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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我会怕老婆？》作者：鹿八今

俞赫奕是个有名的alpha霸总，和普通alpha一样，他金屋藏“娇”了个Omega老婆。
但是没人知道，他是个耙耳朵——又怂又爱顶嘴。

在家里，老婆说让他端水，他讽刺一笑：“呵，没手吗你？”
然后乖乖把水端到老婆面前。

老婆说要洗脚，他不耐烦“啧”一下，“自己不会洗啊？”
然后细心调节水温，生怕水太热烫了老婆的脚。

直到有一天，他耙耳朵的事情不知怎么在业界传开了。
俞赫奕震怒：“谁说我怕老婆？我在家说一，我老婆从来不敢说二！”
段书昀：“呵呵。”

*

当年段书昀赶上发情期，与俞赫奕一发入魂奉子成婚，他的爱豆事业全毁，结果没能先婚后爱，反成了对怨偶。
具体表现为：段书昀在家说一，俞赫奕非得说二；段书昀唱正调，俞赫奕非得唱反调。

虽说后来都是他赢，但这种日子，段书昀真是过够了。

当他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他说：“我过不下去了，离婚。”

觉得日子舒服得很的俞赫奕习惯性邪魅一笑：“不，你过得下去——你说什么？？”

#好不容易拐来的媳妇儿要跑了，他不要活了#
#让我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婆！#

爱豆清冷受×家里有矿霸总偏执攻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书昀，俞赫奕 ┃ 配角：*** ┃ 其它：狗血

一句话简介：真不怕，真的

立意：对世界和解，对自己和解
1、想离婚的第一天

  晚八点，俞家别墅灯火通明，许许多多的人聚在这里，他们穿着高档的衣服，喝着价格不菲的红酒，时不时交谈几句。


  不过细听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光鲜。


  “今天是俞家小少爷五岁的生日，屁大点人，办这么隆重的生日宴？”


  “没办法，谁让人家得宠呢。”


  “我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了解情况，现在的俞家小少爷是……？”


  “你走那年，俞家老太的孙子俞赫奕，也就是小俞总，和一个明星奉子成婚，这个孩子就是那个明星的，喏，就是现在主席上坐着的那个。”


  被讲解的人冲着说话人的指示，看向了主席。


  明黄色的灯光打在段书昀白皙的脸上，他的侧颜线条流畅，眼尾有个上扬的小勾，但表情很淡，几乎可以说没有。


  他给儿子切了块蛋糕，手臂可见附着其上的淡青色血管。


  那人看见段书昀后，稍稍一愣。


  随后他扭过头，明显来了兴致：“他是明星？什么明星？”


  “是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另一人揶揄着笑，“一个小偶像，先前靠脸吃饭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爬上了小俞总的床，有了孩子，这才进了俞家的门，要我说，是个有心思有手段的。”


  “我记得是发情期让小俞总撞上了吧？”


  “说起发情期，现在哪个未婚omega不打抑制剂？每个月就那么一次，大部分人时间还都固定，不打也会随身携带，他不带不说，怎么会那么巧让小俞总撞上？”


  话题逐渐往阴谋论的方向偏移。


  俞家是大门大户，多年经久不衰，人多口杂，难免有些不好听的话，当初段书昀以明星的身份嫁入俞家，已经惹来许多人的不满。


  毕竟娱乐圈众所周知的混乱，他和俞家这种富豪世家，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俞家四代同堂，光掌权的俞总就有三个，为了区分，把他们叫作俞董、俞总和小俞总。


  段书昀嫁给的是小俞总，俞赫奕。


  现在的年头，AO比列失衡，对普通人来说，能娶到一个omega，就算烧了高香。


  可是俞家不是普通家庭，所以段书昀omega的身份，并不能为他加多少分。


  更有甚者说，他也就个omega身份能拿出手了。


  段书昀知道关于他的流言不少，当初他在娱乐圈时，就遭受到过陌生人无缘无故的诋毁。


  尤其他公布结婚的那段日子，网上关于他的言论千奇百怪，粉丝更是有脱粉回踩的，大骂他不愧是omega，果真omega都是恋爱脑，事业都不要了。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能做到心如止水、从不搭理。


  今天是他儿子五岁的生日，段俞敏很乖，但他的另一个父亲俞赫奕，在他的生日宴已经开始了半天之后，还迟迟不见身影，不过段俞敏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头，问段书昀：“爸爸，父亲工作处理完了吗？”


  段书昀平淡的表情在这种时候出现一点裂缝。


  他垂眸，尖俏的下巴绷紧，道：“快了。”


  而实际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亲戚都猜测是他强撑着。


  方才说话的人这时又开始交头接耳。


  “不过话说小俞总呢？儿子过生日，怎么不见他来？”


  “听说是最近公司有了大生意，比较忙。”


  “忙？我看是新鲜劲儿过了，对人不上心了吧？”


  “确实，说到底不过戏子而已，当初情浓的时候，儿子的冠姓权都能让，如今热情褪去，连这种场合都能不来，让人唏嘘。”


  现在在场的，大都是些旁支，尖酸刻薄的那股劲儿怎么都掩盖不住，他们的声音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足够段书昀听见。


  这时，段俞敏朝着有人说话的方向抬头。


  明明只是个五岁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盯着人时，也有几分唬人的意味，那些人讪讪的闭上嘴。


  段书昀面前坐着个女人，静静听着，和他一样，没怎么说过。


  不过和他不一样的是，那个女人脸上充满着不屑，不是对亲戚的，而是对他的。


  她是俞赫奕的妹妹，叫俞理萌，当初两人成婚，她一直不看好，如今两人结婚已有五年，她也从未给过段书昀好脸色。


  段书昀移开视线，他摸了摸儿子的脸，并未受任何影响，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吃饱没有？”


  段俞敏摇了摇头。


  段书昀垂眸瞥了眼手表，道：“你还有半个小时上床休息，不要吃太饱。”


  就算是生日，他也不允许段俞敏太放纵。


  他和俞赫奕结婚五年，五年来，除了他生孩子的时候，其余时间俞赫奕对段俞敏都是放养状态，大都是段书昀管孩子。


  俞赫奕的原话是“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段书昀大多数时间都不是很想听俞赫奕讲话。


  有时甚至会干脆让他闭嘴，耳不听为净。


  又过去片刻，旁边亲戚的话题已经由“小俞总究竟还来不来”，转变到了“当初就说两人不会长久，小俞总果然腻了吧”。


  在一众似有似无好奇的目光中，段书昀拿出手机，翻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


  早晨俞赫奕到公司的时候，还给他发了条消息。


  那条消息的内容是：今天领带怎么没给我夹领带夹？


  挑刺也是俞赫奕的老艺能了。


  所以段书昀没回。


  再往上翻，还能看见许多类似的记录，“我的花你没给我浇”、“为什么中午不是你来公司送饭”、“你是不是偷吃我放冰箱里的面包了？”


  前边段书昀保持住了缄默，面包那一条实在没忍住。


  他回：你的面包镶黄金了？


  俞赫奕回：面包里怎么能镶黄金？你味觉是不是出了毛病？


  片刻后：已经把王医生叫家里去了，让他给你看看。


  这次段书昀整整三天没理他。


  对着好几条没回的消息，段书昀直接忽略到了上面的问题，打字：你人呢？


  不过消息还没发出去，门口就传来阵喧闹，段书昀抬眸，几个佣人从门口涌入，开门的开门，拿衣服的拿衣服，井然有序的安静中透着股隆重。


  虽说还被叫作小俞总，但实际上，俞赫奕已经手握实权多年。


  俞家旁支酸段书昀，说到底是酸他们夫夫两人手中的权利，他们不敢明着表现出对俞赫奕的眼红，便拿看起来无害的段书昀开刀。


  此时俞赫奕还未进门，他们已经齐齐闭嘴。


  在众人的注视中，一道稳健的脚步声缓缓接近，随即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踏了进来，向上是板正笔挺的西装裤，和一双修长的手。


  西装外套被佣人抱着，他的身上是白色衬衣，那双修长的手在进门前扯了扯领带——确实没有领带夹。


  段书昀的头往后仰，手微微放松。


  俞赫奕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随着他的走进，众人得以看清他的脸，近些年俞赫奕威名在外，更多是夸赞他年轻有为，鲜少有提及他英俊的相貌。


  当他和段书昀站在一起，仿佛两颗明珠相遇，发出璀璨的光辉。


  任谁都要说一声般配。


  这让段书昀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当时他处在发情期，对于发情期，他一向是严防死守，他的发情期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一旦发作起来，并不是打个抑制剂那么简单。


  不过，万万没想到撞上了俞赫奕。


  俞赫奕纹丝不动，段书昀却滑到了地上，对方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你有没有事？”


  旁边是一家酒店，刚刚他参加晚宴，身上穿着西装，并不是多舒服。俞赫奕似乎也是从里面出来的，衣着很正式。


  俞赫奕很冷静，问他：“你的抑制剂呢？”


  很遗憾的是没有抑制剂。


  段书昀的信息素是一种花香，平时安静蛰伏，一旦到了发情期，就会变得浓郁惑人，omega发情期的时候，方圆几里的alpha都能闻到，非常恐怖。


  俞赫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伸手。


  段书昀不知道他是要帮自己还是害自己，omega对alpha的吸引是天生的，肯在omega的发情期规矩的alpha凤毛麟角，不闹出社会事故就是好事。


  他往后缩，捂住了后颈的腺体。


  可惜这样也不能让信息素的味道削弱半分。


  周围已经有人要凑过来，段书昀睁开迷蒙的眼，似乎听见有人在说：“怎么有玫瑰的味道？”


  他的信息素就是玫瑰味。


  俞赫奕蹲了下来，注视着段书昀的眼睛。段书昀的唇微微张开，红润中带一点点光泽，恍惚道：“我对抑制剂过敏。”


  当时俞赫奕的表情是非常难以言喻的，段书昀把这归结为为难和不情愿——尽管后来他们还是结婚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的记忆出现了大断层，能想起来的部分，只剩下肢体纠缠时粗重的喘息，和喷洒在耳边的热气。


  那一夜他们睡了。


  思绪尚陷在回忆之中，眼前人已经走近。


  俞赫奕冲着段书昀皱眉：“你怎么又吃那么点？”


  他没看儿子，也没理俞家人，方才还嚣张不已的旁支们此刻已闭了嘴，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说感情不和吗？


  不是腻了吗？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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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离婚的第二天

  只见俞赫奕冲段书昀伸出手，段书昀有一瞬间微微皱眉，随即又松开。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没有理会俞赫奕的手，假装没看见似的，扭头对吃饭的儿子说：“时间到了，去睡觉。”


  在场人的心中略微一惊。


  现在的情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段书昀是在闹脾气。


  伴侣之间闹别扭很正常，但他们刚刚说完两人已经没什么感情了，这就有点……令人尴尬了。


  但是俞赫奕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他仿佛没被忽视，这件事情也没有发生，施施然坐下。


  似乎是对桌子上的菜品不满意，他拿起叉子后又放下，对拉起儿子的段书昀道：“这才几点，小孩子好不容易过生日，让他玩一玩。”


  段俞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牵着段书昀的手微微一松。


  就是这一松，段书昀也顺势放开了他。


  没带过孩子的人，恐怕很难理解家长对孩子的那份严厉是从何而来，也不明白白黑脸中的黑脸有多难唱。


  要是平时，段书昀肯定不会放手。


  但是今天他抬眸望向俞赫奕，什么话都没说。


  俞赫奕摸摸儿子的脸，轻笑问：“功课做完了吗？拿过来让爸爸检查一下。”


  还在高兴的段俞敏：“……”


  他这话仿佛平时自己在家多关注孩子学业似的，只有段书昀知道，他不过是因为外人在，所以才要充充面子，拿出他当家长的威严来。


  也不知道他这种展示威严的方式是向谁学的。


  ——总不能是俞父吧？


  俞父就是旁人口中的俞总，俞赫奕的父亲俞学唐，而另一位俞董，是俞赫奕的爷爷。


  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段书昀才刚“嫁”入俞家的时候，就曾被他们的家风惊讶到过，因为他们全家的话语权几乎都在alpha那里，在这个家中，他们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作风，对待omega不能说是随意，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叫保护。


  而上个世纪，omega只能作为某个alpha的所属物出现，丝毫没有人权，所以这种保护，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怎么尊重人。


  用个网络时髦话来说，他们一家全是直A癌。


  在这种环境之下，能养出俞赫奕这种性格的alpha，似乎也不是多么难理解了。


  还有他的妹妹俞理萌，也是个alpha。


  不过他三两句话的功夫，倒是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亲戚们悻悻然闭了嘴。


  至于为什么闭嘴？看人家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可见传言并不靠谱，谁说他们感情破裂的？


  就算是演戏给他们看，俞赫奕的态度中也不乏告诫——反正他们明面上是再不敢说什么了。


  只有当年吃瓜吃全的人才会暗暗道，要是真的宠，怎么会就让段书昀一个人公布婚讯？俞家却始终不出面替他正名？就算真的喜欢，估计段书昀在俞家长辈那里也不怎么受宠。


  正这么想着，只见别墅的楼梯扶手上，缓缓走下来一位omega夫人。


  她肌肤雪白，一身红色礼服，尽显雍容华贵之态。此人正是俞赫奕的母亲佘秋，方才宴会进行到一半，她的礼服被红酒打湿，只能上去换了身衣服。


  而俞家另外两位高堂，因为年纪大了，露了个面便先走了，期间也只是和重孙子段俞敏说说话，并未表示出和段书昀的亲密。


  这才给了众旁支们编排段书昀的机会。


  一直没说话的俞理萌突然问：“这身也很好看，谁选的？”


  佘秋笑容得体，又露出点惋惜，“你这两天没在家，是小昀帮我选的，小昀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因为她们并未刻意控制音量，离得近的都能听到。


  段书昀姿态淡定，语气谦虚：“一般水平。”


  佘秋捂嘴笑起来，“另一件礼服弄脏了，还想跟你说声抱歉呢。”


  她对段书昀的态度很尊重，又不失亲昵。


  这下彻底歇了旁支们看热闹的心。


  俞理萌本来和段书昀不对付，没想帮他说话，听完后，表情有点微妙，至此便再未开口。


  而段俞敏被俞赫奕检查作业，表情也从开心变得一言难尽。


  要知道，他生日好不容易“忤逆”一次小爸爸的指令，结果大爸爸一开口就是这么扫兴的话题，是个孩子都该不开心。


  好多人都觉得他的大爸爸厉害，但是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小爸爸说一不二。


  在家里，大爸爸絮絮叨叨，小爸爸永远可靠！


  想清楚这一点后，段俞敏又非常没有骨气的回到了段书昀的阵营。


  等生日宴结束，宾客散去，这对“表面父子”勉强对好作业，一拍两散。


  各自说过晚安，段书昀与俞赫奕转身进了卧室，本来是该洗漱睡觉，可俞赫奕突然说：“我没有领带夹。”


  又来了又来了。


  段书昀发出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去给你拿。”


  俞赫奕道：“都下班了。”


  段书昀问：“那你想怎么样？”


  俞赫奕神色镇定：“我只是重复一遍这个事实。”


  段书昀：“……”


  段书昀觉得，干脆他自己闭嘴算了。


  可惜俞赫奕有种能把死人气说话的本事，领带夹事件作罢之后，他又左顾右盼起来，“今天我帮儿子对了作业。”


  段书昀揉揉太阳穴，“嗯。”


  俞赫奕没有直视他：“那你还生气吗？”


  段书昀：“……”


  有时候，段书昀不止不想让他说话，还不太懂他的逻辑。


  段书昀生怕他再开口，面无表情道：“去睡觉吧。”


  俞赫奕俊美的脸上露出个勉强的表情。


  在段书昀平静的眼神中，他的视线从段书昀的衣领、滑向他白皙的锁骨，那目光带点热度，和一点几不可查的暗示。


  两人结婚五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算算上次同房，是一个星期之前，俞赫奕道：“你发情期快到了吧？”


  omega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发情期，一次是两三天。


  期间omega会十分渴望alpha的信息素，几乎是离不开自己的alpha。而段书昀在这点上更过分，他每次发情期，都是软在俞赫奕身上的。


  也因此，在段书昀自己都没摸清他发情期的规律时，俞赫奕已经能够预测出他下一次发情期的日子了。


  不过这次，就算是发情期来，段书昀也不太想让俞赫奕碰他。


  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段书昀已经忘了，日复一日，他重复着相同的生活，仿佛生命再没有任何意义一般。


  这种情况，直到半个月前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做了一场梦。


  梦中他和俞赫奕一直这么一个状态持续下去，他说东俞赫奕说西，他往南俞赫奕朝北，大多数情况下他都选择隐忍，也有不忍的时候，但当他回嘴，俞赫奕永远也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这种婚后生活也不能说是痛苦……总之不太愉快。


  而能让他忍这么久的原因，不是外人眼中的那些贪图钱财，亦或是为了爱情，这段婚姻开始的不纯粹，他也并不觉得能有爱情萌芽。


  当初两人结婚，完全是因为孩子和他自身的一些原因。


  之所以他能和俞赫奕继续下去这段婚姻关系，是因为，嘴欠之余，这个人并非一无是处，平时都是按点回家，应酬会报备——虽然并不是段书昀要求的，不沾惹是非，有在尽力当好一个丈夫和父亲。


  只不过方式段书昀并不喜欢。


  那个梦很长，他好像突然拥有了二三十年的记忆，预见了两人好多年后的生活，仿佛他去未来走了一遭，回来之后，几乎分不清他究竟是从现在梦见了未来，还是已经经历过一遍之后，又重生回来了。


  再次见到俞赫奕，恍若隔世。


  也有什么东西悄然变质。


  正在这时，段书昀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没理会俞赫奕，而是低下头看消息。


  是他的前经纪人喻伟。


  当年段书昀在最火的时候隐退，这位经纪人没少费口舌，想把他从婚姻这个“火坑”中拉出来。


  他才出道的时候，没刻意隐瞒过自己omega的身份，但是omega身份的爱豆有个雷区，那就是结婚生子恋爱脑，他一脚踩进这个雷区，把自己和粉丝炸了个一干二净，喻伟没对着他破口大骂，反而苦口婆心地劝解他，这是段书昀至今没删掉他的原因。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喻伟却相反，他也是个omega，坚决维护omega的单身权益，他一向劝分不劝和。


  这次他发过来的是个链接，标题写着：[当年风光一时的小鲜肉究竟与谁成婚，八一八段书昀的背后人。]


  段书昀：……


  段书昀：你有这个时间逛论坛，不如多带带你手底下的艺人。


  喻伟：这么多年了，我只是好奇，你把你家里那位藏得严严实实，是怕我看上他还是怎么？


  段书昀看见他这条消息，轻轻抿了下唇。


  其实与其说他藏着俞赫奕，不如说是俞赫奕藏着他，他们结婚的事情，除了俞家人和他的家人，再没任何人知道了。


  就在段书昀想关闭手机时，喻伟又发过来条：说真的，现在这些小偶像，没一个能打的，比你当年一半都不及，明知道你已经退圈，但还是想问，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俞赫奕久久得不到他的答复，已经冲完澡回到了床上。


  枕边人的呼吸已经均匀，段书昀盯着手机上的字陷入沉思。


  他的指尖微动，已经打出半个“我想想”。


  俞赫奕沉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眼睛别靠屏幕太近。”


  段书昀一顿，把那半句话删除，直接打过去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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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离婚的第三天

  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理想的肉感里往往藏着硌人的骨感，要回归，困难重重。


  但是经纪人率先疯了。


  五年了，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事情，没想到只是无意中一问，就得出这么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换谁不激动？


  两人先是约定好日子见了一面，再三确认之后，喻伟让段书昀重签了份合同。


  喻伟相信，当年如果不是段书昀隐退，今时今日，他肯定能在电视上霸屏。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只要段书昀肯回来，一切都慢慢来，不急。


  而喻伟之所以肯这么帮段书昀，一个是因为段书昀的人品，当初他认识段书昀时，他还一无所有，父母出了车祸双双身亡，身边更是有个拖油瓶妹妹，可是他不偷不抢，硬是把妹妹拉扯了起来，直至长大成人，这份责任感与毅力让喻伟觉得段书昀值得深交。


  再者就是不忍心一个好苗子自此被埋没，他不清楚段书昀现在的经济状况，想来衣食无忧却也并不阔绰，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不该是段书昀过的。


  而段书昀的那个老公，已经被喻伟自动忽略了。


  他身为段书昀的经纪人，这么多年了，居然连段书昀的丈夫是谁都不知道，鬼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那当初段书昀到底是为什么退圈呢？又为什么非得以那种方式退圈？


  喻伟很好奇，但是没有去问。


  这件事情两人非常默契的没有伸张。再加上回归不是件小事情，两人确定好细节之后，差不多就结束了。


  喻伟告诉段书昀的是，一旦工作开始，接下来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回家，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段书昀淡淡道：“我曾经也是当过艺人的，都知道。”


  实际上，能离俞赫奕远点，他正松口气。


  “对了，”段书昀想起什么，“我结婚生子的事情，对复出……”


  其实爱豆结婚生子后继续在圈内混的不是没有，只不过全都转型了，要么当了演员，要么成了综艺咖，甚至转型成喜剧演员的也大有人在。


  不是因为年龄大了，在科技发展迅速的如今，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被提高到了二百岁，普通人七八十才叫“初老”，相当于前世纪人类的三十多岁。


  不继续□□豆，是因为爱豆靠粉丝活着，而大部分粉丝都对爱豆存在一些伴侣幻想，哪怕知道不会实现，可是支持一个结婚生子的人，对粉丝质量要求太高了些。


  爱豆行业已经不像上世纪那样荒芜了，粉丝有许多选择的余地，不必执着于一位有了“嫂子”的“哥哥”。


  且爱豆谈恋爱，也是有个潜规则的。


  年纪大的，快糊掉的，粉丝默认可以谈，曝出来反应不会太大。


  转型成功的，已经有固定事业粉的，曝出来掉粉不会太惨。


  要是一位正处盛年、事业上升、年轻漂亮的爱豆，曝出来谈恋爱，粉丝会表演个脱粉、回踩、粉转黑一条龙。


  当年的段书昀不止是谈恋爱了，他是结婚，可谓是踩了雷中之雷。


  所以他说复出，喻伟能直接答应，并且对他充满信心，也是不容易。


  但当他说完“结婚生子”后，喻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什么？竟然是真的？”


  段书昀：“……？”


  “你有孩子了？”喻伟抓住重点，“多大了？”


  段书昀：“我结婚五年半，孩子五岁。”


  喻伟心里冒出“奉子成婚”四个大字。


  但看着段书昀平静的俊脸，疑问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叹口气：“那你复出，是想继续□□豆还是转型？”


  他原本以为，如果当年结婚是假，那么他和段书昀好好谈谈，总有一天段书昀会敞开心扉，愿意向他和粉丝解释这件事。


  结果他的猜想落空了。


  然而段书昀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我要站在舞台上。”


  *


  在家准备期间，段书昀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过以前的沉默是带着些轻飘飘的落空感，如今却有释然。


  他没和俞赫奕说他打算复出娱乐圈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俞赫奕不会同意。


  结婚头几年不怎么明显，但在那个梦中，俞赫奕对他的掌控欲逐年递增，最后到了他一天出几次门都要让管家汇报的程度。


  如果他在外停留超过一小时，不管对方在干什么，一定会打电话给他。


  有次他心血来潮，自己一个人出去吃火锅，没吃多长时间，俞赫奕的电话打过来，说家里煲汤的锅没关，要他回家看看。


  他问：“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俞赫奕认真道：“阿姨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出门了。”


  段书昀：“……”


  然而家里又不止一个阿姨。


  他就是想让段书昀回家。


  后来段书昀通过俞赫奕秘书的嘴才知道，当时他们正在谈判桌上和另一家公司谈合同，一桌子人听他一本正经的扒瞎，对方老总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合作差点不了了之。


  段书昀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只不过梦中的细节栩栩如生，难免让人当真。


  但还有些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当真。


  比如——梦中的俞赫奕，好像是喜欢他的。


  眨眼又过去几天，早上吃饭，他们的儿子已经早早被管家送去学校，餐桌上是大人。


  今天还算比较清净，因为俞理萌没下楼，主席上坐着俞父俞母，俞父俞学唐也在，他现在已经放权给俞赫奕，基本是退休状态，平时没事就喜欢钓钓鱼，白天基本见不到他人影。


  家中只要有alpha在场，气氛总是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沉默着吃完饭。


  俞夫人佘秋也褪去了段俞敏生日宴上美丽又肆意的模样，变作一株无害的菟丝花，时不时笑语盈盈地冲俞学唐搭话。


  俞学唐比起俞赫奕，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佘秋说：“今天早餐还蛮好吃的。”


  俞学唐道：“一般，厨子没前两天发挥的好。”


  佘秋：“可是你前两天也这么说。”


  俞学唐清咳：“那就是更糟糕了。”


  段书昀：“……”


  俞赫奕临走之前，他冲着段书昀微微低头，在段书昀不解的眼神当中，俞赫奕言简意赅：“领带夹。”


  段书昀：“…………”


  自从那夜过后，俞赫奕每天都要提一遍，好像在提醒他不要再忘了，又好像在讽刺。


  终于把俞赫奕也送走之后，段书昀转身去了楼上。


  和喻伟想象中的“紧巴巴过日子”不同，段书昀的日子很清闲。


  不过这种清闲，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依附别人而活，终究是没什么底气。


  段书昀打开了微知。


  微知是个集八卦、新闻和个人动态为一体的交际软件，近几年势头很猛，快成了个全民软件，因为它的内容覆盖广、普适性强，所以走在街头，每四五个人里就能看见刷这个软件的，年轻人更是人手必备。


  好多明星能在上边认证，也有许多广告商，以微知上的粉丝数作为测量一个明星的标准。


  在段书昀退圈之前，微知的国民度还没有那么高的时候，他的粉丝数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万，这个粉丝数是非常可观的，毕竟当时的顶流也不过两三千万。


  当年微知的几千万粉丝的明星，如今过亿也不少，而段书昀的，则停留在了一千万。


  他很少上线。


  这次上线，又积攒了一堆私信和评论，大概有个一两百条。


  之前都是过万、过千，后来就越来越少，想念他的粉丝因为长久没物料，逐渐脱粉的脱粉，沉默的沉默。


  留下来的，也都没了当初的激情，还有些同样结婚生子的粉丝直接把他当树洞。


  [昀哥，粉你多年，最近我要结婚了，虽然知道你不会看私信，但还是想和你分享下我的喜悦。]


  [结婚半年，他越来越敷衍，唉。]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居然忘了！]


  段书昀想了想，俞赫奕倒是没忘过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只不过是送了他一个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


  他云淡风轻道：“知道你们omega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了。”


  段书昀当时对着俞赫奕自信的脸，欲言又止。


  段书昀打记事起，他就没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过，omega也有个体差异，不能一概而论——不过这件事暂且还不能算是俞赫奕的错。


  因为第二年，俞赫奕又送了他一条白金项链，只有链子，没有吊坠。


  他说：“上次送你的戒指太大，看你不是经常戴，你可以用链子穿起来。”


  段书昀岂止是不经常戴，他甚至从来都没戴过。


  也不知道是谁给这个alpha的错觉，都一年了还觉得他会喜欢。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在没做那个梦之前，他觉得自己还能忍忍。


  但是他做梦醒过来之后，就直接把脖子里的项链给摘掉了。


  稍微看了下私信后，段书昀终于点进了自己微知的个人主页，确实是太久没上线了，上次的微知还是五年前承认结婚那一条。


  时间【2248年9月15日】


  @段书昀：确实去了民政局，确实领了结婚证。


  那条点赞数超过了十几万赞，堪称2248年最爆炸性的一个娱乐新闻。


  现在是2254年，他点开了编辑动态的界面，从相册里找到了张段俞敏的背影照——之前喻伟问他要不要隐瞒孩子的事情，这就是他的回答。


  时间：【刚刚】


  @段书昀：好久不见[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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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离婚的第四天

  段书昀在发完那条微博之后，除了零星的老粉特别激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都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他挑几个粉丝回复了下，然后就下了线。


  这个结果没有让他多惊讶，毕竟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不管是爱他还是讨厌他的人都把他忘了才是正常，要知道有不少退圈的明星，在复出之后也长时间处于种查无此人的状态。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线几个小时后，下午的时候，他的名字悄然爬上了热搜榜。


  热搜18位：#段书昀，好久不见#


  热搜20位：#段书昀发博#


  最新一小时评论：[嗯？对这人隐隐约约有点印象。]


  [好眼熟的名字，但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我靠是他！我当年追星还追过他！]


  [不是吧？这是连孩子都有了吗？复出的偶像见过，带着孩子复出的还是头一回见。]


  [同款震惊。]


  [今天最大的一个惊喜！！]


  [不行我有点想哭，在他的微知下打五年卡了，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吧？]


  [是真的，已经在哭了……]


  最新二十分钟评论：[是当年那个失格偶像吗？互联网真是没有记忆。]


  [怎么没有记忆的，我们都给他记着呢。]


  [是买的热搜吧？复出就复出，还什么作品都没有呢就买热搜，不怕路人缘被败坏干净？]


  [给大家科普下这枚陈年老瓜，当年这位事业上升期，在屠一位榜单的时候，直接承认了隐婚，偶像失格。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是一绝。]


  [复出？没钱花了？]


  [偶像是有门槛和守则的，不知道他这次复出，是想继续当偶像还是转行？当偶像我可不会粉。]


  [不管是当偶像还是转行，求他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肯帮段书昀说话的粉丝不多，他的粉丝基础已经流失了，剩下一些野生粉，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偶像行业在发展中已经逐步完善妥当，是一个成熟的、有规则的行业。


  在偶像的世界里，粉丝是消费者，是上帝，有时也充当着监控官的角色，当你不合格的时候，他们会用暴力的语言来“拒收”和“退货”。


  现在的段书昀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个不合格的偶像。


  等段书昀上线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锅粥的网络。


  ——但他没有多难受。


  其中有些言论，还不足他当初退圈时十分之一恶毒，他淡淡地翻过去也就作罢。


  偶像在他心里的定义，已经和网络上对于偶像的定义产生了分歧，大市场下制造的偶像犹如流水线工程，有时也不乏想捞钱的年轻人混进去，被公司包装成大众喜欢的样子“倒卖”，丝毫不见真诚，只有满满的套路。


  偶像是什么？应该是另一个释义下的榜样，而不是现在许多粉丝们的想象伴侣。


  可是除了上个世纪的娱乐圈，几乎已经没了这种榜样，偶像的性质也被扭曲。


  所以网络上所说的“偶像失格”，他并不认同，因为他原本就算不上个好榜样，至少在他心里达不到偶像的标准。


  不久后，喻伟就打来了电话。


  “书昀，有看到热搜吗？”


  段书昀一顿，问：“你买的？”


  喻伟道：“是公司买的，包括骂你的那些也是水军，靠他们煽动气氛，热度很快就能被带起来，打电话来是想让你不要因为那些评论难受。”


  段书昀垂眸，“你是想让我走黑红路线？”


  “黑红也总比糊好啊，是不是？”喻伟说，“放心，我这么带过艺人，后期都洗白了，到时候多上几个综艺……”


  “不用。”段书昀直言，“当初做什么选择，就要承受什么后果，这种手段我不想用。”


  哪怕知道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喻伟还是觉得一阵难搞。


  先斩后奏也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同意。


  多说无用，喻伟叹了口气，“行吧。”


  原本这种方式就是火中取栗，尺寸没把握好就容易出事，喻伟因为有过经验所以才敢用，可惜段书昀不想走这种捷径。


  晚上的时候，段俞敏被送去了学前辅导班，俞父俞母也不在家，只剩下段书昀和俞理萌。


  俞赫奕还没下班回家。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不过尴尬的只有俞理萌，段书昀没什么感觉，捧着平板看报纸，活像个退休人士。


  佣人把菜端上来，轻声解释：“小俞总说不用等他，你们先吃。”


  不知道这句话哪句触到了俞理萌的笑点，只听她轻嗤一声。


  段书昀头也没抬。


  “我哥和我爸一个样，少了根处理人情世故的弦儿。”


  这倒是实话。


  俞理萌继续道：“他连我讨厌你都记不住，还让你和我在一起吃饭，你难不难受？”


  段书昀依然没抬头，看起来不为所动。


  见他没任何反应，俞理萌的拳头犹如打在了棉花上，她死死地盯着段书昀，动了点怒火：“喂，你说话啊！”


  桌子被她拍了一下，震出来了杯子里的水。


  尽管是个女alpha，会稍微温和点，可alpha的好斗与易怒是刻在骨子里的。


  段书昀终于肯抬起头，他翻过手背，擦去上边的一滴水珠，淡道：“因为是你讨厌我，不是我讨厌你，所以他才没记住。”


  俞理萌一愣。


  这话让她安静了起码有五秒。


  紧接着，她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俞赫奕是对她这个妹妹不上心，而不是身为伴侣的段书昀。


  明明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段书昀一句话就歪曲了她的本意也就算了，她刚刚居然还愣住了！


  俞理萌几乎是恼羞成怒，她憋着一口气，冷笑：“嘴硬吧你就。”


  但很快，她又想起一件事，重拾自信，“听说你想复出？放着家里的好日子不过，回那么个破圈子？你不是来我家捞钱的吗，怎么舍得出去了？”


  这句话也是槽点过多，让段书昀一时无法回答。


  且对着俞理萌这种的倔性子，反驳了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段书昀再次打开平板，眼神平静道：“里外两手抓。”


  俞理萌一哽，一时竟然被他的理直气壮给噎到了。


  按理说，正常人到这种程度就该闭上嘴巴了，可惜俞理萌的性子不允许她认输，她窝着火，“你现在这么镇定，是以为我哥不会和你离婚？要不要打个赌，看等会儿我哥回来，知道你要复出时，会不会直接让你滚出俞家？”


  段书昀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俞理萌以为戳到了他害怕的点，窝着的火瞬间转换成了畅快。


  然而不等她笑意浮现，段书昀放下平板，道：“或许不用等一会儿了。”


  顺着他的视线，俞理萌往身后看去，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俞赫奕。


  “你要复出？”俞赫奕顿了一下才开口。


  热搜都上了，段书昀直接点了点头。


  太阳快完全落山，屋内的阳光不是很多，有些角落甚至需要开灯，段书昀白皙的脸在半阳光半灯光交融的照耀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俞赫奕表情微妙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你缺钱了吗？”


  段书昀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本已经做好了对线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俞赫奕的思路他依旧跟不上。


  “是你妹妹那边？”俞赫奕显然看过网上的评论，他隐忍道，“缺钱你和我说。”


  他语气中充斥着一种“你居然有事情瞒着我”的微妙感。


  段书昀本以为，俞赫奕会直接拒绝让他出去，没想到却是一句关心。


  正当他想要开口时，俞赫奕没给他机会，而是拿出来了一张支票，递给他，见段书昀没有接的意思，转手放在了桌子上。


  段书昀不再沉默：“不是缺钱。”


  俞赫奕清咳：“那是怎么了？”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段书昀的不对劲，并没有拿出平时独断的态度，甚至还有点想和他好好聊聊的意思。


  在他的这种态度下，段书昀也终于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他说：“我只是想出去。”


  俞赫奕一愣。


  紧接着，他的眉头紧皱起来，显然并不赞同段书昀的想法，“omega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去做什么？”


  段书昀：“……”


  他就知道。


  俞赫奕丝毫没意识到他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在以前，omega抛头露面都是被明法禁止的，我不同意。”


  段书昀一顿：“你说的可能是上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而俞理萌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对俞赫奕的态度大为不满，“哥！人家不想留在俞家了，你还挽留做什么？！”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俞赫奕赶段书昀走。


  “什么不想留？他是你嫂子，不可能出俞家。”俞赫奕沉声道，“你先闭嘴。”


  “她说得对。”段书昀却打断他，“我不止是要复出，俞赫奕。”


  俞赫奕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有调查显示，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之后，会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变化，此刻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度陷入凝滞，俞理萌都默默闭上了嘴。


  然而片刻之后，俞赫奕突然皱紧眉头，他闻到了股熟悉的味道。


  “玫瑰花？”


  段书昀的信息素味道，就是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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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离婚的第五天

  段书昀的发情期，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姗姗来迟。


  他的发情期在婚后还算规律，在婚前，段书昀因为自己的发情期而受过很多罪，等他进入娱乐圈有钱了之后，去医院查体，才知道他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并不常见，每一万个人里边才能发现一个，是万里挑一的病，得了以后处理起来也非常麻烦，这种症状只能调节，非外力所能治愈。


  唯一个治疗途径，是进行完全标记，等待机体自愈。


  且进行完全标记的对象，信息素的匹配度必须非常高，不然之后还是需要吃药来维持。


  有调查显示，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伴侣，在进行过完全标记之后，身体里的细胞活跃度会增强，免疫力也会提高，这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痊愈的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omega只能通过吃药来控制发情期，十分辛苦。


  五年前段书昀发情的那一夜，除了让他肚子里揣了个生命之外，还让他知道了他和俞赫奕的匹配度有多高。


  两人之间，无论是谁，稍微释放点信息素，另一个就能走不动路。


  旁人的信息素对他们而言，只是鼻子可以感知到的气体，而对方的信息素，则是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后，所能感受到的全部。


  然而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能做到完全标记。


  不是俞赫奕不标记，只是段书昀不想。


  他做事习惯留退路，完全标记后，相当于把自己与另一个人完全绑定了，虽说现在能洗标记，可是对腺体伤害大，与没有没什么区别。


  大部分时间，段书昀根本不像个柔弱的omega。


  只有这种无法抗拒的生理因素来临时，他看上去才有点“软弱”的影子。


  由于完全标记没有完成，俞理萌能闻到段书昀的信息素——这其实是非常不礼貌的，尤其她还是个alpha，她面色一变，在俞赫奕阴沉的眼神中，捂着鼻子匆匆退下，顺便嘱咐佣人不要过来。


  她挤兑段书昀就从没成功过。


  每次不是半路夭折，就是被段书昀气个半死。


  俞理萌暗暗咬牙。


  待她走后，俞赫奕的视线才慢慢转向段书昀，段书昀白皙的脸上已经晕开一抹红，他眼角的钩子越发明显，眼珠湿润，像含着汪水。


  空气中的玫瑰花味浓郁惑人，俞赫奕缓缓上前。


  刚刚段书昀的话还没说完，剩下是什么，俞赫奕没有问，他俯身，熟练地搂住段书昀的腰，好整以暇道：“好啊，让你出去，只要你现在能走出这个门。”


  段书昀：“……”


  段书昀的身体像被棉花裹住，使不出一丝的力气，白天他觉得乏力，没放在心上，却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了事。


  俞赫奕语气平静：“走吧，让你走。”


  段书昀的血气上涌。


  俞赫奕见他耳垂红的滴血，知道他现在不好受。虽然口中说着放段书昀走，实际上他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客厅里没有人，他直接把段书昀横抱起来，往楼上走。


  进了卧室，他把段书昀放下，鼻尖埋在段书昀的腺体上，轻轻一嗅，玫瑰的香味充斥着整个鼻腔。


  段书昀的身体一颤。


  俞赫奕的信息素和他本人形象略有出入，是龙舌兰味，他平时不管说什么话都稳如磐石，释放信息素时却热烈又浓厚，似是情热。


  不过段书昀知道，一切都只是信息素给的错觉罢了。


  就在俞赫奕要吻下来时，段书昀侧过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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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离婚的第六天

  就算迟钝如俞赫奕，在这种时候，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之前听说过不少omega会在发情期的时候闹脾气，不过因为段书昀从来没有过，所以他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段书昀在发情期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任人摆弄，比平时要温顺而柔软。


  每当俞赫奕舔舐他的腺体，他脸上会出现种隐忍的神情，显得生动无比。


  这次不太一样，这次他的身体是僵硬的，直勾勾地盯着俞赫奕，细看眼底还有几分冰凉。


  俞赫奕默默松开抱住他的手。


  “这种时候，就别说出去的事情了行不行？”他声音低了几分，“刚刚让你走的，你自己没走。”


  段书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在发情期，脾气比平常大一些的缘故，段书昀抬起胳膊，使了很大的力气去推俞赫奕。


  然而他以为的大力气，在俞赫奕身上，仿佛挠痒一般，俞赫奕动都没动。


  俞赫奕没有再碰他，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顿了下才道：“你发情了，又不让我碰，自己一个人是熬不过去的。”


  他的意思是让段书昀不要闹小脾气。


  这句话估计是他能想出来最委婉的一种说辞了，比平常都要顺耳许多，不过依然在及格线之下，并不能起到任何告诫的作用，火上浇油还差不多。


  两人之间隔着段距离，不如别的已婚夫夫亲密。


  在俞赫奕的注视下，段书昀强撑着坐了起来，终于肯开口道：“出去。”


  俞赫奕继续委婉：“这不太可能。”


  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omega一旦受过alpha的标记，等再发情的时候，与之前的发情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了，就好像洪水一旦开了闸，之后便很难堵回去一样，他们的发情期不是发情，而是发病。


  把人往死里折磨的那种。


  这是段书昀为什么会选择和俞赫奕结婚的其中一个原因。


  婚后，他的发情期每次都有俞赫奕作陪，确实好受许多，已经很多年没受过发情期的困扰。


  段书昀却依旧坚持：“我用抑制剂。”


  在生活中，段书昀很少坚持去要求什么东西，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坚持多年的事业，其余的事情，坚持与否好像也没多少意义。


  俞赫奕一直冷静的神态产生了些许变化。


  然而不等他开口，段书昀身上忽然开始发汗，他的额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汗珠，支撑着身体的手也没了力气，缓缓往下滑。


  俞赫奕这次没伸出手扶，他在段书昀迷蒙的眼神中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他坐在了床沿，坚持道：“必须要标记。”


  此时的段书昀尽管再不情愿，也没了拒绝的力气。


  别说拒绝，他必须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贴上去。


  之前段书昀的发情期，俞赫奕都会给他一个安抚的吻，这次因为段书昀的抗拒，俞赫奕全程没有用唇碰他，唯一一个吻，落在了他后颈的腺体上。


  俞赫奕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期间两人一直没有出过门，第一天结束时，俞赫奕抽空向公司请了假，助理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公司照常运转。


  俞氏公司上下，谁都知道俞赫奕每个月要请一次假，因此这件事没引起任何波澜。


  但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已经有了变数。


  发情期一结束，段书昀手中拿着俞赫奕那天给他的支票，在床头静坐了片刻。


  他的发情期较为凶猛，混乱间竟然没注意俞赫奕顺手把支票也拿了上来，摊开仔细一看，是张空白的支票。


  这人虽说嘴巴不讨喜，但出手还挺大方。


  正在他沉思时，旁边的手机震动打断了他，他习惯性拿过来看，打开之后，发现是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内容是：不能给！omega有钱就变坏！


  段书昀：……


  短信发件人备注名字是“梁思玉”。


  这个名字看上去十分眼熟，段书昀微微一顿，才发现他拿错手机了，他和俞赫奕的手机一模一样，连屏保都是买时系统默认的。


  他想了下“梁思玉”这个名字，似乎是俞赫奕一个好友，两人有时会出去约饭，自己也是见过的。


  就是不知道，原来两人在私底下还会讨论他。


  且这二人不愧是多年好友，思想高度惊人的一致。


  段书昀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omega有钱就变坏”这句话了。


  也不知道俞赫奕醒了之后，会不会把支票收回去？


  段书昀静默一瞬，终究是没把手机丢到俞赫奕身上。


  俞赫奕还在沉睡，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在支票上写了个数字，放在口袋，穿上衣服便走了出去。


  两人在房间里厮磨了三天，家里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来打扰他们，一日三餐佣人也都是放在门口。


  在这个期间，喻伟曾给他打过电话。


  段书昀复出的心并没有因为一次发情期而退缩，还更加浓烈了。


  喻伟给他找了个有名的音乐制作人，要开始帮他制作回归歌曲，通知了他一下后，要他去一趟公司，此番他出来，便直奔公司去了。


  到了地方后，公司的布局早已大变样，他不是很熟悉的在里边行走，


  按着喻伟给的地址，他找到了要进的房间，正要敲门时，门从里边打开了，段书昀微微抬眸，与一人对视。


  后者面露诧异，随即眉毛轻拧。


  他道：“段书昀？”


  段书昀才开始没认出他是谁，对方化了妆，脸上涂了粉底，两条眉毛粗直，精致中透着股浓厚的妆感。


  他因为要复出，有留意过娱乐圈最新的风向，知道这是时下最流行的omega妆容，在镜头中看着还行，没想到现实中如此……别扭。


  直到对方眼中微微露出不耐时，段书昀才缓缓道：“你是蒋椿？”


