江七中一直是篮球强校，上一届省级赛他们的名次排在第二，这一届虽然换了人，但是实力不容小觑，而且我能感觉出来，他们打我们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全力。”
　　周雅丽附和地在旁边点点头：“确实，他们队里也有一个女Alpha，比赛的时候跟专门针对我似的，说实话，单挑的话，我不是她的对手……你们怎么就抽中他们了呢？”
　　程远超不在意道：“抽中就抽中了呗，什么时候打不是打？那群瘪犊子，正好这次让他们止步八强！”
　　他这话听起来大言不惭，但又斗志满满。
　　傅盛看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们有过节？”
　　“有啊。”邹建大声道：“七中那个叫林侨的你们知道吧？第一轮比赛结束的时候把我们堵在体育馆外当面挑衅，这口气咱们不吐不快。”
　　周雅丽震惊道：“还有这事？”
　　“是啊。”
　　邹建是个有分寸的，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林侨当时在体育馆外的嚣张态度，但是没提他和余玖认识的事。
　　六中落败心里本来就对七中不快，这会儿听说了七中的嚣张行径，顿时和一中同仇敌忾，讨伐起钤江七中来。
　　而平时不是参与就是笑看的翟迟，这时候却异常安静。
　　余玖坐他旁边，看见他已经灌了两瓶啤酒和半杯白的了。
　　这次聚餐有成年人，白的是程远超他们点的，翟迟是偷喝。
　　见他一杯喝完又给自己续上一杯，余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有酒瘾了？”
　　翟迟挑了一下眉，说：“也没有，就是突然想喝点儿。”
　　“……”
　　余玖能感觉到他这几天情绪都不是很好，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就不喜欢说话。
　　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可能是因为余玖。
　　罗老师去抽签的时候，翟迟那么巧合地离开，结果又恰好对上了钤江七中，余玖不信他什么都没做。
　　他在针对林侨。
　　为什么针对林侨，答案显而易见。
　　说是没有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仅仅是因为林侨当时的几句话，翟迟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在意。
　　明明他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翟迟也没问。
　　好像从那天在小吃街外，自己说过“不想说”的话之后，翟迟就没再问过他有关过去的事了。
　　余玖莫名有点失落。
　　人是一个矛盾体，不想说的事情总会担心别人问及，可等别人真的什么都不问了，又总觉得丢了点儿什么。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有点酸，还有点苦。
　　他不喝酒，篮球队的人都知道，所以没人给他递酒，只有翟迟每次固执地要和他碰杯。
　　余玖顺着他，也不阻止他喝酒，反正酒店里未成年不许饮酒的规定也没几个人真正遵守过。
　　而他不阻止的结果就是……他被一个醉鬼缠上了。
　　“小玖……”
　　喝醉了的人半趴在他背上，跟个大型挂件一样跟着他出了包间，“走，我背你回家。”
　　“……”
　　余玖无奈地想：你倒是先从我背上下来啊！
　　程远超看着喝醉的翟迟，啧啧感叹道：“这要是让老罗看到，咱们今晚得挨个儿挨揍……你一个人可以吗？”
　　余玖道：“可以。”
　　驮个人回房间而已，这点儿力气他还是有的。
　　“那行，我去买点解酒药。”
　　程远超大概是没想到翟迟的酒量这么差，要是耽误了明天的比赛就不好了。
　　他看翟迟只粘着余玖也插不上手，所以打算跑趟药店。
　　其他人从包间里出来陆陆续续回了房间，余玖一个人带着翟迟回他的房间。
　　他手里拿着翟迟房间的房卡，把门打开之后打算把人扔床上就走。
　　只是人刚拖进房间，原本无力地垂在他身前的一双手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用力收拢箍在了他胸前。
　　“……”
　　作者有话要说：酒后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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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解酒药
　　身后贴上来的身体温热，紧贴在他鬓边的呼吸随着背后的人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跟着挪到了他脖子上。
　　余玖身体微微一僵。
　　好沉。
　　好热。
　　酒店里虽然开了空调，但房间里不受影响，翟迟住的这间房采光极好，他出门的时候没拉窗帘，被太阳晒了一下午之后，简直跟个蒸笼一样。
　　这时候人再贴上来，呼吸滚烫，还带着一股酒气。
　　余玖皱了皱眉，想把人挣脱，可翟迟看似没使多大的劲儿，却刚好让人挣脱不开，他越挣扎，横在身前的双臂就收得越紧。
　　“……松开。”
　　翟迟大概醉得还不算厉害，还能跟人对话，他在余玖脖子上把头一偏，“为什么？”
　　余玖：“……”
　　松开就松开哪儿还有为什么？
　　他在房间里扫视一圈，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要找遥控器开空调。”
　　不料翟迟蹭在他脖子上用力一摇头，“不用，我不冷。”
　　“……”
　　三十度往上的天气，会冷个屁啊！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脖子都是最为敏感的地方，可翟迟毫没风度地把脑袋贴在人脖子上就算了，他还蹭！
　　换个其他的omega这简直就是性骚扰！
　　当然对余玖也是，只是这个omega大度不计较。
　　如果不是知道翟迟的酒量是真的差又亲眼看到他灌了那么多酒，余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装醉故意折腾他了。
　　他原地叹了口气，无动于衷继续往前走，费力地把人拖到了床边。
　　“小玖。”
　　翟迟突然在耳边叫他，语气带了点少有的郑重。
　　余玖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他以为翟迟会说点儿什么要紧的事，事实证明，你根本不能指望喝醉酒的人说话能有逻辑。
　　余玖只觉得脖子上微痒，翟迟耸着鼻尖嗅了嗅，突然道：“你身上好香……唔。”
　　怀里的人毫不犹豫地屈肘，杵在他没有防备的肋骨上。
　　翟迟闷哼一声，箍着余玖的双臂微松，余玖趁机用力，自己挣脱出来，同时推力把背后的人推倒在了床上。
　　弹性十足的床垫，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从高处陷进去，撞得连人带床一起晃了晃。
　　余玖当没看见，在床头拿了空调板把空调打开。
　　他没打算在翟迟的房间里多待，帮人把鞋脱下来，等房间里温度降下来了，又调了个适宜的温度，确保翟迟就算睡着了吹一晚上空调也不至于感冒。
　　正要离开，床上的人忽然坐起来，在他从床边路过的时候把他拦腰一搂，一阵失重之后，余玖整个人跌落在床上。
　　任他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有点控制不住了，“你……”
　　“你生气了？”
　　“……”
　　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他给翟迟脱鞋的时候，顺便给人摆了个舒服的仰躺姿势，而他是从床侧被翟迟捞过来的，这会儿两个人头抵着头，睡成了一个“角”。
　　翟迟侧卧在他旁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余玖都冒到嗓子眼儿的火气瞬间又被浇灭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翟迟把头歪他肩上：“所以才那么用力打我。”
　　“……”
　　余玖心想：这人醉个酒怎么还带降龄的？
　　明明是他自己喝多了不规矩，挨了打他还先委屈上了，现在躺着靠肩的动作更是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对此有点头疼。
　　“我没有生气，你放开我，我回房间睡觉……”
　　“我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一句话让余玖心底一颤，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
　　翟迟的额头用力抵着他的肩，甚至抵得有点疼，和动作相反的是翟迟的声音，又低又闷。
　　他重复道：“我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不知道你家里出了事，我不知道……”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余玖没有听清。
　　但前面的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余玖明白，翟迟说的“生气”，不是因为他抱着自己耍流氓的事。
　　他说的……是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回国前他去找翟迟，没见到人，给翟迟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他不知道翟迟怎么突然提起五年前的事，一时茫然。
　　他的沉默似乎让翟迟觉得不安，横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头也靠得更近了些，“我去找你了，但是你已经走了。”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我联系不上你了。”
　　“……”
　　他很安静地说着，余玖也很安静地听着。
　　解释了几句之后，翟迟似乎又不满了，他微微抬起头看着余玖：“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了？”
　　余玖：“我……”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翟迟根本不让他说话，“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打一次电话就不打了，你觉得我在你困难的时候躲着你，对我很失望是吗？你……你还换号，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号码被注销我很难受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啊？”
　　“你什么消息都不留给我，你知道我找你多不容易吗？”
　　他跟发酒疯似的……哦，他就是在发酒疯。
　　余玖不知道他是怎么边说话边把自己撑起来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从他的侧面到了他的头顶。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翟迟，大概是omega对Alpha的天性，他觉得翟迟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很有压迫感。
　　可那种压迫感和他心里的震撼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翟迟说，找他不容易。
　　所以他专门找过自己吗？
　　他转学回国不是巧合吗？
　　五年前，他去找翟迟，是为了道别。
　　就算是见不到人，就算没联系上，他也没有对翟迟失望。
　　他当然不会不相信翟迟。
　　他打了不止一次电话，他想见翟迟一面，在被强行带回国之前。
　　所以尽管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也一直打了十几个……直到他意识到，就算翟迟不会不见他，翟家人也会阻止翟迟见他的。
　　那时候外公的公司破产，是数罪并罚，破产得并不光荣。
　　小孩子的友谊或许可以不受影响，可大人们总得权衡利弊，那种时候让自己家的孩子和一个“犯人”的后代来往，难免会引火烧身。
　　所以他去找翟迟，翟家肯定会以为他是去找翟迟求助的。
　　可是怎么会呢？
　　翟迟那个时候也才十二岁，尽管他有过人的商业头脑和天赋，面对外公证据确凿的犯罪，他又能做什么呢？
　　余玖真的只是去道别而已。
　　他一直以为，那天没能见到翟迟，是因为翟家的阻挠，可听翟迟的意思，好像不仅仅是翟家的原因。
　　现在想想，从余家破产到自己被余卉带回国，中间好几天的时间，他都没有和翟迟联系过。
　　平时就算不打电话，他们俩在聊天软件上的消息也没有断过。
　　几天没有联系，聪明如翟迟，他会察觉不到异常吗？
　　只要察觉到异常，他就会想方设法联系自己。
　　但他没有。
　　如果不是家里人阻挠，也不是翟迟自己避而不见，那他为什么没接到电话？
　　余玖心里升起疑惑，正想开口问，抬眼看见某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他眼睛一瞪，下意识抬手抵住：“干什么？”
　　翟迟被他一巴掌糊了一脸，不怎么疼，他抬手把余玖的手抓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余玖：“……”
　　他心跳未平，眼中惊疑不定。
　　他是要说话来着，可刚要开口，迎上了一张脸。
　　翟迟刚刚垂着眼，脸朝着自己越凑越近，简直像……像要亲下来一样。
　　余玖后知后觉才发现，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翟迟的上半身几乎快要压在他身上，双手手肘撑在他的两侧，目光从上往下……是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余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上温度急剧攀升，他耳根烧红，迅速抽手想把身上的人推开。
　　可他的手还被握在翟迟手里。
　　放松微蜷的时候不明显，他一激动一挣扎，手心摊开，一道陈年旧疤暴露在翟迟眼前。
　　翟迟的手猛的握紧。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余玖左手手心里这条疤，可每一次看到，他都觉得触目惊心。
　　之前不敢问的话借着酒劲问出来了，“……怎么弄的？”
　　余玖就像小学课本里的那只猴，掰了玉米丢了西瓜，一时不知道是要先把人推开还是先把手抽回来。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挣扎的时候，翟迟忽然低头，在他手心的位置亲了一下。
　　“你……”
　　余玖瞳孔微缩，手心也跟着一颤。
　　手心传递的触感柔软温润，轻吻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他的臆想和他的误解，现在这一幕，可就是实打实的暧昧了。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翟迟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他的紧张，低头又凑上去，用头拱开了余玖防御大减的几根手指，将自己的脸贴上了余玖因为伤疤而凹凸不平的手心。
　　他鼻尖在那条疤痕上轻轻蹭了蹭，低声咕哝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尽管余玖现在脑子里乱得嗡嗡作响，他还是听清了翟迟说的话。
　　他说：“小玖对不起。”
　　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余玖心里莫名地想着，这时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咦”了一声，“门没关啊？”
　　程远超动手在门上敲了一下，“我进来了啊。”
　　因为打算把人扔了就走，房门只是虚掩着的。
　　听到有人说话，余玖猛然一惊，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准备把人掀开，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他才刚刚屈起膝盖，程远超已经提着他买来的解酒药走进了房间。
　　下一秒，程队长的下巴……哦不是，塑料袋和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了“啪”的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是酒后吐真言|（￣3￣）|
　　


第32章 占有欲
　　床上两个人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余玖一条腿屈起踩在床沿，一条腿还挂在床角，横向摆在靠近床头的位置，而翟迟把自己睡成了一条对角线，然后对角线还中途拐弯，拐到了别人身上。
　　从程远超的视角，只看到余玖被翟迟压在身下，两个人靠得非常近，近乎于耳鬓厮磨。
　　“你们……我……”
　　一米九的程队长一时间只觉得这间房间实在太小根本容不下他这个大高个儿，快速捡起地上的塑料袋转身要出去。
　　也没人告诉他他的队员已经内部消化了啊！
　　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搞到一起就算了，你们好歹锁个门儿啊！
　　程远超内心十级复杂纷乱。
　　余玖心里也是草泥马奔腾，他见队长一句话也不问转身就要走，迅速手肘后移支起身体道：“队长！”
　　程远超脚步一顿，“……啊？”
　　这时床上的Alpha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人闯入，而且身下的omega还因为外人的闯入要推开他，占有的本能瞬间驱除了刚刚“耳鬓厮磨”的温存。
　　余玖刚坐起来，就被翟迟整个儿抱住压回去，顺便还用警示的目光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人，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冲另一个Alpha压过去。
　　程远超从来没见过翟迟这样充满敌意的眼神。
　　压过来的信息素充满了攻击性，程远超下意识反击。
　　Alpha的信息素天生就是互相不对付的，两种不同的信息素无形地撞在一起。
　　程远超脸色一变，脑子里嗡的一声。
　　与此同时床上的余玖脸色一白。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闻到了翟迟的信息素。
　　不是薄荷也不是柑橘栀子花，和他平时使用的阻隔剂的味道完全不同，是一种气味浅淡，但后劲十足的酒香。
　　压在他身上的Alpha的信息素，像寒冰侵袭过的烈酒，凛冽又让人着迷，余玖明显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他下意识五指收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疼痛强迫他清醒过来，一脚踹翻了身上的人。
　　充盈在房间里的信息素迅速回拢。
　　程远超顿感身体一松，他一脸惊愕地看向刚刚用信息素攻击他的人，甚至有些恐惧。
　　刚刚短暂的交锋，明显是他落入下风。
　　他竟然被翟迟的信息素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刚刚还对他“张牙舞爪”的Alpha，被一个beta踹翻，后脑勺撞上了柔软的床垫，被他压在身下的人迅速翻身而起，而翟迟支起身体看着从床上起身的人，既茫然又无辜还有点委屈。
　　你委屈个屁！
　　程远超暗自腹诽了一声。
　　余玖喘息着远离了床上的Alpha，脸上明显透出几分不正常的红。
　　程远超下意识关心道：“你没事……”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视线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熟悉的压迫感再度袭来。
　　“……”
　　余玖简直要被他折腾疯了，随手捡起一个不知道被谁弄掉的枕头准确地砸在Alpha的身上：“不许释放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应声而收，凌厉的眼神又转变成了无辜和委屈。
　　程远超：“……”
　　这是什么限制级的训夫家暴现场？
　　余玖却已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向门口。
　　程远超惊道：“你不管他了？”
　　余玖正在气头上，受残留的信息素的影响，他的腺体仿佛在被拉扯，像是下一秒信息素就要汹涌而出，他一刻不敢多待，看了眼床上坐起来的人，毫不犹豫地扣黑锅，“他发酒疯把我当成了omega……你给他灌点儿醒酒药吧。”
　　“……”
　　他面色潮红，眼眶也泛红，看上去又委屈又愤怒，离开房间时更是狼狈又急不可待。
　　程远超消化了一下他话里的信息，一张嘴直接张成了O型。
　　他再看翟迟时眼里已经带上了谴责。
　　渣男！
　　然后他还得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防备着渣男随时用信息素攻击他，还要给他灌下解酒药。
　　门外余玖连回去房间都等不及，刚出了房门，靠在走廊上，他慌乱地从兜里摸出药瓶，一次性干咽了两颗。
　　早在聚餐之前，他们就回房间洗澡换了衣服，不穿球服的时候，余玖习惯把药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不知道他自己临近发情期的原因，还是被翟迟的信息素影响，情潮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
　　想起厉呈轲叮嘱过他的，要远离那个对他有影响的Alpha……他是不是真的，离翟迟远一点比较好。
　　翟迟的信息素，让他害怕。
　　余玖在走廊里叹了一声，拿了房卡去开对门自己的房间，忽然听到另一边传来一声异响，他转头看过去。
　　一个陌生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看起来似乎是在等电梯，可能是被他惊动了，也正朝这边看过来。
　　这层楼住的不全是一中的篮球队员，还有几个来看球赛的其他学校的学生。
　　大概是下楼去买夜宵的。
　　余玖没当回事，径自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疲惫得不行，回房间之后摆了个大字躺在床上，连鞋都懒得脱，熬过了那阵潮热难受之后，伴着药效直接入睡了。
　　酒店楼下，刚刚和余玖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刚出电梯就急不可耐地打了一个电话。
　　“喂，侨哥，你猜我刚刚在走廊里遇见谁了？”
　　“余玖，就你们明天比赛的那个晋沂一中的副队长，我看到他在走廊里偷偷吃药！”
　　“什么药？不清楚，就一个黑色的瓶子，上面什么都没有……诶，你说他不会用了兴奋剂吧？”
　　“一个beta，不用兴奋剂怎么可能比Alpha还猛？”
　　“偷出来？行，我想想办法。”
　　少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出了酒店旋转门。
　　第二天早上，晋沂一中篮球队的在一楼大厅集合。
　　他们上午没有比赛，罗立恒打算带他们去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结果队员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老罗，能不能不去啊？咱们派一个人去，我们在房间里看视频转播怎么样……嗷！”
　　意见没发表完，说话的人脑门就挨了一巴掌。
　　罗立恒劈头盖脸一顿训：“在房间里看？挺会享受啊！”
　　“我们这是为了下午的比赛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养精蓄锐就是在房间里睡大觉？都看看现在几点了？上午十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昨晚偷偷喝酒了，一个个的胆子越来越肥了，都是给你们惯的……赶紧，房卡都交出来，谁都别想偷偷回酒店！”
　　“……”
　　队员们一个个不情不愿地把房卡上交了。
　　翟迟作为醉酒还用上了解酒药的“重犯”，被罗立恒重点瞪了一眼，然而翟少爷对老师的警示毫无所觉，他在回忆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一觉醒来小玖就不爱搭理他了？下来集合的时候都没等他一起。
　　连队长看他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他脑子里确实也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他莫名心虚，所以也不敢直接问。
　　“昨晚我是怎么回房间的？”出酒店的时候，翟迟顺手把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邹建扒拉到了一边。
　　邹建一脸懵的“啊”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道：“是副队送你回房间的，你喝多了就粘着副队一个人，谁都不让碰，嘿，翟哥你和副队关系真好。”
　　“……”
　　果然是余玖送他回房间的。
　　翟迟脑子里的画面好像清晰了一点，他咽了咽喉咙道：“那……回房间之后呢？”
　　“回房间之后？”邹建道：“那就不知道了，我和你们不在一层楼啊。”
　　“……”
　　“不过你可以问问队长，他后来还给你送药了……怎么了吗？”
　　翟迟摇摇头，“没事。”
　　他又看向走在前面的程远超。
　　对程远超……翟迟没来由地有点敌意。
　　可他和队长关系也挺好的，他也不知道他这莫名的敌意是哪儿来的。
　　对程远超翟迟没有顾忌，很自然地上前打了招呼：“队长，昨晚的事，谢了。”
　　不料程远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
　　“……”
　　记得他就不会来打招呼了。
　　翟吃顺手往后一指，“他们说你给我送药了。”
　　程远超恍然，意有所指道：“我就说，你要是记得你应该不会说这个谢字。”
　　翟迟听着心里一咯噔。
　　“我……昨晚有点断片儿了，出什么事了？”
　　“……”
　　程远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酒醒之后翟迟已经恢复了他平常随性温和，进退有度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他昨晚不由分说就使用“暴力”的攻击性。
　　打量了一会儿，程远超叹道：“算了，可能你也不是故意的。”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他昨晚推门进去之后看到的画面，见翟迟一脸震惊，更加确定了他当时是酒精上脑，“……但你就算喝多了，也不能对余玖动手动脚啊，他好心送你回房间，你还……这要是余玖对你没那个意思倒还好，他要是有那个意思，你抱着他把他当成了一个omega，你说你禽兽不禽兽？幸好我赶到及时，不然还指不定出什么事，你还把我当成了威胁，还用信息素攻击我，你简直……”
　　“用信息素攻击你？”
　　翟迟怔了怔，随即脸色一变：“那余玖没事吧？”
　　“他是beta他有什么事？”程远超很不能理解，“有事的是我好吗……不对，我也没事，就是遭了回无妄之灾。”
　　同为Alpha，他当然不能承认他当时被翟迟压制得死死的。
　　被一个学弟的信息素压制了，这特么多没面子？
　　“不过余玖确实脸色不太好，我从来没看到余玖对谁发过脾气，许世都没这待遇，你是头一个，估计是被你气的不轻。”程远超说：“我劝你还是赶紧给人道个歉……酒品不行你说你喝什么酒？”
　　队长苦口婆心，也不知道翟队员听进去了多少。
　　在听到自己释放了信息素之后，翟迟就已经走神了，最后只记得程远超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耳边叹息了一声。
　　他脑子放空跟着队伍进了体育馆。
　　经过程远超一番描述，昨晚模糊的那些片段，逐渐在翟迟脑子里拼凑起来。
　　他把余玖当成了omega，还想对他做不好的事？
　　他还释放了信息素！
　　难怪余玖今天不理他了。
　　翟迟沉默了一路，忽然下定了决心。
　　他在自动贩卖机前拿了瓶饮料，在比赛场外场找到地方落座之后，悄悄把一瓶饮料递给余玖，郑重其事道：“昨天晚上的事，我会负责的。”
　　余玖：“……”
　　哈？
　　


第33章 七中
　　球场上的比赛战况正浓，一中的学生来得比较晚，只挤到了角落的位置。
　　而翟迟他们更是在角落的角落。
　　翟迟手里拿着一瓶气泡水伸在半空中，但因为一直没人接，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余玖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负什么责？”
　　翟迟说：“队长都告诉我了。”
　　余玖：“告诉你什么了？”
　　“……”
　　这反应和翟迟想象中的大有出入。
　　余玖好像太淡定了。
　　翟迟道：“他说我差点把你……把你……”
　　“标记了？”
　　翟迟：……
　　他脸上一热，没接上话。
　　余玖镇定地从他手里接过气泡水，云淡风轻地撇开头说：“你没有，他骗你的。”
　　“……”
　　余玖从小有个习惯，越是紧张的时候，他的情绪就越是内敛，手里的动作也就越多。
　　他一边说着“没有”，一边拿过气泡水拧开瓶盖，把瓶口怼到唇边，非常小的抿了一口。
　　没一会儿，又抿了一口。
　　翟迟看着他故作镇定，眸色微暗，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悠然道：“那真是有点遗憾。”
　　余玖握住瓶子的手微不可闻地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把瓶盖拧上了。
　　翟迟不动声色地朝他靠近，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去，轻轻扣住他的肩。
　　就在手心和肩头接触的刹那，余玖脸色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身体一侧，避开了翟迟触碰他的手。
　　他快速转头，对上的是翟迟无辜又无奈的表情，脸上明晰地写着两个字：果然。
　　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他怎么会因为这么简单的触碰而有这么大的反应？
　　翟迟的眼神让余玖有种所有心思都被看穿的羞恼，他眉头微皱：“你……”
　　“我听于伞说，你讨厌带酒味的信息素。”
　　“……”
　　余玖话被噎住。
　　翟迟好像总能在打断他的同时，把他好不容易有的一点脾气挥散得干干净净。
　　对别人他没有脾气，因为没有人值得他发脾气。
　　对翟迟……他有脾气但是他发不出来。
　　翟迟似乎是误会了什么，看着他道：“队长说我都被你一脚踹翻了……我的信息素有那么难闻吗？”
　　余玖心说这不是难闻不难闻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
　　翟迟见他不说话，脸上的落寞更明显了，他小心的凑过去，低声说：“我以后不喝酒了，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不喝酒的时候他的信息素都控制得很好。
　　而且有好好的在使用阻隔剂。
　　他其实并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昨晚释放信息素也不是针对他的。
　　是他自己的身体太废了。
　　余玖无力叹了一声，说：“和酒味没关系。”
　　如果是因为味道，他昨天就不会让翟迟在他面前喝酒，更不会在人喝醉了还把人送回房间。
　　翟迟一怔。
　　他正了正色道：“不是因为酒，那是因为信息素？”
　　那于伞为什么强调他讨厌“酒味”的信息素？
　　只是拒绝于伞的借口吗？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
　　翟迟沉吟片刻，又道：“你是不是又吃药了？”
　　余玖不想多说，淡淡“嗯”了一声。
　　翟迟双手微紧，脸色沉了下来，对自己酒后释放信息素的行为有些懊恼。
　　余玖本来以为他会关心或者是责备几句，但翟迟什么都没问。
　　他暗自松了口气。
　　又有点嘲弄地笑了笑。
　　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干嘛担心别人来责备自己？
　　不知道站了多久，场上


第三节比赛已经结束了，比分领先的是晋沂市临市的一所高中——育民中学。
　　如果育民中学赢了这场比赛，很有可能就是晋沂一中下一场的对手。
　　说起来也奇怪，他们和钤江七中的比赛都还没开始打，可余玖就是觉得，他们一定能晋级下一轮。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
　　很快


第四节比赛也结束了，育民中学在场上为胜利欢呼，这个不需要别的学校观看，罗立恒带着晋沂一中的队员离场。
　　余玖他们照例走在最后。
　　翟迟沉默着走在他旁边。
　　前面同队的队员们都在讨论刚刚育民中学在球场上的表现，余玖偏头看了一眼，见翟迟双目走神，并没有参与话题的打算，疑惑地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在想什么？”
　　翟迟定定地看向他，一脸认真道：“我昨晚……真没做什么别的？”
　　“……”
　　一开始的镇定不能故技重施，余玖顺着翟迟的话想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昨晚被翟迟压在床上经历的画面，他耳根一热，迅速转过头，生硬道：“没有。”
　　说完加快脚步把人甩在了身后。
　　翟迟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
　　之前说“遗憾”是开玩笑，现在好像真有点遗憾了。
　　真想咬一口。
　　翟迟想。
　　下午的比赛三点开始，两点半，双方队员已经到了球场上开始了热身活动。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侨在体育馆门口挑衅晋沂一中的事，在钤江七中的队伍里不是秘密，但钤江七中的队长并没有为此给个说法的打算。
　　他们甚至不屑和晋沂一中的篮球队进行交流。
　　“老罗说，钤江七中的队长为人高傲的很，但他从来不轻敌，就算再弱的对手，他都会全力以赴，因为他很享受虐菜的快感。”
　　“虐菜？谁是菜？”
　　这样的形容着实让人不快。
　　周铎说：“今天咱们就让他们看看谁是儿子谁是爹，谁是砍刀谁是菜！”
　　一中队员们一个个气势汹汹。
　　翟迟站在旁边一脸不快。
　　今天这场比赛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本应该志得意满地上场教林侨做人，可结果却是：队长不让他上场！
　　“这是老罗的意思。”程远超说：“今天的比赛结束明天就是四进二，上午赢了比赛的两所学校现在都在观众台上坐着，我们得有所保留。”
　　翟迟道：“我上了场也能有所保留。”
　　“……”
　　这话说得狂妄，但程远超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前面几场比赛，翟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直到现在，程远超也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尤其是在信息素被翟迟轻而易举地压制过之后，他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他这个转学生学弟了。
　　“你为什么非得现在上场？”
　　程远超不解地问。
　　翟迟话音一滞。
　　因为他想让林侨下场。
　　从进体育馆起，那人的视线就一瞬不断地黏附在余玖的身上，尽管余玖连个正脸都没给他。
　　同为Alpha，翟迟太明白他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在觊觎。
　　尤其是知道林侨在初中做过的事之后，翟迟想直接把人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可是比赛期间他又不能直接冲上去把人揍一顿。
　　上场正面PK是最能发泄的办法。
　　“是因为余玖吧？”不等他说话，程远超又说了一句。
　　见翟迟默认，程远超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有时候真让人觉得挺可怕的。”
　　对他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还有进场后看向林侨的时候。
　　程远超的话让翟迟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失败，迅速在脸上堆起了敷衍的笑容，“可怕？队长你可真会抬举我，我这么遵纪守法，有哪里可怕？”
　　“你喜欢余玖吧？”
　　“……”
　　翟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程远超得意地嗤了一声，“喜欢就去追，只会吃干醋算什么本事？”
　　“我知道你看不惯那个叫林侨的，我也看不惯。”程远超说：“我不知道余玖和林侨以前有什么过节，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余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球场上他厉害着呢，多相信他一点吧。”
　　说完程远超又拍了拍翟迟的肩膀，似乎是鼓励，又似乎是告诫。
　　翟迟被安排在替补休息区，漫无目的地想：余玖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他确实是个omega。
　　他想上场是因为不相信余玖吗？好像不是。
　　他只是因为心里的不痛快，想上场发泄。
　　他为什么心里不痛快？队长刚刚给了他答案。
　　你喜欢余玖吧？
　　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因为林侨追求过余玖而感到愤怒，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忍受别的Alpha觊觎小玖。
　　队长还说：喜欢就去追。
　　翟迟把这句话琢磨了一下，低声喃喃道：“有道理啊！”
　　他豁然开朗的时候，球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林侨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余玖，像一条吐着蛇信子的蛇在盯着他的猎物。
　　他在防守余玖的时候，趁机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你现在跟我说句软话，我可以酌情给你放水。”
　　余玖一边运着球，一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正在林侨的嘴角得意地勾起的时候，余玖一个低身，从他手臂底下绕过去，还没完全站起，身体已经转了个方向，他起身的同时，手里的篮球脱手，三分线外命中，拿下了整场比赛的第一个三分球。
　　他投篮之后果断回防，留给林侨的只有一个轻蔑的背影。
　　同时程远超从林侨旁边小跑而过，明目张胆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林侨：“……”
　　场外翟迟不觉抿了抿唇，看着林侨在余玖手上吃瘪，看着余玖在球场上意气风发，他忽然觉得，在替补区等待上场的感觉也还不错。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篮球场上。
　　罗立恒作为带队老师，目光跟着球场上的球来回跑，装着队员们房卡的卡袋被他随手放在休息区的角落里，他专注着球场，既没有发现有人偷偷靠近了他们学校的休息区，也没发现，他的卡袋在比赛期间消失了一段时间。
　　……
　　


第34章 偷药
　　场上比分已经被拉开，上半场结束，晋沂一中以七分的优势暂时领先。
　　中场休息时间，余玖和另一个高二的队员被换下来。
　　“辛苦了。”翟迟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余玖。
　　余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摇了摇头。
　　“翟哥，我也辛苦，你能给我一瓶水吗？”
　　同队的队员看到翟迟对余玖无微不至的关照，羡慕得不行，笑着调侃了一句。
　　这时肩后伸出一只手，一瓶水怼了他脸上。
　　程远超道：“喏。”
　　队员看了看余玖手里的水，又看了看自己的水，说：“他们有拧瓶盖服务。”
　　“服务个屁，爱喝不喝。”
　　“……”
　　程远超直接松手，一瓶水垂直下落，队员手忙脚乱地接住，再一次感受到了队友之间的差距。
　　他自食其力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又见翟迟接过余玖喝过的一瓶水，十分自然地一个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喝水的队员愣了愣。
　　拧瓶盖就算了，还共用一个水壶？
　　翟哥和副队的关系，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
　　不过想想他们都已经认识十年了，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了。
　　另一边钤江七中的休息区，下半场的比赛七中也打算换人。
　　只是意见有了分歧。
　　“凭什么把我换下来？”林侨瞪着眼睛，一脸不满。
　　“你还好意思问，你比赛开始前怎么说的？说那个beta交给你，保证让他一个球都进不了，结果呢？”
　　钤江七中的队长是一个国字脸的Alpha，看着富贵，却总是跟别人欠了他似的沉着一张脸。
　　旁边站着七中校队里唯一一个女Alpha，比分落后她也不紧张，看着林侨被训，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你不是说那个叫余玖的初中的时候和你关系非同寻常吗？你多了解他啊？人家根本都不拿正眼瞧你，呵，自作多情。”
　　“林侨你这自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那个余玖可是晋沂一中的副队长，你真以为别人长得好看就是花瓶啊？”
　　“林侨你怕不是看上别人了故意放水的吧？”
　　钤江七中的队员们明嘲暗讽，七嘴八舌说得林侨脸色铁青，却反驳不了什么。
　　他确实低估了余玖。
　　虽然余玖前面的比赛表现优秀，可供他参考的也只有两场比赛。
　　他记得余玖在初中的时候不怎么打篮球，高中两年，就算他天赋异禀，应该也厉害不到哪儿去。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两巴掌。
　　林侨视线转向晋沂一中的休息区，正好看到上次站在余玖身边的那个Alpha正搂着他的肩低头说着什么，两人姿态亲昵，而余玖神色轻松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林侨垂在身侧的手猛的攥紧了。
　　他的队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人还颇为赞赏道：“不过那个余玖真的是个beta吗？会不会是个还没有分化的Alpha啊？”
　　“不可能。”林侨说：“他基因检测就是beta。”
　　“……”
　　猜测被否定，说话的人撇了撇嘴，没继续和林侨搭话。
　　林侨在场上被虐，下了场还被队友奚落，本来就浮躁的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他“哼”了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离场，在体育馆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少年带着雀跃的声音，“拿到了侨哥，房卡也已经还回去了，没有人发现。”
　　林侨眼神冰冷：“知道是什么药吗？”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药，药瓶上什么说明都没有，大概是被撕掉了，也不是正常人常用的药……反正我没见过。”
　　林侨沉声道：“去查一下是什么药，有人找上你你就说怀疑对手违规使用兴奋剂，出了事我会捞你出来。”
　　偷房卡偷进酒店都一定有监控，一查就知道，这件事辩驳不了，但只要认错态度诚恳，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那少年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和林侨合谋做这种事，答应得很干脆。
　　林侨沉着脸，拿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他倒不确定余玖吃的药到底是不是兴奋剂类的药，但余玖既然撕掉说明，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
　　他不想被知道，林侨偏要知道！
　　“对了，侨哥，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比赛呢？我刚刚心虚跑得快没来得及看比分，咱们学校赢了吗？”
　　“……”
　　林侨果断挂断了电话。
　　比赛还在继续。
　　下半场换了翟迟和邹建上场。
　　邹建实力不错，虽然比不上程远超余玖他们，但在场上也不拖后腿，反应也快，运球传球是一把好手。
　　钤江七中专注防守翟迟和程远超，对不怎么上场的邹建总是忽视，敌人的轻视给了邹建机会，在翟迟的有效喂球下，邹建一个人拿了十三分。
　　球场上钤江七中的队长又一个扣篮被翟迟截下，他愤愤地一甩手，眼见着比赛已经到了尾声，他脑子里已经升起了放弃的想法。
　　“这真的是晋沂一中吗？这次省级赛他们学校是开挂了吗？”
　　“一个人别了三日还得刮目相待呢，更何况一个学校都换了一届学生了。”
　　“可这也太离谱了，那可是钤江七中。”
　　观众台上有人低声讨论。
　　一般来说，一个学校对一个项目的支持，是和校队在比赛过程中取得的成绩相关的。
　　如果比赛成绩好，让学校觉得培养校队有希望，能帮学校获得荣誉，那学校就会倾注精力，也愿意花钱去支持学生的兴趣爱好。
　　就拿钤江七中来说，他们是篮球强校，学校给篮球队的资源支持一直远超学校其他社团，有学校的支持，学生也更愿意去努力去拼搏。
　　可晋沂一中一直是以成绩立校，各种竞赛只要有一中参赛那必然是在全省排名前列，但除此之外，学校里学生其他的兴趣一直是多元发展，一中看重篮球队，但也没对篮球队的有特殊对待，一中参与的篮球赛也一直成绩平平。
　　这一届参加篮球赛的校队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成绩，余玖和翟迟的加盟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程远超的责任心。
　　一个优秀的队长，善于发掘学校里的优秀队员，能激励队友前进，更能增进整个球队的凝聚力。
　　和钤江七中的篮球赛以翟迟踩点投进一个两分球宣告结束。
　　观众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晋沂一中的学生，也有其他学校的学生。
　　比赛进行到现在，大半学校已经遗憾退场，但观众台上观赛的人却只多不少。
　　“那个是叫翟迟吧？我要去问他要微信。”
　　“都不在一个市里，要微信有什么用啊？万一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呢？”
　　“不在一个市里怕什么？如果能要到帅哥的微信，就是在列表里躺尸我都不介意……卧槽好帅啊！侧脸更帅啊有木有？”
　　“是挺帅，他们学校的颜值都挺高的。”
　　“是吧？尤其是翟迟和那个副队长，他们队长也不错，一会儿都加上。”
　　“……”
　　旁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
　　那也得别人愿意加你啊。
　　看人家一下球场就迫不及待奔向休息区的模样，铁定是已经有对象了，急着去拿手机报喜呢！
　　她猜对了一小半。
　　翟迟确实是迫不及待，但他不用拿手机也不用报喜。
　　他要分享喜悦的对象就在休息区坐着。
　　只是余玖这会儿脸上没什么喜气。
　　翟迟邀功似的朝他走过去时，正好看到余玖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来球打得不够精彩，观众都快睡着了。”
　　余玖抬手把水递给他：“没有，挺精彩的。”
　　翟迟接过水，有点担心地在他旁边坐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余玖摇摇头道：“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犯困……”
　　他话音未落，突然闻到一阵信息素的味道。
　　很淡，混合着汗水和阻隔剂的味道，也不难闻。
　　刚打完球闻到Alpha信息素对余玖来说本来是稀松平常的事，可这次翟迟靠过来的时候，他浑身过电似的一阵发麻，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
　　翟迟说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余玖一怔，抬头朝他看过去。
　　旁边的Alpha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在室内的灯光下仿佛泛着一层水光，他额头汗涔涔的，湿漉漉的刘海被他随意掀起，有几缕从额角垂下来贴在他的耳鬓。
　　余玖看着翟迟这幅模样，只觉得呼吸一滞，身体里有股异样的冲动拼命地要涌出来。
　　“我、我没事。”余玖尽量平静地拍开他的手，撑着身体站起来，“我先回酒店了，你帮我跟队长他们说一声。”
　　他仓促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在罗立恒那里拿了房卡，余玖快步离开了体育馆。
　　回酒店的路上他眉头紧蹙，身体上熟悉的乏力感让他有些恐慌。
　　明明昨天晚上才吃过药的，症状不应该来得这样快。
　　可能真的是感冒了。
　　即便怀着这样的侥幸，余玖也不敢和队友们一起去吃晚饭。
　　这种时候只有回到封闭的酒店房间他才能有片刻的安全感。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余玖在床头上坐下来，努力分辨着不适的症状到底是感冒还是别的，坐了没一会儿，他本能地伸手拉开床头柜下第一个抽屉，想拿药出来，却摸了个空。
　　余玖心里一惊，低头看过去。
　　抽屉里空空如也，中午出门之前被他搁置在抽屉角落里的黑色药瓶已经不见了踪迹。
　　余玖瞳孔微缩。
　　他的药呢？
　　……
　　


第35章 找茬
　　翟迟不放心跟回了酒店，在余玖的房门外踌躇着，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让人开门，只听“咔嗒”一声，门已经打开了。
　　“你……”
　　一句“你去哪”还没出口，余玖已经绕过他冲着消防通道去了。
　　他连电梯都懒得等。
　　翟迟脸色一变，快速跟了上去。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余玖做事一向有分寸，所以没有头绪之前他也没有打断。
　　“我房间里丢了贵重物品，我要求调查监控。”
　　酒店前台值班的是一个beta小姐姐，这两天晋沂一中的队员们住在这儿，差不多人人都和她混了个脸熟，尤其是最养眼的两个。
　　眼见着余玖和翟迟“气势汹汹”而来，小姐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控制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猝不及防听到“丢失贵重物品”，专业素养瞬间就上来了。
　　“客人请稍等，这事我需要先上报经理。”
　　“……”
　　酒店经理不同于前台，对两个学生的颜势攻击不为所动，甚至对余玖“丢失贵重物品”的控诉不以为意。
　　两个高中生而已，能有什么贵重物品？
　　然而在调取监控发现确实有人拿着房卡进了余玖的房间之后，经理也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是住在301的客人，叫杨志恩，他怎么会有你房间的房卡？”
　　这话就有推卸责任的意味了。
　　别人是拿着房卡开门进去的，怪只怪你们自己弄丢了房卡，丢了东西也不能找酒店赔偿。
　　余玖没心思与他周旋责任的问题，他一眼认出那人就是他那天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少年。
　　他转头看向翟迟。
　　不用他开口，翟迟已经拿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在酒店经理惊诧不已的目光下，冷声恢复，“鑫悦酒店301号房间，住客杨志恩，查一下他是哪个学校的。”
　　他电话没有挂断，那边很快有了回复，翟迟听了，本就冷下来的脸色更像是蒙了一层寒霜，他看向余玖道：“钤江七中。”
　　余玖又看向前台：“他回酒店了吗？”
　　小姐姐已经被翟迟这“说查就查”的阵势给惊住了，下意识调出自己的记忆查看，随即摇头道：“没、没有，他从您房间里出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酒店，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余玖二话不说转身走向旋转门。
　　“客人还有什么需要……”
　　经理在翟迟一个电话之后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只是他谄媚的笑容还没堆好，翟迟漠然看了他一眼，转身跟了出去。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经理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态度太过生硬。
　　“经理，这两个高中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对前台的疑问，经理欲哭无泪。
　　他也想知道啊。
　　他饭碗还保得住吗？
　　此时体育馆的集体宿舍里，钤江七中的人大多数一脸灰败，比赛落败之后，他们回来被带队老师训了一顿，尤其是林侨。
　　七中的老师坚信，如果不是林侨那天去一中校队面前挑衅，他们虽然不一定赢，但一定不会输得这么难看。
　　一中队员在球场上的“针对”都只差写在脸上了。
　　而林侨依旧一脸不服，但他也没反驳，他在等着杨志恩的检测结果。
　　“侨哥你放心，应该很快了，结果出来了那人会给我打电话……也真是怪了，余玖他到底吃的什么药啊？附近的药店没一个人认得出来，一群庸医。”
　　“……”
　　林侨沉着脸，脸上透着几分不耐。
　　他们学校输了比赛，明天就要离开省里，他必须在明天回去之前拿到结果，如果真的是兴奋剂一类的药，那晋沂一中的比赛成绩就会被取消，如果不是，他也可以握住余玖的把柄。
　　他初中的时候就想得到余玖，两年不见，他对余玖占有的欲望只增不减。
　　哪怕他只是个beta。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疯狂的念头，可还没等他琢磨出可能性，忽然“砰”的一声，宿舍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剧烈的动静惊动了宿舍里八九个人，看到来人是谁，宿舍里所有人脸色一变，怒意瞬间涌上了脸。
　　“我找杨志恩。”在他们发怒之前，余玖已经说明了来意。
　　他面色沉静，目光落在宿舍角落里正和林侨坐在一起的人身上，看起来没什么气势，却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杨志恩个头不高，在一群一米八以上的Alpha中间矮得跟一个鹌鹑一样，余玖踹门的时候他就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缩到了林侨身后。
　　突然被指名道姓，他又蜗牛似的伸出两根触角，站出来道：“找我？找我干什……”
　　“药呢？”
　　余玖一句也不跟他废话。
　　杨志恩愣了一下，装傻道：“什么药？”
　　这时余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杨志恩进余玖房间偷东西的视频。
　　杨志恩看着脸色一白。
　　余玖他们查到自己偷东西是他意料之中的，可这明显是酒店的监控视频，视频可以供人查看，但是这人是怎么拷到手机里的？
　　一段无声的视频在宿舍里公开播放，杨志恩没有伪装的面孔在自己同校学生面前公开处刑，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被人踹门的怒意都没有了。
　　“杨志恩你……”
　　“是，我是拿了你的药。”杨志恩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挺起胸膛道：“我怀疑你违规在比赛中使用兴奋剂，所以偷出来送去检测了，我既然没有伪装就进你房间，就不怕你们查！”
　　“兴奋剂？什么兴奋剂？”
　　七中的人忍不住问。
　　杨志恩道：“那就得问余副队偷偷摸摸地在走廊里吃的是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余玖身上。
　　余玖只盯着杨志恩道：“药呢？”
　　“我说了，送去检测了……”
　　话音未落，杨志恩瞳孔一缩，余玖直接把手伸向他的脖颈，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立马有人上前，伸手想抓住余玖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又一只手从余玖背后伸出来，攥紧了偷袭的那人的手腕。
　　林侨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但他脸上兴奋不减，从看到余玖出现起，他就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会儿见余玖这么紧张他被偷走的药，眼里的兴奋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也不管自己的手腕被翟迟握住，看着余玖笑道：“这么急着动手？余副队难道是心虚了？不会真的是兴奋剂吧……啊！”
　　忽然一声惨叫，林侨只感到手腕一阵响动，他的腕骨几乎错位，他的脸被疼痛扭曲，脸上的兴奋笑意维持不住，正想反击，整个人突然重力失衡，他的手被人拽在手里，身体被迫旋了一圈，只听宿舍里“扑通”一声，林侨已经跪在了地上，一只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被压在身后。
　　“……”
　　宿舍里所有人瞳孔地震，原本坐在床上看戏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林侨眼睛瞪如铜铃，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被控制住了，手腕与肩关节乃至于膝盖都传递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他被身后的人用一只手钳制，动弹不得。
　　余玖也是第一次见翟迟对别人用这种手段，狠戾，决绝……有效！
　　翟迟没有说话，余玖又看向杨志恩。
　　杨志恩看着已经跪在地上的林侨，只觉得自己也跟着膝盖发软，差点站不住。
　　他哆嗦道：“我……”
　　“都干什么呢？你们哪个学校的？到我们宿舍干什么？”
　　宿舍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呵斥，余玖闻声转头。
　　钤江七中其他人同时叫了一声“李老师”，对现在这状况却不知道怎么说明，只能欲言又止。
　　倒是杨志恩，看到李老师出现的瞬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整个人朝门口扑过去，“李老师，是晋沂一中的，他们来闹事……啊！”
　　他扑得太快，一时没注意脚下，翟迟轻轻抬了一下腿，很随意地把人绊了一下。
　　杨志恩整个人朝前栽倒，被门口的老师手忙脚乱地接住。
　　此时宿舍外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其他学校来看热闹的人。
　　钤江七中的人可能是觉得脸上挂不住，有人站出来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李老师听完震惊地看向杨志恩。
　　杨志恩对此已经是老油条，非常熟练地哭丧着脸，委屈道：“我知道错了李老师，不管什么惩罚我都认，哪怕去派出所拘留都行，但是我是亲眼看到余玖吃药的，他那时候脸色明显不正常，我怀疑他就是用了兴奋剂，我怕打草惊蛇才偷了房卡，我就是觉得他们作弊赢了咱们，我心里不服气，是我太冲动了……”
　　走廊上的人听到兴奋剂几个字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这时翟迟突然冷哼一声，“哦，原来只要输了比赛，钤江七中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啊？对手使用兴奋剂？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自我暗示。”
　　他毫不留情的嘲讽，李老师脸色变了变。
　　尤其是发现这人见到他出现都没有要松开林侨的打算。
　　他带了钤江七中篮球队四五年，还从来没见过在老师面前这么嚣张的学生。
　　他看着翟迟道：“这位同学，事情我了解了，我的学生偷进酒店房间偷了你们的东西，我可以让他道歉，但这事和林侨没关系，你是不是应该先放开我的学生？”
　　跟林侨没关系？那可未必。
　　翟迟神色微冷，却没打算质问或者发表怀疑，只是淡淡道：“那恐怕不行，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同学出手，性情暴戾，我怕松手了会被他报复，还是控制点儿好。”
　　“你他妈……啊！”
　　林侨刚一挣扎，翟迟轻轻动了动手，他顿时脸色煞白，疼得说不出话。
　　李老师瞳孔微缩，脸色更加凝重，“你到底想干什么？”
　　翟迟看向余玖。
　　余玖道：“把我的药还给我。”
　　李老师低头看向杨志恩。
　　杨志恩见老师都治不住这两个人，胆子又怂了几分，他眼神闪躲道：“药……药我真的送去检测了……”
　　“检测用不了一瓶药。”余玖打断他。
　　“其余的……”杨志恩低头道：“其他的我丢进下水道了，但是我可以赔给你，你告诉我是什么药，我马上去给你买……”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李老师愤愤地看向翟迟，却见那人神色沉重地在看着他旁边的人，仿佛是在担心，而林侨的这下惨叫，倒像是他无意中弄出来的。
　　余玖在听到“药丢进下水道”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下意识攥紧了双手。
　　李老师似乎也察觉到那药的重要性，应该不是杨志恩口中所说的兴奋剂。
　　“同学，你那是什么药？不管是药还是钱，我们如数赔偿……”
　　“谁稀罕你们赔偿！”余玖突然抬脚，一脚踹在了杨志恩的身上。
　　他这一脚不轻，他心里憋闷得不行，只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尽管七中的老师反应迅速拉了杨志恩一下，杨志恩还是被踹得痛苦的弯下了腰。
　　这下不仅仅老师，连七中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有人大声道：“你们太过分了，都说了赔偿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报警吗？”
　　“报警？”翟迟忽然转过头去，“报警让你们的同学承认错误，被教育几句再放出来是吗？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眼神却透出几分森然。
　　“报警有用的话，那你说我现在折了他的手把人送去医院，再去找警察承认错误是不是也可以？”
　　“……”
　　七中的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就算杨志恩偷的那瓶药真的是兴奋剂，他们也不该用偷的方式。
　　更何况有人用了兴奋剂心虚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这么嚣张地来兴师问罪？
　　于是他们更加好奇余玖在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打量审视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余玖发泄过后快速冷静下来。
　　药拿不回来了，在这里耗着无济于事。
　　他无力地拉了拉翟迟，“走吧。”
　　说完他率先往外走，外面围观的人纷纷把路让出来。
　　见他走出宿舍，李老师明显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没松完，只听宿舍里其他人同时倒抽了一口气，一低头，原本跪在地上的林侨手已经被松开了，可他扭曲的手并没有复位，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依旧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这一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疼得冷汗直冒。
　　他的胳膊被生卸下来了。
　　林侨清晰地听见那人在他耳边警告说：“少打他的主意。”
　　他没说多余的话，但林侨却很清楚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如果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胳膊了。
　　他终于从心底升起了一层恐惧。
　　而“下毒手”的人却施施然地起身，翟迟道：“我同学的药不便宜，要赔偿的话，就算抵了他们俩的医药费了。”
　　“……”
　　回去的路上，没有来时那么匆忙，翟迟也敛了所有笑意，跟在余玖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余玖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透着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小玖。”
　　翟迟率先打破沉默。
　　他知道那瓶药对余玖很重要，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药买回来。
　　“你相信我的话，我有认识的医生，可以让人把药送来。”
　　但他必须要知道药名。
　　余玖走在前面，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从房间里出来之前，他给厉呈轲发了消息，他谨慎惯了，想着万一药要是拿不回来，他总得有准备。
　　药被偷了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厉呈轲没有责备他。
　　——药我今晚让人送过来，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到。
　　——不放心的话，你先自己备点儿抑制剂。
　　厉呈轲的回复像是一颗定心丸，余玖心下稍安，在翟迟追上来关心他的时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昨天晚上刚吃过药，没那么急用。”
　　他的平静和刚刚急躁地冲去体育馆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翟迟更担心了。
　　余玖侧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道：“真的没事，我刚刚就是……生气，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
　　翟迟依旧不放心地看着他。
　　忽然鼻尖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余玖心中一动，看了看香味传来的方向，“你吃东西了吗？”
　　想了想翟迟是跟他一起出来的，又自问自答道：“哦，没有。”
　　翟迟：“……”
　　“我想吃麻辣烫了，你帮我去买一份好不好？”
　　他抬头看着翟迟，脸上的笑一点儿也不作假。
　　丝毫不掩饰撒娇的意味。
　　翟迟呼吸一滞，对他流星一样罕见的撒娇毫无抵抗力，明知道他可能目的不单纯，还是忍不住答应他。
　　“你真没事吧？”
　　余玖道：“真的没事。”
　　翟迟一步二回头地走去排队，余玖一直在原地等着。
　　等到翟迟排队进了店里不在视线范围内了，余玖才转身，走进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药店，拿了一盒抑制剂。
　　他又给翟迟发了条消息，用回去洗澡当借口，一个人先溜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大堂，正好看到邹建从电梯里出来。
　　“哎？副队？你和翟哥去哪儿了？队长他们约了去吃日料你去不去？”
　　余玖下意识把抑制剂藏到身侧，避开邹建道：“我就不去了，我胃不太舒服，不适合吃日料。”
　　“哦……那……”
　　不等他下一句话出口，余玖已经进了他刚刚出来的电梯。
　　电梯里余玖对他笑了笑，邹建也回以微笑，倏地耸了耸鼻尖，疑惑地左顾右盼。
　　哪儿来的一股酒味儿？
　　还挺甜。
　　酒店里，回了房间的余玖才刚踩进房门，膝盖一软差点跌在地上，幸好及时撑住了门把手。
　　不该那么冲动跑去Alpha的宿舍的。
　　余玖有些后悔地想。
　　他握紧了手里的抑制剂，没有去房间而是直接走进了浴室。
　　他二两下拆了手里的包装，拿出了一支抑制剂，不怎么熟练地把药推进了自己的手臂。
　　除了刚分化的那几个月，他几乎没再用过抑制剂。
　　针扎进皮肤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撑着准备站起来，腿却感到一阵虚软。
　　余玖无奈只能歪回地上，蜷起腿坐着。
　　随着抑制剂推进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余玖骤然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想到校医室里厉呈轲提到的后果，他浑身发寒，心里也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抑制剂可能……没用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想怎么能让下章不被锁，被审核和修文支配的恐惧＿（：з」∠）＿
　　


第36章 标记
　　翟迟提着麻辣烫回到酒店房间，对面的房门已经锁上了。
　　他拿手机给余玖发了条微信，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你放我门口吧，我一会儿出来拿。
　　微信回复看不出什么异常，可翟迟就是觉得不放心。
　　他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提着麻辣烫靠在房门上，等着对面的人“一会儿出来拿”。
　　余玖的回复纯属是应付，他知道自己出不来了。
　　他本来以为身体的不舒服只是暂时的，只要他回到酒店冲个澡，打了抑制剂，那些难言的感受就会渐渐消退，他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和翟迟一起吃一顿廉价的麻辣烫。
　　可惜事与愿违。
　　他已经不太记得上一次彻底的发情期是什么样子了，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守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给他安慰。
　　“他为什么在这里？滚！滚出去！”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他的孩子！你是孽种！”
　　“这是他的信息素，张妈，他来找我了，他要来抢我儿子，你快把他赶出去！”
　　“……”
　　omega的信息素和Alpha是有区别的，可类似的味道刺激了余卉脆弱的神经，让她犯了病。
　　他在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的时候，他的监护人在旁边大喊大叫，张妈费心安抚着她，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甚至没有人记得给他注射一支抑制剂。
　　时隔两年，再次经历结合热，余玖却有点怀念曾经让他几乎崩溃的亲妈的尖叫声。
　　因为有人在旁边发疯的时候，起码能够转移他的部分注意力。
　　冰冷沉寂的浴室里，所有感官都仿佛被无限地放大，余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身体的高热让他头昏脑涨，身体深处涌上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余玖紧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以防止让自己颤抖。
　　他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变得敏感，哪怕是皮肤和球服的轻微摩擦，都能激起一层酥麻的颤栗，折磨得他几欲发疯。
　　他甚至自嘲地笑了笑。
　　怕不是这疯病也要遗传到他身上。
　　门外翟迟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对面的房间里却一直没有动静。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房门，眉头微微蹙起，他开了房门把麻辣烫放回自己的房间，下楼找人拿备用房卡。
　　正打算上楼，酒店旋转门忽然簇拥着挤进来几个人，看到他在前台的位置，那几人迅速冲了过来。
　　“翟哥，你和副队刚刚去钤江七中宿舍打架了，是真的吗？”
　　“听说你把林侨的胳膊卸了？”
　　“他们说余玖一直在服用阻断信息素的药，什么意思啊？余玖不是beta吗？”
　　“你们两个去钤江七中找场子怎么不叫上我们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问得急切，翟迟听着脸色微变，“……什么药？”
　　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们怎么知道药的事”给吞了回去。
　　邹建道：“翟哥你不知道啊？钤江七中有人偷了副队的药送去检测，检测结果被人发到新闻网上了。”
　　他们是看到了新闻然后在各种评论区了解到的事情经过。
　　评论里一些知情人说，余玖就是因为药被偷了才找到七中宿舍去的。
　　翟迟和他一起去的，怎么会不知道药的事呢？
　　疑问还没发表出来，前台小姐姐手里的房卡就被抽走，人已经在两步开外了。
　　电梯还在高楼层没下来，翟迟一刻也等不了直接走了楼梯。
　　他太大意了。
　　明知道杨志恩把药送去检测了，从七中宿舍出来，他一心记挂着余玖的情绪，把“药被送去检测”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他们竟然还当新闻发布出去了！
　　一个高中生服用信息素阻断的药物不算什么大新闻，可H省正在进行省级篮球赛，晋沂一中在这次比赛中大出风头，本来就有媒体盯着余玖这个beta副队长，现在被曝出余玖可能不是beta，这篇新闻会以极快的速度在参加篮球赛的各所学校中间传开。
　　余玖他看到新闻了吗？
　　他愿意被人知道他omega的身份吗？
　　他会不会觉得不安？
　　几个念头在脑子里飞快闪过，翟迟快步回到了三楼，一刻没犹豫打开了余玖紧闭的房门。
　　他先是冲进了最里面，在床上却没看见人，然后才闻到了一阵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是甜的，又有点淡淡的清苦，浓郁的果香掺杂着酒气，像是一种果酒的味道。
　　翟迟猛然一怔，转身寻着信息素更为浓郁的地方走去。
　　浴室的门没关紧，只是虚虚地掩着，酒店房间的浴室不大，一眼就能包纳。
　　翟迟推门进去，他要找的人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环住了自己的双臂，整个人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开门的一刹那，omega的信息素像风一样袭来。
　　被omega的信息素诱惑是Alpha的天性，翟迟只觉得自己身上被勾上了千丝万缕的无形的线，在拉扯着他朝着前面的omega走过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着让他标记那个omega。
　　这时蜷缩着的omega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翟迟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余玖现在的状况有多不正常。
　　他这是……发情期？
　　他心跳骤然加快，被他强行按捺下来，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他抬步走进浴室。
　　“出去。”
　　浴室里的omega低着头，看也不看来人，出口的声音冰冷，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来的人是谁？
　　余玖没有余力思考。
　　可不管是谁，这个时候靠近他，他都本能地警惕。
　　翟迟却没听他的，径自走到他面前，“是我，翟迟。”
　　Alpha声音带着刻意的安抚。
　　大概是觉得声音熟悉，余玖缓缓抬起头，借着昨晚残留的药效，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但也费了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你也出去。”
　　翟迟：“……”
　　原来他并没有特殊待遇。
　　可余玖虽然说着让他出去，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在看到翟迟的瞬间，他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余玖很清楚那是什么——是对Alpha的信息素的渴望。
　　他看到翟迟这张脸，脑中自发浮现出那天翟迟醉酒将他压在身下的场景，短暂的闻到过几乎已经快被他忘记的味道，这会儿莫名变得极度清晰。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强忍着不让自己扑上去。
　　翟迟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突然抬头的omega，凌乱的刘海被汗水浸湿，揉杂在他泛着潮红的脸上。
　　余玖眼眶红润，目光迷离，可能是自己埋头膝盖闷了太久，这会儿抬起头因为呼吸困难而显得又急又乱。
　　他胸膛不停起伏，精致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浮动，白皙的皮肤因为高热泛起一层薄红，和他身上红色的球服衬得相得益彰，看久了几乎要让人迷失。
　　翟迟呼吸断了几拍，他喉咙滚动，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要逃。
　　他不知道他留在这里会对余玖做出什么事情！
　　“我去给你拿抑制……”
　　“叮！”
　　他仓促起身，话还没说完，忽然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了自己脚边被踹开了一段距离的针管。
　　针管？
　　装着抑制剂的针管已经空了。
　　翟迟心里微紧，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猜测，他又转头看向余玖。
　　这一看他只觉得呼吸一窒，满目骇然。
　　只见余玖蹲着的位置周围，七零八落地丢着几只空了的针管，在靠近淋浴喷头的角落里，扔着一个抑制剂的包装盒。
　　一盒抑制剂十支包装，此时打开的包装里放置针管的塑料托盘里，只剩下了两支。
　　再看余玖环住自己膝盖的手臂，因为注射不当留下了很明显的鼓包和针孔，其中有两个还渗着已经干涸的血珠。
　　他一次性给自己注射了八支抑制剂！
　　翟迟瞳孔骤缩，心里一阵刺痛，一时间震惊，疑虑，愤怒，心疼等各种情绪淹没了他本能的欲望和逃避的念头，他脱口喊道：“你疯了？！”
　　余玖被他突然的大喊吓得一颤，沉积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子全涌出来了，他仰头看着翟迟：“没、没用，抑制剂没用了。”
　　“……”
　　他声音发着颤，像重锤一样击打在翟迟的心上。
　　翟迟心想：他冲着余玖喊什么呢？
　　他有什么资格喊？
　　他愤怒的是自己，他怎么能对着小玖这么喊呢？
　　被余玖充斥着委屈和无助的眼神这么看着，翟迟仿佛心脏都跟着揪成了一团。
　　他忽然蹲身，从余玖剩下的两支抑制剂里拿了一支扎进自己的手臂里，注射完之后，他直接抱起余玖，“我送你去医院。”
　　不料被他吓到了也只是委委屈屈控诉的人在听到“去医院”之后整个人脸色一变，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我不去医院！”
　　“……”
　　余玖说：“我不去医院。”
　　他不能去医院！
　　被余卉知道了怎么办？
　　被他爸知道了怎么办？
　　他一直以来强撑起来的坚强独立的外墙，他不想在爸妈面前碎掉。
　　他可以一个人，他不需要谁照顾，所有的问题他都能自己解决，他不用依靠别人！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过得不好，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有多脆弱。
　　从这里走出去，他会遇到哪些人？会有多少人知道他因为发情期进了医院？
　　会有人可怜他，会有人同情他。
　　会有人追根究底地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要怎么跟别人说？
　　余玖被翟迟抱在怀里，他浑身发烫，心里却透着冰凉。
　　身体上的酥麻颤栗提醒着他正在经历什么，体内叫嚣的欲望在告诉他……他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他紧拽着翟迟的手，近距离贴在一起，他闻到了他渴望已久的信息素，却只觉得鼻腔酸涩。
　　他不禁怨恨起生他的父母。
　　为什么他妈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他爸五年前要放弃他？
　　为什么明知道余卉不喜欢他，却依然把自己交给她？
　　他忍不住呜咽一声，一口咬住了翟迟近在咫尺的脖子。
　　翟迟六神无主地抱着他，他不知道余玖为什么不肯去医院，却因为他滚烫虚弱的身体担心不已。
　　蓦地左侧脖颈处一阵剧痛，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抱着余玖的身体没有松开，反而把手收得更紧。
　　被咬的地方靠近着腺体，是信息素浓郁也极为敏感的地方。
　　但是被咬上的瞬间，他不仅没有被侵犯的急躁，反而有点被依赖的满足。
　　余玖趴在他怀里，脑袋紧贴在他脖子上，一边发狠地咬着，一边还隐忍地抽动着。
　　他在哭。
　　脖颈上有湿热的东西滑过，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翟迟轻轻抚上余玖的后脑勺，轻捋着他后颈处略长的发梢，轻声安慰道：“好，不去医院。”
　　怀里的人因为他的安慰牙口松了一点。
　　这时和浴室相邻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虽然酒店房间的隔音不错，但因为浴室里安静，所以外面走廊里的声音也隐隐约约传进来了。
　　“怎么不开门？翟哥不是上楼了吗？他是不是进了副队的房间啊？”
　　“……没动静啊？他们俩人呢？”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找酒店负责人开开门啊？”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啊？”
　　“好像是信息素……好香啊！”
　　“……”
　　余玖其实不太听得清外面的动静，可他忍不住紧张。
　　不用想都知道，外面都是Alpha。
　　他的房间里充斥着omega的信息素，不用开门都已经钻了出去，如果影响了外面的人，酒店会强行打开他的房间。
　　他该怎么办？
　　“不去医院的话，我帮你……好不好？”翟迟突然开口。
　　头顶的Alpha声音低哑暗沉，伴着唇齿间血液混着信息素的味道，对发情期的omega简直是致命的蛊惑。
　　余玖沉默着放过了翟迟的脖子。
　　他在翟迟的怀里仰头。
　　绝佳的视角让翟迟对上他的脸的瞬间喉咙一哽，只觉得刚注射的抑制剂也已经失效了。
　　余玖认真地看着他。
　　Alpha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征伐的欲望。
　　翟迟眼眸深邃，静静注视着他，仿佛给了人一种极度深情的错觉，仔细看的话，还能分辨出几分忐忑和紧张。
　　余玖浑身酸软，他沉默着看了翟迟一会儿，费力地抬起双手，把自己挂在了Alpha的脖子上。
　　“……”
　　不知道怎么换了位置。
　　腺体被刺破的瞬间，余玖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他双手撑在浴室冰冷的墙上，额头抵在翟迟贴心帮他垫着的手心里。
　　手心滚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传染了的缘故。
　　翟迟的另一只手扶在他身前，帮他撑着因为信息素注入而越发虚软的身体。
　　默认翟迟给他做临时标记的时候，余玖以为标记过程中他会本能的反抗，可事实上，他却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腺体被刺破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也不会比针扎更疼。
　　适应了最初的刺痛之后，敏感的身体开始基于本能产生快感。
　　标记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理智与本能的拉扯让这初次的标记变成了一场难言的折磨。
　　即将结束的时候，浴室里已经充盈着Alpha和omega互相交织的信息素，分不清谁是谁的。
　　只是烈酒兑果酒，十分的醉人。
　　Alpha终于将自己的标记打在了omega的腺体上，他意犹未尽地放过omega脆弱的腺体，揽在人身上的手却舍不得放开半寸。
　　摆脱折磨的一刹那，余玖觉得自己的腺体被什么湿滑的东西舔了一下，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一颤，膝盖一软，瘫倒在了身后的人的怀里。
　　翟迟轻轻接住他，还没有从微醺的信息素中缓过神来。
　　看着omega软在自己怀里，被咬红的唇因为迫切需要呼吸频率很快的一开一合，他用了最大的毅力才阻止了自己咬上去，最后把一个轻吻落在omega光洁的额头上。
　　……
　　作者有话要说：码着码着有点难受……我为什么要写个这么揪心的角色？为什么？＿（：з」∠）＿
　　感谢在2021-07-14 13：11：18～2021-07-15 13：3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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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忐忑
　　标记结束之后怎么洗澡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意识回笼之后，余玖坚决不肯让翟迟给他脱衣服，无奈翟迟只能在浴缸里给他放好了水。
　　“你……可以吗？”
　　余玖虚弱且坚定地点点头。
　　“……”
　　“那我去外面等你。”
　　他出去之前，还不忘收拾了余玖用过的扔了满地的抑制剂针管。
　　浴室门关上的刹那，余玖看似恢复正常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后颈被咬过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他的腺体上，多了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是被Alpha占有的证明。
　　他被翟迟标记了。
　　在标记存在期间，他会被标记影响，心甘情愿的被他的Alpha掌控，不由自主地向Alpha臣服。
　　余玖以前最讨厌omega的这种天性，可真到了这一天，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或许是因为标记他的那个人是翟迟。
　　想到标记结束之后落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吻，余玖脸颊微热。
　　Alpha在标记omega之后都会有这种温情的举动吗？
　　这也是Alpha的本能？
　　他不敢细想，轻轻甩了甩头，艰难地撑着身体，脱了衣服之后把自己泡进浴缸。
　　浴室里似乎还残留着两个人交织过的信息素，暧昧又缱绻。
　　余玖在水里蜷起了腿，闻言空气中的味道，感觉才刚看不见人，他已经开始想念翟迟的信息素了。
　　他逃避似的将下巴和嘴一起淹进水里，咕噜冒了一个水泡。
　　门外翟迟关门之后把自己紧靠在门上，听着浴室里细微的动静，确认里面的人安全之后，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放心的同时，他又忍不住有些庆幸。
　　他这也算是……趁人之危了吧？
　　虽然抑制剂失效的具体原因他还不是很确定，但现在的结果证明，Alpha的标记是有用的。
　　他庆幸的是余玖出状况时是他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他庆幸自己转学回国的决定。
　　甚至因为余玖的点头，他隐隐有点得意。
　　他在余玖心里，是不是终归和别人是有点不一样的？
　　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对刚刚弥漫在唇齿间的信息素的味道有些回味。
　　回味没一会儿，他拿在手里的两个手机同时催命似的响起来了。
　　“……”
　　余玖的来电显示备注“队长”，程远超打来的。
　　翟迟的来电显示是邹建。
　　这两人打电话的时间还挺默契。
　　翟迟同步挂断，一个也没接。
　　他把收拾出来的抑制剂盒子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在第二轮电话进来之前拉开了房门。
　　走廊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邹建站在他的房门外，程远超守在余玖的房门前。
　　看到翟迟从余玖的房门里出来，走廊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
　　程远超脸上写着“他果然在余玖的房间里”。
　　而邹建一脸诧异，“你……你真的在副队房间里啊？”
　　翟迟没解释什么，先转头看了看，走廊里除了他们仨空无一人，“酒店有人上来过吗？”
　　“你说那个前台小姐姐？”邹建道：“来过，你拿了酒店备用房卡她挺着急的，上来看我们人多，队长把她劝下去了……那个，副队他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翟迟说：“他心情不好喝了点儿酒，现在睡了。”
　　“可是副队不是不喝酒吗？还有我们刚刚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房门打开之后，信息素的味道更明显了，似乎……还不止omega的信息素。
　　邹建下意识想朝房间里面看，忽然对上翟迟似笑非笑的眼神。
　　“……”
　　邹建条件反射地想寻求队长的支持，忽见队长正一脸复杂地盯着翟迟的脖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翟迟的左侧脖子上有着一个非常醒目的牙齿印。
　　红的，很深，很整齐。
　　一看就是刚咬的！
　　那个位置自己肯定是咬不到的。
　　现在房间里只有余玖一个人。
　　邹建默了几秒，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和副队……你们俩……”
　　“闭嘴。”程远超轻飘飘地瞅了他一眼。
　　邹建立即捂住了嘴。
　　只用眼睛表达着他的震惊。
　　程远超又看向翟迟，目光戏谑，“没想到你进度还挺快。”
　　翟迟笑了笑没接话，正了正色道：“新闻的事怎么样了？”
　　程远超道：“老罗在处理，瞒肯定瞒不住了，而且余玖如果真的是……那他后面的比赛就上不了场了。”
　　服用信息素阻断的药物，不是Alpha就是omega。
　　如果是Alpha，余玖就算用药，也没必要隐瞒他Alpha的身份。
　　如果不是Alpha，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翟迟微不可闻地蹙了下眉。
　　为了防止意外，学校校队就算允许omega加入，正式比赛也不会让omega上场。
　　谁也不知道omega脆弱的腺体在球场上会不会被Alpha影响，运动过程中的Alpha，身体和精神上都比正常状态下更为活跃，腺体也一样。
　　一旦omega在球场上受到影响，再反过来影响了Alpha，那就是一场恐怖的恶性循环。
　　当然omega如果已经被标记了，参加比赛也不会有影响。
　　可一来高中生就算谈恋爱也很少会标记，二来……余玖应该也不会想被人知道，他被Alpha标记了的事。
　　翟迟倏地用舌抵了抵齿尖。
　　怎么有种偷情不能被公开的憋屈感。
　　有点不甘心。
　　但他也不能替余玖做决定。
　　在程远超欲言又止的时候，翟迟直接道：“他的事等他醒了，明天让他自己跟你们说吧？”
　　是解释是道歉，都只能让余玖自己去处理。
　　至于把事情闹到这一步的人……看来卸了一条胳膊并没有让那人长记性。
　　程远超也看出来余玖可能状态不太好，早早地把其他人赶回了房间，听翟迟这么说，点了点头。
　　翟迟把从前台那里“抢”来的备用房卡给了程远超让他帮忙还回去，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邹建惊讶道：“他怎么又进……”
　　程远超道：“放心，单人间床够大，睡得下两个人。”
　　“可是……”
　　没可是出什么，信息过量没来得及消化的邹建已经被队长拖走了。
　　翟迟关上门之后，忽然想起那碗被他放回房间的麻辣烫，想了想余玖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吃麻辣烫，于是拿手机又点了份清淡点的外卖。
　　外卖点完，浴室里一声剧烈的响动，他心里一惊，猛的推开了浴室门。
　　浴缸里泡着的人已经自己起来了，一身酒店配备的浴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腰带还没有系紧，腿微微劈着，看着像是滑了一下。
　　余玖一手拽着浴袍的腰带，一手抓着淋浴当扶杆，看到翟迟推门进来，他有些无措，“我……”
　　翟迟喉咙干咽了一下，目光粘在了余玖浴袍大敞的胸前。
　　余玖常年运动，身材并不像其他的omega那样纤瘦，他身材很好，皮肤是典型的冷白皮，被水浸润之后像玉一样滑润，头发上的水珠滴落下来，顺着明晰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进了衣襟里。
　　翟迟感觉自己的理智受到了挑战，一根紧绷的线差点断掉。
　　他目光落在余玖一双白生生的脚上，总算找回了清醒，快步走过去把人打横抱进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余玖看着他木着脸不说话，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他还没忘了刚刚翟迟在发现他滥用抑制剂之后对他喊的事。
　　总觉得翟迟突然闯进来，有种秋后算账的架势。
　　然而翟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抱他的时候挺虎，把他放上床的时候却又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
　　余玖愣愣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翟迟则不敢看他。
　　明明浴袍遮的地方比球服遮的还多一点，可他总觉得穿着浴袍的余玖……格外的诱人。
　　大概浴袍的设计就是比较“欲”的，所以让穿浴袍的人看起来也更欲了。
　　“我去拿一下吹风。”
　　翟迟抬头看了眼余玖湿漉漉的头发，想给他吹干一下。
　　他刚起身，忽然手腕一紧。
　　“……”
　　余玖也是伸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上翟迟转过头疑惑又惊诧的目光，他眼神闪烁几瞬，又迅速松开手道：“不、不用了，很快就干了。”
　　房间里空调没有打开，天气热所以温度很高。
　　翟迟看他低下头局促不安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什么。
　　小玖好像有点依赖他了。
　　虽然知道可能是标记的影响，翟迟心里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低声道：“好，那你先别睡，我点了海鲜粥，你一会儿吃点。”
　　余玖轻轻点了点头。
　　很安静，很乖。
　　好像完全忘了麻辣烫的事。
　　估计本来就是一个借口。
　　翟迟忍不住失笑。
　　他的笑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余玖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翟迟目光微黯，抬手帮他撩开了额上垂下来的刘海，启唇道：“疼吗？”
　　余玖脸上一热，下意识抚了抚后颈，轻轻摇头道：“不疼。”
　　翟迟道：“我说你的手。”
　　“……”
　　余玖的左手前臂，被他自己扎了八个针眼……可能还不止八个。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臂，心想这人果然是要秋后算账。
　　翟迟看着他的小动作，也不阻止，只是轻轻拉住了他的手，笑着说：“你知不知道液体注射不当会导致皮肤表皮发青啊？”
　　“……”
　　“你说明天被他们看见了，误会我欺负你怎么办？”
　　手上传递过来的触感很温暖，在相对高温的房间里，两只手贴着也不会难受，反而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不舍得分开。
　　抬头对上翟迟的视线，余玖道：“那我就说是你欺负我。”
　　看着翟迟愈发上扬的嘴角，他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刚刚心里涌出来的一点忐忑和拘谨，随着两句半开玩笑的话一扫而空。
　　有人陪在身边，余玖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受。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是他缺失了很久的归属感。
　　……
　　


第38章 不知足
　　余玖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了新闻的事情。
　　他一晚上不能说睡得好也不能说睡得不好。
　　一场结合热，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紧绷让他疲累不已，吃了海鲜粥之后，他本应该倒头就睡，却一直昏昏沉沉。
　　他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梦到爸妈吵架，梦到自己长大，还梦到自己被困在一个沉寂幽暗的迷宫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迷宫里出现的怪物把他吓醒，他睁眼，看到了一张熟睡中的俊脸。
　　翟迟趁他睡着的一会儿回宿舍洗了澡，已经换上了睡衣，现在就睡在他身边。
　　他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怎么想都不适合在睡前标记后再躺在一张床上……容易出事。
　　可翟迟说：“我们又不是没躺过一张床，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余玖：“……”
　　他抗拒的那层外墙大概是纸糊的，被人一句话就击破了。
　　翟迟就堂而皇之地睡在了他的床上。
　　他侧身面朝余玖的方向，一只手轻搭在余玖的腰上。
　　不怎么重，但是存在感极强。
　　同样的睡姿仿佛把时间拉回了几年前两人同床共枕的时候。
　　小时候他爸很忙，余卉对他漠不关心，所以他偶尔会在翟迟家里留宿。
　　翟大哥很欢迎他，还让他和翟迟睡了一个房间。
　　同样的视角，同样有点昏暗的床头灯，同样的两个人。
　　只是眼前的人五官已经长开了，依旧青涩但不像以前一样稚嫩。
　　翟迟闭着眼，浓密的眼睫近距离看得根根分明，看着让人忍不住想动手拨一下，但是余玖没那么做。
　　他鬼鬼祟祟地把自己靠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Alpha的怀里。
　　没有使用阻隔剂，Alpha的信息素轻柔地将他包裹，余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翟迟的信息素是酒，他的也是。
　　他不喝酒，还是医生告诉他，他的信息素是一种少见的葡萄味的鸡尾酒。
　　可惜翟迟的信息素是什么品种的酒，他闻不出来。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遗憾重新入睡了。
　　后半夜他做了个美梦，梦到他和翟迟一起在沙滩上堆沙子，堆到黄昏日落还舍不得回去。
　　翟大哥着急忙慌地找来，一脚踹在了翟迟撅起来的屁股上，让他连人带半成品的城堡一起翻了。
　　翟迟大受打击，站起来和大哥理论。
　　而余玖很不地道地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
　　翟迟很生气，瞬间调转目标，把他扑倒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只是美梦不长，一碰就碎。
　　一阵尖锐的铃声把他从睡梦中叫醒，余玖迷迷糊糊地睁眼找手机，发现铃声是从另一边传来的。
　　翟迟同样睡得迷迷瞪瞪，听到手机响闭着眼摸过来，吝啬地把眼睛开了一条缝，连来电显示都没看，直接滑动接听：“喂。”
　　“我快到了，给我发个位置。”
　　“……”
　　电话里陌生的声音让翟迟皱了皱眉，“什么位置？”
　　电话里也愣了一瞬：“你谁啊？”
　　翟迟：“……”
　　睡意瞬间就消了。
　　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拿的是余玖的手机，昨天从浴室里拿出来之后被他和自己的手机一起随手扔在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
　　“应该是医生。”
　　余玖也醒了，在旁边半撑起身体凑过来。
　　翟迟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白花花的肉。体覆盖了。
　　余玖起的急，浴袍没穿好，前襟大敞，香肩半露。
　　“……”
　　这大清早的。
　　翟迟难免涌出点儿冲动，把手机还给余玖，僵硬地爬下床道：“我去给你找衣服。”
　　余玖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到自己的穿着，倏地一股热流窜上大脑，他快速伸手，把敞开的浴袍拢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分心接听电话，“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新闻我不放心……不是，你结巴什么？”厉呈轲道：“刚刚接电话的是谁啊？”
　　“……”
　　是谁啊？
　　是同学？是朋友？还是昨晚标记过他的Alpha？
　　余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翟迟的关系，于是避而不答：“位置我微信发给你。”
　　然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刚挂完他又是一怔。
　　什么新闻？
　　翟迟在他的行李箱里给他拿了套衣服，回头就见余玖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怎么了？”
　　余玖顿了顿，“昨晚……有什么和我有关的新闻吗？”
　　“……”
　　因为怕余玖休息不好，翟迟昨晚没跟他说新闻的事。
　　而新闻发酵一晚上之后，也不用谁说，随便上网翻翻都能看到。
　　甚至在微博同城热搜，都有一些消息。
　　【晋沂一中省级篮球赛让一个omega上场？他们学校是没人了吗？】
　　【晋沂一中想赢比赛想疯了吧？让一个omega上Alpha的球场？出事了怎么办？】
　　【没看到别人都用了阻断信息素的药了吗？阻断是什么意思懂吗？不懂就多读点书！】
　　【那他为什么伪装成beta？吃阻断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你们Alpha瞧不起omega不是有目共睹的吗？别人想低调打场比赛不行吗？拿性别说事的是输给晋沂一中的学校吧？就这么输不起啊？】
　　【不会是钤江七中的吧？偷鸡摸狗你们还挺光荣啊，还怀疑人家用了兴奋剂？哎哟哟，输了就是输了，输给Alpha和输给omega有什么区别，哦，有区别，输给omega你们更丢脸！】
　　【余玖是晋沂一中的主力吧？他装beta的事他的队友知道吗？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余玖是omega里的变种吧？他有哪里像omega了？是Alpha还差不多！】
　　【不是Alpha，我也住鑫悦酒店三楼，昨天走廊上站了好几个晋沂一中的，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讨论omega的信息素。】
　　【真的真的？余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儿的？】
　　网上七拼八凑的小道消息已经把前因后果串成了。
　　钤江七中怀疑晋沂一中违规使用兴奋剂于是偷了酒店房卡偷拿了余玖服用的药物，经鉴定，药物是阻断信息素用的，推断发现，晋沂一中在这次比赛中大放异彩的小帅哥副队长，竟然是个omega！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翟迟从余玖手里抢走了他刷新闻的手机。
　　隐藏很久的秘密被曝光，说没有一点波动是不可能的。
　　翟迟说：“我昨天知道这事的时候新闻已经发布了，估计该看到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如果让人撤掉新闻可能会显得欲盖弥彰，所以他也没有处理。
　　“没事。”余玖淡淡道：“队长他们没事吧？”
　　“他们没事，质疑的声音，等我们今天赢了比赛就能压下去了……”
　　说着他话音一顿。
　　网上说晋沂一中让omega参赛是图谋不轨，是蓄谋心机。
　　要想堵住那群人的嘴，只要撇开余玖真正打一场比赛就行了。
　　余玖现在的身体显然不适合再上球场，舆论也不允许一个omega上场。
　　只是要撇开余玖，翟迟怕他会难受。
　　余玖似乎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仰头对他笑了笑说：“别这么看着我，我没那么多愁善感。”
　　翟迟在他旁边坐下来。
　　余玖说：“我知道我的身体其实不适合来参加篮球赛，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虽然他带了阻断信息素的药，但医生也说了，药逐渐在失效，已经不能作为一个保证了。
　　但他还是答应了队长，答应了学校。
　　想和翟迟一起打球固然是他当时最期待的，但也有其他的原因。
　　他入学晋沂一中两年，被程远超拉进篮球队，接下了副队长的位置。
　　不是他想以beta的身份在篮球队里得到尊重，他只是想作为主力上球场打一场正式的比赛而已。
　　年少轻狂，高中生总有一股热血。
　　如果他没有本事就算了，可他的实力有老师认可，有队长认可，他有那个能力帮助校队在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那他为什么不能上场？
　　而且这场省级篮球赛，可能是他在高中时期能打的唯一一次比赛。
　　他也就是怀着一种侥幸而已。
　　不能比赛这件事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现在身体出了问题，就是别人还同意让他上场，他也不敢了。
　　“小玖。”翟迟突然叫他。
　　余玖抬头不解：“嗯？”
　　翟迟刚准备好的话在对上余玖的目光之后，突然又开不了口了。
　　大概是在omega的腺体上打下了临时标记，Alpha的占有欲作祟，他变得不知足了。
　　余玖现在不能上球场，说到底原因是他omega的身份容易对Alpha造成干扰。
　　可如果他被标记了呢？
　　不是临时的，而是终身标记。
　　比药物更有效，能让他完全不被信息素困扰的Alpha对omega的终身标记。
　　那样他就可以自由随心地参加任何比赛。
　　可是余玖愿意吗？
　　说起来他昨天虽然给余玖做了临时标记，可他们的关系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们现在……算什么？
　　“如果你想参加比赛，等你成年……”
　　“砰砰砰！”
　　鼓足勇气才出口的话被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同时余玖床头上的手机也跟着凑热闹。
　　余玖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接了电话之后起身往门口走去。
　　翟迟在他背后愤愤地咬牙，还没有正式见面，先对门外的人有了个不好的第一印象。
　　因为早先有过调查，翟迟对厉呈轲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厉呈轲在余玖开门之后，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先看到了余玖背后跟出来明显不善的人。
　　熟人！
　　余玖在学校里的“绯闻对象”。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他打电话的时候应该还不到七点，从声音低闷带着点儿不耐烦来判断，接电话的人应该还没睡醒。
　　可他的电话是打给余玖的！
　　余玖在电话里还结巴了。
　　联系到现在两个人的现状。
　　余玖因为看新闻耽搁了，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浴袍，而翟迟同样穿着一套暧昧的睡衣，和余玖一起从房间里走出来。
　　翟迟的左侧脖子上留着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牙齿印。
　　余玖的左手前臂上就如翟迟昨晚说的，因为注射不当青了一小块。
　　浴袍，睡衣，牙印，淤痕……
　　厉呈轲心里一突，带着几分不称职的愧疚，询问似的看向余玖：“昨晚，状况……挺激烈？”
　　他是不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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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专断
　　状况？什么状况？
　　余玖被厉呈轲目光一扫，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
　　他转头看了眼翟迟，刚要解释，张了张嘴又想起来好像解释不了什么，他又看了看厉呈轲身后因为清晨还是空荡荡的走廊，把身体一侧，“你先进来吧？”
　　“……”
　　厉呈轲被人一脸“心虚”地拖了进去。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知道余玖已经被人临时标记之后，厉呈轲还是晴天霹雳了一瞬。
　　这要怎么跟毕叔交代？
　　他目光在余玖和翟迟之间来回辗转，神色复杂道：“你的意思是，抑制剂对你来说已经失效了？”
　　余玖点点头。
　　厉呈轲微沉了脸道：“你是不是又违规服药了？”
　　余玖静默不语。
　　厉呈轲：“……”
　　医嘱他都已经说累了。
　　余玖本来想说等篮球比赛结束他就停止服药的，用抑制剂虽然没有阻断药便利，但起码对身体损伤不大。
　　但是没想到比赛还没结束就出了事，连抑制剂都不起作用了。
　　见厉呈轲的视线又落在自己青了一块的手臂上，余玖默默把手臂一缩，把针眼藏在了浴袍下面。
　　“现在知道藏了？扎的时候你挺勇啊。”
　　余玖：“……”
　　厉医生见多识广，门口先入为主把他手臂上的伤误认成了Alpha情绪激动之下留下的淤痕，认真看过之后，很容易分辨出来那是什么。
　　“抑制剂一支不管用就证明它已经失效了，你扎它那么多，你以为你是在用生理盐水补充电解质吗？”
　　余玖低着头不敢说话。
　　“厉医生。”翟迟轻声打断他，“他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他态度友好恰当，多一分显得急躁少一分显得凉薄。
　　厉呈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过自己搁在床头上的医药箱，对余玖道：“头发扒开，我看看你的腺体。”
　　翟迟脸色微变，信息素本能地开始警惕。
　　余玖则是微微一僵，脸上有点泛红。
　　他的腺体上，还有翟迟昨晚留下的标记。
　　厉呈轲却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对翟迟道：“这位同学，能把他借我一下吗？”
　　三个人进了房间之后，厉呈轲坐在床头边的一把沙发椅上，而余玖和翟迟坐在床沿。
　　翟迟将一只手撑在余玖身后，虽然没有触碰，但却是一种保护又不乏占有的姿势。
　　要把昨晚刚标记过的omega的腺体露出来给另一个Alpha看，这对Alpha来说是一场对抗本能的挑战。
　　翟迟暗自紧了紧双手，利落起身，微笑道：“当然。”
　　厉呈轲：“……”
　　感觉有点笑里藏刀。
　　两个人换了位置，默契地不去提空气里稀薄的信息素之间的剑拔弩张，两人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什么都没有余玖的身体重要。
　　倒是余玖不够果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身体转过去，自己把后颈处的头发拨开，露出脆弱的腺体。
　　腺体微红，上面还留着一个红色的牙印。
　　能看出留下标记的Alpha已经尽可能地在克制了，但还是没忍住咬得狠了一点。
　　厉呈轲转头看过去。
　　翟迟表情管理不及，微蹙着眉满眼防备的样子被厉呈轲抓了个正着，但他脸皮十级厚，微怔了怔，很快换上一副笑脸。
　　厉呈轲诧异了一下，问：“这位同学学的是川剧变脸？”
　　翟迟道：“这话怎么说？”
　　厉呈轲：“刚进行过标记的Alpha都会有非常强烈的领地意识，尤其是对自己的omega，你防备我很正常，不用刻意堆笑，我瘆得慌。”
　　“……”
　　翟迟从善如流地敛了笑容：“好的。”
　　厉呈轲：“……”
　　这人笑的时候是虚情作伪，可不笑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深邃暗沉，目光锐利的极具侵略性。
　　这好像更瘆人了啊！
　　笑脸不要要冷脸？他这是犯贱吗？
　　厉呈轲摇摇头，在余玖羞恼得差点暴起之前，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余玖被两个人从背后观察自己私密的腺体，他如坐针毡，脸红得快要滴血，没话找话道：“你不是来送药吗？怎么还带着医药箱？”
　　厉呈轲手里工具不停运作，分心回答他道：“你都一个多月没去找我了，顺便给你做个体检。”
　　“……”
　　体检很快完成，厉呈轲收了工具，面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翟迟紧张地凑过去。
　　“腺体没什么异常。”厉呈轲说：“所以只能是药的问题，你最近一次服药是什么时候？”
　　余玖皱眉道：“前天晚上。”
　　厉呈轲：“药量。”
　　余玖：“……两片。”
　　“两片？”厉呈轲双眼一瞪：“你……”
　　他严肃的话还没出口，就见翟迟把人往后拉了一下，明显的维护动作。
　　趁着厉呈轲起身在床头柜上整理他的医药箱，翟迟已经重新坐回了余玖身边，见医生要发作，下意识把人护住，护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太理智，又补救道：“那药，用法用量是多少？”
　　厉呈轲没好气道：“一周一片。”
　　“……”
　　翟迟愣了愣，蓦地双眼一瞪，看向余玖道：“你……”
　　他不止一次看到余玖吃药，而且毫无规律。
　　有时候一次两片，有时候一天吃两次，有时候隔好几天也不见他吃一片药。
　　他还以为那药本来就是日服的，如果是一周一片，那余玖的用量……
　　他一时间惊怒交加，话还没出口，余玖已经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拉了他一下，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恳求，像是叫他不要说出来。
　　翟迟：“……”
　　又心疼又气愤。
　　从厉呈轲的视角，只能看到他们俩两只手紧紧拉在一起，你扯我一下我扯你一下，跟调情似的你来我往。
　　他下判决书道：“你停止用药吧。”
　　余玖一怔，“……然后呢？”
　　厉呈轲没说话，转头看向翟迟。
　　翟迟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问，余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摇头：“不行。”
　　“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带着不同的疑惑看向余玖。
　　翟迟完全处在状况外。
　　厉呈轲是不解。
　　解决方法他以前跟余玖说过，那时候余玖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可现在……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厉呈轲说：“你用药过量，你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连抑制剂都起不了作用，如果你打算继续服药，就算你的腺体目前没有出现问题，也不代表以后不会有问题，如果情况严重，就算是手术摘除腺体，也会增加远高于十倍的风险。”
　　余玖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翟迟听得心惊肉跳。
　　摘除腺体？什么意思？
　　余玖的犹豫和翟迟的担心厉呈轲全看在眼里，他继续道：“和人建立信息素上的联系是最好的办法，这话我跟你说过，既然你这么不想和人有联系，我告诫你远离他你为什么不听？”
　　这已经直接是指名道姓了。
　　余玖脸色一变，被翟迟握住的手莫名开始发烫，他用力想要抽回手。
　　翟迟却没让他如愿，他握紧了余玖，看向厉呈轲道：“建立信息素上的联系是什么意思？”
　　告诫余玖远离他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厉呈轲叹了一口气，直接道：“他需要一个基因优质的Alpha，抑制剂失效，普通Alpha的信息素除了对他造成更严重的影响也起不了安抚作用，得要一个和他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盯着翟迟。
　　昨晚翟迟已经成功标记了余玖并且缓解了他的发情热，这已经说明翟迟在“基因优质”和“信息素匹配度高”两个条件中必然满足了一个，看余玖今天一早就活蹦乱跳的状态，甚至可能两个都满足。
　　厉呈轲也不担心翟迟领会不到他的意思，这人对余玖的在意几乎都已经写在了脸上，他既然昨晚愿意标记余玖并且在房间里陪了他一晚上还什么都没做，已经足够说明这人的可靠了。
　　房间里陷入寂静。
　　余玖埋头把脸撇向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他这算什么？
　　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嘴上说着拒绝，却一次次放任翟迟靠近，坐了同桌，睡了同寝，一起参加了篮球赛，还让他在自己的腺体上留下了标记。
　　昨晚刚利用了别人，今天脱口说不行把人转手就丢。
　　再没有比他更渣的omega了！
　　可是要让翟迟当他的药……有他这样把人利用得这么彻底的吗？
　　厉呈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留下了一瓶药。
　　后果他已经说明，解决办法也给了，至于要怎么选，是余玖自己的决定。
　　如果他不愿意，回晋沂市之后，厉呈轲只能强行带他去一趟医院了。
　　关门声之后，酒店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床沿边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准确地说，是翟迟单方面地按着余玖的手。
　　余玖也不敢开口让他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翟迟开口道：“你这次发情期，是不是有我的原因？”
　　他喝醉那天晚上，他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余玖。
　　如果不是吃药的时候被人撞见了，也不会有后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余玖摇头道：“和你没关系，你转学回来之前，我就已经……”
　　“我觉得我应该负责任。”翟迟轻飘飘地打断他。
　　“……”
　　余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指这次发情期，你昨晚已经负过责了。”
　　翟迟道：“我可以继续负责。”
　　余玖固执道：“不用了……”
　　“不用我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吃药？无计可施之后手术把腺体摘除了？
　　还是远离他这个Alpha？或者是去找其他的Alpha？
　　如果余玖敢把这话说出来，他现在立刻把人办了！
　　余玖支吾片刻，没敢说出来。
　　翟迟这会儿说话虽然轻声细语的，可以余玖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心里一定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和郁闷，一点就着。
　　他才不做那根导火索。
　　余玖沉默以对。
　　翟迟微松了口气，按住他的手缓缓收紧，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其实还挺喜欢鸡尾酒的。”
　　余玖：“……”
　　“让我帮你。”翟迟说：“你不答应的话，后面的篮球赛我就不打了。”
　　余玖莫名道：“这和篮球赛有什么关系？”
　　翟迟反问他，“你不在乎比赛吗？”
　　不在乎的话，为什么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来参加省级赛？
　　没有了余玖，没有了翟迟，程远超他们或许也能够赢，但是几率会小很多，而且会打得很吃力。
　　余玖不禁皱眉。
　　翟迟又道：“如果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参加，我就说是因为你。”
　　“你……”
　　余玖终于肯抬头直视翟迟，一脸复杂道：“你怎么这么无赖？”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只对你无赖。”翟迟笑了笑说：“而且有用就行。”
　　反正他绝对不允许余玖和除他以外的人建立什么信息素上的联系。
　　余玖欲言又止。
　　翟迟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从床沿上起身，抬手揉了揉余玖后脑的头发，专断道：“就这么定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房门，打算回自己房间洗漱。
　　被拽了很久的手突然被放开，重获自由的同时，余玖只觉得一阵怅然若失。
　　他握住自己被翟迟按得有些发红的手背，呆呆地想：就算翟迟不威胁他，他就能拒绝得了吗？
　　应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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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搭讪
　　余玖是omega的消息在各所高校不胫而走，晋沂一中很快也得到了消息。
　　最震惊的莫过于和余玖朝夕相处同班同学和室友了。
　　“余玖他真的是omega吗？他怎么会是omega呢？”
　　“我还期待着余玖能够晚分化成一个Alpha呢？他怎么……他什么时候分化的？”
　　“余玖是omega的话，学校里追求他的人会不会更多了？一米八的omega，想想都带劲！”
　　“带劲也没你事，你打得过人家吗？”
　　“……”
　　一个Alpha刚萌生的念头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旁边又有人道：“你们说那阻断信息素的药真的效果那么好吗？会不会是谣传啊？”
　　“篮球队的柴峰亲自在论坛上放的消息，怎么可能是谣传？听说余玖现在已经被禁止参加后续比赛了。”
　　教室里吵吵闹闹，原本最爱咋呼的人此时却安静如鸡。
　　于伞低头刷着论坛，看着别人发出来的关于余玖的评论，眉头一直微微拧着。
　　张阳飞在旁边看着他，还以为他是一时难以接受他喜欢了一年的男神竟然会是omega，于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想开点，这起码能说明他当时拒绝你，不是你的问题。”
　　“……”
　　于伞沉默半晌，突然抬头道：“我要去省里。”
　　张阳飞：“……哈？”
　　于伞道：“玖哥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突然被曝光，他现在一定很无助，天杀的钤江七中，竟然背后玩儿阴的，我要去找他们battle！”
　　张阳飞上下扫了他一眼，心说你不去帮倒忙余玖都谢天谢地了。
　　就他这个身板儿去跟人battle，还没走到别人面前就被人踹飞了。
　　但他没忍心太打击于伞，转而说：“钤江七中都已经输了，输了的学校第二天就回他们学校了，你去连人都找不着你想跟谁battle？再说了还有翟迟陪着他呢，用得着你替他battle？”
　　于伞瞬间蔫儿了。
　　“可翟迟对他再好，他也是个Alpha啊。”
　　Alpha和omega之间，天生就有着保持距离的默契。
　　余玖是beta的时候，篮球队里的人可以随便称兄道弟，可知道余玖是omega之后，就算他们理智上还把余玖当队友，行为举止上还是会刻意地疏远的。
　　而余玖除了学习以外最喜欢的就是篮球，他被限制了比赛，他心里得多难受啊？
　　“这都两天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比赛怎么样了。”
　　于伞抬头看向窗外，沉沉地叹了口气。
　　省级赛进行的体育馆里，和于伞担心的一样，余玖被同队队友疏远了。
　　但是原因和他猜的不太一样。
　　篮球赛进行到决赛，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赛。
　　余玖因为意外发情期，被罗立恒勒令在酒店里休息了一整天，确认他身体没事了，才放他到球场上观赛。
　　晋沂一中在决赛中对上的是育民中学，现在已经打完了上半场，比分41：39，分差很小。
　　中场休息时间，周铎被撤下来，他打了整个上半场，累得汗流浃背，也没看位置，顺势就在余玖旁边坐了下来。
　　他屁股刚落板凳，就觉得旁边人影一晃，一转头，看见坐他旁边的余玖被翟迟拉着往旁边挪了一寸。
　　“……”
　　怎么的，他是什么瘟神吗？
　　“保持距离，理解一下。”翟迟打一棒子给颗糖，递给他一瓶水，“学长喝水吗？”
　　周铎一脸复杂地接过来，“你不也是Alpha吗？”
　　翟迟说：“我早上出门喷了半瓶阻隔剂。”
　　周铎：“……”
　　行吧，是他格局小了。
　　“可你下半场不是要上场吗？”周铎看了眼余玖，“你还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所以下半场你替我看着。”翟迟道：“这瓶水是贿赂你的。”
　　“……”
　　余玖忍无可忍，在旁边怼着翟迟的脚后跟踹了一脚。
　　简直没脸见人。
　　他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儿童吗？
　　余玖对周铎道：“你别理他。”
　　周铎挑了一下眉，很认可地点头。
　　原本因为余玖第二性别的转变，篮球队的人看到余玖时难免会因为落差而感到些许别扭，但翟迟令人发指的护犊子行为，激起了众人的逆反心理，甚至有人为了挑衅翟迟，故意往余玖身边凑，被翟迟踹了又嘻嘻哈哈地跑开。
　　一来二去，那点别扭尴尬被打闹给闹走了。
　　反正本来余玖和篮球队的人也不“亲近”，最多算是恢复常态而已。
　　下半场的篮球赛，育民中学同样换上来一个厉害角色——陈浩。
　　陈浩是育民中学的前队长，高考之前刚刚卸任，本来是没有打算参加这次省级赛的，结果突然闯出来的黑马给了育民中学太大的压力，把他给请出山了。
　　陈浩上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防守翟迟。
　　他有体型优势，速度很快，投篮姿势也是变化多端，因为前几场没有上场，打得晋沂一中猝不及防。
　　“这人不是说高中生的比赛没意思，不肯参加的吗？”
　　对于对手的底细，周铎也提前了解过，对陈浩的印象非常深刻。
　　余玖看着场上，“可能是冲翟迟来的。”
　　“……难怪他上半场没有上去。”周铎笑了笑道：“翟迟这小子，魅力不小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铎感慨翟迟魅力大的时候，余玖心跳突然滞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翟迟有魅力，不只是吸引对手，还吸引观众。
　　此时观众台上观众满座，几乎有一大半的人都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翟迟推动，而且伴随着无休止的尖叫声。
　　余玖有点不爽。
　　他只知道临时标记会助长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可是没想到对omega也有影响。
　　后颈处的腺体因为他的情绪波动有点发热，余玖对腺体的变化极度敏感，迅速调整自己，将观众台上的尖叫声当成杂念排开，专注场上的比赛。
　　球场上程远超刚从对方控卫手中截过球就被育民中学的人拦住了。
　　他干脆利落地将球脱手，从防守的人手臂下方传球给邹建，两个人配合默契把球接得稳稳的，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邹建运球跑了半场靠近了对方篮板，正当别人以为他要投篮都已经站在篮球下准备扣篮的时候，他突然转头，“翟哥！”
　　翟迟被陈浩拦着，他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
　　陈浩摸不准他下一步的动作，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在邹建喊出那一声的时候，陈浩瞬间被触动了神经，难免受到干扰。
　　翟迟趁机突破，一个转身绕到了陈浩身后。
　　陈浩一惊，反应迅速跟着跳起来要去盖他的球。
　　两人交锋，全场屏息凝神。
　　“完了，要被盖下来。”
　　周铎眉头一皱，看着人已经在半空了，根本来不及再躲开。
　　余玖坐他旁边，神色古井无波一点都看不出紧张，他甚至拧开了瓶盖打算慢条斯理地喝一口水。
　　球场上，陈浩一脸志在必得，手已经伸到了翟迟的上方，却见他面前的人突然弯唇一笑。
　　差点被陈浩盖下来的球凌空转向，翟迟把球换到了另一只手，偏离了陈浩的防守轨道，精准地扔进了篮筐。
　　全场不明状况地静了一两秒，瞬间炸了。
　　“卧槽！空中右手换左手上篮，他怎么做到的？”
　　“这反应能力绝了！”
　　“翟迟牛逼！”
　　观众台上欢呼沸腾，休息区的周铎也傻眼了。
　　“他……”
　　余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水，说：“他肢体协调能力挺好的。”
　　周铎：“……”
　　你为什么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周铎觉得自己好像吞了一吨狗粮。
　　场上晋沂一中在回防的途中击掌庆祝，台下余玖刚把水瓶放下，身后忽然有人从他头顶扔下来一个东西，直接掉在了他的面前。
　　方方正正的，轻飘飘的一张卡片。
　　余玖下意识转头，只看到一个人猫着身子从他背后跑开了。
　　他一脸莫名，拿起卡片看了看。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落款是：XX四中XXX，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姐姐等你联系哦～
　　余玖：“……”
　　周铎在旁边“啧啧”了两声：“刚刚那姐们儿是个Alpha吧。”
　　余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有垃圾桶，只能把卡片暂时捏在了手里。
　　场上的比赛，以晋沂一中97：育民中学84的比分结束，晋沂一中成功在这次省级篮球赛中夺冠。
　　可或许是因为拿下冠军自己没有参与，又或许是想着以后也没机会再上正式球场，余玖心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激动，倒是奋力从拥抱的人群中挤出来的那个少年，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
　　周铎早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就冲上球场了，罗立恒也是。
　　所以翟迟从场上下来的时候，休息区就只有余玖一个人。
　　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靠近。
　　翟迟被他看得心里直痒痒，小跑着过去，大言不惭道：“看什么？我好看吗？”
　　余玖一点都不吝啬他的夸赞，很自然地点头：“嗯，好看。”
　　翟迟：“……”
　　他一阵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乱窜，不自然地避开余玖的视线，目光落在那人身前，“你这是什么？”
　　他一时好奇，低头捡起来被余玖随手放到身前的卡片。
　　“诶……”
　　余玖阻止不及，卡片已经到了翟迟手里。
　　扫完卡片上的内容，Alpha刚刚还红光满面的脸色瞬间黑了。
　　……
　　


第41章 短信
　　翟迟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余玖。
　　余玖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下意识解释道：“我没找着垃圾桶。”
　　说完又觉得不对。
　　他跟翟迟解释什么？
　　卡片是别人硬塞的，他也没打算联系。
　　又没做错什么，他慌什么？
　　翟迟微挑了一下眉，非常乐于助人把卡片捏在了自己手里，“我一会儿帮你扔。”
　　余玖：“……”
　　无奈的片刻，球场上又一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寸头圆脸穿着育民中学的校队球服，正是刚刚在球场上和翟迟针锋相对的陈浩。
　　陈浩场上场下仿佛两个人，球场上分毫不让步步紧逼，现在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甚至称得上温和宽厚。
　　“恭喜你们夺冠。”
　　他朝翟迟伸出手。
　　翟迟礼貌回握：“谢谢。”
　　陈浩又转向余玖道：“听说你是晋沂一中的副队长？”
　　余玖道：“这次回去应该就不是了。”
　　“那不重要。”陈浩说：“我看过你的比赛，很精彩，介意留个联系方式吗？有机会一起打球？”
　　“……”
　　隔着一个城市打哪门子的球？
　　余玖被那张强塞的卡片先入为主，对要他联系方式的人有些排斥。
　　尤其是在新闻曝出他是个omega的当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啊。”
　　他从自己坐的位置拿出一个手机，“我扫你微信吧？”
　　陈浩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眼中微亮，立马低头掏手机打开微信。
　　趁他低头，余玖直接抓过旁边人的手，用指纹了解锁。
　　翟迟：“……”
　　他上场打球，手机是存放在余玖这里的。
　　本来打算自己替余玖拒绝，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翟迟嘴角忍不住咧向耳根，看着面前的omega和别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用他的手机。
　　陈浩毫无所觉，拿到了联系方式，心满意足地和翟迟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
　　余玖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翟迟。
　　翟迟没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余玖，“这可是个大麻烦，你就这么丢给我啊？”
　　余玖理所当然道：“不是你说要帮我扔的吗？”
　　说完直接绕过了翟迟，逃似的走向了体育馆门口。
　　庆功宴被安排在了回晋沂市之后，比赛结束，参加了一个简易的颁奖典礼，罗立恒迫不及待地带着他和学生们的荣誉回去晋沂一中，这次没有长篇大论的赛后总结，校队成员们避免了一场能让耳朵起茧的演讲，被破例“轻轻松松”上了校车。
　　司机师傅还是送他们来的那个，和罗立恒一样，红光满面的。
　　校车里的其他人也是扬眉奋髯，群情鼎沸，完全没有来时那种被晒化了的颓然。
　　这次省级赛，晋沂一中在其他学校面前一雪前耻，不说罗立恒对此有多骄傲，就像老罗在临去比赛前说的，因为校队成员们在球场上的精彩表现，已经有体校给高三已经毕业的几位学长抛出了橄榄枝。
　　“真羡慕你们，高中熬出头了，还成了体校的特招生。”
　　对高二学弟的感慨，程远超道：“这次回去参加了期末考试，你们也就正式步入高三了，再坚持一年，你们也一样熬出头。”
　　然而他不说还好，一说车里就是几声哀嚎：“队长求别提好吗？我特么都头疼死了。”
　　“赢了比赛回去就要参加期末考，刚到手的奖突然就不香了。”
　　“学校就该出个规定，为学校获得重大荣誉的学生，可以免考一次。”
　　邹建话刚说完，迎面一个纸团就砸在了他脑门儿上。
　　罗立恒从前面转头看着校车里的学生，“重大荣誉？不就赢了几场比赛，看给你们飘的，还免考，你怎么不上天呢？”
　　“嘿，老罗，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和太阳肩并肩的嘴角啊？”
　　老罗现在的训斥没有任何威慑力。
　　邹建一句话说得老罗恼羞成怒，脱了鞋就朝邹建的位置砸过去。
　　邹建缩头躲过去了，又从靠坐后面冒头道：“素质啊素质！老罗，为人师表要注意仪态啊。”
　　罗立恒笑骂道：“小兔崽子，把鞋给我扔回来。”
　　邹建：“我不，我们挥洒了一周的汗水，这只鞋就当你给我们的奖励了……”
　　发言还没结束，罗立恒已经站起来了，他把另一只鞋也脱了，这次还算准靶，砸到了邹建的腿上。
　　校车里的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被他们欢乐的氛围感染，余玖也是满脸笑意，倏地肩头一沉，他身体微僵，轻轻偏头。
　　“困了，借我靠会儿。”
　　“……”
　　余玖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翟迟笑弯了嘴角，又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枕着余玖的肩还真睡了。
　　余玖被罗立恒“软禁”在酒店里睡了太久，这会儿一点儿都不困，他任翟迟把他当枕头，自己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本书，翻开打算巩固一下知识点。
　　晋沂一中的教学一直是超前的，高一高二两年已经学完了高中三年的内容，高三用来复习，分为巩固复习和专门应对高考的模块复习。
　　他们来参加省级赛之前，理科一班已经学完了所有的内容，所以他们也不存在一周不上课课程就跟不上的问题。
　　这几天在酒店，除了参加比赛观察对手，余玖也没忘了复习巩固，虽然比不上在学校里那么有效率，但他有基础在那儿，死记硬背的一些东西，已经牢牢记住了。
　　回到学校，明明才过了没几天，校门口迎接篮球队回校的“亲朋好友”们却激动得跟生离死别过似的。
　　怪只怪罗立恒非要赶在今天回校，回就回了，还大张旗鼓专挑了个下课时间抵达，整得校门口闹哄哄的。
　　迎接篮球队荣誉归来的排面是有了，但余玖只觉得头疼。
　　周围的人太多，翟迟不得不紧紧地护着他，只是没想到他的举动让周围的尖叫声更高了。
　　【是真的吧？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吧？】
　　【真的真的，肯定是真的，没看到翟迟那么明显的护妻吗？他们要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这事还需要质疑吗？没看见球赛直播，结束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场上庆祝，就他们俩在休息区偷偷摸摸的，这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如果余玖是beta我可能还会怀疑，但余玖是omega啊！我才不相信AO之间会有纯纯的友谊，而且他们认识十年了啊！十年翟迟如果都对余玖没心思，那他要么是眼瞎要么就是他不行！】
　　【他们俩好配啊啊啊啊啊！】
　　论坛上和校门口同步开启了尖叫模式。
　　余玖对他们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回教室之后，他先去了一趟办公室。
　　赵昀全程观看了他们的比赛直播，对班上两个学生在球场上的表现非常欣慰，在听说余玖出事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打电话关心。
　　余玖进办公室的时候，其他班级的老师也在。
　　“哟，我们的文武全才回来了？”二班班主任看到余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率先开口了。
　　余玖跟其他老师不熟，只能笑着点点头，脸上有些尴尬。
　　赵昀立即道：“杨老师。”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杨老师是个女omega，被赵昀提醒之后，笑着道：“我说你把你的好学生让给我一个你不肯，怎么连夸两句都不行吗？小气的很。”
　　赵昀道：“让不让不是我说了算的。”
　　要看学生自己的选择，还有学校的决定。
　　杨老师知道没戏，失落地瘪了瘪嘴。
　　余玖径直走到了赵昀的办公桌前，两人很有默契，对视一眼，赵昀就看出来余玖想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余卉并没有打电话来。
　　余玖松了口气。
　　“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
　　余玖是omega的事，入学之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学校里的档案都有厉呈轲帮他作假。
　　秘密曝光之后，他想过回学校会面对同学七嘴八舌的疑问，也想过老师会因为他身份的变化明里暗里的打量他。
　　可不管是赵昀还是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没有提起他伪装beta的事。
　　是有人在故意照顾他。
　　余玖心里微暖，摇头道：“没事，已经找医生看过了。”
　　“那就好。”
　　赵昀又例行公事一般跟他说了些期末考试的事情，然后让他回教室了。
　　出了教师办公室，余玖沉重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但也有些疑惑。
　　他伪装beta的事情余卉是知道的，只是没关心过他为什么伪装。
　　因为他的伪装是余卉乐见其成的。
　　余卉能因为他作为omega被林侨骚扰而极端地找人去学校里教训，这次他伪装omega的事情成了新闻，余卉竟然问都没问。
　　她到底在想什么？
　　回到教室，后座的两个人已经被翟迟“安抚”好了，至少于伞没有像以前一样咋咋呼呼地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只是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余玖简单解释了两句，就投入到了临时抱佛脚中。
　　翟迟一如既往地懒散，自习课上不自习，在玩手机。
　　“陈浩，找你的。”
　　余玖：“……”
　　他还把手机推到自己课桌上。
　　翟迟幽怨地说：“这才回来多久啊，微信聊天都安排上了，小玖，你想怎么回复啊？”
　　大概是余玖拿他的手机加人微信的举动给了Alpha安全感，翟迟不仅不计较陈浩的“不怀好意”，甚至想拿这事逗逗他的omega。
　　余玖侧头看他一眼，漠然道：“没空。”
　　翟迟唇角上扬，对他这个反应非常满意。
　　正打算把手机拿回来，屏幕忽然亮了。
　　本以为又是陈浩发来的，余玖下意识扫了一眼，目光倏地顿住了。
　　发来的不是微信，是短信，也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19 12：53：17～2021-07-20 12：4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摸金校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摸金校尉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吃醋
　　没头没脑的一条短信，让气氛凝滞了一瞬。
　　余玖若无其事地把眼睛盯回自己的书上。
　　他可不是故意看到的。
　　翟迟也没说话，看到短信的瞬间，他眉头微不可闻地拧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也没回复，直接按了锁屏。
　　沉默了一会儿，翟迟说：“我堂弟。”
　　余玖：“……”
　　本来就集中不了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牵走了。
　　“堂弟？翟鸣？”
　　翟鸣是翟迟他小叔的儿子，小时候见过几面，余玖印象不深。
　　可翟迟却摇头道：“不是他，是我大伯的儿子。”
　　顿了一会儿，翟迟又补充道：“私生子，也不姓翟。”
　　“……”
　　翟迟的大伯，是一个私生活紊乱的人，仗着家境优渥，在外面情人无数，私生子当然也不少。
　　很多人妄想着母凭子贵嫁入豪门，自愿上了翟家大伯的床。
　　对此翟老爷子并没有阻止，只要翟大伯不把人带回家，他在外面怎么玩老爷子不会管，只一条，生下的孩子不允许认回翟家。
　　有那么几个私生子不甘心，在翟大伯那边的路走不通，把主意打到了翟迟的身上，意图借着同龄的优势和翟迟搞好关系，在适当的时候去翟家“做客”。
　　这些私生子最后当然是没能如愿的。
　　除此之外，也有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人。
　　翟迟有一个堂姐，比他大七八岁，是翟大伯的第一个孩子。
　　头生子总是有点不一样的，翟大伯很想把人认回翟家，偷偷把人带回去，说是给翟迟找了个家教。
　　他想让姐弟俩先搞好关系。
　　但堂姐不按常理出牌，家教第一天就跟翟迟摊牌了。
　　她说：“我来给你做家教是因为拗不过我爸妈，我是你大伯的私生女，你如果介意，可以辞退我。”
　　家教对翟迟来说本就可有可无，小时候不懂大人的生活，只听到是大伯的孩子，翟迟没当回事就给留下了。
　　上了几天课之后，翟迟发现他这个堂姐是有真才实学的，于是把余玖也拉去一起听课。
　　那段时间，几个人相处还挺愉快的。
　　只是好景不长，翟大伯的小心思被翟老爷子发现了，把堂姐赶了出去。
　　余玖再没在翟迟家里见过那个堂姐，也没再在翟迟身边见过“来历不明”的人。
　　由此可见翟老爷子对私生子的态度。
　　随着自己长大，翟迟应该也明白了私生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家庭的背叛。
　　按理说他是不会再掺和他大伯的家事的，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堂弟又是怎么回事？
　　翟迟留着他的电话，却没有添加备注，看不出有多亲近。
　　可那人发来的短信，看得出来他对翟迟的依赖。
　　而且翟迟是转学回国，就算要回去，也应该是放暑假的时候了。
　　放暑假……
　　余玖想着眉头一皱。
　　他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呢，哪儿来的时间去操心别人的事？
　　期末考试之后没多久就是暑假，他得回家。
　　旁边翟迟正忐忑地等着余玖的回应，偏头却发现那人在发呆。
　　他以为余玖误会了什么，又道：“真的是堂弟。”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颇为郑重其事，余玖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我又没怀疑你什么。”
　　翟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头转回去，“……你还不如怀疑点儿什么。”
　　不怀疑就是不在意，翟迟有点受打击。
　　他突然情绪低沉，余玖觉得放任不管也不太好，于是用手肘碰了碰他，“放暑假……你要回去吗？”
　　翟迟偏头一笑：“你希望我回去吗？”
　　“……”
　　余玖心说这人大概真的是学川剧变脸的。
　　他转过头，不想搭理这句话。
　　翟迟却已经多云转晴，又颠颠儿地凑过去，“你呢？暑假有什么计划？”
　　他问的随意，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知道余玖不想回去。
　　余玖想了想说：“打算报个补习班。”
　　翟迟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后座的人，“班长，我记得你老家在农村对吧？”
　　张阳飞正在解一道物理题，闻言抬头道：“是啊，怎么了？”
　　翟迟笑了笑，哥俩好地搭上了他的肩。
　　后面的话余玖没听太清楚，也不知道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密谋什么。
　　他也没偷听，专心备考。
　　期末考试在三天之后。
　　一班的考试几乎没几个人需要换考场，就在自己的班级。
　　考试对余玖来说从来没有大的问题，他比较苦恼的是，考试的两天，他桌洞里总是多出一些东西。
　　也不知道他的生日是怎么暴露的，最近总有人匿名给他送来“生日礼物”。
　　余玖的生日是阴历的六月十六，是在暑假期间，虽然差了好多天，但不妨碍别人提前送来祝福。
　　祝福中还掺杂着一些私信。
　　翟迟也很苦恼。
　　他每天看着余玖从桌洞里拿出一堆生日祝福的卡片，偶尔混着几张告白情书。
　　从来只见追Alpha的偷偷送情书的，哪儿有跟omega表白的还用情书的？
　　“连光明正大地露个脸都不敢，一看就是没担当的。”
　　翟迟装作漫不经心地吐槽，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眼睛却直直地往余玖桌洞里瞟。
　　“有担当也没用，玖哥不会答应的。”
　　于伞日常处于考试结束之后倦怠颓丧期，早上早餐都没吃，现在正愤愤地啃着一个面包。
　　翟迟当然知道余玖不会答应。
　　但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不愉快的。
　　他昨天晚上刷论坛刷到了一篇帖子，是关于余玖生日告白的。
　　【成不成功总得试试才知道啊！生日是多好的机会啊？以祝福之名行告白之实。】
　　【明年的今天余玖都已经毕业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是说余玖已经和翟迟在一起了吗？告白的话被翟迟发现了怎么办？】
　　【谁说他俩在一起了？那都是那群嗑昏头的BO们脑补的，他俩可是一起长大的竹马，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翟迟和余玖明显就是兄弟啊！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没听过一句话叫竹马干不过天降吗？翟迟如果对余玖有意思，要么他恋童，要么就是见色起意，肯定不是真心的！】
　　【说得好像你们不是见色起意似的。】
　　翟迟：……
　　看完帖子之后翟迟认真反省了一下。
　　他是见色起意吗？
　　是吧。
　　五年没见，余玖的外形变化确实让他惊艳。
　　可谁规定竹马就不能见色起意了？
　　谁说见色起意就不能是真心了？
　　如果他喜欢的人也能接受他，哪怕是见色起意他也不介意！
　　可余玖没有接受他，甚至一直在“拒绝”他。
　　从他转学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拒绝对自己袒露任何事情，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被他发现omega的身份之后，他拒绝求助，靠药物维持正常生活。
　　意外的发情期，他同意让自己留下标记，是因为他当时走投无路。
　　医生告诫他停止用药，需要Alpha帮他稳定信息素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甚至最后答应“建立信息素上的联系”，也是他半强迫威胁来的。
　　是不是就像别人说的，在余玖心里，他就只是个从小关系很好的哥们儿，跨不过竹马那条线呢？
　　翟迟突然觉得好笑。
　　他还吐槽别人没有担当，结果他连别人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送来的生日祝福被余玖留下来了，其余的被他当众扔了。
　　可能是见这条路行不通，后面几天送信的渐渐少了。
　　转眼到了放假前最后一天，很多人已经在计划着暑假。
　　有人打算去旅游，有人计划着各种聚会，还有人觉得出门太累，打算在家里葛优躺一个假期。
　　至于翟迟，他和张阳飞计划了一个学霸假期集训，地点定在张阳飞的老家，听说是一处海拔较高的小山村，炎热的夏天依旧很凉爽，很适合学习和放松。
　　参不参加这次集训，余玖还在考虑。
　　中午下课之后，余玖去了趟洗手间，回教室的路上，有个人在楼梯间追上了他。
　　“余玖！”
　　“……”
　　余玖闻声转头，脚步微顿。
　　来人有点眼熟，似乎是二班的一个同学。
　　一班二班相邻，那人看着也像是要回教室，余玖等他跟上来，又继续往前走，“有事吗？”
　　“有。”那人扒拉了一下头发，说：“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班班长搞暑假集训的事你知道吗？”
　　余玖点头：“知道。”
　　那人眼中一亮，“那还有名额吗？”
　　余玖茫然：“名额？”
　　以为余玖是在质疑他对学习的坚定，那人又道：“其实……我一直都想进一班去的，但是能力有限，怎么考都考不进，所以我也想参加这次集训，想跟你们请教一下学习方法。”
　　“……”
　　这人看起来憨头憨脑的，说话也很腼腆。
　　不过集训的事是翟迟提的，具体事项是张阳飞安排的，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这人要参加集训，来找他干什么？
　　余玖沉吟道：“据我所知集训没有名额限制，你觉得自己学习跟得上，可以去找张阳飞报名，自己出车费伙食费就行。”
　　“这样啊？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余玖：“我不知道，我还不确定去不去。”
　　午休时间，下课铃一打响，大部分人就记着冲去食堂了，这会儿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各班教室还零星剩着几个人。
　　余玖走得很快，教室里翟迟还等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眼见着到了二班教室门口，他打算先打发了二班这位同学，结果刚刚还说着要去集训的人，突然有些激动道：“那你暑假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吗？”
　　余玖敏感地一皱眉，心说我的暑假计划跟你有什么关系？
　　只是话还没出口，一班教室后门被人拉开，露出一张笑得很假的脸，“我的计划就是他的计划？”
　　有人突然冒出来，二班那人刚露出狐狸尾巴就被人抓了个正着，他不禁脸色微变。
　　翟迟笑眯眯道：“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
　　说完转身钻进了二班教室。
　　翟迟又看向余玖，没想到这人去个洗手间都能被人惦记上。
　　余玖也是刚刚才意识到问题，被翟迟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垂眼避开：“走吧……”
　　他本意是去食堂，然而一步还没迈出去，手腕一紧，已经被人横着扯进了教室。
　　耳边“砰”的一声轻响，教室后门被关上了。
　　或许是期末考试结束之后都懈怠了，一班的教室里竟然一个人都没剩。
　　翟迟一手撑着墙，把他困在了角落里。
　　逼仄的空间，过于安静的氛围，余玖忍不住有些紧张：“……怎么了？”
　　翟迟注视他良久，才情绪平稳地开口：“标记有些淡了，我给你补一个吧？”
　　“……”
　　