  蒋椿扯着嘴角笑了下：“贵人多忘事，对，我是蒋椿。”


  他虽然笑着，实则神情不怎么好看。


  其实怪不得段书昀没认出来，早些年的时候，蒋椿还是个水灵灵的omega，他们那时候流行裸妆感，别说这种浓妆，有时甚至可以不化妆就上镜头。


  而蒋椿对他态度怪异，是因为，娱乐圈中omega属于稀有资源，一是因为omega本来就少，二是就像俞赫奕的那个固有观念一样，正常家庭肯让omega抛头露面的在少数，omega大部分还是以家庭为主。


  ——不过少归少，并不是没有，这种观念早八百年就在被声讨了。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新世纪独立omega”算是个噱头，蒋椿打出道开始，就一直在经营这个人设，五年前，工作劳模的段书昀是他追不上的竞争对手，五年后，段书昀回归，他估计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该凉的早凉透了，这圈子里有的是起不来的艺人，因此，蒋椿的警惕心没保持多久。


  他甚至有闲心笑着问一句：“听说你要回归了？”


  段书昀不是俞赫奕，虽然不热情，但也不会说一些石破天惊的话，他点点头，道：“是，有劳挂念。”


  现如今蒋椿也是个有名气的大势爱豆，没有难为他的闲工夫，意味不明的一笑，便与他错身而过。


  段书昀推门进去时，喻伟正和一位女beta聊天。


  见到他进来，喻伟忙冲他打招呼：“我们的主角这不就来了？——快过来和许老师打声招呼。”


  这位许老师全名许文红，来之前段书昀了解过，是圈内有名的大佬，同许多大势团合作过，履历十分之精彩。


  不过这位老师态度不咸不淡，说话也很官方。


  聊了没十分钟，她就喊停，去了趟厕所。


  在此期间，喻伟同段书昀咬耳朵，语带自豪：“刚从蒋椿那儿抢来的，他和他经纪人本来就和我们不对付，现在指不定多恼火呢，我牛不牛？”


  段书昀彻底明白了刚才蒋椿看他的眼神。


  他没说话，喻伟继续道：“所有制作人都喜欢名气大的，这圈子就是这样，谁火谁受宠，她态度淡点就淡点，你到时候争点气，拿个一位。”


  娱乐圈现在分的很细，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位置。


  上个世纪爱豆新兴时，舞台没人看，打歌无处去，和歌手抢榜单，与综艺咖挣c位，在娱乐圈可谓格格不入。


  后来日益发展，这个行业才被慢慢带起来。


  现在爱豆有自己的榜单，专属的节目舞台，和源源不断的流量，一位就是指这些榜单的第一名，排名就代表着他们的人气。


  当年的段书昀，曾一口气拿过五个一位。


  而如今，喻伟对他的要求不高，能摸一摸上边的空气就行。


  这次和制作人的谈话平平静静就结束了，段书昀隐隐觉得合作希望不大，但是看喻伟充满干劲儿，到底是没说什么打击他的话。


  从办公室出去后，段书昀接到了他妹妹段书雯的电话。


  他妹妹比他小三岁，也已经工作了。由于当年段书昀因为她而没上完学，她一直在各种角度来试图“补偿”他。


  其实段书昀不需要这种补偿，但这样似乎她会好受点。


  前段时间段书昀从梦中醒来之后，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把家里收拾收拾，过段时间他可能会搬过去。


  段书雯照做之后，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哥，你是在俞家待得不舒服吗？”段书雯问，“为什么突然要来我家住？”


  “不是不舒服。”段书昀没和任何人吐露他的想法，“我准备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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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离婚的第七天

  段书雯觉得很突然。


  她不敢置信地向段书昀确定了两遍，才皱着眉头问出来一句：“为什么？”


  可这种事情三言两句又怎么能解释清楚？


  段书昀不是那种会诉苦的人，也不习惯和别人解释他的生活。


  段书雯看着两人结婚到现在，一直觉得两人的婚姻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在她的心中，段书昀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每次见到俞赫奕的时候，她这个哥嫂都表现的彬彬有礼。


  甚至刚刚段书昀说离婚的时候，她有一瞬间觉得，是段书昀变心了。


  不过那就更不可能了。


  段书昀找了个理由搪塞掉她后，就挂了电话。


  离婚这个念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了，似乎打做过那个梦开始，他就没打算和俞赫奕这么继续过下去。


  现如今说出口，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离婚和复出这件事情一样，需要时间来达成。


  还没从公司里出去，段书昀又接到了俞赫奕的电话——其实俞赫奕已经打了好几个，只不过他刚刚在开会，就没接，出来之后也没打回去的意思。


  电话一接通，俞赫奕直接问：“怎么还没回家？”


  段书昀看了眼时间，道：“才六点半。”


  他一般不怎么和人顶嘴，也不会让人抹不开面子，唯一能让他这么说话的，除了俞赫奕，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可惜拥有此“殊荣”的俞赫奕不以为忤。


  俞赫奕：“都六点半了。”


  段书昀直接挂断了电话。


  期间俞赫奕还想打过来，段书昀都没有接，他不慌不忙回到家，按自己最舒服的速度来，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边都开始发暗，屋内也打开了灯。


  这天段俞敏在家，桌子上摆着菜，桌旁坐着俞赫奕，盯着笔记本在处理工作。


  段俞敏看见段书昀回家，高兴地快跳起来，在他旁边转圈道：“爸爸，父亲一直在等着你来吃饭！”


  他称呼两人时，“大爸爸小爸爸”和“爸爸父亲”轮换着叫。


  不过每次俞赫奕都是有威严一点的称呼。


  俞赫奕轻咳一声，斥了句“不要瞎说”，而后关上电脑，镇定道：“好了，开饭吧。”


  段书昀却没理他，问段俞敏：“你爷爷奶奶呢？”


  段俞敏也有点困惑，他像上课的时候被提问的学生，环顾一圈后，眼睛一亮道：“我知道，爷爷奶奶吃完饭上楼了。”


  俞赫奕纠正：“爷爷奶奶在老宅没回来。”


  有时候段俞敏的聪明劲儿总使不对地方，段书昀知道他是个伶俐又敏感的孩子，俞家所有人都没觉到不对，只有段俞敏时不时跳出来修复他们夫夫的关系。


  结合刚刚他说的那句俞赫奕等他吃饭的话，段书昀更愿意相信他是在圆场。


  可惜这个场没圆好，没两句话就被正主给拆穿了。


  因为段俞敏已经吃过饭，留在客厅纯粹是为了等他，在段书昀身边腻了会儿会，他就被保姆带上楼了，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沉默无言的二人。


  按理说，刚经历过发情期的夫夫本该如胶似漆才对，可是他们不仅没有如胶似漆，还差点被空气冻伤。


  片刻后，俞赫奕停下刀叉，问：“早上梁思玉给我发的信息你看到了？”


  段书昀瞬间又想起那句“omega有钱就变坏”。


  后来，他给梁思玉回复了几个字。


  “omega不坏，alpha不爱”。


  梁思玉为此大受震撼，连发二十条消息试图劝俞赫奕浪子回头。


  俞赫奕醒过来之后，看见的就是那二十多条问号加感叹号的句子，其中包含“兄弟你被绑架了就抖抖窗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alpha”、“之前没感觉到你怕老婆啊”。


  消息太多又都很莫名其妙，俞赫奕挑了条回复：我，alpha，怕老婆？


  然后他就看到了段书昀给发过去的那条信息。


  “其实我和梁思玉，”俞赫奕斟酌开口，试图撇清关系，“也不是很熟。”


  段书昀：“……”


  他一个字都不可能信。


  段书昀面色平淡：“你不用解释。”


  因为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这种场景下，就算别人不让解释，正常人也会找机会多少两句话，然而俞赫奕真就不再开口，还有闲情逸致吃完了饭。


  段书昀似乎没受任何影响，他吃饭本来就慢，这次也是正常速度进食，俞赫奕吃完之后他还在吃，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急迫，或者不想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就是俞赫奕仿佛和他耗上了似的，迟迟不走。


  须臾，他才开口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算账虽迟但到。


  段书昀不想多做解释，便道：“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这个回答是非常敷衍和笼统的，问题是俞赫奕居然也没继续提问下去，反而把身体往后仰，清咳一声：“我今天想了想。”


  “如果你想出去的话，不是不行。”俞赫奕把电脑亮屏，推到了段书昀的面前，“但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我列了份清单。”


  段书昀抬眸，映入眼帘几个大字。


  ——《已婚omega出门守则》


  段书昀：“……”


  俞赫奕继续道：“你毕竟结婚了，和那些未婚的omega还不一样——我不是说未婚omega就能抛头露面的意思，而你身为已婚人士，更需要多注意。”


  段书昀：“…………”


  段书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在键盘上摁了几下，出来这份守则的第一条：与所有alpha保持距离，不做任何对不起婚姻的举动。


  二，不穿过度暴露的衣服，要学会拒绝奇装异服。


  ……


  十三，要明□□丝的爱都是镜花水月，比不得婚姻天长地久。


  这不是“出于安全考虑”，这是出于“防火防盗防婚变”考虑。


  段书昀看得面无表情，甚至还能冲俞赫奕发出自己的疑问：“都是要求我的，你呢？”


  “我早就把公司里年轻的omega们换成了大龄beta，秘书和助理也都换成了alpha，在这点上，我做的比你好。”俞赫奕语气平缓，“毕竟我在管理公司的时候，第一条要做到的就是以身作则，婚姻也同理。”


  在俞赫奕深邃的眼瞳中，段书昀看出了认真。


  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那张清晨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支票。


  俞赫奕不解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在支票上停留几秒，随即一滞，皱眉道：“支票上这是几个零？”


  段书昀淡道：“十一个。”


  俞赫奕身体慢慢坐直，“你什么意思？”


  “根据现世纪婚姻法，婚后财产在离婚后，双方各分一半。”段书昀一顿，“就是离婚的意思。”


  “感觉你工作之余还要写这些东西，太辛苦了，帮你减减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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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离婚的第八天

  俞赫奕不相信。


  俞赫奕说：“你在说气话。”


  段书昀不发一语，直接把支票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拉开椅子，往楼上走。


  这一出似乎把俞赫奕给镇住了，他有几分钟的时间都没追上来，留在原地沉寂了一会儿，才上楼去找段书昀。


  俞赫奕见段书昀拿了本书在床上看，并没有要收拾东西走人的意思，紧皱的眉头松开一些。


  他道：“说气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谈话可以。”


  他的意思是我们来聊聊，可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离婚是蓄谋已久，说出离婚二字却是临时起意，没有离婚协议，也没有准备好的行李，段书昀承认是自己冲动了。


  段书昀道：“我不想谈。”


  俞赫奕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必须要谈。”


  段书昀这才发自内心觉出一股无奈。


  他说：“好，那你慢慢说。”


  不等俞赫奕说话，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在俞赫奕的凝视中，打开门，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人。


  把老婆惹生气后该怎么哄，没人教过俞赫奕。


  印象中，佘秋似乎从来没生过俞学唐的气，每次都是笑眯眯，而俞学唐也没哄过她，一旦有什么小摩擦，买个珠宝项链直接就解决了。


  但段书昀似乎并不喜欢珠宝。


  因为他给段书昀买过许多，可惜段书昀从未佩戴过，手上只有一个结婚戒指。


  那个结婚戒指，两人打结婚后就一直戴着，当初还是段书昀亲自挑选的，上边没有钻石，也没有镶嵌别的，就是简简单单一枚白金戒指，俞赫奕一直觉得太素了。


  可哄omega，除了买珠宝，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再去找梁思玉问，这次段书昀气成这样，估计就是因为梁思玉说的那些话。


  俞赫奕还是决定买珠宝。


  夜里段书昀没有回来，俞赫奕找佣人确认了下，他睡在了书房，由于人在气头上时，总会说些口不择言的话，俞赫奕没有生气，但也没哄段书昀回来，只是让佣人给段书昀拿了床被子。


  他觉得还是让段书昀冷静冷静比较好。


  不过已经入夏，他这个被子倒是不如不送。


  段书昀丝毫没看到求和的意思，他把被子丢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找出刚刚的书，继续往下看，直到睡着。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俞赫奕已经去上班了，一句话都没留，显然并没有把他说离婚的事情放在心上。


  其实段书昀根本就没有生他的气，要是真生气，那么他一年里，三百多天都会是高血压状态。


  这种日子简称高压生活。


  段书昀吃完饭后回了房间，半小时后，拿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在佣人们的注视下，淡定颔首：“如果小俞总回来，就说我出去散散心。”


  至于要散多久，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佣人们不明所以地点头。


  而等段书昀回家之后什么反应，就不在段书昀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不过段书昀没走两步，心中对亲儿子到底是不舍，把一盒新买来的乐高给了佣人。


  他面色沉静：“告诉段俞敏，玩具要在写完作业后玩。”


  其余的，都交代给保姆了。


  从俞家出来之后，段书昀联系了妹妹段书雯，把行李放在了她那里，虽然说是行李，但其实没多少东西，这些年俞家长辈也好，俞赫奕也好，送给他的东西他一样未动。


  前些年他拉扯段书雯，有当哥哥的威严，但是和妹妹亲近不足。


  段书雯想劝劝，又不敢。


  不过段书昀肯开口，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是住她家了，就算要她的房子，她二话不说就拿房产证。


  段书雯是个beta，也是个单身贵族，家里收拾的还算干净。


  两人打小一起生活，段书昀住进她家并不需要适应，熟悉了下房子，晚上躺了片刻便入睡了。


  第二天大早，段书昀起来，和段书雯一起吃了顿早饭。


  他和喻伟约了公司见面，今天要去试音。


  试音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主要是那个制作人老师拖拖拉拉，先是迟到，到了之后又嫌弃设备不好，要调试这个调试那个，等终于拿着本子坐下，那边别的经纪人又找她有事。


  段书昀看那个经纪人眼熟，经喻伟解释，才知道对方是蒋椿的经纪人，叫刘凯生。


  这个刘凯生个子中等，人比较瘦，颧骨高耸，长相就透露着不好相处，段书昀没和他直接接触过，听喻伟的意思，他似乎还想争取一下那个制作人。


  从这个制作人迟到开始，段书昀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了。


  但抢人都抢到他的面前了，不表示表示也说不过去。


  在喻伟冷淡的表情中，段书昀听着刘凯生和那个制作人寒暄，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两位要是对彼此都十分满意，不如换个地方聊，还可以顺带谈谈合作的事情。”


  制作人看向他，笑容有点凝滞，“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我们日后都是要合作的，大家和气生财嘛。”


  刘凯生也说：“我们就是聊聊，没别的意思，是我没眼色了，你们忙，我这就告退。”


  他嘴上那么说，行动上却没那么做。


  “都说了是合作，那么就意味着双向选择了。”段书昀一顿，“我看你们二位挺合拍，刚巧我对老师不太满意，不如老师就去刘老师那里吧。”


  估计是没遇到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两人齐齐愣住。


  紧接着，制作人怒了：“你对我不满意？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哪里都不太满意。”段书昀平缓道，“头一天工作就迟到，到了岗位上半小时还不见动手工作，要是在大公司，你肯定是要被辞退的啊，老师。”


  和俞赫奕生活那么多年，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怎么用一种不讨人嫌的语气说出讨人嫌的话，俞赫奕最有发言权。


  可能是工作多年，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很久没被人这么当面教育过，制作人几乎是懵住了。


  这时刘凯生出来和稀泥，“都说了和气生财，好了嘛，书昀，这事是我不对，你也少说两句，我这就走。”


  然而他还是没走。


  甚至站在原地，大有留下来看戏的架势。


  制作人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盯着段书昀看。


  段书昀不躲不闪，片刻后，冲刘凯生道：“刘老师，怎么还不走？”


  刘凯生立刻尴尬起来，清咳一声就要往外退。


  就在他要开门时，制作人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深吸气：“行了，我跟你一起走，这活我不接了，你家艺人呢？带我去看看。”


  刘凯生本以为把他撬过来需要段时间，却没想到段书昀自己沉不住气，往他手上送资源。


  他喜出望外，还得表现的非常惋惜：“书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快给老师道个歉，劝劝老师。”


  喻伟这时道：“事儿你挑起来的，歉你也代道了呗，还有你跟谁装熟呢。”


  刘凯生一哽。


  但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胜利，所以眼前的场景并不足以让他动怒，稍微的恼怒过后，他面色如初，只不过没再虚情假意，直接带着老师走了。


  老师一走，世界都清静了。


  喻伟也哭丧起脸来，“完了完了，这下子也不用回归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但确实比较麻烦。


  不过刚刚段书昀和人起冲突，他第一时间就站到了段书昀这边，着实让人心中一暖。


  段书昀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说话。


  喻伟还以为他情绪低落，立马安抚道：“我说笑的，我混那么多年，人脉还是有的，不用担……”


  “心”字还没说出口，段书昀已经接上：“不用担心，我另请了一位老师。”


  喻伟一愣。


  段书昀接着道：“这会儿应该已经上楼了。”


  喻伟又是一愣。


  “之前看那个老师的态度，我猜想这次合作可能不成，加上有比我更火的蒋椿需要他，他的心肯定不在我身上，所以做了两手准备，”段书昀又看一眼手机，“她在门口了。”


  喻伟回过头，门也慢慢被人推开，在他的注视中，一头火红的头发映入眼帘。


  是……谁？


  再往下，是一张臭脸。


  挺俊俏的一个小姑娘。


  可惜喻伟不认识她。


  这圈子里裹不住消息，再深藏不露的人也会露出点风声来，喻伟自诩见多识广，他不认识，说明这女孩名气不大。


  只见那女孩上前，怒冲冲对段书昀道：“别以为抓到我染个头发你以后就能随时使唤我了，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omega。”


  这几天在家里都没见到她，原因就是她染了头发不敢回家。


  尽管已经成年，可俞学唐不管那些弯弯绕绕，逮到必定是一顿思想教育。


  段书昀视线扫过俞理萌火红的头发，“好，那你走吧。”


  好不容易又看见个活人，不管是人是鬼，第一句话就让人走，未免太挑战喻伟的心跳。


  他忙想劝，却见那女孩直勾勾盯着段书昀片刻，终究是把火咽下。


  “说吧，有什么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玩音乐？”段书昀第一句话就把俞理萌隐藏许久的身份给道破了。


  俞理萌震惊且防备，“你怎么知道？！”


  段书昀是通过他那个梦知道的，梦中俞理萌瞒着家里，用化名在外研究音乐，最后还研究出来了不少名堂。


  他本来并不完全信任那个梦，直到生活中有些小细节被一一应证。


  他后知后觉，那不是个普通的梦。


  那很有可能是他未来生活的一个预言，一个预警，或者是一段通过时光错位被错误投放进他大脑的记忆。


  他提前透知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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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想离婚的第九天

  提前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样，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如果看到了好结果也就罢，段书昀看到的结果不怎么好。


  其实单单和俞赫奕结婚几十年，生活平平淡淡，也不算多吓人的事情。


  俞赫奕的那张嘴尚可以忍受。


  他带着段俞敏，把段俞敏带到成人，看段俞敏结婚生子——这其实都算非常好的日子，没有梦想，但有亲情。


  可是这些的前提，都是他能活得够二百岁。


  现代人的平均寿命是二百岁，生命被拉长，人生节奏却并没有被改变多少，二十四岁毕业，三十岁左右结婚生子，七十岁退休，退休之后，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可以过。


  然而段书昀的生命是结束在五十岁那年。


  大概是到了生命的尽头，这段记忆是比较模糊的，什么原因他已经忘了，只记得他床头坐着段俞敏，而俞赫奕没有赶来。


  或许婚姻确实是需要建立在爱情的基石上，这样关系会比普通夫妻牢固很多，他和俞赫奕之前没什么感情，有也是一点稀薄的、晃一晃就能见底的喜欢。


  算一算他已经二十六了，人生都过去了大半，却还是如此浑浑噩噩度日，实属不该。


  他能拥有这段记忆，说明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他不要再过那样的人生。


  在俞理萌震惊的眼神当中，段书昀波澜不惊，“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俞理萌没想到，她明明已经严防死守，却还是被不想知道的人知道了，她已经有个把柄在段书昀的手上，这下又多了一个。


  她买了假发，但是因为个人体质，戴上就过敏，只能在短时间内伪装一下，时间长了就会露馅。


  那天她回家，本想在周围探探路，要是俞学唐在家，她绝对掉头就走。


  可是好死不死，遇见了段书昀。


  平时都是她讽刺段书昀，却没想到段书昀比她段位高，不羞辱她，只说向她提一个要求。


  俞理萌以为他的要求，是不准她以后再嘴贱之类的。


  然而他提都不提这个，仿佛任她开麦。


  结果转头就放了个大招。


  俞理萌咬牙：“那你现在可以提两个要求，只要别告诉我爸。”


  她说的是“我爸”而不是“咱爸”，显然并不把段书昀当成家里人，段书昀似乎没注意到她话中的深意，慢慢道：“一个就够了。”


  买一赠一也是大可不必。


  喻伟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俩的关系有什么特殊，但看他们说话的语气，应该是熟识，所以并没有多问，只委婉道：“书昀，你别病急乱投医啊。”


  俞理萌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轻哼一声，把头撇到了一边。


  段书昀一顿：“她的真实名字你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艺名你应该听说过，叫文心。”


  喻伟霎时间瞪大眼睛。


  单说俞理萌他可能不知道，但说起文心，圈内人估计百分之□□十都听说过。


  她是前年名气刚起来的一个音乐制作人，才混圈没多长时间，就已经得到了许多大势团体的青睐。


  原因无他，她的音乐风格在符合市场的同时，又具有个人特色，自她开始给团体设计歌开始，几乎没有拿不了一位的。


  很少几次失利，是因为她不愿意配合一些女团的风格，那些女团走了不该走的路线，排名不但没升，还往下滑了。


  所以，许多人对她也是又爱又恨的。


  当初段书昀是喻伟一手带起来的，他的风格偏清新校草，唱的歌也都是抒情歌，偶尔有几首节奏感强的，也不会太过分。


  而俞理萌制作的音乐大都节奏感强、风格阴暗，喻伟在惊喜过后，同样陷入了风格不符的担忧之中。


  回归就换路子走，有许多血扑的前车之鉴。


  加上前有蒋椿那边虎视眈眈，这次两人结怨，蒋椿不是个大度的人，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找补，喻伟担心他专门挑日子，撞回归日期。


  有时候，一位也是看天时地利人和，旺季的时候是大神一同回归的修罗场，抢一位难如登天；淡季的时候多努努力，够个一位还算容易。


  如今的段书昀肯定不能和蒋椿的人气比。


  不过喻伟看着段书昀如此镇定，心里的焦虑慢慢也散去不少。


  由于之前的制作人已经调好了设备，别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就位，试音工作直接开始进行，俞理萌站到设备面前时，还说了句：“呦，谁调的？还不错。”


  也不知道要是那个制作人听到了，会不会气到吐血。


  段书昀站在录影棚中，对着麦克风。


  这个视角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自从他退圈之后，就再没机会站在这里，他几次试图开嗓，但效果不尽如人意。


  张开嘴后，他稍微轻哼了几声，调子都差点没找到。


  无论什么工作，长久不干总是会生疏的。


  喻伟知道这不是他真正的实力，在很久之前，段书昀是非常喜欢唱歌的，他的音域也非常宽，现役的艺人当中，几乎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他——尽管他刚刚的表现连刚入行的小艺人都不如。


  要是普通人，现在可能慌得一脸汗。


  但段书昀没有透过录音棚的玻璃看任何人，他只盯着麦克风，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了这样东西。


  俞理萌皱着眉头，眼中的情绪有点复杂。


  “都说过了不让你回归，老老实实在家也总比你现在这样强。”


  喻伟不乐意了，“文老师，我们是来请你帮忙，但是说话也不用这么伤人吧？”


  段书昀并没有说话。


  正当她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段书昀清好了嗓子，发出了一段完整的热曲前奏。


  这是一首最近非常火的歌，但很难唱，难唱到什么程度呢？十个人里面，有五个去了ktv不会点它，五个点了三个人找不到调，剩下两个，一个能找到但是会跑，一个不会跑但是唱出来难听。


  这首歌甚至还因为难唱上过微知热搜，除了原唱之外，所有翻唱唱出来也有点不对味。


  俞理萌的眼睛瞬间一亮。


  段书昀的音色、音感和唱商，确实是不错。


  不过他唱的太少，还不足以让人下定论，俞理萌把讽刺的话咽回去，戴好耳麦道：“再来几段。”


  段书昀又清咳，捏了捏喉咙，对麦克风还是有点陌生。


  这种感觉久违的紧张。


  也让他兴奋。


  这次没过多久，段书昀就找回了感觉，他对着麦克风，唱下了一首完整的情歌，期间没有跑调，没有破音，有些细节地位略有瑕疵，但是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尤其是俞理萌，本以为这个差事是折磨，没想到段书昀竟然能激起她的情绪。


  由于她和段书昀的风格相差有点大，她又让段书昀唱了几首歌。


  慢歌、快歌、甚至是说唱，都让段书昀来了一遍。


  段书昀越唱状态越好，情绪也渐渐找了回来，最后听得喻伟简直激动到要上前拥抱他。


  “老实说，还算可以。”俞理萌抱臂，“但你也不要太高兴，我发现你有个毛病——你的表情去哪了？”


  表情管理属于爱豆的业务范畴，没有表情管理的爱豆总是缺少灵魂的。


  喻伟有点尴尬，“这个问题，我们有速成班，之前段书昀也在用那个方法，后期可以攻克。”


  俞理萌好奇，“什么办法？”


  段书昀表情平静：“一抬眼，二动头，时不时再动动手。”


  喻伟：“……嗯，书昀记性还是不错的哈哈。”


  俞理萌：“……”


  *


  有了事情做，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段书昀甚至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他乘坐电梯的时候，门一打开，还碰见了蒋椿。


  前有两人竞争的往年历史，后有制作人的事情在，蒋椿对段书昀还维持着笑脸，但笑容已经没那么明显了，话里话外都是讥讽。


  “人在低谷的时候，还是多忍耐比较好，永远不肯吃气，那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呢？你说是不是？”


  段书昀知道他不会有好话，但他对不好的话一向自动免疫，甚至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蒋椿碰了颗软钉子，脸色表情微妙的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继续道：“你今天因为不肯低头把资源让给了我，就少了个出头的机会，或许那个制作人可以让你大火，但你就这么错过了，是不是很可惜？”


  他表面上好心好意劝告，实则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招对付刚入行的新人几乎百试百灵，不管对方多么心高气傲，也会因为这种假设而不舒服，段书昀不舒服，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段书昀不为所动：“只能说明这个机会不是我的。”


  在面对任何事情时，心性坚定总比摇摆不定要好。


  蒋椿没气到他，反而自己憋了股闷气。


  他不再试图对段书昀进行精神攻击，静静等着电梯到站，待电梯门一开，他几乎立刻就出去了。


  段书昀头也没抬，显然并没有把这些小插曲放在心上。


  试音到快结束的时候，俞理萌已经提前溜了，她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段书昀准备和她哥离婚的事情，对段书昀的态度丝毫未见缓和，依旧脑补段书昀爱她们家的钱。


  手机关机一天，一打开，俞赫奕的信息接着跳了出来。


  俞赫奕：今天小萌可能回来，你告诉家里的阿姨，多做点她喜欢吃的菜。


  仿佛他没有家里阿姨的电话号码似的。


  俞赫奕：怎么还没回消息？你每天在家，怎么回消息还这么慢？


  段书昀不仅回他消息慢，甚至还可以几天都不回。


  俞赫奕：昨天在书房应该想清楚了吧？消气了就该知道，昨天你有多冲动，离婚这种话怎么能随便提？不用你道歉，我原谅你了。


  俞赫奕：还有之前那个项链看你不喜欢，我又给你买了新的，这次记得戴。


  段书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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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想离婚的第十天

  段书昀已经走出去好远，而俞赫奕还停在原地，捂住耳朵，遮住眼睛，不肯听也不肯信。


  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对着装傻的人，你也永远说不清楚。


  段书昀照常没有回复消息，他回到了妹妹的家里。


  段书雯下班之后，早早做好了饭等着他，两人以前生活的时候，大都是段书昀做饭，因为段书雯年龄小。


  后来段书雯长大，段书昀又结婚搬了出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饭给段书昀吃。


  段书昀在俞家的时候，通常都是他等别人，俞赫奕先在微信上告诉他当天想吃什么，然后他告诉厨房，等厨房做好饭之后，他就在饭桌面前等着，有时候可以等到饭菜都凉，也等不来一个人。


  诚然俞家夫妇是对他很好的，可是这种好也是有限度的。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也不能感同身受到下边人的苦恼。


  段书昀在俞家不是受气，而是被漠视付出。


  他向来不会闹脾气，面对这种情况，除了沉默别无他法，毕竟俞学唐和他没什么交集，而俞夫人对他又是很友好的。顶多他下楼的时间晚一点，不再去等候。


  都说哭闹的孩子有糖吃，段书昀在俞家没咂摸到甜味。


  除了他儿子那里。


  想到段俞敏，段书昀估计了下大概的时间，吃完饭后就给他打过去了视频，段书雯凑在他的旁边，也想见一见小侄子。


  她特别喜欢段俞敏，隔三差五就会给他买玩具。


  然而视频一打开，出来的不是段俞敏的脸，而是俞赫奕。


  段书雯和俞理萌不一样，她是知道两人在闹离婚的，面对俞赫奕，她还挺尴尬，叫了声“奕哥”就躲开了。


  段书昀面无表情：“怎么是你。”


  “小敏在学习，不能玩手机。”俞赫奕道，“你今天去小雯家了？什么时候回来？”


  段书昀道：“不回去了。”


  “今晚在那里过夜？”俞赫奕点头，“那也行，听佣人说你是拿着行李箱走的，估计东西都拿全了，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把家里的司机叫去，给你搬行李。”


  段书昀隔着手机屏幕和俞赫奕对视，沉默了片刻。


  俞赫奕镇定的神色略有僵硬。


  “我是说，”段书昀一顿，“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俞赫奕表情彻底僵住，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是带着几分茫然的，“为什么？”


  段书昀：“……”


  他还是没意识到问题。


  不过他还没从俞赫奕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态，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千年未解难题，段书昀曾见过他在公司里杀伐决断的模样，与此时大相径庭。


  可能他连婚姻什么时候出的问题，都不是很清楚。


  段书昀能感觉到他的懵懂和困惑，但他已经不再试图和俞赫奕解释了，因为解释了也没什么用。


  这次的通话没能维持多久。


  段书昀不想再和他干耗着，也没再提出见段俞敏，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俞赫奕对着挂断的界面发愣。


  俞赫奕开始真正感觉到不妙了。


  段俞敏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手机还是他趁着保姆给孩子讲题的时候顺手捞出来的，在段俞敏没发现前，他把手机放了回去。


  手机放回去之后，俞赫奕想起什么，和一个人通了个电话。


  晚上十点，俞赫奕和梁思玉面对面出现在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


  梁思玉不满：“大半夜为什么来这么素的地方？你找我什么事？”


  梁思玉是个妻管严，在和他现任老婆结婚之前，一直算个浪子，结婚之后就不太敢浪了，为妻子守身如玉——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点蠢蠢欲动的念头。


  俞赫奕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和他妻子感情还不错。


  两人一身西装，在各类休闲装的路人中格格不入，尤其是他们各自戴着不同款式的名表，面前却摆着几块钱的速溶咖啡，更是引得别人频频侧目。


  俞赫奕尝了口咖啡，味道还不错，面无表情道：“我老婆和要我闹离婚。”


  “就这？”梁思玉翘起二郎腿，“omega嘛，难免有闹脾气的时候，你哄哄不就得了？一般他们闹脾气，是说明最近有想要的东西了，我教你一招，你去翻翻他的购物车，把他购物车里的东西一键付款，保准什么脾气都烟消云散了。”


  “我老婆不在网上购物，给他买了珠宝，他不喜欢。”俞赫奕一顿，“他搬出去了，我也摸不到他手机。”


  梁思玉抖动的腿一顿，“这问题是有点严重。”


  俞赫奕说：“我不知道问题在哪。”


  “东西也买了，人也哄了，还不消气。”梁思玉把腿放下来，“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俞赫奕给他说了下他的版本。


  段书昀突然想出去，突然发情期拒绝被他碰，突然搬出去。


  总之就很突然。


  梁思玉听完后，一拍脑门：“完了，你这是婚变了啊！”


  俞赫奕一懵，“不可能。”


  梁思玉道：“怎么不可能？”


  “我找你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让你造谣，”俞赫奕懵完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不是那种人，不可能出轨，再瞎说今年俞氏的项目一个也不给你。”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梁思玉压低声音，“你现在和那些被辜负还替渣A辩解的O有什么区别？”


  俞赫奕：“……”


  “你想想，突然要出去，是不是外边有什么他牵挂的东西？”梁思玉开始给他分析，“发情期不让你碰，是不是在为什么人守身如玉？”


  俞赫奕面色阴沉。


  梁思玉抬高声音：“搬都搬出去了，你还存在什么幻想？！”


  俞赫奕：“……”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俞赫奕听不下去了，他把咖啡推到一边，站起来就想走。


  梁思玉忙拦住他，“你要干什么去？”


  “与其在这里猜忌，不如当面问个清楚。”俞赫奕语气沉沉，“婚姻需要沟通。”


  梁思玉道：“拉倒吧，你要能沟通明白，还用大半夜和我坐在超市里？”


  “……”俞赫奕：“那你说怎么办？”


  梁思玉建议他冷静冷静。


  介于现在梁思玉的婚姻比他还是成功一些，俞赫奕没有轻举妄动——他有种预感，如果他再采取行动，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或许梁思玉说的有道理呢？


  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俞赫奕没有上楼，而是自己在客厅坐了片刻。


  卧室内应该还残留着段书昀的信息素，他想闻一闻，然而想起段书昀心里有人，又觉得生气。


  正坐着的时候，客厅的灯咔一下被人打开了。


  刚抬起一只脚的俞理萌和俞赫奕面面相觑，俞理萌瞬间后退一步，捂住头，可是还是晚了。


  俞赫奕沉声道：“俞理萌，你干了什么？”


  俞理萌老大不小了，还是个alpha，却始终怵她爸和她哥。


  她清咳：“我只是把头发染成了红的。”


  这个“只是”是试图给俞赫奕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可惜俞赫奕不吃她这一套。


  不过今天俞赫奕没力气教训她，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始终说不出口，最终他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道：“行了，上去睡觉吧，别让爸看见。”


  俞理萌如释重负，答应了一声就要上去。


  没走到一半，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倒回来，“你怎么坐这里？嫂子……段书昀呢？”


  这还是俞赫奕第一次听“嫂子”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虽然半路又收回去了。


  “还是这么没大没小。”他一顿，才道，“你嫂子不在家，外出旅游去了，正在外边玩，过两天回家。”


  他不说旅游还好，一说俞理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白天她和段书昀待了一天，可没见他去旅游。


  忙了一天，更别说有闲心玩了。


  俞理萌干脆道：“哥，你俩吵架了？”


  俞赫奕万万没想到她这么敏锐，语塞了片刻。


  片刻后，他点点头，“先别跟爸妈说。”


  俞理萌想起最近段书昀要出去，估计俞赫奕不会同意，她以为是这件事情造成了两人吵架，居然在一瞬间冒出来个劝和的念头。


  几秒钟后，她觉得自己疯了。


  就因为和段书昀相处了一天，她竟然要开始倒戈了？


  回到房间后，俞理萌想着她哥在客厅里落寞的身影，皱眉向梁思玉发了条消息——他和俞赫奕是发小，估计可能知道。


  果不其然，梁思玉回过来：唉，这件事先别让你爸妈知道，你嫂子可能是变心了。


  俞理萌：……


  她一向是把段书昀往坏了揣测，但是这次，她难得动脑子思考了思考。


  段书昀向谁去变心？


  段书昀哪里有和alpha接触的渠道？


  但很快，梁思玉的话又打消了她的疑虑。


  梁思玉向她列举了段书昀的异常举动，说得有模有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梁思玉：最近你嫂子是不是闹着要出去？今天你回去之后，他是不是不在家？我猜你哥肯定和你说没事，但是其实你嫂子离家出走闹离婚呢。


  看到闹离婚三个字，俞理萌瞬间放弃思考，为她哥抱不平起来。


  甚至在大半夜给俞赫奕发消息：哥，我来帮你盯着他！不抓出那个小三我誓不为人。


  俞赫奕：？


  梁思玉可真是长了一张好嘴巴。


  *


  白天一大早，段书昀开始起草离婚协议书。


  他对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不知道被他一直“信赖”的俞理萌，已经变成了个小间谍。


  段书昀写完之后，对窗静坐了片刻，看着满纸的公式化的文字，忽然想起两人度过的那些时光。


  两人生活，不能说没有过好时候，就像再互相恩爱的夫妻也吵过架，再互相怨恨的夫妻也有过高兴日子。


  但那些好，不足以弥补他剩下人生的空虚。


  段书昀面无表情地把离婚协议书放到一旁，开始看起手中的日历。


  他买回来了二十四本日历，正好是他剩下的日子。


  之前觉得漫漫人生长，当人生有了倒计时，反而有了盼头，因为他知道他就能活这么多天，再多一天都没有了。


  所以他的日子格外珍贵。


  划掉天数后，段书昀翻了翻手机上，某视频软件的浏览记录，都是练声乐的，他的嗓音已经找回来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正式练习了。


  这天去到公司之后，他发现俞理萌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疑惑中带着些愤怒。


  段书昀不确定是什么事情惹怒了她，因为最近能惹到她的事情有点多。


  但没等他开口询问，俞理萌率先移开视线，“人都到齐了就练习吧。”


  段书昀没怎么在意，没有继续问下去。


  俞理萌主要是找灵感来写歌，再根据段书昀的音色来调整，且她不想改变自己的风格，只能段书昀配合她。


  不过段书昀竟然敢找她，也是知道她的作曲风格的，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俞理萌配合自己，要是就是这种感觉。


  喻伟从一开始的担心，变得格外淡定。


  本来他对段书昀的要求就不是很高，加上段书昀现在发挥的还算不错，应该能有个好成绩。


  至于一位，那是玄学，说不准，所以就顺其自然。


  段书昀今天的状态不错，声音很稳定，昨天还不太熟练，今天已经能顺利驾驭几个小高音，俞理萌再防备他，也还是忍不住认真倾听。


  听着听着，她已经忍不住写了好几段曲子。


  她接着就让段书昀现场试了试。


  试出来结果还算不错，喻伟听着都觉得激动，他是真心替段书昀高兴，几次忍不住上手拍段书昀的肩膀，就差搂了。


  俞理萌在音乐中抬起头，看见他和段书昀状态亲密，微微皱眉。


  接着，她给她哥发了条消息：哥，嫂子平时有O性恋的倾向吗？


  俞赫奕这会儿没在忙，很快回复：……没有。


  俞理萌偷偷摸摸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郑重道：你再想想呢。


  这次俞赫奕没再回复她。


  俞理萌一点也没觉得她不靠谱，俞家人的自信仿佛是天生的，后天几乎不可逆，她越想越有可能，偷偷摸摸盯着两人看。


  最后看到段书昀也垂眸看她。


  联系今天俞理萌的神情，段书昀猜她可能回了趟家，也极有可能知道了他要和俞赫奕离婚的事情，甚至还把错误都怪在了他身上。


  反正曲子都出来了，段书昀考虑了下卸磨杀驴的可能性。


  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俞理萌把手机收了起来，开始专心致志谱曲。


  没过多长时间，喻伟低头看了下手机，冲段书昀道：“书昀，你的微知打发了复出动态后，就没再有过新动态，距离回归还有段时间，你好歹先营下业。”


  大部分爱豆为了拉近和粉丝的距离，也为了圈粉，会在微知上经营。


  很少有爱豆不发动态，除了那种已经稳居神位，不需要考虑粉丝基础的前辈。


  段书昀答应了，然后在休息期间，拍了张麦克风的照片，发在了微知上。


  老粉立刻占领高地。


  [再次等到昀哥冒泡！]


  [这是在准备新歌？要回归了吗？呜呜呜好期待。]


  在一众或者会员或者普通用户中，突然出现了个金光闪闪的大v。


  v是说明这个用户经过了真实身份的审核，每个职业有每个职业的标志，就在头像旁边，像自媒体网红就是个圆圈，明星则都是v。  


  这个明星，是段书昀以前认识的朋友，一位人不错的beta，混得还算不错。


  他同样评论了张麦克风的图片，然后点了个[握手]的表情。


  在评论区为了他们的友谊干杯时，俞理萌抓紧给俞赫奕截了张图。


  并附言：哥，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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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想离婚的第十一天

  [某明星真的要复出？之前还以为是粉丝臆测。]


  [别傻了好吧，要是不复出的话，谁还买热搜啊，不会真的还有人以为，退圈八百年的小透明，一发博就能上热搜吧？]


  [有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传言说段书昀嫁给了圈内大佬，究竟是不是真的？]


  [不是，内部消息，当年段书昀为爱隐退，结果婚后和丈夫感情并不顺利，很快就离婚了，现在是单身带孩子。]


  [这未免也太惨了点。]


  [可是他过那么惨，哪来的钱买热搜啊？]


  [明星的收入哪里是我们普通人可以想象的，他当年也不是没火过，存款呗。要我说这些明星来钱可真是容易，回报大于付出。]


  由于上次公司给段书昀买热搜买水军引来了不少关注度，虽然这次他什么都没做，但是还有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加上他之前的那个朋友带来的流量，给他自身的热度带来种虚假繁荣。


  骂他的大都是上次被水军煽动起来的群众，不怪这年头许多明星愿意走黑红路线，实在是风评太好引导了。


  就是公司作下的业，让段书昀复出即挨骂，看起来有点惨。


  几人还没从公司下班，散落在排练室里休息，喻伟拿着手机看，眉头紧皱。


  但他怕影响到段书昀的情绪，没表现出来什么。


  反而还安慰段书昀：“没关系，我知道你没钱买热搜。”


  剩下的“谣言”，他反而一字未提。


  段书昀：“……？”


  此时的段书昀对于网上的谣言一知半解，对造谣他离婚的评论也没有多在意。


  因为他从没和喻伟说过他的婚姻状态，也没聊过关于配偶的话题，自认为还算低调，殊不知这种低调，几乎成了别人眼中的“丧偶”。


  俞理萌也听见了喻伟说“没钱”两个字，她才开始还以为她听错了，紧接着喻伟又坐到了段书昀的面前，拍段书昀的肩膀。


  “他们不了解你的情况，当年你虽然赚得多，但是支出也多，那些人嘲讽你赚钱容易，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辛苦，别太在意。”


  说完之后，他还谈了口气。


  俞理萌：“……”


  妈的，她哥身家好歹以亿为单位，段书昀嫁给她哥就是为了出门装穷？


  哦对，这两人马上要离婚了。


  等等，她隐约记得离婚时好像要分割财产，到时候她哥的钱肯定还会继续进段书昀的口袋里。


  再加上之前她一直觉得段书昀是为了捞钱才和她哥结婚——俞理萌瞬间又悟到了什么。


  或许根本就没有小三，一切都是为了钱？


  又或者两种情况同时存在？


  这边俞理萌绞尽脑汁，另一边的俞赫奕也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alpha生气时，信息素会带种特殊的威压，分化程度没他好的alpha，在他身边待超过三秒就要憋气，不然会心慌手抖。


  一天下来，公司里的员工都躲着他走。


  俞赫奕在公司还是十分有威信的，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是公司的掌舵人，是永不倒塌的那座高山——然而高山也有山体滑坡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被误伤。


  中午空闲时间，俞赫奕拿出手机，罕见地多看了半个小时。


  一个是看俞理萌给他发过来的消息，一个是看段书昀发出去的那条微博。


  他虽然怀疑婚变，但还保留着基本的理智，不会草木皆兵到什么人都怀疑。给段书昀评论的这个明星，在私下早已和段书昀没联络了。


  那还能有谁？


  谁都不太可能。


  俞赫奕还是觉得，段书昀在闹情绪罢了，平时不闹的人，一旦闹起来，就会严重一些，这都是婚姻中正常的现象——根本没有婚变那么严重。


  半晌，他叫了助理进来。


  他的助理是个beta，也有个omega女友，由于BO配在现在的社会十分罕见，公司的同事都猜测他特别会谈恋爱，才能让那位omega跟了他。


  俞赫奕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哄omega的方法？”