第43章 偷亲
　　又标记？
　　余玖下意识觉得后颈开始发热。
　　距离上一次在酒店留下标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余玖的信息素很平静，除了偶尔会不由自主地被翟迟的信息素吸引，效果甚至比药物还要好。
　　随着标记的变淡，omega对Alpha的依赖和本能的顺从也在逐渐消退，或许稳定信息素的作用，也会渐渐失去。
　　补标记是有必要的。
　　但是想起那天标记磨人的过程，余玖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用了吧。”余玖撇开头说：“马上放假了。”
　　翟迟说：“放假了更有必要。”
　　“……”
　　不管集训余玖去不去，集体的活动他需要信息素稳定，他回家，更需要信息素稳定。
　　余玖颇为苦恼地皱眉，犹豫道：“有、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不用咬的？”
　　他记得使用残留着Alpha信息素的物品，穿Alpha穿过的衣服，也能一定程度缓解安抚omega的信息素。
　　高中的暑假不长，他偷偷借几件衣服回家……应该能撑过去。
　　但翟迟明显会错了意，他眼中兴味一闪，“有啊。”
　　余玖抬头：“什么？”
　　翟迟眸色暗了暗，忽然凑近他耳边说：“Alpha在不成结的前提下和omega结合，也能完成临时标记。”
　　“！”
　　余玖蓦地瞪大眼睛，一股热流噌的一下窜上了脸。
　　和Alpha结合，不仅不用咬不会疼，而且会很享受。
　　这种事余玖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涉猎那么多，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那不就是做……做……
　　这人是在调戏他吗？
　　那个词在脑子里冒出来的瞬间，余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伸手用力想推开困着他的人：“你……”
　　标记的作用还存续着，翟迟轻而易举镇压了omega“无力”的反抗，他把余玖一只手反扣在门框上，忽然正色道：“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
　　他毫不掩饰他的担心。
　　余玖默了。
　　翟迟近乎诱哄地说：“我会轻轻的。”
　　俗话说得好，两害相权取其轻，该来的总会来。
　　余玖带着赴死一般的表情转过身去，拨开头发，露出脆弱的后颈。
　　上次留下的标记从外表看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瓷白平滑的肌肤，后颈小小的凸起，助长着让人想蹂。躏撕咬的欲望。
　　翟迟眸色暗沉，在omega看不见的地方，Alpha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在他脸上显露无疑。
　　他恶作剧的在omega的后颈处吹了口气。
　　Omega因为紧张敏感地一颤，在他轻颤的瞬间，Alpha的利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的腺体。
　　甘甜醉人的信息素汹涌而出，尝到甜头的Alpha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唔。”
　　余玖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像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举动，原本拽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
　　翟迟将手伸到余玖唇边，将一根手指挤进他紧咬的齿间。
　　余玖也不客气，报复似的一口咬住。
　　漫长的煎熬结束，余玖双腿发软喘着粗气被翟迟抱在怀里。
　　为自己的omega再一次打上标记，Alpha一脸满足，他嘴角浅笑看着自己手指上留下的比omega的后颈还要明显的印记，微挑了眉道：“这个办法不错，下次我咬你的时候也给你咬着，你咬得多重，我就知道你多疼了。”
　　“……”
　　余玖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脸红得快要滴血。
　　知道他还没缓过来，翟迟也不逗他了，只是抱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集训……你真的不去吗？”
　　余玖倚在他怀里，想了半晌，说：“我要先回去一趟。”
　　他没说去不去。
　　翟迟又道：“不去的话，暑假我能去找你吗？”
　　“……”
　　怀里的omega急促的呼吸明显被强行放缓，他轻轻推开抱着他的Alpha，试图靠自己站稳，“我妈……她喜欢安静，不喜欢我带人回家。”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翟迟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和身体片刻的僵硬，顺着余玖推开他的力道把人松开，直视他的眼睛笑道：“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余玖：“……”
　　猝不及防的一记直球，砸得omega有些发懵。
　　余玖愕然地看着他。
　　翟迟不闪不避，和他对视。
　　他脸上的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余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拍了一瞬。
　　翟迟这话……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避开眼神灼热又带着探究的视线，扯了一下唇，半开玩笑道：“你是个成熟的Alpha了，临时标记的影响对你……”
　　“你觉得我会想你是标记的影响？”
　　“……”
　　余玖一时沉默。
　　翟迟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真的觉得好笑，他凑近余玖说：“那你说我想标记你，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可怜？
　　都不是。
　　是他自己的私欲。
　　翟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没打算逼迫余玖的。
　　只是看着他桌洞里那一封封的告白信，看着一个陌生人也想法设法地想靠近他的omega，他就忍无可忍。
　　他急着想要确认什么。
　　余玖忽然想起了翟迟醉酒的那天晚上。
　　翟迟握着他的手，暧昧地亲吻过他手心里的伤疤。
　　他向他倾诉五年前断了联系之后的情绪。
　　余玖不认为一个普通的朋友能做到为他转学回国，离开他从小长大的土地。
　　也不认为重逢以来翟迟对他的关心和无条件的偏爱只是出于热心。
　　更不认为简单的同情怜悯会让翟迟对他付出“标记他”这么大的代价。
　　普通的临时标记，能帮助omega抑制发情期，还不用把自己交付出去。
　　可对Alpha来说，除了让他的占有欲更难自控，根本没有什么益处。
　　加上翟迟这句附有引导性的话，他感觉真相和他就隔了一层窗户纸，一戳就破。
　　可他不敢捅破。
　　半天没得到回应，翟迟忍不住开始催促：“是为什么？你说啊。”
　　Alpha滚烫的呼吸落在脖颈上，刚结束标记的身体对Alpha的任何触碰都敏感到极点。
　　余玖身体微僵。
　　翟迟像是不满他的沉默似的，搂在他腰上的手突然收紧，脸也凑得更近。
　　感觉到发梢蹭过自己的侧脸，余玖不自觉后仰，可他的退让没得到Alpha的宽容，反而让人得寸进尺，几乎将脑袋埋在了他脖子上。
　　“集、集训我去。”
　　感受着某人再度靠近他的腺体，余玖终于脱口吐出了几个字。
　　声带发声带起的震动让翟迟回神，抬起头看着他，也不计较他话题转得有多生硬，眼中微亮道：“真的？”
　　余玖点头：“嗯。”
　　他被翟迟凑得太近的脸逼得下意识后退，可他身后是墙，一退脚后跟就撞在了墙角，发出轻微的闷响。
　　翟迟看得出他的紧绷，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太着急了。
　　于是他体贴地退开半步。
　　“那我去接你？”
　　话出口的时候，余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不等他拒绝，翟迟又道：“放心，我不进去，就在小区外面等。”
　　“……”
　　余玖顿了顿，点了点头，“去吃饭吧，一会儿食堂关了。”
　　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余玖想去拉开教室后门。
　　翟迟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弯身低头，只听到“啵”的一声，余玖感觉自己的侧脸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地压了一下。
　　他猛然一怔，脑子里一片嗡鸣，看向偷袭他的人。
　　“走吧。”
　　翟迟一脸若无其事，在余玖之前打开了教室后门。
　　余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经被人拉出了教室。
　　他瞪着眼睛捂着脸，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翟迟走在前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心说：不亏。
　　然后他就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人一脚踹中了膝弯。
　　……
　　第二天清晨，也是高三学生暑假的第一天。
　　余玖在宿舍里睡饱了才起床，稍微整理了一下，提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准备回家。
　　“咱们集训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我老家那边风景不错，适合野餐的地方也有，要不要去试试？”
　　张阳飞习惯早起，到点了就睡不着了，但他不急着回去，所以赖在床上没起来。
　　翟迟低头换鞋，闻言一脸复杂地抬头：“夏天？出去野餐？”
　　确定不会中暑吗？
　　张阳飞道：“等太阳下山了去啊，我们那里不比城里，到了晚上可凉快了，初中的时候我们经常结伴野宿，比睡在屋里凉快多了。”
　　翟迟从小在国外长大，从来没体验过农村的生活，就算有组织野营，也只是在城市附近的某某景区，一点意思都没有。
　　被张阳飞这么一说，翟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了看余玖。
　　余玖已经打整好了行李，对集训的项目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直起身道：“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径直拉开了宿舍门。
　　“……”
　　等人走了，张阳飞看了看并没有着急追上去的翟迟，奇怪道：“他怎么了？”
　　翟迟顿了片刻，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从昨天中午之后，余玖就单方面和他冷战了。
　　偷亲一时爽，冷战火葬场。
　　但是翟迟不太明白，以余玖的性格，如果不喜欢的话，在被他偷亲了之后，应该是先震惊然后立马跟他解释清楚才是。
　　踹了他一脚然后不理他了是什么意思？
　　他太突然把人吓到了？
　　他不明所以，拿出手机给余玖发了条微信。
　　——我明天来接你。
　　……
　　作者有话要说：小迟，来跟我读：hài害xīu羞！
　　


第44章 争执
　　幸福小区，偏离其他住户的独栋别墅里，余卉早早起了床，正坐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楼下路口发呆。
　　今天是余玖放暑假的日子。
　　张妈端着早餐和牛奶送到阳台，看着她欲言又止：“太太，新闻上的事……”
　　“新闻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余卉没什么情绪地说。
　　张妈心想，处理了有什么用？该看过的都已经看过了。
　　“我是担心先生那边……”
　　话刚出口，余卉侧头斜睨了她一眼，张妈立即改口道：“我是说毕家，如果被他们知道小玖在用药，我担心他们会……”
　　“会什么？会嫌我照顾得不好？会想要把人接回去？”
　　“……”
　　余卉面无表情地端起牛奶，说：“监护权在我手里。”
　　张妈却道：“可是小玖还有一年就成年了。”
　　余卉喝牛奶的动作微微顿住。
　　张妈看出她的迟疑，顺势道：“太太，我知道您是想让小玖变得更优秀，您害怕他会受到伤害，但是小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您……您心里明明是关心他的，为什么总是要对他冷言冷语呢，他毕竟……”
　　毕竟也是你的孩子！
　　后面的话张妈没有说出口，她看了眼沉默着不发一语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了。
　　再一次回到那栋别墅，余玖比他想象的要平静一点。
　　期末考试的成绩没有下滑，他本来应该松一口气，可这次回来，他却觉得成绩已经无关紧要了。
　　余卉对他什么态度，也不重要了。
　　而别墅里的氛围，和他想象的也不太一样了。
　　张妈还是那副关爱他的模样，亲切地关问他吃了没有，想吃点什么。
　　余玖只是淡淡摇头，说自己吃过了。
　　余卉没有出现在客厅里。
　　“太太在房间里。”张妈充满暗示性地提醒。
　　每次吵过架之后，他下一次回来，余卉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故意“冷落”他。
　　而张妈就会过来提醒他，让他去哪里找人。
　　这对余卉来说是一种心理暗示。
　　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有错，哪怕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不肯道歉，也不肯低架子，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她的地位。
　　只要余玖去找她，那就代表着余玖向她妥协了，然后她“大度”地打开那扇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次又是这样。
　　在张妈开口的时候，余玖本能地生出排斥感，可是想想他还要跟余卉说去集训的事，他不得不“妥协”。
　　在张妈眼神的催促下，余玖迈着如同灌了铅的腿上了二楼。
　　他站到余卉的房门前，想了一下怎么跟她开口集训的事，然后犹豫着抬手准备敲门。
　　只是这次没等他把房门叩响，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
　　“回来了？”余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也是淡淡的。
　　余玖意料之外，不自觉“嗯”了一声。
　　余玖又道：“吃过了吗？”
　　“……吃过了。”
　　余卉又“嗯”了一声，抬脚准备出来。
　　在她动作的瞬间，余玖几乎条件反射地退开了一步。
　　他的动作太明显，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余玖有些想发笑，又有些懊恼。
　　他想笑，是觉得他们两个彼此这么警惕，哪里像一对母子？
　　他懊恼是因为他还有目的，他在这个时候退开，不是故意找不痛快吗？
　　他已经预料到一场麻烦不可避免。
　　可余卉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径直从他身前走过，未卜先知一样问道：“什么时候走？”
　　就跟余玖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余玖。
　　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余玖似乎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疲惫，这异常的反应让他皱了皱眉。
　　“明天。”余玖顿了顿，说：“和同学约好了一起集训。”
　　余卉走在前面头都没回，但她也没下楼，而是在靠近楼梯间的时候，折身推开了余玖的卧室房门。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余玖下意识想阻止，又强行控制住了。
　　余卉进了他的房间，帮他收拾衣服和集训可能用到的一些东西。
　　余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儿子出去游玩，妈妈帮忙整理行李，这在其他家庭本来是微不足道又习以为常的事情，甚至有的孩子会心安理得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撒着娇对妈妈说“帮我整理一下”。
　　可是看着余卉在他的房间里收拾，余玖总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行李很快收拾好了，余卉一脸平静地提着行李箱推到门口递到他手里，声音近乎温柔地问：“去多久？”
　　她一系列反常的行为让余玖有点不知所措，都忘了提醒是明天出发而不是今天，他低声道：“不知道，可能十几天。”
　　余卉又点点头：“生日那天，给家里打个电话。”
　　余玖：“……”
　　他都快忘了他的生日是在暑假。
　　余玖终于正面直视了余卉一眼，点了点头，从余卉手里接过行李箱，僵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见好就收，并不想去计较这人今天为什么反常。
　　收到他的道谢，余卉也很僵硬，转身和他擦肩而过，打算出去房间。
　　余玖则是打算把行李箱又推回房间，准备明天带走。
　　就在他以为这次离家会是风平浪静的时候，余卉在他身后突然顿住脚，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猛的转身：“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味道？
　　余玖心里微惊，如果问他身上的味道，他一时间只能想到一个人。
　　只是是谁留下的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留下的是什么味道。
　　余玖转过身，果然看到余卉已经变了脸色。
　　她虽然在尽力克制，可眼睛里已经是暗潮汹涌。
　　余玖深吸了口气，解释道：“是我同……”
　　“你去找他了？”
　　余卉打断了他。
　　“……”
　　翟迟的信息素是酒，毕南青的也是。
　　余玖觉得他不喝酒同时分辨不了酒的原因可能是遗传余卉的。
　　相似的信息素让她原形毕露了。
　　看到她不再装模作样，余玖紧张的情绪突然就缓解了，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这才是熟悉的配方。
　　他片刻的愣怔，让余卉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看着余玖咬牙：“什么时候？”
　　余玖说：“我没去找过他。”
　　“那你为什么会沾上他的信息素？”余卉听不进去他的解释，忽然凑近他道：“谁让你去见他的？谁准你去见他的？你怎么答应我的？”
　　余玖无力地解释：“信息素是我同学的。”
　　“你忘了他做过什么吗？他害你外祖入狱，他害死了你外祖母，他把我们害到这个地步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外公入狱是因为犯罪！”
　　余玖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替那个他已经有好久没见过的父亲辩解了一句。
　　余卉话音一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他这么告诉你的是吗？”
　　熟悉的疯狂，熟悉的歇斯底里。
　　刚刚两个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温情场面瞬间被碰得破碎，余玖反倒轻松了，他看着余卉重复道：“信息素是我同学的，信不信是你的事。”
　　他说完转身要出房间。
　　“你站住！”余卉用力拽住他，“告诉我，哪个同学？”
　　“告诉你，让你去确认我有没有说谎，还是去把他教训一顿？”
　　就像对林侨一样。
　　余卉被他噎住。
　　余玖转身想拉开他拽着自己的手，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偏头的瞬间，带动了他后颈留长的碎发，发梢撇向一边，露出他后颈的一部分。
　　上面还没来得及消退的红印清晰可见。
　　“你的腺体……”
　　难掩震惊的声音，余玖一抬头，看到了余卉微缩的瞳孔。
　　她比刚刚提起外祖时的表情还要难以置信，“你被人标记了？”
　　偏偏这时候张妈也跟着裹乱，只听到走廊里“啪”的一声，张妈手里的白瓷果盘落了地，盘子碎了，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洒了满地。
　　张妈同样看到了留在余玖腺体上的那个牙印，“小玖，你……”
　　余玖几乎是强硬地甩开了不断用力捏住他的手，余卉被他的力道甩退了两步。
　　余玖站到了走廊上，捂着后颈退到了走廊扶手边，避开了两个人盯着自己后颈的视线。
　　他呼吸变得沉重。
　　余卉奇异地没有发怒，她看着余玖，“你……是不是有人强迫你的？是谁？”
　　她又像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关心自己的孩子。
　　余玖反感她这样的喜怒无常，本来还犹豫着要怎么解释，这会儿却故意和她作对似的，“没有人强迫我，我自愿的。”
　　余卉脸色变了变，眼中有怒意涌现：“你……”
　　“我悲哀？我下贱？我不自重？”
　　“……”
　　余玖抢了她的话，看着余卉脸色僵硬，他心里莫名有些快意。
　　他的自贬让张妈有些看不过去，打圆场道：“小玖你乱说什么？太太不是这个意思。”
　　“哦。”余玖看向张妈，“那她什么意思？”
　　张妈语塞。
　　这些都是余卉精神失常的时候说过的话。
　　余卉沉声道：“你是在报复我？”
　　余玖看了她一眼，捂着后颈的手放了下来：“我没有报复谁，你是我妈，我更不会报复你，而且，我报复你什么？”
　　余卉说不出话来。
　　张妈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让人标记？”
　　“……”
　　“因为我没办法了。”余玖说：“我知道你看过新闻了，我药被偷了，因为长期用药，身体出了问题，抑制剂失效，撞上了发情期，我走投无路，所以不要脸地求着别人标记了我，这样的解释，你满意吗？”
　　余卉被他气得身体发抖。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余玖拿起手里的手机看了看，他不想挂断电话，所以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去接。
　　他刚一转身，余卉就从房间里追了出来，“谁打的？是那个标记你的Alpha？”
　　她问的急切，余玖已经走向了楼梯。
　　余卉以为他要离开，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红血丝，她大喊道：“那些Alpha会害死你的……啊！”
　　“啊！太太！”
　　身后一声痛呼，紧接着是张妈惊呼的声音。
　　余玖闻声转头，看到余卉因为踉跄差点跌倒，他下意识伸手，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然而这一点紧张因为余卉接下来的举动又消失殆尽了。
　　踉跄差点跌倒的瞬间，余卉看到了地上打碎的果盘，她突发奇想似的，忽然蹲身捡起了一块碎瓷片，将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太太！”
　　“张妈你别管！”余卉呵退了冲上前的张妈，眼睛死死地盯着余玖，“他今天要是敢出去，他就是逼死我！”
　　张妈被吓坏了，慌乱地看向楼梯口的人，“小玖！”
　　余玖知道，她是让自己认个错。
　　可余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忘了余卉上次把刀架在脖子上是什么时候，只记得他为了阻止余卉“做傻事”，握住刀锋的时候真的很疼。
　　手机铃声在挂断之后又一次响起，余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电话那边的人。
　　电话这头，站在他对面的人在他手心里留下了一条疤。
　　电话那头，翟迟亲吻过他的伤疤。
　　两相对比之下，该做出什么选择根本想都不用想。
　　余玖忽然快步走近，快到连余卉都反应不过来，他一把握住了余卉拿着碎瓷片的手。
　　余卉一惊，猛烈地开始挣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张妈在一旁急得双脚直跳！
　　从余卉手里抢回碎瓷片不是难事，难的是怎么不让余卉受伤把瓷片抢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太太……小玖！”
　　随着张妈的一声疾呼，眼前忽然有血色闪过，手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伴着火烧一样的温度，两个人同时停了手。
　　余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一条血痕从手背蜿蜒到了手腕。
　　余卉手里还握着那块碎瓷片，瓷片锋利的一面，沾满了血色。
　　她整个人呆住了。
　　“小玖，你的手……”张妈脸色大变，“我、我去拿医药箱！”
　　她小跑着离开。
　　走廊上只剩下了母子两人。
　　余卉看着一滴血从余玖垂下的指尖上滴落在地上，血色沾在了一块切好的火龙果上，白心的火龙果，沾了血之后刺眼得很。
　　手里的碎瓷片应声落地，余卉瞳孔紧缩，下意识上前一步，“对、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我……”
　　她伸手想查看余玖手上的伤口，被余玖轻轻避开了。
　　余玖冷静地开口道：“在我吃药阻断信息素的时候你可以视而不见，新闻上我装成beta被人发现你也可以漠不关心，你厌恶我爸的信息素，也厌恶我的信息素，既然这样，我被人标记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余卉脸色一白，伸出去的手也僵住了。
　　张妈很快提着医药箱过来，余玖拒绝了她替自己包扎，从医药箱里拿了一卷纱布，淡声道：“把地上处理一下吧。”
　　“……”
　　从那栋透不过气的别墅里出来，余玖被晨曦的阳光晒得睁不开眼。
　　手上的伤被他随手用纱布裹了，不至于沿路滴血。
　　手机上电话铃声已经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打过来。
　　除了手机，余玖空着手带伤出来，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感受了一下手上的疼痛，他决定先去一趟附近的诊所。
　　从别墅前的路口转角，小区门禁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正焦急地和门卫大爷在掰扯什么。
　　余玖看到那人熟悉的身影，脚步微顿。
　　恰好那人在门禁外面转过头，转眼看到他，顿时眼中一亮：“小玖。”
　　看到他的瞬间，余玖下意识把受伤的手缩到身后，一瞬间想掉头就跑。
　　可那人已经突破了门卫大爷的防守，快步朝他走过来了。
　　翟迟一眼看到了他藏到了身后的右手，顿时脸色一变，“你手怎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22 13：08：07～2021-07-23 18：1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瞳孔地震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大扫荡
　　电话几次被自动挂断，余玖就知道翟迟肯定会担心，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人会直接出现在小区外面。
　　不是说明天来接他的吗？
　　他没有回答翟迟的问题，转而问：“你怎么在这儿？”
　　“……”
　　翟迟愣了一下，总不能说是因为余玖一直不回微信他不放心专门跑来的吧。
　　他抬头看了余玖一眼，“老张他们去买集训需要的东西，我想叫上你一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静音了，没听到。”
　　余玖第一时间辨明了局势，随口应了一句，把受伤的右手藏起来，同时站到翟迟的右边，打算蒙混过关。
　　然而翟迟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起了疑心，又是个行动派，在余玖有所动作的时候就出了手，一把抓住了他拼命缩在身后的手。
　　余玖猝不及防，力气又没他大，缠了绷带的手顿时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
　　翟迟瞳孔骤缩：“你……”
　　余玖试了一下手抽不回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余玖：“……”
　　用纱布随意裹缠的手连划开的口子都没完全盖住，从手背到手腕……什么水果刀能划到手背上去？划出这种诡异的痕迹？
　　翟迟看着他手腕处被浸红的纱布，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他看着余玖沉默着低着头，哑声道：“又不想说？”
　　第一次闻到余玖的信息素，发现他omega的身份的时候，余玖说得就是这句话。
　　现在被翟迟问出来，余玖一时无措。
　　他沉默片刻，示弱一般道：“先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待在这。”
　　翟迟心里一刺，紧抓着他的手松开了。
　　他转头看了眼余玖家别墅的方向，换了余玖的左手，拉着他出了小区。
　　他就不该让余玖一个人回来！
　　这次门卫大爷问都没问，看到余玖手上被血染红的纱布，在门卫室里叹息着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翟迟的车就停在小区外，余玖一言不发地被他“拖”上了车。
　　司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小伙，似乎和翟迟关系不错，看到他从小区里拖出来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还半强迫地把人塞进车里，忍不住刚想调侃“人家好像不愿跟你走啊”，结果下一秒看到了余玖带血的手。
　　调侃的话咽了回去，司机拿出专业素养，“少爷，去哪家医院？”
　　翟迟刚要说话，被余玖抢先打断：“不去医院，去对面那条街，有家小诊所。”
　　“……”
　　司机又看向翟迟。
　　翟迟没说话，算是默认。
　　车从小区门口驶走。
　　余玖口中的小诊所是一个中年大叔开的，看到余玖带伤走进去，二话不说先去拿了工具。
　　酒精棉球和纱布，看到医生问都不问就拿了东西出来，翟迟蹙着的眉头又紧了一层。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余玖是这里的“常客”。
　　可就算知道了，他又能做什么？
　　余玖从自己家别墅里出来，手上的伤如果不是他自己弄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让人不回家是不现实的，那是他妈妈，和余玖有着断不开的血缘关系。
　　而且不回家他又能去哪儿？
　　他还没有成年，他躲得掉成年人的掌控吗？
　　他甚至不能向相关部门寻求帮助。
　　余妈妈有精神上的问题，除非去做精神鉴定，否则部门给不了他什么帮助。
　　而把人送去做精神鉴定，余玖将面对的不只是余妈妈的癫狂，还有舆论的谴责。
　　外人从来不管你经历了什么，网络上人人都是道德高崇的批判者，他们只看得到儿子送妈妈去做精神鉴定，而对余玖遭受过的伤害，除了口头上的心疼，他们就只剩下一句话：那可是你妈啊！
　　面对一个生了病的亲人，忍忍就过去了。
　　可一个“忍”字说得简单，要做到有多么不容易？
　　翟迟简直难以想象这些年余玖是怎么过来的。
　　包扎的过程中，余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像是已经习惯了疼痛，甚至在医生用酒精清洗伤口的时候他还有余力发呆。
　　翟迟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司机小哥正倚靠在诊所的门框上玩手机，这个时候诊所刚刚开门，连门外的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忽然一条微信消息进来，司机小哥看了眼翟迟，用手指点开。
　　——想办法联系一下毕南青。
　　“……”
　　司机小哥愣了一下，看了看诊所里另外的两个人，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余玖的手已经包扎好了。
　　他向医生道了谢。
　　这家诊所的医生话不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只是好奇的目光难免落在翟迟这个陌生人身上，还有两个人从进门起一直拉着的手上。
　　余玖被他看得不自在，尴尬地“咳”了一声，拽着翟迟离开了诊所。
　　上车之后翟迟还不肯松手，余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松开。”
　　翟迟不松，转头看着他。
　　余玖道：“热。”
　　“……”
　　虽然还是上午，但气温已经上升了，在诊所里待的这一会儿，两个人的手心都冒了汗。
　　翟迟只能松了手，让司机把车内空调打开。
　　一路上翟迟一句话都不说，余玖也不说。
　　他知道翟迟是在闹别扭，恼他不爱惜自己，怪他什么都不肯说。
　　可他能说什么？
　　说他妈疯了？拿碎瓷片划了他？
　　然后呢？
　　跟人抱怨一番，被人安慰一番，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余玖也没问他们要去哪儿，撑着头看着窗外，最后车在一家百货大楼前停了下来。
　　几张眼熟的面孔已经等在大楼外面了。
　　张阳飞，于伞，和翟迟一起转到一班的罗恒，还有几个同班的同学。
　　为了让“约余玖出来”更光明正大，翟迟几乎把一班所有参加集训的人都一起叫来了。
　　“诶，来了来了，那辆车是吗？”
　　“我去玛莎拉蒂，市值起码好几百万吧？”
　　“翟迟到底什么人啊？豪车说换就换？太壕了吧？”
　　百货楼前议论声响起，眼巴巴地等着车里的人下来。
　　虽然他们已经清楚明白自己不可能有机会了，但是欣赏美的权利还是有的。
　　车门推开，先入眼的是一双大长腿，再往上，是修长完美的身材，帅气又不失朝气的休闲装，和学校里穿着校服时的气质截然不同，最后到脸……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毁了那张极度好看的脸。
　　“他怎么了？”于伞看着翟迟绕到另一边去给另一个人开车门，看到余玖右手裹着纱布从车里出来，顿时站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玖哥，你的手……”
　　余玖正想着要怎么说，翟迟就开口道：“我关车门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夹了他的手。”
　　“……”
　　反正伤口已经被纱布全包了，也看不出来什么。
　　余玖轻轻皱了下眉，不喜欢他这样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只是他还没开口，翟迟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开始扫荡，想要什么拿什么。”
　　这是来之前翟迟答应好的。
　　只是本来兴高采烈的，看到余玖手上的纱布，所有人都犹豫了。
　　余玖笑着举了举自己受伤的手，开玩笑说：“我没事，快去吧，一会儿我们可反悔了。”
　　“哎哟哟，都我们上了？你们俩这是算公开了吗？”
　　“啧啧啧，白担心了，快走快走，我可不想在这里吃狗粮。”
　　“论坛八卦诚不欺我……我要狠狠敲这两口子一笔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
　　一句话成功挥散了翟迟带来的低气压，其他人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转身进了百货大楼。
　　只剩下张阳飞和于伞两个知情人留在外面，一脸讶然地看着突然官宣的两个人。
　　尤其是于伞，他连他男神手上的伤都顾不上了，“你你你……你们两个？”
　　“开玩笑的。”余玖说：“打发他们进去。”
　　“为什么打发他们？你不想被他们问手受伤的事？”于伞脱口道。
　　余玖：“……”
　　这人好像总在不该敏锐的地方特别敏锐。
　　张阳飞也反应过来了，不放心道：“你这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想被他们知道？”
　　余玖一时哑然。
　　一直等在旁边的翟迟一把拉住他的手，解释道：“因为怕我内疚。”
　　“……”
　　“走吧。”
　　翟迟拉着余玖上前走了。
　　于伞跟张阳飞愣愣地跟在后面。
　　刚刚翟迟也说余玖的手是他不小心用车门夹的，余玖不想让他内疚，所以不想别人多问，这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
　　“他们俩真的没在一起吗？”
　　这拉手拉得挺自然的啊！
　　于伞后脑勺被张阳飞很亲切地拍了一巴掌，示意他别乱说。
　　而余玖被翟迟拉着进了百货大楼，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帅哥本就惹眼，加上两人手还牵在一起，引得擦肩而过的人频频侧目。
　　余玖有点脸热，但是他又心虚。
　　他不经翟迟同意擅自“公开”了两人的关系，转头又对班长他们“辩解”。
　　这下渣O的名可算是坐实了。
　　可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刚刚……”
　　“去集训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
　　话被抢断，余玖只能压下想说的话，顺着翟迟的问题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翟迟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带着余玖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七楼，七楼是男装专场。
　　余玖想了想，他行李“落”家里了，确实有必要买两身换洗的衣服。
　　他被翟迟熟练地带到了休闲服装区，正打算随便挑两身，却见翟迟叫来了一个服务员，“这一排的款式，按他的尺寸每一款拿一身，帮我包起来。”
　　“！”
　　余玖蓦地瞪眼：“我不需要这么多……”
　　翟迟拉住他的手突然捏紧，转头看向他道：“从今天起，你和我一起住。”
　　“……”
　　


第46章 王尔德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每个人手里都大包小包提满了东西。
　　但谁也没有号召集购的本人提得多。
　　“我去，翟迟你真是来扫荡的？买这么多东西？”
　　“你这些……能把后备箱塞满吧？”
　　“都是些什么啊？”
　　其他人虽然因为有人买单下手也不客气，但一来他们没车，靠自己搬运能力有限，二来敲竹杠只是嘴上说说，谁也没真的买什么太贵的东西。
　　结果出了商场看到翟迟这阵仗……他们下手还是轻了！
　　“我现在回去拿我那套限量补水套装还来得及吗？”
　　一个叫钟灵薇的omega忽然看到了走在翟迟身后的余玖，微微惊讶道：“余玖，你就拿这么点儿东西？”
　　余玖手里只提了一个袋子，纯白的手提袋，上面印着商场的标志，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而且……他脸有点红。
　　余玖举了举自己受伤的右手：“提不了太多。”
　　“提不了你可以……”
　　说着她话音一顿。
　　她本来想说提不了可以让翟迟帮你提嘛。
　　结果一转头看到翟迟已经超负荷的手，再看两个人手里可以互补又明显失衡的重量，倏地恍然大悟。
　　这时旁边一个女生突然碰了钟灵薇一下，暧昧道：“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贤惠，替翟迟省钱呢！”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余玖：“……”
　　这算是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吗？
　　车已经被司机从地下停车场里开了出来，和其他人告别之后，余玖和翟迟上车回家。
　　就算车里开了空调，余玖脸上也一直是热的。
　　钟灵薇猜得没错，他的东西其实都是翟迟提着的。
　　准确的说，翟迟今天所有的东西都是给他买的。
　　穿的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现在还是炎炎夏日，他连秋装都给自己买好了。
　　甚至还有……内裤。
　　翟迟在导购询问尺寸时脱口而出他的码，那位导购小哥看向他们俩的暧昧眼神，余玖现在都还忘不了。
　　丢人……不，羞死人！
　　虽然知道翟迟是因为和自己的身量差不了多少，知道他的码也不奇怪，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后颈的标记作祟？
　　余玖不知道。
　　和来时一样，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氛围明显比来时轻松了很多，好像被其他人一起起哄闹腾了一番，笼罩在两人中间的阴霾就突然散了大半似的。
　　余玖身前抱着自己临时买的一套日常用品，低头抠着一瓶沐浴露上面贴着的标签。
　　翟迟偷偷侧头看他，眼睛里都是柔和。
　　他擅自做决定带余玖回家，本来以为会被拒绝的。
　　他都做好了如果这人不同意他就暴力把人扛回去的打算。
　　可是余玖什么都没说。
　　他只在自己提出要一起住的时候愣了愣，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决定。
　　连买东西的时候都乖得不像话。
　　简直像变了个人！
　　但是翟迟很喜欢他这种变化，甚至有点……享受。
　　然而享受不到片刻，目光落在余玖随意垂在身侧的裹了纱布的右手上，他目光微暗，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余玖因为疲惫，已经在平缓的行驶中睡过去了。
　　翟迟很想把人直接抱出来，但他一想，余玖的睡眠很浅，估计他刚把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拿走，人就被他吵醒了。
　　无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小玖，到了。”
　　余玖很快醒了，耳边亲昵的称呼让他有些迷糊，他半睁开眼，看了眼头顶的人，“到家了？”
　　低闷的声音，听得翟迟心头一跳，他站在车外，一只手撑在车内的坐垫上，“家”这个字眼本身就带着上了不普通的意义。
　　看着余玖因为没睡醒带着点儿迷蒙的眼睛，翟迟心里软乎乎的，笑道：“嗯，到家了。”
　　“……”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余玖只觉得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车停在一栋高楼底下。
　　翟迟在晋沂市住的是一栋复式公寓，余玖还是第一次来。
　　走进电梯，余玖还有些恍惚。
　　他怎么就答应跟翟迟回家了呢？
　　不跟着翟迟回来，他又能去哪儿？
　　大概会继续回校住宿舍。
　　走进翟迟的公寓，非常简易的装修风格，落地窗窗帘拉开，敞亮的客厅让刚刚从电梯里出来的人眼前一亮。
　　在家里，余卉不喜欢太亮的地方，总是半拉着窗帘，让家里的房间变得跟她整个人一样压抑。
　　见他愣在门口，翟迟笑话他说：“来我这里你还这么拘谨啊？”
　　余玖侧头看他一眼，“你一个人住这里？”
　　“嗯。”翟迟说：“阿姨每周会来打扫。”
　　公寓里每个角落看起来都是纤尘不染，包括暴露在阳光底下的地板，由此可见阿姨的用心。
　　可就算这样，这栋公寓从翟迟入学之后，也一直空着。
　　“喝点儿什么？”
　　翟迟已经把提着的东西转手给了沙发，转身朝着冰柜的方向走去了。
　　别墅里和余卉一番争执，又去百货大楼里逛了大半天，余玖确实有点渴了，说：“喝水就行。”
　　翟迟很快拿了两瓶水过来。
　　余玖接过水喝了一口，翟迟又道：“饿了吗？”
　　“……”
　　看他脸色一滞，翟迟就知道他肯定饿了。
　　回去连饭都没吃就出来了吗？
　　他怎么没早点想起来这茬。
　　暗自恼了几瞬，翟迟尴尬道：“阿姨不在，我们只能点外卖了。”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
　　翟迟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厨房是个什么构造。
　　余玖倒是会做饭，但翟迟不会让他动手，他今天也动不了手。
　　两个人点了外卖草草对付了一顿，然后提着新买的东西把它们分批入柜。
　　尴尬的是，翟迟这栋上下两层加起来两百多平的公寓里，竟然只有一间卧室。
　　看着翟迟把给自己买回来的衣服一件件挂进他的衣帽间，余玖有些别扭道：“我看到楼下好像有一间卧室。”
　　“那是给阿姨准备的。”翟迟把一套新的睡衣挑出来扔到床上，打算拿去洗了烘干，好让余玖待会洗澡之后能穿，一边走一边继续道：“虽然阿姨从来不留宿，但房间还是得给她留着。”
　　“……”
　　余玖又道：“我可以睡书房。”
　　翟迟道：“书房里没有床，因为我不怎么使用它。”
　　“那……”
　　“沙发你就别想了。”翟迟：“我是不会让一个病人睡沙发的。”
　　余玖：“……”
　　他就只是手划破皮而已。
　　翟迟把睡衣放进护理机，关上之后按了按钮，回头见不自觉跟着自己的人还在纠结。
　　余玖现在就像刚到一个新环境里的小动物，无意识地跟着他熟悉依赖的那个人。
　　这种感觉……真是又新鲜又刺激。
　　翟迟心跳加快，恨不得把人抱过来揉进自己怀里。
　　但是又怕把人吓到，只能强行按捺住，轻笑一声道：“我们在学校不也睡一起吗？”
　　“……”
　　余玖脸上一热，耳根悄悄红了。
　　睡学校宿舍和睡家里能一样吗？
　　学校里是两张床，翟迟的卧室就一张床！
　　因为信息素的问题，omega的身份曝光之后余玖拒绝了赵昀帮他调换宿舍的要求。
　　他喜欢安静，三个人的宿舍总比四个人的要好。
　　而且现在的宿舍里是他熟悉的人，换了宿舍还需要适应新的室友，他不自在，可能别人也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翟迟的信息素。
　　停药之后，他变得没有安全感，只有有翟迟在的地方，他才觉得安心。
　　这也是他那么干脆地答应住到翟迟家里来的原因之一。
　　可在学校住同一间宿舍是没办法，在家里还睡一个房间……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他低头苦恼着，忽然闻到一阵冷冽的酒香，余玖怔了怔，在人逼近的时候下意识退开了一步。
　　他离墙壁本来就只有几寸的距离，这一步过去，肩膀立马碰到了墙面。
　　翟迟却没有因为他的退避而停住，直接逼近他的脸。
　　信息素弥漫开来。
　　从篮球赛结束回到晋沂市之后，翟迟就改掉了他滥用阻隔剂的习惯，今天甚至没有喷过阻隔剂，浅淡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浮动，游丝一样寻觅着omega的腺体钻进去。
　　被标记过的腺体迎合似的阵阵发麻。
　　余玖本能地感到一丝紧张。
　　在他逃掉之前，翟迟突然开口：“你这么怕跟我一起睡？为什么还答应跟我回家？”
　　“……”
　　因为没想到翟少爷的家里连个客房都没有。
　　但是被翟迟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这个原因余玖觉得说不出口。
　　他是omega，翟迟是标记过他的Alpha。
　　如果他没那个意思，就应该对翟迟避而远之，不给他任何的念想，更不应该答应“一起住”这种暧昧的要求。
　　可事实是他答应了。
　　很自私。
　　但是舍不得拒绝。
　　余玖抬头正要说话，忽然一只手抚在了他的额角。
　　他下意识侧了一下头，疑惑地看向翟迟。
　　翟迟像是根本没想要他回答，轻轻撩开了他的刘海，笑着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最不喜欢把头发留长，因为觉得头发很碍事。”
　　天热了贴在脸上很痒，偶尔挡了视线很烦。
　　现在为什么愿意留长了呢？
　　“为了挡住腺体。”余玖低声道。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答，翟迟愣住了。
　　余玖继续道：“也为了挡住额头上的伤。”
　　因为余卉总是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朝他扔东西。
　　翟迟蓦地呼吸一滞，“你，额头上经常有伤？”
　　余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深吸了一口气，余玖忽然抬头笑道：“你知道王尔德的《道林格雷的画像》吗？”
　　“……”
　　“很多东西如果不是怕被别人捡去，我们一定会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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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顾虑
　　如果不是怕扔下他会让别人如意，余卉一定不会带他回国。
　　余玖原本是侧身靠在墙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背靠了上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左手虚握着右手手腕，姿态放松。
　　他低头浅笑，带着自我嘲讽。
　　这是余玖第一次跟翟迟说起他心里的事。
　　余玖说：“五年前余家破产，我外祖行贿偷税，买凶杀人，他到现在都在牢里出不来，我外祖母患有心脏病，在我外祖入狱那天，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在那之前……我妈去求过我爸。”
　　“我妈不喜欢我爸。”
　　他们是商业联姻，是外公一手促成的婚姻。
　　余卉和毕南青之间关系有多僵硬翟迟也知道，余卉对余玖，对毕南青的态度，很难想象她放下架子去求人是什么样子。
　　“我是头一回见到我妈那么卑微的样子，她哭着跪在我爸面前，让他想办法救救我外祖。”
　　可一个人犯罪证据确凿，有什么办法能救？
　　救人的结果除了引火烧身，什么也改变不了。
　　“后来爸妈离婚，我妈精神受了刺激，得了病，为了报复我爸，她争取了我的抚养权。”余玖顿了顿，继续说：“刚开始的两年还好，我按她的要求生活，小心翼翼地不去惹怒她，不去刺激她，但是分化之后……信息素就成了导火索。”
　　翟迟微微皱眉。
　　信息素？
　　他的疑惑还没出口，余玖又笑着道：“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爸的信息素也是酒。”
　　“……”
　　翟迟消化了一下，心里涌出一个答案，他不可置信道：“所以你讨厌酒味的信息素，是因为……”
　　是因为相似的信息素会导致余卉发疯？
　　余玖说：“不是我讨厌，是她讨厌。”
　　或者说是厌恶，憎恨。
　　翟迟只觉得呼吸一滞，“那你手上的伤……”
　　如果带酒味的信息素是导致余卉犯病的原因，那他昨天在余玖身上留下标记，不是适得其反吗？
　　Alpha的临时标记，会让Alpha的信息素在omega身上停留一段时间。
　　翟迟后悔不已。
　　余玖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手，突然抬头道：“我想洗个澡。”
　　翟迟：“……”
　　“你帮我放一下水行吗？”
　　因为受伤的手不能沾水，余玖不方便用淋浴，只能泡澡。
　　翟迟无奈笑道：“这样你就不怪我了？”
　　余玖心想本来也没怪过。
　　他跟翟迟说家里的事，不是想让翟迟自责的。
　　翟迟给他留下标记是好心，他不会不领情。
　　正因为翟迟对他好，所以他才觉得不该什么都瞒着他，与其让翟迟按捺不住自己去调查，还不如他自己说出来。
　　这时的余玖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某人查了个底儿掉了。
　　对翟迟期待的询问，余玖点头道：“嗯。”
　　翟迟轻轻一笑：“那我顺便帮你洗个头？”
　　洗澡用浴缸一个人勉强能完成，可是洗头用一只手还是很有难度的。
　　余玖也没拒绝，只是有点惊讶：“你还会给人洗头？”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帮别人洗头，实在难以想象。
　　翟迟说：“头一回，试试。”
　　“……”
　　这一试，两个人都后悔了。
　　泡澡是要脱衣服的。
　　虽然浴缸里事先加了泡泡浴液，余玖躺进去，该遮的地方基本都遮住了。
　　然而只是暴露在泡泡外面的一些部位，已经足够造成莫大的视觉刺激了。
　　余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翟迟就坐在他身后。
　　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丝不挂地浸泡在泡泡浴里，他就紧张地一动不敢动。
　　他想他是疯了。
　　Beta装久了都忘了AO有别了，他竟然让一个Alpha在他洗澡的时候帮他洗头发！
　　翟迟事先只顾着担心余玖的手，根本没想到这茬。
　　帮人洗头发不难，难的是抵抗住诱惑的同时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浴缸里瞟。
　　余玖一只手泡在水里，受伤的手则是搭在浴缸边缘的，他瓷白的皮肤被热水蒸过之后泛上了一层淡粉，被水浸润过的手臂滑嫩非常。
　　从翟迟低头的视角，可以清洗地看到余玖漂亮的脸，眼睛轻闭，眼睫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着，他下颌线紧绷，精致的锁骨下面，性感的胸膛也十分不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翟迟身体一阵燥热，他干咽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手里拿着淋浴喷头，“我要开始了。”
　　余玖：“嗯。”
　　温水顺着余玖光洁的额头流向脑后，为了让发丝更均匀地打湿，翟迟一只手伸进他的发丝间很温柔地穿梭。
　　余玖有点痒，也有点想笑，“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哎你……”
　　因为他突然开口，翟少爷手抖了，喷头一偏，瓢泼大水淋向了他的耳朵。
　　“……”
　　翟迟恶人先告状：“你不要说话。”
　　余玖：“……行。”
　　服务继续。
　　抹上洗发露之后，余玖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你洗发露用多了。”
　　泡沫都进他眼睛了。
　　翟迟有些慌乱：“你先把眼睛闭上，千万别睁开。”
　　余玖无奈照做。
　　“你别按太阳穴……嘶，疼。”
　　“我、我轻点。”
　　“我是洗头不是洗脸。”
　　“马上……”
　　翟迟简直越忙越乱。
　　他并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洗个头对他自己来说很简单的事，不知道怎么换了个对象，就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了。
　　洗个头发跟打仗似的，好不容易给余玖把脸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翟迟比负重跑了一公里还累。
　　他起身拿了干毛巾想给余玖擦干，低头却见那人正睁着眼睛笑看着自己。
　　翟迟破天荒的一阵窘迫，“怎么？笑话我啊？”
　　余玖轻轻摇头，“没有，就是觉得，难为你了。”
　　翟迟：“不难为，我乐意。”
　　然后用毛巾裹住了他的头。
　　余玖重新闭上眼，嘴角始终挂着笑。
　　翟迟颇有成就感，心想可算是真的笑了。
　　他轻轻给余玖擦着头发，也跟着笑了。
　　一开始的紧张羞涩旖旎的氛围，被翟少爷拙劣的洗头技术打破了，好像直接跨过了青涩暧昧的阶段，直接升华到了更高的阶段似的。
　　但实际上他们一个阶段都没走完。
　　翟迟也不气馁。
　　余玖今天意外的坦白，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他知道余玖心里有顾虑，也不想逼他做什么决定。
　　他们有的是时间，他愿意慢慢等。
　　把头发擦了半干，翟迟低头见余玖还在笑，恶作剧地问道：“身上需要帮忙吗？”
　　余玖脸一红，又把身体往浴缸里缩了一截，“不用。”
　　翟迟也是随口一说，不忍心再逗他，稍微处理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地面，体贴地出了浴室。
　　余玖泡好澡出去，穿上了翟迟用护理机给他清洗过睡衣，丝质短袖，穿着清凉又舒适。
　　翟迟又拿了医药箱给他换药，换上了新的纱布。
　　取下那条血迹都已经干涸的纱布的时候，余玖明显察觉到翟迟表情有些怪异，还以为是自己的伤口吓到他了。
　　但翟迟没说什么，他也不敢问。
　　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忙完，夕阳的余晖已经笼罩在了客厅里。
　　翟迟又点了两份粥充当晚饭。
　　因为某人右手受伤不方便进食，并且拒绝投喂，翟迟只能选择简单易食的食物。
　　余玖有些过意不去，“你不用陪着我吃这个。”
　　翟迟冲他一笑：“你可以考虑一下怎么补偿我。”
　　“……”
　　虽然口头上占便宜，但是到了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翟迟却什么都没做。
　　他用信息素安抚着余玖，抱着他安稳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集训的人在校门口集合，出发去张阳飞的老家。
　　理科一班加上其他几个班级，还有几个文科班的，一共十好几个人，翟迟的车坐不下，只载了张阳飞和于伞两个。
　　于伞也是第一次去乡里，更是第一次坐豪车，一路上都很雀跃。
　　“我们在哪里集训？班长？你家里地方够吗？”
　　张阳飞说：“我们村里有所乡村小学，放暑假了学校里是空的，我跟校长借用了两间教室，住宿的话我家离镇上不远，镇上有民宿，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去我家打地铺，我家地方宽敞，逢年过节有亲戚来拜年，留了好多房间。”
　　乡下的地不值钱，建房子也花费不高，虽然条件比不上城里，但是胜在面积够大。
　　于伞又道：“住你家？你不怕你家被吃穷啊？”
　　张阳飞很想跟他算笔账，他家虽然住乡里，但是不代表就有多穷，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就算集训期间都在他家里开伙，十几天的时间也吃不穷。
　　但他疲于跟于伞解释，直接道：“当然不能白吃白喝，你得劳动换取吃住费用。”
　　于伞顿时瘪瘪嘴，“班长你好抠。”
　　张阳飞：“因为我穷。”
　　于伞：“……”
　　余玖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翟迟，他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转头想看看翟迟在干什么，正好看到翟迟挂断了一个电话。
　　“……怎么不接？”
　　翟迟耸肩道：“我哥，说他快回来了，要在国内定居，催着我给他找房子，他又不是没有助理，这几天老是电话轰炸，不想接，等到了之后我再给他回个电话。”
　　听着翟迟的抱怨，余玖有些意外，“翟大哥要回国？”
　　“嗯，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等我们集训回去，我带你去见他。”
　　“……”
　　带他去见翟迟他大哥？
　　余玖心里微颤了一下。
　　以什么名义见？
　　他愣了愣，翟迟转头问：“怎么了？”
　　余玖立即摇头：“没什么。”
　　他就是，突然有点激动。
　　翟霄回国定居的话，那翟迟，是不是也能留在国内了？
　　……
　　


第48章 目的地
　　晋沂一中放了暑假，暂时闲下来的校医厉呈轲抽空出了一趟国。
　　一处隐秘幽静装饰高档的中式茶楼里，厉呈轲到的时候，茶室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他手里绕着一串钥匙扣，缓步走进茶室，在某个烹茶的人对面坐下，“毕叔，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喝茶了。”
　　茶室里的人四十出头，但是看起来不过而立，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温润尔雅，俊朗的脸和余玖有几分相似，正是毕南青。
　　毕南青抬头看了眼，没接他的话茬，“怎么样了？”
　　厉呈轲挑了一下眉，“还能怎么样？您的宝贝儿子已经被猪拱了。”
　　他一早就跟毕南青说了余玖被人临时标记的事情，但是一向对余玖的事关心备至的人在听说他信息素失控之后，只问了标记他的人是谁，就再没有下文了。
　　毕南青费尽心思把他安排到余玖身边，却在知道余玖出事之后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厉呈轲实在弄不清，他到底是在乎儿子还是不在乎。
　　毕南青不紧不慢将他煮好的茶过滤，状似随意地问：“你知道翟氏集团吗？”
　　厉呈轲道：“知道，那个跨国……”
　　他倏地一怔，迅速反应过来。
　　翟氏集团？
　　翟迟也姓翟啊！
　　厉呈轲道：“您什么意思？”
　　毕南青道：“你十几岁离家出走，去华国之后，对国外的新闻估计看都没看过一眼。”
　　厉呈轲也不否认，“所以那个叫翟迟的小子，是翟家的人？”
　　难怪余玖说他们以前就认识。
　　只是没想到他说的“以前”，是回国以前。
　　“那他们俩什么关系？你给他俩定了娃娃亲？”
　　毕南青：“……没有。”
　　厉呈轲：“那就怪了，不是娃娃亲，他俩的关系进展就堪称神速了。”
　　毕南青：“……”
　　手里的茶已经烹成，虽然厉呈轲说他不喜欢，毕南青还是给他倒了一杯，避开了娃娃亲的话题，问，“小玖的身体怎么样了？”
　　厉呈轲接了他的茶，“暂时没什么问题，有个Alpha陪着，比药好使。”
　　毕南青微微放下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不过身体上没事，不代表其他的也没事。”
　　想了一会儿，厉呈轲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他始终不明白，毕南青既然这么关心余玖，为什么当年要放弃余玖的抚养权？
　　以他的能力，想把余玖留下来，根本费不了多少力气。
　　毕南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食指指腹在杯沿磨了一圈，他答非所问道：“这次让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厉呈轲：“……什么忙？”
　　毕南青道：“帮我去狱里接一个人出来，带回国。”
　　“……”
　　厉呈轲的行程余玖并不知道，在他爹和他的医生见面的时候，他们集训的一行人已经抵达了明明村。
　　明明村是一座很有历史的村庄，“明明”这个名字，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村长在傍晚的时候看到了日月同光的盛景，日月为明，就有了这么个名字。
　　张阳飞家里似乎还是村里的“大户”，上下两层的房子，占地面积极广，自带庭院连着公路，公路边是一片竹林，在庭院旁边，种着几棵李子树，还有一片用来乘凉的葡萄架，盛夏葡萄已经结成，一串一串晶莹剔透地挂在葡萄架上，看着诱人极了。
　　“卧槽，班长，你家其实是开农家乐的吧？这葡萄能吃吗？”
　　于伞大为震撼。
　　这和他想象中的可太不一样了！
　　张阳飞道：“都可以吃，你自己摘吧。”
　　随口扔下一句，张阳飞已经走上门前的台阶，跨过门槛进了家门。
　　于伞也不客气，在征得主人同意之后，他挑了一串最大的葡萄，摘了一颗塞进嘴里，结果葡萄刚入嘴，他的眼镜框就掉了下来，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妈呀，太酸了。”
　　还有其他人不信邪，好奇心作祟挑战了一下，最后又是几声哀嚎。
　　余玖站于伞旁边，本来也有些跃跃欲试，结果看见了他们的惨样，他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翟迟没漏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遗憾，目光在葡萄架上扫了一眼，走到最边上摘了一串葡萄架上面的，到水池边冲洗。
　　洗完之后他先自己尝了一颗，然后走过去，递到了余玖面前：“尝尝？”
　　余玖微愕，“你怎么一整串摘下来了？”
　　“放心，不会浪费。”
　　余玖还是犹豫，“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喏。”
　　话音未落，一颗葡萄已经递到了嘴边，“很甜，不骗你。”
　　余玖：“……”
　　余玖将信将疑，缓缓张开了嘴。
　　翟迟手指微微用力，将一颗葡萄仁挤进了余玖嘴里。
　　葡萄汁顺着葡萄仁一起涌了出来，余玖下意识吮了一下，不小心吮到了翟迟的手指。
　　“……”
　　翟迟却像没感受到似的，笑着问：“甜吗？”
　　余玖愣愣地点头。
　　葡萄架上面的葡萄，带着被太阳暴晒过的温度，有点热，但是确实很甜。
　　余玖默默退后，把唇远离了翟迟的手指，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翟迟又重新摘了一颗葡萄，送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余玖就看着自己的唇刚刚触碰过的那截指腹，毫无缝隙地又抵在了翟迟的唇上。
　　“……”
　　那人还煞有介事地说：“嗯，确实甜，再来一个？”
　　余玖忙不迭地偏头避开，“不…不要了。”
　　翟迟也不勉强他，把剩下的葡萄给了于伞。
　　于伞被酸葡萄刺激到的味蕾瞬间被治愈了，他惊讶道：“为什么你摘的这么甜？”
　　这怎么摘串葡萄都还搞差别待遇呢？
　　翟迟道：“可能这葡萄架成精了，无法抵挡我的人格魅力。”
　　于伞：“……”
　　其实是其他人不会挑，找了串没熟的，有时候阳光不充足也会导致葡萄酸涩，所以葡萄架上面的葡萄会好一点。
　　余玖看着翟迟在于伞面前嘚瑟，没去参与他俩的对话。
　　他满脑子都是翟迟刚刚给他喂葡萄。
　　一想到两个人的间接接触，他就觉得唇上微微发烫。
　　这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他纠结的一会儿，张阳飞已经带着他妈妈出来了。
　　张妈妈是个很质朴的中年女人，虽然张阳飞早就跟她打了招呼，但是看到十几个少年少女穿得光鲜亮丽出现在她家院里，她还是难免有些拘谨。
　　但一想到这都是儿子的同学，她又有些自豪。
　　这些城里长大的少爷小姐愿意跟他儿子来乡下学习，一来证明儿子人缘好，二来也证明了儿子的组织能力。
　　她亲切地招呼道：“都来了……快进屋坐吧，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跟在她身边的张阳飞就道：“妈，你不用管他们，都是城里来的没见过世面，让他们在外面逛逛，我招呼他们就行。”
　　张妈妈几乎被他儿子这副大言不惭的言论给惊呆了。
　　还城里来的没见过世面……
　　“胡说什么呢你！”张妈妈斥了他一句。
　　“没事的阿姨。”于伞立即道：“班长说的没错，您这儿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呢，那树上的李子可以摘吗？”
　　“可以可以。”张妈妈被于伞一声“班长”喊得心花怒放，热情道：“这院子里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摘，带回城里都没问题，不过葡萄还没熟，你们自己挑一下，前面的地里还有高粱，让阳飞带你们去砍……”
　　张妈妈似乎很激动，说得其他人也跟着激动。
　　张阳飞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没见过世面。
　　吃的东西他们没少见，但是从来没自己摘过，更不用说是上树下地，这对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都是很新鲜的体验。
　　很快集训的人把集训的目的忘了个干干净净，一行人分成了两拨，一拨爬树摘李子摘葡萄，一拨人去地里折高粱，还现摘了一些黄瓜和西红柿。
　　余玖不会爬树，看着张阳飞跟猴儿一样灵活地上了树，他在树下羡慕得不行。
　　这时翟迟走过来，给他递了根高粱。
　　余玖惊讶道：“你下地了？”
　　翟迟道：“没有，于伞给的，说是孝敬你的。”
　　“……”
　　余玖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地里。
　　于伞作为一个omega，一点儿都不娇气，和几个人一起，折了几根高粱正用一把镰刀笨拙地把它们砍成一节一节的。
　　余玖忍不住笑道：“班长说，他们这里能吃的还不止这些，山上还有很多野果，有野葡萄，野樱桃，地枇杷，羊奶果……”
　　这些东西张阳飞当时随口一说，余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翟迟道：“想吃吗？”
　　余玖点头：“有点。”
　　没见过的食物，他觉得很新奇。
　　“那咱们明天上山？”
　　余玖道：“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张阳飞从李子树上跳下来，说：“我们集训的宗旨就是边玩边学习，劳逸结合，我们小学后面就有座山，明天等太阳落山，我带你们去。”
　　余玖眼中微亮。
　　张阳飞把自己怀里用衣服兜住的李子倒进准备好的框里，提醒道：“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你们俩现在的任务是把被虫咬过的李子挑出来扔掉，扔地里，烂掉了还能当肥料。”
　　“……”
　　两人看着面前几乎已经被李子堆尖的木框，深感任务艰巨。
　　安静地选了一会儿，余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你给你哥回电话了吗？”
　　翟迟：“……”
　　见他一怔，余玖了然道：“忘了？”
　　“忘了。”翟迟诚实道。
　　余玖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去回电话。”
　　翟迟无奈，只能去葡萄架旁的水池边洗了手，拿手机给翟大哥回电话，电话刚挂断，就接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他皱了皱眉，按了接听。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微弱，有些忐忑不安，“哥，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
　　翟迟看了眼李子树的方向。
　　他确实不想。
　　他的默认让电话里的人明显啜泣了一下，说：“姐姐她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翟迟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顿了顿，深呼吸了一下，说：“没有不要你，你别多想。”
　　他面朝水池，没注意到后面来了人。
　　一个文科班的女生端着一筐精心挑选的葡萄，打算拿到水池边来洗，恰巧听到了翟迟的这句话。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子树底下还在蹲着挑选李子的余玖，心里泛起了疑惑。
　　钟灵薇他们不是说余玖和翟迟都已经公开了吗？电话里的人又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真。兄弟，不作妖不使坏～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就轻松点吧～
　　


第49章 乌龙
　　到明明村的第一天，一行人在张阳飞家里吃了顿晚饭。
　　张阳飞他爸在镇上工作，到了晚上才回家，看到儿子带了这么多同学回来，还大方地开了一坛他自己酿的葡萄酒。
　　张爸爸的葡萄酒和买来的葡萄酒不同，只是用葡萄酿制的果酒，度数很低，未成年也能喝。
　　余玖不喝酒的习惯张爸爸不知道，在给其他人倒的时候给余玖也倒了一杯，张阳飞阻止不及，本想着把酒杯拿走，没想到被余玖拒绝了。
　　翟迟很意外地看着他：“……你能喝吗？”
　　余玖道：“没事，能喝。”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喝点儿。
　　以前顾忌这顾忌那的，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这次大概是心里的话对别人说了出来，身边坐了个知情人，还是个会关心他会照顾他的知情人。
　　就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有了退路一样。
　　翟迟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抿唇，端起酒杯递过去：“味道真的很不错。”
　　余玖和他碰了一下杯，也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液刚入口，他神色就变了变。
　　翟迟刚刚那句“味道不错”，好像突然就换了种意思。
　　见余玖愣住，翟迟凑过去在他耳边道：“像你的信息素。”
　　“……”
　　余玖转头瞪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酒当然是有区别的，果酒和鸡尾酒的口感就不一样，但是单论味道，确实是有点像。
　　再看翟迟一个人连喝了三杯，像是在品什么极品美味似的，余玖脸更红了。
　　“余玖你不能喝就不要勉强，才喝了一口脸就红成这样了，你怕不是个一杯倒。”张阳飞忍不住提醒道。
　　余玖被一口黄瓜噎住。
　　翟迟“自然”地接话道：“没事，剩下的我帮他喝。”
　　张阳飞这才放心，心想他这个班长不仅在学校里要操心，放了暑假还有人要他操心，他这个班长真是不容易。
　　余玖的“冤屈”无处诉说，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翟迟的脚尖，“你也少喝点。”
　　翟迟道：“好，最后一杯。”
　　说着他就端起了余玖搁在桌沿喝剩下的那杯，一饮而尽了。
　　余玖：“……”
　　他们两个人邻坐，还靠得很近，几乎每次朝他俩看过来，都能看到他们在咬耳朵。
　　坐在钟灵薇旁边的一个文科班女生，和钟灵薇是初中同学，叫林陌。
　　她也是白天在水池边听到翟迟给人打电话的人。
　　想起翟迟打电话时轻柔的语气，还有“我没有不要你”那种暧昧不明的话，再看翟迟现在对余玖的态度，林陌忍不住皱了皱眉。
　　晚上用过饭之后，有一半的人选择在张阳飞家留宿，还有一半的人去了镇上住民宿。
　　余玖他们是留宿的那一拨，而林陌她们去了镇上。
　　住进整洁舒适的民宿，林陌洗完澡坐在双人间的床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向对面床上的人道：“灵薇，你说余玖和你们班的转学生已经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钟灵薇正用毛巾擦头发，闻言道：“当然是真的了，他俩虽然没明说，但是他们的关系，在我们班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
　　“你问这个干什么？”钟灵薇看向她道：“怎么？你还没放弃啊？”
　　林陌苦笑道：“我放不放弃不也都轮不到我吗……算了，没什么，睡觉吧。”
　　她翻身躺上床，钟灵薇看着床上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林陌喜欢余玖，在余玖还是beta的时候就喜欢了，只是一直没有表白。
　　她是个女beta，没有那些漂亮的omega和优秀的Alpha有优势，她能做的只有努力学习，包括这次集训，她也只是想提升成绩离自己喜欢的人更近一点。
　　她的暗恋注定不能成功。
　　但是就算余玖不会喜欢她，她也不能看着余玖被骗而不管吧？
　　那时候和翟迟通电话的，到底是什么人？
　　心里装着事，林陌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乡村小学集合。
　　虽然张阳飞为了以防万一借用了两间教室，但其实一间教室已经完全够用了。
　　集训有两种模式，可以自习，也可以交流学习。
　　文科班的学生是少部分，来参加集训的是为了提升数学成绩。
　　在数学上，理科生会比文科生更有优势。
　　其他几个文科生碍于翟迟和余玖的关系，没有人敢去找他俩问问题，但是林陌正义壮人胆，直接找上了余玖。
　　林陌是钟灵薇的朋友，钟灵薇对余玖一直很友好，所以翟迟对林陌的印象也还不错。
　　再者他们来集训本来就是为了学习，林陌光明正大的请教，翟迟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情绪。
　　反倒是林陌，在翟迟刷完一套题闲得无聊，凑过去想看看他们在解什么题的时候，林陌抬头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充满了敌意。
　　但她情绪藏得很好，那点儿敌意一瞬即逝。
　　翟迟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姑娘好像对他不是很友好。
　　林陌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心里有些踌躇，不知道电话的事该不该告诉余玖。
　　万一是她误会了呢？
　　万一余玖怪她多管闲事呢？
　　万一被翟迟知道了偷偷报复她呢？
　　林陌叹了口气，接过余玖讲解完的题，拿回座位上自己消化，余光却一直关注着旁边的动静。
　　两个人又在咬耳朵了。
　　翟迟抓了余玖的手，要看他的伤口，被余玖拒绝了。
　　翟迟拿了套题和余玖一起解，使用的解题方法林陌听都没听说过。
　　翟迟又不正经了，笑着对余玖说了什么，余玖耳朵红了。
　　林陌：“……”
　　翟迟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余玖肯定是真的。
　　如果余玖被骗了，那他也太可怜了！
　　林陌轻轻一拍桌面，做了个决定。
　　是误会也好，被嫌弃也好，真相是什么得交给余玖自己判断！
　　下午，一天的集训结束之后，张阳飞履行了他的承诺，带着十几个人上山摘野果。
　　这个时候山上的野果很多，但不是什么都能吃。
　　他们摘了些地稔，刺梨，野山楂，野葡萄，还有有一种叫八月瓜的果子。
　　十几个人提着筐满载而归。
　　张阳飞家里张妈妈正在做饭，回到班长家里，有几个女生自告奋勇进了厨房帮忙，等一顿饭做好，夜幕已经降临。
　　反正有人结伴，住民宿的几个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下来帮忙处理今天摘回来的野果。
　　余玖提了一筐地稔到水池边去洗，翟迟正和一筐刺梨身上的刺较劲，还不忘抬头提醒他，“别用你的右手碰水，一会儿忙完了我给你换药。”
　　余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地稔就是张阳飞口中的地枇杷，是从公路边的土里挖出来的，只要洗掉泥就能吃。
　　他一只手不太方便，所以洗得很慢。
　　忽然旁边多了个人，余玖侧头看了一眼，是今天在教室里问他题目的那个女孩子。
　　林陌一言不发地出手帮忙，余玖正想道谢，就听她道：“你和翟迟，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
　　她问得随意，余玖愣了愣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们好像没这么熟吧？
　　林陌被他反问，刚刚装出来的淡定瞬间就维持不住了，她拿了颗地稔在水龙头底下搓啊搓，“我……我随便问问。”
　　余玖：“……”
　　林陌又道：“转学之前，翟迟有谈过恋爱吗？”
　　余玖：“……不知道。”
　　他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奇怪。
　　林陌突然看向他。
　　不知道？
　　余玖不知道翟迟有没有谈过恋爱？
　　为什么不知道？是翟迟没有，还是翟迟在瞒着余玖？
　　林陌心里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层。
　　她更加担心了。
　　看余玖举着裹了纱布的手，用左手清洗果子，林陌有些心疼，她咬了咬牙道：“其实……其实我昨天听到翟迟在这里和人打电话了。”
　　余玖微微抬头。
　　昨天？在这里？
　　余玖想了想，应该是翟迟给他大哥回电话的时候。
　　不过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林陌低着头，继续说：“电话里的人……听起来像个omega。”
　　“……”
　　余玖拿地稔的动作一顿。
　　翟大哥……像个omega？
　　林陌还沉浸在语言组织里，“我觉得他和电话里的人关系似乎很亲密，所以有点好奇……”
　　说着她小心地打量了余玖一眼。
　　她尽量说得委婉。
　　如果余玖知道翟迟昨天给什么人打电话，她这番话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可如果余玖不知道，她希望多少能提醒他一点。
　　见余玖沉默，林陌暗自咬咬牙。
　　真相虽然残酷，但是总比被骗彻底之后再幡然醒悟的好！
　　见余玖朝她看过来，林陌一慌，脱口道：“我……我就是随便一问，对不起，打扰你了。”
　　然后在余玖欲言又止的目光下跑掉了。
　　“……”
　　余玖一脸莫名。
　　随便一问……翟迟的事为什么来问他啊？
　　这个女孩子为什么问翟迟的事？
　　好奇翟迟电话里的人，还问他和翟迟有没有在一起。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翟迟的事情？
　　是觉得了解清楚了这些，她就有机会了？
　　那个女孩子……喜欢翟迟？
　　余玖心里一颤，这个答案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他早该想到的，翟迟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本来就很多。
　　那个女孩子会怎么做？她为什么来参加集训？她会向翟迟告白吗？
　　正想着，忽然右手指尖微凉，他猛的回神，才发现自己无意识间用右手拿了颗果子伸到了水龙头底下。
　　纱布瞬间被浸湿，还沾了一些泥。
　　余玖：“……”
　　完了，要挨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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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撒谎
　　余玖果不其然挨骂了。
　　他原本打算偷偷绕过翟迟回房间处理一下，结果还是被翟迟眼尖逮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房间里，翟迟一圈一圈拆开他被水浸湿的纱布，纱布里面有点干涸的血迹和纱布粘粘在了一起，他不敢太用力，只能轻轻撕开。
　　纱布拆开之后看着他伤口附近的湿润，翟迟把眉头拧成了一团，抬头问：“疼不疼？”
　　余玖是习惯隐瞒疼痛的，但是大概是怕再被骂，他点了点头，“疼。”
　　翟迟：“……”
　　“疼你还用右手去碰水？”
　　余玖道：“右手顺手，习惯了。”
　　他弱弱地辩解，翟迟忍不住笑了。
　　感觉跟个害怕被训的孩子似的。
　　他不再说什么，拉着余玖的手给他清理伤口，用棉签给他上药。
　　余玖的手很白，是不易晒黑的体质，皮肤光滑，像羊脂玉一样。
　　玉应该是无暇的，可现在他的手上多了一条口子，扭曲又狰狞，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左手手心已经有了一条疤了。
　　从那条疤的现状来看，余玖当时受伤的时候，伤口几乎是能见骨的。
　　翟迟一边给他擦药一边胡乱想着，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余玖看着他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忍不住道：“我骗你的，其实不疼。”
　　伤口都已经结痂了，碰到时那种刺痛对余玖来说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翟迟又抬眼看他，轻笑道：“行啊你，都会骗人了？”
　　余玖：“一直都会。”
　　翟迟：“……”
　　骗人这种事，似乎是人与生俱来就会的。
　　但在翟迟的印象里，余玖是个不喜欢说谎的人。
　　他大多时候选择不说，就算是说谎，也是那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好像根本懒得费心思去编织一个谎言，也无所谓别人信不信。
　　反正信不信他也不会说真话。
　　翟迟很想知道，现在在这人心里，有没有也藏着他想知道而这人却不想说的秘密呢？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专心给余玖重新裹上纱布。
　　两个人同时沉默，房间里安静下来。
　　见翟迟不再问其他的，余玖稍微松了口气。
　　翟迟好像没注意到那个叫林陌的女孩子。
　　不管是那个人，还是那人在水池边说过的话，闲下来之后，余玖都忍不住去在意。
　　林陌说，翟迟昨天在水池边通过电话的，像是一个omega。
　　翟霄的声音不可能像一个omega。
　　如果电话里的人不是翟大哥，为什么林陌会凭声音判断对面的人是omega？
　　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或者说，翟迟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不安和不快从心底升起。
　　翟迟标记了他，在标记存续期间，可以说omega就是Alpha的所有物。
　　同样的，Alpha也是属于omega的。
　　余玖想安慰自己，他现在的情绪只是生理上的本能排斥，可是真的只是本能吗？
　　翟迟并没有刻意隐藏他的心思。
　　答应帮他稳定信息素也好，第二次标记后的偷亲也好，那不是简单的“帮忙”两个字能解释的。
　　只是他一直逃避正面去回应。
　　他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向翟迟开口。
　　他想问问翟迟昨天到底给谁打了电话？是上次发来短信的那个堂弟吗？那真的是他的堂弟吗？
　　可这些问题，他要以什么立场去问？
　　他心绪浮动，面部情绪他可以控制，可身体却也被他的情绪影响了似的，在翟迟的轻微触碰下变得敏感。
　　翟迟帮他裹缠纱布，指尖不断在他的手上轻触蹭动，他每一次触碰，余玖都觉得皮肤像过电一样，他想把手缩回来，却又舍不得。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一切都跟翟迟说明白！
　　可是说明白……之后呢？
　　他自己已经在黑暗里了，难道要把翟迟也拖进来？
　　他和余卉之间，有一条血缘的纽带，不是他想割断就能割断的。
　　他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看不到，有什么资格去规划他和别人的未来？
　　可是随波逐流装聋作哑就是正确的吗？
　　这对翟迟不公平。
　　“好了。”
　　手上的温度突然消失，余玖下意识抬头。
　　翟迟把用过的东西用一个塑料袋装起来，打算拿到外面去扔掉，“明天你可别再顺手了，再发炎就不好了。”
　　余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纱布裹得有点丑。
　　他也没嫌弃，点了点头。
　　翟迟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刚想站起来又坐了回去，“怎么了？还是疼？”
　　“没有。”余玖下意识想摇头，又突然克制住，他看了翟迟一眼，又再度低头，“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翟迟看了看他的手，说：“那药有促进伤口愈合防止留疤的作用，刚擦上去是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
　　“不是伤口不舒服。”余玖打断他。
　　翟迟一愣。
　　不是伤口不舒服，那就是身体不舒服？
　　忽然意识到什么，翟迟道：“你……”
　　余玖低着头咬了咬下唇，双手紧张地握紧了一瞬，复又松开，然后鼓足了勇气似的，一只手拉住了翟迟的衣角，抬眼看着他说：“你今天……能不能睡这边？”
　　张阳飞家房间充足，留宿的几个人都是一人一间房。
　　话刚说完，余玖就不自觉咽了咽喉咙。
　　还是紧张。
　　翟迟却微微瞪大了眼。
　　对他的注视，余玖按捺住不让自己避开视线。
　　翟迟微微一笑，“我可以把这当成你的邀请吗？”
　　余玖按捺不住了，眨了眨眼瞥开目光，“不是，这是……”
　　这是别人家，房间也是别人的，轮不到他来邀请。
　　“我知道。”一看到他脸上的慌乱，翟迟立即补救道：“是信息素不稳定了对吗？”
　　“……”
　　“那可否让我先去洗个澡呢？”
　　轻飘飘的一句调侃，余玖顿时脸一红，手跟烫到了似的松开了他的衣角。
　　翟迟挑了挑眉，不退反进，一只手压在床上，凑近他说：“我有那么可怕？”
　　“没、没有。”余玖磕巴了一下，抬手推了推他，“你快去洗澡吧。”
　　翟迟又笑了笑，不再逗他，转身出了房间。
　　余玖因为手不方便，洗澡太耗时，为了不耽搁其他人洗漱，下午回来时就先去洗了澡。
　　可刚刚自己折腾这一出，他因为紧张又出了汗，感觉白洗澡了。
　　等翟迟离开，余玖平复了一下，打开了房间里唯一能散热的电扇。
　　他们从山上回来本来就晚，一番忙碌之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在学校里熄灯时间本来就晚，所以晚睡，他们也没什么不习惯。
　　翟迟洗完澡钻进房间的时候，余玖已经躺在了床上，故作镇定地在玩手机。
　　余玖住的这间房间，床并不宽敞，几乎是翟迟刚躺下来，他就感觉到了身后的温度。
　　夏天水蒸发得很快，洗完澡之后的翟迟，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余玖转头看他。
　　翟迟也看着他，眼睛里隐隐闪着光亮，“这个……要怎么做？”
　　余玖：“……”
　　说起来除了上次的临时标记，他们还没有用过这种方式建立信息素上的联系，只是听说过一起睡觉可以缓解信息素紊乱。
　　余玖一时也弄不准该怎么做。
　　具体的做法，厉呈轲也没说啊！
　　他怔了怔，把身体躺平，“应该……睡一起就可以了。”
　　翟迟：“……”
　　说话间余玖已经直挺挺地躺好了，就跟电视剧里古人入睡那种板直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翟迟忍不住一笑，“把手压在心脏上，你不怕做噩梦？”
　　“……”
　　“把头抬起来。”
　　余玖刚把手从心脏上面拿下来，正不知道手要怎么摆，听到翟迟的话，他不明所以，却下意识照做了。
　　他刚一抬头，就感觉到后颈微痒，一只手横着摆在了他脖子后面。
　　余玖身体微僵，想要坐起来：“你手臂会……”
　　“不会麻的。”翟迟又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回来，“枕头很高。”
　　房间里的枕头是张妈妈自己做的，很厚实，脑袋枕上去，脖颈的位置刚好留下一个空隙，翟迟把手伸过去，虽然还是会压着，但是力道不重。
　　余玖偏头看了眼，还不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翟迟已经抬手关了灯，低声道：“睡吧。”
　　“……”
　　Alpha的信息素被释放，很快笼罩住了两个人。
　　翟迟的信息素，余玖已经很熟悉了，几乎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他就本能地放松了下来。
　　农村的夜晚很安静，窗外明月高悬，能听到地里的虫鸣，气温也和张阳飞说的一样，不像白天那么炎热，就算两个人睡在一起，靠一台电扇也足够散热。
　　翟迟搂住他之后就没有了其余的动作。
　　余玖深呼吸了一下，轻轻闭上了眼。
　　但是睡不着。
　　他其实并没有觉得有多不舒服，为什么撒谎……他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遵从了本心，想把翟迟留在身边。
　　眼睛闭了一会儿，余玖又偷偷睁了一下眼，看到旁边的人还没睡。
　　关灯之后，房间里变得很暗，窗外的月光不足以照明，所以翟迟手机屏幕的光亮就格外的刺眼。
　　看着他不停在打字的手指，余玖心里微紧。
　　这么晚了，他在给谁发消息？
　　是他不知道的那个omega？
　　好不容易被压下来的焦躁的情绪又涌上来了，余玖紧了紧手心，忽然一个翻身，朝翟迟那边滚了过去。
　　突然靠近的温度，让翟迟猛的一颤，拿在手里的手机差点迎面砸在他自己脸上。
　　和余玖一样，他的镇定，也差不多是装出来的。
　　“……怎么了？”翟迟尽量平静又轻柔地问。
　　余玖的头几乎枕在了他的肩上，被蹭乱的头发翘起来，正蹭在他的脖子和脸上。
　　有点撩人。
　　余玖埋着头，正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悔，他闷闷地道：“不够。”
　　翟迟心里微热，侧头朝他看过去。
　　就算是那天晚上在酒店，刚刚被他标记的余玖也没有这么粘他，更不会这么主动地滚进他怀里。
　　是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胆子？
　　翟迟一边很享受一边又咬牙。
　　这样投怀送抱，真把他当圣人了？
　　他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声，扔了手机微微侧过身，让余玖更舒服地躺在了他怀里，空置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了omega纤瘦的腰上。
　　“别埋着头睡，不怕窒息啊你？”
　　似责怪又似宠溺。
　　余玖从他肩膀上抬头，更加浓郁的信息素呛得他有些微醺。
　　他在黑暗中和翟迟对上眼，又很快低下头。
　　手机的光亮熄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一边放下心，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
　　余玖，你真是又自私又卑鄙！
　　……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窗户纸快破了＿（：з」∠）＿
　　


第51章 生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抱着睡了一晚上的两个人，终于觉得有点热。
　　电风扇不知疲惫地劳作了一晚上，到早上还没休息。
　　余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觉得身体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还没睁眼，就先皱了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他猛然惊醒，整个人一僵。
　　因为长期用药，他其实很少在清晨出现生理方面的反应。
　　是因为翟迟的信息素吗？
　　因为Alpha的熟睡，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不像昨晚刚开始那样浓郁了，连味道都很浅淡。
　　是什么时候……
　　余玖顾不上思考这个了，他得先离开房间。
　　可翟迟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他左手被侧压，右手缠着绷带，要悄无声息地把那只铁臂挪开，实在有些费力。
　　而且他刚一动作，翟迟就动了。
　　也不知道翟迟做了什么梦，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怀里的人要脱离掌控，他手无意识地用力，又把人按了回去，嘴角咕哝了一声：“小玖……”
　　他这一按不要紧，余玖刚刚的费力折腾瞬间前功尽弃。
　　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余玖彻底僵住了，“你……”
　　翟迟也醒了过来，他半睁开眼：“怎么了？”
　　“……”
　　意识归笼的刹那，翟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七八岁的少年，青春正好的年纪，发生这种事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的！
　　再正常的事也变得不正常了！
　　余玖看着翟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翟迟看着余玖。
　　夏夜里抱着睡，难免会发点儿汗，余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刘海，被电风扇吹得凌乱地贴在他的脸上，他脸颊绯红，眼眶泛着水润，可能是打了哈欠的缘故。
　　翟迟只觉得喉咙一紧。
　　好一副似酣畅淋漓之后极欲诱人的美景！
　　潜藏已久的欲望突然破了闸门一样倾泻而出，翟迟情不自禁地伸手，“小玖，我……”
　　余玖被他吓了一跳，脱口道：“这是在班长家，你别、别乱来！”
　　翟迟：“……”
　　余玖的惊慌失措像一盆凉水泼在了翟迟的头上，他按住余玖的手微微松开。
　　这可是在别人家里。
　　他刚刚想做什么？
　　可是看着余玖这么诱人的样子，他又实在不甘心，追问道：“如果在我们自己家里，就可以吗？”
　　余玖这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完全没注意到翟迟用“家”这个词的时候把他也圈了进去。
　　他感觉到翟迟某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地方，用了最大的力气单手把人掀开，跳下床落荒而逃。
　　他仓促离床，带动了床单都变得乱糟糟的。
　　翟迟看了看自己叫嚣的地方，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十分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洗手间里，余玖正用凉水不断地泼着脸。
　　他恨不能直接哐哐撞大墙！
　　都是自己作的。
　　没事吃什么飞醋，整什么幺蛾子？
　　这下走火了，丢脸丢大发了！
　　他羞愤欲死，偏偏罪魁祸首还不放过他，在洗手间外敲了敲门，“小玖，你怎么能一个人霸占了洗手间呢？你就这么把我丢在外面了？这么狠心的吗？”
　　余玖：“……”
　　余玖也觉得理亏，抬头深呼吸了一下，尽量沉稳道：“……你去楼下的卫生间。”
　　“可以是可以。”翟迟顿了顿说，“我牙刷用完了，你还有新的吗？”
　　余玖：“我行李箱里有，你自己拿。”
　　说是他的行李箱，其实也是翟迟给他准备的。
　　等了一会儿，听着外面似乎没动静了，余玖松了口气。
　　房间里，翟迟征得了同意，打开了余玖的行李箱，无意间在箱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瓶药。
　　纯黑色的药瓶，阻断信息素的药，是余玖以前一直不离身的。
　　他明明带了药，昨晚却没有依赖药物治疗，而是跟他开了口。
　　翟迟忍不住笑了笑，这算是个好现象吧？
　　他把药放回了原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去了楼下的洗手间里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余玖故意坐了一个离翟迟最远的位置，这让于伞很是惊奇了一下。
　　但是余玖不肯说，他也不好多问。
　　上午集训的时候，由于座位已经固定，余玖避不开，和翟迟邻座。
　　他还是不想说话，可是耐不住某人会作妖。
　　翟迟干脆把椅子搬到了走廊里，和余玖用一张桌子。
　　“还不肯理我啊？”
　　他一靠过来，余玖就感到一阵脸红心跳，可他避无可避。
　　翟迟拿了只笔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乌龟，“都是男生，那种事很正常的，你羞什么？”
　　为了怕别人听见，翟迟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的。
　　余玖耳朵被烫到似的一缩。
　　他没底气地瞪了翟迟一眼，用受伤的手把耳朵捂住了。
　　翟迟又凑到他面前说：“我以后不逗你了，行吗？”
　　余玖：“……”
　　他现在无比庆幸他当时跑了。
　　因为翟迟逗他的话他根本没法儿回答。
　　班长家不可以，回家了就可以吗？
　　他不知道。
　　今天的事如果发生在翟迟的那栋公寓里，如果翟迟要做点儿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拒绝。
　　他也并不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不跟翟迟说话的。
　　还有心虚。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撒谎是这么让人有负罪感的事。
　　“你……”余玖欲言又止。
　　“别闹别扭了，我有惊喜给你。”
　　余玖顿了顿，“什么惊喜？”
　　翟迟道：“晚上再告诉你。”
　　“……”
　　余玖又不想理他了。
　　他俩之间怪异的氛围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其他人，钟灵薇看着翟迟献殷勤似的缠着余玖，而余玖躲过来躲过去，既不发脾气，也没有甩脸子。
　　她忍不住嘟囔道：“这两人什么情况？”
　　林陌抬头看了眼，心说还能是什么情况？某人做了亏心事正在求原谅呗。
　　呵，渣男。
　　翟迟锲而不舍的在余玖面前闹了一整天，总算让他把早上那点儿羞恼抛掷脑外了。
　　毕竟烦都快烦死了，哪儿还有心思去害羞？
　　而翟迟在缠了他一天后，晚上却总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晚饭过后，余玖和张阳飞他们一起在葡萄架底下乘凉，一群人凑在一起打起了游戏，只是高山农村里信号不好，他们的比赛打得很艰难。
　　“靠，我又掉线了！”
　　“我信号满格啊！为什么提示没网？”
　　“我去，班长，你们家什么破信号啊？”
　　张阳飞：“纠正一下，我们村，这个问题请你去问国家。”
　　“……”
　　一群人吵吵闹闹，余玖虽然也在参与，可身边少了一个人，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打游戏也集中不了精神。
　　他抬头看了眼大门。
　　翟迟进去都好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因为路痴，所以在逃避打吃鸡游戏？
　　正想着，眼前骤然变暗。
　　光线的变化让其他人也同时抬头。
　　“什么情况？停电？”
　　“班长，你家电闸又自动跳了？”
　　还没等他们查看情况，明亮的烛光就从大门处亮起来了。
　　一个人端着一团“光”朝着葡萄架这边走过来。
　　其他人同时愣住了。
　　余玖心里微颤，手机被他放在了腿上，屏幕上他的游戏角色被人一枪爆头，已经game over了。
　　他无暇顾及，只剩下满心悸动，直勾勾地看着带着光朝他走过来的人。
　　“都愣着干什么？唱歌啊！”翟迟稳稳地端着生日蛋糕，走到了众人面前。
　　其他人皆是一脸懵逼。
　　唱什么歌？
　　生日歌？
　　谁的生日？
　　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啊，今天是玖哥的生日！”
　　于伞第一个反应过来。
　　翟迟已经站到了余玖正前方，低头冲他笑道：“小玖，生日快乐。”
　　“……”
　　烛光明亮，照在翟迟深邃俊朗的脸上。
　　余玖忽然想到了翟迟白天说过的“惊喜”。
　　生日……他自己都忘了。
　　他的生日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
　　只有在比较难熬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的生日，提醒自己是余卉生了他。
　　偶尔想想余卉生他时的苦难，他就能在余卉的压力下多撑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周围响起了欢快的生日歌。
　　只有翟迟没唱，他在认真地看着寿星。
　　等其他人唱完了，接二连三的“生日快乐”把余玖从“触动”中抽离，他忙回了几声“谢谢。”
　　他好像不适应这种喜庆的簇拥。
　　翟迟帮他解围，“先许愿吧，蜡烛快灭掉了。”
　　“是啊，玖哥，许个愿吧。”
　　余玖抬头看了看翟迟，轻轻闭眼。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然后吸足了一口气，吹灭了明亮的十七根蜡烛。
　　几乎是在蜡烛灭掉的同时，院子里的吊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余玖看到电闸边站了个人，是班长的爸爸。
　　张爸爸和张妈妈并没有过来，大概是不习惯参与小辈的这种庆祝活动。
　　张阳飞跑回堂屋搬了张小桌子出来，等翟迟把蛋糕摆上了桌，其他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蛋糕？藏的也太好了吧？”
　　“是啊，翟迟，余玖今天生日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你这是什么蛋糕？看着好有食欲啊。”
　　“啊啊啊啊啊我还在减肥，不过为了余玖，我可以拼了！”
　　“……”
　　说要减肥的女生被集体鄙视了。
　　翟迟笑着把一把塑料刀递到余玖手里，一边和他一起切蛋糕，一边调笑道：“看来班长说得没错，你们就是没见过世面，自己摘的东西，脱层皮你们就不认识了。”
　　“啊……这是刺梨，是刺梨对不对？我说你昨天刮刺怎么那么认真呢？”
　　“这是地稔，我昨天和余玖一起挖的。”
　　“你用的是我们昨天摘的野果啊？”
　　“这也太用心了吧？”
　　有人把艳羡的目光投向余玖。
　　余玖微低着头，跟个木偶似的被翟迟带着切蛋糕，他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像能说的都已经被其他人说了。
　　“你……”他侧头看了翟迟一眼，“你什么时候做的？”
　　班长的家里不具备做生日蛋糕的条件，翟迟……应该也没有做蛋糕的能力。
　　翟迟笑了笑说：“昨晚给小刘哥发的消息，他今早来取的材料，蛋糕店做好了之后下午送过来的……怎么了？”
　　余玖切蛋糕的手突然顿住。
　　昨晚？
　　“昨晚……你睡觉之前？”
　　小刘是翟迟的司机，余玖见过几次。
　　他昨天晚上是在给司机发消息？
　　见他怔住，翟迟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
　　余玖：“……”
　　所以他昨晚在误会什么？
　　他胡思乱想投怀送抱早上还闹一出乌龙是为了什么？
　　翟迟不解道：“怎么了？”
　　余玖忙不迭地摇头，好不容易不再纠结的事情又在脑子里梅开二度。
　　他不敢在其他同学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强自镇定下来，对翟迟说：“谢谢。”
　　而翟迟“哦”了一声，像是根本不在乎旁边还有其他人，挑眉笑道：“那你想怎么谢我？”
　　“……”
　　


第52章 大哥
　　余玖强迫自己不去看其他人，顿了顿说，“我给你报销定做蛋糕的费用？”
　　翟迟：“……”
　　旁边看戏的几个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真是酸死了，翟哥，这套路早就已经过时了。”
　　“害，翟迟同学不是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吗？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葡萄架下面一片欢声笑语。
　　翟迟调戏失败，一脸无奈。
　　不过看了看余玖明显上扬的嘴角，他又想：算了，开心就好。
　　余玖切了蛋糕，让班长给叔叔阿姨先送去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刚想给自己切一块，翟迟已经端着纸质托盘给他递过来了。
　　好大一块。
　　甜的吃太多了会腻的。
　　余玖正想拒绝，翟迟突然道：“三分糖的，不会腻。”
　　“……”
　　有时候余玖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见他不动，翟迟又道：“给刺梨刮刺很不容易的，我昨天忙活那么久，你真的不尝尝吗？”
　　余玖：“……”
　　他只能伸手接过来。
　　送去蛋糕店的刺梨，似乎经过了某种特殊处理，没有了他们刚摘下来时尝过的那种酸涩的味道，但是保留了刺梨的清脆，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好。
　　而一想到这些刺梨是翟迟负责的第一道工序，余玖觉得更美味了。
　　可美味归美味，余玖有些担心翟迟的手。
　　他昨天一个人刮了那么多刺梨……手没事吗？
　　一群人坐在葡萄架下面乘凉闲聊的时间里，余玖总是偷偷打量着翟迟的手。
　　在他第七次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翟迟终于忍无可忍，借着桌子的遮掩，在桌子下面抓住了他的手。
　　因为手心里那条疤，余玖对左手和别人触碰一直很敏感，他下意识就要缩手，翟迟却拽紧了他说：“你再动，被他们发现了我可不解释啊。”
　　“……”
　　余玖看他一眼，放弃了挣扎。
　　他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个机会。
　　他轻轻反握住了翟迟的手。
　　常年打球，翟迟的手并不细腻，他的手指和球面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但触感还算平滑。
　　可现在他的指尖明显有点硌手，细微的不同，要认真摸才能感觉得出来。
　　他果然被扎到了。
　　余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算是他爸，小时候关心他爱护他，也没有亲自动手为他做过什么东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为他准备一样东西。
　　翟迟被他手指一轻一重的揉捏捏得腹中火起。
　　本以为把人抓住了这人能安分点，结果这人看虽然没看了，手却开始作妖。
　　“你再这么撩我，我可保证不了待会儿不做什么。”
　　他直接十指相扣限制了余玖左手任何部位的“行动”。
　　余玖只是看着他说：“被扎了那么多下，你手不疼？”
　　翟迟：“……”
　　原来是在确认这个。
　　翟迟一阵失望，还有点窘迫。
　　刮个刺梨还被刺扎伤，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他潇洒道：“不疼。”
　　“真的？”
　　“真的。”
　　“……”
　　见他逞强，余玖忍不住笑了笑，“待会还是上点儿药吧。”
　　翟迟眼中一亮，凑过去道：“你帮我上？”
　　余玖点头：“嗯。”
　　“……”
　　他答应得太“平静”，翟迟却愣了愣。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是因为蛋糕的事？感动了？
　　翟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他要的可不只是感动。
　　他五指扣紧了余玖，掌心之间不留一点缝隙。
　　一群人在葡萄架下待到了十一点，才各自散去。
　　后面的几天，张阳飞带着集训小组又去了一趟附近的一处名叫“凉风坳”小型景点，让“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把农村的风貌体会了个遍，最后被一场大雨终止。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集训小组的成员们提前回城了。
　　翟迟临时找了两辆车，让他们来明明村接人，其他人一边骂着翟迟“壕无人性”，一边兴高采烈地上了车。
　　而翟迟他们把于伞和张阳飞送回去之后，回到公寓，却意外看到两个人已经站在家门口了。
　　那两人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其中一个面容冷傲，眉目锐利，有一双和翟迟一样深邃的眼睛，脸却比翟迟更具有攻击性。
　　是翟霄。
　　还有一个人站在翟霄旁边，带着一顶鸭舌帽，遮住了脸。
　　翟迟刚一下车，还在后备箱里提行李，就听人喊了他的名字，他抬头看过去。脸上闪过了一丝怪异。
　　不等他走过去，那边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翟迟率先开口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翟霄道：“刚回国，我来见我亲弟弟，有问题？”
　　“没问题，您随意。”翟迟低头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提出来。
　　翟大哥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愣住的余玖脸上，“你是……”
　　余玖刚要开口，翟迟抢先道：“他是小玖。”
　　“……”
　　小玖？哪个小玖？
　　翟霄战术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皮微抬，“你是毕家那个孩子？”
　　余玖因为翟霄的突然出现还在紧张，五年多没见，翟霄都差点认不出他了。
　　这才是久别重逢的正常反应。
　　他笑着点点头，像第一次见翟霄时一样的拘谨，“翟大哥，我现在姓余。”
　　这个翟霄并不意外。
　　五年前毕南青和余卉离婚，这件事翟霄了解得比翟迟还要清楚，他跟着妈妈改姓，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稀奇的是，这个五年前就和翟迟断了联系的人，现在怎么会和翟迟在一起。
　　他恍然想到什么，看向翟迟道：“你非要回国是因为……”
　　“上去说吧。”翟迟打断他，“外面晒死了。”
　　“……”
　　翟霄道：“还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翟迟不明所以，只看到他大哥往身后看了一眼，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哥。”
　　声音很弱，但很清晰。
　　听到这个声音，余玖浑身一震，抬头看到了鸭舌帽底下的那张脸。
　　很清秀，眼睛很大，瞳孔幽黑，非常可爱。
　　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
　　余玖忽然想到了林陌口中那个“电话里的omega”，他下意识看向翟迟。
　　翟迟的反应很平静。
　　他淡淡地看了鸭舌帽男孩一眼，继续淡淡地说：“一起上去吧。”
　　说着转头对余玖道：“走吧。”
　　余玖没动。
　　翟迟问：“怎么了？”
　　“……”
　　余玖怔怔地看着他。
　　从那个男孩对翟迟的称呼和见到翟迟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是翟家的人。
　　余玖住进翟迟的公寓，是他无处可去的时候被翟迟收留的。
　　现在翟大哥回国，他们一家人重聚，自己跟上去做什么？
　　然而翟迟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走了。”
　　“诶……”
　　余玖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翟大哥的反应。
　　只看到翟大哥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翟迟刻意的强势，就是在回答翟霄之前没说出口的问题。
　　四个人一起进了公寓，刚推开门，翟迟就声明道：“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来看看可以，但是留宿不行。”
　　翟大哥：“……”
　　翟霄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他带来的男孩跟着他坐下，就算进了屋，他的鸭舌帽也没摘下来。
　　翟迟去冰柜里拿了几瓶饮料，给了余玖一瓶，又递给了男孩一瓶。
　　男孩看起来比余玖还要拘谨，看到翟迟给他递饮料，受宠若惊似的抬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来，“……谢谢哥。”
　　余玖侧面旁观，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
　　翟迟也没说不用谢，好像已经习惯了男孩的客气。
　　翟霄从翟迟手里接了一瓶可乐，有些不满地皱眉，“我不喝可乐。”
　　翟迟道：“冰柜里有酒，你自己拿。”
　　“……”
　　翟大哥看了眼客厅里的三个未成年，沉默了一会儿，拉开了可乐的易拉罐。
　　喝了一口，他才想起正事似的，看向了余玖。
　　余玖：“……”
　　他觉得尴尬都快溢出客厅了。
　　也不知道翟大哥有没有误会什么。
　　早知道会被“拖”上来，在人说走的时候他就该跟着走。
　　干脆一点多好？瞎矫情什么？
　　他只能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饮料。
　　翟霄又看了眼翟迟，问：“你们俩现在住在一起？”
　　余玖：“我们……”
　　“嗯，我们住一起。”翟迟道：“睡一个房间。”
　　“噗……咳咳咳！！”
　　“……”
　　沙发上的男孩顿时呛个不停。
　　余玖本来也呛住了，只是见有人比他呛得更厉害，他突然就不好意思呛了，生生地把一声咳嗽咽了回去，转而看向翟迟。
　　这人又瞎说……呸，也没瞎说。
　　但是翟迟拉着他上楼已经让他们的关系不清不楚……好像本来就是不清不楚。
　　余玖一时间五味杂陈。
　　被知道他一个omega住进了Alpha的家里，翟大哥会怎么看他？
　　沙发上的人还在呛咳，两兄弟同时朝他看过去。
　　翟霄道：“喝口水。”
　　男孩赶忙灌了口饮料，“对……对不起。”
　　余玖看着男孩，心想他是不是也呛一下比较好？
　　他连头都不太敢抬。
　　也不敢想翟迟为什么突然说这么暧昧的话。
　　“翟大哥，我们其实……”
　　他试图辩解，可他一开口，客厅里三个人同时朝他看过来，他顿时又哑口了。
　　翟霄看向翟迟道：“书房在哪儿？”
　　“二楼。”
　　问完之后，翟霄直接起身，走向上二楼的扶手楼梯，回头看了眼还没有动作的弟弟，严肃道：“跟上来。”
　　翟迟：“……”
　　他给了余玖一个安心的眼神，什么解释都没有，跟着上楼了。
　　余玖：“……”
　　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未知的事情让人焦躁又忐忑不安。
　　余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抬头，对上了对面沙发上男孩懵懂又好奇还有点八卦的眼神。
　　“……”
　　


第53章 摊牌
　　余玖忽然意识到，从楼下见面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和这个男孩打过招呼。
　　因为没人记得给他们彼此介绍一下。
　　这人为什么会跟着翟霄回国？
　　对上目光的瞬间，男孩就快速移开了视线。
　　被迫社死的尴尬在两兄弟离开之后缓解了一些，余玖见男孩又变得紧张，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翟炜。”
　　翟炜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埋得更低。
　　余玖心想：果然姓翟。
　　可他既然是私生子，翟大伯怎么敢给他用翟家的姓氏？
　　还是说他的身份已经得到翟老爷子的承认了？
　　他和楼上两兄弟的关系似乎很好，又似乎很疏离。
　　余玖也是不擅长和别人交流的性格，问了这一句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名字在楼下已经说过了。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陌生人，好像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余玖选择沉默。
　　他又喝了一口可乐，对面沙发上的人突然道：“我知道你。”
　　“？”
　　余玖不解地抬头。
　　翟炜犹豫着抬头，“我……在哥的书房里看见过你的照片。”
　　“……”
　　余玖下意识看向楼上。
　　“不、不是这个书房，是国外的。”翟炜磕绊道：“就在他书桌上，用相框，框起来的。”
　　余玖：“……”
　　翟迟在自己的书房里，放了他的照片？
　　什么时候的照片？
　　翟迟从回国之后就没再离开过，五年间他们也没有联系，如果有照片，应该也只能是五年多以前，甚至更早的照片。
　　那么早的照片，自己现在的变化应该很大。
　　余玖笑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照片？”
　　翟炜说：“我……好几次去哥的书房，都看到哥在看那张照片，你和照片上的人，很像。”
　　他在翟迟身边好几年，从来没有见过和照片上的人长得像的。
　　余玖蓦地顿了顿，沉吟道：“你经常去他的书房？”
　　书房是比较私人的地方，尤其是分化之后，Alpha的领地意识会非常强，一般不会让人进去。
　　就算翟迟不怎么使用他的书房，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余玖有点在意。
　　翟炜道：“不是经常，哥偶尔会带我去他书房，他说姐姐以前在那里给他补过课。”
　　余玖：“你姐姐是？”
　　“我姐姐叫翟颖。”
　　翟炜隐含期待地看着余玖。
　　哥跟他说，姐姐给他补课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一起，虽然没说是谁，但翟炜一直觉得，“另一个人”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余玖微愕道：“你姐姐是翟颖？”
　　翟炜眼中微亮：“你记得她？”
　　余玖道：“当然。”
　　当时被翟大伯安排到翟迟身边给他补课的那个堂姐。
　　翟颖不是被翟老爷子赶走了吗？
　　她又被翟家认回去了吗？
　　翟炜说他是翟颖的弟弟，翟大伯在事情败露之后，是不是并没有放弃把翟颖认回翟家的想法？
　　他成功了？
　　现在的翟大伯母，还是原来那个翟大伯母吗？
　　余玖忍不住脑补了一出小三上位的豪门大戏。
　　可是就算翟大伯成功了，以翟颖的性子，被否认过一次之后，她宁愿和父母断绝关系，也不会愿意再回到翟家吧？
　　余玖面上不动声色，低声问：“翟颖姐她现在在哪儿？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翟炜倏地面色微变，他紧了紧手中的易拉罐，低头说：“姐姐她去世了。”
　　余玖：“……”
　　楼上书房，翟霄进了房门之后，直接霸占了书桌后面唯一一张可以落座的旋转椅。
　　翟迟不想站着，一屁股坐在了书桌上，比自己大哥高出了一截。
　　翟霄也不训他没规矩，开门见山道：“你和毕小玖……你们怎么回事？”
　　翟迟：“他现在叫余玖。”
　　“……”
　　见大哥黑了脸，翟迟继续道：“就你看到的那么回事。”
　　翟霄道：“我看到的是人家都没想要跟你上楼。”
　　翟迟：“……”
　　这人真是他亲哥！
　　他撇撇嘴，把顺手拿上来已经在半路喝空的可乐瓶搁在桌角，“你看得没错，我还在追他，还没搞定。”
　　翟大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鄙视道：“没用。”
　　“是，你弟没用。”翟迟说：“那也比你二十好几还单着的好。”
　　翟霄：“……”
　　“你们怎么会住在一起？”
　　既然还没搞定，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翟迟默了默，隐瞒了余玖家里的事，简单说了余玖信息素的问题。
　　翟霄眉头微紧，“你上次问约翰医生关于阻断信息素的药，是为了他？”
　　翟迟点头。
　　书房里陷入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翟霄才继续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翟迟：“我没说要回……”
　　“爸妈的墓地还在国外。”
　　“……”
　　翟霄靠在座椅上，双腿交叠，明明是仰视，却不减他王者的风度，“你想让他没名没分地跟你一辈子？”
　　翟迟身体微僵。
　　“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翟霄道：“你和老爷子置气，但爸妈始终是翟家的人，我也是，你最终还是要回到翟家，你现在不解决问题，难道想等以后，让小玖去替你处理这些？这就是你的喜欢？”
　　翟迟：“……”
　　他双手微紧，却不能反驳。
　　翟霄轻叹了口气，“带小炜回国的事，事先没告诉你，你对他的关心，已经让他妈得寸进尺，因为他姐姐，老爷子对他改姓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他就同意了把小炜接回翟家，小炜不想留在国外，是因为不想被他爸妈摆布，我带他回国，会给他找学校，你如果不想面对他，也可以让他离开晋沂市……”
　　“不用了。”翟迟打断他，“我答应了堂姐，会管他一辈子。”
　　“……”
　　翟霄皱了皱眉，“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多了。”
　　“我知道，但是答应别人的事必须做到，这是你教我的。”翟迟偏头正视座椅上的人，“放心，我会回去的，不过马上开学了，等下学期结束之后再说吧。”
　　翟霄一怔，顿时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等下学期结束，元旦已经结束，都快临近过年了。
　　不过这是五年多以来，在回翟家的事上翟迟第一次松口，所以翟霄也没逼他立刻做决定。
　　人在一件事上的态度一旦有了松动，达到目的只是时间问题。
　　顿了一会儿，翟迟又说：“小炜的事，我回国这段时间，麻烦哥了。”
　　翟霄挑了挑眉：“真心的？”
　　翟迟说：“跟你客气一下。”
　　翟大哥“哼”了一声，没搭腔。
　　等两兄弟说完话从楼上下来，客厅里就只有余玖一个人。
　　翟迟左顾右盼，在沙发上坐下，“他……”
　　“去洗手间了，他说饮料喝多了。”
　　翟迟：……
　　余玖好不容易松下来的神经，因为翟大哥下楼，又再次紧绷了起来。
　　好在翟大哥没多问什么，也没在翟迟的公寓里多留，等翟炜从洗手间里出来，他们就准备离开了。
　　余玖和翟迟一起把人送到门口。
　　翟霄出门之后转头，目光落在余玖身上。
　　余玖顿时紧张起来。
　　不料翟大哥只是很平常地说了一句：“有空一起吃顿饭。”
　　余玖怔了怔，机械式点头：“好。”
　　翟大哥转身走了。
　　翟炜也回头对余玖挥了挥手：“余玖哥再见。”
　　余玖：“……再见。”
　　翟迟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余玖，又看向翟炜。
　　结果翟炜一对上翟迟的视线，被吓到似的转过头，跟着翟霄走了。
　　翟迟：“……”
　　公寓的门在人离开之后自动关上，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同时转头，对视一眼。
　　“你们两个……”
　　“你和你哥……”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顿住。
　　翟迟笑了笑，“你们刚刚说了什么？连哥都叫上了？”
　　余玖想问的也是同一个问题。
　　翟大哥那么严肃地把人叫去书房，结果雷声大雨点小，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沉稳得有点诡异。
　　可翟迟比他先问出来了。
　　余玖屏住的一口呼吸吐出来，“说了些翟颖姐以前给我俩补课的事。”
　　“……”
　　翟迟一怔。
　　余玖没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变化。
　　除了翟颖去世的事情，其他的翟炜什么都没跟他说。
　　姐姐怎么去世的？和哪些人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回国？
　　翟炜一个字都没说。
　　余玖觉得，翟迟应该也不愿意说。
　　回国这么久，翟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家里的事情。
　　余玖顿了顿，又继续道：“他还说，你书房里用相框装着一张我的照片。”
　　翟迟：“……”
　　他蓦地脸色一僵，宛如大型社死现场。
　　他眨了眨眼睛，失笑道：“你们怎么会说起这个？”
　　余玖：“他说他一看见我，就觉得照片里的人和我长得很像。”
　　“……”
　　“是有一张照片。”翟迟忽然转身朝沙发走过去：“就你生日那天，我们俩在你家里拍的一张合照，你顶着一个生日皇冠……”
　　“你为什么在书房里放我的照片？”
　　余玖快步跟上，一起回了客厅。
　　他忽然很想知道，五年前在翟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五年前的事情，余玖原本并没有多在意，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并不想因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他从来没有问过翟迟五年前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可翟炜的话，他却不得不在意。
　　他不想去问翟迟他堂姐的事，因为在他不想说的时候，翟迟也没有追根究底。
　　他可以问的，只有和他自己有关的事情。
　　翟迟在沙发旁边停住，一只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可是人自己送上门的。
　　明明村里近十天的相处，他看得出来余玖并不排斥他的亲近，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该有的暗示从来没少做。
　　他不相信余玖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庆幸的是，余玖没有拒绝他。
　　所以他们之间继续这样遮遮掩掩，到底有劲没劲？
　　他半晌的沉默，让余玖生出一丝忐忑。
　　是他误会了什么？
　　还是他一直以来的犹豫逃避，让翟迟也变得迟疑了？
　　他不是没有心动，他又不是铁石心肠。
　　既然这样，他一直龟缩不前，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还能有什么用？
　　余玖双手虚握，朝翟迟走近了一步，“你之前，为什么在你哥面前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话音未落，突然手腕一紧。
　　翟迟的力气很大，余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被拽向前，他只觉得自己被拉着转了一圈，然后身体一阵失重，整个人向后仰倒，陷入了沙发里。
　　他还在一片眩晕里没缓过神来，身上已经有人影压了上来。
　　双手被制，唇上一暖，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粗鲁地堵住了他的呼吸，余玖意识很快清明，尝到了熟悉的信息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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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表白
　　明明村里的朝夕相处，无疑是一管催化剂。
　　而翟霄的突然出现，让催化的成果摆在了明面上。
　　翟迟的坦然与刻意，在告诉自己大哥的同时，也是对余玖的试探。
　　试探的结果超乎想象的好。
　　双唇相触的瞬间，翟迟整颗心仿佛都落在了实地，信息素的交融，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是个Alpha，被他标记的omega每天都在他身边，可他能碰不能摸，能抱不能亲。
　　如果有人颁发一个最具忍耐力的Alpha的奖项，他一定能抢个top1。
　　在忍无可忍扑倒omega之后，尤其是发现omega并没有强烈的反抗意识之后，Alpha的欲望被助长，翟迟得寸进尺。
　　他吻得又深又重，余玖双手被压反举在头顶，被迫仰头。
　　呼吸困难的时候，两个人喘息着分开，翟迟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我没有说让人误会的话，对我来说，那不是什么误会。”
　　“……”
　　余玖呆愣愣地看着他。
　　翟迟说：“我对你没什么纯洁的心思，答应帮你稳定信息素，一开始就是一个借口，我就是借机靠近你，我和那些给你送情书的Alpha没什么不一样，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我想亲你，想碰你，想彻底标记你，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发泄一样的表白，一段话说完，翟迟的呼吸变得比余玖还要粗重急促。
　　见那人死机了一样没有反应，翟迟道：“说话。”
　　余玖：“我……”
　　他才刚吐出了一个音节，唇又再次被堵住了。
　　翟迟心想：算了，还是别说了。
　　亲够了再说。
　　万一说完不让亲了呢？
　　他带着有了这次没下次的阵势，强势又霸道，制住omega身体的手在亲吻过程中悄悄松开，然后转移了“阵地”。
　　可就算双手重获自由，余玖也觉得无处安放，好像两只手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慎之又慎地抬起，想抱住翟迟的腰当做回应。
　　刚抬了一半，一阵刺耳的铃声在客厅里响起。
　　沉浸中的两个人同时一顿，翟迟不为所动，打算继续。
　　余玖却醒了神，抬到翟迟后腰的手转而抵在了他胸前，用力把人推开：“……电话。”
　　翟迟低头，看到了胸前还带伤的手。
　　裹缠在右手的纱布已经取下来了，只是痂脱了一大半，疤痕还留在上面。
　　翟迟眸色暗了暗，停下了动作。
　　余玖顾不得把人掀开，兜里的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他右手抵着翟迟，左手从兜里摸出手机，慌里慌张地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直接按了接听。
　　“喂。”
　　“喂，小玖啊？还在集训吗？”
　　“……”
　　熟悉的声音宛如魔咒，让余玖本能地僵住了身体。
　　翟迟同样脸色微沉。
　　余玖看了翟迟一眼，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嗯。”
　　他声音冷淡，电话里的人似乎有所察觉，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太太这两天……情绪不太好。”
　　“……”
　　余玖突然想发笑。
　　余卉情绪不好，他回去有什么用？
　　她哪一次发疯，不是因为自己？回去只能让那人更疯。
　　他想像以前一样拒绝，只是还没开口，他抵住Alpha的那只手，突然被强硬地往旁边扳开，一颗毛脑袋径直埋进了脖颈，叼住了他一块皮肉。
　　靠近腺体的位置，余玖浑身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倒抽了一口气，好在及时屏住了，才没让暧昧的声音顺着电话听筒传到对面去。
　　但张妈还是听到了他这边细微古怪的动静，“小玖？”
　　余玖沉声道：“我暂时回不去。”
　　说完他火速挂断了电话。
　　身上的人却没有停下来。
　　挨过了最开始的刺激，虽然还是有点痒，但好歹还能忍受，余玖也没推开他，只是低头问：“你在干什么？”
　　翟迟从他脖子里抬头，看了眼自己成功留下的痕迹，对上余玖的目光，说：“让你回不去。”
　　“……”
　　这人又吸又啃的，肯定留下印儿了，带着这玩意儿回去，余卉铁定更疯。
　　可是他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啊。
　　余玖有些无奈地想。
　　很快他察觉到一阵异样，低头看了看，脸色一红，“你……”
　　翟迟明知故问，“我怎么？”
　　余玖道：“手。”
　　翟迟一笑，把不安分的手收回来，“腹肌练的不错。”
　　余玖：“……”
　　余玖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你起来。”
　　翟迟没动，“你还没回答我。”
　　“……”
　　因为张妈突然的电话，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温情。
　　翟迟却不打算就此揭过。
　　刚刚的亲吻，余玖明显也是有回应的。
　　他就像一只好不容易伸出了触角的蜗牛，翟迟怕自己稍微一松懈，这人又把触角缩回去了。
　　他认真地看着余玖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觉得我们这个年纪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决定都不成熟，你怕我是一时兴起，是吗？”
　　余玖被翟迟啃得殷红的唇轻轻抿了一下。
　　翟迟将他唇角贴上的一缕发丝拨开，“你妈妈有病，你摆脱不了她，所以你担心会拖累我，是吗？”
　　余玖还是沉默，眼皮却忍不住抬了一下。
　　翟迟忽然笑了笑：“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我哥面前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吗？”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想让我最亲近的人认可你，我可能解决不了你所有的顾虑，但是我想在我这里，让你没有任何的顾虑。”
　　“我不会逼你做决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总想着别人，你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只为你自己考虑？”
　　“……”
　　能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余玖不是没有机会。
　　该求助的时候，不要担心会给别人添麻烦。
　　该发泄的时候，不要害怕会让妈妈情绪更崩溃。
　　在翟迟心里，自己原来是这样委曲求全的人吗？
　　他有时候的确是委曲求全，可他并不是那么高尚的人。
　　“我没有不相信你。”余玖说：“你先起来，行吗？”
　　翟迟：……
　　两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摆脱了束缚，余玖却没有放松下来，他双腿并拢，一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我妈……”余玖顿了顿，“我妈在发病的时候，有时候会认不清人，她会把我认成我爸，我和我爸其实长得不是很像，虽然我不愿意，但我确实长得更像我妈。”
　　“……”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我爸，认错人的时候，她会对我动手。”
　　翟迟心里一紧，却没有出声打断他。
　　“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装饰摆件，只要在她身边的，随便什么东西……或许我该庆幸我家没有烟灰缸。”余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有一次她又不明原因地发病，我不想待在家里，不管她的大吵大闹想离开，然后她拿了一把水果刀，架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这条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左手手心一紧，是翟迟握住了他。
　　余玖偏头看他，笑着道：“你知道手被划伤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翟迟眉头一皱：“别说了……”
　　“我觉得很痛快。”余玖反握住他，“我妈看到我受伤，整个人呆住了，她不吵也不闹了，只是错愕地看着我，我那时候就觉得，原来她不是认错人了，她知道我不是我爸，我毕竟是她儿子，所以划伤我之后，她也会愧疚。”
　　看着他的血潺潺地涌出来，余卉也会忐忑，也会紧张。
　　“从那之后，她朝我扔东西的时候，我就不再躲了，我不是为了让她发泄，我是想让她消停下来。”
　　伤口是疼痛最直观的表达方式，也是最能刺激人的方式。
　　他用鲜血激起余卉为数不多的母爱和愧疚，甚至渐渐的，他学会了怎么让自己避免受更严重的伤，也开始学会了反抗。
　　每次把余卉噎得哑口无言，他都由心地感到一阵快意。
　　每一次受伤，疼痛只在一瞬间，可是让余卉愧疚，让她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拿自己发泄，足够让余玖轻松好长一段时间。
　　余玖平静地陈述，表情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翟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想阻止又犹豫不定。
　　伤口重新被撕开固然痛苦，可是如果有一个人一起分担，他会不会好受一点？
　　“可她毕竟是我妈。”余玖任由翟迟捏着他的手，捏疼了也没什么反应，“她得病了，我该做的，是开导她安慰她，是想办法帮她治疗，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她的病情恶化。”
　　“我从来没想过把她送去精神病院，不是因为我怕被别人诟病，也不是怕她不愿意，我是怕她发疯，我怕她在精神病院里有什么事，院里还是会联系我来处理，我怕她会偷偷从精神病院逃出来跑来找我，我不知道在疯狂地刺激她之后要怎么面对她。”
　　余玖的情绪终于开始失控。
　　他呼吸变得急促，翟迟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无声地给他支持。
　　余玖深深吸了口气，“我每天在想的，就是怎么逃离她，我努力学习，是为了麻痹自己，我参加篮球队，除了兴趣，更多的是想消耗自己的时间可以不用回家，只有学习成绩好，我才能得到学校的重视，只有更加出彩，才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我想变得优秀，这样在毕业的时候，就能借别人的手逃离这座城市，只要我能有被利用的价值，只要能被别人需要，总有人会帮我。”
　　“……”
　　翟迟几乎是窒息一样地听着，忽然手背上一热，有液体顺着手背划向虎口，留下一道有点痒的痕迹。
　　他抬起手想帮余玖擦眼泪，手却突然被握住。
　　余玖用右手抓着他，手背到手腕的那条疤十分醒目。
　　余玖低着头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知道你对我好。”
　　但是他不敢接受，又不肯放手。
　　他自私又虚伪，胆小又怯懦。
　　“翟迟。”
　　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翟迟轻轻道：“嗯。”
　　“你喜欢我什么？”
　　学校里的人，喜欢他的脸，他的成绩，喜欢他不同于其他omega的特殊。
　　可翟迟呢？
　　他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
　　其实翟迟说得对，他就是不相信他，不敢信，或者说是不相信自己。
　　他害怕被选择之后又被丢弃。
　　“如果……”翟迟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余玖抬头看向他。
　　翟迟抬手替他抹了抹眼角，一脸认真地说：“余玖，我喜欢你，你呢？”
　　……
　　作者有话要说：放个预收，有兴趣专栏戳一下收藏吧～
　　文名：《你是不是有病[穿书]》
　　文案：
　　祝童出身豪门，娇生惯养的少爷病，患有严重洁癖，事儿多得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赐他一身病痛，连咳嗽一声都要吐上三口血。
　　临死前的一天，他莫名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他，他其实是一本耽美文里因为羞辱万人迷主角受而自食恶果的炮灰反派，要想活命，只有找到文里唯一一个不为主角受心动的白月光刷满好感度。
　　为了找人，祝童转学了。
　　新学校在一座偏远的小县城，八人寝的宿舍，大锅饭的食堂，一栋教学楼只有一个公共厕所。
　　祝童：为了活命，他忍！
　　邵铭是祁阳中学的校霸，是个被家庭抛弃的落魄少爷，平生最讨厌娇生惯养的富二代。
　　结果祝童成了他的同桌。
　　见面第一天，祝童就将他的挑剔嫌弃写了满脸。
　　邵铭在心里冷哼：呵，又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
　　后来，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言，祝童去食堂吃了顿大锅饭，当天晚上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邵铭：……
　　身娇肉贵的祝少爷就此被邵铭捡回了家。
　　为了完成任务，祝童为命洗手作羹汤，打算给邵铭做一顿早饭，结果起晚了。
　　厨房里，邵铭就穿了条休闲短裤在灶前煎蛋，好身材一览无余，祝童推门进去，愣了两秒，两管鼻血从鼻下流了出来。
　　邵铭：……
　　祝童一把抹掉：“我说流鼻血是因为有病，你信吗？”
　　邵铭一步步逼近，将人抵在了门框上：“似乎不怎么可信呢。”
　　腹黑自恋凑不要脸学霸攻×病弱沉稳事儿精娇少爷受
　　


第55章 煎蛋
　　喜欢是什么？翟迟不知道。
　　他为什么喜欢余玖，什么时候喜欢的，他也不知道。
　　书房里的那张照片，是五年多以前放的，相框换了四五个，但是照片始终没换。
　　以前翟迟觉得，他一直想着余玖，是因为错过了道别，是因为在余玖向他求助的时候他没有做到一个朋友该做的，是因为愧疚。
　　最开始入学晋沂市一中，他想找余玖，为的就是为以前的事情道歉。
　　可是道歉之后呢？
　　他们继续做朋友？
　　他费力摆脱老爷子的控制，一个人从国外飞回国内，就只是为了挽回一个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朋友？
　　细想起来，好像从一开始，余玖在他心里就是特殊的。
　　从宴会上把他从角落里邀请出来开始。
　　翟迟有很多朋友，有兴趣相投交的朋友，也有各有目的黏上来的虚情假意的朋友。
　　可是自从遇到余玖之后，他的目光好像就一直追着那个角落里的小朋友。
　　不管做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余玖，有好吃的好玩的想跟他分享，看到他受欺负会想帮他出头，想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
　　到底是小时候的友情变了质？
　　还是那份感情早就已经不单纯，是重逢之后他才发现呢？
　　昨天的问题余玖依旧没有给他回复，不过翟迟已经有了答案，余玖说不说出来，他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翟迟天不亮就醒了，阳光洒进卧室之后，他趁着余玖闭着眼睛，肆意打量着他的脸。
　　余玖眼尾泛红，看起来有点肿。
　　昨天把话说开之后，这人就一直在哭，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头一次跟人表白，就把人弄哭了，他也是没谁了。
　　翟迟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没想让余玖哭的，要哭也只能在床上哭。
　　他抬抬手，想摸一下余玖红肿的眼睛，结果刚一伸手，怀里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
　　翟迟也不尴尬，弯唇笑了笑，抬起的手轻轻捏在了omega的耳朵上。
　　余玖刚睁眼，还没弄清楚状况，缓了一会儿神之后，脸色倏地变了。
　　昨天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快速在脑海中回放。
　　他被翟迟强吻了。
　　翟迟跟他告白了。
　　他不过脑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他还在翟迟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了。
　　理智回笼之后，昨天的事简直可以列入他人生的黑历史！
　　余玖抬眼看了看翟迟，又看了眼自己枕着的枕头：“我……我昨天……”
　　“你哭累了之后睡着了。”翟迟体贴地帮他回忆。
　　余玖：“……”
　　他睡着之前人还在楼下，醒过来人就在床上了，不用想都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
　　他不由得耳朵发烫，偏偏翟迟的手这会儿正捏着他的耳朵，他不太自在地动了动。
　　翟迟看着他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
　　这好像有点犯规啊。
　　翟迟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余玖顿时一僵，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翟迟看着他说：“还赖床？不饿吗？”
　　他们是下午从明明村里回来的，还是回来之前在班长家吃了顿饭，回来之后就计划赶不上变化，到现在滴水未进。
　　所以余玖不仅饿，还很渴。
　　可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狼狈地在翟迟面前哭的样子，就不敢抬头，他把脸埋着，闷闷地说：“我想先洗个澡。”
　　农村里到底不比城里方便，洗澡只能草草的冲个淋浴，本来昨天回来就该洗澡的，结果两个人都邋里邋遢直接睡了。
　　翟迟好不容易让他主动开口，昨天余玖的那些话，让他现在想起来心里都还刺刺的难受。
　　他生怕再刺激到余玖，所以绝对不会主动提。
　　虽然不太情愿，翟迟还是松了手。
　　也好，现在还不到七点，很多早餐店都还没开门，等洗完澡再下楼买早餐，正好。
　　浴室里，靠着一扇门把两个人隔开之后，余玖才终于呼出来一口气。
　　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又红又肿，头发乱糟糟的，还有脖子上某人故意留下来的红印。
　　他这个样子，不管是被谁看到，恐怕都会误会成某种不纯洁的事后。
　　可是羞恼过后，余玖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起昨天的问题。
　　昨天一场发泄，说出了他藏了很久的心里话，现在想起来仍然是尴尬居多，可是不得不承认，说出来之后，心里确实轻松了很多。
　　是翟迟的鼓励让他成功打破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壁垒。
　　翟迟跟他说，能不能在做决定的时候，只考虑自己。
　　可是他为自己考虑的已经够多了，他应该考虑的，是一直在为他考虑的人。
　　从浴室里出来之后，余玖在翟迟洗澡的时候，拿了备用床单，把昨晚没洗澡就睡过的床单换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翟迟洗完澡出来，他的卧室已经焕然一新，卧室里的人却不见了。
　　他先是茫然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猛然一惊。
　　正擦头发的毛巾被他粗暴地摔在了床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踩着拖鞋就出了卧室。
　　人该不会是吓跑了吧？
　　别人都是春风一度之后老婆带球跑了。
　　可他昨晚什么都没做呢！
　　这个时候人能去哪儿？
　　翟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找人，二楼洗衣房的洗衣机正在运作，但是没人。
　　二楼搜索了一圈，翟迟又冲下一楼，空荡荡的客厅，依然不见人影。
　　正在他焦躁地打算回二楼拿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厨房里突然传出了动静。
　　“……”
　　翟迟上楼的脚步一顿。
　　不会吧？
　　余玖在做饭？
　　仿佛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翟迟走向厨房的时候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然而余玖警惕性很强，他才刚推开厨房的门，余玖就发现他了。
　　还穿着睡衣的少年背对着门口站在厨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控制着煎锅，油烟机还在运作，擦拭干净的铁质边缘，映出了锅里的画面。
　　余玖在煎蛋。
　　听到开门的声音，余玖下意识回头：“你醒……”
　　却在看到门口的时候脸色微红，话锋一转：“你怎么穿成这样下楼了？”
　　翟迟全身上下唯一的遮挡物，一条紧身的平角内裤。
　　余玖看得一阵脸热，迅速转过头去。
　　翟迟在门口顿了顿，抬脚走进厨房，“反正又没人看。”
　　余玖想说我不是人吗？
　　只是他还没开口，身后的脚步声快速靠近，忽然腰上一紧，背后的人贴了上来。
　　余玖被他撞得轻轻一晃，熟悉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你……”
　　“我以为你跑了。”
　　“……”
　　余玖一怔，僵硬道：“我能跑哪儿去？”
　　翟迟抱着他猛吸了一口，吸得余玖脖子一缩，想把人推开锅里又松不开手。
　　一想到背后的人现在是以什么状态抱着他，余玖心里有些复杂。
　　翟迟从他肩膀上抬头：“怎么想起做早餐了？”
　　“早餐店没开门，也点不了外卖，打开冰箱看到有鸡蛋，随便做一下。”
　　余玖抬手把鸡蛋翻了个面。
　　看着锅里鸡蛋一面炸的金黄，翟迟道：“手不是还没好吗？”
　　“早好了……煎个蛋没什么。”
　　“……”
　　煎个蛋是没什么，可昨天他刚被表白，第二天他就在跟他表白的人的厨房里煎蛋……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翟迟安分地抱了他一会儿，看着他把煎好的鸡蛋捞起来装盘，然后又拿了一个鸡蛋煎另一份，动作很熟练，但是忽视他多少有点刻意。
　　目光落在余玖白皙的脖子上，翟迟眸色暗了暗。
　　昨天他咬的那个地方，有一个带青的红印。
　　没想到吸吮真的能留下吻痕，过了一晚上都没褪，在余玖白嫩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翟迟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地低头，照着那红印，把唇印了上去。
　　余玖顿时一颤，手里的锅铲偏移，差点把一个煎蛋从中间剁成两半。
　　“你能不能……”
　　余玖忍无可忍，转过来看向作怪的人，对上翟迟星星一样闪着光的眸子，他语气顿时软了：“你别捣乱。”
　　翟迟笑了笑，在他耳侧偏头故意逗他：“我哪里捣乱了？我又没不让你煎蛋。”
　　余玖：“……”
　　总觉得把话说开之后，这人在他面前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他同样侧过头，近距离和翟迟对视。
　　翟迟喉结滚动，“你再这么看的话，我会觉得你在邀请我。”
　　余玖不说话，也没有避开，他红唇抿了抿，忽然腾出一只手，一把扣住了翟迟的下巴，轻轻贴了上去。
　　翟迟蓦地瞪大了眼睛。
　　双唇一触即离，余玖脸颊发烫，撇开眼道：“可以不捣乱了吗？”
　　“……”
　　翟迟有点发懵，手上力道微松，他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余玖碰过的唇，“我可以认为，这是你给我的回应吗？”
　　余玖耳根发红，“……你觉得是就是吧。”
　　“你真是……”
　　翟迟顿时无奈。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他直接扣住余玖的后脑，重新吻住刚刚“逃走”的唇，趁人猝不及防张嘴，把舌头也伸了进去。
　　“……”
　　继续捣乱的结果就是，翟少爷的早餐，只能吃煎糊了的鸡蛋。
　　餐桌上余玖红着脸埋头吃蛋。
　　翟迟整个人红光满面，糊了的鸡蛋也没影响他食欲大开。
　　他坐在余玖侧面，手在桌下紧紧捏着余玖的，摩挲着他手心里的有些凸起的伤疤。
　　感受着余玖的默许，翟迟的嘴角高高地翘起。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两个人同时愣了愣，余玖看了翟迟一眼，放下餐具，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电话里的声音急切又慌乱，“小玖，你现在在哪儿，先、先生带人来了别墅，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出门，我尽量保证更新～orz
　　