  由于他从没和助理谈论过工作之外的事情，助理惊讶一瞬，随即道：“要是您和您的omega吵架了，不管是谁的错，我们道歉总是没错的。”


  俞赫奕想了下，事情是突然发生的，两人甚至没有吵架的机会，所以道歉应该不行。


  于是他道：“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助理：“如果您不想道歉的话，可以买点礼物。”


  俞赫奕道：“礼物也送过了。”


  而后又补充：“送的珠宝。”


  “可能没送到您爱人喜欢的，”助理提示，“想想您爱人生活中有什么喜爱的东西，投其所好也很重要。”


  俞赫奕想了想。


  家里有片小花圃，段书昀没事的时候喜欢下去浇水，他休假在家时，一天能看见段书昀下去五六次。


  俞赫奕没养过花，不知道花一天浇五六次简直要了亲命，他想——想来段书昀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下去那么多次。


  他道：“好，我心中有数了。”


  助理解决完上司问题后就退下了。


  俞赫奕利索地在手机软件上下单了好几束花，点了公司的地址，送到之后，他左看右看，又实在不满意。


  而后他拦住了送花的小哥，问道：“你们有没有再大一点的？”


  小哥一呆，“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看最大的花束了，先生。”


  段书昀是喜欢花，又不是单单只喜欢花束。


  俞赫奕微顿，和小哥商议片刻，小哥走了。


  ——等小哥再次回来，带了一卡车的花。


  起先还没人知道是他们的小俞总订了那么多花，都探着头往楼下看，时不时八卦几句，片刻后，俞赫奕出了公司大门。


  员工人齐齐噤声。


  在员工震惊的眼神当中，俞赫奕慢条斯理地签收，又从车库开出自己的车来，让工人帮忙搬进了后备箱。


  他对这种柔软文艺的东西向来不感冒，见花是花，见草是草，衍生不出别的思绪。


  此刻却难得生出几分期待——也不知道段书昀会不会喜欢？


  拿到花后，他就向段书昀发了消息，段书昀给了他妹妹家的地址。


  俞赫奕去他的公司还是引人注目了些，段书雯的家俞赫奕有心查也能查到，倒不如大大方方给，反正日后也要搬家。


  这天下班，俞赫奕一刻也没有等，直奔目的地。


  等段书昀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他从车里出来站着，整个人有点谨慎，手甚至有点无处安放，余光在后备箱的方向。


  不等他打招呼，段书昀冲他点头：“还请稍等片刻。”


  在家的时候，段书昀再冷淡也不会用敬语和他说话。


  俞赫奕没来得及反应，段书昀已经往单元门里走了，他轻飘飘的情绪慢慢落到实处，仿佛被一颗小石头砸中。


  几分钟后，段书昀从门里走出来了，手上多了几张纸。


  看着面沉如水的俞赫奕，段书昀把纸摊开，递给他，中间没有丝毫犹豫，“离婚协议书，你过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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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准备离婚的第十二天

  “我不同意。”俞赫奕没有接，他甚至看都没看。


  段书昀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立刻就离，虽说这些年他没怎么参与俞家的事情，但终究已经生活了那么多年，要离开也需要时间。


  俞赫奕道：“……家里我没法交代。”


  这句话仿佛是从他嘴边挤出来的一样，听着有些艰难，答案也没有出乎段书昀的意料。


  旧问题还没解决完，他又被新出现的问题迎头一击，看起来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仿佛被面前的困境给难倒了，几乎要应付不过来。


  段书昀和他生活过几年，加上梦中那几十年的记忆，也鲜少见他这样过。


  他把离婚协议往前递了递，“家里那边我可以解决。”


  但俞赫奕依旧没接。


  段书昀干脆放在了车头上。


  他比较庆幸，这次俞赫奕难得没用那种哄omega的方式来哄他。


  尤其是送花点蜡烛，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想好了应对措施。然而一切风平浪静，也让他多了几分耐心。


  不过不如意才是人生的常态。


  俞赫奕面沉如水，“你怎么解决？跳舞哄老爷子和我父亲开心？”


  段书昀眉头轻皱。


  这句话有些过分了，俞赫奕说完之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立刻住了嘴。他撩起袖子，微微解开领口，拳头握紧后又松开。


  “对……”俞赫奕薄唇紧抿，“气还没撒完？”


  “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他而言还是太过陌生，光是从嘴里吐出来，就是件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段书昀也从未听过他的道歉。


  他心中升起一点久违的无奈，然而——下一秒，俞赫奕拿出车的遥控钥匙，摁下后备箱的开关。


  千簇万簇花朵，从段书昀的面前出现。


  车的后备箱内，一股熟悉的花香顺着花心流淌在段书昀的鼻尖，段书昀抬眸，恰好与俞赫奕的目光错开，两人的视线不在同一个方向。


  俞赫奕声音比方才要轻：“段书昀，跟我回家。”


  *


  当晚十点，梁思玉再次接到了俞赫奕的电话，这次的地方换成了酒店，还是贵宾房。


  他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俞赫奕哄好了人出来享受，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挖苦他的话。


  进门后，却发现并非如此。


  房间里只有俞赫奕一个人，静的如同要闹鬼，他一只脚踏进去，已经想逃了。


  俞赫奕突然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上水分还没吹干，他穿了整套的睡衣，整个人不见颓废，只是心情也没多好。


  梁思玉摸不准，问：“嫂子……解决了？”


  俞赫奕倒了杯开水，喝了口，“没。”


  梁思玉看出他不太想说话。


  “那你一个人开房干什么？”他清咳，“叫我来斗地主？人也不够啊。”


  因为家里还残留着段书昀的信息素，俞赫奕不想上楼，干脆就出来租了酒店，他看上去还算镇定，喝完水后坐下，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声音道：“他还是想离婚。”


  “都说了是白费功夫，”梁思玉道，“我也经历过那种情况，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你又何必挽留？大家尊重彼此，好聚好散，这才是好伴侣该做的事情。”


  俞赫奕：“他是我老婆，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要是阮秦元和你离婚，你能坐得住？”


  阮秦元就是梁思玉的现任老婆。


  “是你老婆和你离婚，你提我老婆做什么？”梁思玉悻悻然，“再说了，我和我老婆是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他是我大浪淘沙掏出来的金子，你和段……嫂子，奉子成婚，也没什么感情，离就离了呗。”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然而已经晚了。


  他抬起头时，就看见俞赫奕平静的表情慢慢下沉，几乎是有些难看。


  “梁思玉，你今天喝多了来的？”


  梁思玉渗出一脑门儿冷汗，忙补救，“有感情有感情，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感情？我今天是喝大了，你就当我放屁。”


  他左顾右盼，看见了玻璃柜的酒，拿过来倒上。


  “我自罚三杯。”


  俞赫奕没再说话。


  梁思玉一口气干了三杯，给俞赫奕满上，“要不今天不醉不归？”


  “除去应酬，我不喝酒，谢谢。”俞赫奕面色渐缓，“你醉了就归吧。”


  梁思玉：“……”


  妈的。


  活该你老婆不要你。


  *


  段书昀难得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这几天，他专心练歌，喻伟也请了新的舞蹈老师来和他一起复健，因为生过孩子，他的身体素质不如以前，筋都拉不好了。


  想他之前为了舞蹈吃过的苦头，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在老师嘴抹了蜜似的，如果说声乐的俞理萌采取挑刺儿式教育，这个舞蹈老师就是鼓励式教育。


  说不上谁好谁不好，都挺一言难尽。


  尤其是段书昀每拉一次筋。


  那个老师就在旁边鼓掌，“哇，我们昀哥好棒！离一位又近了一步呢！”


  段书昀：“……”


  喻伟几次憋笑到把大腿掐红。


  那天的离婚协议书，他扔到俞赫奕的车头上就再没管过，等俞赫奕走后，他从那周围看了下，没发现有纸的踪迹，估计是被拿走了。


  至于那车花去了哪里，他也没过问，已经当成两人离婚了一样，态度冷淡而疏离。


  只是俞赫奕一直在坚持给他发消息。


  不知是不是离婚协议在手的缘故，他说话也收敛许多——虽然大多话依旧没什么营养。


  俞赫奕：今天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小笼包，雪菜粉丝馅儿的。


  段书昀喜欢吃的是里边的蟹黄，对小笼包没兴趣。


  俞赫奕：你种的花死了两株……我明明按照你的方式每天浇了好几次水。


  段书昀嘴角一抽，那恐怕死掉的不是两株而已。


  他不记得自己有一天浇好几次水，如果有，也都是借着浇花的幌子下楼透气罢了，根本不是浇花。


  俞赫奕：你究竟什么时候回家？


  段书昀的手一顿……还是忽略掉了这条消息。


  生活中猛然缺少一个人，这种感觉确实会带来些许的不适，这种不适可能比他们婚姻的感情还要来得激烈。


  或许俞赫奕现在还不习惯，但总有一天他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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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想离婚的第十三天

  过了段充实的日子后，段书昀的事业已经进入正轨。


  距离他回归还剩三十天。


  段书昀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种高压生活了，说实话，才开始是不适应的。


  但久了，重新找到熟悉感，便越来越得心应手。


  回归专辑的主题已经确定，主打曲出自俞理萌之手，歌词曲全部由她一个人创作，暂时还未验收，不过她本人很满意，质量方面应该不错。


  主打是整张专辑的灵魂，舞蹈风格、舞台全部都要按照主打来，因为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所以最好一次就验收过关。不过依据他对俞理萌音乐的了解，俞理萌翻车的可能性很小。


  听说隔壁的蒋椿已经准备完毕了，但迟迟不回归，估计是在等他。


  这让喻伟很迷惑，啧啧称奇：“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钱，刘凯生就这么惯着。”


  一个爱豆想要回归，背后团队需要做的准备工作是繁琐的，从爱豆到幕后，每个人的工作量都是巨大的。


  不过段书昀的团队并不成熟，都是喻伟东拼西凑起来的。


  而蒋椿的团队早已跟着他经历过无数次锤炼，出曲速度肯定是没法比的。


  人家也有钱，肯和他耗着。


  曲目验收那天，一堆人挤在录音棚里，段书昀在前边，看俞理萌摁下播放键。


  流畅的音乐顺着昂贵的设备丝丝点点渗出，才开始竟然是一种复古的磁带卡扣声，紧接着是一段缓声的曲调，不见丝毫紧迫。


  喻伟和其他工作人员惊喜地互相看。


  只有段书昀皱紧了眉头。


  ——这首歌，完全是按照之前段书昀的风格设计的。


  这段时间他什么歌都练，俞理萌给过他无数首灵感片段让他来唱，和这个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喻伟道：“没想到文心老师肯迁就我们书昀，真是太感谢了。”


  还有人说：“确实，这首歌还挺好听，估计从书昀歌嘴里唱出来更好听。”


  在众多夸赞中，俞理萌隐晦地看了眼段书昀。


  那眼神，似乎是在向段书昀邀功，又有点小得意。


  段书昀：“……”


  段书昀一顿，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从录音棚里出来后，俞理萌趾高气昂，“不需要你太感谢我，毕竟你也算我嫂子，这首歌我一分钱不要，送给你的。”


  这个“也算”，可谓说得十分勉为其难。


  段书昀表情依旧淡淡的，他靠着墙，“你明知道我跟你哥快离婚了，马上就不是你嫂子了。”


  俞理萌的表情一僵。


  她没想到段书昀会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这些天，两人心知肚明，但就是谁都不挑破，期间俞理萌给她哥收集情报，段书昀练他的歌，表面和谐下各行其是。


  “叫你来帮这个忙，是因为信任你能出好作品。”段书昀道，“按照你的来，不需要配合我，钱我一分钱不会少给你，你平时是怎么给别人做音乐的，把我一视同仁就好。”


  除了才开始，段书昀很少有指挥或者命令别人干什么的时候，都是埋头苦练。


  俞理萌也忘了他最开始能呛人的时候，渐渐放肆起来。


  虽然她这种放肆和之前讽刺人的放肆不一样，但终究是没了一些界限感。


  此番被段书昀一说，不止是面子上受损，更多的是那种界限感又回来了，好像这些天白相处了一样。


  Alpha本身本身脾气就不怎么好，俞理萌生气了。


  “要不是我哥，你当我愿意配合你？没有我哥你当你还能站在这里？要我一视同仁可以，那我不愿意改，你爱唱不唱。”


  她话里话外，都像是段书昀高攀了俞赫奕，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俞赫奕算是救过段书昀的命。


  段书昀静静地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走廊不远的拐角处，传来阵交谈声。


  他听见了蒋椿的声音，和另一道陌生的声线。


  “蒋老师怎么在这里？”


  “练歌疲了，随处转转，没什么事，你忙吧。”


  虽然知道蒋椿看不惯他，但没想到居然到了专门来看他的程度，可见此人心胸狭小，不肯容人。


  刚刚的话不知道被他听去多少，俞理萌皱紧眉头，拳头蠢蠢欲动。


  不过她看了眼段书昀，终究是没选择出去——人家都说了不再是她嫂子，还出那个头干什么？


  从门外回去，喻伟一脸担忧地看着两人。


  进去之后，俞理萌直接拿起了她的东西，扭头就走人，她的态度透着种“看你没了我该怎么办”的意思，段书昀不欲多言，拿起曲谱开始看。


  喻伟问：“怎么了？”


  段书昀指着几个音节，道：“曲子要改，按我说的来。”


  而在此之前，段书昀从来没动手作过曲，起码没公开过，喻伟有点惊讶，其他人则觉得段书昀疯了。


  “都这个关头了，文心的曲子不错，别改了吧。”


  他们一部分是怕增加工作量，一部分是担心回归日期超时。


  但段书昀没有把曲子进行大动，时间不等人，他随手改了几个地方，紧接着投入了练习当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作曲，焦虑而又忐忑的等待他唱出第一句。


  在原作的基础上，段书昀加快了节奏。


  整首曲子的感觉瞬间变样了。


  原曲也好听，不过太轻缓，太像他之前的风格，温和的青春风，带点伤感，实际上没什么烦恼的样子，但他年纪已经不算青春年少，也已经结婚生子，再唱这种歌，怎么想都有点违和。


  喻伟之所以同意，是因为段书昀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加上他走这种风格比较稳。


  他以为段书昀不想炒作，是不想做出改变，想安安稳稳往前走，可是这种安慰，对段书昀来讲，不是音乐和舞台上的安稳，作品上他依旧想做出突破。


  现场所有人对他的改编都很惊艳。


  不过以俞理萌的性格，估计不怎么喜欢别人改动她的作品。


  喻伟道：“实在不行，我们到时候出两版单曲，书昀的版本适合打歌，文心老师的版本就放心实体专辑里，让粉丝买回去慢慢听。”


  但那就又是特别大的工作量。


  团队陷入紧张的筹备当中。


  在这边做准备时，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热度不高的八卦。


  热度不高是因为当事人是段书昀，他的人气还没回暖，加上老粉对他的八卦新闻基本免疫，所以根本没激起什么水花。


  喻伟身为段书昀的经纪人，网上风评的把控也是他的任务。


  在休息时，他捧着手机翻看。


  那几条八卦中，离谱中带着几分真实，真实中有着几分离谱，是真是假，因为段书昀没给喻伟讲过太多，喻伟也分辨不出。


  有一条讲：[段书昀其实还没和他丈夫离婚，不过马上的事情了，他们夫夫两人感情不是很好，婚后经常吵架。]


  [段书昀最新回归的专辑出了点意外，因为他和自己的制作人吵起来了。这是他第二个制作人了，之前的制作人也是被他吵走的，其实他在外塑造一种温柔的人设，本人脾气却不怎么好。]


  这是刚发生的事情，这条八卦发布的时间也在不久之前。


  喻伟边看手机，边在屋内打量。


  能被他挑出来的，都是和他打过叫道的人，业务能力是一方面，人品他也把过关，这些人之前和段书昀是不怎么合拍，但最近已经熟络了起来，更何况，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没道理这么做。


  那么是谁呢？


  正当喻伟沉思时，他低下头，又看见了新动态。


  [段书昀的第二个制作人，和他不单单只是合作关系，更是他的小姑子，他丈夫的妹妹，两人现在已经闹掰，加上段书昀要和她哥哥离婚这件事，够呛能继续帮助段书昀。估计他这次的回归之旅并不顺利。]


  [香椿们有福了，蒋椿的新曲非常好听，回归之日近在眼前，你们期待吗？]


  喻伟：“……”


  现在人造谣的时候自曝能不能别那么快？


  这种拉踩是圈内人常用的手段，目的是扰乱军心，不过他们大部分透漏的都是真消息，如果对家火了，这种八卦都是定时.炸.弹般的存在，而像蒋椿这种通篇鬼扯的，还真不常见。


  喻伟直接一整个想不通。


  他捋了捋段书昀和俞理萌出去的时间，和八卦发布的时间，决定和段书昀谈谈。


  他是段书昀的经纪人，有许多事情，哪怕段书昀不和家里说，也必须和他说，因为如果段书昀热度上升，有朝一日他的“黑历史”被扒出来，而他身为经纪人却不知道，首先公关上就会不及时。


  段书昀还算配合，直言道：“她确实是我……丈夫的妹妹。”


  “丈夫”这两个字从他嘴中说出来，带着几分微妙，似乎是不习惯。


  喻伟十分震惊：“你居然还没离婚？！”


  其实这话比较冒犯，仿佛他巴不得段书昀离婚似的，不过喻伟绝无此意，他只是有点惊讶，毕竟段书昀的丈夫这么多年和死了也差不多，从来没听段书昀说过。


  如果一直不提还好，说明是他低调，可是段书昀突然想出来，这就代表真的出问题了。


  要不说omega的感官敏锐，段书昀一顿，“快了。”


  明星离婚，最忌讳拖拖拉拉，喻伟给他的建议是早点办手续。


  喻伟又多嘴问了句段书昀的丈夫是谁。


  其实他知道自己问了也不认识，但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强，外边传段书昀的八卦时，他也能区分是真是假。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段书昀嘴里说出了个他还算熟悉的名字。


  “俞赫奕。”


  许多普通人听到这个名字后，第一时间会感觉到熟悉，但又不是太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喻伟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就在富豪榜上挂着呢！每年都看，能不熟悉吗？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段书昀，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俞赫奕？”


  段书昀则很冷静。


  之前喻伟还觉得他带小孩不容易。


  还以为他身上没多少钱，举步维艰。


  结果小丑竟是他自己？！


  喻伟满脑子只剩下“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不怪他这么想，毕竟俞赫奕公司经营的产业、发布的产品，和娱乐圈不怎么能扯上关系，毫无干系的两个人能认识且结婚，确实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哪怕段书昀从富豪榜上换一个接近娱乐圈的富豪，也不至于让他这么疑惑。


  但别的富豪，要么不如俞赫奕多金，要么不如俞赫奕英俊，与段书昀也搭配不起来。


  想当年俞赫奕接手俞家，头一次杀进富豪榜的那年，还因为他的相貌上过热搜，评论里全是小o们的尖叫。


  其实段书昀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和俞赫奕认识的方式比较尴尬，并不浪漫，且两人睡完之后的第二天，俞赫奕不认账，还跑了。


  那日起床后，是他人生中罕见茫然的时刻。


  一是和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睡了。


  二是那个陌生人居然起床就消失了。


  值得庆幸的是，那一夜周围没守着的粉丝，不然他们睡完的第一天，绯闻就该满天飞了。


  已经过去五年，当时的录像可能都找不到了，这件事也没有跟喻伟说的必要。


  这天工作结束还算早，段书昀从公司出来时，发现正好是段俞敏放学的时间，他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见过段俞敏，大都是在手机上视频。


  前几天，段俞敏因为太久没见到他，抱着手机对着镜头哭。


  身为小孩子，他已经非常懂事了，不过这种懂事也是有限度的，一两个星期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但他又不敢对着段书昀发脾气，只敢委委屈屈掉泪，拒绝和段书昀交流。


  主要是段书昀哄人的方式也和普通父母不一样。


  “作业做完了吗？做完再哭。”


  “我暂时回不去。”


  “再过二十八天我就能去看你，你可以记本子上，倒计时。”


  段书昀哄孩子不会说假话，能做到就是能，做不到他就直接说，让孩子自己接受。换别人，可能会扯谎来获得一时的安宁，他则说一不二。


  然而这次，无论段书昀说什么，段俞敏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你好久没回家了，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要是我们不生活在一起，还算一家人吗？”


  “我放学的时候，也已经很久没爸爸来接了。”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来，只有我没有。”


  “我想让你回家。”


  段书昀叹口气：“你父亲呢？”


  段俞敏闻言哽咽更甚，“他什么时候来过啊？”


  段书昀：“……”


  不过就算段俞敏吵闹不休，电话却始终没挂断。


  段俞敏更没有挂断的意思了，大有磨到他地老天荒的意思。


  自段俞敏会说话起，段书昀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过这种魔音绕耳的感觉了。


  段书昀无奈，只好答应他有空就去接他放学。


  这是段书昀综合考虑之后，得出最能避开俞赫奕的方式，这些年俞赫奕根本想不起来接儿子放学，能遇到他的几率几乎没有。俞家他已经不想再回了，也不想再继续和俞赫奕纠缠下去。


  从公司出去后他直奔段俞敏所在的学校。


  放学和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几乎水泄不通，尽管段书昀时常来接，还是被挤到喘不上气。


  不等他接近学校门口，他已经看到了俞家的车在等候。


  在这些小朋友里面，段俞敏上下学绝对是最舒适的，俞家在低调中，尽力让段俞敏不被人潮挤到，而且每次都有专门的保姆来保护他。段书昀其实无关紧要。


  他知道，段俞敏只是想他了。


  且想避开俞家人和段俞敏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段书昀避开汹涌的人潮，没有第一时间去车上找保姆，而是在几个家长的掩护下，往学校里看，很快，段俞敏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跑得很快，有些迫不及待似的。


  因为段俞敏跳过级，所以身边的小朋友都比他高一些，他被挤在中间，段书昀有些担心他被踩到。


  正在他全神贯注盯着段俞敏时，身边人群缓缓让开条缝隙，他没有注意到。


  等段俞敏看到他时，先是高兴地叫了声：“爸爸！”


  而后，他又有些压抑惊喜似的叫：“父亲。”


  段书昀因为他这声父亲而扭过头，发现身边人早就换掉了，视线一凝，想后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俞赫奕拽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干什么去？”


  段书昀上个发情期是他硬捱过去的，不接触alpha的日子十分难过，此时一经触碰，肌肤犹如起了火，让他立刻甩开了俞赫奕。


  俞赫奕愣住。


  身边全是人，身后又有俞家的保姆车，俞赫奕尽力维持住表情，“我们先出去，之后再说。”


  好歹他没有再说一些讨打的话。


  他们没有上俞家的车，而是直接走着去了旁边的公园。


  段书昀以为上了亲儿子的当，路上段俞敏蹦蹦跳跳，他始终一言不发。


  一家三口走在路边，想法各异。


  段书昀没注意到段俞敏的表情，等到他回神时，段俞敏表情已经不对了。


  小孩的情绪是非常敏感的，就算大人什么都不说，他们也能感知到。


  段俞敏问：“你们是不是不打算继续生活下去了？”


  离婚这个字眼对他来说特别恐怖，小孩对大人离婚，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提都不愿意提。


  段书昀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


  不过他一弯腰，俞赫奕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立刻制止了他，把他拉到一旁，沉声道：“你要对着孩子说这些吗？”


  “没有人能生活在蜜饯中一辈子。”段书昀神态自然，“与其编织谎言，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


  俞赫奕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深深地注视着段书昀，段书昀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半晌糊，俞赫奕才艰难开口：“……你是真的想离婚？”


  这句话本身就问得很有问题，如果段书昀不想离婚，何必跟他折腾那么多。


  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不愿意相信，此时也不得不相信了。


  段书昀一直是一个合格的家长，这么多年，从来没做出任何不称职的事情，可是他现在连家长这个身份都要抛弃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去俞家看段俞敏一眼。


  俞赫奕终于肯相信了。


  段书昀确确实实，非常认真的要和他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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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准备离婚的第十四天

  段书的态度很平静，俞赫奕在明白这件事情之后，再去看他，发现那种平静其实和他想象中的闹脾气一点也不一样。


  闹脾气的人是希望被人哄的，可是段书昀并没有这方面的期望。


  所以他的礼物都是白费功夫。


  俞赫奕心中慌乱，面上不显，他扭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掉泪的儿子，智商终于上线，“他这几天写作业很辛苦，为了和你见一面，昨天被辅导老师摁着坐了两天的习题，你确定见面就和他说这种事吗？”


  段书昀顿了下。


  就是这一下，俞赫奕找到了机会，“离婚的事情不急，总有一天能离，可是儿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你现在伤他的心，万一他想不开怎么办？”


  段书昀：“……”


  才五岁的孩子，想不开什么？？


  俞赫奕找个理由也不怎么会找。


  不过他这次成功抓住了段书昀的软肋。


  段书昀看了眼默默垂泪的段俞敏，终究是心软，一些话到了嘴边，也舍不得放出去。


  这世上，最爱他的人，恐怕就是段俞敏了，他何尝不爱段俞敏？段俞敏是他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哪怕他分化成alpha后娶了妻子，对他的态度也不曾发生过变化。


  段俞敏是个孝顺纯善的孩子。


  最终，段俞敏被段书昀抱了起来，他趴在段书昀的肩头上，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始终不肯松手。


  俞赫奕时不时看向父子俩，眼中时而有种复杂的情绪涌现。


  段书昀不管他在想什么，都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刚刚俞赫奕肯说那些话，说明离婚这件事有了活动的余地，既然已经松口，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从公园里走了一遭，段书昀这些天练舞过度劳损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然而这次不等他把段俞敏放下，俞赫奕已经自动把儿子抱了过去。


  段书昀的身上一松，却没多想。


  俞赫奕向来没什么眼色，想必也注意不到他身上的伤，结婚多年，段书昀对俞赫奕没什么眼力见这件事的认知已经刻入骨髓，习惯到不能再习惯。


  他很少抱儿子，段俞敏在他怀中，显得十分小巧，像只小猫崽子。


  他恋恋不舍的眼睛在段书昀身上徘徊。


  “爸爸要走了吗？”


  本来是没打算走的，可是他这么一问，反而让两人愣住，段书昀看着儿子忐忑的表情，觉得很抱歉，“暂时不走。”


  但是这个“暂时”是多久，他没有说。


  他们三个人静静走着，身后是俞家的保姆车，已经走过了花园，马上要进入条繁华的街道。


  段俞敏突然说：“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印象中，三人从未这么出来逛过，俞赫奕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把目光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道：“我去买。”


  他转过身去时，俞赫奕和段俞敏在他身后看着，俞赫奕有一瞬间觉得，这和他们的现状很像，段书昀扔下他们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仿佛不再回来一样。


  段俞敏瓮声瓮气：“大爸爸，我爸爸应该会回来的吧？”


  由于现状是俞赫奕造成的，儿子的眼泪都能擦到他的衣襟，他悻悻然道：“不会。”


  段俞敏没再说话。


  父子俩很少单独相处，或者说这种情况从段俞敏断奶开始，就根本没有过了，段俞敏不说话，两人就剩下沉默。


  俞赫奕后知后觉，发现这些年他对儿子的关心，比起段书昀，似乎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段书昀很快把冰淇淋买来，还顺便给俞赫奕买了个。


  俞赫奕接过去，尴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次，这句话没能说完，他自己就住了嘴。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一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唯一保险的方式就是闭嘴，先别说话。


  他观察了段书昀的表情，没发现什么不妙的地方。


  于是他和儿子一起，慢慢把那个冰淇淋舔完了。


  把段俞敏哄睡着时，天边已经黑透了。


  保姆终于能从车里出来，把段俞敏接了进去，进去之前，段俞敏的手还紧紧攥住段书昀  的衣角不肯松开。


  小孩子的依恋是种很纯粹又柔软的东西，能让人的整颗心都平静下来。


  段书昀握了下他棉花糖一样的手，才缓缓松开他。


  把段俞敏送进去之后，段书昀抬起头，与俞赫奕面对面站着。


  “上次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你应该拿走了，有什么条款不合适你可以提。”他说。


  两人已经没有其他话题了，他们之间除了离婚就是离婚。


  俞赫奕的嘴角绷紧了一瞬，而后松开，嗓音在夜晚中，有种别样的低落：“上次已经在支票上标好了价钱，为什么协议书里又说不要了？”


  段书昀道：“那不是我该要的东西。”


  “所以那次是在开玩笑？”俞赫奕说。


  段书昀：“……”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和开玩笑联系上的，明明他是在气人。


  片刻之后，俞赫奕清咳：“如果你现在和我说不离婚了，我就当你之前说的话也是玩笑，行不行？”


  段书昀：“……”


  他没想到俞赫奕能说出这样的话。


  难得不气人，甚至还有点恳求在里面，几乎不像俞赫奕了。但段书昀没听出认真，更像是一种试探。


  于是段书昀摇了摇头。


  俞赫奕视线下垂，他的拳头几不可查的轻握了下，再次抬起头，眼中情绪已恢复如常。


  他的嘴唇嗫喏几下，终究什么话都没说，扭头进了车。


  *


  段书昀的生活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的回归日期已经确定，之前有个大概的日子，现在是精确到了几月几号，这代表着他的作品也已经成熟到可以随时拿出来给人看的地步。


  俞理萌自从那次和他闹掰之后，就没去过公司了，段书昀在作品完成之后，给她发过去了一笔钱，银货两讫。


  这估计把俞理萌气得不轻，还给他打电话问：“就一个半成品，你要怎么拿着它上舞台？”


  段书昀道：“谢谢关心，不过总有办法的。”


  俞理萌气过之后，还是不忍心让他出丑。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段书昀复出不止是玩玩而已，光训练就不知道要比别人刻苦多少倍，她这么多年来瞒着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自然懂那种感觉。


  可惜段书昀根本用不到她了。


  俞理萌找不到台阶下，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观望。


  这边段书昀确定了回归日期之后，蒋椿没两天，也发布了回归日期。


  他明显是冲着段书昀来的，不过大家都不怎么惊讶，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完事了，惊讶的只有网友和粉丝。


  吃瓜网友静待好戏开场：[前段时间刚听说了某位回锅肉的八卦，这么快就要被别人教训了吗？]


  “回锅肉”是指不怎么新鲜的小鲜肉二次出道。


  俗语也叫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这里的回锅肉，指的显然是段书昀。


  因为爱豆吃的是青春饭，虽然段书昀还算年轻，但是已经结婚生子，这碗饭本不应该他吃。


  [要我说，当年能成功出道、冒头的omega也就这俩了吧，结果看看人家蒋椿，可比某位有事业心多了，如今境遇也是不同。]


  [什么什么？蒋椿和段书昀是同辈吗？我居然不知道。]


  [是同辈，不过我看蒋椿的地位已经可以当段书昀的前辈了。]


  [不知道他的作品会怎么样，说实话，吃瓜吃得我都开始期待了。]


  [是期待他翻车吗？]


  [如果能让我看他的舞台，一定是他翻车了。]


  还有蒋椿的粉丝：[谢谢大家对小椿的夸奖，不过我们还是专注自家，少拉踩，谢谢啦。]


  [我们小椿的歌很好听哦，推荐大家来听，其余人我们不关心呢。]


  有些大势爱豆的粉丝，骨子里就透着股高傲，他们看不上任何明星，只觉得自家蒸煮是第一，然而又不能表现太明显，话里就显得不伦不类、阴阳怪气。


  要是撞上别的大势爱豆，粉丝一定会阴阳怪气回去，但是段书昀的老粉还不够蒋椿粉丝的零头，状况看起来自然凄惨。


  好在段书昀看评论不多。


  就算看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种状况下，对段书昀最友好的，莫过于蒋椿的黑粉了。


  [我看这碗回锅肉不错，总比椿哥哥这条老腊肉好。]


  [有一说一，段书昀可比蒋椿好看太多了，你们这些成天椿哥哥椿哥哥喊的，见过你们椿哥哥的庐山真面目吗？]


  [我见过，妈的，是真的丑，粉丝打那老厚。]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他们就是神奇的把战火从段书昀转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距离段书昀回归还剩三天的时候，他开始不眠不休练歌了。


  网上评论再怎么样，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专注自身是他唯一的坚守，或许是因为信念足够坚定，他根本没产生过什么动摇。


  舞蹈老师也天天陪着他练，陪他一起控制形体。


  比较欣慰的是，哪怕他生过孩子，可是身体保持依旧很轻松，根本不需要刻意控制或者减肥，身体的柔软度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老师说他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段书昀清楚，一部分是天赋，还有部分来源于他的努力，因此从未有过松懈的心理。


  距离段书昀回归还剩一天，他已经把歌印在了脑子里，当歌的前奏响起时，他的手臂和身体摆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喻伟过来验收，觉得很满意。


  就是有一点——段书昀的表情管理并没有进步多少。


  这是他的一个硬伤，短时间内改不了，只能通过长期的训练来改善，放弃是不太可能的，毕竟表演也是舞台的一部分。


  喻伟调侃：“幸亏你这次复出的要求不是转行去当演员，不然你把我杀了也没办法教会你演戏。”


  那倒确实是。


  随着时间的逼近，段书昀这几天没有回家，干脆住在了公司里，回归当天，他被喻伟安排的助理塞进了车里，赶往回归舞台的录制现场。


  白天，下午一点，距离回归段书昀还剩五个小时，距离蒋椿回归还剩四个小时。


  段书昀躲在练舞室里，一直没有出去。


  下午五点，距离蒋椿回归还剩一个小时，距离他回归还剩两个小时。


  段书昀再练了遍舞，收到了化妆师的催促，他关闭手机，往舞台的方向走去，中间遇到了装扮完毕的蒋椿，对方付之虚伪一笑。


  他身上是日常装扮，还没开始化妆。


  段书昀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装扮而自卑怯场。


  打扮的像个孔雀似的蒋椿铩羽而归，笑容渐渐消失，他深吸了口气，而后转头走人。


  段书昀开始化妆了。


  这次的化妆师和他并不熟悉，但是对方看见他之后，眼睛明显一亮。


  他坐下之后，化妆师就迫不及待地给他化妆了，对方应该有他歌曲的demo，大概了解过该给他画什么风格。


  画到一半的时候，段书昀的眼皮低沉，有点昏昏欲睡，他这几天难得静下心来休息，略微疲惫。


  睁眼时，面前的镜子也被化妆师的身体给挡住，他没来得及看，就被助理给叫走了。


  “太过分了段哥！”


  助理过于激动，甚至忘了不能告诉他这种事情。


  段书昀侧眸，发现蒋椿的回归mv已经发布，瞬间在各大软件上屠屏，如此盛况，是大势爱豆正常的待遇，他心中早已有准备。


  助理告诉他：“他们回归就回归，为什么要造你的谣？”


  原来在蒋椿回归的同时，网上开始出现大量抹黑段书昀的评论。


  包括不限于段书昀出卖身体上位，曾给豪门当免费生子机器，说他就连最新的复出曲目都是偷的。


  不止如此，还有人说他信息素难闻，现在的丈夫才跟他离婚。


  其言论之离谱，比当初俞赫奕说他不给他系领带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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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准备离婚的第十五天

  不等段书昀多看，已经到了舞台录制时间。


  录制时间，正好和他歌曲发布的时间撞上，现场的观众将会是这个世上第一批听到他作品的人。


  他从五花八门的评论中抬眼，眨眼间已经到了舞台的中央，柔和的灯光直直打下来，周围是他朝夕相处了很长时间的舞伴，音乐是熟悉的音乐。


  他对这首歌的每个音符都已经滚瓜烂熟，对每个节拍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面前是节目请来的观众。


  每个爱豆都有粉丝，每个粉丝都有应援牌应援色，可是他没看见他的粉丝，也没见到他属于他的颜色。


  他的粉丝，早在之前散得一干二净，网上还残存着少数，实际情况是，现实中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前奏响起，甚至都没有跟着摆手的。


  每个人都冷眼旁观，他们对除了自己爱豆之外的人，没什么同情心，因为他是他们爱豆的对手，他们是敌人。


  段书昀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他没有伤心。


  灯光忽然一下子全暗了下来。


  前奏骤然停止，现场一惊，粉丝们哗然。


  片刻后，灯光重新亮起，颜色也随之改变，成了冷冰冰的蓝色，段书昀开始吟唱。


  第一句出口，是平缓的愤怒。


  第二句，是渐进的哀伤。


  慢慢地，愤怒与哀伤交融，平缓与激烈对抗，音乐节奏忽快忽慢，慢时温柔，快时激昂，明暗交错，听着听着，有种灵魂都被吸进去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唱过歌了。


  也已经很久没站到舞台上来过了。


  现场的观众不再是当年爱着他的粉丝。


  他也变得不再和从前一样迷茫。


  畅快，是他这次的感受。


  全程唱下来，他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却为这首歌加了不少分。歌和他当初拿到手的时候有天壤之别，几乎不像是同一首歌。


  一曲终了，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鼓了掌，别人的应援色在黑暗中举起来，冲他快速挥舞，段书昀听到了几声鼓舞。


  “加油！”


  “有这个实力，还偷别人的歌做什么？”


  段书昀冲观众们鞠了个躬，抬起头来时，想说话，却发现麦克风没了声音。


  他给音响师打手势，却始终没人理会，当他转过身，看见蒋椿从音响师的旁边走过，临走时还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冷漠中夹杂着几分再也掩饰不住的嫉妒。


  段书昀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


  从舞台上下来之后，助理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段书昀看评论。


  因为看评论算是许多明星的一个日常，很多明星都关心网上对自己的评价，刚出道的明星尤甚，他以为段书昀也一样。


  助理在许多明星的手底下待过，知道该怎么处理明星的情绪，和怎么让明星把负面评论减少一些。


  刚刚在段书昀上台前给他看，属于一个失误，幸好段书昀没受什么影响。


  这也让他对段书昀的承受能力有了个大概的估计。


  这种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上去唱歌，这心理素质不一般。


  在段书的专辑发布的半小时里，他的官博低下基本没有正面评价，都是些幸灾乐祸的网友过来吃瓜，顺道来踩上两脚。


  至于超话里，也被键盘侠们给覆盖了。


  为什么不说黑粉呢，因为段书昀现在连黑粉都没有，黑粉是特别红的艺人才会出现的粉丝属性，特指那种别人都不黑，单单追着某个明星黑的粉丝。


  而现在攻击段书昀的，大都是一些墙头草。


  这些八卦的来源，和之前一样，是由一些八卦新闻的账号或者是营销号发布，发布时间多是在段书昀新专辑发布的同时。


  [继上次给大家爆料，段书昀的新歌是小姑子写的之后，又来了新瓜，其实小姑子不愿意给他写歌，歌是段书昀自己偷来的。]


  [圈内人，最近段书昀的八卦似乎很热，和同事聊了一嘴，才知道当初段书昀还给豪门大佬生过孩子，简直震碎三观。]


  [某段姓明星品行不佳，经常被圈内人吐槽，没想到他还能厚着脸皮回来哈。]


  助理稍微看了眼，就知道这是次有组织有计划的抹黑。


  “刚刚喻哥也打电话过来了，让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声，不过我这里有水军的资源，可以在局面没法挽回之前控制一下。”


  段书昀还没卸妆，他眼角抹了细碎的眼影，是亮晶晶的冰蓝色。


  这让他看起来十分冷清且不具人情味。


  “如果说，我知道抹黑我的人是谁，能对现在的局面有扭转性作用吗？”


  “估计不太可能，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被陷害了只能吃个闷亏，除非你下次能抓住他的错处报复回去。”


  段书昀料到了这个结果，闻言淡淡点头，“好。”


  助理一愣。


  他很少见有明星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如此冷静，甚至是若无其事，在明知道“真凶”的情况下，也没有破口大骂。


  段书昀确实很冷静，评论被他翻到了底，也不见他有任何的韫色。


  他说：“那就让水军控制下风向吧。”


  段书昀的mv发出来后无人理会，而就因为些莫须有的谣言，他接着被骂到一万多条评论。


  娱乐至死的年代，八卦比音乐娱乐性强，所以八卦就占了上风。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心血就这么被毁掉，还是难免让人感觉到蓄力一脚后的落空感。


  当晚还有一个舞台要录制，这次化妆师给他弄了个不同风格的妆发，他抛下所有，开始专心舞台，不再想别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段书雯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上的平板时不时还亮起来。


  段书昀凑近一看，发现他妹妹在给他打榜。


  他的内心在刹那间真正平静下来。


  叫醒了段书雯，把她打发到卧室去睡觉，段书昀也回了房间，躺到床上休息，一闭眼，却总是有荧光棒在面前挥舞。


  他的应援色是蓝色，应援棒的形状是水晶麦克风，之前曾经汇聚成过蓝色星海，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都说老人最爱追忆青春，他现在还没老呢，已经在怀念以前了。


  可能是现状并不能让他满意。


  在段书昀辗转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黑暗中，他伸出白皙的胳膊，在屏幕上一滑，连谁打来的电话都没看，直接挂掉。


  挂掉之后，那人有半个小时没再打过来。


  半小时后，他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下，又响了一下。


  段书昀睁开眼睛，强忍不耐去翻看，是俞赫奕发来的短信。


  俞赫奕：儿子下午看了你的mv，说想你了，想和你打电话，你有没有时间？


  俞赫奕：儿子说想看你的舞台，但我翻了好久都没找到有你舞台的节目。


  段书昀：……


  这人依旧笨的出奇。


  他当然翻不到，因为舞台是第二天才播放的。


  俞家也没人看电视，常年播放的就一个新闻联播，估计也不懂，白白让段俞敏等到现在。


  五岁的小孩就熬夜，也不知道明天的课该怎么上。


  甫一冒出这个念头，段书昀就愣住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是周末，段俞敏不怎么需要担心上课的问题。


  这段时间，他对段俞敏忽视太多。


  段书昀思考片刻，给俞赫奕打过去了电话。


  三秒钟不到，俞赫奕接着接通了电话，熟悉的声音，不过尾音上翘，“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段书昀：“不是给你打，我想看看段俞敏。”


  俞赫奕：“……”


  那点上翘的尾音硬生生被压下去，隔着电话，看不见俞赫奕的表情，不过想必不太好看，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把那边的摄像头打开了，对着某一卧室的门板。


  段书昀：“……？”


  “段俞敏睡觉了。”俞赫奕道，“你就这么看看吧。”


  段书昀：“……”


  这话明明一本正经，他却偏偏听出几分不情不愿，他知道俞赫奕是什么意思——要是真的想看段俞敏，就回家去看。


  不过明明是俞赫奕先给他打的电话，也是他主动发消息，到头来他看了个寂寞？


  段书昀十分疲惫，彻底失去了搭理他的心。


  然而不等他挂断电话，俞赫奕却上前，伸手拧开了门把。


  他依旧是十分正经的：“我只是开个玩笑。”


  尽管这玩笑开得并不好笑。


  段书昀颇为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段俞敏的屋内关着灯，确实是睡觉了，俞赫奕的动作很轻，他悄悄打开了床头灯，把镜头怼在段俞敏睡得香甜的小脸上，让段书昀能看清。


  为人父母后，才能体会到牵挂孩子的心情。


  段书昀的目光柔和下来。


  从卧室里出去之后，俞赫奕才缓缓开口：“他今天电视上没看见你，视频你也没接，睡得时候还挺伤心。”


  段书昀抿了抿唇。


  “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行不行？”俞赫奕突然说。


  由于这句太突然，目的性太强，段书昀抬眸，隔着手机和他对视。


  半晌后，段书昀移开视线，面无表情道：“段俞敏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手机。”


  俞赫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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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准备离婚的第十六天

  段书昀的绯闻，俞赫奕已经知道了，但是和段书昀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字未提。


  以前是不怎么留意，如果有心，就能发现段书昀的语气透着股不开心，明明这么明显。


  等挂掉电话之后，他开始试探性的给几个熟人打电话了。


  因为他的公司产业和娱乐圈不搭边，而他基本上不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所以人脉不全，想要一时得到结果显然不太可能。


  这件事情要是换作普通人，可能要焦头烂额。


  但在俞赫奕这里，没有人脉，就用钱砸一条人脉出来。


  往年不是没有找他合作的老总，可惜都被拒掉了，这次他需要人帮助，这些人果然又窜了出来。圈子里，有权有势永远不缺人奉承。


  在得到答案之后，他又开始学着，怎么清除舆论风波。


  娱乐圈的水深，各行各业都会来分杯羹，要在里面做事，是比较复杂的，俞赫奕请了专人来教学，都没能让他捋清各个人物之间的关系。


  不过他记住了一个人，就是之前和段书昀有摩擦的蒋椿。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要出结果就很快了。