第56章 爸爸
　　别墅里打来的求助电话，让余玖一大早又回到了小区外。
　　翟迟有些郁闷，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都没机会能一起多待会，该说是毕叔叔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吗？
　　“我陪你进去吧。”翟迟拉住余玖道：“我跟叔叔也好几年没见了。”
　　“……”
　　余玖面色平静，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好像爸爸的突然回来，对他并没有什么触动。
　　只是垂放在身前的手，五指微微蜷起。
　　翟迟一看就知道他又在逞强。
　　“走吧？”
　　他又重复了一遍。
　　余玖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下了车，刚到了家门口，余玖顿时不那么紧张了，甚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只见他家的别墅外，从绿植带到大门的一条过道上，整整齐齐站了七八个黑衣保镖，看着跟黑社会讨债似的。
　　其中有两个余玖看着还挺眼熟。
　　他在绿植区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里走。
　　“少爷回来了？”
　　最靠近门口的一个人看到余玖出现，快步迎了上来。
　　余玖身体僵了僵，时隔五年多，再次听到“少爷”这个称呼，他还非常不适应。
　　这时肩上一沉，翟迟从背后揽住他，自来熟似的道：“钟大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
　　保镖又看向翟迟，业务熟练微笑点头：“翟小少爷。”
　　翟迟左右看了下道：“怎么不让兄弟们进去啊？这外面多晒？”
　　余玖：“……”
　　余玖转头无语了，这熟稔自然的态度，真跟道上混的似的。
　　不过他没去管翟迟跟姓钟的保镖“闲聊”，抬头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被一个保镖反擒住双手，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瞳孔。
　　是一个外国人，而且很眼生。
　　余玖不由得皱了皱眉，“钟大哥，他是……”
　　话音未落，二楼的方向传出一声巨响，然后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喊声。
　　这种声音余玖很熟悉，而保镖们训练有素不为所动。
　　翟迟揽住余玖肩膀的手下意识收紧。
　　门前唯一一个有剧烈反应的，居然是那个有点邋遢的外国人。
　　那人原本心甘情愿地被人控制着，听到楼上的声音，突然剧烈挣扎，焦急地吐出一串外语……他让保镖放开他。
　　余玖忽然意识到什么，没再问那人是谁，直接从那人面前走过，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里，一个人淡定地坐在沙发上喝水，余玖看了他一眼，径直要上楼。
　　“你还是先别上去的好。”
　　余玖脚步顿了顿，“张妈呢？”
　　沙发上的人说：“在楼上。”
　　余玖稍微松了口气，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眼斜对面坐着的人，有些欲言又止，“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厉呈轲耸了耸肩，抬头看到跟着余玖一起坐下的人，挑眉道：“那他为什么也来这儿了？这么快见家长了？”
　　余玖：“……”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他转头看了看翟迟，翟迟同样在看着他，隐含期待。
　　余玖脸色微红，转移话题道：“门外那人是谁？”
　　厉呈轲摇头：“不知道，你爸让我去牢里接出来的，据说是个杀人犯，吃了十几年的牢饭，原本判了无期，不知道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杀人犯？”
　　余玖眉头一蹙：“那……”
　　“那个人的事，你还是自己问你爸吧。”
　　“……”
　　见余玖脸色微僵，厉呈轲抬头看了看楼上，又喝了口水道：“你身体怎么样了？最近有出什么状况吗？”
　　余玖微微一怔。
　　好像从翟迟给他的临时标记生效之后，就没有以前那种发烧无力眩晕的症状了，只是偶尔，会渴望翟迟的信息素。
　　可翟迟一直在他身边，就算他不开口，翟迟也会主动缠上来。
　　不知不觉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有翟迟在他身边，也有好久没有时刻忐忑着发情期的到来，他最近……好像过于放松了。
　　“前不久有过一次。”
　　余玖还在沉思的时候，翟迟已经替他开口了，“症状很轻，不怎么严重。”
　　余玖微怔了一下，刚想说他什么时候有过一次，忽然想到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是他在明明村里撒过的谎。
　　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厉呈轲道：“怎么解决的？”
　　“用信息素。”
　　“哪种方式？”
　　哪种方式？
　　翟迟默了默。
　　交换信息素，无非是拥抱，亲吻，临时标记或终身标记这几种方式。
　　拥抱是最简单也最普通的方式，但是当着别人的面，尤其是曾经和余玖关系比较亲密的医生的面，翟迟面不改色道：“临时标记。”
　　余玖偏头看向他。
　　生怕omega当场戳穿他的谎话，翟迟在余玖开口之前握住了他的手，“乖，不能讳疾忌医，医生面前用不着害羞。”
　　余玖：“……”
　　本来是有点的，但是翟迟的厚脸皮让他长了见识，已经顾不上害羞了。
　　翟迟面色坦然地看着厉呈轲。
　　他其实也不算说谎，除拥抱以外的其他方式，他们也算是做过了，他只不过把时间顺序混淆了一下。
　　厉呈轲目光在两人身上辗转，顿了顿说，“没出状况就好，你这种情况，因为不停用药，你的发情期会变得非常不规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既然信息素契合，平时多亲近一点，总没有什么坏处。”
　　余玖感到一丝别扭。
　　他好像忘了他回别墅的目的。
　　他的爸妈在发生争执，而他和别人坐在客厅里，谈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楼上摔东西的声音已经停了，但是还能听到争吵声，一个人单方面的争吵。
　　吵了什么因为隔音太好，余玖听不太清楚。
　　毕南青是一个小时前来的。
　　他刚出现在别墅里，余卉就发了一次疯。
　　此时二楼的会客室里，已经是满地狼藉。
　　余卉打理得精致有型的头发，因为剧烈的动作变得糟乱，从耳边垂了一缕下来，她面色发白，此时无力地靠在张妈身上，呼吸急促紊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在她对面坐着的男人，面如冠玉，敦默沉稳。
　　他在余卉消停下来之后，才缓缓从座椅上起身，踩着地上的狼藉靠近，在距离余卉两步的距离处停下。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毕南青语气轻而缓慢：“但那些事和小玖没关系，你不该把怨气发泄在他的身上。”
　　余卉冷冷地瞪着他，“你难道没听过父债子偿？我就是要折磨他，就是要留下他，这都是你毕南青造的孽！你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你休想！”
　　毕南青漠然地看着她，等她狠话说完，从桌上拿过一个信封，当着余卉的面缓缓拆开。
　　一沓照片被他从信封里取出来，举到余卉面前。
　　一抹血色入眼，余卉顿时脸色一变。
　　张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扶住她道：“太太，这是……”
　　“看来你们比我记得清楚。”
　　毕南青说：“他刚分化不久，第一次发情期，你拿刀在他脖子上划下了这条伤口。”
　　那是一张余玖去医院就诊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只拍到了半张侧脸，和他受伤的后颈。
　　划出来的伤口很浅，到现在余玖的脖子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然而照片上的伤口，距离omega刚刚分化的腺体只有一毫米。
　　毕南青把那张照片拿开，换了下一张，“这是他中考结束，参加聚会回来晚了，你把他关在了门外。”
　　“不是这样的，先生，太太她只是……”
　　张妈开口想要辩解，毕南青睨了她一眼，张妈立即闭了嘴。
　　毕南青继续翻开下一张照片，“这是他高一入学，他拒绝你送他去学校，你砸伤了他。”
　　“他想要去学校寄宿，你不同意，拿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
　　“够了！”
　　余卉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一步，不敢去看那些照片，只能怒视着拿照片给她看的人，眼睛里都是疯狂，“你拿这些东西给我干什么？怎么？心疼是吗？想要我对他好点是吗？毕南青，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了这些，我可以轻易拿回小玖的抚养权。”毕南青轻飘飘地打断她。
　　余卉脸色一滞。
　　毕南青道：“你带走他这几年，他受过多少伤，身上留下过多少疤，都在这里记着，为了让你能像个正常人，他滥用阻断信息素的药，导致抑制剂失效，发情期紊乱，余卉，你也是个omega，你知道抑制剂失效，对一个omega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面临什么？”
　　“那又怎么样？”余卉大声道：“这是你害的，全部都是你害的！”
　　“所以你就要毁了他？”
　　“……”
　　毕南青一步一步靠近，他手里拿着的那些照片，记录着余卉作为一个母亲失格的罪证，余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张妈慌张地跟着后退，却不敢再替她说一句话。
　　忽然被一本书绊到，两个人同时踉跄了一下。
　　毕南青停住脚步，终于收起了那些照片，“你用他来报复我，我想照顾他，所以你带他回国，我对他好，你就对他不好，知道我让人看着他，你就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五年来都不让我见他。”
　　“那你想让他怎么样？”毕南青说：“你想把他逼到哪一步？你想让他恨我？想让他做一个任你摆布的傀儡木偶？你的复仇工具？”
　　“还是……”毕南青顿了顿，脸上有了一瞬间的扭曲，“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所以你想逼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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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03 18：43：38～2021-08-05 16：3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闫小帅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见家长
　　“死”这个字眼让余卉整个人呆滞了一瞬。
　　她这一辈子，有太多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被迫嫁给毕南青之后，她不止一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最后因为胆怯没敢下手。
　　生下余玖后，她用冷漠把所有人隔离在外，仿佛这样就能跟那些人撇清关系一样。
　　她的父亲，把她当商品一样送给别人，在变故发生之前，她最恨的人不是毕南青，而是那个亲手毁了她的父亲。
　　可是直到父亲入狱，她才发现就算她恨了十几年，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那段时间不断梦到父亲被枪决，她吓得不轻，抛下面子去求毕南青救人，最后无济于事。
　　然后妈妈心脏病突发去世，就死在了她眼前。
　　还有那个人，为了找她，失手杀人入狱。
　　她目睹了太多人从她身边离开……余玖也会离开她吗？
　　余玖会死吗？
　　余卉脑子里瞬间闪过余玖握住水果刀时脸上的冷漠与决绝，还有上次抢走碎瓷片时的坚定无畏。
　　刺目的血色从眼前闪过，那些骇人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重放。
　　余玖他不怕死。
　　他比自己更勇敢无畏，只要他想，他可以毫不犹豫用利器刺破他自己的喉咙！
　　这个想法让余卉浑身一片冰凉。
　　她忽然缩紧双臂，讷讷地摇头说：“不，不会的，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害的……”
　　“太太！”张妈用力扶住她。
　　余卉突然抖得跟筛子似的。
　　毕南青静静地看着，眼底有一丝不忍闪过，“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小玖我带走，一年后监护权失效，他想去哪里都可以，第二，你如果不愿意放人，我们法庭见。”
　　余卉抬头看向他。
　　这两个选择，余玖都会永远地离开她。
　　她知道余玖恨她，一直在想办法逃离她。
　　骨子里的掌控欲让她不肯放手，她下意识要拒绝。
　　毕南青突然道：“克里斯出狱了。”
　　余卉猛然一僵。
　　“人我带回国了，十几年的牢狱，他现在一无所有，比十几年前还不如，他……”
　　“你没资格评判他！你不配说他！”
　　余卉突然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目光睚眦欲裂。
　　毕南青沉默着看着她。
　　十几年了，再多的不甘心和嫉妒，也已经被余卉捂不暖的心给磋磨得只剩下平静了。
　　“那你想见他吗？”
　　他低声问了一句，等着余卉做选择。
　　楼下，余玖正听着厉呈轲没话找话越来越跑偏的话题，“这临时标记呢，从腺体注入信息素需要刺破皮肤，会疼不说，咬多了毕竟对皮肤不好，你的情况，我建议你们多采用别的方式，比如……”
　　话没说完，大门敞开，两个保镖压着一个人进来了。
　　“少爷，打扰了。”
　　钟大哥进门跟余玖打了声招呼，然后让手下把人径直送上了楼。
　　几分钟后，保镖从楼上下来又径直出了门。
　　走在最后的人，站在楼梯口，朝沙发的方向看过来。
　　余玖没来得及避开，对上那双瞳色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
　　时隔五年多，父子俩第一次见面，毕南青满心愧疚，余玖只觉得格外陌生。
　　“小玖。”
　　毕南青突然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润。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温和润雅的性子，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同时也让人捉摸不透。
　　余玖没有应声。
　　厉呈轲虽然一直充当着这父子俩的中间人，可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气氛一度有点尴尬。
　　突然一个声音道：“毕叔叔，好久不见。”
　　毕南青抬头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翟迟招牌式微笑，坐在余玖身边，轻松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毕南青看了眼他和余玖之间几乎严丝合缝的距离，眼睛里一抹异色闪过。
　　他风度翩翩点了点头，缓步走向沙发，却没有坐下。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一点倦色，余玖很难想象他刚刚和一个精神病人争执过。
　　是已经麻木了吗？
　　余玖想，如果再过几年，他在和余卉对峙之后，也能做到这么不动声色吗？
　　他一时走神，没注意到他爸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厉呈轲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余玖晃神，看了看毕南青，一声“爸”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能单独聊聊吗？”毕南青说。
　　余玖下意识看向翟迟。
　　这两父子的反应都是冲另一个人去的。
　　翟迟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紧张的是实打实的见了家长，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游刃有余。
　　激动的是，余玖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向他求助。
　　他捏了捏余玖的手，笑道：“去吧，我一会儿来接你。”
　　他的鼓励让余玖安心了不少，但是也让毕南青的眼神复杂了不少。
　　余玖起身跟着毕南青离开，进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巧合的是，这家咖啡厅，距离余玖经常去的那家诊所，只有一家便利店的距离。
　　而进到咖啡厅之后，咖啡店老板在看到毕南青之后的反应，也让余玖发现，这似乎并不是个巧合。
　　见余玖在点完咖啡之后一直盯着已经转身离开的咖啡店老板，毕南青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抱歉，被人盯着让你不舒服了吧？”
　　他直接承认，让余玖有点意外，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被人盯着，比起这种偷偷监视，余卉“明目张胆”地掌控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甚至觉得有点安慰。
　　他爸有偷偷来看过他吗？
　　“你还是喜欢这个。”毕南青说：“小时候不让你喝，你还让阿姨偷偷给你做了。”
　　“……”
　　余玖点的是一杯Los Planes。
　　小孩子不能喝咖啡，可越是不能喝的东西，就越是好奇。
　　余玖小的时候也有皮的时候，不让他喝，他就缠着要，最后阿姨没办法，用巧克力给他做了巧克力泡芙，骗他说是用咖啡做的。
　　毕南青突然提起小时候的家庭日常，余玖不觉抿了抿唇。
　　他都快忘了那种轻松的日常是什么感受了。
　　记忆也没能驱散父子之间五年多不见的疏离。
　　余玖端起咖啡杯用勺子搅了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问：“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毕南青顿了顿，压下眼底的失落，抿了一口咖啡道：“我来带你走。”
　　“……走去哪儿？”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余玖动了动唇，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已经不需要爸爸来带他走了。
　　毕南青见他不说话，沉吟片刻，问：“你在怪我吗？”
　　余玖依旧低着头。
　　说不怪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也能理解。
　　离了婚之后，余卉把他留在身边，拿他当做出气筒，但是同时，他也是家庭支离破碎之后，余卉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爸心疼他，但是没办法带他走。
　　如果强行带他走，他们都不知道余卉会出什么事情。
　　而毕南青这次回来，余玖直觉和他带到别墅的那个外国人有关系。
　　那个人是谁？
　　毕南青为什么在和余卉争执之后让人把那人带上楼？
　　那人和余卉是什么关系？
　　正想着，毕南青突然道：“我回国之前，翟迟让人联系过我。”
　　余玖搅动咖啡的手蓦地一顿：“翟迟让人联系你？”
　　他反应太快，毕南青怔了怔，忍不住笑道：“是不是不提到他，你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余玖：“……”
　　“可以听爸爸说说以前的事吗？”
　　余玖刚被自己亲爹调侃一句，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忐忑，他巴不得现在能转移话题，轻轻点了点头。
　　毕南青看了看他右手手背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眸色微暗。
　　本来他应该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给孩子道个歉，关心他受的伤，心疼他的不容易。
　　可是五年前是他把儿子丢给余卉的。
　　五年多的静待旁观，让一句简单的道歉变得格外的虚伪。
　　“她以前不像现在这样的，以前很活泼，虽然有点倔强，但也是个很可爱的omega。”
　　毕南青没有明说是谁，但余玖听得出来，他说的是余卉。
　　只是余玖无论如何也没法儿把余卉和“可爱”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觉得有点苦，又往里面加了两块糖。
　　“你今天看到的那个米国人，叫克里斯，他是你妈妈的大学同学。”毕南青说：“也是她的恋人。”
　　余玖：“……”
　　毕南青说“恋人”的时候，没有用过去时的语态。
　　余玖突然想问，克里斯是余卉的恋人，那您是什么？
　　余卉既然有恋人，为什么会嫁到毕家？
　　那个叫克里斯的，又是为什么去坐牢的？
　　多年来习惯了压抑情绪，让余玖没办法坦率地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觉得他爸头上有点绿油油的。
　　“我头上没有绿帽子。”毕南青无奈笑了笑。
　　余玖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连连咳了几声，脸上闪过几许尴尬。
　　该说是父子连心吗？
　　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没有这么明显吧？
　　毕南青递给他一张纸巾，似乎并不介意被儿子误会这种丢脸的事情，甚至笑的有点……慈爱。
　　余玖狼狈擦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毕南青道：“没关系，你会这么想并不奇怪。”
　　但他确实没有头上戴绿，因为在他和余卉结婚之前，克里斯就已经进了监狱。
　　毕南青轻轻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和余玖刚刚的动作如出一辙，“如果不是因为我，克里斯和你妈妈，或许都会过得很好。”
　　……
　　


第58章 早分化
　　以前的事在余玖听起来，像是一个烂大街的俗套故事。
　　余卉和克里斯是大学时期的恋人，富家千金和穷小子的两情相悦，在遇到毕南青之后，被强行拆散了。
　　大学时的余卉，是学校的校花，而毕南青是被邀请去学校讲座的青年精英，两个人有过几次课堂上的交流，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但也仅仅只是朋友。
　　余卉欣赏毕南青的能力，遇到问题经常会找毕南青请教，她也同样优秀，而Alpha被omega吸引，是天性。
　　只是余卉已经有了男朋友，所以毕南青虽然被吸引，但也没别的想法。
　　人的一生，会被很多人吸引，错过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他不会强求一个不喜欢他的omega。
　　可他的喜欢还是给余卉招来了麻烦。
　　一次业内酒会上，毕南青作为后辈遇上了余卉的爸爸余承震。
　　余承震相中了毕南青，在知道他和自己的女儿早就有来往之后，就起了撮合的心思。
　　而毕南青一时失言，暴露了余卉已经心有所属的事。
　　“我之后才知道，你妈妈和克里斯交往的事情，是瞒着你外公的。”
　　说到这里，毕南青停顿了好一会儿。
　　余玖静静听着，没出声打断他。
　　后面的发展不用猜也能想到，余承震为了公司利益，棒打鸳鸯，强迫女儿嫁人。
　　为了让余卉死心，他给自己的女儿下了药，强制让她进入了发情期。
　　又以余卉的名义，把毕南青约到了酒店。
　　“我知道她肯定不会那么做。”毕南青说：“她不会主动约我，更不会约在酒店那种地方。”
　　可他还是去了。
　　明知道是个陷阱，心甘情愿一脚踩了进去。
　　余承震的手段让毕南青意识到，那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危险的人。
　　就算不是他，也还会有别人。
　　余承震不可能让余卉嫁给一个对他毫无用处的人。
　　以毕南青当时的能力，他做不到在余承震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帮助余卉和克里斯私奔，也没有那个为了喜欢的人放弃所有的魄力。
　　他得罪不起余承震。
　　与其拒绝余承震给自己树敌，让他继续把余卉送到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的床上，还不如顺水推舟。
　　他想着瞒天过海，和余卉一起做戏。
　　可是他低估了Alpha的本能，发情期的omega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他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在没有抑制剂的那个年代，从他进到那间酒店房间之后，所有的一切就都失控了。
　　他彻底标记了余卉，断了她和克里斯所有的可能。
　　可就算是这样，余卉还是不愿意嫁给他。
　　“你妈妈那样的人，别人越是不择手段，她越是能鼓起勇气反抗。”
　　余承震却不了解她，只以为她不肯同意，是因为还想着学校里的那个人。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让人去把克里斯处理掉。
　　可是失败了。
　　凶手被克里斯反杀了。
　　“你外公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买。凶的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克里斯杀了人，被他借此用来威胁你妈。”
　　凶手来历不明，克里斯杀了他，却无法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
　　在余承震的有意操作下，案子被定性成了故意杀人。
　　为了保住克里斯的命，余卉妥协了。
　　故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而且罪魁祸首还是自己的外公。
　　可余玖始终很冷静。
　　毕南青道：“你好像并不意外。”
　　余玖顿了一会儿，说：“外公入狱前，你和警方在书房里通电话，我听到了一些。”
　　“……”
　　毕南青微愕。
　　余玖低着头喝咖啡。
　　这也是余玖一直以来都坚定外公是罪有应得的原因。
　　他知道外公的入狱，有很多证据是毕南青提供给警方的。
　　正因为是毕南青提供的，才更有可信度。
　　这十几年来，余承震从来没有放弃过把毕南青拉上他的贼船，毕南青经营的企业，有很多余承震塞进来的蛀虫，他想扳倒余承震，首先自己要壮士断腕，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付出再多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摆脱了余承震之后，短短五年的时间，毕南青现在的成就，已经是余承震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那……那个人怎么会突然被放出来？”
　　毕南青默了默，意简言赅：“他在里面表现很好，改判了有期。”
　　余玖：“……”
　　如果只是改判，怎么是让厉呈轲去接人？
　　有些事明显是不想让他知道，余玖很明智的没有多问。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毕南青看他低着头，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余玖很懂事，省了他很多解释。
　　可他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吵闹着缠着自己要某一样东西了。
　　成长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教会你某些东西，一定是在你失去过之后。
　　他今天跟余玖说这些，并不是奢望他在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能够谅解谁，伤害已经造成，没有人有资格去劝一个受害者原谅。
　　余卉也一样。
　　在她的眼里，毕南青接近她是早有预谋，她被自己的亲人设计，毕南青在酒店是趁人之危，而在狼狈为奸之后，余承震的入狱，是毕南青过河拆桥。
　　毕南青对余卉来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是毁了她一辈子的人。
　　就算毕南青没有恶意，就算他也无能为力，就算没有他余卉也逃不掉自己的命运，可他毕竟是导致余卉痛苦最直接的原因。
　　他的出现就是最大的错误。
　　而余玖也不会在意前因后果，他或许会同情余卉的遭遇，但他也忘不了余卉对他做的那些事。
　　故事虽然狗血，但狗血的剧情在生活中到处都在发生。
　　只是他们都不是主角，没有贵人相助，没有有惊无险，有的只是一个个被生活逼疯的人。
　　他们也没有主角的善良坚韧。
　　余卉经历过痛苦之后，没有选择原谅，她遗传了外公自私偏执的掌控欲，把自身的痛苦延续到另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身上。
　　他们不停在厌恶，却也不断被影响。
　　余玖想：他也会变成那样被人厌恶的人吗？
　　他好像已经被厌恶了，被他自己厌恶。
　　如果不是翟迟，他或许会跟自己计划中的一样，想尽办法逃离余卉，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人，渐渐的，所有亲近他的人在他眼里都变得只有一个标准：有价值和没价值。
　　他会变得分不清虚情和好意，会对任何人都不信任。
　　他会带着面具活着，成为一个和余卉一样虚伪自私的人。
　　翟迟就像一块拦路石，生生阻断了他给自己规划好的路，他不加掩饰的好意，不掺杂任何目的。
　　按余玖自己的计划，他会在成年之后割掉腺体，那时候翟迟对他来说就会变得没有利用价值，他本来只需要维持暧昧关系，到高中结束，可是他却许了翟迟一个未来。
　　他答应翟迟的告白，是因为他想要那个人，而不是他的信息素。
　　想到翟迟，余玖忽然意识到时间。
　　他们已经出来多久了？
　　翟迟是不是还在等着他？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朝对面小区的方向看了眼。
　　他找人的视线太过明显，毕南青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跟她说好了，你可以从家里搬出来住，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套房，你如果搬出来，可以去那里住。”
　　“……”
　　余玖被迫收回视线，看了看毕南青。
　　他其实已经搬出来了。
　　而且如果不是这人突然回来，暑假他也没打算再回去的。
　　他确定他爸已经知道他住进了翟迟的家里，这时候提出让他搬家是什么意思？
　　余玖双手微紧，“我现在……有地方住。”
　　他突然的紧张让毕南青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笑了笑道：“让你搬去那边，是因为离学校近，开学之后你也可以不用寄宿，没有不让你们一起住的意思……就这么喜欢他？”
　　余玖：“……”
　　带着调笑的语气，让余玖脸红了红。
　　他双手捧起咖啡，用喝咖啡掩饰尴尬。
　　但是没有否认。
　　毕南青看他完全不同于刚刚冷静沉稳的样子，眸光微闪：“翟迟是个好孩子，你回国之后，他还来过家里。”
　　余玖一愣，抬头看向他。
　　这是毕南青第二次提到翟迟找他的事。
　　之前是翟迟回国后，现在是回国前。
　　余玖道：“他……”
　　“他去找你的。”
　　只是那时候毕南青也不知道，母子俩回国后定居在哪里。
　　毕南青又喝了口咖啡，将咖啡杯放回托盘里。
　　余玖忽然想到什么，心中微动。
　　五年前翟家的事，他在国内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人一直在国外，和翟氏集团也一直有生意往来，会不会知道点儿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毕南青，“您……”
　　他欲言又止，倏地咬了咬牙问：“你知不知道五年前翟家的事？”
　　“五年前？”毕南青想了想：“你说翟迟分化的事？”
　　“分化？”
　　余玖微惊。
　　翟迟五年前就已经分化了？
　　一般来说，第二性别的分化不管男女，一般都在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早分化和晚分化都会有一定的风险。
　　翟迟他……十二岁就分化了？
　　他这反应明显是意料之外，毕南青也怔了怔。
　　他看了余玖一会儿，若无其事道：“你回国那段时间，翟家没出过什么别的事，只有翟迟因为分化休学了一段时间，翟家对外说是早分化信息素不稳定，怕影响别人自愿隔离。”
　　余玖心里微紧：“那他去找我是什么时候？”
　　毕南青：“你回国三个月之后。”
　　余玖：“……”
　　谁分化需要隔离三个月这么久的？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06 16：54：58～2021-08-07 18：2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晋江不让发6瓶；姜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走读
　　余玖突然沉默，毕南青也没有打断他。
　　五年前余承震入狱，给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公司内忧外患，他自顾不暇，也没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
　　只是后来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
　　他当然知道分化隔离不需要三个月那么久，那段时间，翟迟与其说是隔离，在他看来，更像是失踪。
　　只是翟迟把这件事藏的太好，他也了解不多。
　　好像从分化之后，翟迟就从翟家搬出来了。
　　小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问当事人？
　　毕南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拿出手机递过去。
　　余玖被他的动作唤回神，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他们两个是父子，五年多以来手机里连彼此的微信都没有，说起来有点讽刺。
　　余玖默默扫了二维码添加到通讯录。
　　见他这么干脆，毕南青明显松了口气，他把手机拿回来，两人加了好友。
　　毕南青说：“据我所知，那孩子近几年和翟家的关系不怎么融洽，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以他的根底虽然不足以撼动翟家在国外的百年基底，但也足够让翟家有所忌惮。
　　给孩子一个“门当户对”的身份还是能做到的，只要余玖愿意。
　　他又拿了一张卡。
　　余玖看到那张卡微微皱眉，“我不用……”
　　“爸爸希望你高三能轻松一点。”
　　以余玖的性子，从家里出来，他不会再用余卉给他的钱，也不会向自己伸手。
　　他只是想和孩子之间能保持一点联系。
　　余玖顿了顿，没再拒绝他。
　　从咖啡厅里出来，看着对面他每次回来都会下意识紧绷神经的小区，想着他可以再也不用回到这里，余玖像是骤然卸下了千斤的重担，飘忽得有些不真实。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身前的路口，挡了他部分视线。
　　余玖低头，看着车门被推开。
　　翟迟左顾右盼道：“叔叔呢？”
　　余玖：“我让他先走了。”
　　“……”
　　翟迟怔了怔，忽然一笑：“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你说我这么好看，你怎么不让叔叔跟我多见见？”
　　他都还没来得及在老丈人面前刷个好感度呢！
　　余玖也笑了笑，“我有点累，想回去了，下次再见吧。”
　　下次……
　　翟迟咀嚼了一下他话里“未来”的意思，心底微漾，侧身把路让开，绅士一样倚着车门，“走吧，回家。”
　　两个人坐上车，回了翟迟的复式公寓。
　　余玖几乎是丢了魂一样被翟迟牵回公寓的。
　　出了电梯进了门，余玖还是一直走神。
　　翟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想什么呢？”
　　余玖敏感地一颤，侧头看了看翟迟，喃喃道：“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眼前是敞亮的客厅，窗外是城市的风貌，站在窗前俯瞰风景，仿佛心也跟着变得开阔，轻松的同时，又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余玖想：他真的摆脱余卉了吗？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着那人会突然出现，不用拿起手机就为怎么回复那人的微信而犯愁。
　　可以随心享受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不在乎成绩，像个普通人一样去安排自己的假期吗？
　　余卉以后会怎么样？他真的可以不管吗？
　　咖啡厅里，毕南青跟他说以前的事，父母之间扭曲的婚姻，他带着余卉的痛苦和怨恨来到这世上，还有那个被余卉一直记着的克里斯。
　　他的家庭，畸形又悲哀。
　　可是在听到那些事的时候，余玖并没有为别人觉得不值和不平。
　　在爸爸跟他说他可以从那个家里搬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可以解脱了。
　　或许他还是没有改变，骨子里就是自私……
　　心里的自嘲被某人的突袭打断。
　　双唇被堵住，蜻蜓点水一样，啄了一下就分开了。
　　余玖愣愣地偏头。
　　翟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不是说累了吗？站着发什么呆？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
　　父子俩说的事，跟翟迟说不说其实都无关紧要，只是余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毕南青说，翟迟回国之后联系过他。
　　为什么联系他，只可能是余玖的原因。
　　为什么翟迟会觉得联系毕南青会有用？明明那个人五年多都没有出现过。
　　翟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无用事，除非他一开始就知道点儿什么。
　　余玖道：“他说你前不久联系过他。”
　　“……”
　　“你认识克里斯吗？”
　　之前在别墅外，看到克里斯的时候，翟迟好像并不意外也不怎么在意，看起来像是别人家的事他不好过问。
　　可现在想起来，以翟迟的性格，就算不过问，在和钟大哥套近乎的时候，也该“随口”提一提。
　　可他当时什么都没问。
　　翟迟看着余玖，无奈笑了笑，微微歪头道：“我们小玖什么时候脑瓜子能转得不那么快？”
　　余玖：“你认识他？”
　　翟迟想了想，“也不算认识，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找你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一些事。”
　　知道余妈妈曾经有一个恋人，知道毕南青一直在想办法捞那个人出来。
　　至于毕南青为什么费心思去捞自己的“情敌”出来，他是回国找到余玖之后才想明白的。
　　余玖闻言愣了愣，“找我的时候？”
　　“是啊。”翟迟突然搂住他，“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才找到你在国内的住址吗？你走得多干净啊，什么消息都没留给我。”
　　“……”
　　“我……”余玖肩上多了颗脑袋，腰上缠了一只手，他顿了顿，才语气平稳地说：“我妈怕我联系我爸，没收了我的手机。”
　　翟迟：“……”
　　他说这个可不是为了听解释或是让他回忆不好的事的。
　　他凑过去蹭了蹭余玖的脸，“好了，以后没事了，不许不开心。”
　　余玖说：“我没有不开心。”
　　相反，他觉得很开心。
　　他抬头冲翟迟笑了笑，“原来，我也不是没人要。”
　　他在埋怨爸妈丢弃他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固执地在找他。
　　翟迟心底一震。
　　他眸色微暗，他站在余玖的侧面，偏头正好接吻的姿势。
　　他毫不犹豫低头，同时搂腰把余玖的身体扳正，面对面把人亲了个结结实实。
　　翟迟说：“我找你那么不容易，我觉得你应该补偿我一下。”
　　“……”
　　余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两个人互相交织的呼吸，信息素在空气里彼此缠绕，余玖只觉得浑身发软，身体越发敏感。
　　翟迟的剖白心迹，他本来就动容得厉害。
　　刚刚浅尝辄止的吻，激起了他对信息素的渴望，心里向往着，身体渴望着，余玖放任自己，遵循本能，把双手搭在了翟迟肩上，主动吻上他的唇。
　　翟迟双眼微微瞪大，在温暖的唇贴上来的瞬间同时启唇。
　　他双手扣住余玖的背，让两个人的身体没有缝隙地贴合在一起，重重地回吻他，让两个人的信息素在口腔里水乳交融。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一个比一个急促。
　　翟迟抵住余玖的额头，声音低哑：“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余玖需要做一个彻底的检查。
　　翟迟不敢太过分，他担心会影响到余玖的身体。
　　可两个人每天在一起，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他怕到时候会忍不住。
　　他现在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余玖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耳根有点发红，轻轻点了点头：“嗯。”
　　以前最害怕的医院，挣脱束缚之后，好像也能安然面对了。
　　开学之前，余玖去医院做了次体检，和厉呈轲预测的结果差不多。
　　药物的过量使用影响了omega腺体的发育，omega信息素紊乱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的不规律甚至比普通omega更频繁，需要慢慢调养。
　　这种情况不适合住集体宿舍。
　　于是毕南青在校外买的那套房派上了用场。
　　开学当天学校里总是闹哄哄的，精英班也不例外。
　　晚自习
　　


第一节课，于伞就恨不得抱着余玖大嚎，“玖哥，你真的不住宿吗？我还说这学期能和你同寝呢！我床位都帮你占好了！你家离学校那么远，你每天上课来得及吗？”
　　余玖一边把暑假期间整理的笔记放进桌洞，一边道：“不住原来的家里，就在校外。”
　　“校外？哪儿？租房子吗？”
　　“……”
　　余玖动作一顿，“嗯，租的房子。”
　　于伞道：“校外租房子不便宜吧，学校不是有单人宿舍吗？比租房划算。”
　　“不，租房子更划算。”翟迟手里拿着两张走读生专用的通行卡，不知道从哪儿刚回教室，把两张通行卡在于伞面前晃了晃，说：“我免租。”
　　余玖似乎介意家里的情况被外人知道，他不想因为房子的事被人问东问西，翟迟也乐得不去拆穿他。
　　于伞则因为眼前出现的两张通行卡和翟迟的话愣了愣，努力消化了一下短短几秒接收到的信息，蓦地瞪大了眼道：“你……你免租？你们？”
　　他玖哥租的是翟迟家的房？
　　那不就是……同居？！
　　余玖本来背对着于伞，听了两个人的对话，也没有回头打断。
　　他肯定听到了。
　　但他没有否认！
　　翟迟一脸微笑地看着他，脸上不掩得意。
　　于伞愣怔了半晌，脱口道：“卧槽！”
　　这两人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难道他们那天在百货大楼外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而且刚确定关系就同居，双方家长知情吗？
　　这难道就是青梅竹马的便利吗？
　　于伞盯了翟迟好一会儿，想着他让omega住进自己家的举动，呆呆地问：“你们做Alpha的，占有欲都这么强的？”
　　……
　　


第60章 高三
　　翟迟有些莫名：“这和占有欲有什么关系？”
　　于伞瞪眼道：“才刚确定关系就迫不及待拉人同居，这不是占有欲是什么？”
　　“……”
　　前座的两个人闻言同时顿住了。
　　余玖身体的事学校里除翟迟以外的人谁都不知道，关于两人假期已经同居的事别人更不知道。
　　因为余卉，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余玖住进了翟迟的公寓里。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把同居的事跟Alpha的占有欲联系在一起。
　　余玖忽然想起来毕南青在咖啡厅里跟他说过的话。
　　Alpha本性强势，对自己的omega有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所以在酒店里，他被信息素影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可同样的情况，翟迟也有过。
　　篮球赛期间，他药被偷的那次，翟迟也是撞上了发情期的他，那时候，翟迟好像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是当时的抑制剂其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还是他的信息素，对翟迟来说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呢？
　　翟迟对他的保护显而易见，可翟迟对他，有占有欲这东西吗？
　　余玖微微侧头，想看看翟迟听到于伞这话时的反应。
　　翟迟同样被问住了。
　　承认他确实对余玖有占有欲？
　　说他让余玖住进自己家里其实是有目的的？说在余玖收别人情书被别人告白的时候，他其实嫉妒得要发疯？
　　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小气？
　　会不会让小玖觉得Alpha其实很可怕？
　　顿了一会儿，翟迟义正言辞道：“于伞同学，我觉得你这个问题非常有问题，第一，我不是其他的Alpha，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占有欲，第二，同居是为了上学彼此有个照应，你的思想应该纯洁一点。”
　　“是吗？”于伞笑道：“你这么纯洁，既然校外有房，怎么上学期不见你自己出去住呢？”
　　翟迟：“因为房子是开学前刚买的。”
　　于伞：“……”
　　于伞被他噎了一下，干巴巴地吐槽了一句，“壕无人性！”
　　翟迟斗嘴完胜，得意地回过头，拉开座椅坐回座位上，抬眼对上一双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中一亮，凑过去搂住余玖的脖子，“干嘛呢小玖，上课时间这么看着我，考验我呢？”
　　余玖眨眨眼，若无其事地问：“怎么回来这么慢？”
　　就是去校务处拿通行卡而已，正常情况下晚自习上课之前就该回来的。
　　翟迟顺口嘴瓢，“怎么了，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余玖没接他的话茬，继续看着他。
　　翟迟绷不住了，咳了一声，诚实道：“迷路了。”
　　余玖唇角一弯，偏过头去忍笑。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让你笑，我以前应该多迷几次路的。”翟迟依旧搭着他的肩，认真的跟他咬耳朵。
　　余玖说：“万一迷路了回不来怎么办？”
　　翟迟：“能怎么办？只能劳烦你出去捡我咯。”
　　“我才懒得去捡。”
　　“……”
　　两个人蜜里调油，一些无厘头的对话持续了一整节晚自习的时间，最后是班长忍无可忍，把两个连体人分开了。
　　“大庭广众的也不注意影响，不怕被老赵发现？”
　　张阳飞隔得最近深受其害，只好把班主任搬出来。
　　翟迟虽然不介意他和余玖的关系被班主任知道，但多少也得顾忌一下老赵的脸面，他抬头看了看讲台，有些奇怪道：“今天不是有班会？老赵怎么还没来？”
　　“早来了，在四班。”于伞把一支笔放在撅起来的上嘴唇上，含糊不清地说：“四班班主任的闺蜜今天结婚，她去当伴娘了，让老赵帮她代一节课。”
　　张阳飞不解道：“她去当伴娘，为什么让老赵代课？”
　　高三的第一学期开学，晚自习默认是各班的班会时间，就算班主任有事，找人代课也不会找别班的班主任。
　　于伞叹了一声：“这就是班长你消息滞塞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老赵出息了，悄默默地在暑假搞定了四班的高岭之花焦欣悦老师，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班就要和四班联姻了。”
　　“卧槽，于伞你说的是真的吗？”
　　立即有人闻八卦而来。
　　于伞道：“当然是真的了，前几天我亲眼看到的，老赵和焦老师牵着手逛街，那画面，啧啧。”
　　“我去！老赵牛逼啊！”
　　“那也不该先去给四班开班会啊！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儿子了？”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爸，咱们以后估计就是后妈养的了。”
　　“等老赵回来，我决定去跟他取取经。”
　　“……”
　　一节晚自习课间，因为班主任的八卦，被精英班的学生们开成了一场茶话会。
　　翟迟也是参加茶话会的一员，听完八卦后对余玖意有所指道：“看来今年的暑假是桃花遍地开啊。”
　　余玖睨他一眼，在课桌底下一条腿悄悄伸过来时，轻轻踹了一脚。
　　翟迟一点儿不受影响，屁股底下板凳一挪，整个人贴了过去。
　　围观全程的班长张阳飞：“……”
　　这个学期注定是狗粮遍地洒了！
　　新学期正式步入高三，学习氛围明显比高二紧张了很多，一班教室里全天除了午休晚睡三餐，其余时间几乎都是满员，周末的半天假期教室里的人也留了大半。
　　然而成绩榜榜一榜二，这星期都没在学校。
　　晋沂市溧阳中学初中部，秋老虎还没走，空中烈阳高照，地板平白被晒高了好几个摄氏度，人光脚踩上去估计能当场烫出一个疤来。
　　翟迟不喜欢热，用一沓材料纸遮住太阳：“这种事为什么让我来？”
　　翟炜弱弱地解释：“其、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翟迟看了他一眼，翟炜顿时紧张起来。
　　余玖实在不明白每次发消息都充满依赖的人为什么一见到翟迟就这么拘谨。
　　余玖安慰他道：“跟你没关系。”
　　因为翟霄没时间，翟迟临时接了给翟炜办理入学手续并带他熟悉校园的任务。
　　只是由于翟炜回国是临时决定，其它转学手续晚了几天，翟炜入学也迟了几天，到学校的时候，其他班级都在上课，校园里空荡荡的，连问路的人都没有。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跑来跑去办手续就算了，让他帮忙熟悉校园？他哥就不怕他把自己给弄丢了？
　　指不定是故意的。
　　余玖站他旁边道：“不是都已经打点好了吗？找人盖章就可以了。”
　　翟迟重复道：“是啊，找人盖章就可以了。”
　　他加重了“找人”两个字。
　　余玖偏头看他，忍不住笑了笑。
　　翟迟无奈道：“你看，你又笑话我。”
　　余玖摇了摇头，“没笑话你，你……方向感其实没有特别差，如果多锻炼的话……”
　　多锻炼的话没准儿能有所改善。
　　翟大哥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可转念一想，翟迟这路痴的毛病都快十年了，估计早就无可救药了。
　　余玖又改口道：“走吧，我陪你去。”
　　他这么干脆，翟迟倏地挑了挑眉，稍稍凑过去道：“说起来我刚转学那会儿，你好像也说要带我逛学校来着。”
　　余玖眼皮微抬，“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咱们打完球，我约你吃饭，进校门的时候。”
　　余玖：“……”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提到过逛校园的事。
　　可他们当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不等余玖想起来，翟迟已经先发制人拉住了他的手，仗着四周无人直接十指相扣，“走吧，就当你履行承诺了。”
　　余玖哭笑不得。
　　这里可是初中！
　　他目光微移，落在半步跟在翟迟右侧的小小少年，恍然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下意识抽手：“你……”
　　“我……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翟炜恨不得把脖子缩起来当个鹌鹑。
　　余玖比他还尴尬，猛的把手抽回来，在翟迟手背上狠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翟炜蓦地瞪大眼睛，“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眼睛瞅着翟迟被余玖拍红的手背倒退了几步，转身跑开了。
　　“……”
　　余玖看着他的背影，愣愣道：“你把他吓跑了。”
　　翟迟正摸着他自己被拍疼的手背，平白无故一口锅砸上来，他失笑道：“明明是你家暴我，怎么成我吓跑的了？”
　　“谁家暴你……”
　　余玖话音一顿，看了看他的手，有点心虚。
　　他心想，谁让你在小朋友面前动手动脚的？
　　余玖轻咳了一声道：“他为什么这么怕你？”
　　翟迟：“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
　　余玖顿时无语，转身就走。
　　翟迟快步跟上去道：“不亲就不亲，你别走那么快……”
　　“你不说就不说，干嘛非得……非得……”
　　余玖脚步一顿，他又羞又急，脱口而出的话，两个人同时一愣。
　　沉默了好一会儿，翟迟笑了下道：“非得什么？”
　　“……”
　　他看起来若无其事，但余玖知道他肯定听出来了。
　　余玖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不该问不想问的话说出来了，他也没打算收回去。
　　他看了翟迟一会儿，说：“你不想说的话，我以后不会问了。”
　　“……”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文……
　　


第61章 翟颖
　　从翟炜跟着翟大哥回国，到毕南青带他去咖啡馆，余玖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事情。
　　翟颖去世的事，五年前翟迟为什么不见他的事。
　　他直觉翟迟“隔离”的那三个月和堂姐的死有一定关系，可他一直想的是翟迟不说他就不问。
　　在翟迟面前，他好像总是在“失控”。
　　该远离他的时候没有远离，想隐瞒的事没有瞒住。
　　藏在心里连自己都唾弃自己的心思，主动跟翟迟说出了口。
　　就连他想帮翟迟藏着的事，现在也没坚守住。
　　说什么“不想说就不说”，真不想知道，就不该问出来。
　　话一旦出口，不管翟迟说不说，在两个人心里都会是一个疙瘩。
　　所以他其实还是想知道，五年前翟迟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翟迟忽然抿唇，抬手揉了揉余玖的脑袋，把他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一笑道：“说实话，是不是早就想问了？”
　　余玖抬手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看着面前的人故作轻松的笑，感同身受一般的有些心疼。
　　“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翟迟果然笑容微敛，顿了顿说：“其实他不是怕我，他可能，是觉得对不起我。”
　　余玖微愕：“对不起你？”
　　翟迟点头，冲余玖抬了抬手。
　　余玖低头，把自己的一只手放上去。
　　翟迟轻轻握住，拉他到了一棵树的树荫底下，“他这几年虽然是我在照顾，但他毕竟还是我大伯的儿子，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他妈也一直没放弃让他认祖归宗。”
　　“……”
　　“奇怪吧？明明是在国外长大的，还这么在乎华国传统的一些东西，你说他们图什么呢？”
　　余玖记得，他大伯好像没有婚生子。
　　没有继承人，私生子又都没认回去，他费尽心思让儿子“认祖归宗”，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翟迟笑着说了两句，见余玖没有捧场的意思只是静静听着，他装得有些没劲，很快也不笑了。
　　他看了眼翟炜跑开的方向，沉吟片刻，“小炜不想听他爸妈的话，但他太小，没有自立的能力，他一边觉得拖累我，一边又怕我丢下他，总是说一些违心的话。”
　　比如，总是提起姐姐的事。
　　翟迟轻轻吸了口气，偏头看向余玖道：“他姐姐是谁，你知道了吧？”
　　余玖沉默着点头。
　　“第一天见面他就告诉你了？”
　　余玖说：“话赶话说到的。”
　　地上树影斑驳，头顶蝉鸣不断，两个人靠在树干上站了好一会儿，翟迟说：“回去我再告诉你吧。”
　　借着去洗手间逃掉的人，已经又朝这边走过来了。
　　余玖低声说：“好。”
　　翟炜跑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似乎镇定了很多。
　　余玖也没再在小朋友面前甩开翟迟的手。
　　三个人效率颇高地办理好了入学手续，又带着翟炜逛了逛校园，看着老师把他安排进了班级，两个人才离开翟炜的新学校。
　　晚上的晚自习过后，回到两个人的新家。
　　学校附近并没有什么高档的房子，普通的住宅房，胜在宽敞舒适，还可以俯瞰整所学校。
　　余玖回家后快速冲了个澡，本来打算做一会儿练习册，可是想着白天翟迟在初中学校里说的那些话，又感觉静不下心。
　　他翻了一会儿书，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对面的晋沂一中，学校里还没有熄灯，几乎到处都是亮的，操场上人影攒动，隔了一条街仿佛都能听到校园里的吵闹声。
　　背后忽然有人靠近，扒在他肩头往外面看了眼，笑道：“毕叔叔找的这房子真不错。”
　　余玖正想应和，忽然目光瞟到落地窗前映出来的人影，他蓦地一僵，反应迅速从旁边拉过窗帘，转头道：“你怎么又……”
　　翟迟又“裸奔”了。
　　他刚洗完澡，头发也没吹干，简单套了条宽松的休闲裤，裸、着上身就出来了。
　　他们这里虽然是十六楼，但是从学校里仰视还是隐约能看到人影的。
　　怎么都不注意点儿？
　　翟迟看着他一脸无辜道：“热。”
　　“……”
　　余玖道：“我把空调打开，你…你穿上衣服。”
　　说着就要去找空调遥控器，忽然又被人拦腰截住。
　　翟迟把他往后一拉，两个人双双跌进了靠窗角落里搁置的一把单人沙发里。
　　“空调开久了空气会干，对呼吸不好，还是别开了，这样挺好。”
　　余玖：“……”
　　好什么？
　　哪里好？
　　被扣着腰坐在别人腿上，这姿势莫名羞耻。
　　余玖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你别靠太近，你头发太湿了。”
　　翟迟却不管不顾搂着他，“一会儿就干了。”
　　余玖：“……”
　　不是说热吗？这样抱着不是更热了吗？
　　余玖本来想挣开，这时Alpha的信息素忽然狡猾地缠了上来，他微微一颤，本能作祟又靠了回去。
　　翟迟很满意他的反应，低头在他后颈处蹭了蹭。
　　擦着腺体边缘蹭过的鼻尖，余玖身体一僵，不满地回头：“你又干什么？”
　　“堂姐她，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
　　“……”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听翟迟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余玖还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是因为……什么事？”
　　翟迟淡声道：“算是商业纠纷吧，老爷子跟人结了仇，他吞了别人一块地皮，导致一个小公司破产，那个公司的人找他说情失败了，国外你也知道，很多方面比国内要乱，有时候达不到目的，他们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方式，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极端的方式。
　　余玖眸色微沉。
　　能对一个孩子用的极端方式而且还能达到目的，每个人脑子里能想到的第一个就是绑架。
　　他偏头看向翟迟。
　　翟迟道：“本来是只有我一个人的，不过那天堂姐凑巧来找我，她考上了外国的研究生，悄悄来跟我告别，结果撞上了我被人打晕带上车，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就跟我绑在一起。”
　　绑匪当然不敢杀人，他们是要用翟迟来跟翟家谈条件的。
　　至于翟颖，对他们来说是意外收获。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只要翟家肯妥协，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翟老爷子确实也妥协了，然而翟迟的一场分化，让事情出现了意外。
　　翟迟的分化，影响了参与绑架的Alpha。
　　十二岁的早分化，加上翟迟强大的基因，导致了一场信息素□□，他强大的信息素，让在场所有的Alpha提前进入了易感期，他们变得暴躁，焦虑，易怒。
　　Alpha们彼此排斥，躁动不安。
　　甚至有失去理智的Alpha渴望omega的安抚，但是找不到omega，就有人盯上了被绑来的翟颖。
　　但翟颖并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娇弱女beta，她学过跆拳道，有自保能力。
　　别人想动她，首先要给她松绑，她就趁机打晕了一个Alpha，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翟迟跑了。
　　跑出去之前，和几个没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交了手，也不知道翟颖一个女孩子怎么打的，竟然真的带着翟迟逃掉了。
　　“我当时意识模糊，只知道有个人在拉着我跑。”翟迟说。
　　早分化释放的信息素，不仅影响了别人，对Alpha自身的影响其实更大。
　　□□过后就是极致的虚弱。
　　“那些人找的地方是一片荒郊平原，从仓库里跑出来之后，堂姐没带着我跑多远，找到了一处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挖出来的洞，两个人一起藏了进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余玖感觉到搂在他身前的手微微收紧了，他心里也跟着一紧。
　　翟迟说，躲进洞里之后，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受伤了？”
　　当时翟颖跑得脱力，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她对翟迟说没事，只是擦破了皮。
　　“我现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腰上插着一把刀的情况下说出那么轻松的话的。”
　　绑匪下手没顾忌，对翟迟还有留手，但是对可有可无的翟颖，有个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为了留住人票，对翟颖动了刀。
　　翟迟道：“等我睡过去再醒过来，我们还在那个洞里躲着，她的身体都已经冷了。”
　　“……”
　　余玖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种事的。
　　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翟迟说：“都已经过去五年多了。”
　　一开始他确实很受打击，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了几个月，才想起出门去找翟颖在被绑的时候跟他提到过的弟弟。
　　也是出门之后，他才知道了余玖已经回国的消息。
　　他和翟颖，原本没什么交情的两个人，家教时间也不过半个月，连熟人都算不上。
　　就因为不放心弟弟，怕自己在离开之后，爸妈又拿弟弟做文章，本来只是想跟翟家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说几句话，结果阴差阳错。
　　她明明可以袖手旁观的。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逃出去很容易。
　　翟迟说完沉默了很久才抬头，见原本背对着他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侧身看着他了。
　　他不闪不避对视了一会儿，“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真没事。”
　　余玖眼神复杂，不知道怎么开口。
　　翟迟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后来被救回去之后，我想把小炜接到翟家照顾，他妈……那个女人什么样你也知道，自己女儿的命都没能让她收敛，只想着让我求老爷子让小炜回到翟家，但是老爷子态度坚决，不肯同意……后来我从翟家搬出来了。”
　　余玖低声问：“为什么？”
　　翟迟定了定神，声音微沉：“我会被人绑走的事，老爷子一早就知道了。”
　　………
　　


第62章 回去吧
　　余玖微微瞪大了眼。
　　翟迟却笑了笑，说：“很离谱吧？”
　　明明知道孙子会被绑走，却装作不知道，甚至撤了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保镖。
　　“老爷子对别人下手不留情面，他知道那些人会来报复，虽然那些人的报复对他根本够不上威胁，但是能彻底清除麻烦，对他来说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反正绑匪不敢伤人，反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等那些人完成犯罪，再让警察介入，他被勒索的东西全部拿回来一分不差，还能永绝后患，多好的算盘？
　　至于翟迟，最多受点儿惊吓而已，就当提前练胆了。
　　而翟颖的死，因为翟颖妈妈多年来和翟大伯藕断丝连，痴心妄想还死缠烂打，翟老爷子连带着对翟颖也没什么好印象，人死就死了，就算也有他间接造成的原因，他既不伤怀，也不愧疚。
　　就当是一场意外。
　　在那之前，老爷子不待见大伯的私生子也好，对外人冷言冷语也好，翟迟从来没觉得老爷子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对什么人做什么事用什么样的态度，那都是“别人”自身决定的。
　　直到翟颖的尸体被留在了医院的停尸间。
　　翟迟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从小敬重的爷爷，对人可以凉薄到这种程度。
　　所以他从翟家搬出来了。
　　“不过搬出来之后，我倒有点理解老爷子了。”
　　因为那个女人的自私自利，是一点儿甜头都不能让她尝到的，不然她就跟闻着腥的猫一样，狠狠地扑上来咬你，扒拉着你不放。
　　余玖轻轻握住他的手说：“不是你的错。”
　　翟迟道：“嗯，我知道。”
　　“……”
　　不是他的错，但是跟他有关系。
　　如果不是他突然分化，他和翟颖或许都能好好的。
　　可什么时候分化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被自己的爷爷利用，当做把绑匪一网打尽的诱饵，当做交易的筹码。
　　看着别人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自己因为身体不适心安理得地睡过去了，醒过来身边的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那个人还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堂姐。
　　翟颖在受伤的时候后悔过吗？
　　快死的时候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埋怨过吗？
　　这些翟迟都不知道。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救他的人已经无声无息，翟迟他害怕吗？自责吗？
　　他那时候才十二岁！
　　余玖越想越窒息，手也越收越紧。
　　翟迟低头看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宽慰的话，他下了一个结论：“老爷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感情。”
　　在他眼里只有利益。
　　翟家在米国百年基底，产业遍布全球，要维持家族企业不倒，老爷子作为一个掌权人是最合格的。
　　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顿了一会儿，余玖说：“那……你大伯他们……”
　　“大伯还好，除了伤心也没别的，可能他比我更了解老爷子。”翟迟摩挲着余玖手背上已经很浅淡的痕迹。
　　而那个女人，可能是被老爷子打击怕了，也不敢在明面上拿翟颖的事去刺激翟迟，只敢利用翟炜，让他撺掇已经离家的翟迟再回到翟家。
　　但是翟炜不愿意。
　　他虽然胆小，但是和他姐姐一样倔强，翟家不认他，他也不想认翟家，甚至连父母都想不认，他巴不得翟迟永远不回翟家，期盼着翟迟能带着他逃离爸妈。
　　可他也一样利用姐姐的死，利用堂哥对姐姐的愧疚，让翟迟不能扔下他。
　　他把翟迟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觉得在翟迟面前抬不起头。
　　翟迟又跟余玖说了些翟炜的事，余玖静静地听着，却不觉得翟炜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起码比他勇敢多了。
　　他也是想逃离一个人，却不像翟炜一样就算忍着良心的谴责也要死抓着不放。
　　他甚至在翟迟对他伸出手的时候还畏首畏尾的。
　　他也勇敢一点就好了。
　　余玖看着翟迟在他眼前低头垂眼，开口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翟迟抬眼疑惑：“什么事？”
　　余玖说：“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
　　话题转得太快，翟迟一瞬间脑子好像断片儿了，他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原来我还不是你的男朋友呢？”
　　余玖：“你如果愿意的话，从现在起就是了。”
　　他说得一脸认真。
　　翟迟只觉得自己片刻之前还陷在过去的泥沼里，突然被人一把扯出来，有了脚踩实地的踏实感。
　　说起来从他表白之后，余玖确实没给过他正面的回应。
　　他本来觉得不重要，可是听人亲口说出来……原来还是很重要的。
　　只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安慰他吗？
　　安慰也行，起码明确地说了真心话。
　　翟迟惯会得寸进尺，歪头一笑道：“既然都是男朋友了，我是不是可以做点儿男朋友能做的事了？”
　　他扣在余玖腰上的手突然用力，把两人拉得更近。
　　余玖抿了抿唇，低头倾身，把唇贴了上去。
　　翟迟眼睛微微睁大，与此同时，闻到了一阵甜美醉人的酒香。
　　分开的时候，翟迟眼底带笑，“用信息素？不怕我咬你啊？”
　　余玖呼吸微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接把头转过去靠进了Alpha的怀里，坚定地说：“咬吧。”
　　翟迟：“……”
　　看着眼前omega主动暴露出来的小小凸起，翟迟喉咙滚动了一瞬，差点没兽性大发把人直接按在沙发上。
　　因为姿势的变化，omega的腺体离得更近，信息素变得更为浓郁。
　　没有了过量的阻隔剂，也没有提前注射抑制剂，翟迟的理智线已经快要被拉断。
　　他看着诱人的果实，用医生的叮嘱牵制自己，声音喑哑道：“你现在不适合……”
　　“我想要。”
　　余玖微微偏头，眼尾泛红，连耳根都是红的。
　　“啪”的一声，理智线彻底断掉了。
　　Alpha扣在omega腰上的手挪到了锁骨处，翟迟修长的五根手指分开，危险地抵在了余玖纤细的脖颈两侧。
　　胸腔里的心跳重如擂鼓，颈动脉的跳动似乎也变得格外的有活力。
　　翟迟作为Alpha的占有欲暴涨，限制了omega以防止他后悔逃跑，灼热的呼吸落在omega脆弱的后颈，疼痛和快感同时传递。
　　余玖用力攥紧了胸前贴着的那只手，没修整齐的指甲在翟迟的手背上划出一条痕迹。
　　标记结束，余玖软软地躺在翟迟怀里，乖得不能再乖。
　　翟迟在背后替他捋着头发，等omega从标记的余韵中缓过来了一点，才轻笑着道：“我也想起来一件事。”
　　余玖懒懒地看向他。
　　翟迟苦笑着说：“我好像明白我哥为什么让去送小炜开学了。”
　　“……为什么？”
　　“可能，是为了激起你的好奇心。”
　　他和翟炜之间的氛围一直都这么奇怪，只要跟他们待着的人，没有人会不产生好奇。
　　好奇就会追问，只要余玖开了口，翟迟一定不会不告诉他。
　　余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是想让你跟我说今天说的这些事？”
　　可是为什么？
　　“大概是想让我回去吧。”
　　可能老爷子的身体真的不太好了。
　　翟迟说：“五年前离开家的时候，我跟他说，如果他不肯跟堂姐道歉，我就永远不回去。”
　　无情也好，凉薄也好。
　　没有老爷子，他离开家之前的十几年甚至离开后的几年，都未必能有那么好的生活。
　　如果没有翟颖的事，被救回去之后，他或许能轻易原谅被老爷子利用的事。
　　翟颖的出现是意外，不在老爷子的计划当中。
　　他的分化更是意外，谁都没料到他十二岁就会分化。
　　他不认为老爷子是对的，但也理解他的做法。
　　所以他只是要求一个道歉而已。
　　翟炜他会照顾，他会按照堂姐希望的那样，让他摆脱私生子的身份，哪怕变成一个“孤儿”，起码不被利用，起码自由。
　　他要的很简单，但是五年多了，老爷子仍旧固执的连道歉都不肯。
　　他认为自己没错。
　　余玖有些不解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忙劝你回去？”
　　翟迟笑道：“你会劝我吗？”
　　余玖摇头：“不会。”
　　翟迟挑了挑眉。
　　“就算……”余玖说：“就算你不回去，就算你爷爷真的不认你了，我也能养活你，你信吗？”
　　翟迟忍不住失笑，“当然信了，我们小玖多厉害啊。”
　　说着抬手揉了揉余玖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头，“我们彼此养活吧。”
　　余玖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翟迟嘴角上扬，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回去吧。”
　　事情总要面对的。
　　原不原谅是一回事，不要等到真出了事，又留下遗憾。
　　余玖微怔了一瞬，淡然点头，“嗯，我陪你。”
　　“那你可要想清楚。”翟迟说：“进了翟家的门，你可就永远都跑不掉了。”
　　余玖低声道：“本来也没打算要跑。”
　　翟迟心里仿佛被打破了蜜罐，甜腻腻的，他用力抱住了怀里的人，在他颈窝里猛蹭，“这次回去，带你去见我爸妈。”
　　余玖说：“我好像已经见过了。”
　　翟迟的爸妈死于一场车祸，在翟迟很小的时候。
　　好像是在六年级第一学期开学的时候，翟迟就带他去墓地见过了。
　　翟迟从他颈窝里抬头，在他耳边暧昧道：“这可不一样，以前是朋友，现在是男朋友。”
　　“……”
　　余玖不觉得感动，他觉得很痒。
　　翟迟一通乱蹭，把他耳后的一缕头发蹭到了下颚上，发梢轻飘飘地擦过，很痒。
　　他忽然抬手扯了扯已经有些挡眼睛的刘海，说：“明天去趟理发店。”
　　翟迟意外地眨眨眼：“剪头发？”
　　“嗯。”余玖点头：“碍事。”
　　而且用不上了。
　　头上脸上不会再有需要挡住的疤，腺体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把碍事的头发剪了，过去就舍掉了，自己也解脱了。
　　知道他是做了一个决定，翟迟轻轻抿唇，抬手掰过他线条完美的下巴，俯身亲了上去。
　　……
　　


第63章 早恋
　　说做就做，第二天的午休，余玖出校门之后，就去了理发店。
　　原本能随意勾到耳后的头发被他剪短到了齐耳，后颈露出腺体，还做了个四六分的刘海造型，没有了碍事的头发在脖子上脸上勾挠，果然爽利了很多。
　　给他理发的是一个omega小姐姐，一开始看到两个帅哥进门还很热情，满眼放光的，结果给余玖剪头发剪到一半，脸突然就红了。
　　omega后颈的腺体处还留着一个明显的牙印。
　　而一起进理发店的Alpha却不是来理发的。
　　看两个人年纪相仿，走进理发店时言语自然姿态亲昵，理发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是小姐姐也是见多识广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在剪完头发之后好心提醒了一句，“要不要我用化妆品帮你遮一下？”
　　余玖开始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在看到小姐姐暧昧的眼神提示之后，一张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出了理发店之后他忍不住抱怨：“你怎么不提醒我？”
　　翟迟无奈：“她剪了一半我才看见的。”
　　“……”
　　余玖会信才怪。
　　他昨天说完剪头发之后一直是背对着翟迟的，这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个问题？
　　翟迟可能是有读心术，还专读他一个人，见他瞅了自己一眼，就无辜道：“昨天咬完之后没有红的。”
　　“……”
　　“是你皮肤太嫩了。”翟迟凑在他耳边说。
　　余玖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却怎么也提不起气势。
　　昨天是他主动要咬的，剪头发也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自己都没想起来的事又怎么能要求别人一直想着？
　　是他自己考虑不周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余玖一只手捂着后颈，不知道该怎么进校门。
　　翟迟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替他遮住后颈，想了一会儿，他突然抬头看了看，“热吗？”
　　“？”
　　余玖跟着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
　　翟迟道：“有办法了。”
　　他拉着余玖进了一趟药店，买了一盒退热贴。
　　余玖就欲盖弥彰地贴了一张退热贴进了学校。
　　高中两年，余玖几乎一直是留着稍长的头发，和一群青春洋溢的高中生站在一起总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这次他乍一剪了头发，走进校门，竟然有好一部分人一时间没认出他来。
　　有两个同教学楼的学生和他们擦肩而过，都下了五步楼梯了，一人恍然意识到什么，倏地回头。
　　“刚刚……那是余玖吧？”
　　“余玖？哪儿？”
　　“……”
　　不只是擦肩而过的同年级同学，就连其他年级，刚由高一升了高二的，只要是认识余玖的，了解校园八卦的，在看见余玖后都没能认出来，甚至因此在论坛上传开了翟迟始乱终弃的传言。
　　【惊天大瓜，本人亲眼所见，翟迟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走进学校，他和余玖是不是分手了啊？】
　　【本来也没在一起吧？他们什么时候公开了吗？再说男生和男生勾肩搭背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问题是翟迟从来没和人那么亲近过吧？他平时不都和余玖一起进校门的吗？】
　　【都戴副眼镜吧，没看见翟迟旁边的人就是余玖吗？每天口口声声说真爱，结果人家换个发型就认不出来了，不像我，我都是看身材嘶溜。】
　　【楼上的你穿件衣服吧！】
　　【………】
　　余玖剪头发的事从他进学校不到半小时已经传遍了整个论坛。
　　于伞作为余玖的忠实迷弟，在看到余玖的第一时间就呆住了。
　　在盯了余玖整整一节课之后，于伞心里有了一个结论：“我觉得就算同为omega，我也可以！”
　　“……”
　　翟迟笑眯眯地转头：“是吗？”
　　于伞顿时一个激灵，正襟危坐，看了看翟迟道：“你威胁我也没用啊，想都不让人想了？论坛上那么多觊觎我玖哥的，你还能都给他们封号吗？”
　　翟迟皱眉道：“论坛上？”
　　“……”
　　原来这位还不知道啊？
　　于伞顿时好奇心作祟，拿出手机三两下翻出论坛上的帖子，拉开评论区给翟迟递过去，“看完请说说你的感想。”
　　翟迟：“……”
　　他狐疑地接过手机，入目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翟迟觉得吵到他眼睛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啊啊啊啊啊纯情风我可以！男神这个发型也太可爱了吧！简直让人想rua！】
　　【余玖以前有这么奶吗？我怎么觉得他被翟迟搂在怀里好娇的亚子？】
　　【你们都喜欢这种风格吗？没人觉得余玖以前的风格很带劲吗？长发忧郁禁欲系omega，让人看一眼就有了世俗的欲望！啊啊啊啊啊啊啊拔刀吧兄弟姐妹们！】
　　【短发弟弟也很可啊，这让我完全忽略他其实是个一米八的大帅比，虽然我只有一米六，但是，妈妈我要娶他呜呜呜】
　　【既然你们都这么稀罕余玖，那翟迟我就抱走了！】
　　“……”
　　翟迟看着看着，眉头越挑越高。
　　于伞干巴巴地问：“怎么样？作何感想？”
　　翟迟笑着说：“我觉得封号这个办法非常可行！”
　　于伞：“！！？”
　　余玖刚好搬了一摞练习册从办公室里回教室，进门看到于伞一副见鬼了的样子，问：“在说什么？”
　　于伞恶人先告状，“他要封我论坛号！”
　　小omega做贼心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突然暴露了什么。
　　只见翟迟眉峰一扬，笑得更亲切了，“原来论坛上也有你的份儿啊？”
　　于伞顿时感受到一阵压力，他看了看余玖，自觉有靠山在侧，挺起胸膛道：“有怎么了？说说都不行啊？你敢说你喜欢我玖哥对他没有世……世……”
　　世什么？
　　论坛上怎么说的来着？
　　于伞被Alpha的强势唬断片了。
　　翟迟好心接上他的话，“我对我们家小玖，每时每刻都有世俗的欲望。”
　　于伞：“……”
　　余玖：“……”
　　余玖脸上一热，一脚踹在了他的椅子腿上。
　　翟迟整个人跟着椅子震了震，立即站起来，帮余玖接了练习册摆在讲台上。
　　课间时间很短，才下课五分钟，预备铃就打响了。
　　新上任的物理老师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算是熟人，以后会成为更熟的人。
　　四班班主任焦欣悦，一班班主任赵昀的现任女朋友，在精英一班步入高三之后，替换了原来的物理老师，成了他们的新老师。
　　物理练习册被分发下去，焦欣悦老师闲话不说，直接进入了课堂正题。
　　下午的课在暑热困倦中结束，只有余玖一个人因为后颈上的退热贴，不仅不觉得热，还有提神的效果。
　　除此之外，就是课堂上常在论坛上“沟通交流”的学渣们，因为今天的新鲜事，一个下午都精神奕奕的。
　　余玖也很不明白，他不就剪个头发，怎么还惹这么大一场风波。
　　风波不是论坛上的帖子，而是他的同桌。
　　吃了晚餐之后，余玖本来想做会儿题，结果被人一手搂着右肩膀，左肩膀上枕着一颗脑袋。
　　翟迟一头靠在他身上，空闲的左手还在刷着论坛。
　　这会儿晚餐时间，教室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个从过道里路过的人，都会偷偷多看他们两眼，虽然不敢调侃，但是偷笑声就没断过。
　　虽然也没有恶意。
　　余玖推人推不开，一会儿看看耍赖的人，一会儿看看教室外面的走廊，生怕突然有哪个班的老师路过，把他们抓个现行。
　　“你够了没啊？”余玖用肩膀推了推身上的人。
　　翟迟无赖道：“没够。”
　　“……”
　　“啧啧啧，到底你是Alpha还是我哥是Alpha？不就团建表个白吗？论坛上从你转学到咱们学校跟你隔空表白的还少吗？玖哥都没吃过醋，就你矫情，我看你就是趁机占便宜。”于伞在后面啧啧称奇。
　　翟迟面不改色道：“没见过会撒娇的Alpha？撒娇男人最好命没听说过？”
　　于伞：“那叫撒娇女人最好命！还有你这是耍无赖！”
　　翟迟：“耍无赖也得有人让我耍啊。”
　　“……”
　　他用行动诠释着什么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在余玖肩膀上偏头看向他问：“真没吃过醋啊？”
　　“我不怎么刷论坛。”余玖也是一百个头疼，低头道：“你赶紧起来，一会儿老赵进教室了。”
　　翟迟不以为意，只要余玖不生气，他就靠得心安理得，“进就进呗。”
　　余玖：“……”
　　进就进呗。
　　知道就知道呗。
　　暴露就暴露呗。
　　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
　　本来以为确认了关系，再在余玖被人告白的时候他就有立场替余玖拒绝了。
　　结果表白信和不怀好意靠近的人是没了，但是他们转移了战场，在论坛上还变本加厉了！
　　翟迟说：“你怎么就这么受欢迎呢？”
　　余玖道：“你也不差。”
　　翟迟又说：“那你吃醋吗？”
　　余玖：“……”
　　当然醋，只是他醋的比较内敛，也不会计较论坛上那些迷妹迷弟式发言。
　　计较也没用，法还不责重呢，又不能真的上论坛上封号。
　　怎么能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呢？
　　翟迟开始认真思考，“校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做能让老赵让学校不干涉我们早恋呢？”
　　余玖一脸惊奇道：“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早恋？”
　　知道是违反校规还这么明目张胆，在教室里还粘过来！
　　余玖正欲说点儿什么，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一轻，翟迟微微抬起头，看向了门口。
　　他也跟着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他们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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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办公室 ！一中不强制补课，晚餐到正式晚自习之间有一个小时的自习，是可上可不上的，但是对精英班来说，这节自习默认必上。
　　眼下临近自习时间，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里也实属正常。
　　只是踩点突然，被抓包的两个人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
　　赵昀沉着脸转身，也不点名，也不管后面两个人跟没跟上来。
　　余玖转头看向翟迟。
　　翟迟无辜耸肩，全然没有紧张那回事。
　　其他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人起哄，发出一片暧昧的调笑声。
　　办公室里，赵昀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看了看办公室里四下无人，才看着面前的两个学生开口：“你们两个，在教室里干什么？”
　　余玖刚要说话，翟迟抢先道：“瞎扯淡。”
　　“……”
　　我看现在才是瞎扯淡！
　　赵昀为他明目张胆的说瞎话的行为瞪了瞪眼，“瞎扯淡你需要靠在他身上扯？”
　　翟迟战术性咳嗽了一声，说：“小时候靠习惯了，靠着舒服。”
　　赵昀皮笑肉不笑：“五年没见面，你这习惯也没改改？”
　　翟迟说：“我是一个专一的人，就算只是一个习惯，养成了也是不会轻易改的。”
　　赵昀：“……”
　　从转班以来，赵昀和翟迟这个转学生的交谈并不多，但一直觉得他虽然偶尔不着调，其实也是挺靠谱的一个人，还从来没发现这人有这么厚脸皮的一面。
　　赵昀又看向余玖：“他以前有这习惯？”
　　余玖：“……”
　　好像还真有。
　　小时候翟迟有事没事总爱靠在他肩上，尤其是家教时间做题的时候。
　　他片刻的沉默已经等同于默认了。
　　赵老师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这时翟迟忽然笑着道：“赵老师怎么知道我们五年没见了？”
　　他和余玖十年交情的事是他自己在论坛上说的，虽然在学校里差不多人尽皆知了，但不至于有学生专门跑到办公室里告诉老师。
　　所以赵昀要么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要么是他自己上论坛看到的。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只要知道了他和余玖有五年没见，就一定也知道论坛上其他的那些八卦。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是他班上的学生，他多了解一些也正常。
　　但他知道了却从来不问，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赵昀是知道余玖的家庭情况的，也知道他伪装成了beta，还知道新的学期两个人一起办了走读手续，一起住在了校外。
　　本来想旁敲侧击地教导学生，结果被学生反问，赵昀颇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余玖用手肘怼了翟迟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翟迟挑了挑眉，不再多话。
　　三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余玖道：“赵老师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只是一个靠肩，不至于被当成早恋专门叫到办公室里来。
　　赵昀抬头看了看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靠上座椅靠背道：“学校篮球队，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
　　“……”
　　篮球队？
　　余玖和翟迟互相看了一眼。
　　赵昀道：“你们现在高三了，学校本来是不鼓励有机会考学的高三学生继续参加社团活动，但你们两个情况特殊……听说篮球队现在队长的位置还没定？”
　　一中的校篮球队，副队长一般都是高三的学长从高二的队员里面选，等高三的毕业离校，副队长就是队长。
　　可现在的副队长是个omega。
　　篮球队训练，一群Alpha整天挥汗如雨的，一个omega作为队长和他们混在一起实在是不安全。
　　见赵昀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翟迟立时摇头：“这个我可没兴趣。”
　　帮忙打比赛还成。
　　其实赵昀也是这个想法。
　　晋沂市每年的篮球比赛都还挺正规的，学校对篮球队也很看重，尤其是上次省级赛里还为学校赢得了荣誉。
　　现在接任篮球队队长训练篮球队，肯定会耽误很多的学习时间，像余玖和翟迟这样的尖子生，赵昀当然还是希望他们把更多的心思花在学习上。
　　想起这个，又想到眼前这两个人目前暧昧不明的关系，赵老师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复杂起来了。
　　“既然你们有了决定，就自己去跟罗老师说，现在步入高三，老师也都能理解你们，不管什么事，你们作为学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其余的事，等你们毕业，有的是时间去做。”
　　他一语双关，翟迟倏地眼中一亮：“只要学习稳住就行了？”
　　赵昀一滞，反应也很迅速：“学习只是学校的要求，你们作为精英班的学生，是一中的门面，是其他班级学习的榜样，行为举止样样都需要注意，不能掉以轻心。”
　　翟迟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恍然道：“明白了。”
　　“？？？”
　　赵昀不是很信任地看着他。
　　这人明白什么了？
　　余玖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声，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他这样认真，赵昀反而不放心了。
　　他说的是“我们”。
　　这摆明了是听懂了他的暗示但是并不打算为此解释也不打算改变这层关系。
　　翟迟在旁边暗暗得意。
　　赵昀瞪了他一眼，说：“翟迟你先回去教室。”
　　“……”
　　这是要和余玖单独谈话了。
　　翟迟转头看向余玖。
　　余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翟迟无奈，只能先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赵昀蹙着眉头揉了揉眉心，直接开门见山道：“多久了？”
　　余玖默了片刻，“您怀疑多久了？”
　　赵昀道：“上学期省级篮球赛回来，你不肯换宿舍，是不是因为他？”
　　余玖想了想，诚实道：“那时候不是。”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
　　他不愿意换宿舍，纯属是因为怕麻烦。
　　赵昀：“……”
　　他越是坦诚，越能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对余玖，赵昀自认还是很了解的，只要是他愿意说出来的事情，就是他已经决定不会再改变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他倒是没想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只是单纯地为自己的学生担心。
　　“家里人都知道吗？”赵昀问。
　　余玖道：“差不多都知道了。”
　　他爸，还有翟迟他大哥。
　　这进展倒是赵昀没料到的，他滞了一下，斟酌着问：“你妈那边……”
　　余玖说：“我从家里搬出来了。”
　　“……”
　　学生家里的事，作为班主任要有一定了解，可不代表他就有资格事事都追根究底。
　　余玖自己是有分寸的，他既然决定彻底从那个家里搬出来，说明事情找到了解决办法。
　　赵昀也不知道自己对学生这种莫名的信任是哪儿来的。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赵昀郑重其事道：“校规针对的是学校全体学生，不是学习成绩好就能有特权。”
　　余玖轻轻点头：“我知道。”
　　“……”
　　赵昀又叹了一声：“行了，回去吧。”
　　余玖却没动，认真说了一句，“谢谢您，赵老师。”
　　不仅是对他和翟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在翟迟回国之前，赵昀为他在余卉面前做的遮掩，虽然不多但偶尔像父亲一样的关心。
　　就算是出于同情，余玖也一样感激。
　　赵昀本来就已经妥协了，这会儿被余玖这么认真地道谢，他更加心软了，低下头说：“回教室吧，自己多注意。”
　　余玖又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后座的两个人就凑了上来，于伞一脸震惊道：“玖哥，老赵留你说什么了？”
　　翟迟回来只说篮球队的事。
　　可是以老赵沉着脸叫两个人去办公室的架势，怎么会只因为篮球队的事呢？
　　余玖淡淡道：“说了学习上的事。”
　　“你学习上的事有什么可说……班长你踢我干嘛？”
　　张阳飞：“……”
　　非常无语了一把，张阳飞还得尽职尽责地给他使眼色。
　　这一看就是恋情曝光了啊！
　　恋情曝光被叫去办公室会发生什么？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止他们早恋。
　　他们现在一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收到班长的暗示，于伞的八卦之心微敛，不由得替他们操心起来，他凑到班长耳边悄咪咪道：“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张阳飞说：“我怎么知道？总之你现在不要去揭人伤疤火上浇油。”
　　于伞：“……”
　　于伞有些悻悻，耷拉着脑袋继续做题，结果手肘不小心把班长的笔碰掉了，他只得弯下身去捡。
　　然而笔没捡上来，人先上来了，一脸复杂地看向班长。
　　张阳飞被他看得犯怵，“……怎么了？”
　　于伞说：“我把你的笔弄掉了。”
　　张阳飞一脸莫名：“那你怎么不捡起来？”
　　于伞：“够不着。”
　　“……”
　　张阳飞低头看了眼，笔就在他脚边，有什么够不着的？
　　他懒得跟于伞争执，自己低身捡笔，笔虽然捡起来了，只是也看到不该看的。
　　他重新直起身，和于伞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言难尽。
　　他俩在这里担心那两人被老赵施压心情不好，前面两个在桌子底下拉着小手在调情！
　　张阳飞语塞半天，憋出来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
　　于伞：“……”
　　翟迟对他们两个的心理路程丝毫未觉。
　　赵老师只让他们注意行为举止，他只要不让人看见就好了。
　　他也没问赵昀在他回教室后跟余玖说了什么，反正他拉人人没躲，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没必要担心别的。
　　倒是余玖，转头看他今天的自习竟然没在玩手机，有点意外。
　　“开始奋发图强了？”
　　翟迟听他开口，挑眉一笑道：“可不是？要树立榜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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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奖励
　　步入高三之后，时间仿佛是掐着秒过的，每天放松的时间很少，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一成不变，一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
　　这一个月里，翟迟转性了似的，不再像之前那么懒散，上课不开小差，自习也很少玩手机。
　　连和于伞拌嘴都少了。
　　不出余玖意外，高三第一次月考，余玖稳坐两年的年纪第一，被人反超了。
　　看着成绩榜上常年置顶的名字上面突然多出了一个名字，余玖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一想到那个人现在是他的男朋友，又隐隐有点自豪的感觉。
　　论坛上自然又是一波讨论，教室里也不例外。
　　“卧槽，我男神被拉下神坛了？”
　　“这也太离谱了！742？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儿？”
　　“余玖也不算下神坛吧，他总分739，没有翟迟，他还是我们一中的神。”
　　总的来说，比起以前的考试，余玖其实是有进步的，只是有人比他进步更大。
　　“我算是明白老赵为什么选择当睁眼瞎了。”
　　学神×学神，互相促进，效果绝佳啊！
　　于伞看着电子榜上的月考成绩排名，一脸震惊道：“翟迟你可以啊，以前你是不是藏拙了？”
　　翟迟笑道：“是啊，我天生智脑，被家里人寄予厚望，不藏拙的话就要被拉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你信吗？”
　　于伞：“……”
　　他一个字都不信。
　　但佩服也是真佩服。
　　翟迟考出来的成绩，是他再怎么勤奋，就是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无休止地学习也考不出来了。
　　成绩公布的这天，教室里闹哄哄的，只有余玖沉稳地拿着翟迟的答题卡对比自己被扣分的题正在纠错。
　　忽然一只手从他后腰上缠了上来。
　　余玖身体敏感，下意识僵住，抬头看了眼教室门口，回头又瞪向翟迟，“干什么呢？”
　　翟迟说：“我这么辛苦给他们树立榜样，连这点儿奖励都不能有啊？”
　　“……”
　　你树立榜样就为了这个目的？
　　余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前为什么控分？”
　　翟迟占他便宜的手顿了顿，偏头看了眼他的表情，见他确实没有要计较这事的样子，才继续说：“没有控分。”
　　“之前确实考不过你，死记硬背的一些东西，长时间不看总是会忘掉一些。”
　　余玖：“……”
　　什么叫长时间不看会忘掉？
　　他们高三之前学的都是新内容。
　　余玖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不确定地问：“这些……你以前学过？”
　　“学过。”翟迟点头：“刚开始的时候脾气倔，想证明自己给老爷子看，学了很多超前的。”
　　那时候他倔到连大哥的帮助都不肯接受，为了拿奖学金，拿竞赛奖金，很多东西都是自学的，包括高中的知识。
　　余玖一时心疼，又有些无奈：“那你转学回来怎么不继续努力了？”
　　翟迟微挑了眉，看向他道：“我这不是……后半辈子有人管了，可以咸鱼了嘛？”
　　“……”
　　他说的不正经，但是正经想想，余玖想怼的话又说不出口了，他说：“那你就不怕我不管你后半辈子？”
　　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翟迟回国找不到他怎么办？如果找到了已经生疏了怎么办？如果他回国之后，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办？
　　他眼底的情绪太过明显，翟迟不禁笑了笑，故作玩笑道：“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其实至于。
　　哪个分别了五年的朋友愿意轻易去管别人一辈子的？
　　可也总有那么两个人，在彼此心里都是特殊的。
　　正想着，一股熟悉的信息素轻柔地缠了过来。
　　虽然是无意识的，可余玖却本能地开始身体发软。
　　自从开学同居之后，他跟翟迟待在一起越久，本来应该是越来越适应Alpha的信息素，可事实却完全相反。
　　他对翟迟的信息素好像越来越没抵抗力了。
　　他顿时一阵心虚，直起身体离翟迟远了点，把背后的手拽到身前，“别闹了，马上上课了。”
　　翟迟也没打算太过分，被他轻轻一推，顺势就靠在了自己桌上，单手撑头，悠悠感慨道：“唉，原来年级第一就只有这个待遇，连个奖励都没有，下次第一还是还给你算了。”
　　“……”
　　余玖被他这么草率的决定激得一阵无语，想着他这一个月确实有好好努力，便低声说了句：“回去给你奖励。”
　　翟迟一震，片刻后反应过来，凑过去道：“真的？”
　　余玖点头：“真的。”
　　翟迟其实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真的能答应，他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看着余玖咽了咽喉咙。
　　下午半天假期，两个人回到校外的家，看着余玖买回来的“奖励”，他果然咽了咽喉咙。
　　“你……确定要做这个？”
　　余玖手里握着一条滑腻腻的东西，他正打算给鱼开肠破肚。
　　走出校门之后，余玖在回家的路上，顺便拐进了一家大型超市，提了一大堆食材回来。
　　他给翟迟的奖励，就是亲手给他做一顿饭。
　　翟迟倒不是觉得这个奖励有什么不好，只是看着余玖拿着菜刀要拍鱼的架势，一边担心他伤到自己，一边看着那条即将开膛破肚的鱼，有种精神上的反胃。
　　他转头又看了看其他的食材，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余玖头也不回道：“洗菜你会吗？”
　　“会。”
　　翟迟提着一袋青菜走到水槽边，刚背过身，背后“砰”的一声，他又猛的转头，只见砧板上的鱼已经被omega一菜刀横着拍晕了过去。
　　“我……以后不会也有这待遇吧？”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余玖回头睨他一眼，“说什么呢？”
　　翟迟道：“昨天晚上不小心把你咬疼了你不是踹了我一脚吗？万一真到标记的时候，我要是控制不住过分了，你……嘶。”
　　话没说完小腿就被踹了一脚。
　　翟迟一边用水洗菜一边回头，果然看到omega已经红了脸。
　　“又没别的人，你羞什么……”
　　余玖踹了人之后有意拿鱼撒气，拿着菜刀开始刮鱼鳞，听着身后话音突然滞住，他转头正看到翟迟盯着他手里的鱼，面色明显僵硬。
　　“……怎么了？”
　　翟迟眨眨眼回神，笑了笑，撇开视线道：“哦，没什么。”
　　“……”
　　他继续洗菜，余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又看了看水槽边若无其事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鱼，转身道：“你……是不是晕血？”
　　其实早先他也有察觉到不对劲。
　　校外打架陈立新被开瓢那次，联谊训练合宿看恐怖电影那次，还有他右手受伤那次。
　　翟迟或多或少都对血有点不寻常的反应。
　　以前余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联想到晕血的毛病，直到翟迟跟他说了以前的事。
　　从躲进那个土洞里，他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醒来之后，血腥味只会更浓郁。
　　身边还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十二岁刚刚分化的人，真的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
　　翟迟背对着他默了片刻，说：“是有点。”
　　“……”
　　余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沾了血的手，连手带鱼到另一边的水槽里把血冲干净。
　　翟迟听到水声转头，顿时无语又无奈：“我看起来这么脆弱吗？”
　　余玖说：“跟脆弱没关系。”
　　他只是怕翟迟会不舒服，怕他又想起来那时候的事。
　　正打算把鱼扔到一边把人赶出去之后再处理，穿着围裙的身前突然缠上来一双手，连水都还没甩干净。
　　然后他耳边一热，背后的人在他耳边说：“怎么了？心疼我啊？不如你疼疼我？”
　　“……”
　　余玖心说我心疼你个屁！
　　他犹豫了一下，把扔开的鱼又捞回砧板上。
　　翟迟扬唇笑了笑，搂着他道：“我知道你是怕我会多想，但是有些事记在脑子里是忘不掉的，如果每次想起来都要难受一次，那我以后那么多年还活不活了？”
　　“……”
　　“我欠她的，所以我会做好我该做的，我能做的，除此之外，拘泥过去也没什么意义，你说是不是？”
　　他晕血的症状并不严重，并不影响生活日常。
　　而且回国之后也有所好转，翟迟并不在意这事。
　　只是被别人在意，心里总是会动容。
　　余玖瞅了他一会儿，扬了扬下巴：“洗菜去。”
　　翟迟：“……”
　　被支使的Alpha不甘心地在他侧脸上啃了一口，乖乖松手去洗菜了。
　　余玖抬手抹了抹脸，轻抿了一下唇。
　　交代了某人洗菜的时候不要回头，余玖三下五除二把一条鱼刮鳞破腹，等翟迟一篮子菜洗完，他一条鱼已经处理好了。
　　一顿饭做得还算顺利，两个人四菜一汤，简单的家常菜，庆祝了一下翟迟这个新晋的年级第一。
　　下午回到学校，高三从来不会因为一场考试结束而有片刻的放松，只要走进教室，就要投入到无休止的学习当中。
　　晚上
　　


第二节晚自习，讲台上化学老师正在给一个化学式配平，走廊上忽然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被几个人同时扶着从走廊上经过，快步走向楼梯间的方向。
　　“什么情况？二班出什么事了？”
　　“一看就是Alpha到了易感期，要送去隔离。”
　　“难怪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快把后门和窗户关上，信息素快钻进来了。”
　　一班教室里习以为常的讨论了几句，很快归于平静。
　　余玖却一直目送着那个易感期的Alpha被带着消失在教室前门，然后低头杵了杵翟迟，“你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
　　


第66章 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一样，是一个需要特别注意的特殊时期。
　　越强大的Alpha，在遭遇易感期的时候，受到的影响也越大。
　　易感期的Alpha，除了渴望omega的信息素，需要omega安抚之外，还会变得躁动不安，会对别的Alpha抱有敌意，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甚至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的Alpha。
　　生理上的需求还有抑制剂可以缓解，但精神上的暴躁很难有效控制。
　　情况严重的话，只能被迫隔离。
　　好在Alpha的易感期一年也就一两次，只要控制得好，一般都能顺利扛过去。
　　可翟迟五年前离家，别人回家隔离都有家人陪着，他易感期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翟大哥忙着公司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时间时刻都顾着他。
　　会不会有哪个omega，在他易感期的时候趁人之危？
　　余玖越想越离谱，一瞬不瞬地盯着翟迟。
　　翟迟似乎对易感期不以为意，想了想道：“以前……差不多就这一两个月。”
　　Alpha的易感期并不是绝对规律的，往往只能靠Alpha在易感期即将到来的时候格外注意，必要的话，可以到校医室定期检查。
　　余玖道：“那你……一年几次？”
　　“……”
　　话出口两个人同时一怔。
　　翟迟眼睛里多了一点儿促狭。
　　余玖刷的一下红了满脸。
　　孰不知一个omega问Alpha的易感期一年几次，就跟问他一晚上几次一个意思。
　　余玖瞬间把脑袋转回去，正襟危坐，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翟迟怎么可能放过他，板凳一挪，一只手手肘就歪到了余玖肩膀上，忽然压低声音道：“你刚刚问什么？嗯？”
　　他明知故问，余玖不出意外地又瞪了他一眼。
　　翟迟唇角一扬：“我忽然想起来，今年的易感期，我好像不用一个人过了，是不是啊？我的男朋友？”
　　几乎是贴着耳朵问出来的话，余玖耳朵过电一样麻了一瞬，本来想耸肩把人推开，倏地又顿了顿，偏头道：“你以前都一个人过？”
　　翟迟说：“易感期隔离，不都是一个人？”
　　余玖：“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
　　翟迟抿唇道：“有阿姨，不过做完饭就走，我哥有空会来看看。”
　　“那你隔离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翟迟想了想，“睡觉，打游戏。”
　　“什么游戏？”
　　“杀怪游戏。”
　　“……”
　　刺激类的射击游戏，确实是有种有效的解压方式。
　　可Alpha的易感期一般持续三到五天，难道就每次都用游戏打发时间？
　　不打游戏不睡觉的时候，又会想什么？
　　余玖重新把视线盯回数学题上，开口时声音低若蚊蝇：“我的话，可能……没什么经验。”
　　翟迟似乎没听清，整个人滞了一瞬。
　　反应过来之后，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这是余玖变相的答应了。
　　答应帮一个Alpha度过易感期？
　　他知不知道这是件多危险的事？
　　绝对的信任，绝对的顺从。
　　翟迟心里化了蜜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他眸色微暗，看着余玖笔下的数学题说：“如果你有经验，那给你经验的那个人可能会有点危险。”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一句话里透露出Alpha强势霸道的危险性。
　　余玖半点不惧，平静地说：“你说你自己很危险？”
　　翟迟偏头看他。
　　余玖道：“你是第一个。”
　　“……”
　　给我经验的，你是第一个。
　　翟迟瞬间捏紧了手心。
　　幸好他这会儿是用手肘撑在余玖肩上的，不然扣住肩膀的话，以他现在的力道可能会在omega身上留下捏痕也说不定。
　　他面上淡然笑道：“我忽然想起来，隔离期间我还做过一件事。”
　　“什么？”
　　翟迟认真道：“想你。”
　　想着余玖在国内怎么样，分化了没有，会不会也分化成了一个Alpha？
　　会不会也被隔离？隔离的话，他妈妈会好好照顾他吗？
　　或许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只是没有人可以想的时候，只能想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
　　但他确实想了，想了有很多次。
　　从决定要回国找余玖之后，好像就总是在想，易感期外的时间，也在想。
　　余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让人念念不忘呢？
　　如果现在不是在教室，他一定把人扑倒，狠狠地亲他。
　　好像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发泄他在听到余玖这番话之后心里深深的悸动。
　　余玖没搭理他后面的话，开始专心做题。
　　教室里的人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们俩有事没事就粘在一起，连班主任都不管了，其他人也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了。
　　能怎么办？体力拼不过，智力也拼不过。
　　于是，放弃治疗，直接躺平。
　　然而俗话说得好，秀恩爱死得快，没过几天，两个人就遭报应了。
　　大概是有些事不能念叨，总有玄学冥冥中促使一些扯犊子的事变成现实。
　　星期六的早上，余玖被生物钟叫醒，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被置身在了一个酒窖里，浓郁的酒气冲得他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醒过来，因为一些熟悉的东西，他整个人像被置身在温度适宜的温水里沐浴一样，舒服的第一次生出了赖床的想法。
　　直到他感觉到后颈湿漉漉的，有人在啃他的腺体。
　　夏末秋初这两天，晋沂市下了一场大雨，持续了一个夏天的高温被一场雨冲刷，气温骤降，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盖上了一层薄被。
　　蒙住的空间似乎更容易让信息素发酵，两个人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本来是旗鼓相当和谐相处，今天早上却被Alpha的信息素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余玖被一阵刺痛惊醒，猛的缩了缩脖子，转头对上一张无限放大的脸。
　　身后的人似乎对omega躲避的动作不满，放在omega身前的手忽然用力，刚拉开的距离又被拉了回去。
　　身前的温热无障碍的接触，余玖后知后觉才发现，他睡衣的扣子都已经开了。
　　“……”
　　他沉默着和翟迟对视。
　　还是那张深邃的脸，四分之一的西方血统，让他的五官看起来非常立体，刀削斧凿一样完美。
　　同居后每天都比他晚起的人，现在正睁着眼睛精神奕奕。
　　窗外天光刚明，隔了一层窗帘之后，室内光线很暗，而背光的人埋在自己制造的信息素漩涡里，在余玖看来相当的有压迫感。
　　“你怎么了？”
　　Omega突然出声，几乎循着本能追逐信息素的Alpha意识逐渐回笼，他维持着胳膊半曲的姿势撑了一会儿，忽然脱力似的侧躺回去，把头靠在余玖的颈窝里，“可能需要一支抑制剂。”
　　他的呼吸带着明显不正常的温度，余玖愣了一会儿道：“易感期？”
　　翟迟：“嗯。”
　　“……”
　　怎么这么突然？
　　余玖瞬间僵硬了。
　　那天二班的一个Alpha被带走隔离之后，他偷偷查过Alpha的易感期，信息素敏感，各种欲望被无限制放大，还暴躁易怒。
　　翟迟目前看起来还好，但是余玖不敢刺激他。
　　他僵硬地让翟迟靠了一会儿，才控制住紧张平静地问：“我现在能做什么？”
　　翟迟道：“你那边的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有抑制剂。”
　　余玖伸手就要去拿，身前的手突然收紧：“别动。”
　　“……”
　　伸出去的手再一次僵住。
　　余玖回头道：“你还好吗？”
　　翟迟诚实道：“不是很好。”
　　余玖：“我给你拿抑制剂。”
　　翟迟：“你就这么拿。”
　　余玖：“……”
　　总觉得易感期的翟迟，有点……蛮不讲理。
　　余玖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是不是和omega的发情期一样没有一点缓冲期，如果不及时打抑制剂的话，可能会出大问题。
　　他懒得跟现在的翟迟争论他被限制行动拿不拿得到的问题，干脆用蛮力拖着背后的Alpha一起挪到床边，打开床头柜取了抑制剂。
　　好在翟迟没有持续作妖，一支抑制剂顺利注射进了Alpha结实的左手前臂。
　　余玖把针头拔出来问：“疼吗？”
　　翟迟没说话，盯着omega好一会儿，说：“你亲我一下。”
　　“！”
　　余玖被他这么直白的索吻雷了一下。
　　虽然平时他也挺直白的，可余玖就是觉得，现在的翟迟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思索了一下，倾身凑过去，在翟迟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翟迟眸色微暗。
　　余玖只觉得肩头微紧，侧躺的身体被用力掰正躺平，被子底下位置转换，Alpha翻身到了他上方。
　　他居高临下，但是没有攻击性。
　　余玖问：“干什么？”
　　翟迟垂眼看着他：“要信息素，给咬吗？”
　　“……”
　　犹豫只在片刻，余玖微微偏头，露出omega白皙脆弱的脖颈，闭眼道：“咬吧。”
　　翟迟：“……”
　　和omega话里的果断不同，余玖偏过头之后，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已经本能地握紧，闭着的眼睛眼睫轻轻颤动，肉眼可见的紧张。
　　可他依旧不闪不避，明知道危险，也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
　　他对Alpha的百依百顺，无限激发着Alpha占有蹂。躏的欲望。
　　让人想得寸进尺。
　　翟迟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抚上omega纤细的颈项，顺着颈窝一路探到危险的腺体。
　　余玖始终没有睁眼。
　　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Alpha的声音隐忍而克制：“我可能要很久，早自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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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旷课
　　…余玖一大清早被Alpha失控的信息素蒸得脑子都是模糊的，只想着怎么能让易感期的Alpha平静下来，哪里想过早自习的问题？
　　早自习怎么办？
　　翟迟碰上易感期，可以不用去上早自习……那他呢？
　　两个人同时翘课倒也没什么，赵老师那边也能解释，可别人会怎么猜测？
　　AO共处一室，不明原因同时翘课，谁都没法儿不脑补点儿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余玖本来还有点犹豫，可一抬眼看到翟迟明显起了血丝的眼睛，他又坚定道：“一节早自习没事，我陪陪你。”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了这句话之后，Alpha的眼睛好像更红了。
　　像是一只狩猎期已经蓄势待发的野兽，蚀骨的恐惧瞬间袭遍omega的全身。
　　余玖强装镇定。
　　翟迟突然说：“不只是早自习。”
　　“……”
　　“你会下不来床。”
　　被子底下的手轻轻滑过，omega敏感的身体立时跟着颤栗。
　　翟迟说：“我会在你身体上到处都留下痕迹，给你打下最深的印记，让你想逃不能逃，短时间内都不能见人……”
　　“我知道了，我去上课。”
　　“……”
　　余玖看着刚刚“放狠话”的Alpha蓦地一滞，没绷住笑了笑。
　　不是都说易感期的Alpha情绪都不受控制吗？他也不知道翟迟哪来的余力还能替他考虑那么多。
　　不就是怕他受伤？还拐弯抹角的玩恐吓。
　　他虽然不是被吓大的，但也不至于被这么几句话吓到。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翟迟率先翻身躺平，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放任怀里的omega逃走。
　　余玖想了一下现在刺激他的后果，还是没敢再贴上去。
　　学校里可都是未成年，如果他现在放任翟迟胡来一通，他怕是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他起身换了校服，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回头：“真的没关系吗？”
　　可是是抑制剂起了作用，翟迟看起来状态还行，他说：“放心，第一天没那么严重，担心我的话，你可以早点回来。”
　　余玖也是这么想的。
　　“下午有两节英语课，我请假回来陪你。”
　　翟迟笑着说：“好。”
　　等余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玄关处门关上的刹那，Alpha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沉沉地叹出了一口气。
　　教学楼里人影攒动，余玖第一次踩点进教室，在楼道里就有学生和他擦肩时频频侧目。
　　余玖心想，踩个点而已，又没迟到，不至于这么惊讶地看着他吧？
　　直到在座位上坐下来，余玖才反应过来别人看他根本不是因为踩点。
　　于伞在他刚一坐下就被呛了个六十度后仰，他左右看了看，最终确认了味道来源，震惊道：“玖哥，你大早上……喝酒了？”
　　余玖刚想说没有，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顿住。
　　于伞拿手扇了扇味儿，不放心地凑上前道：“不是，你为什么喝酒啊？翟迟呢？”
　　看了看平时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只出现了一个，早课铃都响了前面的座位还空着，他心里一突，“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心情不好才喝酒的？
　　余玖淡声道：“没有，他易感期，在家里隔离。”
　　“易感……”于伞倏地瞪大了眼睛，“卧槽，不对，你身上这味儿……”
　　适应了冲鼻的酒气之后，于伞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腿软。
　　那根本不是酒味儿，是Alpha堪称燥乱的信息素！
　　余玖已经打开屉子开始找阻隔剂，结果翻了一圈什么都没翻到。
　　有翟迟在身边，停药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阻隔剂了。
　　他转头对于伞道：“你带阻隔剂了吗？”
　　“有有有，不过玖哥你现在离我远点，我我我……我受不住！”
　　于伞快速拿了阻隔剂，对着余玖就是一阵狂喷。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喷完之后，于伞总算缓过来了一口气，疲累地把阻隔剂收起来，又撑回课桌上，“这么浓的信息素，玖哥你没有不舒服吗？”
　　余玖摇头道：“没有。”
　　他要是察觉到，也不会带着这一身信息素走进教室。
　　好在于伞发现及时，并没有影响到其他的人。
　　他转头对于伞说了声谢谢。
　　于伞冲他摆摆手，忽然又想到什么，“不对啊，玖哥你现在不是和翟迟住一起的吗？”
　　余玖道：“住一起怎么了？”
　　“他不是易感期吗？”于伞道：“他……他就这么把你放出来了？他没对你做什么？”
　　“……”
　　“不对。”不等余玖说话，于伞又自我否定了，说：“你身上这么浓的信息素，不可能没做什么，可他怎么能放你出来呢？”
　　余玖：“他……”
　　于伞道：“他是不是不行？”
　　余玖：“……”
　　你才不行。
　　余玖本想直接坐回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易感期啊。”于伞说：“易感期的Alpha都是没有理智的，他们对自己的omega会有极强的占有欲，没有Alpha能在易感期控制自己，除非他不行。”
　　“……”
　　“如果控制不住，他们会做什么？”余玖问。
　　于伞道：“能忍住不插…进去标记，那就是绝世好A！”
　　直白又露骨的言辞，余玖刷的脸一热。
　　张阳飞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脸复杂地看着于伞道：“你真是个omega吗？”
　　于伞：“我怎么不是了？我说的不对吗？”
　　张阳飞：“……”
　　他是beta，他不知道。
　　他也很少参与AO相关的话题，于是继续缄默。
　　顿了一会儿，余玖又问：“如果没有omega，Alpha在易感期会怎么样？”
　　“抄家。”
　　“……”
　　于伞说：“玖哥你是不知道，我有个表哥有一次易感期，那抄家的能力比二哈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姨说他自己的一间卧室，被他自己砸得跟武打戏拍摄现场似的，场面要多壮观就有多壮观！最后有了我嫂子之后，才制住了那只二哈。”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余玖不由得有些担心翟迟。
　　他拿手机给翟迟发了条微信，那边回复很快，他稍稍松了口气。
　　能回消息，好歹人应该是清醒的。
　　至于抄家……抄就抄吧。
　　反正卧室不止一间，回去也不会没住的地方。
　　想是这么想的，可余玖的眉头一整个上午都松下来过。
　　于伞看着他愁眉不展，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玖哥不是不喜欢酒味的信息素吗？怎么带着一身酒味儿的信息素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有例外。
　　临近中午午休，余玖在数学课上给翟迟发了条消息，这次回复稍晚点，但也还算迅速。
　　余玖又给厉呈轲发了消息，问了他一些Alpha易感期的问题。
　　厉呈轲回复他说：一般来说，越强大的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情绪越难以控制，翟迟那样的，你既然出来了，最好暂时就别回去了。
　　余玖问：为什么？
　　厉呈轲：你不回去他最多砸东西，你回去可就不一定了。
　　厉呈轲：东西坏了总比人坏了强。
　　余玖：……
　　什么叫人坏了？
　　人怎么坏？
　　懒得再回复，余玖扣上了手机，等着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把翟迟一个人扔在家里。
　　下课之后，余玖在楼下饭馆买了两份午餐，打算带回去吃。
　　想到于伞口中的“二哈拆家”，余玖给自己做了个心里建设，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卧室里干净整洁，连早上睡过的床，被子都折叠得整整齐齐。
　　卧室里却不见人。
　　余玖心里一紧，却也不至于慌乱。
　　他把午餐放下，给翟迟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余玖问：“你去哪儿了？”
　　电话里的声音平静又悠然，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回公寓这边住两天，你好好上课，听话。”
　　“……”
　　听个屁的话！
　　余玖难得有一次想爆粗的冲动，被他强行按捺住了。
　　他无声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
　　翟迟为什么突然从这里搬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原因。
　　他其实不怕回来看到自己住的地方一片狼藉，他不介意翟迟易感期让人意外甚至让人恐惧的一面。
　　他怕的是翟迟一味地压抑自己。
　　翟迟不是能随性发泄自己的性格，虽然平时总是不着调在他面前满嘴跑火车，可是易感期的时候，他却比谁都小心翼翼。
　　可能会伤到余玖的事，他不会冒任何一点险。
　　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事，他也不会去做。
　　他背负着愧疚照顾翟炜五年多，回国后对别人一个字都没有主动提起。
　　他偷偷搬走一个人度过易感期，电话里也不肯透露一丝异常。
　　余玖一个人吃了午饭，给赵昀打了个电话，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接。
　　于是他又打给了张阳飞：“班长，帮我跟赵老师请两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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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里，翟迟从电话被挂断之后就一直发着呆。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余玖那么干脆地挂断电话，他却觉得缺了点什么，有点怅然若失。
　　不会生气了吧？
　　生气了也没办法，只能回去再哄了。
　　早上突然意识到易感期的到来，翟迟其实是放松的。
　　第一次不用靠自己硬抗易感期，他放任自己抱着怀里的omega汲取信息素，来安抚自己燥乱的情绪。
　　一开始效果确实很明显。
　　可是在余玖醒来之后，精神上被安抚了，生理上却失控了。
　　看着余玖那么乖顺地躺在自己身下，翟迟脑子里不断冒出一个比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只能不断用“严重的后果”来提醒自己要克制。
　　汹涌到连抑制剂都无法控制的渴望，让翟迟意识到，如果继续和余玖待在一起，他一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所以他跑了。
　　趁着余玖去上课，偷偷跑回了这边的公寓。
　　公寓离学校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回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已经给赵昀打了电话请假隔离，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赵昀也不会给余玖准假。
　　如果不想旷课，余玖就不会回这边的公寓。
　　他计划得很好。
　　一个人度过易感期，以前都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靠坐在床头，睁着眼睛看着床尾灰白的墙面，任由不可控的信息素盈满整间卧室，像暴风雪一样肆虐。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听到一阵锁芯转动的声音。
　　一开始翟迟以为是幻听没有在意，直到“咔嗒”一声，门锁被拧开，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翟迟转头过去，控制不住眼底的愕然。
　　还穿着校服的男孩子站在门口，似乎是跑着上楼的，气息有些不稳，他就那么握着门把手站着，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说：“我也需要信息素，你给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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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温存
　　余玖推开门的时候，有种被酒气淹没的窒息感。
　　他一瞬间觉得这个他曾经睡过的卧室非常陌生，不只是床单被罩窗帘都换过的原因，还有信息素。
　　以前翟迟和他在一起，用信息素包裹他的时候，像水流一样柔和，他的信息素虽然带着一股冷意，但是身体是暖的，翟迟抱着他的时候，余玖一直觉得很舒适。
　　可现在的卧室里，简直就像是暴风雪现场！
　　还是用酒凝成的暴风雪。
　　明明温度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信息素有所变化，但余玖就是觉得很冷。
　　在翟迟朝他看过来时，余玖其实是有一瞬间的害怕的。
　　只是看着床上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地呆愣住，他好像又找回了一点熟悉感，动了动有点发软的腿，抬脚走进了卧室。
　　如果……如果翟迟要强来的话，他应该打得过吧？
　　因为翟迟不舍得对他下重手。
　　他走到床边坐下。
　　翟迟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把话在嘴里捋顺了，“你怎么来了？”
　　因为太突然，余玖在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翟迟根本没听清。
　　余玖直直地看着他，等适应了周围的信息素风暴，才开口道：“为什么偷偷跑了？”
　　明明是兴师问罪，神色却称得上温和。
　　翟迟一时也判断不出他到底生没生气，顺口道：“没跑。”
　　要跑的话就不会回公寓了。
　　余玖继续看着他。
　　翟迟无奈道：“你不是看见了吗？”
　　失控的信息素，一般的omega根本受不住。
　　然而余玖说：“我现在进来了，还好好的。”
　　他用行动告诉翟迟：我不怕你的信息素，也不怕你的易感期。
　　翟迟垂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正心虚地撇开眼，旁边的omega突然朝他倾身，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双手交缠环住了他的脖子。
　　Omega甘甜的信息素同时释放。
　　翟迟身体一震，下意识搂住了他的后腰。
　　两个人紧贴耳畔，心脏的跳动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清晰地听见。
　　余玖说：“你在发烧。”
　　信息素是冷的，身体却是烫的。
　　身体被omega的信息素包裹安抚，翟迟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他双手抱着omega并不瘦弱也不怎么柔软的身体，在他耳侧蹭了蹭，又把头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隐忍地问：“为什么跑过来？”
　　余玖说：“你走的时候忘了一件事情。”
　　翟迟闷声问：“什么事？”
　　“之前留的标记……淡了。”
　　“……”
　　“你又不在学校，如果标记失效了，我被人趁人之危了怎么办？”
　　他故意这么说，腰上的手果然用力收紧。
　　Alpha的占有欲，让他因为omega的这句话感受到了挑衅。
　　和他手上本能的带有掌控意味的动作不同，翟迟突然埋在余玖肩上笑出了声。
　　他还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
　　他给余玖的标记确实淡了，但他易感期的三五天是不会出问题的。
　　该说他的小玖是不知者不畏吗？在这个时候还敢刺激他？
　　翟迟忽然抬起头，微笑着和同时侧头的omega对上了视线。
　　Alpha靠在床头，omega坐在床边，翟迟双手搂着余玖，余玖侧腰倾身，双手环着翟迟的脖子，整个人伏在他身上，本身就是很暧昧又很危险的姿势。
　　也是很适合亲密的姿势。
　　对上目光的瞬间，余玖毫不犹豫地低头，把唇贴了上去。
　　脑子里一声嗡鸣，翟迟最后一丝理智也离家出走了。
　　他含住余玖的唇，本能地往更深的地方卷进去。
　　信息素水乳交融，效果简直赶超最烈性的催。情剂！
　　一阵天旋地转，位置瞬间颠倒。
　　动作太大震得余玖脑袋有些发懵，他感觉到自己踩着实地的脚悬空了，被翟迟横着摆在了床中间。
　　亲吻却在继续。
　　卧室里因为omega的安抚已经有所收敛的信息素，变得比之前更加狂躁。
　　翟迟松开余玖，贴着他的唇说：“你考虑过后果吗？你跟其他omega不一样！”
　　余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却还是坚定地看着翟迟，说：“不是……有别的办法吗？”
　　啃咬腺体的临时标记，刺破腺体始终是一种轻微的伤害。
　　厉呈轲跟他们说过一些其他的方式。
　　余玖红着脸凑到翟迟耳边，蛊惑似的低语了几句。
　　翟迟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他抬手抚了抚余玖已经被他啃得殷红的唇瓣，眸色深沉，“我不想你那么做。”
　　“……”
　　这种事由自己提出来已经够羞耻了，没想到还被拒绝了。
　　余玖烧红了一张脸，可是感受到翟迟身上始终没有退下去的温度，他又有些担心，于是抬眼看着翟迟说：“没关系……反正信息素，我也需要。”
　　翟迟：“……”
　　余玖说完就撇开了脸，又被翟迟扣着下颚掰回来，狠狠吻了上去。
　　解决的办法笨拙又遭罪，但是对Alpha来说却是销魂蚀骨的。
　　翟迟一边心疼，一边又触动不已。
　　好在办法奏效，滚烫的体温退下去了。
　　余玖去卫生间漱了口出来，又被翟迟捞进了怀里，一起面对面躺在了床上。
　　翟迟用指腹摩挲他的唇，问：“疼不疼？”
　　余玖脸上红云未褪热度不减，不敢抬头看他，只轻轻摇了摇头。
　　翟迟用力把他抱紧。
　　余玖不太舒服地动了动：“热。”
　　翟迟说：“那我把空调打开？”
　　“……”
　　反正决计不松手。
　　余玖又摇了摇头，“不用了，也不怎么热。”
　　他就是自己烧的。
　　翟迟一脸餍足，轻柔地拨着他额角的碎发，低声道：“晚上还回学校吗？”
　　余玖低着头笑他，“现在不怕我旷课了？”
　　翟迟也低头道：“说做的时候那么勇，现在怎么不敢看我了？”
　　“……”
　　Omega恼羞成怒，胆大包天地屈膝踹了Alpha一脚，在他怀里转身，面朝窗户不说话了。
　　翟迟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又从背后揽住他。
　　余玖也没挣扎。
　　特殊时期，不跟他计较。
　　顿了一会儿，才说：“我让班长帮我请了假。”
　　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背后的人贴的更紧了。
　　余玖侧头问：“你好点了吗？”
　　“没有。”翟迟说：“可能好不了了。”
　　“……”
　　都可以耍无赖了，看来是好了。
　　但余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明天是周末，上午的课过后有半天假期，应该耽搁不了什么，但明天之后，继续旷课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他是没有经过批准就离校的，回去少不了一顿批评。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三五天，为了保险起见一般隔离都是五天，余玖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觉得自己跟着旷课不行，“还是回学校那边吧。”
　　这会儿翟迟就跟被驯服了一样，他说什么是什么，毫不迟疑道：“好。”
　　余玖一阵无语。
　　“你说你折腾这一趟图什么？”
　　翟迟说：“不亏，不折腾这一趟，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爱我？”
　　余玖：“……”
　　忒不要脸！
　　看着背后狗狗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人，余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心想：Alpha的易感期……好像也没他们说得那么可怕。
　　却不知这个Alpha只是因为身边有他才会这么安分。
　　控制不住本能，自私的不告而别，都是基于不想伤害自己的omega。
　　可原来只要omega一个主动，他就这么容易满足。
　　翟迟贪恋余玖身上的味道，想这样抱着他一辈子。
　　忽然两声震动，余玖从进门起就扔在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倏地狂躁起来。
　　余玖刚一起身就被翟迟按住了。
　　他不解地看着他。
　　翟迟说：“别看手机了。”
　　余玖：“可能是赵老师。”
　　“……”
　　于是翟迟不情不愿：“那你看吧。”
　　余玖莫名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可爱，又揉了揉他的头。
　　期间翟迟一直看着他，在他收手的时候，把他的手握住，拉到嘴边亲吻。
　　这种感觉让余玖觉得很新奇。
　　这就是Alpha的易感期？
　　强势又霸道，温情又乖巧。
　　两个人静静躺在一起，整间卧室里都是温存。
　　又腻歪了一会儿，余玖才继续去看手机，“……不是赵老师。”
　　他也没避着翟迟。
　　微信界面上，于伞给他发了一长串的消息，他都没有回。
　　那时候他应该在来公寓的路上。
　　——哥，听班长说你请假了？
　　——你不会去找翟迟了吧？
　　——卧槽你要干什么？？？送羊入虎口吗？？？
　　——你清醒一点！！！
　　这是一个多小时以前的内容。
　　刚刚的震动，发来的消息是一段视频，还有一段话。
　　——哥，还活着吗？Alpha的易感期不是闹着玩的，这个视频应该能帮到你。
　　余玖：……
　　别人真心诚意，不回好像也不太好。
　　余玖回他说没事，然后点开了于伞发给他的那个视频。
　　他以为于伞发来的是关于Alpha易感期的症状，最多教他一些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法。
　　结果视频点开，黑屏加载一会儿之后，刺眼的画面映入眼帘，同时让人脸红的声音钻进耳膜，余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于伞那个不靠谱的omega！给他发了什么东西？！
　　他快速盖住屏幕，一时不敢转头去看背后的Alpha。
　　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温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翟迟在他耳边说：“他还挺上道。”
　　余玖：“……”
　　再次转头，背后的人虽然在笑着，一双眸子已经晦暗不明。
　　余玖想：这下可真是送羊入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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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检讨
　　翟迟的易感期，在余玖看来并没有多可怕。
　　只是非常不讲理，而且非常的……粘人。
　　短短两天，除了比较危险的最后一步，两个人似乎把能做的都做了。
　　每一次余玖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抗拒，都湮灭在Alpha无底线无包袱的撒娇中。
　　对不着调爱嘴瓢的翟迟，余玖可以怼可以踹，可是对缠着他撒娇的翟迟，余玖觉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在公寓这边待了两天，两个人回了校外的居所。
　　翟迟继续在家里隔离，余玖却回了学校。
　　刚进教室，他就被班长通知，去赵老师的宿舍里报道。
　　至于为什么是宿舍，因为办公室里“人多眼杂”，不方便放开了教训。
　　教师宿舍里，赵昀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余玖静静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不就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以前余玖虽然在家庭上让人担心，但其他方面都是最让班主任省心的。
　　可在和翟迟同桌同居甚至早恋之后，这两个人简直让人心力交瘁！
　　赵昀看了看余玖白净的脖子，问了一句：“身体没事吧？”
　　余玖答：“没事。”
　　下雨天气转凉，余玖今天套上了校服外套，里面的衬衣把扣子扣到就最后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越是这样，越是欲盖弥彰。
　　赵昀都不愿意去想他被衣服遮住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站起身道：“你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
　　“……”
　　“违规乱纪！谁让你不经允许就离校的？我准假了吗？一跑跑两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校规是定给你们所有人的！”
　　余玖道：“对不起，赵老师。”
　　赵昀：“……”
　　学生认错态度良好，赵昀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飘忽感。
　　他看了看余玖低眉垂眼的样子，又叹了一声道：“翟迟怎么样？”
　　“他没事。”
　　他当然不会有事！
　　有事的话余玖也不会回学校，怕不是要陪他一起待到易感期结束。
　　赵昀也知道，余玖不是没常识的人，他明知道危险还去，只能是因为担心。
　　可易感期又不是翟迟一个人会有。
　　其他Alpha都是隔离过来的。
　　也不是所有的Alpha都能让omega全须全尾地出来。
　　可是气愤归气愤，赵昀其实还是有点欣慰的。
　　易感期的Alpha在一个omega送上门的情况下还能忍住不标记他，足以说明他对omega的珍惜。
　　以前对余玖和翟迟，赵昀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人家家长都同意了，他再反对也没多大意义。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他的两个学生，都不是眼瘸。
　　他又坐回沙发上，问余玖：“知道错了？”
　　余玖点头：“知道了。”
　　赵昀：“……”
　　既然错了就不能纵容。
　　赵昀说：“两千字检讨，今天晚自习之前交给我。”
　　余玖：“好。”
　　从入校起，处处拔尖儿从未挨过批评的优等生余玖，收获了他人生中第一份儿检讨。
　　回到教室后，余玖不可避免地又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虽然没几个人敢问，但他们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盯在了余玖的脖子上。
　　余玖现在无比庆幸，在翟迟想要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的时候被他强烈抗议了，否则回到学校，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若无其事地拿出课本，问张阳飞借了这两天的课堂笔记打算翻翻看，转身的时候于伞突然凑了过来，悄咪咪问他，“哥，我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吗？怎么样？派上用场了吗？”
　　“……”
　　他不提，余玖都快忘了这茬。
　　他转头看了看于伞，面上不露丝毫异常，故作疑惑地问：“没来得及看，你发了什么？”
　　“没用上？为什么？”于伞瞪眼道：“我还找了好半天呢！”
　　他又凑近了余玖压低了声音说：“就是一些标记的实践过程，听说那几个姿势会减轻omega的痛苦，你要是看了，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于伞被余玖看着，声音越来越小。
　　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他玖哥怎么好像要吃人？
　　余玖既没感谢他的“有心”，也没责怪他的“无心”，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上学期期末考试，在班上多少名？”
　　于伞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弱弱地回答：“班上倒数第四。”
　　余玖亲切地问：“高考最后一年了，想提升成绩吗？”
　　于伞：“当然想了。”
　　余玖：“我可以帮你，怕吃苦吗？”
　　于伞眼中一亮，“真的？当然不怕，只要能提升成绩，吃多少苦都不怕！”
　　余玖点头：“那好。”
　　说完他拿着张阳飞的笔记回到自己座位上学习去了。
　　于伞一个人懵逼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班长。
　　张阳飞冲他耸了耸肩，示意他爱莫能助。
　　之后一段时间，于伞每天被各种题型解析和试卷淹没，他终于意识到：他是不是得罪他玖哥了？
　　下午的课之后，余玖把检讨送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其他班的老师们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赵昀倒是波澜不惊，收了检讨就让余玖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检讨耽搁了时间，晚餐余玖没回去和翟迟一起吃，他给翟迟发了微信，和张阳飞他们一起去了食堂。
　　没等到omega回家的Alpha，在微信上给他回复了一个：-（。
　　余玖没理他。
　　这两天的折腾已经让余玖明白，易感期的Alpha惯不得，越惯他越得寸进尺。
　　可是不惯，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
　　晚自习结束回家，余玖还在玄关处换鞋，背后一阵脚步声靠近，他已经被人拦腰打横抱起，走向了客厅里的沙发。
　　翟迟在沙发上坐下，抱着omega把他按在自己腿上，动作很强势，表情却很幽怨。
　　余玖一看他就知道他在幽怨什么，对峙了一会儿，率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赵老师罚了我两千字检讨。”
　　翟迟愣道：“怎么没告诉我？”
　　余玖踢掉自己在玄关处才穿了一只的拖鞋，“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还能帮我写？”
　　“……”
　　翟迟突然不说话。
　　余玖也滞了滞，抬头看向他。
　　是啊，反正这人隔离在家没事干，确实能帮他写检讨。
　　余玖：“……还是算了。”
　　他不认为翟迟能帮他检讨出什么错误，不把错误都揽自己身上就不错了。
　　说着他光脚踩地，要从翟迟身上下来。
　　尽管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以这种柔弱的姿势窝在翟迟怀里，还是让余玖有些别扭。
　　可翟迟却似乎格外心水这种，轻而易举制止了omega想逃离的动作。
　　他把头埋进余玖颈窝里，轻轻嗅了嗅，“味道淡了。”
　　“出去挺久了。”
　　学校里又那么多人，走在路上还要被风吹，再浓的味道也都会淡了。
　　翟迟说：“我不喜欢这样。”
　　余玖道：“那你想怎么样？”
　　翟迟冲他撅了噘嘴。
　　余玖：“……”
　　这已经是一个明示性的动作了。
　　余玖低头亲上他的唇，才刚贴在一起，后脑就被按住了。
　　翟迟用一种让他不能撤离的力道，深深地亲吻他。
　　信息素在口腔里纠缠传递，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微喘。
　　还有点醉。
　　原来信息素也能让人醉。
　　余玖缓了一会儿晕乎乎的脑袋，低声问：“你的信息素，到底什么味儿？”
　　“不知道。”翟迟不知足地轻轻啃着他的耳垂，倏地轻声笑了笑，“可能……是冰镇过的伏特加？”
　　余玖心想哪有人的信息素是被冰镇过的？
　　可是想想翟迟信息素爆发的时候，人置身其中感受到的那股冷意，确实像待在冰窖里一样。
　　他回忆的一会儿，胸前温热，几根手指已经在解他的衬衫扣子。
　　余玖下意识抗拒，在他身上动了动。
　　这样轻微的刺激，也让易感期的Alpha把持不住。
　　余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僵，说：“我明天还要上课。”
　　翟迟抱着他，亲吻他的脖子：“嗯，今天不做什么，再让我抱会儿。”
　　余玖：“……”
　　抱着哪还需要解衣服的？
　　只是解开了第一颗扣子，藏在下面的痕迹就露了出来。
　　余玖都不敢低头去看。
　　翟迟却很好奇似的，“疼吗？”
　　余玖摇头：“不疼。”
　　衣服拉开后，翟迟把脑袋贴在他锁骨的位置，无障碍的亲密接触，还有omega香甜的信息素，翟迟轻轻闭上眼。
　　余玖被他的头发扎得有点痒，后退想避开，贴着他的人突然说：“我哥给我打电话了。”
　　“……”
　　“我本来以为可以等过年之前再回去，可他说……可能等不到那时候了。”
　　余玖听着心头一跳。
　　谁等不到那时候了？
　　翟迟没说。
　　但是余玖知道。
　　再怎么样，那个人也是从小教导过他的爷爷。
　　余玖突然捧起他的脸，在翟迟有些愕然的目光下，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向后倒在了沙发上。
　　翟迟眸色暗了暗，借着重心偏移，撞在了他的唇上。
　　有点疼，但是余玖没有推开他，启唇放他进来纠缠，直到Alpha主动放开他。
　　翟迟说：“不是说明天要上课？”
　　余玖没回答他，转而问：“什么时候回去？”
　　翟迟想了想，“元旦吧，我想，带小炜一起去见他，见不见随他。”
　　说着他又笑了笑：“说不定小炜也不想见他。”
　　可他还是想让老爷子知道，翟颖和翟炜姐弟俩，和他们的妈不一样。
　　余玖也没劝他什么，他把身上高大的Alpha拉下来抱在怀里。
　　“我陪你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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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基友新开的文，校园ABO小甜饼～
　　《哄来的Omega变A了》by青青叶
　　一句话简介：而我，O了，yue！
　　【心机娇气小偏执O受X腹黑宠溺大魔王A攻】
　　凌与乐出生时基因检测是个Alpha，至今身高177，偷偷吃了很多Alpha激素依旧迟迟没有分化。
　　正心烦的时候，被遗忘的娃娃亲对象回国了——
　　黎存，185的高大帅气Omega，一回来就以Omega的身份直接霸占三中校草之位。
　　凌与乐：……
　　好大一只，这属实不太般配吧？
　　原本觉得“娃娃亲”只是玩笑话，惯爱抢他东西的继弟却打起了这亲事的主意。
　　凌与乐冷笑一声，立马改了主意，积极追求黎存，情书小花巧克力地哄着这位大只Omega。
　　凌与乐：乖，奶A壮O，没有比我们更般配的了！
　　后来，黎存忽然情热，继弟想乘人之危率先标记他，凌与乐飞奔去救，大喝一声：他的第一口是我的！
　　却见身为Alpha的继弟，被黎存的强A信息素压得直接跪趴在地……
　　黎存微笑：我从来没说过我分化成了Omega。
　　再后来，凌与乐终于分化了，在黎存身边分化成了Omega。
　　暂时不想被人知道的凌与乐，勾着黎存的脖子请他帮忙。
　　黎存弯唇，宠爱地抱着他，低声道：那你的第一口是我的了。
　　