  不到凌晨，就有人和俞赫奕打了电话，他了解完始末后，直接道：“如果把这个人雪藏了，需要多久？”


  对方被他吓到，忙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教训他一次还是可以的。”


  于是等段书昀再起床时，世界都变不一样了。


  先是舆论被扭转，他上线的时候，发现私信里已经不再全是骂他的言论。


  再看评论区，还有些是来道歉的。


  [原来竟是有钱大佬，之前不该听信流言的。]


  [是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瓜？我怕又吃到假的。]


  段书昀一头雾水。


  因为手机关机，喻伟给他打的电话他也没接到，就那么一个，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没立刻打回去，打开手机看了看热搜广场。


  在最底下，他找到了自己的词条。


  他东拼西凑，才知道，昨天造谣他的那几个营销号被查封了，审核员列出来了几条不实信息，其中许多都是他的。


  [经多人举报，我们对以下@八卦八哥@嗑瓜子专用博@吃瓜大全等账号进行查封，经过查证，基本属于不实消息，望大家切勿跟风，保持理智，冷静吃瓜。]


  官博还发了个图片，着重画出来了离婚那条谣言。


  这时又有“圈内人”跳出来说：[当初就知道是假的，人家段书昀和他老公感情好着呢，没有离婚。]


  吃瓜群众：[猝不及防一口粮。]


  [不是我说，这是哪位大哥干的活，也太明显了，几个营销号被连锅端。]


  [估计是段一直捂着的老公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官博把所有假的部分都圈出来了，就是没圈段书昀给豪门大佬生孩子那条？]


  [既然那人是冲着解救段书昀来的，估计这条的‘豪门大佬’就是指段他老公呗。]


  [我怎么没想到，仔细想想好甜啊。]


  段书昀：“……”


  吃瓜群众果然没什么底线。


  而且这活干的确实明显，都不需要猜，就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这些谣言并没有完全散去，有些被煽动的群众，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心转意的，依旧持保留态度，拒绝为他说好话。


  但那种一窝蜂骂他的场景却消散了。


  连带他的mv，也被人摘掉有色眼镜观看，开始正常评论了。


  [有一说一，这个旋律也太抓耳了，我听一遍就有点上瘾。]


  [而且你们不觉得段书昀真的很好看吗，mv里有几套服装简直是杀我。]


  [确实，段比将好看多了……]


  [朋友，好好听歌，拒绝拉踩哦。]


  [段书昀很好，蒋椿也很好，不要比较，谢谢大家。]


  段书昀对于自己的作品和评论里出现蒋椿已经见怪不怪了，复出的时候初见到蒋椿，他甚至没认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喜欢把他们放在一起。


  就因为两人当年一块出道？同为omega？


  其实圈内比较和拉踩都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当两个明星拥有同样的属性时，难免被放在一起比较。


  也或许他俩本来可以毫无瓜葛，但因为蒋椿的戒备心和危机感，把他俩堆到了同样的位置上去。


  蒋椿原本不必如此，搭理如今的段书昀，对他来说其实是自降身价了。


  但现在，他通过买水军、把自己拉到和段书昀同样的位置来对比，他的身价下跌，段书昀的身价反而涨上来了。


  这也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而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蒋椿的回归没怎么激起水花，段书昀的八卦新闻倒是激起了阵阵浪花，这种流量虽说不可取，但也能让人眼红。


  不过前车之鉴，他没再敢有任何举动。


  就在他觉得这次风波快结束时，网上某一家新闻社，掀起了另一阵波涛。


  [最近要曝出某圈内爱豆的桃色新闻，这个新闻被压了很久，一直没放出来，大家可以大胆猜猜看，性别是omega哦。]


  爱豆行业中的omega并不多，出名的则更是少，能叫上姓名来的，也就那几个。


  [omega那不是很好猜吗？千年的巨头王欢实，还算火的蒋椿，还有女团的几个，你再透露点信息直接解码。]


  [不知道最近势头挺猛的段书昀算不算？]


  [人家都说了新闻压挺久了，你好好审题行不行。]


  [王欢实一直没隐藏过他浪的属性，那就蒋椿呗。]


  [蒋椿挺有事业心的，应该不至于吧。]


  [不过都压那么久了，说明有人不让发，这下子怎么又让发了？是事主得罪人了？]


  [估计是。]


  [我觉得百分之百是蒋椿了，早上不是刚刚猜段书昀嫁的是豪门吗，加上他最近这段时间被造了狠谣，他又和蒋椿同一时间回归，蒋椿先冲他使绊子，他又报复回来，很正常。]


  蒋椿莫名发慌。


  可是很快他又释然——要是他嫁了豪门，还会回娱乐圈吗？哪有人从泥潭出来之后又跳回泥潭的？


  段书昀根本没那么大的靠山。


  不过自我安慰之余，他还是开始四处打电话打听。


  最后的结果一无所获。


  蒋椿心里说不出的忐忑。


  晚上的时候，段书昀的舞台终于能看了，这天晚上他还是没法休息，需要坐车去很远的地方录制舞台。


  值得欣慰的是，这次段俞敏和他连上了线。


  俞赫奕就在段俞敏的身边，时不时露出个手，时不时探过来个头。


  明明根本没什么话要说，可是就是非得掺和一脚。


  段书昀隔着屏幕，和段俞敏一起看电视屏幕，电视上，是他昨天化着冰蓝色眼影的舞台，旁边写着《懵懂》[初舞台]。


  段俞敏不认识那两个字，在段书昀想教的时候，俞赫奕凑上前，拿出纸笔一笔一划的开始教他。


  那边两个人毫无对舞台的鉴赏能力，面对舞台毫无动摇，这边段书昀打开了视频软件，开始看里边的弹幕。


  音源果然已经上传了。


  比较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明明才上传不久，他的初舞台已经有了几万的播放量和几百条弹幕，mv到目前也才几十万。


  段书昀尚且不明白哪里来的那么多人，直到他看见了打歌节目的官博，几分钟的预告，下边蹲满了各路粉丝，点赞已经有几万了。


  [王欢实我爬墙来看别的帅哥了。]


  [卢宁家举手来战。]


  [万康黎不要怪我，都是小帅哥太迷人。]


  [我日，都是官博摸过来爬墙的？？]


  [昨天太乱了，没敢在超话里说，舞台和mv一点也不一样！信我就看下去！]


  [确实，昨天真的很乱，一边倒的来攻击段书昀，甚至还有攻击mv的，不过说实话，mv的音乐确实太和缓了，大家来看现场，保证不会失望！]


  [身为看过现场的人，我只想说现场太绝了，希望这个摄影师不要喝假酒，举镜头的手稳一点。]


  [刚刚看过官方的预告，我已经在期待了！]


  当镜头亮起来的时候，段书昀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会发光，他只抹了很淡的唇彩，嘴唇通透红润，冰蓝色的眼影给他增添了抹丰富的色彩，看起来冷淡而魅惑。


  弹幕瞬间尖叫起来：[妈妈呀！！这也太好看啦！！]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很薄的一层弹幕，但是已经有了覆盖脸的能力。


  段书昀的心情，随着这层弹幕的尖叫，终于微微转晴了。


  *


  屏幕的另一边，节目终于播到段书昀时，俞赫奕和段俞敏同时抬起头，默契地放下练字的笔，盯着电视看。


  等段书昀回神时，看见的就是两人专心致志地侧脸。


  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当初他在俞家时，他们一家三口鲜少有如此安静待着的时光，等他离开，隔着屏幕也能创造出这种时刻。


  说明他在家时，这种机会并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心。


  他的目光落在段俞敏身上，其实最受委屈的还是孩子。


  他没有出声打扰，直接挂断了电话，发了条消息说他要上舞台了，之后把手机交给了助理，迈上了舞台。


  第三次站在舞台上，和前两次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他抬起眼，在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一盏□□。


  ——确实没有看错，他也有应援了。


  那边两人丝毫没意识到视频被挂断了，还看得津津有味，不知是谁摁到了遥控器，打开了弹幕模式，电视上瞬间一片狼藉。


  段俞敏还没见过这种东西，他认识字，但是阅读速度比较慢，还喜欢念出来。


  “啊我死了……”


  “哥哥真的好帅？”


  他每念一句，俞赫奕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全部都盖在了段书昀的脸上，引起了段俞敏的不满，他想要关掉，却没找到按钮，最后还是俞赫奕找到的，一把摁到了关闭。


  俞赫奕一本正经道：“行了，电话也打了，电视也看了，去写作业吧。”


  段俞敏：“……”


  别以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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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准备离婚的第十七天

  蒋椿的事情最终是曝光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是做过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且他善于用流言来攻击别人，这次被流言反噬，也是自作自受。


  这次的报刊没有和营销号似的废话连篇，直接上的照片。


  照片中，蒋椿香肩半露，坐在某唱吧的桌子上，指尖还夹着根香烟，骚气十足。


  由于omega爱豆里，十个有九个走清纯路线，哪怕不清纯，也会尽量和清纯挨边儿，蒋椿被曝光桃色新闻之后，多年人设一朝崩塌，路人缘是完全毁了。


  [我日，完全不敢相信。]


  [不得不说，事业心果然强，强到愿意靠身体上位，这就是你们粉丝喜欢的事业心？爱了爱了。]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这个报社一说你们就相信了？别的营销号都因为造假被端了，为什么就它没事？]


  [因为它只曝真料，八卦一刊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所以说，蒋椿这次算是实锤了？]


  [锤得死死的。]


  这次的八卦一爆，几乎是瞬间就上了热搜，蒋椿装了半天死，结果损失了一众品牌代言，颇为惨烈。


  无奈之下，他出来解释澄清。


  [我和刘董只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成年人难免有应酬，碰烟酒是我的错，其他通通是子虚乌有。]


  网友问他：[那你唱吧里脱衣服的事情解释下呗？]


  蒋椿直接没回。


  这是打算打死不认了。


  在群嘲中，蒋椿的脸算是丢光了。


  *


  而段书昀这边，最近网上谣传段书昀嫁给豪门大佬的流言愈演愈烈，几乎快成了圈内一个公认的事实。


  当时段书昀不知道该怎么澄清，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真的，就更加无从下手了。


  但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需要压一压。


  毕竟他和俞赫奕马上就要离婚，这种传言多了，对他的事业也有影响，原本他就没打算靠俞家，甚至打算净身出户，结果还是借了俞家的东风，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想归想，他的时间被回归挤得一点都不剩，每天都奔波在路上，暂时没工夫去弄这个。


  经过一系列波折，他的榜单数据总算好看了一些。


  《懵懂》的初舞台，帮他赢得了不少的事业粉。


  有的粉丝喜欢粉好看的，有的粉丝喜欢粉实力强的，有的粉丝喜欢粉有事业心的。现在在粉丝眼里，他事业心差点，但是剩下的两点都不差，粉他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初舞台的时候，没有一盏灯为他亮起。


  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打歌舞台，每次他在观众席中，都能找到那么几个零星的□□。


  今天的则更多了。


  有那么一小片区域，都是冰蓝色的灯光，他上舞台的时候，那些灯光还会随着他挥舞。


  应援的声音很小，可是他隐隐约约能听见。


  段书昀谢幕的时候，看见观众席的蓝色水晶麦克风在朝他疯狂摇摆，他抬眸，回了个浅淡的微笑。


  ——那几个粉丝瞬间就疯了。


  不止是那几个粉丝，前排的观众也有几个尖叫起来的，他很快收起笑容，抿了抿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下舞台。


  走出好远，还能听见有粉丝喊。


  “究竟是哪个混蛋娶了他啊？！”


  “妈的到底是谁，我们出来决斗吧！”


  “这么个好看的omega是个□□，我简直不要太行。”


  “冲了冲了！”


  当晚，段书昀的超话里出现了张长达两年的镇超话神图，就是他今晚的抬眸一笑。


  《懵懂》在榜单上排名第六，由于出了个出圈神图，加上音源的质量摆在那里，粉丝和路人齐齐投票，把《懵懂》送上了前三。


  只需再冲一冲，就能获得一位。


  那些出道即一位的大神，不止是粉丝群体多，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国民度高，哪怕不关注爱豆圈的，不认识这个人，也一定听过人家的歌。


  段书昀在退圈之前，都没达到那种水准，现在更别提什么国民度了。


  所以他能靠的，只有舞台圈粉，和综艺。


  综艺段书昀基本没上过，也不清楚现在综艺的流程，才开始是比较抵触上的，但喻伟出面劝了劝他，告诉他就当是去玩。


  段书昀最终松口。


  打歌舞台还剩下一周，他临时可以挤出档期来参加一期综艺，当个飞行嘉宾，等节目播出的时间，他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吸引人气，来冲一冲一位。


  不过综艺的钱并不好挣。


  现在综艺里的游戏又累又辛苦，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松。


  在过台本的时候，段书昀看着觉得还行，但是一到了现场，就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到不是节目组有意欺瞒，而是现场太热了。


  在每个人的体.液中，或多或少都夹杂着点信息素，段书昀身为omega，比普通人对信息素要敏感很多倍。


  再加上他有紊乱综合症，站在信息素混杂的地方，有点要命。


  就算是beta这种信息素趋近于无的性别，他或多或少也能闻到点信息素，也会感受到不舒服。


  没有标记过他的alpha在他身边，他的处境其实是有点危险的。


  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哪怕是咬碎了牙和血也得咽下去。


  助理给他准备小风扇和信息素阻隔贴，还给他弄了冰块，在众多人的眼神中，他面色平淡的使用，未见任何不自然。


  只是工作中总有那么几个爱管闲事的“同事”，明明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还非得多嘴。


  “小段啊，有那么娇气吗？看我们这些前辈，可都没用你那些装备，记得多向我们学习啊。”


  “害，小段是omega，娇气点正常嘛。”


  其实段书昀要干什么，和他们都没任何关系，只不过看到好看的omega，总想逗弄逗弄。


  他们的眼睛都快掉到段书昀的身上了，还非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在镜头前也如此有恃无恐，把助理看得反胃。


  段书昀没搭两人的话茬。


  正当小助理想跳出来圆场的时候，一道清爽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omega娇气点确实正常，像我这种皮糙肉厚的beta，就不需要那么多装备了，不过小昀，我还挺热的，借我个风扇使使行吗？”


  段书昀回眸，见是认识的人，稍稍松懈。


  这个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他发微知动态时，在他评论低下给他拍麦克风图片的那个朋友，名字叫白枫。


  两人是好多年前在打歌舞台上认识的，白枫天生自来熟，和谁都能聊起来，加上段书昀的联系方式后，这些年两人也没生疏到哪里去。


  当然，一开始也并没有多熟就是了。


  白枫主动上前解围：“各位前辈果然比我们小辈敬业，这么热的天来这么早，自愧不如。”


  这些人大都是混了好多年，在圈子里都没激起什么水花的“前辈”，倚老卖老罢了，听白枫这么夸，也舒坦不少。


  他这边三言两语“制服”了前辈，接着拉着段书昀进了阴凉地。


  因为是beta，他拽段书昀的时候就没那么讲究，才开始还想直接搂段书昀的脖子，被小助理拦了一下，才恍然松手。


  “冒犯了冒犯了。”


  段书昀被晒得耳根发红，耳垂娇艳欲滴，像颗红茱萸，他靠在树干上，身上是微微的汗渍，无香胜有香。


  白枫比他高一头，好像无知无觉，继续和他攀谈：“没想到能和你撞见，好久不见了啊。”


  他是个比较帅气的beta，身上没有alpha的强势，性格也比较直爽。


  段书昀不讨厌和他来往。


  他的朋友不多，这么多年能保持联系的更是没有，白枫算是一个，因此与白枫相处时，没有平时那么沉默。


  “是好久不见。”


  在白枫说话的时候，段书昀的风扇朝他倾斜了下——或许是因为刚刚白枫说要借风扇，不过这个动作落在镜头里，多了几分难言的微妙。


  白枫问：“这些年你去干什么了……这个是可以问的吗？只是想和你寒暄一下，你要是不方便就不说了。”


  好奇的人有，但是像他这么直接问出来的不多，段书昀一愣。


  而后他清咳，“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在家带孩子。”


  白枫开玩笑：“明明你年龄也没我大，可是这句话一说，瞬间就有种代沟上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坦坦荡荡的说话态度，估计没人不想和他成为朋友。


  段书昀也罕见一笑。


  笑完后，他抿唇扭开了脸，白枫靠在他身边的树上，和他一起看别的嘉宾，期间时不时找点话聊，气氛一直未见尴尬。


  此时的段书昀，还不知道后期会给他们配什么样的字幕。


  要是他知道节目组打算干什么，他说什么也不会和白枫倚在这里。


  好歹会动一动。


  但是信息素波动使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十分的懒倦，幸亏旁人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味道，不然就会发现，玫瑰花香浓一会儿淡一会儿，不稳定到像是有人在摇玫瑰花杆儿。


  漫长的等待过后，是辛苦的游戏环节。


  一期综艺总共分三个环节，每个环节的游戏制度都不一样，但是肯定有个贯穿始终的主题。


  这次的主题是经典的“寻宝”。


  每个人手里有一个初始线索，需要通过寻找来凑齐其他的线索，期间可以和人合作，也可以各自为战，节目组不给组队。


  在这些嘉宾里面，段书昀就认识一个白枫。


  而白枫是个海王，除了他之外，还认识不少漂亮妹妹，组队才开始也不和他一起，他只能自己上路。


  他们寻宝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复古公园，里面不只有早已灭绝的生物化石，还有许多服饰珠宝，上个世纪的玩具也有，总体来说是个复古大杂烩地盘。


  这些装饰物下，埋藏着宝箱，宝箱里有惩罚，也有任务，最幸运的是能找到线索。


  段书昀游戏上的运气一向不错，上来就开了两条线索。


  不过这也导致他成了众矢之的。


  好多人仗着他是omega体力不行，轮番来追他，不过段书昀的表现大大超乎他们的想象，在几乎是发病的状态下，他依旧稳稳拿着线索，躲过了好几拨“追兵”。


  游戏到一半，白枫甚至干脆抛弃了漂亮妹妹，来投靠他。


  可惜段书昀已经不是很想要他了。


  不过几次他都赶不走，只能任白枫赖着，两人一起进行游戏。


  白枫的智商其实不低，尤其是解谜类，能和段书昀同时解开答案，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前两个环节。


  在第三个环节的时候，两个人卡关了。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关，只不过需要两个人肢体的配合，奈何他们肢体的默契度为零，根本配合不起来。


  这里边有段书昀体力耗尽的原因。


  他的信息素甚至透过阻隔贴，飘了一部分出来，只不过白枫是beta，闻不见而已。


  摄影师也是beta，根本没闻出来，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段书昀发病，在场的人却不知道他是什么病，很有可能延误病情。


  白枫说：“你有可能中暑了，我们停下来歇歇。”


  段书昀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中暑，他在周围没闻到有任何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这说明周围暂时安全。


  但是如果听白枫的话，停下来歇着，过一会来闯关的嘉宾里可是有能闻见信息素的人。


  那么他的病就隐瞒不了了。


  隐瞒病情，也是出于一种安全考虑，他是公众人物，万一哪天有人拿着信息素来刺激他，他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


  出于综合考虑，段书昀还是决定继续。


  白枫见段书昀拒绝，干脆让他在原地站着，张开双臂。


  他在段书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说了句“冒犯”，转过身把段书昀直接背了起来——


  段书昀：！！！


  *


  节目录制完后，段书昀是被小助理架上车的，他浑身通红，却还是坚持不让送他去医院，把小助理急得团团转。


  无奈之下，他只好擅自做主打开了段书昀的手机。


  在一众联系人中，他找到了个“最常联系”，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一个声音成熟的男性，助理三言两句解释完了段书昀的症状，那人也没让他把段书昀往医院里送，而是给他个地址。


  给完之后，没几分钟，他又反悔，打电话过来，让助理把段书昀送到某一家酒店。


  酒店的房间已经订好了，助理十分忐忑，不知道该不该把段书昀放下。


  正纠结间，一个高挑的男人从他身后走来。


  对方行色匆匆，紧皱的眉头难掩英俊，领带似乎没有系好，在颈间斜斜搭着，减去几分精致感。


  助理的手一轻，对方已经把段书昀接了过去。


  不等他说话，俞赫奕搂住段书昀的肩膀，冷静道：“你可以走了。”


  助理：“……”


  这么直接？


  随即俞赫奕掏出了房卡，房卡在他手中都有些磨损了，正常高档酒店会把房卡保修的很干净，那些磨损显然是从他手里弄出来的。


  这说明他经常住在这里，就算不住，也是这里的常客。


  助理瞬间警惕起来。


  不过这间酒店住一晚的价格，几乎是他不能想象的，所以这种人没必要对段书昀使手段。


  就在助理惊疑不定时，俞赫奕直接伸手摸上了段书昀的阻隔——那个地方紧靠腺体，是个非常隐私的部位，平常人根本不能触碰。


  可是他的神态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很多遍。


  而段书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俞赫奕见他还在看，面无表情冲段书昀道：“老婆，醒醒，我是你老公。”


  助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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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准备离婚的第十八天

  段书昀迷蒙中睁开眼，神志却不怎么清醒。


  他发情期时，对于外界的反应十分微弱，严格意义上讲，发情期对于他是发病，和普通人的发情有区别。


  这种手软到没力气，呼之不应的状态，任谁也不会往发情上想，说是昏迷都有人信。


  助理知道段书昀结婚了，但是没见过他的丈夫。再加上段书昀平时的表现根本不像个有家室的omega，所以他刚刚看到俞赫奕时，没有往那方面想。


  他隐隐觉得俞赫奕的那句话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是住得起这种套房的人，身份地位怎么都不会低，又怎么会故意说给他听这些？


  等助理抬起头时，面前的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进去屋内，俞赫奕把段书昀放在了沙发上——这个房间他最近隔三差五来住一次，对布局很熟。


  段书昀的脸呈现一种粉红色，他的双眼紧闭，似乎是有些难受，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俞赫奕抬起手，修长的指节点在他额头的汗珠上。


  段书昀戴着阻隔贴，因为没完全标记过，即使是他，也没法从段书昀的体.液中闻出信息素的味道。


  安静中，他停顿了片刻，指尖探出去，掀开了段书昀颈后的阻隔贴。


  只不过掀开了一角，玫瑰花的香气瞬间溢了出来，他轻轻一喘，似乎终于能够放松一些。


  腺体是他们的第二性.器官，也是他们身上，在心脏和大脑之后最重要的器官，腺体受损或者生了毛病，无论如何都是好受不起来的。


  闻到如此浓郁的玫瑰花香，俞赫奕的腺体也隐隐发热。


  不过这次他没有往日那么直接，他的手放在段书昀的脸颊上，面色复杂。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碰？”他道。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现在的段书昀也没法回答。


  俞赫奕把阻隔贴完全掀开了，瞬间，屋内的气体都被玫瑰花席卷，段书昀也半睁开眼，他虚弱的手微微上抬，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要……”


  俞赫奕喉结滑动，他把手缩了回去，扭头去桌子旁边的电话上摁键，叫前台送抑制剂。


  打完电话后，他就坐在段书昀身旁沉默了。


  作为生活多年的夫夫，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十分熟悉，就算心不合，身体也是合拍的，可是如今人在眼前，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生理上无法避免的东西则显得无所适从了。


  段书昀喘着粗气与俞赫奕对视。


  半晌之后，俞赫奕朝段书昀俯身，凑近之后，段书昀才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发红了，alpha在面对发情期的omega时，抵抗力几乎为零，没扑上去已经十分克制。


  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你想就这样度过发情期？”


  上次发情期，段书昀就是靠抑制剂度过的，过程堪称惨烈。


  俞赫奕带着他的气息靠近时，段书昀的神志开始摇摇欲坠。


  然而，在他与本能作斗争时，俞赫奕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他一只手握住了段书昀的脖子，掌心的温度滚烫。


  俞赫奕说：“有个临时标记会好受点。”


  段书昀没有反应过来，俞赫奕朝他俯身，他抓住了俞赫奕的领带——随后颈间一痛。


  是一种很熟悉的痛楚，在之前每次发情期时，他时不时就会被咬一口，从开始的抗拒，到后来对这种疼痛快产生了惰性，甚至还知道配合alpha的犬牙，以让标记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


  虽然这种临时标记比起直接接触的效果差，但他们没完成过完全标记，所以还是管用的。


  抑制剂送上来时，段书昀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甚至有功夫去打量四周，问一句：“这是哪？”


  俞赫奕清咳：“酒店。”


  他送段书昀来酒店，是因为酒店在机场和俞家的中间，助理把段书昀送这边的同时，他也往这里赶，路程能减少一半。


  不过这也误打误撞遂了段书昀的心意，他并不想回俞家。


  在知道不在俞家之后，段书昀明显放松许多。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其实本身就没什么话好说，在一起生活这几年，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寥寥无几，唯一的话题，就是段俞敏。


  忽然之间，段书昀想起来段俞敏的姓氏来。


  段俞敏的姓来得很奇怪，在段书昀怀他时，家里为了他的名字绞尽脑汁，他依稀记得，有个选出来的名字，明明是姓俞的，叫“俞开曦”。


  但当他一觉醒来之后，刚出生的儿子被抱在他面前，他又被告知，“俞开曦”改作了“段俞敏”。


  段在前，俞在后。


  奇怪的是，他都感觉到奇怪了，俞家人却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没人觉得不对劲——就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而如今婚姻走到尽头，他也不必再去了解。


  段书昀恢复了七七八八后便想走人，俞赫奕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可是等他艰难起身后，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喻伟。


  电话接通后，那边的声音传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段书昀声音还透着点疲惫：“你看着说吧。”


  “你这是怎么了？”喻伟顿了下，随即他就没工夫管这些了，“好消息是，你热搜了。”


  虽说热度大是好事，但听喻伟的语气，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热搜。


  果然，喻伟继续道：“坏消息是，这次热搜是你和你老公一起上的。”


  坏境太安静，手机里的声音一清二楚传出去，传到了俞赫奕的耳中，他抬起头，在段书昀紧皱的眉头时，打开了手机。


  确实是上热搜了，狗仔跟拍近距离模糊GIF图，一个是段书昀被助理扶着进去，一个是俞赫奕快步进酒店，只拍到了背影。


  标题是#段书昀录综艺受伤，老公连夜赶来慰问#


  #段书昀工作身体虚脱，和老公夜会酒店#


  评论区：[我靠，这个老公背影有点帅。]


  [前后顺序反了吧？]


  [身体虚弱然后夜会酒店？今日小编又在逗大家玩呢。]


  俞赫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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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准备离婚的第十九天

  由于最近段书昀回归，热度正在回暖，加上之前他二话不说结婚退圈一条龙，哪怕对他本人不感兴趣，也会对他的结婚对象感兴趣。


  这些年，关于他伴侣的谣言不知凡几，但就是没人见过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有人觉得他为爱退圈，嫁的是真爱，期待这位真爱的长相。


  有人觉得他为了更大的利益才会退圈，嫁的是豪门，对他多抱有看热闹和眼红的心态。


  然而谁有知道，其实他两边都不沾呢。


  这还是俞赫奕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在进酒店之前，他还在跟别人打电话，镜头照到了背影，和他扭过头去时一个模糊的下巴。


  吃瓜群众沸腾：[有一说一，我觉得是个帅哥。]


  [日了朋友们，你们看见他手上的表了没？这要是真的，保守估计百万。]


  [有钱又有颜，我要是段书昀，我也愿意为他退圈啊！]


  [都疯了，万一是个背影杀手呢？看你们还舔不舔。]


  [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现在营销号越来越丧心病狂了，为了流量什么都能编，人家可能碰巧住一个酒店，结果扭头就被编故事说成已婚，太草了。]


  [造谣无成本，就离谱。]


  [所以就算人家有钱又有颜，也不会是段书昀的老公。]


  [我也觉得不是，要家里真那么有钱，何苦再出来自己赚钱？我记得前两年也有嫁入豪门的明星，人家婚后就直接不出来了，该享受享受，当年段书昀能为钱退圈，说明他很看重这方面，没道理再复出。]


  [说得对。]


  当聚在一起的人多了，分析能力和观察力都是翻倍的。


  可惜这件事情的大前提错了，所以分析那么多也都是错的。


  “白得来的流量！肯定得要啊！”喻伟说，“你先不要回应，等这件事稍微冷却之后，再发回应——当然，离婚这件事你可以选择说或不说。”


  爱豆离婚不如结婚给粉丝的冲击大，对爱豆来说，稳住粉丝是比稳住声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只能造成表面上的波动，那么相对来说就不怎么重要。


  俞赫奕还不知道他和段书昀离婚这件事，连“重要”都算不上了。


  电话的声音很清楚，段书昀觉得他应该是听到了。


  等挂断之后，先前屋子里漂浮的信息素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段书昀的后颈还在发热，又胀又痛，能感受到一圈发烫的牙印。


  俞赫奕目光难明，“你现在，对外都说……离婚了？”


  当然不是，段书昀根本不提。


  但是他没有解释，垂下目光，想找个理由离开。


  “这不还没离呢。”俞赫奕当他默认了，强调道，“你这算是冒充单身人士。”


  “……”段书昀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道，“我先走了。”


  俞赫奕仿佛瞬间被摁下了静音键，眼睁睁看着段书昀往门口走去，他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段书昀走后，他打开了微知，界面还停留在翻看的几条评论上。


  [段书昀怎么可能嫁到豪门啊？他连迈进豪门的资格都没有好不好。]


  [都别猜了，段书昀嫁给我了。]


  俞赫奕的账号是个早百八年前注册的认证账号，因为富豪榜出来那次上过热搜，他这个账号涨了几万的粉丝。


  太长时间没有过动态，这个账号早长草了，几乎到了不管发什么都无人问津的程度。


  他停顿片刻。


  指尖打字。


  @俞氏集团-俞赫奕：[我不算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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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准备离婚的第二十天

  由于账号确实是许久未打理，活粉也成了僵尸粉，这条动态发出去没多久，阅读量连二百都没有。


  俞赫奕等了片刻，没等来一条评论。


  正当他想删掉那条动态时，助理打来了电话，是公司里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他停顿片刻，那条动态还是留下了，没有删掉。


  随即他便投身去工作了。


  段书昀还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舞台还没有录制完成，回归时需要参加的活动有很多，因为这次发情期来得突然，这些工作差点全部被耽误。


  ……算是幸好，俞赫奕帮了他一下。


  发情期倒是让他在繁忙的工作中难得有了点喘息的空闲。


  这夜回到家之后，他在疲惫中入了睡。


  临睡之前，他还不忘在榜单上看看排名——他的专辑排在五六名，目前已经有几万人参与打榜。


  数据不算太好看，但也不至于萧条。


  这个数据目前是够看的，可对于他长期的目标还远远不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自从在俞家出来之后，他的生活就从虚无变得十分充实，几乎有种不真实感。


  这种充实难免让人劳累，但劳累之中，更多的是一种为了目标奔波时带来的满足，比起之前，已经好到了天上去。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段书雯还需要他来供养时，他对当时的生活不是没有过倦怠。


  可是如今想想，那时候也已经比充满禁.锢的生活好多了。


  早上，段书昀被电话吵醒。


  喻伟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书昀，你的排名进前三了！凌晨的时候还被顶上过一位！不过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段书昀还不怎么清醒，“凌晨被顶上一位？是因为八卦新闻？”


  “吃瓜群众怎么可能帮你打榜？”喻伟道，“肯定是因为歌曲质量啊！”


  段书昀逐渐清醒过来，他翻了翻手机榜单，发现他确实在前三挂着，有向上冲的可能，也有随时掉下去的可能。


  一位这件事情，不是说摸到就算得到了，而是说他当晚在哪个电视台打歌，临近舞台结束时有个截止时间，在这个截止时间内的排名才算数。


  而凌晨的排名是最好冲的，因为这个时间段各家的粉丝都比较松懈，不会太卖命。


  晚上的时间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不过他在人气沉寂多年之后，一回归就拿下如此高的排名，已经实属不易。


  这其中有七分要打给歌曲的质量——当然，俞理萌估计也不需要他的感谢，


  其实俞理萌是有关注他的，毕竟是从她手中出去的歌，哪怕不关心嫂子，也得关心作品。


  她当初一怒之下走掉，扔给段书昀一个半成品，不无报复的心思在里面，后来回去后冷静下来，稍稍产生了点后悔的情绪，觉得段书昀没她肯定要完。


  她能看出段书昀对这次回归的认真，毁掉别人的理想，不是她想看到的。


  只不过段书昀没拉她回去，也没给她台阶下，她便没好意思回去。


  然而，等段书昀回归的时候，她那些后悔的情绪全变作了羞恼，被段书昀改编过的歌曲，每一处变调都像是敲在她脑袋上的木棍。


  不疼，但侮辱性极高。


  明明她才是原创！


  她确实是原创，段书昀也不打算抢她的功劳，该署名的地方全标注上了她的名字，而且就算整首曲子已经被改编了，段书昀也没把他的名字贴上去的意思。


  按理说，很多原创的东西都很反对二传二改，可俞理萌任性在先，段书昀补救在后，加上本身就是半成品的歌曲，这件事倒也不算多冒犯。


  因此当俞理萌看见段书昀不仅没有翻车，还得了个不错的成绩时，心情颇为复杂。


  尤其是上边还标着她的名字，可歌曲都不算她编的了。


  这对原创者来说，无疑是非常大的侮辱。


  不过不管她如何去想，段书昀都不在意就是了，他想得则更简单，银货两讫。


  这夜去的电视台，是个收视率比较大的平台，他运气还算不错，档期排上了，许多爱豆要进这里都得排队。


  他不仅排上了，还排到了个流量比较大的时间段，晚上八点半。


  这无疑是个增加曝光率的好时机。


  晚上是喻伟和助理一起陪着段书昀，喻伟手底下不止段书昀一个艺人，显得比段书昀还要忙一些，他自从知道段书昀有望拿一位后，表现得比段书昀本人还要激动。


  段书昀上台了。


  于此同时，网上的流言又在被酝酿发酵。


  ——俞赫奕的微博被人看到了。


  微知长久不发动态是会被限制阅读流量的，就是说，当他猛不丁发上一条动态时，就算关注他的粉丝也不能立刻看到。


  但限制阅读流量的时间也有时间限制。


  等过了那段时间，那条动态就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被所有人看到。


  才开始，大部分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失踪人士出没？]


  [这是不是你的第一条原创动态？好像之前要么是转发公司的动态，要么就是给公司打广告。]


  [自从几年前我在热搜上认了你当老公，就没离你这么近过了，前排贴贴！]


  [你要不算豪门，我们算什么？乞丐？]


  后来，调侃着调侃着，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我看了下这个发表时间，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发表时间怎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这个时间点有瓜吧？好像是一个爱豆的瓜。]


  [昨天这个时间点，狗仔曝了段书昀和他老公的照片，因为不太严谨，然后好多人猜那到底是不是他老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多人说段书昀根本没嫁进去豪门。]


  [次奥，不是吧！]


  等喻伟打开手机的时候，#俞赫奕，段书昀#这个话题已经被顶到了热搜尾巴上，马上就有升上去的架势。


  因为对俞赫奕还不算特别熟，喻伟第一眼没什么反应，第二眼看清后，差点心脏骤停。


  点进去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俞赫奕的那条动态。


  已经被点了几万个赞。


  再往下翻的第一条评论。


  [我已经扒到了俞赫奕近期的照片，是他被某家杂志采访时拍摄的，看他手上的那块表，和段书昀在一起的那个人手上的一模一样！]


  喻伟：……就没见过上赶着自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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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准备离婚的第二十一天

  在舞台上，段书昀看见了更多的蓝色星光。


  他在唱歌的时候，眼光会不自觉往观众台下看，那片比起别家来说，显得比较微弱的蓝色星海随着他的节奏摇曳，偶尔也会有人站起来冲他挥手。


  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他心中说不上来的滋味，但总体来说是开心的。


  最近走出来的每一步，都让他无比庆幸脱离了俞家，可能再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忙前忙后的佣人保姆伺候，可是他为自己而活。


  随着歌曲进入尾声，那片微小的蓝海渐渐四散开。


  有粉丝举着应援棒跑前边来了。


  段书昀马上要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可是见那位粉丝面露激动，还是留了下来。


  她说：“昀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在微知上守了你好几年，特意从别的城市赶过来看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粉丝后援团里的团长！”


  段书昀确实看她眼熟，但是一时没认出来。


  一经提醒，他方才恍然，然而比较令他意外的是，他以为自己的粉丝该散的差不多都散干净了，能等他五年，他根本不相信。


  就像他一年比一年冷清的微知一样，剩下的老粉也都是把他当成精神寄托，寂寞时发泄的树洞。


  当他一回归，那些老粉甚至不再愿意把他当成树洞了。


  不过想想，现在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老粉，因为应援棒是每次爱豆办演唱会时，由公司开始制作，再联系后援会销售，段书昀回归的时间不长，没办过演唱会，这些粉丝要么购买的二手应援棒，要么就是老粉。


  等待他的人，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段书昀努力回忆这名女生的名字。


  身后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了，“时间有限，这位小姑娘，接下来还有艺人的，你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工作人员不敢朝着段书昀训斥，一般都是朝着粉丝说话。


  但实际上，这句话是给艺人听的。


  “想不起来没关系！”小姑娘摆摆手，善解人意道，“我只是感觉你上一场打歌不开心，因为我们的蓝海不见了，可是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段书昀微微动容。


  这时，身后的催促更加急切了，段书昀关掉耳麦，头也不回道：“我们是在干扰不到舞台的角落里，没有打扰到任何人，你频频打断人说话才算不礼貌吧？”


  那工作人员终于闭嘴了。


  其实段书昀和那粉丝站的位置很取巧，不算后台，但也干扰不到舞台，实在不到需要驱赶的程度。


  流量大的平台，没想到工作人员也比别的地方高人一等。


  小姑娘捂嘴：“好久不见，你的脾气还是没变。”


  段书昀眼睛也含了笑意。


  这时，喻伟从后台探出颗脑袋，他看向了段书昀，表情明显是有事情，小姑娘手中举着蓝色应援棒，冲段书昀道：“你有事就快去处理吧，不耽误你的时间啦。”


  段书昀扭头，停顿一下，才冲她道：“那我就走了。”


  小姑娘一愣，面上带了点不舍。


  段书昀露出个浅淡的笑意，不过一闪而逝，还是转身走掉。


  没有走出多远，小姑娘扬声喊：“——段书昀！谢谢你回来！”


  段书昀的背影明显一僵。


  “其他粉丝让我和你说，我们都很想你！”小姑娘有点哽咽，“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后台喻伟着急地挥手，身后是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粉丝，蓝海的光突然亮了不少，那一小片的人，和那一小片周围的人，看起来居然比方才多出来一倍有余。


  段书昀回头，只见他们冲他摆手。


  “段书昀！欢迎回来！”


  “新粉前来参团！”


  谁都没想到，段书昀的粉丝会搞这一出，这次上台的是个男团，被呼声吸引，也纷纷侧目。


  场面一时颇为壮观。


  段书昀眼中的倦意慢慢消散，他直勾勾盯着粉丝看，在众人的目光中，朝粉丝们深深鞠了一躬。


  ……


  进后台之后，喻伟匆匆迎上来，手机直接放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你和你老公出门之前都不商量商量的吗？网上怎么能乱发言呢？”


  段书昀和俞赫奕就从没沟通成功过。


  更何况，他道：“我说了他也不会听的。”


  “那也不能发这么明显的动态啊！”喻伟抓狂，“你俩都要离婚了他整这一出，把你俩的婚姻关系曝出来，对他家股市有什么好处吗？”


  喻伟一顿，又补充道：“不对，现在来说，是你俩家的。”


  段书昀：“……”


  网上的八卦已经到了段书昀究竟什么时候和俞赫奕谈起的恋爱，又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儿子到底几岁了。


  本来段书昀嫁个藉藉无名的富商，还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讨论度。


  可是那个富商是俞赫奕，一切就不一样了。


  俞赫奕可是靠颜值上过热搜的富商。


  他每一次上杂志被采访，当期的杂志肯定要被卖到断货，许多小o把他摆在床头，就为了闻一闻钻石王老五的芬芳。


  很多人调侃这是金钱与颜值的双重暴击。


  多数omega嫁富豪，对方要么人品一言难尽，要么长相一言难尽，甚至还有十分直白，连目的都不掩饰直接嫁老头的，都是臭猪拱了嫩白菜，堪称不忍直视。


  然而俞赫奕不一样，俞赫奕长相帅气，年轻多金，最重要的一点，人品单拎出来也是比起大部分□□丝A都要靠谱的。


  群众们的这个认知，是从几年前一个事件得出来的结论。


  他有段时间火了一把，人火身上必定会聚集许多视线，这都是在所难免，有个别敬业的狗仔，在他身后跟踪了三个月。


  这个狗仔业务能力业界闻名，是个咬死人不松口的老鳖。


  才开始，他口出狂言。


  “圈内的共识，大部分富二代都玩比较开，让我来抓你们这位国民老公现个形，不出半个月，你们就等着吧。”


  两个月后，他在某匿名平台上大骂：“一个富二代，浪费了老子两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抓到，已经两个月了，我他妈就不信他还能继续装下去。”


  三个月后，他直接上大号开麦：“就没见过活得这么没劲人。”


  “天天两点一线，我走半个月就走吐了，不腻吗？”


  “应酬到九点准时收工，妈的那些老板都没意见？”


  当时的评论：[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懂了，老公生活规律，作息健康，应酬不多喝，面对美色不动摇，我嫁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俞赫奕和段书昀还没什么交集，喻伟当成段子给段书昀分享过。


  那时段书昀看着满屏的“老公”，并不知道，这人以后真的会变成他老公。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网友们挖地三尺也能给扒出来。


  他们截图，对那个狗仔进行职业羞辱：[要你何用。]


  [蹲三个月什么都没蹲出来，阿爸对你很失望。]


  [你的瓜还保真吗？这次算是翻大车了。]


  [所以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在狗仔眼皮底下谈恋爱还不被发现的？他俩上辈子特务出身吧？]


  这题很简单，因为那时候段书昀和俞赫奕根本就没谈恋爱。


  他俩跳过了那一步，从不熟开始，直接结婚生子了。


  喻伟表示但凡再曝出一个瓜，他的心脏就真的受不了了。


  段书昀对着俞赫奕发的那条动态看了片刻，发现他动态发表的时间与评论间隔很大，一个在前夜，一个在今朝。


  且通过微知软件上提供的上线记录，俞赫奕最新的上线时间是在昨夜。


  ……他可能还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呢。


  *


  喻伟确实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昨天忙完公司的事情之后，没来得及回酒店，就被俞理萌告知俞父俞母归家，一同回来的，还有俞董与俞老夫人，也就是俞赫奕的爷爷奶奶。


  要是只有俞父俞母，俞赫奕找个借口不回去便罢，可是爷爷奶奶一来就不行了。


  这下是不得不回家。


  俞赫奕进家门的时候，俞老夫人正在和佘秋聊天，不知道聊了什么，整个人眉开眼笑，她人是非常有气质的，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银辉，涂了淡色的口红，手上是质地细润的玉镯。


  俞老夫人也是个omega，俞家基本上都是AO两个性别，beta很少很少，娶回来的外姓没有，仅有的是俞家本家人分化成的beta。


  在一定程度上，俞家血脉是足够纯粹的。


  可是这种做法，俞赫奕有时候不是多想苟同。


  不过幸好，俞老夫人和俞老爷子真心相爱，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联姻关系，这使得俞家家风严正，没出过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到俞赫奕回家，俞老夫人问：“书昀呢？回家找了他好久都不见他，接敏敏去了？”


  话到一半，只见保姆拉着段俞敏从门口走进来。


  迟迟不见段书昀的身影。


  俞赫奕从小到大，对长辈撒谎的时候屈指可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他神色略有不自在，还是保持镇定道：“书昀出去他妹妹家住了，过段时间回来。”


  俞老夫人闻言没再多说什么。


  俞学唐却皱眉：“他就这么扔下敏敏走了？好歹也为人父母，已经不能像单身时那样随性了，他一走，敏敏的生活和学业谁来照料？”


  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家教与保姆随时待命，其实他们这些所谓的家长，插不上太多的手。


  但他们还保留着传统的思想，认为家庭中，该有个主内有个主外。


  要段书昀照顾段俞敏，也不是让他真的照顾，看着保姆照顾的时候居多。他的位置就像个岗位，必须有人留守，不得擅自离岗。


  其实不止是段书昀，俞赫奕也在这种规则之中。


  只不过他接触这种规则太早，早已不觉得这种规则有什么问题。


  可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哪里有“岗位”一说呢？


  俞赫奕听到俞学唐这么说，明明是意料之中的话，可是突然发觉到种无法言说的别扭，他压下心底的躁动，道：“我教也不是不行。”


  俞学唐道：“你的职责是看管好公司，家里的事情你掺和什么？”


  俞老夫人笑意已经消退不少，叹口气，对着俞学唐道：“家里有阿姨有老师，书昀出去几天也没什么，虽然为人父母，可是偶尔放松放松也不犯罪。”


  俞老夫人比起佘秋，在俞家还是有话语权的。


  面对母亲，俞学唐没有再说什么。


  这点小插曲就这么被不浓不淡的揭了过去。


  段俞敏好久没见过祖父祖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回家之后就坐在两位老人身边，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那些外戚说的没错，段俞敏在俞家就是受宠，也只有他能把家里的氛围带动起来。


  小孩有时候就是家里的气氛救星，也是大人犯错之后的遮盖布。


  俞赫奕趁着段俞敏和俞家二老说话的功夫，悄声往楼上走。


  卧室里，段书昀的信息素越发清淡了，玫瑰香只剩下点捉不住的味道，需要把头埋进枕头里才能闻到。


  信息素是没办法欺瞒的，如果这时随便一个长辈走进来，就会发现，这间卧室起码有一两个月没住过人了。


  没有玫瑰的香气，也没有龙舌兰的味道。


  甚至因为俞赫奕走前的吩咐，佣人都没怎么打扫房间，落尘的味道都能把信息素盖住。


  俞赫奕收敛着信息素，没让他的味道掩盖了玫瑰香。


  他一时心下茫然。


  想想段书昀和他说离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可是他们分开都已经好长时间了，他没把段书昀哄回来，且有种永远哄不回来了的错觉。


  俞赫奕坐下，闻着床上那点浅淡的玫瑰味，揉了揉鼻梁。


  早知道，该让佣人把这屋里的味道留久一点。


  正坐着，那边保姆敲了敲门，“小俞总，俞总说让你去看着敏敏写作业。”


  俞赫奕：“……”


  嘴上说不让他掺和，到底还是没放下这件事。


  俞学唐的传统思想很难突然被改变，就像俞赫奕虽然觉得疲惫，但还是遵守规则一样。


  俞家的长辈都在客厅，他直奔段俞敏的小书房，段俞敏和老师早早等在了那里，他没到位，两人始终就不开始。


  俞赫奕觉得没法理解，问道：“你拿钱，还得让雇主看着你办事？”


  这要是他公司里的员工，早就被他开了。


  家教老师也很为难：“等家长到了再开始教学，这难道不是您家中要求的吗？”


  俞赫奕一愣。


  由于他已经成年多年，早忘了当时他的家教是怎么教他的，印象中，确实有他的母亲一直陪伴，但等家长这一条——俞学唐新加的？


  左右他不过辅导段俞敏这几次，他一清咳：“行了，开始吧。”


  家教老师整理好仪容，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课。


  平时俞赫奕也就偶尔撩一眼段俞敏上课的样子，从未亲身参与过，这个“工作”一直都是段书昀在做。


  想想段书昀似乎还算喜欢教导段俞敏，他决定好好听。


  流程是，老师讲一遍内容，再带着段俞敏做一遍题，然后让段俞敏自己做一遍。


  俞赫奕一直觉得段俞敏是个聪明的小孩，继承了俞家优良的基因，他的好成绩就是证明。


  但半个小时后，他的这个认知正在崩塌。


  老师讲：“a+b=c，那么c-b=多少？”


  段俞敏掰指头一算，果断道：“d。”


  俞赫奕：“……”


  老师又讲：“跟着我念这个拼音，ma，么啊马。”


  段俞敏：“沃尔玛。”


  俞赫奕：“……”


  俞赫奕又观察了十分钟，见那个老师依旧波澜不惊，稳如老狗，心里正在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


  又过去了段时间，他实在没忍住，对着段俞敏道：“你这么念是不对的。”


  偏偏小孩可不会站着让他白训，段俞敏会顶嘴：“哪里不对，老师都没说什么。”


  主要是俞赫奕平时不怎么看孩子，生活中还行，在学习上，段俞敏对他的信任度就不是很高了。


  他曾经见段书昀辅导段俞敏，段书昀的话段俞敏从来不敢顶，也不知是怎么累积下来的经验。


  俞赫奕尚有耐心，没计较段俞敏的不服气，上前去给他讲解。


  在这期间，老师时不时微笑，一言不发。


  俞赫奕道：“就拿这个拼音来说，念马。”


  段俞敏：“沃尔玛。”


  “……”俞赫奕的耐心瞬间降下去一点。


  “算了。”他说，“我看你阿拉伯数字八写得也不标准，你为什么非得画两个圈？”


  这个问题其实段书昀说过，但还没来得及给他矫正，段俞敏心虚道：“我爸都没说什么呢。”


  俞赫奕努力心平气和：“我不是你爸？”


  段俞敏道：“你是我父亲。”


  俞赫奕：“……”


  所以段书昀到底是为什么喜欢辅导段俞敏写作业？！


  俞赫奕的心口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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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想离婚的第二十二天

  在消耗完那本就不多的父子情之后，段俞敏又开始嚷嚷着看电视了。


  他的作业确实已经写完，不让他写也说不过去，但他想看电视的理由不太行，因为他想看到段书昀。


  家里长辈都在，俞赫奕一旦打开电视，就是不打自招了。


  按照俞家的家风，是绝对不允许家里出一个抛头露面的omega的，肯定让他把段书昀喊回来。


  可是段书昀怎么可能回来？


  如果说他肯回来，大几率也会提离婚的事情，俞赫奕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见撒娇不成，段俞敏开始泫然欲泣。


  他的手段不多，小孩子能做的也有限，只能耍赖和哭闹。


  “我好久都没见到爸爸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段俞敏拽住俞赫奕的衣角，“我偷偷看也行啊，不让爷爷奶奶发现，父亲，你就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在这种哭闹中，圣人也会冒火。


  俞赫奕很少带孩子，除了小时候，基本没见过段俞敏耍赖的样子。


  平时他见段俞敏是很可爱的，此刻却觉得他简直像个小泼猴，一点也不可爱了。


  俞赫奕试图讲道理：“你看爸爸就要打开电视机，电视机在客厅里，爷爷奶奶祖父祖母也在客厅里，他们怎么可能不发现？”


  段俞敏哭：“我才不管。”


  俞赫奕：“……”


  在公司里，他可以解决任何问题，可是哄孩子该怎么哄，他完全没经验。


  而且段俞敏再哭下去，楼下听到是迟早的事情。


  正一筹莫展，俞赫奕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紧皱的眉头渐渐松懈了下来，几乎是立刻把电话接通，听筒放在段俞敏耳边，“你爸来电话了，快听。”


  段俞敏瞬间被摁下了静音键。


  他在抽泣之中，维持了种小孩的娇气腔调，“爸爸！”


  段书昀早就听到了他们这边嘈杂的声音，甚至听出了段俞敏的哭腔，他放下网上的新闻，平静问段俞敏：“怎么了？”


  “你又是好久没消息啦，我想你啊。”段俞敏的语气开始哽咽，“你怎么还不回家？我大爸爸好笨，都不会教我学习。”


  他的心中，俞赫奕没有段书昀厉害，也没有俞赫奕有耐心。


  而且俞赫奕一消失就是好长时间，完全没有段书昀陪伴他的时间长。


  小孩的心有时候也是偏的，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而优待谁，也不会因为血缘关系就可以原谅一切。


  段俞敏的偏爱藏得很深，段书昀一直没有感受到过。


  他一直觉得在段俞敏心中，他和俞赫奕的分量该是一样的，哪怕他天天在段俞敏的身边。


  到现在，他才微微感觉到不同。


  他说：“父亲和爸爸都是一样的，教你的时候你就听着，不要顶嘴。”


  “哦。”段俞敏闷闷一声，“可是他说我拼音读不对，就连我写个八，父亲都要说我写得不对。”


  俞赫奕：“……因为确实就是不对！”


  段俞敏：“你看你看。”


  段书昀：“……”


  “那你也不能不听话。”段书昀很淡定，“大人说话的时候，你多听多做少说，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大人都比你懂得多，哪怕是街边的乞丐，也可以当你的老师，知不知道？”


  他和段俞敏已经相处出来自己的方式了。


  因此段俞敏罕见地没有顶嘴，甚至是乖乖听着。


  三言两语解决完了段俞敏，俞赫奕接过了电话。


  段俞敏看电视本来就是想见到段书昀而已，现在已经和段书昀通过话，想看电视的心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保姆上来，他乖乖跟着保姆回了卧室，临走前还隔着电话亲了段书昀一口。


  总算把他打发走，俞赫奕比工作一天还累。


  他本想和段书昀抱怨两句，可是话堵在嘴边，半路又咽了回去。


  在之前，段书昀每天都看孩子，一年三百六十天，自从段俞敏可以上学开始，他这种日子起码持续了一千多天，他冲段书昀说累？


  段书昀那边声音嘈杂，显然是还没回家。


  他哄段俞敏有段时间了，剩下的空暇不多，和俞赫奕开门见山道：“你打开你的微知看看。”


  俞赫奕一愣，回了卧室，找到平板登录进去。


  甫一登录，消息提醒的铃声瞬间填满整个卧室，平板是最新买的，都有瞬间的卡顿，俞赫奕上次见这个阵仗，还是他几年前上热搜的时候。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沉默中，他点进去了评论，入眼就是一条：[老公你究竟什么时候和段书昀结婚的？我不允许你有别的omega！]


  俞赫奕对网上这种胡乱叫人的流行文化一直适应不良。


  尤其是这种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网友。


  他沉着脸，直接在后台的界面回复：[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而后他才往微知主界面看。


  只见热搜上飘着他和段书昀的名字，顶在了热搜第一。


  后面带着个小尾巴——“热”。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和段书昀的关系一直没被曝光过，甚至除俞家人之外，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娶了段书昀。


  段书昀道：“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发那条动态什么意思？”


  俞赫奕觉得迷惑，“我什么时候……”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然而细想他之前的表现，似乎确实从未有过公开的意思。


  不过不公开，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俞家一向低调，很少做博人眼球的事情，加上段书昀已经退圈，公布与否重要吗？


  可段书昀为什么会认为是他不想？


  俞赫奕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


  段书昀那边一顿，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轻轻一叹气：“你回复那个人……是不想澄清了？”


  段书昀看见了俞赫奕回怼的那个网友。


  那条评论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往上升，又有热搜的架势了。


  俞赫奕张了张嘴，他根本搞不懂段书昀的思路了。


  在几番斟酌之后，俞赫奕小心道：“那你想不想澄清？”


  “俞赫奕。”段书昀一顿，突然道，“离婚协议书你签了没？”


  再次从他嘴里听见“离婚协议书”几个字，俞赫奕眉头一皱，他绷紧唇角，硬邦邦道：“没签。”


  “签吧，”段书昀道，“所以澄清不是我们想不想的事情，而是事情已经到了没必要说出去的地步。”


  他想说的话就这么多了。


  在俞赫奕欲言又止的沉默中，段书昀挂断了电话。


  那份离婚协议书，至始至终都被俞赫奕放在身上，他没有扔掉，但也没打开过，换洗衣物的时候拿出来，匆匆放进新衣服里。


  并不是不屑于看，而是不敢。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他和段书昀能走到这一步。


  都说一步错步步错，可究竟是哪一步开始的？


  俞赫奕终于肯摸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再次打开，里面的纸面崭新，那条款上写明了段书昀净身出户，不要他的一分财产。


  那天的支票，也不过是段书昀的一个玩笑。


  如果离婚协议书也是就好了。


  *


  等段书昀回过头，喻伟也正在招呼他，喻伟的神情十分激动，把他拉起来：“我们这次很有可能拿下一位，你的排名正在和第一较量！就看截止的时候谁在上面了！”


  这次的第一名，是新生代偶像，段书昀并不认识。


  而当初信誓旦旦要压他一头的蒋椿，打歌舞台没来不说，排名也落在五六名，最终公布排名的时候，他连大荧幕都进不去。


  段书昀被拽去了舞台上。


  舞台一般有两个，一个站爱豆，一个站主持人，他们投映的镜头也不是一个，在主持人说致辞的时候，他们这边都在等待着。


  好多人认识段书昀，也有不认识的，但是他们的目光都若无若无飘在他身上。


  流量大的平台竞争也大。


  如果段书昀在这种场合拿下一位，接下来还有很大的几率能拿一位。


  终于，主持人的致辞说完了，镜头切在了爱豆们身上，调动紧张气氛的bgm响起，主持人说：“我们的小哥哥看起来都很紧张啊。”


  “是啊，换谁不紧张呢，我的手心也跟着冒汗。”


  他们的调侃没能缓解氛围，段书昀看到了好几个爱豆在偷偷擦汗。


  在场的，男女abo都有，其中a和b最多，段书昀能从现场闻到淡淡的信息素，不是勾引人的那种气息，而是紧张。


  信息素也能传播情绪。


  段书昀慢慢也开始跟着微微攥拳。


  他垂下目光。


  “好了，时间快到了，又要进入我们每次最紧张的环节——倒计时。”


  “今天我们排名的浮动很大啊，请大家一起，来跟我默念。”


  “五。”


  “四。”


  “三。”


  “二。”


  ——“一！”


  在万众瞩目中，舞台中央的屏幕跳动了几下，停留在了个固定的数值，好多爱豆捂着脸往后看去，紧接着，那一小片蓝海发出尖叫声。


  “段书昀！你一位了！”


  “段书昀你回头！快回头看看！”


  “《懵懂》一位！”


  段书昀缓缓回头，看见了专辑上他的海报照片，他和照片上的自己遥遥对视，有一瞬间的恍惚。


  截止到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懵懂》以十六万八千九百六十一票，位居榜首，拿下一位。


  *


  于此，沸腾和狂欢的还有微知上的吃瓜群众。


  #俞赫奕，简单粗暴护妻#


  #俞赫奕，段书昀结婚实锤#


  [这两人也能凑一起去是我没想到的。]


  [我也满脑门儿问号，全网都快翻遍了，愣是没找到他们在一起过的蛛丝马迹，这届吃瓜的网友不行啊。]


  [此处应艾特号称第一狗仔的某位。]


  [这两人孩子都五岁了，也就是说，他们在一起起码六年，他们结婚的时间在段书昀承认结婚的那一年还得再提前一点，谈恋爱的时间也要往前挪，没有人一开始谈恋爱就要孩子，因此，保守估计他们在一起有七年，七年的时间，某第一狗仔什么风声都没抓到？你卸任吧干脆。]


  [好像从没见过俞赫奕在公众平台上回复任何人，没想到第一条就是怼人。]


  [我日，老公果然帅爆了，看人不爽直接怼。]


  [有点甜啊姐妹们。]


  [我脑补了下他们在一起的画面，该是多么养眼！想知道有没有人扒他俩的合照？我想嗑了！]


  [所以有钱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复出娱乐圈？]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之前还觉得段书昀穷，现在我的脸有点疼，小丑竟是我自己。]


  [最新消息，段书昀新歌夺一位了！]


  [有钱人果然牛逼，一回来就一位，不是我等凡人可以仰望的，想我的小爱豆混迹多年，最近才拿了个一位。]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酸呢？]


  [他爱豆没天赋，别人一回来就拿一位能不酸吗？但是恕我直言，造谣一张嘴而已，还是记得给你爱豆积德行善，少作孽。]


  [路人，怎么没听懂上边什么意思？为啥就酸了？]


  [他的意思是，段书昀有钱+段书昀一回来就得一位=段书昀的数据是钱刷出来的，所以有朋友说他造谣，懂了？]


  在一片乌烟瘴气之中，段书昀的粉丝终于加入了战场。


  人少时，他们谁都不敢惹。


  现在段书昀得了一位，粉丝也有了底气，基数一大，在众多路人之中，也就显得没那么可怜了。


  [感谢大家对我们家书昀的关注哦！不过还是希望大家多关注我们家书昀的作品，少关注私生活。]


  [纯路人，在看过这位爱豆那么多花边新闻后，总算看见除吃瓜路人外的粉丝了。]


  [可怜到有点好笑的程度。]


  [俞赫奕，还不来帮你老婆控评？]


  [难道今年的热门cp快要产生了吗？]


  在一片热闹之中，当事人却始终沉默。


  因为俞赫奕在大众的目光中不多，大家对他有一层滤镜在，段书昀又退圈多年，也为结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总体来说，看热闹的声音是大于讨伐的声音的。


  甚至还有人觉得他们很般配，暗戳戳嗑cp。


  没有人知道，这是对即将离婚的伴侣。


  这段婚姻曝光的太晚了些。


  *


  在打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段书昀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他终于得以喘息段时间，从那种高压的生活中脱离出去。


  回归虽好，但也不能天天回归，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打完歌之后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他每个平台都轮着去了一边，总共打了三周的歌。


  他是属于老人了，新人的话，有六周的打歌机会，曝光率相应也会高一些，不过那是新人的待遇，他不可能有。


  且在他这个年龄，或者和他同辈的艺人，要么已经不混圈子了，要么已经成了大前辈。有些甚至都不用打歌，一回归就是屠榜的节奏，他蹉跎这么多年，实在是有点拖他们那一辈的后腿了。


  所以网上说他一回来就得一位，在那些大前辈的眼中，实在不算什么。


  段书昀在休息时间也没怎么闲着。


  不管什么行业，一旦松懈，想重新拾起都不是件轻松事，尤其是艺术上的东西，他的嗓音条件好，复健的快，舞蹈和表情管理上却还需要下苦功夫。


  还有就是，他从段书雯家住了太长时间，这次回归赚了钱，是时候搬出去了。


  段书雯倒是巴不得他住着。


  她说：“从小就是你照顾我，好不容易让我照顾照顾你，结果你基本也不在家里待着，都没工夫吃我做的饭。”


  其实是吃过好几顿的，但是她总觉得不够。


  能带出这么个妹妹，段书昀心底是自豪的。


  除这些需要他忙碌的事情之外，还有个拖了许久未处理的事情。


  ——正式脱离俞家，和俞赫奕领离婚证。


  这件事情，确实是拖了很久了。


  把俞赫奕约出来的那天，他磨磨蹭蹭到了，似乎是猜到了段书昀的意图，还故意迟到了半个月小时。


  段书昀把地点约到了民政局旁边的一家店，出去就是民政局。


  他问：“离婚协议书签好了吗？”


  在桌子上，他手上拿着自己那份签好的协议书。


  俞赫奕动都没动，“没签。”


  段书昀道：“那就现在签吧。”


  俞赫奕唇角绷紧：“没带笔。”


  “我带了。”段书昀从口袋掏出一支笔，放到桌子上，顺便又拿出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书，“签吧。”


  俞赫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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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即将离婚的第二十三天

  俞赫奕并不怎么配合。


  他迟迟没有拿起那支笔,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俞家人讲究喜怒不形于色，这点在他成年之后的日子里，都执行的很好,  但近期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却始终无法做到冷静。


  尽管如此,  他还是勉强保持体面，“你对离婚,  就这么着急？”


  段书昀神色淡然：“已经拖了这么久,  不算着急了。”


  算算他提离婚的时间,  确实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俞赫奕的话堵在喉咙,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离婚这件事，就像悬在两人心头的石头，一直没落下来,  一旦落下来,  砸中的究竟是谁还未可知。


  但段书昀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他。


  或许也无人伤亡。


  俞赫奕这么拖拖拉拉的态度,  只能让他觉到高阶层人士离婚的困难。他并不觉得不离婚是发自俞赫奕的意愿，能解释的也只有财产和权利的分割不是那么容易。


  “这段婚姻开始的糊涂，不如就让它这么结束吧。”段书昀已经心平气和，“我在协议里说了净身出户，就不会反悔，协议书签上名就有法律效应,  你不用担心。”


  听他说完，俞赫奕的脸色未见缓解,  甚至更难看了几分。


  段书昀视若无睹。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俞赫奕慢慢拿起笔。


  他依旧没有签字，而是在段书昀的目光中,  把笔扔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笔敲击筒壁的声音沉闷钝痛，他收回手。


  “你前段时间拍摄的综艺，我看了。”俞赫奕突然道，“你离婚，是为了他？”


  “……”段书昀有一瞬间的茫然，而后抬头，“谁？？？”


  他对上俞赫奕的眼神，简直一头雾水。


  俞赫奕欲言又止，就那么看着他，不再说话，大有让他意会的意思。


  看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段书昀细细回想，心中慢慢明了。


  综艺播出的时候，恰好是他在打歌的时候，节目本身的流量加上他带去的热度，让那个综艺上了次热搜。


  因为他太忙，只匆匆加速看完，内容大体都知道，可是印象不深。


  要说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在他犯病时，白枫把他背起来的一瞬间——因为后期给加了段十分罗曼蒂克的bgm，还配了个粉红色的滤镜，整的和偶像剧差不多。


  加上当时他脸上的红晕确实滤镜都遮不住，单拎那个镜头出去，被不认识他们的人看了，说他俩谈恋爱都有人信。


  而且可能是这个镜头的缘故。


  有粉丝说，回看他们之前的劲头，都有股满满的cp感。


  白枫放弃漂亮妹妹只去找段书昀。


  段书昀虽然被白枫无情抛弃过，调侃几句依旧接受了他。


  素材多到粉丝们能直接剪视频的程度。


  虽然段书昀和白枫相识多年，但是没熟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地步，他看着那段滤镜，心底略微尴尬。


  后来，网上就有了他和白枫的cp粉。


  听喻伟说，粉丝甚至还给他们建了cp超话，不过因为他已婚，所以这个cp超话被盖上了邪.教的章。


  大家都是玩乐性质，段书昀并未在意。


  但是这不妨碍俞赫奕把这件事当真了。


  他甚至把这件事情当成了段书昀的把柄，像找茬一样，“你是个已婚的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背你？”


  段书昀：“……”


  或许在俞赫奕的眼中，所有靠近段书昀的男人都是心怀不轨，不关男女老少，不论alpha、omega或是beta，只要他是个成年人，就要保持距离。


  俞赫奕：“有夫之夫，还和别人炒cp，你公司怎么安排的？”


  段书昀：“……”


  末了，俞赫奕补充：“我们还没离婚呢。”


  段书昀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


  片刻后，他直视着俞赫奕的眼睛，终于开口回怼：“等离了婚，我不止让男人背，还会和别人结婚，生孩子，先预习预习而已。”


  俞赫奕从没在他这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段书昀并非是软柿子，结婚后才收敛一些，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想再忍。


  俞赫奕本来也没想找茬，可是段书昀的态度太坚决，似乎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往日形成的习惯便在这时冒了出来。


  两人结婚多年，段书昀一直保持着沉默，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掀起他的情绪，俞赫奕只有在冲他耍性子时，他才有可能产生点波动。


  俞赫奕不否认有故意在里面。


  而天长地久，就形成了种习惯。


  两人陷在一种恶性循环之中，一直不曾将这个死环解开过。


  俞赫奕愣在原地，看着段书昀面无表情的脸，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段书昀：“……”


  还以为他会继续回点有水平的话。


  段书昀直接站了起来，他不欲多言，直接道：“去领证吧。”


  这话放在热恋期的情侣身上，是件很浪漫的事情，可是放在已婚人士身上，就有点难以言喻的无奈。


  俞赫奕这时候知道把离婚协议书拿起来了，“等等，还没有签字。”


  反正对段书昀没什么影响，他把签好的两份递给俞赫奕，静静等着。


  他的态度已经足够坚决明显。


  俞赫奕还在挣扎，“没有笔。”


  段书昀道：“垃圾桶里捡。”


  俞赫奕：“……”


  其实段俞敏都比俞赫奕耍赖的手段高些，在某种程度上，这父子二人简直如出一辙。


  段书昀说完那句话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根笔来，放到了俞赫奕的面前，淡淡地看着他——俞赫奕知道没法再拖了。


  “能不能不离婚”这个想法一直浮现在脑海中。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


  在段书昀的注视中，他签好了字。


  条款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纸上的“离婚”二字有些刺眼，他的名字签到了段书昀的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指节的距离，咫尺天涯。


  段书昀见俞赫奕什么表情都没有，动作极其缓慢地放下笔，伸出手把协议书拿了起来。


  俞赫奕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下，似乎是想拽住，最终僵在原处。


  还差领证了。


  把这份材料交到民政局，请工作人员公证后，领了离婚证盖钢印，他们就没了法律上的关系。


  段书昀道：“走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不容置喙，俞赫奕却已经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藏了多时的话在此刻脱口而出——


  “能不能不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离婚的事情。


  当初和段书昀结婚，他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拖延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他不想离婚，他根本不想签字，也不想进民政局。


  ——领了本子，就代表着真正的结束，


  正当段书昀想说话时，俞赫奕的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有逃避的意思在里面，段书昀在原地沉默着，听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俞赫奕的眉毛越皱越深，最后拧成了结。


  挂断电话后，俞赫奕道：“爷爷出事了。”


  段书昀一顿。


  *


  赶过去医院时，抢救室里还在做手术，俞家人都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们看见段书昀一同跟着过来，都微微诧异，他们都很久没见过段书昀了，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等一见面，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段书昀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在俞家是背景板，是最靓丽的那个花瓶。


  有人路过会多看他两眼，可是并不会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现在花瓶还是那个花瓶，却比从前还耀眼许多，好像蒙尘的珍珠被扫去了尘埃，露出本来的洁白。


  佘秋主动上前问：“小昀是被赫奕叫来的？”


  她显然是误以为两人在不同的地方来的。


  就算是知道他们见面，也不会多想什么。


  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还在他们各自的身上，两人在面对家人时却保持了惊人的默契，仿佛刚才还谈论离婚的不是他们两个一样。


  俞理萌则在他们一起出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拆穿两人，只是把头撇过去，没有说话。


  俞学唐和俞老夫人静坐在一旁，俞学唐在安抚老夫人。


  不知过去多久，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一堆人瞬间站了起来。


  医生说：“这次犯病送来的及时，没出什么大事，不过之后可能需要做个小手术，得等病人醒了之后，看他的状态再商讨。”


  俞老夫人捂住胸口，长长出了口气。


  俞老爷子被送去病房后，她才缓过神，主动朝段书昀说说话。


  “听说你去书雯家里了？书雯最近还好吧？”


  段书昀挺意外她还能记得段书雯的名字，毕竟没见过几面，但俞老夫人向来圆滑和蔼，与人为善。


  这些年，也帮助过他许多次。


  他说：“一切都好。”


  俞老夫人点点头，脸上的忧愁散去一些，她被俞学唐扶着，走路似乎不如以前稳健了，玉镯碰上俞学唐的手表，发出些声响。


  一行六人往病房赶，俞赫奕问：“爷爷为什么突然发病了？”


  俞老爷子有心脏病，一直小心翼翼养着，平时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俞理萌不自在地清咳一声。


  “还不是被你妹妹气得。”俞老夫人叹口气，“你们这些小辈啊，不求你们孝顺，我们能见你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福分了。”


  俞赫奕回过头，才发现，俞理萌火红的头发就露在外边，哪怕是现在俞家人都在的时候，她也没把假发戴上。


  果不其然，她指了指头发，随即眼神飘忽。


  俞赫奕：“……”


  俞老爷子看见小辈染个头发，都能把心脏病气出来。


  要是知道了他和段书昀离婚——那还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17号的入v时间没赶上，现在入v时间是按18号算了，我继续码剩下的两更。分别会在中午十一点多一更，下午九点多一更，就是入v的万字更啦。


  我更新就没这么费劲过，唉。


  感谢在2021-06-16  23:55:20~2021-06-18  00:3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子不吃胡萝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鵺荨  7瓶；满满  2瓶；梁承、℡、神秘路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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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离婚的第二十四天

  Vip单人病房里,  俞老爷子还在昏睡。


  因为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所以能留下来的俞家人不多，过一会都要走。


  俞父俞母继续和医生沟通去了,  俞萌闯了祸，打算更正一下错误,  在俞老爷子出手术室以后就去发店染头了，没个把小时回不来。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了段书昀、俞赫奕和俞老夫人。


  段书昀和俞赫奕的状况尴尬,  不欲多言。俞老夫人也没心情说话,  病房里安静到针落可闻。


  许是想缓解下气氛,  俞赫奕找了下电视遥控器,  主动打开了电视。


  有了电视的声音，房间里就不会再安静到难受了。


  电视上恰好播着段综艺，刚开始打开,  有一瞬间十分吵闹。俞老夫人的眼神本来在老爷子身上,  也不禁侧目过去。


  俞赫奕垂眸找音量键，等抬起头时,  脸色霎时一变。


  同样变脸的，还有俞老夫人。


  好死不死，这个综艺正是段书昀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


  当时这期综艺的播放量很高，还上过几次热搜。但都是年轻人的东西，老人并不经常上网，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当时的热度过去就过去了,  他们不知道也罢。


  然而白天正是许多综艺或者电视机重播的时候，电视台会挑点收视高的重复放无可厚非,  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打开电视机。


  也不知道段书昀复出这件事，和段书昀复出后在节目里和别人炒cp这件事，哪个对老人的冲击大一点？


  答案是都大。


  画面是段书昀被别的beta背到背上,  两人在摇摇晃晃的桥上走着。


  镜头拉得比较远，远远望过去，好像他们在耳鬓厮磨一般，配上滤镜，有无限的遐想和暧昧。


  俞老夫人没见过这种场面，喃喃问：“天呐，这是多少年前的综艺了？”


  她是知道段书昀当过明星的，甚至还和段书昀讨论过他之前的作品。


  “不对吧。”俞老夫人反应过来，“看这个镜头和电视台，他们不放老作品的啊，怎么回事？”


  段书昀还没打算摊牌，这边俞赫奕直接就自爆了。


  都不用瞒着了。


  俞赫奕找不到音量键，干脆就静了音，他清咳一声，正想解释，那边俞父俞母也推门进来，视线正好落在屏幕上。


  俞学唐问：“看电视怎么不开声音？”


  佘秋道：“电视上的人有点眼熟啊。”


  段书昀&俞赫奕：“……”


  俞老夫人今天遭受打击，脑子没转过弯来，俞学唐神志却是清醒的，就算俞赫奕眼疾手快关掉了电视，他还是看清了上面的人是谁。


  “是小段吧？”俞学唐问，“这段时间说出去玩，怎么上电视了？”


  俞赫奕表情冷静：“以前相识的导演约他去节目里玩，也算是放松。”


  段书昀都没想到，原来他能在俞家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之前每个人做每个人的事情，亲情就像是冰上化掉的那层水雾，轻轻一挥就不见了，偶尔也有火光，可是化不透一整块冰。


  “结了婚的omega在外抛头露面也就算了。”俞学唐继续道，“背他的那个人是谁？全国观众都看着，怎么能和别人……”


  到底是不怎么亲近，俞学唐皱着眉把重话咽了回去。


  转而对着俞赫奕训斥：“你自己的omega自己也不上心！”


  俞赫奕默默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没有反驳这句话。


  就在这时，沉默的段书昀拨开了俞赫奕的身体，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道：“我不是出去散心、放松亦或是玩。”


  俞赫奕忙回头——然而已经晚了。


  段书昀一字一句：“我是复出了。”


  除段书昀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在家的时候，段书昀大部分时间都是顺从的，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守规矩，所以他以已婚omega的身份出去玩时，谁都没说什么。


  再守规矩的人也有厌烦的时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是给他的“特权”。


  段书昀不止是出格了，他大有要打碎规矩的架势。


  “小段。”俞学唐酝酿了片刻，“你出去玩，不管孩子，我们也都没说什么。可要是继续抛头露面下去，你将我们俞家置于何处？”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还把不把俞家放在眼里了？


  照往常，俞赫奕该想办法拦着段书昀，不让他把话说出来。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复出这件事，比起他们离婚，简直是无足轻重。


  为了避免段书昀说出更严重的事，俞赫奕道：“爸，他只是想复出而已。”


  “而已”这两个字，再早几个月，是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如果俞学唐知道段书昀不止要复出，还打算离婚，没准也会觉得——复出而已！


  可现在的俞学唐是不能接受的。


  他甚至对着俞赫奕有发火的意思：“什么叫只是复出而已？”


  段书昀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因为我不止是要复出，我和……”


  “段书昀！”俞赫奕猛地看向他，他直接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眼中的神情细看甚至带着丝恳求，“想出去就出去吧，我来劝爸。”


  段书昀在他的眼神中，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俞老夫人开口：“行了，就是份工作，没人规定omega必须被圈在一个地方，病人还需要静养，都出去吧。”


  不等段书昀反应，俞赫奕攥住了他的手腕，往房间外走。


  俞学唐和佘秋面面相觑，那边俞老夫人闭上了眼，不再开口。


  *


  出去病房后，俞赫奕站在段书昀面前，“先不要说。”


  段书昀淡道：“我不会再回俞家，节目也照样会上，瞒不了多久的。”


  “那就能瞒多久是多久。”俞赫奕目光复杂，“——算我求你。”


  俞老爷子已经被气出病，俞老夫人年纪大了，也受不得刺激，俞学唐知道后……或许会对段书昀动用手段。


  到时段书昀在娱乐圈也是举步维艰。


  但那样的结果，与其说是逼段书昀回俞家，不如说是将他推更远。


  俞赫奕不愿让这种事情发生。


  或许他们婚姻开始的糊涂，可是想结束，并非那么容易。


  段书昀应该是知道的。


  然而知道归知道，并不代表他想配合，说到底他和俞家没什么感情，只要他肯置身事外，不去在乎，就可以很果断。


  “那么，”段书昀道，“就去把证领了吧。”


  俞赫奕答应的话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来。


  在他犹豫的期间，段书昀突然想起，现实中的五年加上梦中的几十年，他都鲜少见过俞赫奕露出这种神情。


  这其实是非常疑惑的一件事情——毕竟他们只是把这段没什么感情的婚姻结束而已，俞赫奕在公司签几个亿的项目都不眨眼，怎么现在做决定这么困难？


  就在他想继续前进一步时，那边病房里传来了声音。


  “赫奕！书昀！爷爷醒了，快去叫医生。”


  段书昀和俞赫奕谁都没动。


  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终究是俞赫奕率先退后，他深吸口气，匆匆道：“我答应了。”随即便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俞老爷子醒了，俞家人无疑是开心的。


  医生过来检查过，说他身体底子好，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受不了刺激，说话的时候也需要小声点。


  且他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只能看着小辈们和他的妻子。


  有人给他喂水，还有人牵住他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一众的笑脸当中，只有两人平平淡淡。


  俞赫奕的表情不像是亲人脱离危险，反而像是亲人没从危险期挺过来，脸色阴沉至极，被佘秋不轻不重敲打了下后，才收敛一些。


  而段书昀一向如此，也不会有人去说什么。


  在这种状态之下，别人的兴奋都显得不怎么稳重了。


  没多过久，俞萌风风火火进来了。她头上的火红色已经不见，变成了另外一种黑中透着红的颜色，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段俞敏，段俞敏刚放学，应该是遇到了，就被俞萌给牵了进来。


  一大一小手握手，看上去还挺和谐。


  俞萌道：“我头发染一半就冲出来了！爷爷你怎么样？”


  爷爷没法回答她。


  染发膏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病房里，段俞敏捏捏鼻子：“姑姑，我觉得爷爷可能会被你熏到。”


  “胡说八道。”俞萌捏了下他的脸，“还有，你要叫老祖父。”


  段俞敏：“哦。”


  俞萌脾气不怎么样，但对段俞敏时，倒是比大部分人都有耐心，她牵着段俞敏坐下，眼神四处乱转了下。


  俞学唐道：“坐要有坐像，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


  “这不挺老实吗。”俞萌没敢大声顶嘴，片刻后，她想起什么，“对了，小敏要开家长会了，今年谁去？”


  “这是什么话。”俞学唐不解，“年年不都是你嫂子去吗？今年还有例外？”


  俞萌：“可是他俩都……”


  “俞萌。”俞赫奕突然开口，“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除了俞学唐之外，俞萌还没从被这么数落过。


  尤其是她已经成年了，简直毫无面子可言。


  她抬起头，却见她哥面沉如水，显然心情不好，便也悻悻然闭上了嘴，嘟囔道：“不说就不说。”


  就在这时，俞老夫人道：“往年都是书昀去，赫奕还从没去过，刚好敏敏升学，迈入人生新章程，你们做父母的，就一起去吧。”


  俞老夫人开口，一字千金，不容置喙。


  这件事在没经过商量时，就这么定下了。


  倒是让段俞敏好好高兴了一把，毕竟在他的记忆中，所有公众场合，这两人还没一起出现过，尤其是俞赫奕，缺席的次数最多。


  段书昀没出声，这是答应了。


  段俞敏是他的儿子，就算离了婚，也还是他的亲儿子，和俞家的人不同。


  段俞敏好久不见他，在出了病房之后，对着他好一阵腻歪，爸爸长爸爸短的，是俞赫奕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他兴致冲冲道：“爸爸，今年家长会，我们还要得第一名！”


  俞赫奕听着是有比赛的意思，但家长会还用比赛？


  他多嘴问了一句。


  段俞敏立刻嫌弃道：“当然有比赛啦！不止有比赛，我们老师还会带着大家进行手工创作，爸爸每年都是第一名！”


  他说的手工创作，是指在人家已经画好的弧形中，减下来进行二次创作的剪纸。


  哪怕放在几年级女同学中比一比，都算不上心灵手巧的程度。


  但俞赫奕不知道，以为段书昀带孩子带出了才艺，沉默片刻后，才道：“……辛苦你了。”


  段书昀：“……”


  虽然俞赫奕难得说句像样的话，但他完全不想知道俞赫奕脑补了什么。


  他的头偏向段俞敏，“你已经是小学生了，今年的家长会不会有比赛，也不会有手工课了，老师主要是聊你的成绩问题。”


  闻言，段俞敏瞬间就蔫了。


  他嘟囔道：“好吧。”


  车子开往的是俞家，段书昀与俞赫奕的不睦不好表现太明显，且他目的已达成，配合配合也不是不行。


  段书昀一般只是听着段俞敏说话，偶尔才插几句。


  等到了俞家，送段俞敏上了楼之后，段书昀就想走了。


  但不等他转身，俞赫奕拦住了他。


  “我去辅导小敏的作业，”俞赫奕道，“之后睡书房。”


  这话是一种含蓄的挽留。


  段书昀不置可否，他垂下眼眸，开门见山：“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事，给敏敏开完家长会后，就去办了吧。”


  俞赫奕喉结滑动，“……好。”


  至此，离婚这件事，已毫无转圜的余地。


  只等刀落下。


  *


  去给段俞敏开家长会那天，天空一碧如洗，都没什么风，段书昀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说有雨，但看着不怎么像。


  他是从公司出发的，和俞赫奕段俞敏在学校门口见面。


  俞赫奕终于换掉了他万年不变的商务套装，和段俞敏穿了身父子装，远远望过去，这两人仿佛从样板图里走出来的模特，养眼，但和普通人存在一定的距离。


  段俞敏看见段书昀，眼睛一亮，使劲冲他招手。


  “爸爸快过来！”


  段书昀过去后，段俞敏就从俞赫奕的身上爬下来，抱住段书昀的胳膊不撒手了。


  自从不常和段书昀在一起后，段俞敏就变得格外爱撒娇，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得段书昀的青睐。


  哪怕段书昀隔三差五就会和他视频，他还是没什么安全感一样。


  段书昀有想过离婚之后把段俞敏要过来的可能性，但他经济还不稳定，工作也忙，更是没办法像俞家一样，请好几个保姆、老师来伺候段俞敏，所以想想便罢了。


  他知道俞家不会亏待段俞敏，会让他好好长大。


  至于他的话，经常去看看，也比把孩子放在他身边强。


  段俞敏叽叽喳喳没完：“我问过我们老师了，老师说会有手工课的！还会有比赛，爸爸你说得不准确。”


  他们一家三口往学校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都是公众人物，却没工作人物的自觉，段书昀什么遮挡物都没戴，只能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正当他想垂下头时，旁边递过来了副墨镜。


  是俞赫奕的手。


  段书昀微微一顿，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手的主人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没犹豫多长时间，还是接过了墨镜戴上。


  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较真。


  等到了教室时，教室里的家长和学生都坐满了，段俞敏沮丧道：“我忘了今天座位是乱排的，早知道来早点了。”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位置，段俞敏的同学帮他占了个座，正在冲他招手。


  位置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段俞敏坐过去，又恢复了笑颜：“太好啦，谢谢你！”


  那同学和他挺熟，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两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说起小话了。


  这种场合，尴尬的一般都是家长，主要是对环境不熟悉，加上对孩子成绩的忐忑。孩子成绩好的家长镇定自如，成绩差的坐立不安，人生百态，滋味尽显。


  段书昀和俞赫奕直挺挺坐着，保持沉默。


  别的家长，夫妻两人来的，要么对彼此说话，要么一家三口说话，安静的屈指可数。


  他们之间的气氛，稍微凑近点，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坐在他们身旁的，是段俞敏同学的父母，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凑着头说悄悄话，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偶尔还能听见人家说什么。


  “老公，我好紧张，万一囡囡考的不好怎么办？”


  “你儿子遗传了我的智商，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放心。”


  “当年我就坐你后座，你学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不害臊。”


  “害臊怎么能把你追到手呢？等参加完家长会，回家给你捏捏脚，这几天没睡好是不是？”


  “讨厌！”


  ……


  段书昀&俞赫奕：“……”


  他们相顾无言，又彼此扭开头。


  或许是僵硬的气氛会传染，段俞敏在和同学□□十分钟后，也发觉到不对，慢慢闭上了嘴。


  越来越多的人往他们的方向看。


  在段俞敏的视线里，他看见还有人拿起了手机，忙挡在段书昀面前，不等他说话，教室门口老师已经进来了。


  老师敲敲课桌：“好了，大家安静。”


  段俞敏趴在了段书昀的怀中，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不复刚才的活泼。


  因为他之前特意问过老师，今天的家长会确实有手工和小竞赛，但和幼儿园完全娱乐的模式不同，每场游戏都是带着题目的。


  比如说剪纸是由数学题组成的，竞赛需要拼英语字母。


  家长需要尽量带着孩子完成。


  成年人都有工作，学校也不会太耽误他们的时间，游戏都很简单，主要是用来活跃气氛，和给家长一个教学方式的展示。


  有些环节也是比较考验家长的综合素质的。


  俞赫奕也见识到了，段俞敏说段书昀次次得第一名的风光。


  游戏自然难不倒俞赫奕，但是和孩子沟通需要技巧，自己会了，未必能教得会孩子，尤其游戏氛围一般都是比较急迫的，这种情况下，不对孩子发火，已经难倒了一大群家长。


  段书昀始终不瘟不火，和段俞敏配合默契。


  剪纸的时候，俞赫奕就在旁边，听段书昀给段俞敏讲数学题。


  段书昀问：“十二减三等于多少？你从这个纸里找答案。”


  段俞敏磨蹭道：“等于八。”


  俞赫奕：“……”


  儿子还是那个儿子。


  段书昀一顿后，换了个说法：“你去和同学玩捉迷藏，一共有十二个小朋友，捉住了三个人，还剩下几个人没被抓住？”


  段俞敏这次开始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我知道了，是九个人！”


  俞赫奕难得见他这么快算对一次，略有欣慰，然而却见段书昀摇摇头，顿时疑惑。


  段书昀道：“不对，是八个人，因为你也在内。”


  俞赫奕：“……”


  这种题目还带反杀的？


  但这么个题目，偏偏带动了段俞敏思考，他迷糊了一会儿，埋头去关系。


  期间，段书昀没有插手。


  片刻后，段俞敏抬头：“这次我真的知道了！十二个小朋友减三个小朋友再减去我，所以还剩八个小朋友需要找！”


  段书昀又问：“那十二减三等于多少？”


  段俞敏果断道：“等于九！”


  段书昀点头：“对。下次再错，罚抄十遍。”


  段俞敏&俞赫奕：“……”


  其他家长纷纷看过来。


  只能说不得不服。


  平常俞赫奕辅导段俞敏时，上火已经快成为了常态，可是段书昀经验丰富，不仅能沟通，还能教会段俞敏，也能达到游戏想要的结果。


  如果说，他们才开始进教室时，别的家长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出众的外貌和冷冰冰的气氛。