第70章 爷爷
　　高三课程紧张，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复不完习题，但这也不影响学生们的八卦。
　　翟迟易感期隔离的事到底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
　　五天的隔离期，不用人特意宣传其他人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令人惊讶的是余玖竟然也请了两天假。
　　【艹艹艹！他一定是去陪翟迟了！余玖！就算变成了omega，也是一中最勇的omega！】
　　【不能吧？陪Alpha度过易感期哪有那么容易？脑补也要有个度啊！】
　　【如果真的陪Alpha度过易感期，一般的omega根本不可能还能来上课！】
　　【可余玖不是一般的omega啊！】
　　【……】
　　【本以为一米八的omega一般人吃受不起，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处？】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找个像余玖一样壮硕的omega！】
　　【胡说，我男神才不是壮硕，那叫健硕，身材简直完美！】
　　【不用多说了，翟迟，拔刀吧！】
　　论坛上日常有一群人“不务正业”，每天都有人向翟迟发出新的挑衅。
　　翟迟决定不再沉默，在论坛上回复：【不服来战！】
　　然而论坛上叫嚣的人层出不穷，线下敢开战的，一个都没有。
　　甚至有翟迟的崇拜者在论坛上替他放声高唱：啊，无敌是多么寂寞！
　　“试卷做完了吗？”
　　翟迟刷着论坛，本以为自己被监督了，转头却发现，他的同桌问的根本不是他。
　　身后于伞苦着一张脸，看着余玖说：“哥，今天能不能少做一张试卷啊？真的，我解题快解吐了都。”
　　余玖冷漠道：“怕吃苦？”
　　于伞：“……”
　　翟迟在一旁笑看，对于伞的遭遇没有一点同情之心，他说：“这可是蝉联一中两年榜首的学霸，他愿意指导你，是你的福气。”
　　于伞给他一个白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翟迟立时道：“要啊。”
　　于伞：“……”
　　说着翟迟微怔，琢磨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对omega发难，他一把搂住余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道：“不对啊，你最近怎么对他这么上心啊？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我吃醋了。”
　　余玖：“……”
　　你吃醋吃得挺突然。
　　他无语地朝旁边看过去。
　　翟迟被他看得心虚，压低了声音道：“你对我是上身，和上心还是有区别……嘶。”
　　小腿被踹，翟迟立即闭嘴了。
　　易感期过后，他的omega对他好像越来越不温柔了。
　　他现在无比怀念易感期的温存，简直想再来一次易感期！
　　余玖扯开话题道：“机票定了吗？”
　　翟迟顿了顿，叹息一声，说：“定了，等放假我们就走。”
　　“我去，你们这就蜜月期了？”
　　于伞正刷到一道不会的题，本想找余玖请教请教，倏地听到两个人定了机票打算假期双飞，顿时愣住了。
　　前座两个人同时怔住，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
　　翟家的事，也不好对别人说。
　　默了片刻，翟迟笑了笑说：“还不是蜜月，回去看看而已。”
　　于伞：“你带玖哥一起回去？你们打算见家长了？”
　　翟迟：“……”
　　他是不是有必要再强调一下他和余玖已经认识十年多了这件事？
　　而且就算不算十年前，在一起之后，他们也已经见过家长了。
　　余玖却没打算多话，看了眼他手里的试卷道：“哪道题不会？”
　　于伞震惊的脸顿时垮了。
　　他默默举起试卷，指了一道题。
　　元旦那天，一中清晨放假，翟迟定的是上午十点的机票，三个人一起上了飞机。
　　翟炜也没问翟迟带他一起出国是为了什么，好像只要有翟迟一起，他就不用担心他会被丢给他不靠谱的爸妈。
　　翟霄早在老爷子住院的时候就回了翟家。
　　听说翟迟他们回国，特意派了人去机场接机。
　　就算生病垂危，老爷子也不肯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所以回来“探病”的三个人，也直接被送到了翟家。
　　翟家老宅还在原来的地方，和余玖记忆中的样子比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宅子前修剪精致的花园，入秋了也还是花卉遍地的盛景，车从银色的大门驶入，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只叫人眼花缭乱。
　　翟炜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浑身透露着紧张，一只手紧抓着翟迟的衣角，不肯松手。
　　“小少爷，到了。”
　　司机是翟霄安排的，他只负责接人，对翟迟自作主张带回来的两个人置若未闻。
　　翟迟点了点头，顺口问了一句，“大少爷呢？”
　　司机道：“大少爷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可能会晚点过来。”
　　“家里有哪些人？”
　　“现在只有三爷在宅子里。”
　　“……”
　　听到司机的话，翟迟看了翟炜一样。
　　大概是知道自己爹不在，翟炜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翟迟又看向余玖：“下车吧。”
　　余玖点点头，从旁边推开了车门。
　　翟家老宅是中西结合的风格，远远看着透着一种古朴，近看却格外的气势恢宏。
　　翟迟下车后就那么站在大门前，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在心里想：他已经五年没回来过了。
　　这时右手手心一暖，有人牵住了他。
　　余玖说：“走吧。”
　　翟迟紧了紧他的手，“好。”
　　推开古朴沉重的大门，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看到翟迟的瞬间，眼睛里露出几分不可置信，“……小少爷？”
　　翟家雇用了几十年的管家，冯有书。
　　翟迟淡淡叫了一声：“冯叔。”
　　冯叔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应声。
　　应声之后，他似乎才发现翟迟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翟炜他是认识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在看到余玖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你……”
　　余玖笑了笑道：“冯叔，我是小玖。”
　　小时候来翟家的时候，经常是冯叔照顾他们。
　　冯叔又看了看翟迟，再看了看余玖。
　　被他这样盯得久了，余玖甚至有种这个中年男人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错觉。
　　冯叔是个beta，没有孩子，从翟迟出生起他就在这个宅子里了。
　　后来翟迟的爸妈出了车祸，老爷子把翟迟兄弟俩接到身边抚养，那时候翟霄已经懂事，老爷子开始培养他，只有翟迟，孩童的年纪，离不开人照顾。
　　对冯叔来说，翟迟就跟他的亲儿子差不多。
　　可五年前一场变故，翟迟离家出走五年都没再回来，也没给过冯叔一个电话。
　　对冯有书翟迟是有点愧疚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忍不住有点心酸。
　　他轻叹了一声道：“老爷子……爷爷呢？”
　　冯叔眼中微亮：“在楼上，疗养室里，情况不太好。”
　　翟迟点头：“我去看看。”
　　冯叔恍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从门前把路让开，进门之后，正巧看到一个人从楼上下来。
　　那人身形玉立，三十多岁的年纪，在看到门口的人时也愣了一下，但情绪控制得很好，他缓步朝门口走过来，看着翟迟道：“回来了？”
　　“……小叔。”
　　“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叔？”
　　翟志瑾轻飘飘地质问了一句。
　　翟迟无言以对。
　　翟志瑾又叹了一声：“去看看吧，记得穿上隔离服。”
　　翟迟点头，又看向身后的人。
　　“客人有我安排，你上去吧。”
　　小叔说完这句，翟迟却说：“不是客人。”
　　“……”
　　翟志瑾不解，一垂眼，看到了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
　　再看那人的脸，有点眼熟。
　　他眉梢一挑，又看向翟炜。
　　也有点眼熟。
　　再看向翟迟。
　　小叔瞬间明白了。
　　“老冯，让人把空置的客房打扫一下。”
　　余玖：“……”
　　翟炜：“……”
　　余玖正想说他们晚上不住这儿，翟志瑾已经抢先道：“你爸那边我去说，他最近估计也没时间照顾你。”
　　余玖顿时一愣。
　　小叔……认出他了？
　　连翟大哥和冯叔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小叔一边走向客厅，一边解释说：“不用奇怪，那小子回国之后，老爷子让我盯过他一段时间。”
　　“……”
　　难怪看到翟迟回来他这么淡定。
　　余玖又看向翟迟。
　　对小叔的“监视”，翟迟没什么抵触的情绪，估计也是知道的。
　　他对小叔的安排也还满意，跟余玖说了一声，跟着佣人上楼了。
　　余玖则拉着从进门起就一直紧绷的翟炜，一起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翟迟从来没有想过，再见到爷爷时，他已经是连话都不能说的状态了。
　　那个自以为是又不可一世的老人，现在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插着氧气罐，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翟迟穿着一身隔离服，没有遮住脸。
　　他清晰地看见床上迟暮病危的老人，在看到他进来之后整个人瞳孔紧缩，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翟迟一时也分不清他是生气还是激动。
　　他等了五年的道歉，这个老人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哪怕他已经后悔了。
　　其实翟迟也有点后悔。
　　五年前他亏欠了一个人，他用五年的时间弥补对那个人的亏欠。
　　可是弥补的过程中，他好像也无意亏欠了眼前这个老人。
　　他好像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和老爷子谈一谈。
　　五年前他意气用事，质问完之后就离开了翟家。
　　现在想想，他当时应该留下来，认真和老爷子谈一谈，哪怕最后依旧不欢而散。
　　现在看着老人不住颤抖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的手，翟迟沉沉舒了口气，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了老人搁在床侧的一只手。
　　“我回来了。”翟迟说。
　　他又顿了一会儿，才说出了那个几乎已经陌生的称呼：“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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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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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碧城
　　“老爷子的病，除了器官衰竭，还有脑血管畸形出血导致的神经系统障碍，不止是行动和说话能力，连记忆也有影响，偏偏翟迟那小子的事，他记得最清楚。”
　　翟志瑾坐在客厅里，坐下来片刻的功夫，手里一支烟就燃了大半，余玖身边没人抽烟，一时对烟味不太习惯，但也勉强能忍。
　　翟炜可能年纪小耐力不够，忍不住呛了两口。
　　翟志瑾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了。
　　旁边佣人端上来两杯茶，余玖转头道了谢，犹豫着问：“老爷子，病了多久了？”
　　“五个多月……快半年了。”
　　余玖算了算时间。
　　是在很早之前就病倒了。
　　可也没人跟翟迟说过这事。
　　或许老爷子也知道自己五年前那事做错了。
　　因为知道做错了，所以才更不愿意承认。
　　爷孙俩别别扭扭五年多，谁也不肯低头，非要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才肯让翟大哥拐弯抹角地把翟迟劝回来。
　　而且依旧不愿意道歉。
　　也不知道翟迟现在跟老爷子在说些什么。
　　想着余玖看了眼楼上。
　　翟志瑾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翟迟在国内几个月过得还好吗？”
　　余玖怔了下，心说你不是让人监视过他一段时间吗？
　　不过这话不能问出来。
　　余玖说：“挺好的。”
　　小叔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
　　说着他又看向翟炜，“他是大哥的孩子吧？”
　　突然被cue，翟炜猛然僵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头埋得更低。
　　按理说翟炜现在应该礼貌地叫一声小叔，但是翟老爷子并没有承认翟炜这个孙子，余玖也弄不清楚小叔对他什么态度，不敢让翟炜贸然认亲，只淡淡“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大门处一阵响动，急促地脚步声快速靠近。
　　伴着冯叔焦急的劝阻声，两个人已经进到了客厅里，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两眼放光。
　　毫不掩饰贪婪和惊喜的目光，让人看着就心里不适。
　　虽然并不是看自己的。
　　余玖朝自己旁边看了一眼。
　　翟炜在看到两个人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脸色就白了。
　　那根据五官勉强能找上几处相同点的脸，让余玖隐隐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翟家大伯和他的情人……之一？
　　“小炜，你回来了？”
　　涂着烈焰红唇的女人说着就要上前，被翟大伯拦住了。
　　过了最初的激动，翟大伯已经镇定下来，故作沉稳，“去见过你爷爷了吗？”
　　“……”
　　翟炜撇开脸不说话。
　　他这摆明了不想搭理的态度，让女人脸色变得难看，翟大伯却不管不顾，上前去拽翟炜的胳膊：“跟我去见你爷爷。”
　　他突然伸手，翟炜却把胳膊猛的一缩，慌不择路似的，一把抓住了余玖的衣角，躲到他背后去了。
　　余玖：“……”
　　原本被忽视的人不可避免地吸引了男女两个人全部的注意。
　　翟大伯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他儿子以外的“陌生人”。
　　余玖穿着随意，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休闲裤，质地不差但也不是什么名牌，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他表情懒散，也没有什么“威严”可言。
　　翟大伯顿时皱眉：“你是谁？”
　　冯叔立马上前想要介绍，翟志瑾却漫不经心开口道：“他是小迟带回来的omega。”
　　余玖：“……”
　　翟大伯惊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余玖一眼。
　　这是个omega？
　　余玖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打算解释。
　　翟大伯风流成性，很早就被老爷子赶出宅子“眼不见心不烦”，所以余玖常来做客，他也不认识。
　　翟迟突然回来，还带了一个omega回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翟志文第一时间产生了危机感。
　　他一向不受老爷子待见，分配遗产都只给了他分红的股份而没有任何实权，仿佛尽一个抚养义务一样把他打发了。
　　他明明是翟家的长子，这么多年公司的事情却从来不让他参与，连翟霄那个后辈都一直骑在他头上。
　　现在连离家五年的翟迟都回来了！
　　那翟家还有他翟志文什么事？
　　翟大伯又看向翟炜。
　　他想：他得让自己的儿子认祖归宗。
　　只要老爷子承认翟炜这个孙子，他在翟家就还有机会，他可以培养自己的儿子，帮他在翟氏企业站稳脚跟。
　　想着他目光一沉，抬手就要推开余玖。
　　背后拽着自己的手顿时一紧，翟炜慌乱无措，既害怕自己的父母，又害怕自己的事波及了无辜的人，他只得松开余玖转身想跑。
　　余玖也来不及多想，在翟大伯伸手的时候突然站起来，抬手握住了那只手向后一推，同时道：“翟先生，有话……”
　　后面的话他没能出口。
　　他的阻止并没有用太大力，却见被他推开的人一个后仰，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余玖：“！”
　　碰瓷？
　　他立时松手。
　　翟志文很快站稳，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刚刚对他“动手”的人。
　　余玖清晰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这特么是个omega？
　　“……”
　　他有些茫然地转头去看一直屁股不离沙发的人。
　　只见翟家小叔兴味地挑着眉，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哥，不是早提醒过你了，有些事还是节制一点，对身体不好。”
　　翟志文：“……”
　　这不摆明了讽刺他身体虚？
　　余玖：“……”
　　他真没想到翟大伯身体已经虚成这样了。
　　翟炜也是一脸愣怔，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跑了。
　　翟大伯被他们“一唱一和”气得脸红脖子粗，站直了身体，冷哼了一声道：“怎么？现在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干涉我们翟家的事情了吗？”
　　他冷冷地看着余玖，眼中尽是不屑。
　　翟志瑾道：“阿猫阿狗算什么？你背后那个女人不也踩进翟家的门了？”
　　“你……”
　　兄弟俩唇枪舌剑，翟志文被他堵得哑口，又看向余玖：“看来你是真护着他，你觉得老爷子会承认一个随便从国内带回来的来历不明的人？”
　　他说到来历不明的时候，客厅里除他和他女人以外的人，脸上表情都复杂了一瞬。
　　“听大伯的意思，您带回来的人，就是有来历的人了？”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客厅里的人同时看过去，翟志文脸色一变。
　　翟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正朝这边走过来。
　　“一个夜店里出来的女人，靠着爬床给您生了一儿一女，来历确实挺清楚的。”
　　翟迟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客气，一直“忍气吞声”的女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正要发作又被翟志文死死按住，那女人却用力甩开他的手，怒道：“你拦着我干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个人害死了你女儿，又拐走了你儿子，现在还这么说我！你忘了小颖是怎么死的了？那可是他亲堂姐！”
　　余玖顿时皱眉，刚想开口，翟迟却对他笑了笑。
　　翟迟走到翟大伯身边，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女人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她是怎么死的？”翟迟看着那个女人，问：“她躺在停尸间的时候，你有没有问医生一句，她是怎么死的？”
　　“我……”
　　“你闭嘴！”翟志文厉声斥了一句。
　　他又看向翟迟。
　　翟迟同样也看向他，笑着说：“我不否认我有责任，不如大伯把这些年从我这里拿的好处还回来，我给她抵命，怎么样？”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翟志文沉声道：“你是我的侄儿，小颖的死我从来没怪过你，说什么抵命不抵命的话？”
　　余玖：“……”
　　说什么没怪过，既坐实了翟迟害死他女儿的事实，又体现了自己的大度。
　　还顺便套了个近乎。
　　余玖不由得感慨，说话确实是门技术活。
　　翟迟却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转头却变了脸。
　　“冯叔，爷爷的病需要静养，不该进宅子的人还是请出去比较好。”
　　冯叔立马会意，叫了人进来。
　　女人见状顿时色变，她瞪着翟迟道：“你这个杀人犯，你害死我女儿，你欠……唔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保镖捂住嘴拖了出去，期间他对翟志文生拉硬拽，而被余玖一推一个踉跄的翟志文这会儿却不动如山，任她被人拉走，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没想到翟迟会这么不近人情，说翻脸就翻脸。
　　二没想到，翟迟都离家五年多了，这个跟了老爷子几十年的管家，竟然对这么一个小毛孩子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就把他的女人赶出宅子，却对翟迟带回来的omega礼敬有加。
　　他愤怒不甘，却不敢说什么。
　　他毫不怀疑只要翟迟开口，冯有书会连他一起赶出去。
　　翟迟没再理他，径直绕过大伯，走到余玖面前说：“走吧，爷爷想见你。”
　　余玖：“……见我？”
　　不是说语言功能障碍吗？怎么突然要见他？
　　这是老爷子说的吗？
　　余玖一脸狐疑。
　　翟志瑾继续喝茶道：“去看看吧，让老爷子见见孙媳妇。”
　　余玖顿时脸一红。
　　小叔却不似开玩笑，又看了看翟炜，“你也去看看，认不认没关系，血缘上，他是你爷爷。”
　　翟炜：“……”
　　在翟大伯堪称诡异的目光下，翟炜慢腾腾地起身了。
　　翟志文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目送三人又上了楼梯，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他想不明白翟志瑾怎么突然帮他说话了。
　　“大哥不用这么看着我。”翟志瑾说：“就是你儿子认回了翟家，你也不见得能多得些什么，小迟带回来的omega，你知道是谁吗？”
　　翟志文皱眉，意识到他接下来肯定没好话。
　　“他是毕南青的儿子。”
　　“……”
　　翟志文瞳孔一缩。
　　毕南青的儿子？
　　“碧城集团的毕南青？”
　　翟志瑾点头：“就是那个五年前壮士断腕，把自己的老丈人送进监狱，抽筋拔骨血洗自己的产业，五年时间又东山再起的毕南青。”
　　翟志文愣住了。
　　那个一点都不像omega的omega，是毕南青的儿子？
　　那个人……不是五年前跟他妈一起回国了吗？
　　回国……翟迟也回国了。
　　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国，谁都不知道？
　　难道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去找毕南青的儿子？他想和碧城集团联姻？
　　一旦有了碧城集团的助力，翟迟又有老爷子和他大哥偏着他，那他以后进了公司，岂不是能一手遮天？
　　他才不过十七八岁！
　　翟志文绝望又难以置信地想：这人小小年纪，心机怎么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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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公司
　　又一次从疗养室里出来，翟迟还拉着余玖的手。
　　余玖偏头问他：“你之前上来，跟他说了什么？”
　　为什么老爷子看到他的时候一副欣慰的样子？
　　余玖以前也见过翟老爷子，作为翟迟的儿时伙伴。
　　那时候他在老爷子眼里，最多就是一个够资格陪他孙子玩耍的邻家孩子，虽然没有对他冷眼，但态度也说不上和蔼可亲。
　　翟迟道：“也没说什么，实话实说。”
　　“……”
　　实话就是，他是翟迟的omega。
　　还有他是毕南青的儿子。
　　翟老爷子认可他，有翟迟认定了他的原因，也有他们“门当户对”的原因。
　　这种谁谁谁的儿子，附属品一样的说法，以前让余玖很排斥，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很多的便利。
　　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有效利用亲爹给他的便利，似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想着他转头看了看翟炜。
　　和他们俩的平静不同，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藏不住情绪，忧愁和复杂都写在了脸上。
　　五年前他亲眼目睹老爷子在医院里对他亲姐姐的冷然漠视，他既害怕又觉得愤恨不甘，所以他拼了命想摆脱父母给他的“安排”。
　　然而现在那个让他愤恨的人，已经躺在了病床上，随时可能油尽灯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畅快，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概除了老爷子这样的人，没有人可以在目睹死亡的时候做到无动于衷。
　　下楼梯的时候，翟炜紧了紧双手，突然道：“哥，我爸从你那里拿的……我、我会还给你的。”
　　翟迟：“……”
　　两个人下楼梯的动作一顿，又同时转头。
　　翟炜立即慌道：“我、我现在没有，我以后……以后……”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少年突然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他现在连上学都还在依靠别人，他以后真的有能力还清爸妈亏欠的那些东西吗？
　　翟迟突然抬手给了他脑门一个暴栗，“怎么？真想要我给你姐姐抵命啊？”
　　翟炜瞬间瞪大眼睛：“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要是真想还我。”翟迟道：“那就努力成长起来吧，别让你姐姐失望。”
　　“……”
　　翟大伯还等在楼下，而现在的自己，连面对父母的勇气都没有。
　　翟炜倏地握紧了拳头，看了眼楼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眼神逐渐坚定。
　　翟炜最终还是没有认回翟家，在回翟家的第二天，他又买了机票飞回了国内。
　　他会在国内学习，在国内长大，在国内成长，他这次的决定，是当着翟大伯的面说的。
　　翟志文又惊讶又失落，可这次他却没有发怒。
　　好像突然就认命了，妥协了一样。
　　而暂时留在国外的两个人，因为时差没倒过来，在深夜失眠了。
　　【翟】：怎么样？睡得舒服吗？
　　【翟】：浴室用的习惯吗？睡衣合身吗？
　　【翟】：被子暖和吗？
　　【翟】：需要男朋友暖床吗？
　　余玖刚洗完澡出来，就收到了隔壁房间某人的微信轰炸。
　　他无语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回复：舒服，习惯，合身，暖和，不需要。
　　翟迟：……
　　余玖说的是实话，待客这方面冯叔是专业的，对他照顾得细心又周到。
　　【翟】：可我睡得不舒服。
　　【翟】：空虚，寂寞，冷。
　　余玖：……
　　他正想回复“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还没来得及点发送，聊天界面又有了新消息。
　　【翟】：我的男朋友可以给我一个开门服务吗？
　　【翟】：走廊里冷死了。
　　余玖心里微震，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快速掀开被子下床，跑去把门打开。
　　门刚一打开，他超大只的男朋友就迎面砸了下来。
　　余玖被他扑得一只脚倒退了一步，站稳之后才感觉到一片冰凉。
　　翟迟的身体是冷的。
　　“你在外面站多久了？”
　　翟迟说：“你看我第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余玖：“……”
　　十几分钟前。
　　他那会儿在洗澡。
　　余玖无语道：“我没回你你就不会回去等吗？”
　　这人是不是傻？
　　翟迟抱着他说：“怎么了？心疼我啊？没事，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你……”
　　余玖只能把他拉进来，把房门轻轻关上，又道：“你跑过来干嘛？”
　　“想你啊。”翟迟说得理所当然：“难道你不想我？”
　　余玖：“……”
　　其实也想。
　　一起睡习惯了，突然身边少了一个人，怎么都会想的。
　　但这种话他说不出来，他推开翟迟转身，被黏上来之后只能拖着他的男朋友挂件艰难地走到床边，把凉掉的挂件塞进被子里暖着。
　　翟迟其实不觉得冷，走廊里温度确实不比房间里，可站个十几分钟也不至于被冻坏。
　　但他乐得让男朋友照顾他。
　　而且穿着他让冯叔准备的睡衣。
　　纯黑色白边的丝质睡衣，穿在身上轻盈舒适，很有质感。
　　翟迟说：“这个颜色真适合你。”
　　同床共枕了那么久，余玖对两个人睡一张床并没有什么扭捏，正要掀开被子钻进被窝，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翟迟身上穿的。
　　一模一样。
　　余玖：“……”
　　难怪这人特意问他睡衣合不合身，原来是情侣款的。
　　他莫名因为这种微不足道又理所应当的事情感到一点羞涩，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躺到床上去。
　　翟迟却没什么耐心等他，不由分说一把把人捞到床上，紧紧抱在怀里，贪婪地在他脖颈里猛吸了一口。
　　信息素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熏人欲醉，垂在耳畔的头发没有彻底吹干，还有一点湿润。
　　翟迟从他脖子里抬头：“怎么现在才洗澡？”
　　余玖道：“觉得睡不着，看了一会儿书。”
　　翟迟往床头归上看了眼，果然有一本明显被翻过的书。
　　他挑眉笑了笑，故意逗他道：“睡不着喊你男朋友啊，书有什么好看的？我陪你做点儿有助睡眠的事？”
　　余玖：“……”
　　余玖顺从地转过身，翟迟眼底瞬间有惊喜划过，他被子底下的手扣紧了omega的腰，低头把唇贴了上去。
　　但也只是亲了一会儿。
　　时机不对，地点不对，情绪也不对。
　　余玖和他面对面躺着，缓了一会儿急促的呼吸，低声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翟迟拨开他挡住额头的碎发刘海，说：“明天去看看爸妈？”
　　余玖道：“我不是说这个。”
　　他说得是那个女人，翟炜的亲妈。
　　翟大伯虽然看似妥协了，但那个女人不会就那么善罢甘休。
　　翟迟轻轻垂眼，浓密纤长的眼睫在他眼睛下面打下一片阴影，他顿了一会儿，诚实道：“没想过，想着她翻不起什么浪，就不想因为她多花心思。”
　　起初还会因为那个女人的话觉得愧疚，时间久了说得多了，反而觉得麻木了。
　　所以他能那么果断地让冯叔把人赶出去。
　　余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头靠近他怀里：“明天什么时候去？”
　　“什么？见我爸妈？”翟迟下意识把手放到他的后颈，在那危险的位置上虚抚着，“你想什么时候去？”
　　“早一点吧。”余玖道：“去过之后，我想去找找我爸。”
　　翟迟：“嗯？”
　　“既然回来了，我想去看看他。”
　　“……”
　　翟迟笑了笑，“带我一起吗？”
　　余玖又在他怀里小幅度蹭了蹭，“下次吧，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他。”
　　为什么是过年的时候？
　　翟迟没问。
　　他撩着omega后颈的一缕发丝，低声说：“好。”
　　元旦假期，窗外正在落雪，天气彻底变冷了，但也许是房间里太暖了，又或者是怀抱太温暖了，被时差影响的两个人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在宅子里用了冯叔精心准备的早餐之后，两个人一起去墓园，祭拜了翟迟的父母。
　　而后翟迟去找他大哥，而余玖去找他爸。
　　五年的时间，毕南青虽然依旧留在这座城市，住所却不是原来的地方了。
　　余玖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不到半小时，就有车在墓园外来接人了。
　　上车后，看到是熟人，余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爸让你跟着我？”
　　钟黎是毕南青回国那天跟着一起去过别墅的保镖，也是看着余玖长大的。
　　他见余玖并没有什么排斥的情绪，笑了笑说：“老板他是担心你。”
　　余玖又道：“从我下飞机你就跟着我了？”
　　钟黎：“……”
　　他没否认，余玖也没计较。
　　车从墓园离开，一个小时以后，才抵达了一栋大厦楼下，钟黎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对余玖说：“老板现在在公司，我带你上去找他。”
　　余玖点点头，跟着钟黎进了高层专用的高速电梯。
　　电梯里，他看了眼时间，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下班什么时间？”
　　要是打扰到工作就不好了。
　　钟黎道：“少爷不用担心这个，老板没有上下班的时间，他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会住在办公室里，所以上班时间耽误一会儿，不会影响什么。”
　　余玖：“……”
　　他记得他没有回国之前，他爸很少加班到太晚，就算是忙到很晚，也依旧会回去休息。
　　办公室里，毕南青正在签一份秘书拿来的文件，签完之后，办公室的门正好打开。
　　“来了？”
　　钟黎只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余玖进门和秘书擦肩而过，走到毕南青的办公桌前，轻轻“嗯”了一声。
　　毕南青把签完字的笔盖好放到一旁，抬头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余玖想到钟黎在电梯里说的话，看着眼前这个对他温柔浅笑的人，莫名觉得有点心酸。
　　他本想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回一句“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但是一想他确实是有事才来，玩笑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余玖说：“翟志文身边有一个一直跟着他的女人，是个omega，你认识吗？”
　　翟颖的事那人只敢在翟迟面前大声乱吠，翟迟遭遇绑架连累堂姐的事外人并不知道。
　　毕南青垂眸想了想：“昨天跟去翟家的那个？”
　　余玖点头：“嗯。”
　　毕南青说：“知道。”
　　不算认识，但是知道。
　　余玖眼中微亮，顿了顿说：“我想单独和她见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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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靠山
　　去见翟志文的omega？
　　毕南青愣了愣：“你见她做什么？”
　　以前的事，翟迟不想说，余玖也没资格替他决定可以让谁知道，但他是来找人帮忙的，什么都不说，似乎也太没诚意。
　　而在他犹豫的时候，毕南青已经低头道：“你想见她我可以安排，是要我把人带来还是你自己去见？”
　　“……”
　　要不要这么干脆？
　　余玖更心虚了。
　　他想了想，说：“我自己联系她。”
　　毕南青又道：“今天见？”
　　他说的时候已经在给秘书打电话了。
　　余玖又点头。
　　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不难查到，秘书很快把那人的个人资料都送了进来。
　　女人原名廖达琳，是被卖到这个国家的一个华人，后来改名叫Linda。
　　和翟迟说的一样，是夜店里的一个陪酒小姐出身。
　　夜店里的陪酒小姐也分等级，omega生来比beta有优势，所以Linda能接触到像翟志文那种身份的人。
　　翟志文并不是一个专一的人，Linda之所以能跟在翟大伯身边十几年二十年之久，除了她给翟志文生了一儿一女之外，还因为翟颖的死。
　　越是爱玩的人越会对自己留情的对象抱有同情心，他们伪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以便于吸引更多心甘情愿的“猎物”，而Linda利用了这一点，用女儿的死让翟志文不能彻底丢掉她。
　　但实际上，这么多年翟志文对Linda，肯定是厌弃了的。
　　余玖打电话的时候是以翟迟的omega的身份，这样“同等”身份可以让那个女人放下戒心，所以约见很顺利。
　　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地点是在碧城旗下的一家高档餐厅。
　　让余玖觉得好笑的是，这个地点是Linda定的。
　　电话挂断之后，毕南青说：“虽然是自己的地方，但是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余玖点点头：“我知道。”
　　他也没那个底气“单刀赴会”。
　　毕南青松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舍道：“那我让……”
　　“还早。”余玖轻轻打断他：“从这里到餐厅要不到一个小时，见面之前，我能在这里等吗？”
　　毕南青倏地一怔。
　　他眼中划过惊喜：“当然可以。”
　　余玖笑了笑，也没去坐离办公桌还有一段距离的皮质沙发，而是就近找了把椅子，挨着办公桌坐了下来。
　　毕南青继续处理工作，可他虽然表现得很镇定，实则却心不在焉，一分钟能往儿子身上看三回。
　　余玖心里酸酸的，他给翟迟发了消息说晚点回去，抬头看了看毕南青，沉吟道：“我妈……最近好吗？”
　　他这个当儿子的，竟然要从远在国外的人口中打听亲妈的消息。
　　余玖心底有些自嘲地想。
　　毕南青看了他一眼，说：“放心吧，她现在很好，已经…愿意接受治疗了。”
　　余玖：“……”
　　原来余卉对那个叫克里斯的男人，执念那么重？
　　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对自己来说肯定是好事，他可以没有顾虑地过自己的生活了。
　　可对眼前这个等了余卉十几年的人来说，这样的事实未免有些残忍。
　　余玖无意识地用手摩挲着手机边缘，突然道：“爸。”
　　毕南青翻阅文件的手蓦地颤了一下，“小玖……”
　　余玖抬头看着他说：“今年除夕，你陪我过一个华国年吧。”
　　“……”
　　那一瞬间，余玖看到那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下午去餐厅，送他的还是钟黎。
　　余玖让钟黎等在了包厢外，一个人进去见Linda。
　　那个女人还是一副浓烈的妆容，大概是为了掩盖她那张不再青春的脸蛋。
　　而且意料中的，等在包厢里的，除了廖达琳，还有另外一个人。
　　余玖进去一看到那人，就一阵生理不适，那人是个Alpha，信息素还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在一个包厢里释放信息素，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余玖强忍住让自己不舒服的窒息感，走进包厢在Linda对面坐下。
　　“廖女士来餐厅吃饭还带消毒水，不会影响食欲吗？”
　　太久没听到自己的姓氏，Linda脸色微僵，对这人会知道自己的本名感到意外，冷哼一声道：“你不是翟家第一个来找我的人，有什么事，说吧。”
　　所以她带人是在防着翟家的人？
　　余玖道：“翟迟不知道我今天来见你。”
　　Linda看着他，显然根本不信。
　　余玖也不多做解释，从餐桌上拿了菜单翻看，“先点菜吧，我有点饿了，您吃什么？”
　　他这样慢条斯理，实则并不好受。
　　Alpha的信息素持续压制着他，他的身体特殊，本来就对信息素极为敏感，能撑着不表现出异样已经是翟迟长期“保守治疗”的结果了。
　　而他翻菜单的认真看在Linda眼里，女人原本保持的戒心钻入了一丝狐疑。
　　她选择见面的地点，只是为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两个人见面，本质上也根本不是为了吃一顿饭。
　　那人有话不直说，却一心想着点菜。
　　想到这个omega之前在电话里联系她时说过的话，Linda隐隐有些信了，他试探道：“翟迟他，没带你来过这种地方？”
　　小的时候家里都有私厨，几乎不怎么出去吃饭，长大之后生活随意，也没那么多讲究。
　　所以翟迟确实是没带他来过这种高档餐厅。
　　余玖用菜单盖住半张脸，“嗯”了一声。
　　Linda怔了下，先是觉得愕然，很快眼中闪过算计，她防备的姿态顿时转换成了倨傲，转被动为士动，说：“他都带你回了翟家，竟然连这点儿好处都不给你？”
　　难道翟迟带这个omega回去，就只是为了应付躺在病床上的翟老爷子？
　　原来这个omega，也不过是翟迟身边随时可以丢掉的“消耗品”。
　　豪门的Alpha果然都一样！
　　所以这个omega来找她，是因为觉得他们同病相怜？想来跟她合作的？
　　余玖的沉默在Linda眼里成了默认。
　　她忽然笑了笑，就要开口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叩响了。
　　Linda本能的警惕起来。
　　她并没有叫服务员来点菜，这时候什么人来敲门？
　　她迷惑的时候，突然听对面的人应了一声：“进来。”
　　然后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Linda倏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吃饭。
　　这里花费虽然高昂，但却是彰显身份同时奢侈到一般人根本来不了的地方，在这里吃饭，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所以她对这里的经理也并不陌生。
　　而现在经理亲自端着餐盘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服务员，同样端着菜。
　　余玖想到他进餐厅后经理会来找他，但也没想到他们会端着菜进来。
　　他菜单还在手里，还没想好要点什么呢。
　　在包厢里三脸懵逼的注视下，经理让人把菜上桌之后又让服务员退了出去，自己留下来解释道：“少爷来之前毕总吩咐了，菜都提前准备好了，说谈事不能饿着肚子，让您吃了再说。”
　　“……”
　　余玖恍然明白了。
　　他爸可能是担心他的选择恐惧症耽误了用餐时间。
　　他淡定点头，对经理道了谢。
　　经理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那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余玖被食物勾起了馋虫，正想说没什么，忽然想起包厢里还有个影响食欲的Alpha，于是抬了抬手道：“这位客人不是来吃饭的，先请他出去吧。”
　　经理看了眼站在Linda背后都没有落座的Alpha，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信息素，顿时脸色一沉，叫了人来把Alpha带回去。
　　Linda早在经理叫出那声“少爷”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看着同样惊愕的Alpha不敢反抗任人“请”了出去，脸色隐隐发白，在包厢门重新关上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余玖不紧不慢地拆了餐具准备用餐，抬头看了对面一眼，“毕南青是我爸。”
　　Linda把眼睛瞪得更大：“你不是……”
　　余玖说：“翟迟他是我男朋友。”
　　他被翟迟标记过，说是他的omega也不算骗人。
　　Linda脸上像被撒了颜料，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如果这人不是普通的omega，那他今天约自己见面，是为了什么？
　　她连问都不敢问。
　　余玖也一直晾着她，先吃了东西填饱了肚子，等包厢里那阵消毒水的信息素彻底散去，才放下餐具开口道：“你带了一个Alpha在包厢里释放信息素，是想着如果聊得不愉快，就借此便于控制我吧？”
　　Linda顿时脸色一白。
　　她起初确实有这个想法。
　　如果余玖骗了她，如果他们达不成共识，她就让Alpha用信息素控制住翟迟的omega，必要的话还能用些手段。
　　翟迟的omega和其他的Alpha单独见面，只这一点，就能让媒体炒成一桩丑闻。
　　如果翟迟在乎那个omega，她能拿到一笔钱，如果翟迟不在乎，那么为了掩盖丑闻，她依旧能再从翟家拿到一笔钱。
　　横竖不亏。
　　可前提是，这个omega是她能动的。
　　现在这个人说他是毕南青的儿子，她哪里还敢承认？
　　余玖继续道：“包厢里的信息素餐厅已经取证，你让一个Alpha在omega面前恶意释放信息素，我可以送你去坐牢。”
　　“……”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要写完这段剧情的，家里突然来客人码不了了＿（：з」∠）＿
　　


第74章 谈话
　　余玖的身份是意料之外，但Linda跟在翟志文身边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被一个毛孩子唬住。
　　“提取了信息素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让他释放的信息素？”
　　她敢对翟迟的omega做这种事，当然不能留下证据。
　　对omega释放信息素不是什么太大的罪名，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让人去坐牢也不是什么难事。
　　余玖想了想，说：“你说得对，证据确实不重要。”
　　Linda：“……”
　　余玖看着她说：“这几年，你从翟迟那里得了不少好处吧？”
　　“那又怎么样？他害死了我女儿，这是他该给我的！”
　　“没说你拿得不对。”余玖道：“你没了女儿，给你一些精神补偿是应该的。”
　　他突然向着自己说话，Linda却忍不住皱眉。
　　果然余玖接着道：“你可以拿着你这些年得到的精神补偿离开这个地方，再也别回来。”
　　Linda顿时脸色一变。
　　让她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可能？
　　她从小被卖到这里，她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
　　她好不容易勾搭上了翟志文，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已经得到了翟家的认可，她只需要再耐心等一等就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进翟家的门。
　　现在这人让她离开？
　　“如果我拒绝呢？”
　　Linda沉下脸：“这是翟迟的意思吧？怎么？他自己不敢来见我吗？他身上背着一条人命他能活得痛快吗？”
　　余玖垂在桌沿下面的手顿时握紧，眸色微冷。
　　“翟迟不知道我来找你。”他重复了一遍事实，继续道：“你女儿的死也和我没有关系，我只在乎翟迟。”
　　“……”
　　“这种话你如果再在翟迟面前说一句，我会用别的方式回报给你的儿子。”
　　Linda呼吸凝滞：“你什么意思？”
　　余玖说：“他是个omega，要对付他的办法多了去了。”
　　“你……”
　　“你让他跟着翟迟，无非是想让他变成你的摇钱树，如果这棵树倒了，你能得到什么？”
　　余玖平静地陈述着。
　　Linda脸色苍白，摇了摇头说：“不，你不会这么做。”
　　昨天在客厅里这人还在护着她儿子，这些话肯定是吓唬她的。
　　“你觉得我现在对他不错所以不会对他下手？”余玖倏地笑了笑：“他信任我，所以我更方便下手。”
　　Linda：“翟迟不会让你……”
　　“我为什么要让翟迟知道？”
　　余玖轻飘飘打断他。
　　他始终是一副闲散的态度，说的话却让人冷汗涔涔。
　　Linda神色紧绷注视他良久，忽然笑道：“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我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你想对他做什么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一定好好看着。”
　　余玖突然沉默。
　　大概是觉得自己赌对了，Linda神色间隐隐透露出几分得意。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儿来那么大的魄力。
　　“哦。”余玖莫名应了一声，问：“他你无所谓，那你呢？”
　　Linda神色一僵。
　　余玖说：“你如果伤了残了，我可以出钱养你一辈子。”
　　“……”
　　“你这么喜欢来我家的餐厅吃饭，应该也听说过五年前的事吧？”
　　五年前，余玖的爸爸把他外公送进了监狱。
　　如果余玖向毕南青开口，没有道德束缚的毕南青，要对付廖达琳，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翟家不会帮她，甚至会乐见其成。
　　Linda下意识攥紧了双手，脊背阵阵发寒。
　　她抬头再看余玖，只觉得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余玖目的达到，已经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他淡声道：“话都已经说清楚了，你觉得可以纠缠翟迟一辈子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还想去找他，那我就让人来找你，如果你还想过安生日子，就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
　　门重新关上之后，Linda脸上怨毒仇恨不甘心等各种各样的情绪，余玖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
　　远离包厢之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有点不适应，还有种偏离日常的别扭诡异感。
　　但是这种做法似乎很有用。
　　“少爷，现在回去吗？”
　　从出了包厢之后，钟黎就一直跟在余玖背后。
　　余玖按了按太阳穴，“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
　　消毒水的味道跟黏附在身上一样，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散干净。
　　余玖一边走向洗手间的方向，一边嫌弃着身上沾上的味道。
　　通向洗手间的静谧走廊里忽然有了另一道脚步声，余玖隐约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他脚步顿了顿，倏地转头。
　　然而人都还没看清，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顿了一会儿，余玖说：“这边是omega的洗手间。”
　　翟迟紧箍着他道：“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比较需要我。”
　　“……”
　　然后强势的Alpha被omega用力推开，余玖抬头看了看他，扒开他厚重的羽绒服，照着脆弱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浓郁的信息素瞬间把自己包裹，跟抢占地盘似的，把残留在他身上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驱散得干干净净。
　　余玖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才松开他道：“你们怎么都喜欢玩跟踪这一套？”
　　他爸是这样，现在翟迟也这样。
　　他就不配有点隐私了吗？
　　结果翟迟比他还有理，“谁让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你总是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看着余玖左手手心右手手背到现在都还很明显的疤痕，他都快ptsd了。
　　余玖道：“我问过你的，是你自己说不想管我才管的。”
　　翟迟说：“如果我知道你要管这事，我就自己管了。”
　　余玖：“你管没我管有用。”
　　翟迟：“……”
　　五年的妥协避让，那个女人已经把翟迟的性格摸清了，他的任何威胁都对Linda没有用。
　　但是余玖不一样。
　　余玖没有任何能让Linda拿捏的地方，他可以肆无忌惮，才能让那个女人有所忌惮。
　　翟迟顿时理不直气也不壮了，摸了摸余玖明显升温的脖颈，他低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余玖脸一红。
　　他还是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翟迟的瞬间放松下来，让信息素有了可趁之机，他现在有点腿软。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能若无其事走出去的可能性，最后咬咬牙道：“……你咬我一下。”
　　翟迟在他耳边呼气：“在这儿？”
　　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走廊里？
　　余玖脸烧的更厉害，强忍着想踹他的冲动，声音都开始发软：“你快点儿就行了。”
　　钟黎还在外面等着，几分钟没见他出去应该会来找他，找到他之后会帮他守着入口。
　　至于钟大哥走进来找他的时候会看见什么，余玖已经考虑不到那么多了。
　　他被翟迟轻轻推在了墙上。
　　翟迟从背后压着他，一手垫着他的额头让他靠着，一手拉开了他的毛衣领子，嘴里说着“可能快不了”，然后一口咬下去。
　　余玖平撑在墙面上的五指瞬间蜷缩起来。
　　就算适应再多次，皮肤被咬破总还是疼，但是信息素注入的时候，阵阵快感也总能让人忽略疼痛。
　　松口之后，翟迟掰过omega敏感的身体想亲亲他，被余玖抬手挡住了。
　　“回……回去再……”
　　他现在连耳根都是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翟迟抓着他的手在他指尖啄了一下，笑着说：“好。”
　　两个人从走廊里出去，钟黎果然就守在外面，呆愣愣地望着对面，表情看起来在怀疑人生。
　　翟迟搂着余玖，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钟大哥，好久不见。”
　　钟黎：“……”
　　有几个月没见了，确实算是好久不见。
　　他也懒得追究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洗手间走廊里了，点了点头，看着余玖道：“少爷，现在去哪儿？”
　　余玖红着耳朵，看了看翟迟。
　　翟迟说：“我都行，你定。”
　　最后还是回了翟家。
　　元旦三天的假期已经过了两天，两个人定了明天上午的机票，飞回国之前，还得收拾一下带过来的东西。
　　回家之后，刚进到冯叔给安排的客房，刚被Alpha标记过的omega就被按在卧室的大床上亲了个结结实实。
　　“以后不许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Alpha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余玖无语道：“我去的是我自己家的餐厅。”
　　“那你怎么不早点叫人进去？”
　　余玖：“……”
　　一时没想起来自己还能有这项操作。
　　普通人当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作为“少爷”还可以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
　　翟迟危险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如果我今天没跟着，你打算怎么办？”
　　装作若无其事，路上又一个人扛着？
　　余玖下意识道：“我带了药……”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Alpha捏在后颈上的手瞬间收紧，包覆住omega脆弱敏感的腺体。
　　余玖把脖子一缩，抬眼果然看到Alpha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答应了翟迟不再吃那种药的。
　　他自认为万全的准备，他觉得只要忍忍就能过去的无关紧要的事，都是会让人担心心疼的大事。
　　余玖感到一阵心虚。
　　翟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余玖喉咙微动，他看着翟迟，忽然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哥？”
　　翟迟：“……”
　　