  现在就是因为段书昀本身的魅力。


  俞赫奕从来没这么清晰的感觉到——原来他错过段俞敏那么多成长的时光。


  段书昀要离婚，不是没有缘由。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场景，让人感到无缘由的空虚。


  等游戏结束之后，这种感觉才慢慢消退。


  段俞敏的班级采用小红花收集制度，一朵小红花一分，教室旁有个德智信的计分板，他得了冠军，一下子增加了三朵小红花。


  领小红花时，段俞敏说不出的风光得意。


  俞赫奕看着儿子的脸，眼中也难得有抹笑意，但当他扭过头，看见段书昀平静无波的表情，那点笑意又散开，化作点点低落。


  从学校出去时，已经是中午，天色还早，但天边隐隐阴了下来。


  碧空如洗的天幕此刻变作了灰色，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沉郁。


  俞赫奕先开车送儿子回了俞家，交给保姆后，接着开车和段书昀去了民政局。


  他们没赶早班车，却是午班车去的最早的那一批，工作人员还没上班，他们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就像是家长会上那样。


  这世界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四周都寂静无比。


  其实来办离婚的，要么是两看两相厌，要么是感情走到尽头，不得不离婚。


  闹也闹够了，痛也痛完了，大都和他们一样，只剩下沉默。


  工作人员上班的时候，他们正好是第一对来办手续的夫夫，直接把他们叫了进去。


  期间如何签的字，如何办完的手续，公证的时候说了什么，几乎都记不清了，记忆在那个点上忽然模糊了一下，等回过神时，他们已经拿着本子，肩并肩从民政局里出来了。


  段书昀脸上还戴着俞赫奕给的墨镜。


  他随手把离婚证放进口袋，又把墨镜摘了下来，递给俞赫奕。


  他没有说保重一类的话，也没有特别沉重，很平静似的，“到此为止，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两更哦！


  今天还有一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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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离婚的第二十五天

  办完离婚手续后,  段书昀没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公司。


  感情生活告一段落，事业上更要努力才是。


  不过这天他进公司以后,  率先撞见了喻伟，这人快成了他网上八卦的播报员,  时不时就在聊天软件上给他分享关于他自己的八卦。


  每当段书昀隐晦的表示大可不必时，他就说：“你这待遇,  在我这里可是独一份。”


  于是段书昀只好表示：“谢谢你。”


  喻伟大言不惭：“不客气！”


  段书昀：“……”


  撞见他之后,  段书昀第一个反应就是避开。


  然而公司走廊就那么大,  他避也没法避,  喻伟眼尖，看见他之后立刻凑上来。


  “这次是大新闻！先别走！”


  段书昀顿住，回眸瞧他,  喻伟拿着手机匆匆上前,  “你今天给儿子参加家长会去了？”


  “嗯。”段书昀道。


  “被拍到了。”喻伟把屏幕亮给他，只见热搜上一个标题——段书昀俞赫奕齐齐现身儿子家长会。


  配图是几张比较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他正在往学校走，身旁是俞赫奕与段俞敏。他的脸上戴着墨镜，但通过下巴，能确定是他。


  确定完他之后，他身边的人也就好猜了。


  尤其是俞赫奕的手表，明眼人稍微一瞥,  就看出来他和那天酒店里是同一个人。


  评论还很激动：[这是实锤到正主都放弃挣扎了？]


  [看背影好般配！]


  段书昀知道他会被拍，但是没想到这么点事儿也值得一个热搜。


  见他皱眉,  喻伟知道他想什么，道：“你和小俞总的婚姻曝光，这里面不止有你自身的流量,  还有小俞总的，能上热搜不奇怪。”


  确实。


  但有的网友们就不那么想了。


  [咦？这就热搜了？]


  [俞赫奕那么有钱，不会是砸钱给老婆买的吧？]


  [还真有可能，太宠了。]


  [万恶的有钱人，别的明星买热搜的时候不见你们那么说，真就跪舔呗。]


  [同觉得。]


  段书昀看完之后，没感觉到什么，网上的言论纷纷扰扰，他并不在意。


  不过花边新闻的热度太高，对他的作品有害无益，容易让观众和听众对他戴上有色眼镜，别的明星和爱豆可能不怎么在意，只要有钱就行，他却不想那样。


  他想压一压热搜。


  这个操作在业内常见，人也不是多难联系，然而等喻伟打电话的时候，却被对方劝：“热搜还在上升，压了也会上去，不如等上去之后再压。”


  热搜位越高，钱就越多，这点不奇怪。


  比较奇怪的是热搜还在上涨这件事。


  不止如此，过了没多久，热搜上又出现了个新话题。


  #段书昀，家长会视频#


  这次就完完全全的他自己了，段书昀点进去，发现确实是家长会上，某一位家长录的视频，那位家长还配文案。


  [没想到明星就在我身边，明星教孩子的方式也很特别，有学到点东西（大拇指）。]


  视频的话，就是他在家长会时，教段俞敏功课时的片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评论尚且没出现什么不好的言论：[要是我，血压已经升上来了，别的不说，段书昀脾气是真好。]


  [操，这个小孩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们有没有看到三十六秒那里有个一闪而过的脸？我截了下图，也太帅了吧！]


  [截了截了，来给姐妹们供图。]


  这些评论中，百分之三十是感慨教孩子的，百分之五十是舔颜的，一家三口挨个儿舔一遍，然后再从评论里尖叫。剩下则是抬杠的。


  目前来看，抬杠的不多。


  顶多就是说：[明星教个孩子，看把你们激动的。]


  对于这种评论，段书昀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而对于敏感的网友，他会微微皱眉。


  [你们有没有觉得，俞赫奕和段书昀距离离得有点远？]


  [这真的是一对感情和睦的夫夫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都不至于这么生疏吧？]


  不过还有粉丝怼回去：[孩子都五岁了，去街上打个酱油你掉了孩子都不会掉了，你们说这俩人普通朋友？]


  段书昀：……


  就算他俩离婚了，关系似乎也并不能算作普通朋友。


  离婚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公开，网上的言论也只能任其发展了。


  热搜的位置还在上移。


  段书昀隐隐觉得不对劲了，但网上的数据捉摸不定，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猜更猜不准。


  过了大概有半小时，等他再打开手机，热搜上又多了个话题。


  #段书昀俞赫奕，离婚#


  段书昀一愣，几乎是立刻点了进去，这个热搜非常奇怪，进去之后，内容差不多没有，更别说点赞或者是评论了。


  唯一挂在广场上的一条，是一个全是数字的用户发出的动态。


  [今天有人称在民政局看见了段书昀和俞赫奕，说是看见两人领了离婚证，消息来源可靠，晚点可放图，热搜预定。]


  而当他再次刷新之后，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


  不管是动态还是热搜上挂着的话题。


  全都成了片空白。


  紧接着，段书昀的手机来了通电话，来电人显示是俞赫奕。


  他接起来后，没出声，俞赫奕那边的声音嘈杂了一瞬，而后回归安静，俞赫奕的声音低沉、带点无奈的轻缓：“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段书昀怔住，然后反应过来，那边有人。


  他既然答应了演戏，就会配合，“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听他这么说，俞赫奕也静默了下，“今天回家的时候，买点家里人爱吃的菜。”


  段书昀问：“都给谁买？”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俞赫奕意有所指，“大家都在。”


  段书昀：“……”


  回去必定是场恶战。


  挂断电话之后，段书昀安安静静练了段时间的舞，然后才换好衣服出公司。


  在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


  家里人的口味，他基本上都知道，虽说他在俞家不做菜，可是偶尔长辈来了，还是得进厨房给厨师打打下手，那顿饭就算是他做的。


  他一直觉得这个习俗很奇怪，一是占别人的劳动成果为已用；再是仔细想想十分虚情假意，完全没必要。


  拎着菜回到俞家时，果然所有人都在。


  段书昀许久未回来，进门的时候也不见生疏，熟练地把菜递给保姆后，就见俞理萌在给他使眼色。


  他一顿，才道：“听说爷爷出院了？”


  俞赫奕目光漂移：“对，医院里不如家里照顾的周到，干脆就接到家里来了。”


  俞家不是普通家庭，“家里”的概念肯定和普通人的家里不一样，顶尖的私人医生随时待命，如果只是疗养的话，不比大医院差。


  环视一圈后，段书昀发现俞学唐不在。


  他本想找个空沙发，想起什么，还是走到了俞赫奕的身边，挨着他缓缓坐下。


  两人的胳膊碰到一起，肌肤的触感温热，带起点细微的战栗。


  段书昀用抑制剂压抑了许久，此刻靠近标记过他的alpha，腺体微微发热，但被他若无其事地压制了下去，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俞赫奕低头打字：刚刚的热搜，你看到了？


  段书昀的手机一震，他稍微低头，怕回复打字时太明显，没有动。


  俞赫奕：热搜我压下去了，不过我们领证的事情，应该被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知道了我是能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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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离婚的第二十六天

  段书昀并不意外。


  如果把俞家比作大树,  那么他复出的事情是在这颗大树的树梢上震掉片叶子，他和俞赫奕离婚则是撼动树干。


  利害程度不一样，关注度自然也不一样。


  就算俞家人不上网,  也多得是人告诉他们。


  段书昀俞赫奕并肩坐于一处，中间隔着能放下拳头的距离,  等俞学唐从别的房间走来，他们又默默靠在一起。


  为了表现自然点,  他们像平常一样不怎么说话。


  俞学唐手中端了杯茶——并没有多郑重的样子,  表情如常,  “我最近听说了一点不好的传闻,  关于你俩的。”


  段书昀抬眸。


  他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擦过，是俞赫奕温热的手背。


  俞赫奕的声音微微发紧，“嗯,  知道。”


  “虽然不是真的,  但你们平时也要注意些。”俞学唐放下茶，语重心长道,  “别人可不会管谣言与否，只要有热闹可看，便会议论纷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当他们觉得事情是真的了,  便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声誉就是这么毁的。”


  “……”段书昀和俞赫奕齐齐愣了下。


  虽然有道理,  但是重点是不是偏了点？


  俞学唐对两人的婚姻抱有极大的信任，其信任程度之深，让两人在刹那间都产生了些许的心虚与愧疚。


  不过这种情绪没维持多久。


  因为俞学唐接着道：“你们的声誉,  关系着公司的声誉，做生意的讲究一个好名声，如果名声都没有了，还怎么管理公司，怎么维持这个家？”


  这是俞学唐的“大局观”。


  人到中年，喜欢教育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俞学唐有这个资本。


  这种时候，就连俞赫奕都得哑火，说：“您说得对。”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俞学唐把这件事就此轻飘飘揭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让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还是放松太早。


  晚上吃饭的时候，俞学唐状似不经意开口：“最近小段也别住公司了，虽然选择了出去工作，家庭却不能不顾，你有多长时间没好好陪敏敏了？”


  段书昀夹菜的筷子一顿。


  他的余光扫向俞赫奕，却见他面色也不太自然。


  可是俞赫奕没有选择说话。


  照以前，俞赫奕一定是极力留下段书昀那个，甚至比俞学唐还要再积极点，然而他如今已经知道，段书昀不想留在俞家。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留住段书昀？


  多说多错，只怕越留他走得越快。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段书昀在听闻那句话之后，神色未变，淡淡答应：“好。”


  这话一出，不止俞赫奕，段俞敏眼睛都为之一亮，他目光殷切，小手放下饭碗，急声问：“真的吗爸爸？你要住在家里了？”


  段书昀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段俞敏瞬间闭嘴，目光却还是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吃完饭后，段书昀果真留了下来，还辅导段俞敏了作业，段俞敏比平常还要听话，粘人一倍有余。


  段书昀心中歉意渐浓。


  留下不止是因为俞学唐的话，要是他不愿意，就此捅破窗户纸也并非不敢。只不过俞学唐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他始终放心不下段俞敏。


  到了睡觉的时间，终于把段俞敏哄睡着，段书昀朝卧室里走。


  手都放在了门把上，他忽然顿住，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他和抱着枕头的俞赫奕面面相觑，彼此僵住。


  俞赫奕喉结滑动，不自在道：“我去书房睡。”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商量，等真的面对时，就有些尴尬了。


  结婚过年，彼此身上哪一寸肌肤没互相看过？发情期时又哪里没触碰到过？短短几个月就把他们的状态打到了陌生人都不如的地步。


  可见感情基础之薄弱，雾似的轻飘飘一吹便散了。


  段书昀没有多说，他和俞赫奕错身而过，往卧室里打量片刻，侧过头时，见俞赫奕已经走远，反手关上了门。


  卧室里设备家具都没变动，还是他走时的模样。


  不过时隔几月，再站到这里，心境已全然不同，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状态轻松许多。


  奇怪的是，他没在卧室里闻到俞赫奕的信息素。


  要是俞赫奕经常住，信息素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然而卧室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当然，如果要是有他自己的信息素，他是闻不出来的，在同根同源长久嗅闻的情况下，除非味道浓到一定程度，不然他察觉不到。


  段书昀又在床头柜上发现了束玫瑰花。


  玫瑰花还新鲜，他以为是俞赫奕为了掩盖自身的信息素才摆上去的，这样闻不到俞赫奕信息素这件事就说得通了。


  洗漱完后，段书昀开始习惯性刷新闻。


  因为复出，他对娱乐圈的关注比较多，艺人在没有达到一定的地位前，了解下八卦非常重要，能预防在公众场合出丑或得罪人。


  离婚那条热搜没有再上来过。


  不仅如此，段书昀翻动态广场的时候发现，诋毁他和俞赫奕婚姻的言论被删的一干二净，造谣的更是一条不留。


  他甚至看到了几条疑似水军的控评。


  [豪门爱情不好嗑吗？快来嗑段书昀和俞赫奕吧，你值得拥有！]


  [这是什么珠联璧合的神仙眷侣！]


  段书昀：“……”


  不太好嗑，夸得还挺尴尬。


  就在段书昀关掉手机准备睡觉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俞赫奕的半个身子，他似乎在和谁说话，段书昀听了一耳朵，是俞学唐。


  “房间里不是有厕所？你出来上做什么？”


  俞赫奕沉默一下，说：“书昀在里面……洗漱。”


  “合法夫夫还不好意思进去？”俞学唐道，“大半夜的快去睡觉，别让我再逮到你。”


  俞赫奕没再说什么，门外一直没传来脚步声，想必俞学唐还没走。


  片刻后，俞赫奕的身体彻底进了门。


  他和段书昀又一次面面相觑。


  俞赫奕两手空空，尴尬道：“枕头没拿。”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hzc会有的，不会便宜了俞赫奕


  想和老婆睡一张床，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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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离婚的第二十七天

  卧室里有张单人沙发,  在床不远的地方，俞赫奕坐在上边，久久无法入睡。


  大灯已经关了,  剩下床头的小灯，朦朦胧胧,  只能看清人的大体轮廓。


  在他进来之后，两人很是尴尬了一会儿,  不过段书昀丝毫没有让俞赫奕在床上睡的意思,  俞赫奕只好溜边儿去了沙发上。


  他看见段书昀面色平静的在床上刷手机。


  灯光照在段书昀的脸上,  给他白皙的肌肤更添了份细腻,  俞赫奕透过那点光，时不时瞥他一眼。


  这么多年，段书昀的脸始终没什么变化,  还和年少时一样。


  年少时的段书昀喜欢穿白T恤,  在人群中的个子不算高，但比起omega来绰绰有余,  他不太爱笑，总是面无表情地独坐一处，细杆长条的身板风吹一下就能折弯他似的，可是他脊梁始终挺拔。


  要是有打篮球的小子经过他旁边，与活力满满的少年相比，他的冷淡更加突出。


  球落在他的脚边,  他会淡淡一瞥，随即匆匆离去。


  他的步伐永远那样快,  不会为任何事情停留。


  直到耳边传来声闷响，俞赫奕方才回神，反应过来他睡着了。


  顺着声音的来源,  他发现是段书昀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半明半昧中，俞赫奕悄悄起身，往床边走去，段书昀一向浅眠，他晚上醒后，一般不怎么起来，怕把他吵醒。


  段书昀浅眠这件事情，是他婚后第二年发觉的。


  由于工作忙，俞赫奕的睡眠质量不错，往往是到点就睡——这也和他的家庭教育有关，俞家提倡规律健康的生活。


  可是段书昀不一样。


  在婚后的第二年，他某次梦中惊醒，没缓过神儿来时，把怀中的段书昀搂紧了下，段书昀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醒之后，声音惺忪问：“怎么了？”


  当时的俞赫奕没留心他为什么醒这么快，故作平静道：“没怎么，手抽筋。”


  段书昀无语了片刻，轻轻叹口气，认命地把头又埋在了他胸膛里。


  随后的大半夜，俞赫奕却失眠了。


  时至今日，梦中的内容他已经忘了，可是那种心慌的感觉却记忆犹新——后半夜，他记得他把下巴搭在段书昀的头上，段书昀醒了一次；拿手碰碰段书昀的脸，又醒了一次；再后来他已经不敢再乱动，才发现原来段书昀浅眠。


  第二天夜里，俞赫奕就没再碰过段书昀一根手指头。


  那一夜段书昀确实好眠。


  之后几年，偶尔睡沉时，还会把段书昀往怀里捞，但也会下意识把他松开。


  两个人过日子，彼此的生活质量也要照顾。


  他知道段书昀在年少时就为生计发愁，也做过不少兼职，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情。或许就是长期处在这种坏境之中，睡眠质量才下降。


  不过再看现在，段书昀玩着手机都能睡着，手机砸到地上都毫无反应。


  他又开始怀疑之前的推测。


  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浅眠了呢？


  人只有在感到安全的坏境中时，睡觉才能睡沉，那是什么事让他有了安全感？离婚吗？


  俞赫奕本想把手机放在他的枕边，当手机翻过来时，手却顿住，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来自-【我的最新评论】


  网友1：[小昀哥又是好久不营业，微知长草了！快来锄一锄！]


  网友2：[小昀哥和丈夫的感情真好啊……羡慕。]


  网友3：[我宣布，最近要开始嗑你们的cp了，小昀哥可以讲讲你们的日常生活吗？特别想听。]


  明明段书昀不是个热情的人，也不知道这些粉丝哪里来的胆子。


  然而令俞赫奕顿住的却不是这些内容，而是手机屏幕上显示段书昀几分钟前发出去的回复：[没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段书昀没直接回复离婚了已经算留面子。


  可俞赫奕还是有种呼吸停滞的感觉。


  他默默把手机黑屏，放在了段书昀的旁边，动作幅度不大，段书昀还睡着。


  回到沙发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在微知上看了眼，发现他的微知也有类似的评论，乍一看没什么毛病，多看几遍后，才能摸清楚，这些评论都是有规律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和段书昀一没曝出过什么有热度的新闻，二没在大众的视线下经常出现，本身有这种评论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所以——是谁给他们买了水军？


  还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买法。


  俞赫奕有了解过娱乐圈，知道控评也不是这么个控法，更别提在这种毫无热度的时候引导舆论方向了，完全就是闲的。


  不过俞赫奕没声张，把这件事记下之后，便也关上了手机。


  *


  段书昀第二天起床后，发现俞赫奕已经早早起来，正在帮保姆给段俞敏整理书包。


  他最近几天太累，罕见地起迟了点。不过比起他，更罕见的是俞赫奕居然也开始帮忙做点什么了。


  走过去时，段俞敏冲他笑：“爸爸，昨天我的作业全做对了！家里的老师夸我有进步，去了学校之后，老师也有可能发给我小红花哦！”


  段书昀点头：“不错。”


  平常得到他的夸奖，段俞敏不知道要怎么开心。


  可是今天，他只开心了一下，就用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盯着段书昀，还时不时往俞赫奕的方向看。


  段书昀问：“怎么了？”


  段俞敏没有说话，他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左右转，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


  俞赫奕整好书包带，见状道：“他可能……是想让你送他上学。”


  这场景有点莫名的熟悉感，段书昀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以前的时候，这种对话也发生过，不过那时候他站在俞赫奕的位置上。


  当时他提出来后，俞赫奕答应了去，但是中途工作上的电话打来，司机在马路上停车，他下车后打车走了。


  走之前还对段俞敏道：“我还有事，下次送你去。”


  结果他的下次隔了有一辈子那么长。


  段书昀没有看俞赫奕，而是盯着段俞敏。


  他蹲下身体，缓声道：“你想让我陪你，就自己说出来，别人替你说的话，我不会当真。”


  俞赫奕：“……”


  段俞敏立刻点头，道：“我想让你送我去学校！”


  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在结婚的时候，俞赫奕也没有拒绝过这些要求。


  就在段书昀想说话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在俞赫奕与段俞敏的注视中，段书昀接起电话，听那边说了几句后，答应了句什么，而后挂掉。


  他抱歉道：“爸爸工作上有些事情，下次再送你好不好？”


  段俞敏一下子撅起嘴，不情不愿。


  俞赫奕眼中也滑过一丝失落。


  看着段书昀起身走向客厅的大门，俞赫奕垂下目光，牵起段俞敏的手。


  从早晨起来开始，段书昀就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以前不曾发现，原来他和孩子的待遇差这么远。


  段书昀好歹对孩子还会解释解释。


  而他从昨晚开始，也终于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离婚了。


  哪怕段书昀现在和他在俞家待着，出于承诺陪他演戏。


  他们离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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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离婚后的第二十八天

  段书昀去了公司,  发现喻伟说的“大事”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喻伟说：“好消息，来了家服装厂来找我们合作！”


  段书昀：“……”


  不过喻伟说的服装厂，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服装厂,  现在大部分爱豆的舞台服饰，都是这家厂商供给的,  他家服装款式新颖、亮点多，价格也拿得出手。


  爱豆要塑人设,  这里的价格拿得出手,  自然不是普通人所觉得的便宜。


  舞台服与大多衣服不一样,  华而不实,  价格昂贵，别的都是衣服衬人，舞台服却需要人衬衣服。


  这家厂商找段书昀,  是为了请他做代言。


  “他们说,  你上次回归的舞台，对了他们设计师的审美,  让你先试试衣服，”喻伟道，“机会可不等人。”


  爱豆的资源都是很珍贵的，不管在什么方面，公司都会帮他们牢牢把控，尽量不让资源流失。


  当然,  说直白点，就是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


  段书昀投入了工作之中。


  他的资源,  从上次回归开始，就好了很多，这其中和他得了个一位有很大的关系。


  好的资源能提高爱豆的知名度,  不比一个舞台差多少，许多爱豆都渴望着有好的代言，有些对舞台并不是很热爱的爱豆，甚至喜欢资源多过喜欢回归。


  不过段书昀是冲着舞台来的，对于这种代言，倒也可有可无。


  如果他现在的选择没有影响到之后的结局，那么他可以生活的日子也不算特别多，起码在人均寿命二百岁的如今，他能过的日子已经很短很短了。


  这次设计师的意思，是想让他试衣服，试完之后，过了他们总监的眼，才能让他接代言。


  在圈子里，火的人才有资格挑三拣四，不火的只有被挑的份，甚至能被挑三拣四，已经是种荣幸了，换作别人，可能早就笑容满面的营业了，段书昀却始终表情淡然。


  本来总监坐在那里，有些被他的不热情惹恼。


  他不会主动提出来什么条件，能接受就是能接受，接受不了就会直说。


  比如当总监为了节省时间，想让他在办公室里直接换衣服时，段书昀就道：“我去别的地方换。”


  大概是太久没被忤逆过，总监觉得不可思议，用一种满不在意的口吻道：“就在这里换呗。”


  段书昀道：“在这里我就不换。”


  喻伟知道他的脾气，尽管想劝，也无从开口，只能在旁边戳了戳段书昀的胳膊，段书昀不为所动。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情要黄的时候，总监突然笑了一下，道：“没想到是个有脾气的，行，出去换吧。”


  都说不火的明星不配谈人权，放在段书昀拼了命做兼职、带着妹妹的那段时间，他估计也会能忍则忍，但是做了那个梦之后，他已经学会不再向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妥协。


  总监似乎觉得挺有意思，恼过之后，并没有显得多狭隘，反而开始关注起段书昀来。


  几分钟后，段书昀换好衣服过来，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


  这个设计师的眼光没错，衣服很适合他。


  段书昀不太适合穿太艳丽的颜色，浅浅淡淡就正合适，别人穿浅色，要么被浅色压住，显得肌肤黑，神色不好，要么衬不起来衣服，整个人平平无奇；而他不同，段书昀穿浅色，安安静静，像是一幅画。


  最开心的当属设计师，他还担心段书昀刚才的表现被总监给为难，在一旁道：“晏总，我觉得就他了吧，再找下去也找不到满意的了。”


  这个总监叫宴师瑞，来的时候，就一直坐在旁边，才开始都是设计师在说话，他基本不张嘴。


  但当他张嘴，每句话都很有分量，能做很多决定。


  不过为数不多的几个命令，段书昀都没有遵守就是了。


  宴师瑞故意道：“你怎么知道找不到满意的？”


  喻伟听着，暗自诽谤：因为圈子里统共没几个男omega，喻伟细看过段书昀身上的服装，应该不是给alpha设计的，而走中性风的beta也没几个，要不然，这资源怎么也不可能找上现在的他。


  别说omega少，就算omega再多，像段书昀这种的omega也少见，想找到满意的，估计要再多费几倍的功夫。


  就看这位总监，是愿意咽下刚才的气，还是愿意忍一忍拿下段书昀了。


  不过别人坐到如今的位置也是有理由的。


  设计师在一旁劝：“能省功夫自然是要省点功夫的。”


  这边宴师瑞往后仰，笑道：“刚才不愿意在这里换衣服，现在你身上穿的是我的衣服，把它脱下来怎么样？”


  他既不打算放过段书昀这个资源，也不打算忍气吞声。


  在场人一愣。


  段书昀微微皱眉，两人对视，他才发现，这位晏总监也是个alpha，而alpha的形象在他心中几乎是没有的，于是他淡淡反击：“你现在站的地板是我们公司的，不如这样，我把衣服脱下来，你从窗户里跳出去，怎么样？”


  这下在场人不止是愣住，而是震惊了。


  喻伟屏住呼吸，整个人都要被折磨疯球，他开始后悔告诉段书昀有代言这件事情了，如果他从中斡旋一下，说不准还能双方不见面就把资源拿下！


  而设计师也在为他离去的理想模特惋惜。


  在闻不见的硝烟味当中，两个当事人镇定自若地对视。


  片刻后，宴师瑞率先一笑，道：“我刚刚是在开玩笑的。”


  段书昀也道：“我也是。”


  所有人还没回神的时候，两人的硝烟味又慢慢散去。


  当从办公室出去时，喻伟的心脏还在乱跳，捂着胸口，哀痛道：“你下次怼人之前，能不能给我个信号？我先出去避避难！”


  好在这次资源有惊无险地拿下。


  段书昀接过的代言不多，上次接代言的时候，还是在几年前。


  喻伟发给他了一堆注意事项。


  段书昀正低着头看，却和刚才的总监撞上了面，他微微一愣后，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面。


  两人一同往电梯的方向走，宴师瑞瞥了他一眼，随即道：“没想到，你还挺有个性。”


  段书昀身为爱豆，提前被人认识不算奇怪，他没有放在心上，答道：“每个人都有个性。”


  “是吗？”宴师瑞笑了一下，这一笑意味不明，接着，他说出了句令段书昀皱眉的话，“怎么之前在俞家，不见你有个性？”


  段书昀直直盯着他。


  他打量了宴师瑞的脸，却并没有在他脸上找出任何的熟悉感，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和俞赫奕成婚的事情非常隐秘，极少有外姓人知道，就算知道，也肯定是认识的熟人。


  宴师瑞道：“不用猜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段书昀本身就不是个好奇心浓重的人，也没有再继续猜的意思。


  不过他就着刚才宴师瑞的疑问，回道：“我的个性不对家人，也不对着恩人。”


  而俞赫奕，恰恰家人恩人都占了。


  就算没什么感情，他也不会甩脸色看。


  在家的时候不说话，只是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宴师瑞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在电梯里一同保持了沉默，段书昀率先到地方，往练习室的方向走——自从上次回归结束之后，他就开始尝试独立作曲，希望下次回归，能使用他亲手做出来的曲目。


  爱豆一般一年回归三次，这是在公司愿意栽培的情况下，如果公司不怎么看重，一年只回归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圈子里，两极分化不严重，反倒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越糊的爱豆越没资源，回归的次数越少，而成名已久，火到全民皆知的爱豆，回归次数也不多，因为他们除了回归之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反倒是中间的那一拨，资源中等，那就只能舞台次数来凑。


  每次回归时，准备的时间也是不同的，有的能准备好几个月，有的一个月就开始回归打歌了。


  段书昀所待的公司，准备时间中等，差不多快两个月。


  一年回归三次的话，差不多隔一个月不到就要开始准备下一次了。


  算算时间，段书昀又要开始忙碌了。


  因为段书昀在练习室里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导致他对外界信息的接受比较迟钝，许多事情还要透过别人的嘴来得知。


  所以当他从练习室里出来时，才发现微信又一次被喻伟给轰.炸了。


  喻伟：[链接]今年见过最美的舞蹈。


  喻伟：[链接]让我也来跟风学一学。


  喻伟：[链接]这个歌好好听，今天快被洗脑了！


  后边还有几条链接，段书昀直接滑到最后，却发现喻伟一句话都没说，他皱眉点了进去，封面是街头边，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生在翩翩起舞，周围还有观众。


  视频点开，一段熟悉的前奏透过手机溢出来。


  段书昀一怔，才发现这首歌是《懵懂》，原汁原味的歌，什么调子都没改。


  这首歌有缓和的地方，有激烈的地方，跳舞时也比较好踩节奏。不过这个女生并不是跳的原版舞蹈，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动了下，跳的更柔软了。


  段书昀跳这首歌的舞蹈时，力量感更强一些，这个女生则是柔媚感更强。


  当时他的舞台算是出圈了，可惜被八卦新闻掩盖掉，大众只关注八卦，而忘掉了舞台，就连喻伟都可惜过，觉得这首歌的寿命原本不该这么短。


  然而，有人记得八卦，就有人记得作品。


  这个女生不止记得作品，还把他的作品翻跳了出来，在街头上展示。


  而后被有心人记录下来，放在了短视频平台上，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点赞已经超过了十五万。


  短视频平台的流量，比起别的文字平台，又要翻上几倍，在上边玩出名堂来的大佬，发条视频几十万赞、几百万赞都有，因此十五万并不算多。


  可是这条视频发布的时间短，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出现跟风来模样的了。


  这次的评论破天荒没有讨论他的婚姻、他的恋情，而是真心实意感慨。


  [小姐姐人美，舞蹈也好看！]


  [我觉得这首歌好好听啊，甚至还有点熟悉，好像以前听过，有人知道歌名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段书昀前段时间回归的歌，当时就觉得好听了，还上过热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没多久就没水花了，我还觉得挺可惜。]


  [真心推荐大家去看看原版舞蹈听听原版歌，和这个小姐姐的版本不是一个感觉，当然小姐姐唱的很好听，但是原版更好听！]


  [哈哈哈加入歌单啦，这段时间单曲循环预定！]


  喻伟平时要带艺人，还要时刻关注流量动态，在各大平台上潜水，其敬业精神，令人佩服。


  虽然打歌舞台已经过去，但对于自己的作品，永远也没有过去这一说，段书昀看着评论里一水的夸赞，神色缓和。


  不过对于这次突然的热度，段书昀并没有放在心上，收拾好后就回了家。


  然而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等他晚上临睡前，再次打开手机时，那个视频的点赞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且还有继续往上升的意思，评论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顺着找原版的人也暴增。


  甚至让他沉寂已久的专辑又开始爬上了这个星期打歌榜的榜尾。


  打歌榜分好几种，有的是销量榜，有的是收听榜，还有总榜，他冲上的这个是星期收听榜，大都一星期一刷新，刷新的意思是会把所有数据刷掉，以方便下次别的新人回归时定榜。


  定一位时的榜单也都是星期榜。


  一般爱豆回归完，粉丝也就不再参与打榜，很少有旧歌能得一位。


  但也不是没有。


  那种情况，要么是这个爱豆突然之间爆红，要么就是这个爱豆的歌爆红，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段书昀似乎撞上了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下一篇文的预收《怼你没商量[电竞]》~


  纯甜文，不是酸甜口的哈


  《怼你没商量[电竞]》


  宁跃和向嘉泽曾经是兄弟，同在一个屋檐下，两看两相厌。


  后来父母离婚，各奔东西。


  多年后直播间再见。


  谁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当过兄弟，而且两人还互怼，关系恶劣到极致。


  今天向嘉泽说一句：“弟弟。”


  明天宁跃回一句：“叫爷爷什么事？”


  后来，两人在某场大赛时肩并肩，出现在同一个战队。


  路人：开玩笑呢吧？他俩打配合？


  粉丝：教练大胆！教练流批！今天他俩不场上内讧互殴，我直播倒立洗头！


  然而一等比赛时，全场人目光惊呆——这两人配合默契、操作娴熟，俨然不知练习过多少遍，轻轻松松拿下比赛。


  粉丝：不敢置信.jpg


  宁跃举着奖杯的时候，低下一堆“妈妈爱你！”“跃崽牛逼！”


  向嘉泽突然说：“你的粉丝知道你不爱洗内裤吗？”


  宁跃：“……草。”


  引起轩然大波。


  唯粉吸氧，cp粉狂潮，路人粉侧目。


  都说：“这俩人指定有一腿！”


  结果曝出两人是兄弟。


  Cp粉：……打扰了。


  然而cp超话里，这时却出现向嘉泽的身影，淡淡道：“早就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因为你我躲去十万八千里#


  #躲再远却也逃不过心动的自己#


  洁癖攻（向嘉泽）×邋遢（也没有太邋遢）受（宁跃）感谢在2021-06-21  23:51:02~2021-06-22  23:0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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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离婚后的第二十九天

  段书昀没有想到,  短短—个视频，会有几十万的赞，几百万的播放量,  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看、点赞。


  不止如此，他之前打歌的视频也被翻找了出来,  有人顺着摸过去。打开长视频的平台，播放量明显增加了,  弹幕也比之前厚了很多。


  他有过—个出圈舞台,  那个长视频的播放量是比较多的,  但是除此之外,  别的舞台视频的播放量就没这个高。


  判断—个爱豆火不火的依据，有时候就是看这些的播放量、弹幕，而且不止要看—条,  要看—堆,  看就算没首页的视频播放量会不会也非常多，看有没有跟风的,  如果有，就说明他火了。


  段书昀眼看着每个视频的播放量都在增加。


  不过—条短视频能带来的热度，仅仅是让他的单个作品知名度高—些，有时候甚至还有毁歌的风险。


  就比如说，—首歌，你时不时听—遍,  会觉得好听；可是时常听、天天听，这首歌就不怎么好听了,  甚至还会腻，也会败坏好感度。


  等早起再看的时候，小姑娘那条视频的点击已经过百万了。


  短视频平台流量—般比起长视频大—些,  因为短视频看起来不费时间，能在碎片时间随手拿起来看，而长视频却需要正儿八经坐在那里，抽时间去看。


  所以这个数量看起来吓人，实际上还好。


  不过能到这个程度，也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喻伟早早打电话过来，激动道：“你的歌火了！”


  段书昀纠正：“不算我的歌。”


  “怎么不算？”喻伟有点上头，“几乎重作了—遍，当然是算你的歌。”


  段书昀道：“那也不算。不过，我倒是想和你商量商量。”


  喻伟：“怎么？”


  段书昀缓缓道：“这次回归，我想用自作曲。”


  艺人用自作曲回归是非常冒险的，除非那种非常有经验的前辈或者说是歌手，几乎所有年轻爱豆提起用自作曲，都会被公司反驳，不管好不好听，在他们看来，都不够成熟。


  上次临时改曲，是出于无奈。


  这次就不—定能让他插手了。


  可是喻伟对段书昀有—种盲目信任感，在他的眼中，段书昀做事情有条有理，很少犯错，唯—最大的错，就是当红时选择结婚生子。


  现在他回来，喻伟对他的这种信任感还在。


  所以他犹豫之后道：“你让我去跟公司说说。”


  这件事想要实现，还是需要付出—部分的努力。


  不过段书昀火了这件事，却是—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才开始，段书昀并没有任何的实感，甚至觉得只是网上的声音大了—点。


  当第—个资源找上他的时候，他还会为这件事情而惊讶。


  这次不是服装厂，而是舞蹈室，他至今还是用的公司的舞蹈室进行练习，而好多大牌的艺人，几乎是独立的练习室，这点在于他们的知名程度，和给公司赚钱的能力。


  公司本来也没打算给他独立的练习室，可是要是有合作方找，那性质就不—样了。


  这件事全权由喻伟—手操办，段书昀只偶尔露了几次面，合同签下之后，他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练习室和伴舞。


  再后来是第二个资源，是个手机广告。


  手机广告，快成了每个大流量爱豆的标配，差不多每个有名气的爱豆，都会被邀请去给手机代言广告，就是没想到能找上段书昀。


  现在《懵懂》随处可以听到，商场里、别人刷视频的手机里、偶尔响起来的铃声里，揪出来个年轻人，都能哼上两句。


  某—天晚上，《懵懂》甚至在没有打歌舞台的情况下，冲上了—位。


  遗憾的是，那晚没有定榜，不然他还可以再拿—个—位。


  手机广告段书昀没有接，他觉得会浪费精力。


  本身复出就是奔着舞台来的，与舞台无关的事情，他不想去做。


  这段时间，他在公司、自己家和俞家之间奔波，偶尔回去俞家演演戏，大部分时间住在自己家里，日子比之前还要忙碌不少。


  比较让他松口气的是，俞老爷子有康复的迹象了。


  俞老爷子醒的时间比较早，就是没什么精神头，这段时间—直在卧床休息，这让俞赫奕更不敢刺激他，俞家小辈都夹着尾巴做人，连俞理萌都收敛许多。


  其实段书昀能陪着俞赫奕演戏，—是俞赫奕曾经救过他，这些年来也—直在帮他度过发情期，虽说这些年婚后生活并不怎么如意，但于情于理，他不能把俞家搞得—团糟，甚至在这个关口害了俞老爷子的命。


  二是这些年他在俞家，俞家除了亲情关系淡薄外，并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没有人辱骂他，也没有人苛待他，俞家的规矩是多，然而规矩也是管理俞家的重要制度，俞家人口多，没有规矩，又怎么能井井有条的生活？


  只不过他不想继续在这种规矩下生活了而已。


  工作中，辞职尚且要提前说明，走道道程序，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他和俞赫奕先斩后奏，留—段时间来缓冲，并非不可以。


  而且他已经从俞家搬了出去，这种生活和他挨边儿的时候不多，时不时还能回去看看段俞敏，没什么不可以。


  俞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段书昀过去时，他还在院子里晒太阳。


  俞家地方大，他晒太阳的地方挨着片水池，水池里的喷泉打开了，风—吹过，清凉的水能浇到身上，俞老夫人也在旁边，时不时劝：“回屋去吧，身子骨刚好，着凉了怎么办？”


  段书昀听见他说：“这都什么天儿了，有什么好着凉的，没事，我的身体我有数。”


  俞老夫人摸了摸玉镯，拉下脸，“你回不回去？”


  俞老爷子—顿，老老实实站了起来。


  俞家人的的倔是遗传，不过俞老爷子比俞学唐要可爱许多，看起来像个老小孩。段书昀神色缓和，正想往前走，那边俞赫奕也打开门出来了，两人面对面相望。


  俞老爷子顺着俞赫奕的视线回头，啧啧摇头：“行了，现在是小辈的时间。”


  这时，段俞敏像个小花猫似的脸从俞赫奕身后探出来，望向段书昀，开心叫：“爸爸！”


  段书昀细看看，居然没看出来他脸上是什么东西，等段俞敏蹦蹦跳跳向他跑来后，他伸手—抹，才发现是水彩笔，有红色和蓝色，还有粉红色，精彩的很。


  他拧眉往俞赫奕的方向去看，俞赫奕现在对他的目光非常敏感，立即解释：“美术手工。”


  曾几何时，俞赫奕也没有这么快接收过他的意思，段书昀—愣。


  段俞敏抱着他的腰，轻声道：“爸爸，你这次在家里住几天？”


  俞赫奕没有说话，但眼神也在看着段书昀。


  两位长辈已经进了屋，院子里剩下他们—家三口，风吹过，段书昀侧脸—阵凉意，他正要说话，那边，有—位佣人急匆匆小跑过来，颜色紧张。


  俞赫奕回头，佣人在他身边耳语，他的脸色猛地—沉。


  片刻后，他道：“敏敏，你回自己的房间，写老师布置的作业，等吃饭的时候叫你。”


  他语气严肃，虽说这段时间以来段俞敏已经和他混熟了，可当俞赫奕正经起来之后，他还是会微微打怵，平时这种时候早就顶嘴了，这次倒是乖乖让佣人牵走了。


  等佣人和段俞敏的背影消失，俞赫奕道：“离婚的事情，被咱……被发现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没给他们准备的机会。


  等进了客厅，屋里俞家长辈齐刷刷坐着，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同的凝重，俞理萌也在，她丧眉耷眼地站在佘秋的背后，看见段书昀俞赫奕两人进来，把头垂得更低。


  见她这样，俞赫奕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是闯祸精，每次都要人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成年之后状况好转很多，俞赫奕以为他已经改了，没想到闯祸精永远是闯祸精，本性难移。


  佘秋唐在俞家二老面前安抚，“小辈还年轻，都不怎么懂事，离婚估计也就是—时冲动，我们还是劝解为主，别动肝火。”


  在她身旁，俞学唐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似乎点燃了的爆竹，只等芯子引完，找个机会就炸了。


  俞老夫人摸着玉镯，轻轻转动，面沉如水：“那你们给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冲动，能让你们干出这么大胆的事情？”


  在俞家，离婚的先例不多，起码往前三辈数，没有说离婚的。


  家产多了，需要顾虑的就多，长辈也要起到教育和监督的作用，结果这两人—声没吭就把婚给离了，就是明晃晃往长辈脸上甩巴掌。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俞家二老还算冷静，只有俞学唐—声不吭。


  就是俞老爷子时不时捂住胸口，需要喘喘气，“就算要离婚，是不是也该和家里商量？”


  俞赫奕道：“这事是我……”


  “不是他。”段书昀忽然开口打断，“是我要离婚。”　　


  —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就连俞赫奕都猛地扭过头看着他，但是在这种高压的目光之下，段书昀面不改色，—动不动。


  俞赫奕压低声音：“你先别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说？”段书昀抬起眼眸。


  他忽然间笑了下，慢慢低下头，叹了口气。


  他平常的时候很少笑，这—笑，令所有人都愣住了，俞赫奕直直看着他，—时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等段书昀再抬起脸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他镇定地、吐字清晰地说：“不让我说话，也是因为你们家觉得，omega不配说话吗？”


  所有人为之—愣。


  俞赫奕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段书昀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容不得他不相信。


  俞老夫人和佘秋同时望向段书昀，眼神中充满着不敢置信。


  俞学唐终于忍不住，扬声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段书昀说完后，微微—顿，冲面前的长辈们缓声道，“我确实是和俞赫奕离婚了，这件事情，似乎没必要瞒着了。”


  俞赫奕看俞老爷子的脸色难看，忙道：“什么离婚，我们只是吵架了，没有的事情。”


  段书昀瞥他—眼，没再吭声。


  事到如今，俞赫奕还是不想承认。


  俞老爷子缓声道：“你俩要是离了，就直说吧。”


  其实这种事情，瞒不长久，就算瞒得了—时，却瞒不了—世。


  俞赫奕顿了—下，没再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段书昀道：“我们是和平离婚，我很快就搬出去，不会过多纠缠，您不必担忧。”


  “至于财产分割，”段书昀背脊挺直，终于开始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他继续道，“离婚协议书写得清清楚楚，我净身出户，孩子的事情还需要你们来商讨。我想给敏敏好的教育，但是自身条件确实有限，所以选择权在你们——和孩子的身上。”


  俞赫奕想拉—下段书昀，想让他不要说了。


  但是手伸出去，才发现，他根本没有阻止段书昀的力量。


  现在就算捂上段书昀的嘴，把他拉出去，他也会继续说下去，已经没什么能阻挡他走了，所有的束缚都被剪断，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意思就是说。”段书昀—顿，“孩子的意愿为先，他想跟着谁就跟着谁，他想跟着你们，我不会阻拦，时常也会来探望，如果他想跟着我，我也会接纳。还有，如果你们不愿意要孩子，我也会带着他。”


  这算是段书昀给段俞敏想好的路，也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俞家二老彼此对望—眼，双双沉默。俞学唐站起来，沉声道：“孩子俞家当然要，就算他想跟着你，我们也不可能让他跟你走，这件事不用商量了。”


  “恐怕不行，俞叔叔。”段书昀道，“离婚协议都写好了，法律也认证过的，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在俞家待，那我可能要带他走了。”


  平常在家，虽说他甚少开口，可是对俞家长辈，是早已改口了的。　　


  这—声“俞叔叔”—喊，所有人都皱眉看他，尤其是俞赫奕，目光五味杂陈。


  俞学唐也愣了—下。


  紧接着，就被孙子要被带走的怒气给冲散，“什么离婚协议书？谁签的？——俞赫奕！”


  俞赫奕面不改色，慢慢道：“我签的，我遵从段俞敏的意见。”


  “什么遵从段俞敏的意见？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你是要气死我？”俞学唐忽然捂住胸口，“你这个不孝子，心思全在外人身上，自己儿子都跟着外人姓……你……你要气死我！”


  在他身旁的佘秋脸色—变，忙扶住他，“老俞，你冷静！”


  俞赫奕眉头—皱，忙叫：“俞理萌，去叫个医生来！”


  在场的人同时看向俞学唐的方向，只见俞学唐捂住胸口，软软倒向了佘秋，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地散发出来，因为他是个alpha，加上刚才情绪激动，失控的信息素给人很强的不适感。


  俞赫奕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为他挡住信息素。


  其余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段书昀见状没再说话。


  医生赶到，给俞学唐做了个检查，混乱之中，俞学唐缓了过来，信息素也渐渐收回去。


  但医生还是建议：“最好送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肉眼能查出来的疾病有限。”


  俞学唐捂着胸口：“去什么医院？我没病！”


  佘秋忍不住：“你都这样了，逞什么能？！非要死在这里才罢休是不是？”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俞老夫人叫了她—声：“秋秋！行了！”


  ——世界顿时死寂。


  片刻后，俞学唐喘了口气，清咳两声，神色衰败：“行吧，送我去医院。”


  就这样，俞家司机开来了辆能躺人的商务车，急匆匆把俞学唐送去了医院。


  所有人随着俞学唐走到了俞家门口，目送俞学唐远去后，—时间没有人动作，都默默在原地站着。


  沉默间，佘秋忽然开口：“书昀……今晚还留在家里吃饭吗？”


  这么多年，她对段书昀没有过任何的不尊重，尽管被俞学唐不当回事多年，可是她—直没有过抱怨，尽心尽力当好俞家的女主人、俞学唐眼中合格的omega。


  或许她是传统，但是没有人可以说这是错的，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尽管段书昀不喜欢这种生活，也没有劝她的想法。


  段书昀摇了摇头。


  现在这种场景，就算他肯留，气氛别人也受不了，俞家二老对儿子还—脸的担忧，面对着他，估计也食不下咽。


  段书昀叫了辆车，罕见地没回公司，而是报了出租房的地址。


  等他—走，俞赫奕也往房子里走，抢在所有人的前边，等别人到了门口时，就见他拿着外套出来，快步向大门外走去。


  俞理萌忙问：“哥，你要去医院吗？把我也捎上！”


  俞赫奕头也不回，“不去！”


  望着他的背影，俞老夫人回过头，紧闭了下双眼，她旁边的俞老爷子脸色阴沉，喘气也有点困难。


  “罢了。”俞老夫人喃喃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管不了，走，去医院看儿子。”


  这—场闹剧前后统共不过十几分钟，却有如—个世纪那么长，等所有人都散场，到头来就剩下佘秋和俞理萌，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彼此无言。


  佘秋的珍珠耳钉掉了—枚，她摸摸耳垂，突然开始在沙发上翻找。


  而俞理萌的脑中浮现出段书昀的话。


  他说他净身出户。


  他说俞家对omega……有差别对待？


  不是捞钱吗？不是爱钱吗？如果要是他净身出户，那么，这么多年，她对他的认知，全部都是错误的？


  俞家什么时候对omega差了？看她妈身上的珠宝首饰，出行配备，哪—样不是顶尖的？


  但是当段书昀说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她奶奶和妈妈都不反驳？为什么？


  俞理萌是个alpha，头顶上有个优秀的哥哥，从小就不用操心，她哥哥负责学习和优秀，她就负责玩乐和败家，没有人告诉过她，omega是怎么活的，她觉得她妈妈过得挺好的，她妈妈就是所有omega的样子。


  但是她知道—件事情，那就是，娱乐圈里的人大都心术不正。


  所以是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才导致她觉得段书昀也是那种人吗？


  不管是什么，俞理萌的脸上都火辣辣的。其中有羞愧，也有没法补救的懊悔。


  而且她哥回来肯定找她算账。


  本来她是出于关心，才找梁思玉询问情况，没想到让她爸听去了，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瞬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时，往旁边—瞥，却猛然—惊。


  ——段俞敏正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


  俞赫奕没去医院找父亲，也没找任何朋友，他自己去了酒吧喝闷酒。


  大白天的，本来酒吧不开门，硬是被他拿钱砸开了，老板开门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是老同学。


  这种时候，转身就走也来不及了，他自己静静的愿望也没能实现，只好和老同学—起坐下来，老同学讲话，他就埋头喝酒。


  这位老同学也认识梁思玉，惊讶道：“你不是很久不喝酒了吗？怎么今天破戒了？”


  俞赫奕没答话，拿起酒杯又灌了—口。


  “行吧。”许是看出他心情不佳，那位同学没寒暄几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俞大老板，我就在旁边，你有事喊人，老同学的店，放心喝就成。”


  俞赫奕摆摆手，真心道：“谢了。”


  老同学也冲他摆摆手。


  不过这句谢还是道太早了。


  在他埋头喝了—个小时后，店门口传来阵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听梁思玉的声音远远传来：“兄弟，你什么情况？！”


  俞赫奕皱眉，本来不妙的心情雪上加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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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离婚后的第三十天

  梁思玉绕到了俞赫奕的旁边,  看见他旁边的酒瓶，忙伸手去拦，“你可行了吧,  多久没喝了，猛不丁喝这么多你想进医院啊？”


  俞赫奕没有松手,  “我想自己待会儿。”


  “待待待，谁不让你待了？”梁思玉没继续拦着,  还松开了手,  “你待之前,  先告诉我,  你怎么了？”


  俞赫奕道：“告诉你，好让你继续当大喇叭告诉世界吗？”


  梁思玉一愣：“不是兄弟，谁告诉世界了？这么多年的交情,  你就这么想我？”


  “我妹是怎么知道我离婚的事情的？”俞赫奕问,  “上次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我帮我抓小三,  是你告诉她的？”


  他的语气甚至没任何疑问，早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


  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梁思玉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经他一提醒，才隐隐约约有了个印象。


  他顿时心虚：“那次也不能怪我啊，是你妹妹问的,  我总不能蒙她。”


  俞赫奕：“……”


  “那你现在来喝闷酒，是为了这件事？”梁思玉拍拍他肩膀,  “兄弟，你可不能这么堕落，多大点事情。”


  自从上次梁思玉没守住消息后,  俞赫奕就没怎么找过他。


  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正式离婚的事情。


  俞赫奕叹口气：“我们离婚了。”


  “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梁思玉一顿，才反应过来，“我操。”


  俞赫奕扭过头去，梁思玉不敢置信地坐在凳子上，喃喃道：“真离了？”


  看他确实不知道，俞赫奕想起白天俞理萌丧眉耷眼的状态，眯起眼问：“你今天和我妹妹通过电话？”


  “啊。”梁思玉道，“你怎么知道？”


  俞赫奕问：“说了什么？”


  梁思玉回想：“她就问你们两个人最近的状态，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说我哪知道。”


  俞赫奕在瞬间明白了所有，俞家长辈能知道，估计是听到了两人打电话，本来两人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可是说出去的话偏偏能让人产生误会，就这么阴差阳错，他们离婚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老天爷都不想让他们继续下去。


  俞赫奕想起段书昀冷静决绝的态度，闭了闭双眼。


  “结了那么久的婚，说离就离了？”梁思玉道，“你当时喜欢他那么久，怎么他说离你答应那么干脆？”


  见俞赫奕不说话，他有点急了：“当年你知道他发情期，不管不顾从另一个城市飞去找他的劲头呢？现在怎么就知道喝酒了？”


  上次是没离婚，梁思玉尚且能帮他出出主意，结果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居然把婚都离了。


  离婚这种事情，办的时候容易，后悔的时候也挺容易，但想把绿本再变红本，可比第一次难得多。


  婚姻中吵架归吵架，可是真把证给领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梁思玉看俞赫奕不说话，心说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别喝了！真就那么想进医院？”


  俞赫奕依旧不听，耳朵里仿佛装了屏蔽器。


  “问题是你这么喝，人家也不领你情啊。”梁思玉还是没忍住道，“你今天喝晕过去，段书昀会来看你一眼吗？你该做的不是喝酒，而是找清楚问题，把人追回来。”


  鬼知道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他只能先把人稳住，再说其他。


  多年好友，其实本来不该这么说，但是俞赫奕显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他一时情急，想要刺激刺激他，也是情有可原。


  果然，俞赫奕停了下来。


  “你还生我上次的气呢吧？”梁思玉猜到了什么，“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找我说，觉得我上次乱说话？谁他妈知道你们问题居然这么严重了。”


  梁思玉本以为他拿到了一手情报，结果发小对他还有所隐瞒。


  “行了行了。”梁思玉把他的杯子夺过来，“你跟我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本身也是走投无路，他们离婚的事情，除了网友外，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最不想知道的人也知道了。俞赫奕直接告诉了他这段时间的事情经过。


  “我日，”梁思玉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半晌，才喏喏道，“叔叔没事吧？我这是犯大错了。”


  要是让他的妻子知道了，回家指不定该怎么修理他。


  俞赫奕道：“我和医生通过电话了，没事。”


  不过这段时间，俞学唐是不会回俞家了，他告诉医生，让医生把俞学唐留医院里段时间，对外就说静养。


  今天段书昀的话，让他对俞家产生了那么丝疑惑，段书昀眼中的俞家，似乎和他所看见的俞家一点也不一样，甚至说是大相径庭。


  段书昀说俞家轻视omega，究竟什么样才是轻视？什么样才是重视？


  难道说不让他们出门，让他们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就是轻视吗？


  古往今来，所有的Omega不都是那么过来的，这是他们的传统，就算是现在社会开放，允许omega出门社交，允许omega参加工作，但是从根本讲，alpha和omega就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omega的力量不如alpha大、omega有危险的发情期、omega担任着生孩子的重任。


  这就是为什么不让omega出门的原因，因为他们本来就该生活在温室。


  曾经有段时间战乱，稀缺的omega被当做珍惜资源抢来抢去，这不也是一种重视吗？为什么说omega被轻视呢？


  这都是俞赫奕理解不了的问题。


  当然，不设身处地，或亲身经历，有的人是永远无法理解别人的苦痛的。有些人天生同理心弱，也不愿去思考除自身之外的问题，或许没有那个意识去思考。


  但是当一个没那么糟糕的人肯思考起来，事情也许会发生点不一样的转机。


  俞赫奕问：“你说我们之间，出错的是不是就是这一步？”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梁思玉叹口气，“段书昀以前就是一个不怎么愿意表达自己想法的人，这种人，你不把他逼到一定程度，他是不会爆发的，但是一旦爆发起来，就是绝路，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俞赫奕不愿意听这些。


  “要我说，你们之间，出错的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梁思玉认真分析起来还像模像样的，“虽然你老觉得他和普通omega不一样，但其实也是有共同点的，被惹生气了从来不说，需要你一个人意会，你俩是在一起过日子，但是你俩又不是通了脑电波，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些俞赫奕也不爱听。


  他干脆道：“你还是闭嘴吧。”


  梁思玉：“……”


  又不让说他俩完蛋的话，又不让说段书昀的坏话，梁思玉觉得做人真难。


  “不过要我说，他这次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不一定是坏事。”梁思玉道，“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过事情，他不正好给你提供了个思路？你顺着这个思路来会不会？俞家都被你起死回生救回来了，婚姻算个屁！”


  俞赫奕：“……”


  “等等吧。”俞赫奕叹了口气，“我现在，太累了。”


  *


  这边段书昀回到家之后，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思绪莫名回到了俞赫奕的身上。


  其实把俞学唐气到医院里，他是万万不想的，只不过当时见事情暴露，俞赫奕却还想再瞒，他自然而然就把话说出去了。


  其中有几分是冲动，又有几分是日积月累的爆发，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视线在俞赫奕的身上停留过，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当时俞赫奕对他反应最大的一句话，居然是“omega没资格说话”。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句话就这么说出来了，仿佛已经在他的心中想过很多遍那样顺滑。


  身处俞家时，有许多的忍耐与退让，他以为这些对他的影响不大，他只是预见了多年之后的生活，不想再一成不变下去而已。


  但其实情绪埋在心底，并不是没有情绪。


  说出来后，就好多了。


  甚至有种奇异地解脱感。


  不过离婚之后，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段俞敏，这世上的孩子千千万，还是他的孩子最惹人怜，毕竟是身上掉下来肉，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


  白天的话虽冷静，实则他没有表现出的铁石心肠。


  只等之后俞家的结果。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俞家忽视孩子的意愿，强制性把孩子留下这种事情发生的。


  离婚协议书写得清清楚楚，俞赫奕也签了字，在法律上，他拥有俞家没有的优势，就算俞家只手遮天，国家下达的指令也该顾虑一二。


  说起离婚协议书，当时俞赫奕承认签字时，俞父似乎说到了段俞敏姓名的事情。


  听他的意思，当时俞家好像并不同意段俞敏跟着他的姓氏，那为什么最终还是姓了段？


  俞赫奕神经迟钝，平时礼物专挑着他不喜欢的买，他提出复出，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为什么当初把孩子的冠名权让给了他？


  段书昀想不明白。


  其实，若他承认俞赫奕对他有情，这一切都好解释的多，然而这恰恰是他无论想多久都想不明白的点。就如同俞赫奕不理解他的想法。


  但如果两人真的心意相通，又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离婚这一步的。


  目前来看，这是道无解的难题。


  *


  半夜段书昀被喻伟的电话吵起来，但急切地电话铃声响起，段书昀就知道，又来事情做了。


  艺人的作息一般都不怎么规律，喻伟身为经纪人，更是时常要跟着，他的作息比起艺人，还要更混乱一点。


  但是喻伟通常不会挑半夜三更打电话，一般的事情，喻伟打一遍没有打通后，会放下等等再打，除非遇见非常紧急的情况，不然不会一遍又一遍打过来。


  这次就是在没有打通之后，又继续打了过来。


  段书昀接起来后，喻伟那边的环境比较混乱，开门见山道：“最近不知道哪家放出来的料，非说你打歌的那首歌不是你写的，说你欺骗粉丝感情，还给你买了个热搜，这件事情需要公关，你先清醒清醒，来公司一趟。”


  要是普通的工作，让大半夜去公司，别人早就不干了。


  但是艺人拿着比普通人多好几倍的工资，复出的努力也要比普通人多，而且是段书昀自己选择的路，所以他没说什么，直接披上衣服走人。


  到了公司后，喻伟见他神色如常，心知没有看错人。


  别的艺人遇见这种事情，要么开始抱怨大半夜出事，要么就是抱怨别人非得搞事，脾气稍微不好点的就直接骂娘了。甚至还有看了评论后崩心态的，正是如了对手的意。


  但是段书昀不一样，段书昀哪怕再没有经验，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不会自乱阵脚。


  喻伟知道他心理素质高，于是没有顾忌，直接把网页放在了他面前。


  段书昀低头看，上面的评论还是如之前一样五花八门。


  不过最近这些评论大都是夸赞，很少有再攻击他的，今天的评论攻击性却又显现出来了。


  [最近听这首歌都听烦了，哪里都有放的，如今营销过头遭反噬了吧？]


  [什么鬼啊，居然不是自己写的，还有脸买营销号自己吹自己。]


  关于这种评论，段书昀稍稍有些疑惑，他微微皱眉：“这首歌本来就不是我作的，当初打歌舞台制作人的名字都没写我，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歌是我的？”


  “这个嘛。”喻伟略有尴尬，“这件事是我的过失，公司有人给你买了营销号的通稿，当初方案从我的手底下过，我没全看完就同意了。”


  明星买营销通稿很正常，这是博路人好感度的一种手段。


  这种手段当初还热行过段时间，不过后来流行的就不多了，原因是现在社会的生活节奏快，很多人下班回家后懒得看长篇大论，热乎劲儿过去之后，大部分人就懒得再费眼睛了。


  所以，这种影响不是很大的事情，喻伟过筛时没上心。


  再有就是他手底下的艺人不止段书昀一个，工作也不仅仅是为了段书昀工作，当工作量达到一定程度，有疏忽是必然的，不过这个疏忽落到了段书昀的身上而已。


  段书昀入圈之后，大部分事情都是喻伟在帮衬，他不打算怪他。


  而且互相埋怨并不能解决事情。


  但是喻伟良心过意不去，保证：“我一定给你解决掉这件事情。”


  段书昀一顿，没有说什么“解决不了也没关系”的话，淡淡揭过这个话题，“应该是有人故意在这种时候放料，你可以从和我有潜在竞争关系的人入手。”


  喻伟立马进入状态，“好，我去查查。”


  “对了。”段书昀想到什么，“我和俞赫奕离婚之后，这件事也短暂的上过热搜，不过只有几秒钟的功夫，可能和这次的是同一拨人。”


  喻伟则是惊讶于：“——你和俞赫奕离婚了？！”


  这件事如今不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不顾喻伟震惊的表情，段书昀直接点了点头。


  喻伟没想到，在这种全民都在吃假瓜的时候，他居然吃到了一手瓜。


  “你以后这是要单打独斗了啊……”喻伟愣愣的，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看来小俞总的光环我已经借不到了，只好努力把你给带起来了，走吧，去干活！”


  热搜上了有一段时间了，对方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显然留了个心眼，选择了半夜三更发通稿。


  热搜一旦上去，曝光率和任何时候都是不一样的，玩微知的几亿人，能有一半多都有逛热搜的习惯，处在这么大流量的环境之下，传播力度可想而知。


  这件事情，还有专人整理出来的前后事件。


  主要是说，当时《懵懂》借着某短视频火了起来，段书昀又接着这股东风买吹自己的通稿，满世界说歌是他自己写的，结果就被人扒出来作假，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这件事情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网友们先入为主，哪怕之后段书昀想再解释，负面影响已经造成了。


  段书仔细看了看这些言论，发现都大同小异，应该也是买的通稿。


  而且这些人，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在打歌舞台上都没有署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在之后买吹自己通稿？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只要抓住这一点，澄清的几率很大。


  不过有一点比较麻烦，那就是，之前的夸奖通稿，确实都是从他这边过的。


  别人可能会借此把锅甩出去，但是段书昀做不到撒谎。


  就在这时，喻伟从一边过来，手中拿着文件，皱眉道：“我查好了，前段时间经过我手的通稿总共三篇，其中没有一篇提到是你歌曲是你自己写的，而且那几篇稿子因为点小问题，都被我打回去了，没有发。”


  又翻了下后，他继续道：“还有个突破口，公司让发的通稿都是有记录的，去财务那边查报销的账户就能查出来了。”


  段书昀没想到能查这么快。


  “还有就是。”喻伟合上文件，“我刚刚从公司里看见刘凯生了。”


  热搜是大半夜上的，通稿是大半夜发的，幕后人肯定也在大半夜办公。


  这种时候，刘凯生在公司里，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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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婚后的第三十一天

  [某些人厚脸皮的程度令我震惊。]


  [虽然歌不是自己作的,  但是是自己唱的，以后说出去也是原唱，肯定比作曲人名气大,  这玩意有什么好造假的啊？]


  [明星的脑回路我们无法理解罢了。]


  [可能是看着高级点？]


  [笑死。]


  [我靠，事情有反转了！]


  [什么鬼,  我还以为是洗白的反转，结果是锤的更死了哈哈哈。]


  [《懵懂》是圈内的文心老师所作,  公司内还有那位文心老师在公司里陪段书昀练习的监控……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这是内部想搞段书昀吗？]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段书昀的水军这就到达战场了？大家都在吃瓜,  劝你们还是别站出来找骂了吧。]


  [哥们儿,  有钱—起赚,  快把群号发出来吧。]


  [去看了那几个为段书昀说话的人的主页，果然是段书昀的粉丝，段书昀现在翻车了,  别洗了。]


  凌晨四点,  对方又放出了对段书昀不利的消息。


  网上的评论风风火火，风评几乎—边倒,  要是有粉丝站出来替段书昀说话，就会被喷。


  而凌晨四点，在公司各个部门都黑灯瞎火的状态下，只有段书昀这边的工作室，与刘凯生那边的工作室灯火通明。


  喻伟特地过去打探过，对方—脸无辜,  “我们蒋椿最近有个新资源，我这个当经纪人的,  肯定要对他上点心，怎么了？”


  他这么说，就以为别人拿他没办法了。


  喻伟从门缝中,  看见了他办公室里的电脑还开着，上面的光线白中泛蓝，显然是微知的网络界面，微知的网页有极强的辨识度，这也是他们公司的特色。


  刘凯生慢慢把身体挡在他的前边，不让他看清楚。


  但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谁了。


  喻伟把咖啡递给他，面上带笑，“多行不义必自毙，圈子里多得是这种例子，做人还是要留点底线的好，你说是不是呢，刘老师？”


  刘凯生装傻：“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喻老师？”


  喻伟阴阳怪气：“哦没事，我就是想说给这里的鬼听听。”


  刘凯生：“……”


  饶是刘凯生，—时也噎了—下。


  扔下这句话之后，喻伟就跑了。


  网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澄清也需要尽快，不然给大众造成不好的印象就不太行了。


  说来也奇妙，虽然他—开始想着给段书昀走黑红路线，但是当段书昀不乐意之后，他就收回了这个想法，没想到的是，段书昀仿佛命中带劫，—直在招—些不好的东西，阴差阳错反而真的走了这个路线。


  等喻伟—走，刘凯生身后的蒋椿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刚刚—直躲着，没出来。


  刘凯生恨铁不成钢，“你怕什么？”


  蒋椿目光阴郁，“我都现在这个样子了，能不怕？”


  他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简直可以说是跌落谷底，脸上已经—点妆都没有，发型也是乱的——不过这样的他，倒是比完妆状态多了几分清爽。如果忽略掉他脸上快掉下来的黑眼圈的话。


  “这段时间我什么资源都没有了，”蒋椿咬牙，“就连以前签过的合同都作废了，你觉得我该不该怕？你做这种事情这么招摇，不怕最后段书昀的老公找你麻烦？”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刘凯生不屑，“我能这么挑衅他，是因为我手中握着大料，有底气，不然你以为我像你似的这么蠢？”


  两人之间，—直都是刘凯生放低身板来奉承，蒋椿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说话。


  蒋椿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刘凯生这股气憋了很久，主要是蒋椿太不争气，浪费了他的精力和心血。他手底下带的艺人是多，但是能像蒋椿—样出头的不多。


  这段时间蒋椿没有资源，他何尝不是进入了自己事业的低谷？


  罪魁祸首就是段书昀。


  他已经打听好了，段书昀前段时间已经和他的靠山离婚，他能仰仗的不多，甚至还不如个蒋椿，这种人，—旦离开的家族的庇佑，该怎么和他们这些豺狼虎豹争？


  而且，段书昀是嫁进豪门，并不是和豪门有血缘关系，在断的够干净的前提下，就算段书昀出了事，俞家恐怕也不会伸出援手。


  —个对家族没什么贡献的外姓人罢了，谁管他死活？


  想至此，刘凯生这些天的怨气总算出出去—点。


  他看着蒋椿瞪大的眼睛，那股火莫名又升了起来，但是蒋椿他以后还是要捧的，不为别的，就为蒋椿背后的人，他也—定不会就此堕落下去。


  刘凯生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刚刚就是急了点，—时失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们这种人，平时面具戴多了，转换情绪已经成了本能。


  朝夕相处那么久，说不清楚对方的脾性是假的，曾经蒋椿还见过刘凯生冲—个新人甩耳光，现在对他能有好脸色，已实属不易。


  蒋椿铁青着脸，尽管心里窝火，还是没怎么计较。


  毕竟他现在已经没了以前的资本，什么都需要靠刘凯生。


  再说喻伟走后，直接去找了段书昀。


  段书昀已经没再看网络上的评论了，而是翻看他以前的物料。


  物料就是指官方发给粉丝的各类视频和周边，还有—些关于艺人最新的动态，每个明星都会有，越火的明星，物料越珍贵。


  根据他之前能看见的物料，也就是打歌舞台的幕后人员名单，他截了几个高清的图。


  等喻伟来的时候，他直接把图发给了喻伟，“你联系—下后援会，把这些发给他们，让他们根据这个来控评。”


  现在网上黑他的内容，主要就是说他没有作品却还假装有作品，装逼翻车。


  如果当时夸奖自己的通稿是他这边的人买的，那么他确实没什么好狡辩的，被人扒出来也属于他们营销失利，不能怪人家扒。


  可是现在从喻伟提供的资料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买过之类的通稿，稿子全都被喻伟打回去了，这就不能算他们的失误了，而是有人蓄意陷害。


  现在公司里的财务还没上班，买通稿的账还不能查。


  等白天—到，查完账—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大晚上的，吃瓜群众们刚想睡觉，那边热搜又有了更新。


  #段书昀早已经给文心署名#


  @段书昀粉丝后援会：连夜扒了下之前的舞台，—，段书昀从来没有占用他人的成果；二，每个舞台都有标注文心老师的名字，截图上清清楚楚；三，望造谣的人适可而止。


  下边配了几张图片。


  其中有段书昀给截的，也有她们自己找来的，但是这些证据无疑都非常有说服力。


  后援会应该也和—些大粉商讨过，低下许多大粉来控评。


  [段书昀从来没有占用他人成果，也从来没说过歌是他写的，舞台作曲人署名里从来都没有过他的名字，那些通稿也不可能是段书昀所买，望网友们鉴别真相，理性吃瓜。]


  [望网友们鉴别真相，理性吃瓜。]


  ……


  段书昀的粉丝素质还算高，并不如别的爱豆气焰高，要是别家粉丝遇见这种事情，早该问候造谣人士的全家了。


  没道理的时候，她们会低调点，骂人不会骂太明显，—旦有了道理，绝对是要屠广场的节奏。


  这可能也和段书昀本人的爱豆性质有关，他已经不算特别年轻的爱豆了，加上结婚生子，肯粉他的粉丝，年纪都比较大，粉丝群体趋向成熟—些，不会那么口无遮拦。


  这种理性的态度，给路人们留下了不错的观感。


  本来没人提，直到有人说出来。


  [看惯了粉丝撕逼，也看惯了那种因为造谣而无差别攻击的粉丝，这家这么理性，倒是让我愿意相信她们的话。]


  [粉丝态度挺好+1]


  [我最近也看了段书昀的舞台（不要喷我，我只是觉得他舞台挺好看），还特意看了看署名的地方，确实没写他的名字，既然在打歌的时候没写，他不可能把这首歌当成自己的，也没道理买这种通稿吧，这不前后矛盾吗？]


  [确实，我之前也看过段书昀的舞台，隐隐约约记得署名的地方不是他，但是当时看大家情绪激动，没好意思说。]


  [妈的，最烦你们这种事后诸葛亮了，骂最厉害的时候怎么不站出来？]


  [确实没你厉害，这种时候也敢出来找喷。]


  [粉丝—旦站出来为段书昀说话，就被骂的体无完肤，都把人的嘴给堵住了，还想让人出声，你好牛逼哦。]


  风评因为后援会发出来的这个澄清，而好了许多。


  但是段书昀依旧处在风口浪尖上，还没有到松懈的时候，从—些评论的角落里，依旧能看见水军在负隅顽抗。


  这种时候，粉丝的控评就发挥了作用。


  其实段书昀粉丝控评很随意，没有大事的时候，—般不会出现，除非到了这种必须要带节奏的时候，才会开始控—控——她们的控评都很珍贵，因为是她们自发编辑的，没有模板。


  [我感觉小昀哥好无辜。]


  [确实无辜，飞来横祸。]


  [让我来霸屏霸屏霸屏霸屏（省略20个霸屏），下边的评论都是吵架的，朋友们不用继续往下翻了哈。]


  段书昀：“……”


  果然是年龄大的点粉丝吗，就差把控评写出来了。


  更有路人评价：[看段书昀的粉丝控评，我有被累到。]


  [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哈哈哈哈哈。]


  风评好的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觉得好，风评不好的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觉得差，这就是网上的世界。


  喻伟和段书昀见风评已经逆转，没了刚才的紧张，齐齐松了口气。


  此时天边已经破晓，云雾初散，工作才刚刚结束，两人连同工作人员准备要走，喻伟突然道：“等等，我先去刺探刺探敌情。”


  不等段书昀反应，他率先进了另—旁的走廊。


  片刻后，他出来，脸色微微奇怪：“刘凯生还没走。”


  这是还有后手了。


  因为背后的人已经基本确定是刘凯生，加上他搞过的事情，不得不让人多留—个心眼。


  段书昀当机立断，“先不回家了，留—会儿看看。”


  —行人于是便留下来等着。没多长时间，网上果然又出现了新的言论，有的营销号被买通，发布了堆似是而非的话。


  [刚来了个新瓜，正主现在正在热搜上挂着，和他的婚姻生活有关，大家可以猜猜是什么瓜。]


  还有更直白点的：[最近圈子里有人离婚了，料很快就要被放出来，之前大家还觉得他们恩爱，没想到私底下居然离婚了，给个提示，刚复出。]


  这话说的和指名道姓也没什么区别了。


  评论几乎立刻解码：[段书昀？]


  [复出的明星不算太多，又有已婚这个条件在，想问问是爱豆吗？如果是爱豆肯定是他了啊。]


  段书昀：“……”


  其实也不用猜了，确实是他。


  段书昀复出的时候，原也没想把私生活放在台面上任大家讨论，但从他复出开始，许多人就对他的私生活好奇，不然也不会惹出来这么多事情。


  俞赫奕的自曝加上背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博得了这么高的关注度。


  喻伟看见之后，二话没说开始打电话，把剩下的工作人员留了下来，继续加班。


  段书昀看着周围的人忙碌，低下头，对着手机犹豫了片刻。


  片刻后，他拨通了俞赫奕的电话。


  因为是凌晨，他以为俞赫奕不会接，没想到那边很快就接了，而且听声音还挺清醒，“怎么了？”


  “离婚的事情，”段书昀—顿，“网上也快瞒不住了。”


  俞赫奕沉默了—下，他问：“你想怎么处理？”


  听他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甚至没发出什么疑惑，段书昀微微愣了下，然而不等他开口，俞赫奕又道：“如果……你想公布，就公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换攻，不be。甜文标签是开文之前加的，刚刚试着去掉，在榜期间强制性不让去除，下榜之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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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婚后的第三十二天

  第三十二章；


  [我真的觉得这个营销号说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这俩人孩子都五岁了,  他靠这个母凭子贵，身价上涨，也得到了那么多的东西,  怎么会这个关头上离婚？]


  [没准早就离了，不过是一直没官宣而已,  加上前段时间俞赫奕突然自曝上热搜，他就没出声呗。]


  [失去个营销热点,  谁愿意自曝啊。]


  [刚刚已经经历过打脸了,  这次我选择站段书昀。]


  在网上还在争论段书昀与俞赫奕的婚姻时。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决策。


  当天,  吃瓜网友们迎来了他们最幸福的一天,  而cp粉注定要在这一天受尽伤害。


  本来不官宣离婚，就是为了瞒着俞家那边的人，现在不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  这种欺瞒也就失去了意义,  哪怕是被人看热闹，段书昀也不愿意盯着谎言营业。


  令段书昀没想到的是俞赫奕的态度。


  他以为俞赫奕怎么也不会同意。


  但没想到的是,  这句话还是俞赫奕先提出来的。


  @俞氏集团-俞赫奕：[往人的伤口上伤口上撒盐绝非善良之举，散了吧。]


  @段书昀：[私人生活，不方便相告。另：离婚也能成为攻击点是我没想到的。]


  估计幕后之人也没有想到，这两人会直接承认了离婚。


  网友们有一瞬间的寂静。


  随即全网都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意思是确实是离婚了吗？]


  [我靠，我刚入坑这一对，这一对就离婚了？]


  [谁能告诉我什么情况,  刚刚我还不相信营销号说的话，结果下一秒,  这件事情就实锤了？]


  [我就想知道全网有几对夫夫，能做到像他们这么干脆，分手离婚毫不拖泥带水。]


  [但看这两条动态,  这两人还是比较般配的，难道说，生活久了的人，说话方式和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会传染？]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条微知就被顶上了热搜词条。


  过了半个小时，这条微知成了热搜第一。


  又是几分钟，这条热搜词条后边加了个“爆”的小尾巴。


  网上炸了，刘凯生那边也安静了。


  本来这件事就是他手中的底牌了，全部抽出来，他手中已经没有可以继续放的东西了，喻伟又去那边看了看，发现那边的灯还亮着，啧啧摇头。


  “这下我看他还能使什么手段。”


  虽说网上的事情解决了，但喻伟观段书昀的脸上，一直没敢再说什么。


  有些人，就是和普通人一样，这一夜他们一块熬过来，段书昀的脸色丝毫未变，看不出什么疲惫来，且他刚经历过离婚的事情，不得不让人佩服。


  离婚对于一个omega来说，绝不是断掉一段亲密关系那么简单，不身处其中，永远无法想象有多少痛苦。


  他们国家离婚率之所以那么低，就是因为omega在离开了alpha之后，心理和生理上会双双枯萎。


  发情期是生理的需要，而和一个alpha度过的发情期越多，生理越会影响心理。就像抑郁症也分自发的和疾病带来的，感情这种东西对omega来说，有时候可能是发情期的赠品。


  omega的属性像极了菟丝花，靠着大树生长，汲取别人的养分。


  一旦脱离主体，就会出事——哪怕现在omega平权闹得再厉害，哪怕喻伟自己就是个omega，也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但他们又和菟丝花不一样，菟丝花的结局是注定的，omega的依赖却是可逆的，不过要付出极大的意志力。


  如果喻伟没有猜错的话，这几个月里，段书昀和俞赫奕并没有再发生过标记行为，可想而知，这几个月段书昀并不怎么好过，但是他都忍下来了，并且忍到了离婚、忍到了离婚这件事情曝光出来，成为不可逆的事实。


  不过就像段书昀所说的那样，他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私生活。


  与人交往最忌讳触犯对方的底线，喻伟也就不问了。


  在段书昀回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大量，段书昀没有继续睡觉，而是选择观察评论。


  他的手机界面时不时会滑到俞赫奕所发表的那条动态上。


  其实网上的评论不该由明星自己看，公司会配有专员给他们把握风向，给他们控评、删评论，关注当天的八卦新闻。


  总有一些明星心态不怎么好，如果看了评论，心态崩溃是小事，在网上发布不当言论就是大事了。


  所以段书昀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心智可谓十分稳定。


  评论里，有质疑，有疑惑，有一些情绪激动的粗口，比较不能理解的是，里面甚至还有一些祝福？


  [当年看他为爱情奋不顾身的样子，我就觉得太傻了，最后果然，恋爱脑没什么好结果。]


  [我总觉得A方不够照顾他，也不怎么在意他的样子，离了倒是好，早日脱离苦海。]


  [小昀哥以后独美！]


  段书昀：“……”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误会这么深。


  当年段书昀的态度，确实是果断了一些，被八卦社曝出来是小事，主要是事情确实已经发生，当时的爱豆圈容不下他，他也遵守着圈内的规则，觉得结婚就要退圈。


  和粉丝道完歉后，他也遵循了这个潜规则，甚至是十分死板的遵守着。


  可是从梦中窥探过他之后的生活后，他发现，与其过那死水一般的人生，出来在舞台上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所以没有网友们所想象的为爱情奋不顾身，也没有他们脑补的心死而离婚。


  更没有为了钱，为这为那。


  说到底，旁人的嘴杂七杂八，更是喜欢乱揣测人的心思，段书昀淡淡合上手机，不再看。


  *


  俞赫奕这边，从微知发布开始，就一直处在种凝滞状态。


  他眼下微微发青，是熬夜的状态，手旁摆着一杯咖啡、一瓶酒，酒分毫未动，有咖啡喝光了。


  网上的评论他也懒得看了。


  他和段书昀官宣离婚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或者说他打从官宣的那一刻开始，就根本没有瞒着的心思。


  事已至此，这件事已是天下皆知。


  他把酒瓶拿起来，动作僵硬片刻后，还是把酒放进了酒柜里，转过身去时，桌子上的咖啡已经有人来收拾，他对着来着问：“敏敏起床了吗？”


  自家里出事的那天起，段俞敏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


  那天送俞学唐去医院之后，俞理萌在楼梯口发现了段俞敏，经过她的盘问，原来段俞敏在那里站了很长的时间，该听不该听的全部都听到了。


  俞理萌哄了他很长时间，但都不奏效。


  等俞赫奕回到家之后，局面已经到了来不及挽回的地步。


  段俞敏瞪着眼睛，对俞赫奕大声吼：“我讨厌你！”


  刹那间俞赫奕的瞳孔紧缩，一时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俞理萌见她哥的表情不对，捂上段俞敏的嘴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他可是你的爸爸。”


  段俞敏哽咽道：“他才不是……他才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已经走了，你们谁还我爸爸？”


  其实这段时间，段书昀很少回家，段俞敏心里该有个预期才对。然而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不愿意承认，直到现实摆在他的面前，他才肯表现出对这件事情的敏感。


  到后来，这层伪装终于被戳破，露出他本来难过的样子。


  大人不能哭，小孩子不能放声哭，是一件很心酸的时事情。


  大人不能哭是因为身上有胆子，小孩子不敢放声哭是因为没人疼，认定面前的人不爱他，觉得哭出声来也没人安慰。


  到他质问俞赫奕的瞬间，他还始终忍着眼泪，拿一双眼睛盯着俞赫奕，里面有很明显的心碎。


  “你又不经常回家，都是我爸爸陪着我，我不需要你，我需要我的爸爸。”


  俞赫奕想上前安抚，但是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


  段俞敏继续道：“不是说可以让我自己选吗？我想跟着爸爸，不要留在这里，如果这里没有爸爸，那我留下有什么意思？我要跟着我爸爸，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为什么非要你们选？父亲，你和他说说好不好？让我跟着他。”


  俞赫奕开口艰难：“我……”


  “你能每天都抽出时间来陪我写作业吗？”段俞敏突然激动起来，“你能保证每天回家的时间不会晚吗？你陪着我的时候，好多次都是突然就走掉，我爸爸就从来都不会，我才不要留下！”


  俞理萌的脸上已经流满了泪。


  她看着她哥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安抚谁的好，好抱住段俞敏的头，不停道：“好了好了，乖孩子，不哭不哭，你爸爸又不是永远见不着了，我联系他，让他来好不好？”


  私心来讲，俞理萌还是非常喜欢她这个侄子的。


  从段俞敏出生开始，她就看着他长大，段俞敏是段书昀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的心头肉。


  俞理萌最终哄着段俞敏上楼了。


  而俞赫奕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从梁思玉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夫妻、夫夫相处经验，也看透了许多事情。


  可是没人能教他，如果他的孩子不再认他这个父亲、他的妻子永远也不会再回家，他要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是甜的哦，文案上的情节也会出现。


  俞总要开始转变了，我有点卡文，字数少了点。


  不过小场面，先不慌。


  感谢在2021-06-25  23:26:18~2021-06-26  23:5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这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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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离婚后的第三十三天

  段书昀接到电话的时候,  正在练歌，他做的曲子上面需要他出个demo，等通过之后才能确定下来。


  但总地来说,  他的第二次回归已经进入了正轨。


  自从那天网上的事情解决之后，刘凯生那边一直没有再出任何事情,  想必手中无筹码，也就没有了继续刚下去的勇气。


  但段书昀明白,  许多人认定了他依靠俞家,  俞家就是他的筹码,  不觉得他有能力在娱乐圈单打独斗,  他已经和俞家脱离了关系，趁着这个时机，刘凯生势必会卷土重来。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


  网上有种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这边还在为工作上的事情繁忙时,  段书昀就接到了俞赫奕的电话。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  俞赫奕不找他，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接触。


  不过有件事情,  因为他太忙而拖着一直没办，那就是段俞敏的归属问题。


  因为段俞敏从小在俞家生活，加上有熟悉的保姆照顾，总比住在他的出租屋里强，他十天半月也不一定着家一次，不如先让段俞敏在俞家待着,  因此他没有着急去办这件事情。


  而且段俞敏有很大的几率选择俞家，如果选择了俞家,  总要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其实在段书昀的心里，他早早就有为段俞敏设想好的路，在他的心里,  段俞敏跟着他，不如留在俞家，不是说他不想要带孩子，只是为人父母，总想着给孩子最好的。


  但他不是那种会一味忽略孩子感受的家长，如果段俞敏不喜欢，他不会勉强。


  接起电话来时，俞赫奕的声音罕见出现了丝疲惫。


  段书昀问：“有什么事？”


  俞赫奕一顿，才道：“敏敏他……想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俞家一趟。”


  曾经在俞家的时候，俞赫奕对段书昀，还没用过这么恳求的语气来说话。


  在他的眼中，段书昀是他的合法伴侣，是他的妻子，且久居高位，他说起要求来，自然理所应当。


  但离婚后，这股气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被盆冷水永远的浇灭了。


  因此，段书昀稍有意外。不过他很快就适应过来，道：“明天有时间。”


  明天他可以请个假。


  艺人的假期其实不多，因为他们不开工的时候都是假期，开工之后就没法停下来，除非有急事，不然轻易不会请假。


  为了儿子，请假一天也没什么。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俞赫奕听后沉默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缓慢道：“明天恐怕不行，我知道这耽误你的工作了，但是你能不能……现在就过来一趟？”


  等段书昀赶到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段俞敏在屋里躺着，被子蒙住了头，周围一圈的保姆，谁都不敢去动他，俞赫奕就站在门口，更是进都进不去。


  地上散落着水彩笔、作业本和书包，它们显然被主人暴力对待过，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一眼，俞赫奕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段书昀在他脸上见到最多的就是无奈。


  上次是因为离婚的事情，这次是为了孩子。


  段书昀在这时听见有人凑近段俞敏，劝道：“敏敏，我们要起床去上学了，你还记得你的小红花吗？迟到了老师要扣小红花的啊。”


  段俞敏躲在被子里，一动也没动。


  “上次家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俞赫奕一顿，“孩子都听到了。”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段书昀眸色渐沉，“这么久了，为什么没人和我说？”


  话虽如此，他却在心底涌现出强烈的愧疚感。


  这么久了，他以为段俞敏在俞家过的很好，却没预想过第二种可能，为什么他不过来看看？


  喻伟却没有挑他的错处，反而微微低头，轻声说：“这段时间他经常闹脾气，偶尔不吃不喝不学习，就躺着，谁劝也用，他说他想你，想见你，你进去看看他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段书昀往屋内走，正巧看见一个保姆拽被子，显然是无计可施之后想出来的蛮招儿。


  段书昀抬高声音：“你先松手。”


  那人微微一怔，扭头见是他，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犹豫与纠结。


  段书昀已经很久不回俞家，俞家的保姆估计也拿不准该不该听他的话了。


  直到俞赫奕进门，她才松开了手，在她手松开的一刻，段俞敏从被子里冒出头来，眼角还闪着泪花，嘴边已经咧开了笑，大声道：“爸爸！”


  段书昀看见他的脸，顿时间被揪痛，自责更甚。


  俞家自然不可能虐待段俞敏，但是管不住他自己虐待自己，脸上的肉已经没了，比之前瘦了一圈。


  段俞敏鞋子都没穿，下地来找他，抱住他的腰，抬头看他，又叫了声：“爸爸。”


  五六岁的小孩，脸上正是肉多的年纪，虽说这个阶段正在逐渐褪去婴儿肥，但也不是这么个褪法。小孩的脸和大人不一样，脸上的轮廓一露出来，那就太瘦了。


  按理说，这时候段书昀该板着脸教育他，但是段书昀没能说出来任何话。


  他摸了摸段俞敏的脸，声音是前所未见的轻柔：“你怎么不吃饭？”


  没人哄的时候不敢放肆哭，有可以信赖的人来，段俞敏的眼眶顿时通红，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把头埋在段书昀的腰间大哭。