第75章 除夕
　　论年纪，余玖和翟迟同年，翟迟勉强大了余玖几个月。
　　可他俩从小认识到现在，不说按年龄叫这种亲昵的称呼，余玖对他，似乎连名字都很少叫。
　　余玖话少，一般说话都是别人主动，就算余玖对别人有什么想说的话，都是先盯着人一会儿，等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才不带称呼地开口。
　　他高中几年，叫人叫的最多的，应该是班主任老赵。
　　翟迟心里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攀比，他认真地看着余玖说：“再叫一次。”
　　余玖：“……”
　　他这样一本正经，余玖反倒不好意思了。
　　本来挺正常的称呼，被翟迟这么“要求”之后，感觉变成了什么奇怪的play！
　　余玖抬手要推开他。
　　翟迟不让：“你叫我的名字也行。”
　　余玖：“……”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为什么？”
　　翟迟委委屈屈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好像都没怎么叫过我的名字。”
　　余玖奇怪道：“我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他们之间，好像很少有需要称呼彼此的时候。
　　翟迟被他问得顿了顿。
　　是哦。
　　除了分开的五年，他们几乎一直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想着翟迟又有了奇异的满足，他低头看了余玖一会儿，忽然埋头在他身上，闷闷地笑：“你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比起可有可无的称谓，当然还是人在身边最重要。
　　余玖实在不明白他是什么脑回路，只能抬手摸摸他狗头。
　　“明天回去之前，记得跟你爷爷说一声。”
　　“……”
　　翟迟在他身上乱蹭的动作微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
　　回到熟悉的校园，两个人周围沉静了几天的氛围重新热闹了起来。
　　教室里人群喧闹，环境嘈杂，却比高奢老宅里待着让人轻松畅快得多。
　　哪怕还有一堆要赶的作业。
　　元旦假期在国外国内两头跑，忙着倒时差，又有翟家的事，根本没有时间做作业。
　　所以一班教室里出现了两个学神竟然同时在晚自习上课之前赶作业的盛景。
　　“原来学神也是把作业堆到最后一天写的吧？我今天可长见识了。”
　　“我假期作业才写了一道题，可我突然就不惭愧了呢！”
　　“咱们跟他俩能比吗？他们俩就算最后一小时赶作业都来得及，咱们行吗？”
　　“……”
　　扎心了，老铁！
　　“可他俩假期干嘛去了？怎么这么巧一起赶作业？学神荒废学业难道也是要约好的？”
　　凑在一起讨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同时发现了一些暧昧的不寻常。
　　而于伞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有些担心地看着余玖眼下不太明显的黑眼圈，“玖哥，你这次去翟迟家，还好吧？”
　　余玖在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闻言分心回答道：“挺好。”
　　于伞：“……”
　　挺好怎么还挂上黑眼圈了呢？
　　于伞又从后座踹了踹翟迟的椅子，问：“你爸妈是不是为难我哥了？我告诉你，我玖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敢对他不好让他受委屈，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翟迟对他说：“我爸妈已经长埋地下了。”
　　“……”
　　“不过我们确实遇到点难处。”翟迟放下笔，转过头故作沉重道：“你也知道我的家庭不一般，对我的要求也格外的苛刻，这次我带小玖回去，我家里人对他百般为难万般挑剔，当然我对小玖的心天地可明日月可鉴，为了他我可以放弃所有，如果到时候我们被迫流落街头，还请你一定要收留我们啊？”
　　于伞：“……”
　　这、这么严重的吗？
　　他偏头看了看余玖，非常认真地说：“如果真有那个时候，你放心，我一定……”
　　他的友情陈词还没有结束，忽然看到翟迟眼底有了点促狭的笑意。
　　“……靠！你耍我玩儿呢？”
　　翟迟忍不住大笑：“谁让你那么较真？”
　　于伞大声道：“我是担心我玖哥，没看到他黑眼圈都那么重了吗？”
　　翟迟道：“你可以试试连续两天该睡的时候睡不着，想睡的时候天亮了是什么感受，你不成熊猫眼就不错了。”
　　于伞：“……”
　　是他草率了。
　　翟迟又笑着转过头去，余玖偏头看了看他，“你戏精上身？”
　　翟迟也不否认，挑眉道：“好玩吗？”
　　余玖：“……”
　　好玩个…p！
　　但这事归根究底还是自己惹出来的误会。
　　他没告诉于伞他们他的家庭状况，才让于伞有了这些不必要的担心。
　　可他的家庭一团乱麻，一想到牵出一个头就要有无休止的问题，他就放弃了跟于伞他们解释清楚的打算。
　　元旦过后，学生们开始备战期末考试，经过了近一个学期的“补课”，于伞的成绩有了显著的提升。
　　他从班级倒数第四，跃步到了班级第二十二名。
　　他激动得恨不能抱着他的救星大哭一场。
　　但一来余玖很嫌弃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抱，二来翟迟能单手抵住他的额头让他寸进不能，最后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晚上回到家，因为翟迟在晚自习上喊饿，余玖进厨房打算把中午吃剩的饭菜热一热，只是还没走到厨房门口，人就被拽住了。
　　余玖问：“不是饿了吗？”
　　翟迟一把把他扯进怀里，按着他的腰往身前抵了抵，明示道：“我又没说是肚子饿。”
　　余玖：“……”
　　翟迟说：“你多久没帮我了？”
　　“……”
　　“憋坏了可怎么办？”
　　余玖顿时耳根一热。
　　这人露骨的话张口就来，越来越没皮没脸。
　　余玖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解决。”
　　他想跑开，结果翟迟抱得更紧：“可我想你了。”
　　撒娇的语气，带着恳求的亲昵。
　　余玖的理智防线薄弱，被Alpha从背后啃着耳朵叼着后颈，omega的本能让他生不出一点拒绝的心思，最后被Alpha半强势地推倒了。
　　在沙发上互相解决了一次，翟迟依旧抱着他的omega不肯撒手。
　　余玖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转过头道：“你给那边发视频了吗？”
　　从元旦回国之后，没隔几天，翟迟会给翟老爷子发一个视频，那边有时候是冯叔，有时候是他小叔，偶尔大哥也在。
　　翟老爷子病情恶化，每天数着日子过，翟迟只能通过视频了解他的近况。
　　难过是必然的，但要说痛苦又不至于。
　　翟迟对老爷子的感情很复杂，他既感激爷爷的抚养和教导，又不认可他专断冷血的处事方式，五年多的较劲，爷孙俩的感情肯定没有朝夕相处那样深刻，可那毕竟是和他有着直系血缘的长辈。
　　翟迟抱着余玖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会儿回房间了发。”
　　余玖点点头，看着紧紧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抬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寒冻的天气，没有开空调的客厅里，到处都透着寒意，沙发上两个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像小动物一样，互相给予温暖。
　　寒假的第一天，翟老爷子去世了。
　　教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放假的喜悦里，翟迟却忙着订机票飞回翟家。
　　余玖没有和翟迟一起回去。
　　几天后，他和他爸一起，以毕南青儿子的身份出席了翟老爷子的葬礼。
　　时隔五年，他再次以毕家少爷的身份出席这种场合，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
　　在察觉到他和翟迟的关系之后，更多人上赶着来客套。
　　在他们看来，他和翟迟，是毕家和翟家的联姻，是强强联合，暗中意图对翟家或者毕家不利的人，在出席葬礼之后，都打消了念头。
　　但只有翟家的人知道，翟家的产业，从翟老爷子去世之后，再和翟迟没有了任何关系。
　　“我自己的意思。”在被余玖问起的时候，翟迟笑着解释道：“国外的事有小叔，国内的发展有大哥，本来就没我一个未成年什么事。”
　　“而且我觉得，就算毕业了，我们两个凭自己养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余玖：“……”
　　确实不难养活，毕竟翟迟很好养活。
　　只有翟家大伯，从知道了老爷子的遗产分配之后，他之后见到翟迟，不是跟见了鬼一样，就是跟看傻子一样，然而翟家已经没人会在乎他的看法。
　　翟老爷子的葬礼结束之后，余玖陪着翟迟在翟家待了几天，除夕之前，两个人回了余玖多年没回去的家。
　　国外不过除夕，所以城市的街道并没有过节的氛围。
　　余玖被翟迟拉着在一条街上闲逛，路过一家高奢品商场，翟迟问：“你说咱爸喜欢什么？”
　　“……”
　　余玖心说谁跟你咱爸。
　　但是看着翟迟神色间明显的紧张，这话他没说。
　　“他不需要你买什么，葬礼上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这么紧张干什么？”
　　翟迟说：“那不一样。”
　　余玖：“有什么不一样？”
　　翟迟：“男朋友要带我回家，这怎么能一样？”
　　这可是正经意义上的见家长！
　　余玖无奈道：“我去你家不也什么东西都没带？”
　　现在想想似乎确实有点失礼。
　　翟迟却道：“咱俩这不一样？”
　　余玖：“这又有什么不一样？”
　　“……”
　　翟迟突然噎住。
　　顿了一会儿，他喃喃道：“反正不一样。”
　　余玖沉默着看着他。
　　两个人牵着的手突然松开，翟迟改将余玖搂进怀里，整个人半倚在余玖身上，感叹道：“我现在可真真是一无所有了，你爸要是瞧不上我了怎么办？”
　　余玖：“……”
　　哦，又成你爸了。
　　他颇有耐心地陪着这人在大街上犯纠结，心里吐槽道：且不说他爸不会在意这个，就算翟迟什么都没有，他真有事的时候他哥他小叔都不会放着他不管，怎么就一无所有了？
　　他看了眼重心越来越偏移的人，忽然笑了笑道：“那我回去跟他说，你觉得他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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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过节
　　受惊的Alpha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你好狠心！”
　　“……”
　　“自古婆媳关系都要丈夫在中间调节维护，你竟然对我不管不顾还在中间添油加醋，你这个负心汉。”
　　负心汉：“……”
　　无语的omega懒得搭理他，用手肘把人撞开顾自往前走。
　　翟迟得逞地笑了笑，追上去握住他的手。
　　此时室外温度零下，两个人的手刚松开片刻，omega的手背已经有些冰凉，翟迟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轻声问：“冷吗？”
　　余玖把另一只手揣进了自己的羽绒服里，摇头道：“不冷。”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买，两个人在街上淋了一场雪，最后坐车回去了。
　　毕总在A国新的住所是一栋中式别墅，户内式的庭院，院内种的都是一些常见的绿植花卉，蜿蜒的石子路铺满庭院，角落里的一潭水池里还养了几尾锦鲤。
　　“看起来和以前的风格有点像。”
　　余玖道：“可能他比较念旧。”
　　“……”
　　踩着木梯进门，客厅里的风格却非常迥异。
　　只见客厅四周的墙面上挂了几张新年贺岁的剪窗花图，进门的地方挂着几个大红灯笼。
　　倏地想起什么，余玖又朝门外退出半步，果然在门的两侧看到了两张对称却不应景的春联。
　　虽然很有过节的氛围，但是……
　　“好土。”
　　翟迟深有同感地点头。
　　“回来了？”
　　正在两个人很嫌弃地吐槽的时候，客厅里一树精致到足以乱真的假桃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面如冠玉，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格外出众，站在客厅里却处处透着格格不入。
　　余玖一时无力吐槽。
　　翟迟刚刚还嫌弃的嘴脸瞬间转换，亲切乖巧地叫了一声：“毕叔叔。”
　　毕南青目光微动，点了点头，“先进来吧，外面很冷，别冻着了。”
　　他说着已经转身，淡淡解释道：“很久没过节了，不知道怎么布置，让人随便弄了一下，今晚过个节，明天拆了就是。”
　　背后余玖和翟迟对视一眼。
　　刚刚在门口两个字的吐槽，怕不是被听去了。
　　余玖莫名觉得，前面那个商场上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有种备受打击的沧桑。
　　他伸手怼了怼翟迟的胳膊。
　　翟迟当即会意，但是他没动，又回手怼了怼余玖。
　　余玖继续怼他。
　　几个来回之后，翟迟无奈，压低了声音道：“你爸还是我爸？”
　　余玖不假思索道：“咱爸。”
　　翟迟：“……”
　　翟迟被他亲口认定的“咱爸”哄得心花怒放，顿时也不紧张纠结了，挺起胸膛道：“要不……一起再布置一下？”
　　父子俩同时一怔，一个侧头一个回头，目光落在翟迟身上。
　　翟迟道：“过节嘛，总得有个氛围，除夕之后还有春节，过了今晚就拆掉，那多可惜？”
　　毕南青又看向余玖。
　　余玖同样笑道：“可以吗？爸。”
　　“……”
　　毕总受宠若惊，当然不会说不可以。
　　他当即让别墅里的佣人把他买回来的装饰品从仓库里拿出来，数量之大款式之多让两个崽大受震撼。
　　余玖心想：这怕不是本来就有大张旗鼓地布置的打算。
　　是他们回来得太早了吗？
　　他们压街回来的时候还是下午，等把客厅装饰完毕，天色已经暗了。
　　但整个客厅好歹能看了。
　　有种中式年节的大气。
　　而一起干活似乎也能增进距离，刚开始见面的拘谨在一通忙碌过后，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翟迟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他们的成果倍有荣誉感：“看起来顺眼多了。”
　　余玖顺口怼他：“难道之前不顺眼？”
　　翟迟反问道：“之前你觉得顺眼？”
　　“……”
　　两个人又一起看向长辈。
　　毕南青起初被吐槽的沮丧已经被两个孩子的吵吵闹闹给治愈了，笑着道：“好了，去洗澡吧，洗完澡一起吃年夜饭。”
　　别墅里不管是主卧还是客房，都是孩子们回来之前刚打扫过的，而年夜饭在三个人布置客厅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
　　为了赶时间，洗澡的时候余玖他们进了两个房间。
　　毕南青并没有交代他们该进哪个房间，可在每一个房间里，都备有两套尺寸不一样的换洗衣服。
　　他话不多，但处处都在用心。
　　两个人几乎同时从房间里出来，在走廊里撞上。
　　看着翟迟身上同样合身的衣服，余玖莫名有些心酸。
　　他走近翟迟说：“这是我爸这几年来第一次过一个节。”
　　翟迟道：“其实我也是。”
　　“……”
　　他又看了看余玖，心想这个人又何尝不是？
　　余玖从回国起，就被一团阴影笼罩，节日虽然过了很多，却没有一刻轻松过。
　　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说：“以后的每一个节日，我们都一起过吧？就在这里过。”
　　余玖愕然道：“你哥他们……”
　　翟迟耸了耸肩道：“他们俩就爱打光棍儿我有什么办法？而且他俩要是有了对象，我肯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可不得先下手为强？”
　　“……”
　　这话要是被大哥和小叔听到，这人大概要被打死。
　　可听着这话，余玖却忍不住笑了笑，依赖似的往翟迟身上靠了靠，“偶尔还是该回去看看的。”
　　翟迟道：“那是当然。”
　　“……”
　　“放心，以后我都陪着你，你也陪着我。”
　　余玖心里又酸又甜，点头说：“好。”
　　等他们下楼，精致的菜肴已经上桌了。
　　满满的一大桌子菜，跟吃满汉全席似的。
　　毕南青已经坐在了饭桌上，等他俩落座之后开口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所以让他们按着菜单都做了一点，尝尝合不合胃口？”
　　余玖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
　　翟迟没他那么沉静，下意识回道：“没事毕叔叔，我跟小玖都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话刚说完，餐桌上的人同时怔了怔。
　　他这话三个人都很耳熟。
　　很多年前，翟迟第一次以余玖同学的身份来毕家吃饭，因为余玖性格内向，很少带朋友回家，所以那次毕南青也抽了时间陪两个孩子吃了一顿饭。
　　那一次在餐桌上，毕南青同样热情地招待，而翟迟那时候也说了一样的话。
　　——谢谢毕叔叔，我不挑食。
　　孩童的嗓音现在都很清楚地还在记忆里。
　　差不多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坐位。
　　不一样的是，那时候的别墅里，在二楼的房间里还有一个漠视他们却又让他们都不能忽视的人。
　　好在现在那个人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们都已经成长了。
　　忽然想起来同样的事情，愣怔了一会儿之后，三个人也都只是相视一笑。
　　一顿年夜饭吃得和谐又温馨。
　　年夜饭过后，他们在一个一点都没有节日气氛的城市里，过了几年来最有氛围的一个除夕。
　　守完岁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最新形成的生物钟让余玖开始困倦。
　　毕南青大概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家长了，刚看出来他的疲惫，就催促着他去睡觉。
　　他没有安排两个人是睡一起还是分房睡，好像不打算干涉他们的决定。
　　但余玖还是矜持地选择了分开睡。
　　意外的是，翟迟这次非常干脆地同意了。
　　大概是老丈人面前格外的稳重一点。
　　余玖并没有多想，他刚爬上床没多久，就被汹涌而来的睡意淹没了。
　　翟迟单手绕到脑后枕在床头，他给余玖发了微信消息，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回复，确定人已经睡着了，他才起身，拉开房门上了别墅三楼。
　　别墅的三楼是别墅主人的私人领地，除了一间卧室和书房，就是一块露天的天台。
　　翟迟轻声走上去，发现别墅的主人果然还没睡。
　　天台四周的透明窗已经升起来了，顶上被融化的雪遮得有些模糊，侧面却还能看见大雪纷飞的样子。
　　毕南青就坐在靠近滑动门的一把藤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放着酒杯和几瓶酒。
　　翟迟抬手在滑动门门框上叩了两下。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回头。
　　见那人点了头，翟迟才拉开滑动门走了出去，在小几另一边的藤椅上坐下。
　　毕南青道：“怎么还没睡？”
　　翟迟玩笑说：“一个人睡不着。”
　　“……”
　　“其实我回国第一次见到小玖的那天晚上，也整夜都没睡着。”
　　毕南青：“……”
　　他一时不知道这小子是来炫耀的还是来宽慰他的。
　　他抬手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不管旁边的未成年馋不馋，一口送进自己嘴里，说：“你们现在，算是定下了？”
　　翟迟说：“今晚如果能过了您这关，就能定下了。”
　　毕南青道：“我没有阻止过你们。”
　　翟迟：“但您也没有祝福我们。”
　　“……”
　　天台上长时间的沉默，顶上落雪又积了一层，毕南青细细地抿了一口酒，莫名道：“重要吗？”
　　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把儿子抛开五年，对他不管不顾，他自认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对余玖的决定指手画脚，只要没有危险，他什么都不会过问。
　　所以他从来没开口问过两个孩子的感情。
　　他的话其实也是在问自己，然而翟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您如果反对的话，我也不会放弃的。”
　　毕南青：“……”
　　毕南青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翟迟也笑道：“您也不用在意以前的事，小玖他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其实也一直想着您，这次来国外过年……”
　　毕南青突然打断他：“你五年前为什么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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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扫雪
　　其实算起来已经快六年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急匆匆地跑来别墅找他，问小玖去了哪里。
　　那时候翟迟和“隔离”之前相比明显消瘦，浑身透着疲惫，跑的气喘吁吁。
　　毕南青那时候状态也不是很好，他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对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孩子印象非常深刻。
　　可他并不觉得那个时候的翟迟，会对小玖有超脱朋友以外的感情，他为什么那么急着找小玖？还找了好几年。
　　翟迟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微愣了一下，靠在藤椅上说：“为了找他说说话。”
　　毕南青：“……”
　　就为了这个？
　　翟迟说：“您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几年应该也猜得到我和家里闹翻是什么原因吧？您和爷爷在生意上有来往，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
　　“我意气用事，想从翟家搬出来，我那会儿认识小玖五六年，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他，可我找他的时候，我哥告诉我，他回国了。”
　　初中总是冲动的年纪，又是中二期，格外地讲究“朋友义气”，因为在余玖来找他的时候没见他，没在他最难熬的时候陪着他，他觉得内疚，觉得遗憾，他担心小玖，所以想要找他，想要弥补。
　　一件在意的事，如果迟迟完不成，就容易形成执念。
　　找人这件事对翟迟来说虽然不至于成为执念，但久而久之，也变成了一件理所应当，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后来他固执离家不回惹恼了爷爷，老爷子故意给他使绊子，让他感受生活的艰难。
　　确实很艰难。
　　老爷子的施压，那个女人的道德绑架，还要熬夜用别人不能干涉的方式为自己的生计奔波。
　　他努力改变提升自己，在或真心或有目的的朋友的帮助下继续找人。
　　渐渐的，找人竟成了他那几年的生活里唯一的动力。
　　他有时候苦中作乐地想：跟老爷子妥协回翟家那也太没骨气，还不如找到小玖求他收留。
　　他把小玖当成了希望。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些人靠一生治愈童年，有些人一生都要靠童年来治愈，我可能比较幸运，我是靠童年撑过了那几年，以后没有什么可以再困住我。”
　　正因为过得不如意，所以格外稀罕曾经的美好时光。
　　分开的五年，他总是会想起小时候陪他长大的那个少年，就算偶尔忘了，很快也会有人带着“新线索”来提醒，他被自己潜移默化，一点一点把曾经带给他快乐的少年刻进了心里。
　　因为早就在心里扎根，所以重逢之后，感情来得那么迅猛一发不可收拾。
　　翟迟说：“毕叔叔，我真的很喜欢他。”
　　毕南青：“……”
　　他这一副恳求的态度，搞得自己像是棒打鸳鸯的封建老古董似的。
　　毕南青又喝了一口酒，新开的是一瓶烈酒，很烧心，但也很暖身。
　　顿了顿，毕南青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翟迟：“啊？”
　　“不是要毕业了吗？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翟迟想了想，诚实道：“想和小玖上同一所大学，过几年普通的校园生活。”
　　他没说什么畅想未来的豪言壮志，这就是他目前最真实的想法。
　　他和余玖一样，为了一个轻松的“未来”，在最该肆意的年纪时刻绷紧了神经生活，在别人吐槽学习痛苦的时候，他们背负着比学习更沉重的压力。
　　他们都没有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毕南青心中微动，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从小几下面的小抽屉里又拿了只酒杯，在小几上挑挑拣拣，选了瓶不太烈的酒倒了一杯，给翟迟递过去。
　　翟迟微挑了眉，“我还没成年。”
　　毕南青说：“就这一杯，多的别指望了。”
　　“……”
　　翟迟无奈接过来，两个人碰了碰杯，看着露台边窗外越来越大的雪，两人各喝各的酒。
　　一杯酒下肚，毕南青道：“如果一直找不到，你还找吗？”
　　翟迟顿了顿，反问道：“如果那个叫克里斯的一直出不来，您还继续等吗？”
　　“……”
　　毕南青五年前让妻子带着儿子回国，是因为觉得亏欠余卉。
　　他知道余卉的精神有问题，所以在遭逢变故之后，他希望儿子陪在她身边给她一定的安慰。
　　可他没想到他的放手直接把儿子推进了一个深渊。
　　他安排厉呈轲到余玖身边，除了给自己一个安慰，对余玖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他依旧不停的受伤，不停的痛苦。
　　他想过直接把余玖带回来，但他到底狠不下心。
　　余玖的外公被他送进监狱，外婆受了刺激心脏病发，他也怕自己强行带走余玖会再搭上一条命。
　　他能想到的只有让克里斯去见余卉这一个办法。
　　他也一直在协助警方找证据，让克里斯能尽早地出来。
　　他们都在努力，为了同一个人。
　　毕南青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道：“不早了，去睡吧。”
　　翟迟见他已经拉开了滑动门，也跟着站起来。
　　往别墅里走了两步，毕南青又回头道：“好好照顾他。”
　　翟迟愣了一下，眼中微亮：“一定。”
　　房间里余玖睡得正香，房间门突然被人轻手轻脚地打开，迷迷糊糊间，余玖感觉有人爬上了自己的床。
　　床头灯没开，周围黑漆漆一片，余玖正要警惕，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余玖呼吸被阻，推了半天推不开，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睡意瞬间全没了，他莫名其妙道：“你干什么？”
　　翟迟理直气壮道：“亲你啊。”
　　余玖：“……”
　　他抬手摸索着把床头灯打开，看到的就是某人几乎笑开花的脸，恍惚间余玖还看到了他身后有一条大尾巴在晃。
　　“你怎么……”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还这么激动的样子。
　　翟迟蹭蹭他鼻尖，“当然是趁着主人不在，来啃他的白菜。”
　　余玖：“……你说自己是猪啊？”
　　翟迟：“……”
　　他停下来认真想了想，说：“你这棵白菜如果让我啃的话，我不介意当一回猪。”
　　余玖翻过去重新躺好，“那你真是好大的牺牲。”
　　翟迟也在他背后躺下来，把人揽进怀里。
　　余玖拍了拍他缠到身前的手，困意重新上涌，呢哝道：“别闹了，快睡吧，困。”
　　翟迟又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安分地躺好了。
　　雪夜里相拥而眠，第二天醒来被窝里暖烘烘的让人一点都不想动弹。
　　但是长期养成的作息习惯还是让余玖在八点之前起床了。
　　楼下毕南青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了早餐，陪着他俩吃完之后，又赶去公司上班了。
　　两个人闲的没事，拿了工具在院子里扫雪。
　　余玖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问：“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嗯？”翟迟抬头：“你怎么知道？”
　　余玖说：“突然想起来了。”
　　就昨晚某人半夜偷袭的时候，嘴里有股酒味儿，但是不是很重。
　　翟迟也不否认，“是喝了一杯酒。”
　　“……为什么喝酒？”
　　“我紧张啊。”翟迟说：“我第一次在你家留宿，你还留我一个人独守空闺，我不得……哎！”
　　嘴瓢的人又被踹了一脚。
　　其实也不痛，但翟迟还是识趣地闭了嘴。
　　他看了看余玖漂亮的脸蛋和微红的耳根，心说对着这张脸，家暴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余玖把一棵万年青上的积雪刷下来，淡声道：“过两天吧，怎么了？”
　　“也没什么。”翟迟说：“昨天在班级群里看到他们说，老赵开学打算跟物理老师求婚，班上的人打算帮忙布置求婚现场呢。”
　　余玖微愕道：“求婚？这么快？”
　　赵老师不是暑假的时候才把人追到手吗？
　　翟迟却道：“快吗？”
　　余玖看向他，用眼神反问：这不快吗？
　　不料翟迟突然扔了工具，扑过来把他抱进怀里，说：“这已经很慢了，我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把你追到手的那天，我就想把你娶回家了。”
　　“……”
　　两个一米八以上的个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抱着站在庭院里，跟一坨棉娃娃似的。
　　想着别墅里的佣人可能会看到，余玖不太好意思，轻轻把人推了推：“松开，雪还没扫完。”
　　翟迟却没松。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在余玖耳边道：“赵老师的求婚现场布置，你要不要参与一下？”
　　赵昀在学校里对余玖照顾很多，如果有这个机会，他当然也想参与。
　　余玖说：“可我不懂这个。”
　　“不懂可以学啊。”翟迟松开他说：“今天才初一，如果我猜的没错，赵老师想求婚肯定不会选有课的那天，估计是在元宵节，咱们还有时间可以准备，而且，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班主任的求婚，应该全班都会参与。
　　余玖沉默。
　　翟迟眼睛铮亮，“怎么样？有兴趣吗？”
　　余玖点了点头，“嗯，不过咱们还是先把院子扫完吧。”
　　“……”
　　看了看两个人才扫完了一半的庭院，翟迟只能重新捡起被他丢掉的工具：“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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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完结
　　晋沂一中精英一班，为班主任的终身大事服务也是雷厉风行。
　　元宵节当天，学校集体放全天的假，一大清早一班的人就悄悄去校外集合，去准备布置现场需要的东西了。
　　一起参与的还有四班的几个“代表”。
　　“对了，你们班那两个学神怎么没来？”
　　一班的人道：“他俩不住校，可能起晚了。”
　　四班：“原来学神也有起晚这一说？”
　　一班：“这就是你们格局小了，我们班的学神，那可是很接地气的。”
　　四班的人撇撇嘴：“是，你们格局大，我倒看看今天你们有多大格局，小了我们四班全体可都不答应。”
　　一班的人心想：有你们什么事？
　　又不是跟你们四班的学生求婚！
　　不过话还没说，就被班长叫走了。
　　张阳飞按照文艺委员给他的设计图带着一班学生来购买道具，东西是买齐了，只是一大堆人力根本运不走。
　　“咱们干嘛不直接找装饰公司去现场布置？”
　　张阳飞道：“女生说自己动手比较有诚意。”
　　于伞苦恼道：“那现在怎么办？”
　　正说着，外面一阵沉重的压路声，一辆货车停在了他们买材料的商店外。
　　然后有两个人从货车上跳了下来。
　　一班的人对他们高调的出场方式已经习以为常，立即有人高呼着“还是我翟哥靠谱”，冲出门迎了上去。
　　四班的人站在原地瞠目结舌，心里齐声地想：这届学神果然很接地气！
　　买好的材料道具被货车轻松拖走。
　　一行人又去了花店。
　　“玫瑰要买多少啊？九百九十九朵够不够？”
　　“用不了那么多。”张阳飞说：“玫瑰不是用来布置的，买九十九就够了。”
　　翟迟并没有参与他们买花的讨论，他在花店里扫了一圈，拉着余玖到了一处角落里，拿了一束已经包装好的满天星。
　　店员看见他的动作，跟过去推销道：“这位同学眼光真好，你们是要给你们的老师布置求婚现场吗？这满天星的花语是真心喜欢，不可或缺的寓意，和玫瑰搭配简单又大气，您需要的话本店可以为您包装一束。”
　　为了班主任的求婚氛围，两个班的学生在元宵节都没穿常服，一身一中校服非常扎眼。
　　这花店的店员也是见识广，一眼看出了他们的目的。
　　不料翟迟拿着那束满天星直接塞进了余玖的怀里，对店员笑道：“您误会了，我买花是要送给我男朋友的。”
　　余玖：“……”
　　店员：“……”
　　店员保持住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哎哎，办正事呢。”张阳飞不满道：“在花店里打什么情骂什么俏？”
　　于伞也调笑道：“你在花店里虐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现在带人领证去？”
　　翟迟道：“你要是有本事帮我把国家法定结婚年龄提前，我一定赶在老赵前面去领证。”
　　余玖无奈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花放回去，他低声对店员道：“麻烦您用满天星和玫瑰包一束捧花，这束满天星另算。”
　　“……”
　　店员熟练地应下要求去包装了。
　　翟迟却愣了愣。
　　他知道余玖脸皮薄，当着别人的面送一束花给他只是想逗他一下，他都做好再被踹一脚的准备了。
　　结果这人……直接收下了？
　　余玖云淡风轻又把花递给翟迟：“去结账。”
　　翟迟呆呆地看着他。
　　余玖道：“怎么了？不想买？”
　　翟迟立即摇头：“没，你…还想要什么花？”
　　余玖低下头：“不要了，就这束。”
　　于是翟迟又惊又喜地去结账了。
　　这发展不仅翟迟没预料到，于伞也是大跌眼镜。
　　他一只胳膊倚在张阳飞肩上，感叹道：“完了，咱俩以后吃狗粮，可能是双份儿的了。”
　　张阳飞：“……”
　　从花店里买完花赶去现场，负责布置现场的同学们已经搭了一个轮廓出来了。
　　地方选在一所靠近河边的公园，走完所有手续都花了好几天。
　　场外，一班四班十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正在商量着晚上两位班主任见面之前的流程。
　　“从公园路口到河边的石子路，每隔五米站一个人，等焦老师走过来就递给她一朵玫瑰花，最后一个把捧花递到她手里，递花的时候什么都别说，明白吗？”
　　女生们齐齐比了个OK的手势。
　　“还有男生们。”文艺委员突然大声道：“omega都陪着赵老师，在焦老师出现在台上的时候不要动，等老赵求婚成功，立马喷彩带，氛围得营造出来，明白吗？”
　　“至于Alpha和beta，你们的任务是在求婚结束之后打扫战场，不然要罚款的。”
　　男Alpha及beta们：“……”
　　建楼是他们，拆楼还是他们。
　　但他们也没有怨言，忙得很起劲。
　　翟迟在旁边吐槽道：“文艺委员不愧是文艺委员，搞个求婚现场一套一套的。”
　　余玖看了他一眼，“你不去帮忙？”
　　翟迟悠闲地靠着，只差拿出一把瓜子在啃了，理直气壮地说：“我出钱他们出力，分工明确。”
　　余玖：“……”
　　神特么分工明确。
　　他忍不住笑了笑，看着一群人欢声笑语地忙碌，饶有兴致地加入了其中。
　　翟迟虽然嘴上说着只出钱不出力，最后也还是干起了苦力活。
　　两个班级人多力量大，虽然不够熟练，但也按照文艺委员的设计图，在天黑之前完成了现场的布置。
　　傍晚时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元宵佳节，城市里充满了过节的气氛。
　　公园里彩灯明亮，不远处行人匆匆，有些人应景地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路过求婚现场时好奇地驻足。
　　河中央喷泉四射，映着灯会准备的河灯，折射出五光十色。
　　石子路口，今天的女主人公到场了。
　　崔老师今天披散头发，穿了一身长绒呢子外套搭配过膝长靴，没有了平时课堂上的干练严肃，整个人透出一种成熟知性的美。
　　从路口接过第一支玫瑰花开始，这位睿智的物理老师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尽管她尽可能地压抑情绪，但还是能看出他眼底的忐忑与期待。
　　一朵一朵的玫瑰花在她手里集成花束，接过那最后一捧花束，公园里忽然断电似的，所有的彩灯都熄灭了。
　　崔老师被四班的学生簇拥着推上了主台。
　　刹那间四周重新变得明亮，暗蓝色的光辉笼罩住整个现场，明暗不一的灯光依次点亮，精心布置过的现场，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被求婚的人，正站在银河的中心，看着求婚的人，缓缓朝她走近。
　　“两年前的集体夏令营，那是我们第一次在野外独处……”
　　主台上赵昀开始了他的求婚流程。
　　余玖正看得专心，忽然手心一暖，有人靠近了他的身边。
　　“十一年前晚宴上遇见你，你被一群大人围住局促得很，你跟毕叔叔说你去人少的地方坐会儿，却害怕得蹲进了一个没人会去的角落里，我那时候就想，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我得找机会跟他亲近亲近。”
　　“……”
　　耳边的声音不大，在台上话筒提声的干扰下，甚至有些听不清楚。
　　可余玖就是觉得，耳边熟悉的声音盖过了赵老师的声音。
　　翟迟也不管他听没听到，继续道：“你开始对我防备心很重，跟着我出来了，都不舍得跟我说一句话，冷漠得很，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冷漠，只是话少。”
　　“我们上同一所小学，却没在一个班，认识你之后，我就求着我哥把我转到了你的班级。”
　　“我从小身边有很多朋友，但我就只喜欢缠着你陪我玩儿，为了初中也跟你一个班，我还专门让我哥盯着学校的分班安排。”
　　“……”
　　在稍稍远离求婚现场的位置，两个人一个人认真地说，一个人仔细地听。
　　翟迟从他们认识说到他们分别，从分别说到重逢，又从重逢说到他俩互相动心确认关系。
　　“你那天晚上不是问我，我喜欢你什么？当时我说不知道。”翟迟说：“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现在虽然还是不清楚，但你想听，我也可以说一些给你听。”
　　余玖：“……”
　　他并没有很想听。
　　翟迟不管不顾，继续说：“我喜欢你的固执，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表面冷漠却对在乎的人事事上心，喜欢你陷进泥沼绝望的时候也顽强地想爬出来，喜欢你决定一件事之后一往无前怎么都不退缩，喜欢你对我撒娇，喜欢你对我的纵容，喜欢你害羞的时候拿脚踹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喜欢你这个人，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
　　耳边呼吸温热，公园里虽然没有落雪，但也是寒天冻地，可余玖却觉得自己被炉子烫着似的，不住地升温。
　　他看了眼台上已经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的赵老师，他眨眨眼道：“在…在这里说这些干什么？”
　　翟迟看着他道：“你没看出来吗？我也在求婚。”
　　余玖：“……”
　　高中都还没毕业，你求个什么婚？
　　翟迟一双眼睛专读他似的，凑得更近道：“借花献佛，借场地求个婚，等年龄一到，就拉你去民政局，我聪明吗？”
　　“……”聪明个鬼。
　　余玖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翟迟笑着问：“余玖，我跟你求婚，你嫁不嫁？”
　　场内赵昀似乎说了同样的话，一班四班的学生同时起哄。高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崔欣悦看着跪地的赵昀，幸福得快要哭出来。
　　余玖不至于哭，但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酸甜。
　　终于主台上焦老师点了头，现场一片欢呼，早就等在一边的男omega们同时拉了彩带，完成了这场晋沂一中最浪漫的求婚。
　　于伞拉完彩带往四周看了看，本该和他们一起拉彩带的男omega早就不在他身后了。
　　他四处望了望，问：“我玖哥呢？”
　　然而没人能回答他。
　　此时在场外不远处靠近河岸的一颗树后面，求婚未果的Alpha把他的omega压在树干上细细地亲吻。
　　求婚现场还在欢呼，树后面翟迟松开余玖，固执地问：“嫁不嫁？”
　　余玖被他折腾得气息不稳，“你这是强买强卖。”
　　翟迟厚脸皮道：“嗯，强买强卖，嫁吗？”
　　余玖：“……嫁。”
　　刚答应的omega又被抬起下巴，堵住了唇。
　　不远处他们一起参与的求婚现场，幽蓝的一片银河。
　　宇宙浩瀚，星辉璀璨。
　　他们在一片欢呼声中，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亲吻。
　　余玖手里还拿着那束翟迟送给他的满天星。
　　一生有你，不可或缺。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标记和一些琐碎的剧情在番外，番外也会认真写的。
　　被锁怕了（￣ε（#￣）
　　


第79章 番外一
　　事情发生在高考结束那天晚上。
　　一班全体学生，在参加完毕业聚餐之后，又约了一场K歌派对，嗨到半夜两点才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几个喝醉酒的Alpha和一群混混起了冲突，直接打起来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群书呆子Alpha在教室里压抑了三年，好不容易解脱，释放Alpha的天性，借着酒劲要和混混大战一场。
　　然而坏在跟他们同行的一个beta胆小，打电话向翟迟求助。
　　翟迟乐于助人，余玖也跟过来了，然后就没有一班几个Alpha什么事了。
　　叫来的帮手还没有出手，一个彪形大汉闯进战圈，三下五除二撂倒了人数众多的混混，现场精彩得就跟武打片现场似的。
　　一群被酒冲昏头的Alpha当即转化成了迷弟。
　　令人瞠目的是，那彪形大汉打完混混直接转向了余玖，一脸担心地问：“少爷你没事吧？”
　　余玖下意识道：“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钟黎：“老板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余玖：“……”
　　两个人三言两语间，暴露了余玖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醉酒的Alpha们当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第二天酒醒，一班集体炸了。
　　班级群里，一大清早就开始了讨论。
　　【原来少爷竟在我身边！】
　　【原来余玖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本以为是男神嫁入豪门，没想到竟是豪门联姻？】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余玖和翟迟他俩关系那么好，翟迟家庭条件那么好，余玖家怎么可能会差？】
　　【可以啊！竟然隐瞒了这么久？】
　　【什么隐瞒啊？人家这叫低调！余玖一直很低调！】
　　【我竟然和大佬同班了三年，说出去能吹一辈子……大佬还需要腿部挂件吗？】
　　【话不多说，我先膜拜一下我余神。】
　　【膜拜大佬。】
　　【膜拜大佬＋1】
　　【膜拜大佬＋10086】
　　余玖：“……”
　　完全插不上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看着班级群里刷屏的“膜拜大佬”，转头问：“你刚转来一中的时候，十班的人也是这反应？”
　　翟迟道：“差不多，不过他们讨论得更多的是我的帅气。”
　　“……”
　　那会儿因为校草评选，两个人还被迫在论坛上battle过一回。
　　余玖轻叹了口气，“那我现在怎么办？”
　　“顺其自然就好了。”翟迟把一大早紧张得睡不着的omega捞回床上，半压在他身上道：“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帮你解决。”
　　omega能屈能伸，立即低头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翟迟冲他撅了噘嘴，“不够。”
　　余玖道：“刷牙了再亲。”
　　“……”
　　原本还赖床不想起的Alpha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冲进了洗手间。
　　班级群里，同学们讨论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正主上线，一觉回笼觉都快睡过去了，翟迟忽然在群里发声：想学驾照的赶紧学，学成之后有惊喜！
　　近三个月后，大学开学之前，一班的学生们组织了一场自驾游。
　　有时间旅游的有二十几个人，一共六辆车，其中五个司机都是新手上路。
　　这次的自驾游没有固定目标，开到哪儿算哪儿，天黑之后有店住店，没店就找地方扎帐篷，或者在车里凑合，出发时什么行李都不带，装备全靠路上补给。
　　路上一切花销由余少爷承包。
　　这天，一班的学生们看上了一处小景区的一条河，心血来潮要在河边来一场说干就干的野餐。
　　就近在不远处的县城里买了食材和烧烤架，场子很快支起来了。
　　全班三十几个人，总有那么几个擅长厨艺的，很快河边弥漫出烧烤的香味。
　　此时正是傍晚，一群人就地围了一个圈，开始享受美味。
　　“去年去班长家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深夜露营吃烧烤，简直人生巅峰！”于伞撕下肉串上的一块肉塞进嘴里，说：“可惜计划没来得及实施就下雨了。”
　　“谢谢玖哥替我圆梦！我敬你一杯。”
　　余玖喝着一瓶气泡水，“你的梦想就是在野外吃一顿烧烤？”
　　翟迟在旁边附和：“嗯，很有追求。”
　　一群人哄堂大笑。
　　同时也有其他人端起了酒杯，对余玖他们举杯道：“我也敬一杯，敬我们的Q大双星，晋沂市理科双状元，牛逼！”
　　“我也来，余玖，翟迟，恭喜你俩。”
　　“一中的骄傲！牛逼！”
　　“令我拜服，五体投地！”
　　很快一圈的人同时举杯，余玖还是不太能适应这种氛围，别别扭扭地举杯，翟迟倒是大大方方，用气泡水回了他们的敬酒——开车不能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有人问：“对了，你们俩大学准备选什么专业？”
　　翟迟道：“还没定，入学了再说。”
　　“……”
　　“也是，凭你俩的成绩，选什么专业都可以。”
　　翟迟笑而不语。
　　余玖偏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上一班的人在河边搭起了帐篷。
　　入秋的夜晚，气温已经降下来了，其他人还在河滩上玩水狂欢，余玖却早早地进了帐篷，翟迟进来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在发呆。
　　“想什么呢？”
　　翟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余玖顿了一会儿，问：“你有喜欢的专业吗？”
　　“算有吧。”翟迟：“怎么了？”
　　余玖道：“你想学计算机？”
　　翟迟挑了下眉，没有否认。
　　余玖又低下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翟迟把他扯进怀里，“你想帮帮咱爸是不是？”
　　“……”
　　余玖沉默片刻道：“他不需要我的帮忙。”
　　“但你愿意帮他他一定很高兴。”
　　余玖：“……”
　　“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不在一个系，上了大学，我们还住校外，就算每天在不同的教室里上课，我也会一刻不停地想你。”
　　余玖无语睨他：“谁要你想了？我是怕你上课找不着路。”
　　翟迟：“那就只能让你每天辛苦捡一回你男朋友了。”
　　两个人视线对上，翟迟冲他眨了眨眼，余玖没绷住笑了。
　　翟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好了，都是小事，转过去让我看看标记怎么样了？”
　　余玖顿时脸一红。
　　“……挺好的，没什么事。”
　　嘴上说着，他还是把头转了过去。
　　翟迟拨开他后颈的碎发，看着自己留下的标记，确实没什么事，心里松了口气：“这两天出门身体有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余玖摇头，又抬眼道：“你不用总是担心我，医生都说了，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
　　“还是小心点好，这可关乎我以后的□□生活。”
　　余玖：“……”
　　没有理会他的不正经，余玖顿了顿道：“还有个事跟你说。”
　　“你说。”
　　“我妈要出国了。”
　　翟迟蓦地一怔。
　　两天后，一班的学生说走就走的自驾游又游回了晋沂市。
　　下午两点，翟迟陪着余玖去了机场。
　　余卉这次出国是为了散心，医生说这样对她的病有好处。
　　从一年前离开别墅之后，余玖一次都没联系过余卉，在机场见到人时，她身边陪着她喜欢的人。
　　“我以为你不会来。”
　　余卉穿着简单的雪纺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色甚佳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她患有精神疾病。
　　余玖看了眼她旁边的人，低声说：“我来送送你。”
　　语气轻松，态度自然。
　　余卉也看了看旁边的翟迟。
　　一向对人和颜悦色的翟迟对上余卉却没什么好语气，只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阿姨好。”
　　余卉也没问他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余卉又看向余玖：“我可能不会回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余玖轻轻点头：“嗯。”
　　“……”
　　余卉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母子血缘本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关系，可他们两个一起生活的时间，不是剑拔弩张，就是相顾无言，说不出的冷淡疏离。
　　余卉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候机厅。
　　余玖目送着她走远，平静地去拉翟迟的手，“走吧。”
　　翟迟道：“他们在酒店包了房间一起喝酒，问咱俩还过不过去。”
　　余玖停下来考虑了一秒，“去。”
　　他需要一场发泄。
　　那个小时候忽视他，长大了折磨他，就连离别的最后也一句道歉都没有的那个人，是生他的人。
　　余玖装得平静，但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他第一次把自己灌醉，大半夜地被翟迟背回了公寓。
　　翟迟把他放到了床上，又进浴室放好了水，再把人剥干净放进了浴缸里。
　　刚要起身去拿淋浴给他洗头，浴缸里靠着的人突然起身，两条手臂缠了上来。
　　翟迟抬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醉酒的omega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滚烫的身体贴上一片温凉，下意识蹭了蹭：“……难受。”
　　“酒喝多了当然难受。”翟迟怕他滑倒，扶住了他的背：“一会儿吃点药。”
　　“不、不吃药。”余玖摇摇头，扒在翟迟身上不肯下来，信息素借着水汽蒸腾迅速弥漫了整间浴室，“要……标记。”
　　翟迟喉咙一梗，手从他的背上挪到后颈，危险地摩挲着：“上次咬的太狠，伤口还没长好。”
　　余玖再次摇头：“不……不要咬的。”
　　omega把唇贴上Alpha的耳朵，蛊惑似的说了三个字。
　　翟迟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告诉他余玖此时的粘人主动都是有原因的，可在omega汹涌缠上来的信息素面前，理智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翟迟……”
　　余玖还不怕死地在他耳边撩拨，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这个平日里几乎听不到几次的称呼，在这种情况下补偿似的一声接一声。
　　理智离家出走，信息素开始失控。
　　脖子上的挂件却手动越缩越紧，“难受的话我会说的，好吗……”
　　翟迟忍无可忍，低头吻住他的唇，整个人跟着一起浸进了盛满水的浴缸里。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28 12：38：19～2021-08-30 16：2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晋江不让发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番外二
　　大学开学，一场军训让各个系的新生迅速熟络起来。
　　有颜值有能力的人总是格外受欢迎的，余玖所在的专业，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知道他是个omega之后，来追求的Alpha更是不计其数。
　　“你也是来找余玖的吧？”一个beta女生抱着书从阶梯教室里出来，被人拦住“打听”余玖的去向。
　　看着眼前这个帅到惨绝人寰的Alpha，女生态度还是友好的，笑了笑说：“我们班长可不是那么好追的，虽然你长得帅，但是我是不会出卖班长的。”
　　来找人的Alpha闻言挑了挑眉，“哦？他很难追吗？”
　　“当然了。”女生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死缠烂打是没有用的，我们班长冷血无情，太死皮赖脸可是会挨揍的。”
　　冷血无情？
　　Alpha眉梢挑得更高了，故作意外道：“他这么厉害啊？”
　　“呵。”女生一脸与有荣焉：“见识少了吧？班长虽然是个omega，但他比大部分Alpha都能打，我们金融系里有不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二代，不自量力地想靠武力制服班长，结果被打得连妈都不认识。”
　　“……”
　　听到“武力制服”时，Alpha的眸色冷了一瞬。
　　女生还在侃侃而谈，“不过班长打了人也没人再来闹事，我估计班长背景也不差，所以你们这些Alpha，想追他首先得掂量掂量，看看自己分量够不够，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Alpha非常认同她，附和着点头。
　　余玖从阶梯教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在一棵树下相谈甚欢的场景。
　　短短一年时间，翟迟又长高了，身高都逼近一米九了。
　　女生只有一米七不到，为了认真听女生说话，Alpha微低着头面带微笑，体贴又绅士。
　　这样的画面……莫名的刺眼。
　　余玖微紧了手心，刚想出声，听人说话的Alpha忽然抬头，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
　　“小玖。”
　　看到他之后，Alpha微抿的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有了弧度。
　　女生顺着他打招呼的方向转头：“班、班长！”
　　余玖冲女生点了点头，走到Alpha身边：“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个和女生说话的Alpha自然就是翟迟。
　　他们这样自然地对话，女生愣住了，“班长，他…你认识他啊？”
　　余玖还没说话，翟迟已经宣示主权似的径直把他揽了过来，看着女生说：“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班长的男朋友，我叫翟迟。”
　　女生：“！！”
　　“你是计算机系的那个翟迟？！”
　　翟迟：“我名气这么大呢？”
　　女生：“……”
　　这个大帅逼是计算机系的系草？
　　他还是班长的男朋友？
　　想到自己之前一番慷慨激昂苦口婆心的陈词，女生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女生一脸尴尬地溜了。
　　翟迟一脸好笑地看着女生跑远。
　　余玖见人都走了他还盯着，心里涌出点酸意又被他按捺住了，转头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以前翟迟来他们系，问路问到门口了都还找不准方向，今天怎么找他找得这么准？
　　翟迟倏地神秘一笑，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给他。
　　余玖拿过来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导航界面，导航的范围——整个Q大校园。
　　余玖愕然道：“你看着导航过来的？”
　　翟迟点头：“嗯哼。”
　　余玖：“你自己做的？”
　　“怎么样？实用吧？”
　　“……”
　　余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在待了几个月的学校里找个地方还要用导航，这人似乎还觉得挺光荣？
　　“看来以后不需要我去捡你了。”
　　翟迟道：“你如果想捡的话，我也不介意把自己弄丢了让你捡。”
　　余玖无奈摇头：“行了，别贫了，今天还要回一中一趟，快走吧。”
　　这次趁着国庆几天假，他俩答应了罗老师回高中学校陪篮球队的队员们训练几天。
　　离开几个月，高中校园里没有任何的变化。
　　熟悉的体育馆，熟悉的篮球场，但是篮球队的成员们已经都很陌生了。
　　余玖他们这一届毕业之后，篮球队主力已经大换血。
　　上一届被赶鸭子上架的队长邹建也被罗老师叫回来了，他高三一年都在篮球队，和队员们熟识，和余玖他们也熟识。
　　“对了副队，上大学了还打篮球吗？”
　　余玖道：“偶尔会打。”
　　“会打就好，去年你和翟哥都不来篮球队了，我还担心你们把篮球戒掉了，那也太可惜了。”
　　余玖：“……”
　　听说过戒烟戒酒戒赌戒色的，他还没听说过戒篮球的。
　　“怎么样？今天上场吗？咱们这一届篮球队实力还不错，你去指导他们一下？”
　　邹建并不在意余玖omega的身份，在他眼里，余玖一直是他的副队长。
　　场上翟迟一对三正在教学弟们技巧，余玖看了看场上，说：“等会儿吧，等他们打完这场。”
　　邹建眼中一亮：“好。”
　　篮球是一场充满激情的运动，这届的篮球队确实不错，被翟迟越挫越勇，进步明显。
　　眼见着场上的比赛还有一会儿，余玖打算去校外买点阻隔剂，顺便买了一箱气泡水。
　　回去的时候比赛正好结束。
　　余玖把气泡水给了罗老师让他分配给其他人，自己拿了一瓶坐到了休息椅上，想等翟迟过来的时候把水递给他。
　　结果他刚一坐下，就看到一个人小跑着从他面前经过，直接走进了场内。
　　翟迟结束比赛径直走向休息椅，半路被人截住了。
　　远远的看着那个人把一瓶水塞到了翟迟手里，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翟迟接到水怔了一下，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拿着水继续走了过来。
　　余玖：“……”
　　他打算递出去的水就这么砸手里了，只能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就在他闷闷的想盖上瓶盖时，一只手横过来抢走了他的水瓶，一点不避讳别人，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
　　余玖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你不是有水吗？”
　　翟迟随手把水搁在旁边，“喝不完浪费，咱俩喝一瓶就行。”
　　“……”
　　既然不喝，为什么还要接受？
　　余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意又冒出来了。
　　后来忍不住，趁着翟迟第二次上场的时候，他问了邹建。
　　“omega？哦，你说罗老师身边那个啊？他是老罗的外甥，是隔壁二中的学生，听说学校有训练，专门跑来玩的。”
　　余玖：“……”
　　看起来不像来玩的。
　　那人的目光都快粘在翟迟身上了。
　　虽然翟迟在篮球场上确实耀眼瞩目，可是余玖私心的，不想让“心怀不轨”的人盯着他。
　　在一起的这一年多时间，其实翟迟没少吃各种飞醋。
　　以前余玖也没觉得那些事值得醋，只认为翟迟借题发挥故意惹他哄，或者找借口占他便宜。
　　尤其是那天醉酒越界之后，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一条夸他帅的评论，翟迟都要借机折腾他一回。
　　余玖看到一些喜欢翟迟的言论，以前也没当回事。
　　可今天那些言论变成现实发生，他才觉得，原来男朋友被别人觊觎，是这么不能忍的事情。
　　“我去玩会儿。”
　　余玖把剩下的小半瓶气泡水一口气喝完了，扔了瓶子起身，直接入场。
　　邹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人已经没影了。
　　看着余玖上场，翟迟正打算投篮的动作硬生生给收回来了，快步迎上去道：“你怎么上来了？”
　　余玖意简言赅：“手痒。”
　　“……”
　　凭借两人同居这么久的默契，翟迟瞬间意识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正想问他怎么了，余玖直接拿了他手里的篮球，和他错身而过：“我陪他们练，你休息会儿吧。”
　　翟迟：“……”
　　他总觉得这人想说的是“你滚下去吧”。
　　他一脸莫名，懵逼着被赶回了休息椅上。
　　翟迟拿了休息椅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低头问邹建：“他刚刚怎么了？”
　　邹建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
　　两人正说着话，篮球场上“砰”的一声，余玖上场后第一个篮板，居然没进。
　　不过他很快调整状态，接下来的两分钟里，一打三连进了三个球，同时让对手一个球都没进。
　　和翟迟打个巴掌给颗糖的教导方法不同，余玖的教导方式简直堪称残暴。
　　一场好好的对练比赛，直接被他打成了个人秀！
　　“我去，副队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翟迟道：“你觉得我舍得跟他吵架？”
　　邹建：“……”
　　狗粮猝不及防。
　　“老罗是让他教导不是让他教训他们的啊。”邹建苦涩道：“我看场上那三个都要被虐到怀疑人生了。”
　　“……”
　　“翟哥，要不你上场给副队消消火？”
　　翟迟：“我的消火方式只允许我回去关起门来消。”
　　邹建：“……”
　　场上余玖一点儿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那边那个omega，从他把翟迟赶下场后，目光就转移到了休息椅上。
　　他果然不是来看训练的！
　　目标明确，他看上翟迟了。
　　不知道他看上的Alpha已经是有夫之夫了？
　　那一会儿偷眼打量一会儿故作矜持端正坐姿的模样，尽管知道翟迟根本没有看他，余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终于在那个人忍不住朝着休息椅靠近的时候，余玖也忍不住了，又一个球扔过去，扔上篮板，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那个本就忐忑心虚的omega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场上的omega。
　　余玖却没有看他。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火了，他扔完球之后平复了一会儿，走向那几个被虐惨的篮球队学弟。
　　和他打球时的“残暴”不同，给学弟们教授经验的时候，余玖语气耐心又轻柔，明明没有释放信息素，仅凭一张运动过后汗水淋漓又泛红的脸，就让场上的Alpha们为他脸红心动。
　　然而心动只在一瞬，被醋意大发赶来的Alpha强势镇压了。
　　从体育馆出来，两个人回了校外的住宅。
　　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翟迟察言观色，不知道哪里惹了他。
　　余玖则是明知道翟迟没错，可心里犯堵，怕开口带了不好的情绪，所以干脆不说话。
　　回家洗完澡之后，余玖靠在床上看书，看了没一会儿，书就被爬上床的Alpha收走了。
　　余玖平静地看着他：“怎么了？”
　　“一个成熟的Alpha，是不会把一个家庭矛盾拖到第二天再解决的。”翟迟说着扯住了omega的脚腕，拉着他白皙劲瘦的腿让他躺倒在了床上，自己趴了上去，“说吧，今天怎么了？发那么大火？”
　　余玖道：“我什么时候发火了？”
　　翟迟一挑眉，“没有吗？那你一个人说了可不算，要不我们去问问篮球场上的篮板，你看他委屈不委屈？”
　　“……”
　　忍了半天，余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他笑了，翟迟越发有了底气，把他的腿挤开，威胁道：“说吧，为什么心情不好？我惹你不开心了？”
　　余玖想了想。
　　虽然不是翟迟惹的，但是似乎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一时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的沉默让翟迟觉得他是不想说，于是戳了戳他的痒痒肉：“快说，再不说的话，我可要动刑了。”
　　余玖丝毫不惧：“什么刑？”
　　翟迟顿了顿，弯了弯唇角：“你猜。”
　　“……”
　　余玖不说话，翟迟提醒道：“负距离的。”
　　绕是余玖已经听多了他越来越流氓的话，这会儿也忍不住脸红了。
　　翟迟已经在危险的地方上手，同时低头亲了亲omega的唇角：“说啊，你不说的话我怎么能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余玖道：“你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余玖沉默半晌，忽然抱住他说：“以后，你眼里能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翟迟：“？”
　　“我眼里什么时候有别人了？”
　　“……”余玖在他面前撇撇嘴，“你上午看了我们班一个女生。”
　　还有说有笑的。
　　翟迟：“……”
　　翟迟一怔，似乎没想起来他说的是谁。
　　余玖又道：“你下午还接了别人的一瓶水，那个omega喜欢你。”
　　“那水是……”翟迟下意识解释，恍然意识到什么，他忽然看向余玖，“你是不是吃醋了？”
　　余玖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避开，梗着脖子道：“怎么了？不行？”
　　许你吃醋不许别人吃？
　　翟迟沉默着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余玖恼羞成怒，屈膝撞了他一下，“你还笑？”
　　翟迟不仅没收敛，还变本加厉，把头埋进他脖子里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还以为……”等笑够了，翟迟从他肩膀上抬头：“我以为你这个人的字典里，永远都没有吃醋这个词。”
　　余玖一脸狐疑。
　　他有这么差劲？
　　翟迟又跟埋怨似的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多发几次脾气就好了，总是表现得不在意，其实很让人没有安全感的。”
　　余玖：“……”
　　这人怕不是有点M属性。
　　翟迟解释道：“那水是罗老师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真是罗老师让别人拿给我的，我不收是不是不太好？水我拿了，后来我不是没喝吗？”
　　“……”
　　“还有你说的那个女生，是我等你的时候跟我说话的那个？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余玖撇开眼道：“我没兴趣了……”
　　“她说你冷血无情，追你的人都要挨揍，让我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余玖：“……”
　　“什么人追你的时候挨揍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余玖突然有种落败感。
　　本来是他兴师问罪的，现在却被反客为主了。
　　翟迟得理不饶人，“从实招来，你不招我就用刑了。”
　　“……”
　　这梗还没完了？
　　余玖抬头道：“我招了你就不用刑了？”
　　翟迟：“……”
　　这好像有点亏。
　　他不回答，决定先滥用私刑。
　　第二天受过刑的omega没能早起，于是对他用刑的Alpha跟他一起迟到了。
　　体育馆里也没有了昨天的那个omega。
　　余玖偏头看了看翟迟：“你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翟迟笑了笑：“问了下罗老师昨天有没有让他外甥给我送水。”
　　“……”
　　看来结果是没送了。
　　谎言被拆穿，罗老师也不傻，肯定也明白了自己的外甥看训练的心思不单纯，就不让他来了。
　　“怎么样？我这夫德守得还行不？高兴了吗？”
　　余玖欲盖弥彰地在球场边缘运球，“本来也没不高兴。”
　　“真的？那你今天可别再为难那块篮板了，它也挺不容易……”
　　熟悉的一脚打断了翟迟的话。
　　看着逃进球场的omega，翟迟笑着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轻踹一脚的地方，心想：他好像确实没少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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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三
　　大学第四年，翟氏集团的经营重心已经彻底从A国转回了国内并且成为了国内最顶尖的企业之一。
　　翟迟虽然不接受老爷子的遗产，但他毕竟还是翟家的人，所以总是被大哥当做免费劳动力叫去公司帮忙。
　　这几天难得空闲，却也过得不是很轻松。
　　清晨，半梦半醒间，余玖感觉到有人在咬他的脖子。
　　又咬又蹭的。
　　他半睁开干涩的眼睛，侧头看到一颗黑呜呜的脑袋。
　　某人嘴上啃着他的腺体，被子底下的手还在不停作妖。
　　“我待会儿还有课。”omega的声音有点疲惫。
　　昨天晚上折腾到大半夜，他感觉自己才刚闭上眼，又立马被“叫”醒了。
　　翟迟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十点钟的课，现在才不到七点。”
　　余玖无奈道：“不用睡觉的吗？”
　　翟迟：“我不用。”
　　余玖：“……”
　　腰酸体软的omega想一脚把他踹下床，但是一想到他是特殊时期，又勉强忍了。
　　他翻过身，背对着Alpha继续睡觉。
　　翟迟从背后搂住他：“今天的课能请假吗？”
　　余玖迷糊着说：“不能。”
　　说完之后，不用转头，他都能感觉到Alpha的失落。
　　这两天是翟迟的易感期。
　　他的易感期似乎特别的会挑时候，总是赶上余玖课程紧脱不开身的时候，这次又正赶上毕南青受邀来Q大讲座，余玖既想陪着他，又不想缺席他爸的讲座。
　　毕竟他爸是因为他的关系，才愿意接受邀请的。
　　翟迟也知道自己不该太闹腾，可易感期作祟，就算把omega整天整天地绑在床上都不够，余玖一纵容他，他就飘得找不着北了。
　　但他也不舍得让余玖太疲惫地去上课，只能委屈地抱着人强迫自己睡觉。
　　他突然安静，余玖又心软了，握住他搭在自己身前的手说：“我下午没课，明天也能请一天假，你……坚持一下？”
　　“噗。”
　　身后的人突然笑出声。
　　余玖转头看他，一脸古怪。
　　翟迟突然附耳过去，暧昧地说：“这好像是我昨晚安慰你的话。”
　　余玖：“……”
　　请个屁的假！
　　易感期一个人过去吧！
　　嘴欠的Alpha被他的omega无情地扔在了家里。
　　余玖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班上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
　　“祖宗，你可算来了，李教授找你呢，说毕先生到了让你过去一下，他让你过去干嘛啊？你的名气远渡国外了？”
　　说话的是余玖在大学新认识的朋友，叫陈昊。
　　陈昊刚调侃完一句，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凑过去嗅了嗅，“我去，好重的味儿，你喷这么多阻隔剂干什么？”
　　余玖：“……”
　　“为了盖住信息素？谁的信息素？你家那位的？”
　　余玖没有否认。
　　陈昊用佩服的目光看着他。
　　Alpha在omega身上留下信息素，这是宣示所有权的表现啊！
　　只是omega有点叛逆，把他的信息素盖住了。
　　余玖也不解释，“走吧，去听讲座。”
　　他拿了笔记本和笔，低头的瞬间，后颈的痕迹暴露出来。
　　陈昊看着他腺体处带红的牙印，同为omega，他狠狠地惊了一下，心道：卧槽，好狠。
　　讲座现场，余玖进场的时候，毕南青已经到了。
　　但余玖的身份在学校是保密的，所以父子俩对上眼之后，毕南青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打破余玖的低调。
　　讲座结束之后，父子俩去校外餐厅吃了一顿饭。
　　两年多的时间，父子之间已经没有了刚重逢那会儿的疏离拘谨，从知道余玖学了金融之后，毕南青既欣慰又满足，他不再避讳自己想要余玖继承集团的打算，也教会了余玖很多。
　　“学校快安排实习了吧？自己有什么计划吗？”
　　余玖道：“我想就在国内实习，等毕业了再回去。”
　　知道他是怕在自家公司会被特殊对待，毕南青也不勉强，“也好，你做自己想做的就行。”
　　余玖点点头，忽然抬手捂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这时服务员端了两份牛排上来，毕南青抬眼，整个看到儿子眼角泛泪，还带点儿不正常的桃红。
　　他讲座的时候就发现了，余玖似乎精神不太好。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他把一盘牛排切好推到余玖面前。
　　余玖怔了下，也没逞强，点头说：“有点。”
　　毕南青道：“因为什么？学习辛苦吗？”
　　余玖摇头：“他易感期到了。”
　　毕南青：“……”
　　老父亲优雅地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
　　“你们……”
　　余玖很自然地埋着头。
　　都是成年人了，这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诉说的对象是亲爹，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毕南青也愣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道：“这样啊？”
　　余玖：“嗯。”
　　“……”
　　两个人无声用了一会儿餐，包厢里只有刀叉触碰餐盘的声音。
　　顿了好半天，老父亲才忍不住说：“太辛苦的话，可以带他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余玖愕然道：“可以吗？”
　　毕南青道：“嗯，你陪着他就行。”
　　法律也没有规定，易感期的Alpha必须隔离。
　　只是因为单身的Alpha在易感期会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了以防万一才需要隔离，如果易感期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出门还是可以的。
　　从西餐厅里出来，余玖直接回了两人大学租住的地方。
　　带人出去？或许可以试试。
　　他其实并不觉得多辛苦，就是睡眠不足有点困。
　　去年翟迟易感期的时候，他在网上查过“怎么帮Alpha度过易感期”之类的话题。
　　词条里说，Alpha喜欢折腾，其实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要帮Alpha度过易感期，除了满足他的要求，就是要让他有安全感，最好的方式当然是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代表着Alpha彻底的占有，omega完全的交付。
　　在一起这几年，余玖也感觉得出来，翟迟不止一次在做的时候想顶开生殖腔试图彻底标记他。
　　只是每次他本能地抗拒，翟迟又体贴地放弃了。
　　他也偷偷地看过Alpha在omega体内标记成结的过程，那绝对称不上美好。
　　余玖不怕疼，也不介意让翟迟彻底标记他，但是那种未知又明显会让人不适的事情，翟迟不说，他也不会提。
　　在门外轻叹了一口气，余玖正准备开门，门内一阵动静，已经有人从里面把门拉开了。
　　“……”
　　易感期的Alpha站在门口道：“站门外半天了，怎么不进来？”
　　余玖淡然道：“我散散味儿。”
　　“什么味儿？”
　　翟迟把他拉进房门，抵在门框上检查他身上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
　　不怎么明显，但是有点熟悉。
　　翟迟在他脸上咬了一口：“谁的？”
　　余玖说：“咱爸的，你要去找他battle吗？”
　　翟迟：“……”
　　余玖见他滞住，忍不住笑了笑，“行了，松开我吧，去换件衣服出门。”
　　“出门？去哪儿？”
　　“约会。”
　　“……”
　　说起来这么几年，他们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约会过。
　　因为都不是喜欢在外面溜达的性格，其他小情侣约会会做的事情，他们在家里一样能做。
　　偶尔出门逛街买菜，那都已经是生活日常，算不上约会。
　　本来是想陪着翟迟出来逛逛，可把人带出来之后没多久，余玖就后悔了。
　　易感期的Alpha根本就不应该出门！
　　去溜冰场溜冰，两个人在场上分外瞩目，翟迟自动排除自己，把全场的人都当成了假想敌，对谁都怀有警惕，还吓跑了几个无意间滑到余玖身边的Alpha。
　　去电影院看电影，电影时长还没有过半，影院内坐他俩周围的人，都被翟迟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提前离场。
　　就连去火锅店吃火锅，负责他们那桌的omega服务员，都只敢站在余玖一侧，瑟瑟发抖地等着大佬提要求。
　　吃完火锅出来，街上人来人往，站在穿梭的人群中间，余玖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旁边的Alpha。
　　翟迟则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
　　最终余玖叹了口气，“几点了？”
　　翟迟看了眼手表：“四点半。”
　　四点半。
　　应该还没下班。
　　余玖琢磨了一下，拉着翟迟道：“走吧。”
　　他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给司机看：“师傅，去这个地方。”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立即会意道：“好。”
　　翟迟见他神秘兮兮的，坐上车之后凑过去道：“还有惊喜给我？”
　　余玖道：“算是吧。”
　　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余玖又拉着翟迟下了车。
　　看着余玖带他来的地方，Alpha彻底傻眼了。
　　四四方方的建筑，红毯铺着的阶梯，正门上方红底金字写着四个字：婚姻登记。
　　翟迟感觉喉咙有点被黏住了：“小玖，你……”
　　余玖竟然带他来了民政局！
　　余玖来的时候坦坦荡荡，这会儿到了门前，莫名有点紧张，他看着翟迟说：“你去不去？”
　　翟迟答非所问：“我可以在这里亲你吗？”
　　余玖：“……”
　　omega转身要走。
　　但是送进狼窝的羊哪有机会再逃跑？
　　翟迟轻而易举把他拉回来，两个人进了民政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出门前余玖特意让他换了一样的白衬衫。
　　换衣服的时候，还特地把他赶到了衣帽间去换，自己偷偷带来了证件。
　　领完证从民政局出来，Alpha的嘴角几乎快咧到了耳根，拿着手里的小红本说：“我哥说让我们领证的时候通知他一声。”
　　余玖整个人有点飘忽。
　　他觉得自己也该跟他爸说一下，可是打开通讯记录，手指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他们两个招呼都不打就把证领了，先斩后奏似乎有点不地道。
　　不会挨打吧？
　　他应该不会，他爸从来不打他。
　　翟迟就说不准了。
　　余玖偏头看向翟迟，想照葫芦画瓢，先看看翟迟怎么说。
　　然而这人根本没给他哥打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快速滑动着。
　　余玖道：“你不跟大哥说一声？”
　　翟迟关了手机，“回去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更重要的事？”
　　“结婚之后该做的事。”
　　“……”
　　翟迟就近在民政局附近的情侣酒店定了一间房，余玖直到被人拉进豪华套房，脑子里都还是懵的。
　　Alpha根本没给他任何时间准备，进房间之后，压倒他的同时，压抑了一整天的信息素像泄闸的洪水一样，来势汹涌。
　　信息素的裹缠像蛇一样将猎物缠紧，余玖本能地有点害怕：“你……干什么？”
　　翟迟吻住他，身体滚烫地贴着他说：“小玖，我忍不住了。”
　　“……”
　　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余玖脑子里嗡了一声：“现……现在不行。”
　　翟迟道：“身体怎么样了？”
　　身体倒是没事了。
　　余玖摇了摇头。
　　翟迟安抚地亲吻他的额头，“还会被影响吗？”
　　身体逐渐恢复之后，余玖的信息素不再紊乱，发情期也变得有规律了。
　　以前总是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现在在学校的日常生活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但他习惯了小心翼翼，几乎没有直接接触过其他Alpha的信息素。
　　所以他也不确定，现在的身体还会不会被影响。
　　翟迟已经催动着信息素刺激他的腺体，这样直白又强势，说出的话却带着恳求，“我试试好不好？”
　　余玖在他的注视下动了动唇，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翟迟继续道：“请几天假好不好？”
　　“……”
　　“嗯？好不好？”
　　他每问一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一分，障碍物就少一件。
　　余玖被他的信息素醉得意识都开始不清醒，腺体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开始释放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相互交织，醉得人越发提不起力气。
　　翟迟重新吻上他的唇，他的下巴，他的脖子。
　　余玖开始尝试着放松。
　　他仰头看向天花板，望着头顶的水晶灯。
　　这家情侣酒店似乎不太懂得制造氛围，水晶灯上没有任何的装饰遮挡，格外的刺眼。
　　他不由得抬起胳膊自己挡住。
　　翟迟敏锐地抬起头：“怎么了？”
　　余玖轻轻摇头：“灯太亮了。”
　　他不敢承认其实是有紧张的原因。
　　耳边忽然听到Alpha轻笑了一声，手腕一紧，刺目的灯光重新照进眼瞳，但只亮了一瞬，就被一片红色遮挡住了。
　　翟迟拿了一条红绸，轻飘飘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余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忍不住颤了一下，“你哪儿来的这个？”
　　翟迟没说话。
　　耳边淅淅索索，余玖正要自己把红绸扯下来，唇上一热，有什么固体物混着水渡进了他嘴里。
　　“……”余玖愣了愣：“什么东西？”
　　翟迟道：“避孕的。”
　　“……”
　　然后他继续解释：“是酒店绑玫瑰花的一条红丝带。”
　　余玖：“……”
　　终身标记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但让人更难忍受的是标记以外其他的折磨。
　　双眼被蒙住，感官无限被放大。
　　两个人的任何触碰，信息素交融导致的任何反应，余玖都觉得无比清晰。
　　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进入发情期，以前是余玖最害怕的事。
　　害怕到连确认自己是不是彻底恢复了都不敢去尝试。
　　可这次被翟迟诱导着进入状态，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或许是清楚标记他的Alpha是他确定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自己的人。
　　翟迟给了他安全感。
　　所以他也愿意给他的Alpha安全感。
　　他没有任何的抗拒，就算是承受不住的时候，他也只是紧紧抱着他的Alpha，用力咬他的肩膀。
　　翟迟以前跟他说，标记的时候咬着他，咬得多疼，他就知道自己有多疼。
　　自己说过的话翟迟没忘，被咬疼了他就停下来，亲吻他的omega。
　　余玖被他的亲吻安抚，缓过来之后，又放任自己继续沉溺，直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办法再想。
　　他们在酒店里待了三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了租住的公寓。
　　余玖迷蒙着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电话里教训人的声音没开免提都能听得清楚。
　　余玖在心里道：果然挨训了。
　　如果不是隔着电话，翟迟这会儿肯定会挨打。
　　但就算被训了，翟迟心情也格外地好。
　　回头见余玖醒了，他快步走回床前，声音轻柔地问：“我吵醒你了？”
　　余玖摇摇头。
　　他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翟迟也看着他。
　　床上躺着的omega，眼眶泛着红，身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他似乎还没有从这次长达三四天的标记中回过神来，看人时都透着几分迷茫。
　　翟迟怜惜地抚了抚他的额头，弯唇一笑道：“早安，老婆。”
　　余玖：“……”
　　omega没有回答，他扯过被子，把脸埋了进去。
　　窗外阳光正好，未来时光一定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啦！
　　怎么说呢，这个题材，有看点的地方还是有太多限制（捂脸），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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