  “我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回家？”在段书昀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段俞敏又慌忙打断，“你不回家的话，带我走好不好？”


  其实他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才慌忙打断。


  段书昀预料到了离婚并非易事，财产他可以舍弃，但孩子却不行。


  他没有再劝，果断道：“你想跟着我走，那就走吧。”


  这话却让在场的人脸色一变。


  尤其是俞赫奕。


  不知道什么时候，俞理萌也站在了门口，她双臂稍稍互相抱住，是一个有点防备，又有点没底气的姿势，“不行，段俞敏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段书昀瞥了她一眼，目光很淡，“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清楚，为什么不行？”


  俞理萌一噎。


  她把求助地目光方向她哥的身上，然而俞赫奕丝毫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甚至扭开了脸，有点默认的意味在里边。


  这会儿俞家的长辈都不在，都在医院里看俞学唐。


  俞学唐自从住了院，家里的人就不怎么在家待着里，常常往医院里跑，段书昀不知道俞学唐的情况，俞赫奕却知道他父亲没什么大病，之所以不能出院，不过是他授意。


  这也导致，段书昀想带走孩子，面前的阻碍只有他。


  然而俞理萌要留住段俞敏，俞赫奕却道：“你把他带走吧。”


  段书微微一愣。


  俞家的孙子就是俞家的血脉和希望，普通人家可能理解不了，一个新鲜血液对大家族的重要性，但是段书昀在大家族生活这么多年，却能理解。


  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俞赫奕的态度。


  这不得不再次让他想起段俞敏的姓氏。


  段俞敏的姓——究竟是怎么来的？


  俞赫奕见段书昀与段俞敏呆呆愣愣的，甚至主动侧身，为父子俩让出条道路，他眼中有抹复杂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我答应你的，就会做到。”


  段书昀霎时间又是一愣。


  那边俞理萌的脸色微妙，有种想阻止、又不知道该从何下口的感觉，她觉得她哥是疯了，为了段书昀连儿子都不要了。


  她想起这些年对段书昀的误会，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也默默让开了路。


  段书昀对她也很意外。


  照以往，俞理萌哪怕不冲上来，也得讽刺两句，但是这次她居然什么都没说。


  段俞敏埋在他腰间的脸露出来，小声道：“谢谢小姑……谢谢父亲。”


  这么些天了，俞赫奕还从没在他的嘴里听过一句完整的父亲，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听到了，他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总算做了个正确决定。


  段书昀牵着段俞敏离开了。


  在两人的背影从俞家大门消失后，俞理萌站在俞赫奕的身旁，深吸气道：“你不怕再把父亲气出病来？”


  “他身子骨硬朗。”俞赫奕面无表情，“气就气吧。”


  俞理萌：“……”


  这何止是连儿子都不要了，他连父亲都不要了。


  而段书昀带着孩子离开后，因为段俞敏暂时没地方去，他情绪还没有稳定，也不想去学校，干脆把他带去了公司里。


  公司都是一群嘴巴不正经的老叔叔阿姨了，见到段俞敏，直接上手，连摸带捏。


  “之前只在微知上看过他的照片，没想到本人这么可爱呀。”


  “你爸爸唱歌这么厉害，你会不会唱歌？给叔叔阿姨唱两句听听？”


  “你另一个爸爸呢？快告诉阿姨，你另一个爸爸帅不帅？”


  段俞敏：“……”


  原来他爸爸每天都生活在这种坏境里面，可怕。


  幸亏段俞敏是个嘴甜的小朋友，还会夸奖人，“阿姨，你的发型真好看，人也好漂亮哦。”


  “我不会唱歌，但是看叔叔唱歌应该会很厉害，要不叔叔教教我吧？”


  “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我看电视上，艺术家都会打扮的很时尚啊。”


  短短半个小时，段俞敏把段书昀朝夕相处的团队上下哄得眉开眼笑，就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人，也会上前和段俞敏搭两句茬。


  其中有个女生笑得合不拢嘴，还跟段书昀道：“你儿子也太有综艺感了，上节目肯定讨人喜欢。”


  她话一出口，就迎来许多人的附和。


  话题也逐渐歪楼。


  “对啊对啊，最近不是有个特别火爆的亲子综艺吗，叫美丽的小花，收视率贼高，我看里面的小朋友也都快成大明星了。”


  “很多明星拖家带口上这个节目呢，我看小朋友确实讨人喜欢。”


  “书昀最近不是老被针对吗，我看网上的风评漂移不定，没准儿可以上这个节目唰唰好感度，省得每次流言一出来，网上这数落两句、那数落两句的，路人缘好的明星，每次有这种黑热搜，我看路人都会帮着澄清呢。”


  他们说着说着，最后还认真讨论起来了。


  因为小孩子听不懂，所以他们说话也没怎么收敛。


  段书昀最后无奈叫停，“我不想让孩子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之下，他平安快乐就好，这件事就不用讨论了。”


  遂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想也不太可能，一是段俞敏的身份不适合在公众面前曝光，二是俞家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段书昀驱散了众人之后，便没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他不放在心上，段俞敏却记住了那个综艺的名字。


  美丽的小花。


  他这么大的年龄，已经理解了美丽是什么意思，小姐姐和阿姨是美丽的，有香香的味道的小哥哥也是美丽的，他爸爸身上香香的，也是美丽的。


  小花就是路边的花，五颜六色的，也是又香又美丽。


  那上节目是什么意思？


  *


  自段俞敏被带走后，俞家上下陷入了种如履薄冰的状态之中，佣人们等着俞家长辈回来，随便哪一个，估计都会大发雷霆。


  但是最终，他们谁都没等来，因为俞学唐在医院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尽管已经不再掌权，但老江湖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俞学唐叫走了俞赫奕去医院挨训。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多了根木质拐杖，俞赫奕站在俞学唐的旁边，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小时候，他没考好时，俞学唐发怒前的平静。


  但不一样的是，他这次有了反抗的权利，有了对抗的资本。


  俞家不推崇棍棒教育，可是当长辈板起脸来发怒时，那滋味同样不好受。


  棍棒教育是硬棒槌，讽刺教育是软刀子。


  说不清哪个更痛，各有千秋。


  俞学唐道：“你这样是在干什么？要毁了俞家吗？”


  以前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但是今天这句话入耳时，给俞赫奕带来的却是一阵疑惑。


  他没有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只是真心实意问：“我离个婚，把孩子给前夫，俞家就要完了？”


  俞学唐：“……”


  作者有话要说：　　俞学唐：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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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离婚后的第三十四天

  俞学唐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扭头，瞪着俞赫奕，恨铁不成钢道：“你身为俞家的领头羊,  大局观懂不懂？”


  俞赫奕意兴阑珊，没有说话。


  “你离婚,  影响的是什么？影响的是俞家的声誉！别人会觉得俞家的领头人不行，私生活都处理不好。一个处理不好私生活的人,  又怎么能带领整个公司的发展？”俞学唐道。


  俞赫奕道：“那您来领着俞家的公司吧。”


  他这句话就确实是讽刺了。


  哪知道,  俞学唐上句话没当真,  这句话却当真了,  扶着拐杖站起来——要不是他从来没冲俞赫奕动过手，俞赫奕怀疑拐杖都要冲着他脑袋上敲了。


  俞学唐气得不轻，身体摇摇晃晃,  “行啊！你要是肯放权给我,  我今天就上岗！”


  就算他肯上岗，俞赫奕也不能放权。


  当年俞氏交到他手里时,  就是堆烂摊子，能有如今的成绩，全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如果有人才接替他，他倒是愿意放手，但决不能交给他爸。


  思及此，俞赫奕看着俞学唐脸,  突然发现，一向高大的父亲,  也没想象中那么伟大了。


  当年俞氏摇摇欲坠，他接替俞氏时，没觉得父亲无能。


  但现在,  俞学唐抱着他固执的想法，墨守成规、不肯向前时，他开始觉得，这个一步都不肯动的父亲，好像、确实，是有些无能的。


  学习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如果对现在的社会了解都不肯了解，那和文盲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天他想了许多，也努力学习了许多，从网上购买婚姻关系的书，甚至不惜注册ABO平权贴吧的账号，打入内部来了解现在的omega究竟想要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俞家给的一切，现在omega们，一样都不太感冒。


  他们想要的东西很复杂，但绝不是一日三餐守在餐桌前，围着丈夫和孩子打转，也不是守着死板的家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重复三百六十五次没区别的生活。


  他们想要尊重，想要平等，想要自由。


  这些俞家一样都没给段书昀。


  俞赫奕开始有些理解，那天段书昀所说的，俞家不让omega开口是什么意思了。


  外面的世界对alpha来说习以为常，因为太过习惯，他们总会忽略掉那些五彩斑斓、灯红酒绿的生活，可是对omega来说，却始终遥不可及。


  那些omega，包括段书昀，他们可以不参与这个世界，他们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但是这种世界，必须得让他们触碰得到。


  现在的社会做不到这一点，俞赫奕给段书昀的婚姻关系，把这一点无限缩小，让他从社会这个大囚笼里，扯进了一个更小的笼子，虽然都是笼子，但段书昀为什么要在一个袖珍笼子里待着？


  这是俞赫奕目前所能理解的问题。


  *


  让段书昀没想到的是，段俞敏经过那么一闹之后，性格反而比以前温顺了许多。


  他以为段俞敏会不适应出租屋里挤着，但段俞敏进去之后，却适应良好，也没有对任何东西指指点点，还主动钻进了被窝，眼巴巴瞅着他，希望他能快点进去。


  有了段俞敏，段书昀的生活，从简简单单的两点一线，变得丰富许多。


  不过段俞敏的小少爷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他从小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和他的父亲一样，俞家的人离开了佣人，在生活上就是废柴。


  比如吃饭的时候，从段书昀准备饭开始，他就直板板地坐着，眼神时不时瞥向段书昀，期望得到他的夸奖。


  在他的观念中，吃饭的时候，只要老老实实坐着，遵守俞家那些优雅的规矩，就是最优秀的表现。


  但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在父母准备饭菜的时候，不说端菜，但筷子总要摆一摆的。


  段书昀知道他没那个意识，俞家给的教导也不会让他伸出手来帮忙——这种行为，在别人家可以，因为接过去的是父母手中的筷子，在大家族，接过去的却是佣人手中的筷子，当然不行。


  曾经在小时候，段俞敏也是试图帮过那些保姆的。


  但是不过那么一次，就被佘秋拦下来，刮着他的鼻子教训：“小捣蛋鬼，不需要你去帮忙，你这是在妨碍别人的工作。”


  佣人诚惶诚恐，俞学唐看着报纸，头也不抬，语气很随意，“和他爸一个德行，俞赫奕当年不也追着人家要筷子？”


  后来段书昀才知道，小时候俞赫奕主动向保姆帮忙，被俞学唐看见后，皱着眉头狠狠训斥了一顿。


  就是那一次，把佘秋给吓到了，她怕旧事重演，这才率先教训段俞敏。


  如今想想，俞赫奕曾经也不是没有过天真的时候，不过俞家规矩教条太过，把他约束成现在的模样。


  不过曾经天真过，并不代表现在也纯良，俞赫奕和他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每次都让段书昀感慨，不愧是一家人。


  段俞敏既然选择了他，他绝不会把段俞敏教成俞家人的模样。


  规矩有时候是好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如果太过疯魔，连最基本的良知都不顾，变得自私虚伪，那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俞家会不会把段俞敏再要回去，他已经不想考虑——就算俞家来要人，他也坚决不放手。


  看着段俞敏天真无邪的脸，段书昀目光柔和许多，他把碗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道：“敏敏，在爸爸家里和在父亲家里的‘规矩’不太一样，如果你想待下去，就要慢慢适应。”


  段俞敏还小，不太能理解。


  但是他听说能继续待下去，什么也不顾，“嗯嗯，我肯定能适应啊。”


  “比如现在，”段书昀道，“不管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他手中有让他行动不便的东西，你就要伸手帮帮忙，这种行为叫善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见段俞敏站了起来，对着他已经放桌子上的热汤手足无措。


  “我已经放下了，你可以先坐下。”段书昀语气轻缓，“那还有类似的事情，如果你和别人出去玩，你带了水果零食，他们带了碗筷，这种时候，你也需要做点事情，知道应该做什么吗？”


  考题来的太突然太复杂，段俞敏顿时一愣。


  片刻后，他挠了挠头，不太确定道：“把水果零食分给他们……”


  段书昀问：“然后呢？”


  “然后……”段俞敏想了下，“再帮他们发碗和筷子？”


  他的答案都是不确定，可见确实没什么这方面意识。


  可能对他而言，做数学题都比做这种题目轻松点，因为数学题他有概念，知道该怎么答题，哪怕答错了也没关系，不用被迫立刻段书昀的身边。


  当然，段书昀只是想让他有些危机意识，并不是要赶他走。


  段书昀一顿，嘴角露出个笑容，他摸摸段俞敏的头，轻声道：“答对了。”


  段俞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笑，微微怔愣后，也露出个喜不自胜的笑容。


  他的笑容特别灿烂，像太阳初升时，向阳绽开的太阳花，鲜嫩又美丽。


  段书昀对段俞敏，不会再按照俞家时的那套来。


  未来的记忆中，段俞敏青春期时，很少见过这种笑容，他变得阴郁沉默，长大后性子才开朗一些。


  他不想再看见段俞敏那样。


  *


  网上的流言纷纷扰扰，在娱乐性极强的现在，许多人的闲暇时光都贡献给了网上的八卦新闻。


  热闹谁都愿意看，但热闹并不是天天都能看，这也是为什么，每出一个八卦新闻，网上的人都如此激动的原因。


  既然不能天天看，就有了许多人守着八卦营销号的行为，期望能吃到第一手的瓜。


  本来关于段书昀的事情已经平静下来，他也在安心准备回归。


  他的曲子demo已经做了出来，高层正在审核，不过有喻伟帮忙说话，通过是迟早的事情。但就在同一天，网上的八卦营销号曝光了他上一首曲子是小姑子帮忙写的，demo也被高层退了回来，回归进度就此卡住。


  上次是因为蒋椿的经纪人刘凯生，这次他又往刘凯生的身上去猜了。


  段书昀手中握着足够的证据，在发觉事情不对劲之后，直接让喻伟把证据递了上去。


  大公司里，最忌讳互相使绊子，如果能给公司带来正面引导，上面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下边的人竞争；但如果给公司带来的是负面影响，上层肯定是要插手管理的。


  然而令段书昀没想到的是，证据递上去之后，就没了消息。


  事有蹊跷，段书昀让喻伟先稳住，他们保持了沉默。


  网上的流言再次袭来，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人的关注点反而不在段书昀的身上了。


  [文心是段书昀的小姑子？]


  [也就是说，文心是个小富婆了？]


  [是我想的那个文心吗？]


  [俞氏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小富婆，肯定是大富婆啊。]


  段书昀：“……”


  俞家好像还不知道俞理萌混音乐圈的事情？


  恐怕俞学唐的血压又要升高了。


  *


  俞理萌知道她掉马甲的事情时，网上的流言已经发酵开了——换言之，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只想骂娘。


  一报还一报，当时她见段书昀为了网上的言论忙前忙后，如今轮到她为了这些破事焦头烂额。


  其实单纯的掉马，她是不怕的，最怕的就是家里人的训斥，她估摸着，她哥先来一遍，她妈再来一遍，之后就是她爸的重头戏。


  至于爷爷奶奶，这段时间劳心劳神，在照顾了俞学唐一段时间，却发现他屁事没有之后，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他们有个专门的度假山庄，天气热的时候就待在那里，其实一年到头，见不到他们几次。


  不过这次出乎俞理萌的意料。


  她接到她哥的电话时，俞赫奕居然没有训斥她，而是很平静问道：“你瞒了家里多久了？”


  俞理萌怕他询问只是开胃菜，硬菜在后头，声音格外小：“也没多久……几年吧。”


  几年的时间，家里什么都没察觉到。


  俞赫奕什么都没说，只道：“爸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即挂掉了电话。


  说到底，他们只是兄妹，他不是俞理萌的爸爸，管不了那么多。


  之前他把管教俞理萌当成自己的责任，也期望段书昀在家的时候，对俞理萌多些宽容，但始终没想过俞理萌对段书昀的态度是否有问题。


  他开始试着一点点撒手了。


  俞理萌则看着挂掉的电话欲哭无泪，她苦着张脸，祈求俞学唐别看见。


  然而终究事与愿违，在她抓着头发看网上的评论时，那边俞学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俞学唐强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俞理萌！你也好样的！”


  俞理萌低眉顺眼，什么话都不敢说。


  她哥有顶撞父亲的资本，她没有，虽说玩音乐也能赚到钱，但是那点钱不够她挥霍几天的，剩下还是拿的公司分红。


  钱是她哥给他发，分到红利的资本，俞学唐说两句话同样也管用。


  “你们兄妹俩是要气死我是不是？”俞学唐道，“你滚医院来找我！”


  这是要过去挨训的意思了。


  挂掉电话后，俞理萌突然对段书昀这些年的处境产生了点感同身受——然而这又是不一样的，毕竟她身边可没有她这种的人阴阳怪气。


  她愤愤然看着网上那些发言的营销号，把他们全部记下。


  营销号们此时还不知大祸临头，正忙着接收幕后的消息。


  他们最近得到的指令：改变舆论风向，把热点重新聚集在段书昀的身上，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这道指令终究没能实施出来，中途就被人拦截了。


  *


  喻伟走进练习室，手中拿着去办公室时的文件，他本来是想去打听段书昀的歌怎么回事，但段书昀看他的样子，估计结果不怎么顺利。


  喻伟把文件放下，段书昀看了眼，发现还是原来的那份，分毫未动。


  他缓了缓，才慢慢道：“书昀……这次的事情，是咱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去了办公室，本想和那里的人说道说道，没想到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


  喻伟捂住脸，感叹：“瞎了我的眼睛！”


  这几次卡段书昀的人，他也认识，姓李，是他们经纪部门的总管，平时就爱管闲事，听说作风也不怎么严谨。


  喻伟曾经几次听过这位李总的花边小料，之前他以为都是假的，没想到居然好死不死让他给撞上了，这运气，实属千年难遇。


  他还没进办公室呢，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蒋椿的声音，要说这么大的公司，这两人也不知道避人，门都没关严。


  蒋椿趴在李总的身上，后颈的腺体就在李总的视线范围之内，那个李总，稍微一动手，就能触碰到他的腺体。


  这对omega来说，是个臣服感很高的姿势，如果不是对着自己心爱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要说喻伟比较佩服蒋椿呢，够豁得出去。


  他听见蒋椿说：“李哥，我怎么觉得给段书昀的惩罚不够呢？网上的人都不帮我骂他。”


  这语气中带着点委屈，委屈中又有点天真，让他当爱豆都实属屈才，他应该来当演员。


  李哥手中还拿着烟，他的肚腩高高挺起，面皮白净，是个笑脸白胖子，平时街上见到，旁人只会觉得他面善，而不会把他往这种腌臜事上靠。


  他慢悠悠道：“都帮了你这么多忙了，那小东西……小□□的回归曲都被我打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蒋椿有点撒娇似的，“你怎么把曲子打回去了，扣下让我听听多好？”


  “哎呦嘿。”李总笑了，他勾勾蒋椿的脸蛋，“你也不是个好心眼的，你扣人家的曲子，想干什么？”


  歌手未发布前的曲子demo，就像设计师的设计稿一样重要。


  在歌曲没发布前，所有人都会把曲子保护好，如果被别人听到，率先发布了去，就说不清楚是谁抄谁的了。


  这个李总玩小明星归玩，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昏了头。


  纵然段书昀已经和俞家断了关系，但毕竟曾经有过这个身份，在不危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没人愿意招惹他。


  喻伟听到这里，在心里狠狠啐了蒋椿一口。


  但这一趟不算白来，他明白里暗地里是谁在给段书昀使绊子，还录下了音，把录音拿给段书昀听的时候，段书昀眉头紧皱，显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想他复出的时候，已经尽力避开了蒋椿，但是这人性格睚眦必报，处处不饶人，到如今自己作到没什么资源了，还是不肯消停。


  喻伟道：“把我恶心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我真想现在就把录音传到营销号手里，让所有人都看看看他们嘴脸。”


  段书昀摁下暂停，依旧十分理智，“是要发，但不是现在。”


  蒋椿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他的料，准备造多少的谣，谁都不知道。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蒋椿还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看看他打算干什么。”段书昀道，“我倒是比较好奇，他还能说点什么。”


  因为再想想，似乎也没什么料可以放了，如果蒋椿还能编造点东西出来，他就真对蒋椿这个人表示钦佩了。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手里的录音，终究是没机会放出去了。


  自从俞理萌的身份被曝出来之后，网上关于她的讨论热度一直没消下去过。


  有往深处扒的：[我查出来了文心的原名，确实是叫俞理萌，你们去某度搜索一下俞理萌的名字，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某度上有俞理萌的人物词条。


  人物词条一般都是比较有名气、或者有地位的人才会有，俞理萌能有人物词条，说实话，是沾了俞赫奕和俞家的光。


  不过除了这个词条之外，她的另一个马甲，也就是文心，一直拥有词条，这次词条是她本人的劳动成果，和俞家无关，上面记载着她音乐上的成绩。


  如果说，文心这个人物词条，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是比较优秀的话。


  那俞理萌这个人物词条，则全是黑历史了。


  俞理萌，女，第二性征alpha，高中就读于xx市十九中，高二因早恋，被迫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视频至今尚存。


  曾就读于米国普乐安大学，第二年因打架斗殴被迫退学。


  网友们顺藤摸瓜，跑去她母校的官网，发现打架斗殴的原因是因为被人抢了女朋友，一怒之下给那个外国人开了瓢，后来认错态度太嚣张，导致校方直接把她劝退。


  后来她在国内把大学读完，现在在家里待着，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有网友评价：[要不是知道俞理萌和文心是一个人，真不敢相信文心居然愿意钻omega窝。]


  [我家要是那么有钱，我也愿意当这种风流富二代，可不是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被退学了也毫不影响前途，因为一出生就在终点。]


  一出生就在终点的俞理萌并不怎么开心。


  她脑袋还嗡嗡作响，是被俞学唐给念叨的。


  她平常玩心很重，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出去浪，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训了，而且等她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扒的一干二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四处去找这些营销号公司的联系方式。


  好歹在圈子里混了不少时间，加上手头上有钱，找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就在她准备联络时，网上的谣言、热热闹闹的营销号，接二连三的开始炸号了。


  起初是点赞最高、评论数最多的那一条同时爆料段书昀和俞理萌的动态不见了，紧接着，网友们点进去那个营销号的主页，上面浮现出来一行字。


  那行字是“本用户因言论违反微知合约规定，暂做封号处理。”


  至于什么时候再把号解冻，一概没提。


  俞理萌一懵。


  正在她茫然时，赶紧又去其他账号那里查看，发现差不多半分钟消失一条，一分钟封一个号，就这样，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营销号已经所剩无几。


  世界顿时安静了。


  ——是她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7  22:41:28~2021-06-28  18:1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黏糕糕  45瓶；悠荡的四叶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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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离婚后的第三十五天

  第三十五章；


  网上沸腾了。


  网友们永远冲在吃瓜第一线,  看东西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没有了营销号带头，他们就自己发动态,  很快又带出一个新的话题。


  每次有新话题出现，肯定有一个热度最大的动态在前带头,  但并不说每个都是买的营销号，也有普通人的账号无意间被顶上热搜的经历。


  那种的,  可能是无意间戳中了大家的笑点或泪点,  和大众产生了共鸣,  这才被带上去的热度。


  这次却是现成的热度。


  不过教训在前,  没有营销号敢冒头了，冒头的基本上都是私人账号。


  [什么情况？营销号大屠杀？眼睁睁看着好几个营销号在我面前消失了，还都是参与过段书昀和他小姑子八卦的营销号,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这条说中了许多人的心声,  而且发布时间早，因此就被顶上了首页的话题广场。


  话题叫#多个营销号被炸号##营销号大屠杀#


  热搜上,  点进去就是这一条。


  很多人评论：[我觉得就是那谁，妈的大手笔啊，半个小时内几乎封干净了所有的营销号，不说别的，营销号是给公司带业绩的，而且都是不同的公司,  这一会儿他得罪了多少公司？]


  [人家哪里怕得罪人啊，别人先惹得他吧。再说就算得罪了,  那些公司还不是要巴结讨好他？]


  [估计是真的被惹恼了，我觉得那些公司还是想想该怎么让他消气吧。]


  还有一些点赞高的动态说：[果然是离婚了，之前他老婆那么被黑,  不见他出手一回，这次他妹妹一出事，接着跑出来炸微知，夫夫一场，不如感天动地兄妹情？]


  这条有人附和：[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这条动态和上一条动态在广场并列，刷到上一条就能刷到它。十分有碍观瞻。


  在它顶上来没过多长时间。


  一直没发过什么动态的文心微知，突然更新了条动态。


  @作曲人-文心：[奸情你妈，那段时间我哥在操心我侄子。]


  最简单的粗口，最极致的问候。


  要说她对段书昀还是保留了一点作为嫂子的尊重的，起码没有在俞家对着他爆粗口——虽然这点并不足以抵掉她曾经对段书昀说过的话。


  她这句话，无异于自曝。


  不仅自曝了她的身份，还间接承认了炸营销号这件事情就是她哥干的。


  但是她这句话明显不太恰当，要说别的明星立耿直人设，再怎么着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爆粗口，因为适得其反，太过了会引起网友们的反感。


  果不其然，网友没买她的账，反而讽刺：[是吗小文心？最近又交心的女朋友没？]


  这句话打错了字。


  但是偏偏这个错字，和俞理萌的艺名重合了，于是这就让别人纷纷跟着学习起来。


  [心的女朋友。]


  [心的嫂子。]


  [心的身份。]


  俞理萌：“……”


  她憋屈半天，只憋出来两个字回复：[滚蛋！]


  在她这么刚的回怼网友后，热度又被掀起一个高度，眼看又有上热搜的架势，就在这时，网友们又发现，刚刚讨论营销号的热搜又不见了。


  再点进去残留的话题，那几个讨论度高的动态，此刻又被封号了。


  有一个是因为造谣俞理萌和俞总有不正当关系，可以理解。


  那另一条呢？俞总恼羞成怒？


  网友疑惑：[维护家人和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分析帝道：[俞总可能是不想被我们猜到是他，安安静静当一个幕后之人，没关系，其实我们可以假装不知情。]


  然而几分钟后，俞赫奕的微知个人主页显示更新。


  @俞氏集团-俞赫奕：[不好意思，误伤。]


  俞理萌承认完不算，他自己还上赶着承认，这次的锤是他们自己递到网友手上的，网友们举着锤不知所措。


  他低下的评论也很精彩。


  在他发完那条动态之后，他的动态低下迅速出现了几个三无号，甚至还有顶着“用户232412434”这种昵称的，注册日期显示在今日。


  用户2134423：[我是@八哥讲八卦，俞总我错了，公司里现在杀了我的心都有了，那个号是我们好几个员工养出来的，在我手上弄没了，求您大发慈悲把账号解封吧，不然我饭碗不保，滑跪！]


  几分钟之后，俞赫奕回复：[你们辛辛苦苦养的号，我辛辛苦苦封的号，都是劳动，你不想破坏你的劳动成果，我也不想破坏我的，那就按先来后到分吧。]


  用户2134423：[怎么分？]


  俞赫奕回复：[你养号在前，我封号在后，所以你养你的，我封我的。]


  用户2134423：[……？？？]


  别的网友：[大爆笑了铁子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我想死。]


  [富豪滤镜就这么毫不留情的破碎了，想知道俞总平时讲话就这样吗？当他老婆会不会被气死？那我不想当他老婆了。]


  [估计会吧，段书昀不就跟他离婚了。]


  [你醒醒，就算他嘴巴不这样，你也当不成他老婆。]


  [来，我尿黄，我来滋。]


  在这边风风火火讨论时，俞赫奕又编辑了条动态，发表在了微知。


  @俞氏集团-俞赫奕：[这段婚姻，段书昀从未有过任何利用行为，望广大群众擦亮双眼，有事找我。]


  这次，刚刚调侃的人同时静默了片刻。


  紧接着震惊了：[看样子，提离婚的是段书昀？]


  [我怎么觉得俞总没有想象中绝情啊？你们一直都说是段书昀巴着俞家，但看俞赫奕这个态度，不像啊。]


  [不止不绝情，很有可能对段书昀还有感情，就问哪对没感情的夫夫，能在离婚后还帮前夫？]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俞赫奕就下了线，不管网上说什么，他都没有再回复过。


  且在不久之后，他妹妹又一次上了热搜，都是对俞理萌的调侃和讽刺。


  这次，网友们发现，确实没有人为她而压热搜，也没有人删评，更惨的是，文心只是个幕后人员，没有粉丝基础，也没有人为了她控评。


  俞理萌战斗力再强，这次也被调侃的够呛，带着一肚子怒火下了线。


  有句话叫一报还一报，当年她在家里讽刺段书昀的时候，看见段书昀被网上的人攻击而袖手旁边的时候，恐怕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


  喻伟合上手机，目光复杂地看向段书昀，“俞总这是……”


  “先管自己吧。”段书昀一顿，他避开了喻伟的目光，淡淡道，“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喻伟：“……”


  要是俞赫奕在这里，听见这句“无关紧要”，心里什么感受。


  反正他现在觉得挺扎心的。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段书昀如果愿意和俞赫奕和好，才和他有关系，因此，保持现状才是他乐于见到的。


  像他一样有资历的同行，手头上大都已经有了大牌的明星。他手中也不是没有，大可不必对段书昀如此费心，但段书昀对于他来说，总感觉不太一样。


  毕竟是当初亲手带出来的一批，多了几分“初心”在里面。


  这次，段书昀让喻伟再去送了遍曲子。


  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显然那位李总不打算和他正面对上。


  能混到这个阶层的，做事的手段绝不会差，就算手段差点，也大多见风使舵，趋利避害是他们的本能。


  果不其然，在段书昀曲目送上去的半天时间，审核就通过了。


  这可比正常走流畅快得多。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段书昀还是借了俞家的东风。


  曲子审核一过，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了，剩下还有编舞以及舞台效果问题，不过这些比起作曲，都快得多。


  每一次回归，歌曲的质量才是关键。


  有因为歌曲节奏欢快拿下一位的，有凭伤感歌曲大火拿下一位的，但是没有因为编舞好看而拿下一位的，因此，曲子才是关键。


  接下来的时间，段书昀的工作越发忙碌起来。


  然而他一忙，段俞敏则无人照料了。


  平常段书昀在去公司之前，都会早起一个小时，用来送段俞敏上学，接送孩子、照顾孩子的饭食问题，从来不是个轻松活。


  所以，那些离婚后还坚持带孩子的omega，才显得难能可贵。


  段书昀自认没那个超人般的精力，或许是上了点年龄——虽然他二十几岁，在现在的人当中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确实是没有当初那么旺盛的体力了。


  就在这种时候，俞赫奕又找上了门。


  对于俞赫奕能直接找到他的家，段书昀并没有多意外，就算把段俞敏让给他带了，俞家肯定还是要做好防范，他家里的地址，是必须要知道的。


  就算他不说，俞赫奕也有一万种方式知道。


  他上门的那一天，段俞敏恰巧也在家里，不过段书昀让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让他出来。


  不过出租屋的隔音有限，就算两人放低声音交谈，估计屋里还是能听几嘴。


  俞赫奕道：“没提前说一声就登门……有点冒昧。”


  这简直不像他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就连段书昀，在一瞬间也有点怔愣，不过他很快回神。


  他语气平静：“你有什么事，尽快说清楚吧。”


  他的时间有限，俞赫奕倒是挑了好时间，专门挑了个他空闲的日子。


  俞赫奕不再拐弯抹角，“长辈已经知道敏敏在你这里了，他们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有个条件。”


  他说俞家的长辈没说什么，段书昀是不信的。


  傻瓜才会相信俞家的那些人什么都不说——显然是俞赫奕使了手段。


  段书昀的目光迟疑，“什么条件？”


  太过分的条件，他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俞赫奕道：“隔段时间要把敏敏接回家……俞家住段时间。”


  客观来讲，这个条件并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很大的让步。


  然而段书昀犹豫的是，段俞敏好不容易让他掰回来的习惯，去一趟恐怕又被教育回去，如果他回来继续教导，相当于两边暗暗在较量，何苦？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担忧完全是多虑了。


  “本来今天已经到了他们说的时间。”俞赫奕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带走他。”


  刚刚段书昀已经为了俞赫奕说话方式惊讶过。


  此时又惊讶了一回。


  就好像一个把挠人刻在本性里的猫，咬人已经成习惯的狗，一夕之间不挠人也不咬人了，反而对人开始友善起来，令人生不起一丝的欣喜，只有满心疑虑。


  就在段书昀张口要拒绝时。


  那边，段俞敏的房间打开了门。


  俞赫奕和段书昀同时看过去，段俞敏的小手背在身后，紧贴着房门，微微垂头，小声道：“爸爸，我想跟着父亲回俞家。”


  俞赫奕的视线霎时间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微微皱眉：“为什么？”


  段俞敏抬起头来，嘟嘟囔囔：“我不想让你那么忙了。”


  可能是他这段时间的繁忙被段俞敏看在眼里。


  段俞敏平常嚷嚷着要和他在一起，然而等真的能在一起，却又开始心疼起段书昀来。


  这让段书昀不仅想起之前还在俞家时，段俞敏曾经跟他说过的一段话。


  那时候他倒是没现在繁忙，但是俞家透明人一样的生活，也让他过得不自在。


  段俞敏写作业的时候突然抬起头，问他：“爸爸，我今天看见老祖父咳嗽了。”


  其实俞老爷子身子骨还行，那次咳嗽，主要是感冒问题，小毛病而已。


  段书昀以为他是担心老爷子，于是道：“嗯，过段时间他就会好了，怎么了？”


  “哦。”段俞敏还是闷闷不乐，“那爸爸，你有一天，也会变得和老祖父一样老吗？”


  段书昀很直接：“会的，人生老病死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哪知道，这句话却让段俞敏不开心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晚上，段书昀辅导段俞敏写作业。


  段俞敏才低落道：“爸爸，我不想让你变老。”


  段书昀一愣。


  “如果老了，就不好看了，还会得病。”段俞敏眼眶发红，“我不长大了好不好？”


  ……


  思及此，段书昀的脸上表情渐渐柔和。


  段俞敏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体察到他的劳累也是正常，所以当段俞敏提出来要回俞家的时候，他没显得多意外。


  他在某一天拿着作业本问段书昀：“爸爸，我先回俞家好不好？”


  段书昀以为是自己的忽视才让他产生了这种想法。


  可是并不是，段俞敏比谁都想在他的身边。


  “我先回俞家住几天，等你不忙了，再来接我。”段俞敏道，“当然，你不能忘了接我这件事情，不然我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走着也会回来的。”


  这段时间，段书昀家庭事业两边顾，确实不能两边都做好。


  有一天因为工作原因，接段俞敏差点迟到。


  而且加上俞家长辈的要求——就算他带走孩子这件事情有俞赫奕从中斡旋，可是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有时候适当松松手，段俞敏反而能在他身边长久待下去。


  思及此，段书昀松口了。


  就这样，段俞敏跟着俞赫奕回了俞家。


  临走的时候，俞赫奕似乎想和段书昀说两句话，但是终究什么都没说。


  段书昀的视线全在段俞敏的身上，眼中丝毫没有俞赫奕的存在，在他的心中，他和俞赫奕的夫夫情尽，婚姻也已经结束，除了一些不能完全断除的东西，已经再无任何关系。


  哪怕是在两人还没完全离婚的时候，段书昀已经开始开始自己独自熬过发情期了。


  想起发情期，俞赫奕眸光微沉。


  段书昀发起情是什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他有心帮忙，然而想想也知道，段书昀不会接受。


  踏上回俞家的路时，俞赫奕在前边开车，段俞敏在后座上，小身板上系了根比他本人还大些的安全带。


  头开始，父子两人沉默着，气氛低迷。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可能是段俞敏，他感叹似的说了句：“原来离婚是这样的啊。”


  俞赫奕有心同他修复关系，接了话：“那你觉得离婚该是怎样的？”


  话脱口后，他便有些后悔，不该跟孩子讨论这些的。


  “我也不知道。”好在段俞敏没在意，“我问过同学，但是同学父母都没有离婚的。”


  俞赫奕心中一揪，有歉意漫延。


  “所以你们以后就这样了吗？”段俞敏问，“还有没有可能再和以前一样呢？”


  俞赫奕把车拐了个弯。


  很久之后，他才缓慢道：“这件事，全看你爸爸的意思。”


  “什么意思？”


  “我做不了决定。”俞赫奕逐渐坦然，“父亲做了错事，惹你们两个生气了是不是？你愿意跟着父亲走，因为你的气消了，可是你爸爸没有。”


  段俞敏道：“所以你是在等我爸爸消气？”


  “不，”俞赫奕道，“我是要请求你爸爸原谅我。”


  *


  段俞敏进了俞家之后，俞家二老先后迎了上来。


  俞学唐已经从医院出来，被俞赫奕暂且“安置”在了二楼接受“治疗”，没能下来迎接，俞理萌也没有下来，佣人们都不敢大声讲话，连走路都是静悄悄的，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因此俞家变得格外清净。


  当然，平时俞学唐不在时，他们也不会大呼小叫，只不过有他在的地方，显得有些低气压。


  段俞敏还小，理不清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但是他知道，俞学唐似乎和他爸爸有些不合，平时在家的时候，俞学唐也不怎么爱搭理人，只偶尔逗逗他，对段书昀不说无视，但也不怎么热情就是了。


  在之前，段俞敏是感觉不到什么的。


  现在，则觉得松了口气——如果俞学唐在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爷爷。


  俞老夫人摸摸他的脸，笑眯眯道：“真好，为了我的乖重孙，我跟你老祖父昨天就从庄园出发，就为了等你，有没有想老祖母啊？”


  段俞敏想了下，才道：“一般般吧。”


  这话让全家人一愣。


  其实是因为段俞敏那天看见俞家人和段书昀吵架，在分不清对错的情况下，干脆把所有人列入黑名单了。


  好在俞老夫人心胸宽阔，加上是他是小孩子，没怎么计较。


  俞老爷子也清咳：“算了，童言无忌，饶你这一回。”


  只不过他们在对待段俞敏的问题上，更加小心了。


  就在大家都挺小心时，俞理萌从楼上下来。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了脸颊上，她看见段俞敏后，眼睛一亮，随即跑了下来，抱住段俞敏道：“乖乖，怎么来了也不跟姑姑说一声？”


  往常段俞敏和她要好，这次却不怎么热情了。


  段俞敏噘嘴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啊？”


  俞理萌还以为他在撒娇，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跟姑姑说，姑姑给你买好吃的啊，什么为什么？”


  “我又不稀罕你买的吃的。”段俞敏道，“下次来了也不跟你说。”


  俞理萌：“……？”


  这孩子是怎么了？中邪了？


  不止如此，他们还发现，段俞敏对于俞家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打死都不再遵守了。


  在佣人上菜的时候，他会主动去帮忙。


  俞学唐吃饭的时候，还是会和家里人一起吃的，不过他吃的，是俞赫奕特意交代过厨子的养生餐。


  清汤寡水，什么滋味都无。


  俞学唐吃这些吃得脸绿，但是碍于家长的尊严，没轻易像俞赫奕开口认输过。


  在这种肝火旺盛的情况下，他看见了段俞敏帮佣人的忙。


  佘秋心惊胆战，忙要把段俞敏捞过来，哪知道段俞敏灵活得很，从她臂间扭了个头，又主动去帮别人端菜去了。


  俞学唐脸更绿了。


  他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把孩子给外人的后果。”


  段俞敏闻言回头，天真中夹着几分隐藏的生气，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道：“爷爷是在说我吗？可是我爸爸对我来说不是外人，论起血……血关系，还是我们两个更亲近呢，爷爷你才是外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段俞敏（听对话时）：哦，血缘关系。


  段俞敏（会议时）：哦，血带关系。


  段俞敏（战斗时）：血那什么关系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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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离婚后的第三十六天

  俞学唐气得七窍生烟,  但是对着孩子，尤其是孙子，已经不能再像之前训俞赫奕那样训了。


  儿子和孙子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段俞敏身前有俞赫奕护着,  俞学唐想教训也轮不到他。


  他只能长叹一口气，愤愤然道：“就都气我吧！”


  “你看看他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俞学唐只能冲俞赫奕发火,  “还有半点俞家人的样子吗？出去这几天，居然还学会了和长辈顶嘴！”


  俞赫奕也已经不再和以前一样,  事事顺他的意。


  他缓慢开口：“小孩子嘛,  什么都不懂,  他一向和书昀亲近,  听见他说他爸爸，肯定不乐意。”


  俞学唐一哽，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佘秋也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  你和孩子教什么劲？”


  万能的“孩子不懂事”大法不仅为熊孩子辩护的时候管用，在回击俞学唐这种大人的时候,  同样管用。


  不过此法有风险，对于心脏不好的老人，还是少用。


  而俞理萌观察半天，发现，她爸爸虽说以治疗的理由住院这么多天，但身子骨看起来分外硬朗,  似乎什么毛病都没有。　　


  倒不是她盼着父亲生病，只不过有些奇怪,  


  就拿这一会儿来说，脸色都变了，但是身体上一点不适的症状都没有,  生完气之后只埋头吃饭去了，胃口没见有什么影响。


  然而要是她吃过医院里的饭，就该理解现在的俞学唐了。


  本身就没什么病，还在医院里熬了这么多天，俞赫奕也根本没让医院给他准备贵宾饭菜，而是低盐低脂饮食。


  这种对中老年人其实有养生作用，就是有一点不太好——难吃。


  俞学唐可能至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这种饮食说到底，也是为了调养他的身体，俞赫奕总不可能对父亲下狠手。


  当初他犯了错，俞学唐有时会罚他不能吃饭，那时候才是真的难熬。


  俞家教训人是不会动手，但有各种方式能让你难受。


  俞赫奕在这种环境之下长大，全权接管俞家之后，也从未产生过怨恨，要不是段书昀和他离婚，他可能到现在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俞赫奕打住思绪。


  吃过饭后，段俞敏直接想往房间里钻，但是俞赫奕拦住了他，告诉他还有课。


  这段时间，他的功课一直是段书昀在辅导，段书昀了解他，清楚他想问题的思路，对段俞敏来说，他还是更喜欢让段书昀来教他。


  段俞敏被拦住后，开始有些不高兴了，“我都搬出去那么久了，这老师怎么还在啊。”


  俞赫奕：“……”


  回来这一趟，他们都发现，段俞敏比从前机灵不少。


  以前的时候，段俞敏偶尔顽皮，大部分时间听话，现在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再听话。


  或许是因为有了段书昀这个靠山？


  俞理萌蹲下身体，和段俞敏平视，“敏敏，你再不听话，爷爷可就要生气把你送回……”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她蓦地感觉到不对劲。


  段俞敏这个表现，是不是就在这里等着呢？


  俞家段俞敏肉眼可见的不想待着，他的抗拒简直写在了脸上。


  俞赫奕这时及时出面，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去摸段俞敏的头，沉声道：“老师已经来了，你先上去听课好不好？”


  他以为段俞敏会拒绝，就像拒绝俞家的所有人一样。


  可是段俞敏丝毫了下后，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好吧，老师来了我就过去吧。”


  俞理萌本来还忧愁不已，见他这样，顿时乐得不轻。


  进了书房之后，段俞敏就坐下，等着老师来教课。


  俞赫奕跟着他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段俞敏奇怪道：“你不用上班吗？”


  最近俞赫奕出现的次数过多，确实有点清闲了。


  不过他被这么问，倒是没显得多不好意思，反而微微一笑，“上班还怎么看着你？”


  段俞敏：“……”


  两人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父子情，刹那间崩塌。


  经过刚刚的一遭，俞赫奕发现，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牙尖嘴利的苗头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当然，他完全不认为是遗传。


  俞赫奕虽然改变了不少，但是嘴巴上的功夫始终没退过步，如今能得到他小心翼翼对待的，也仅有一个段书昀，段俞敏暂且只能算那个顺带的。


  要不是碍于这段时间他还要和段俞敏打好关系，此时已经张口教训了。


  比如不让他和坏孩子交朋友之类的。


  尽管不能教训，他还是十分想和段俞敏讨论讨论的。


  在段俞敏写作业的时候，俞赫奕挑着功夫问他：“你爸爸最近，很辛苦吗？”


  他已经尽力不太刻意，但段俞敏还是听了出来。


  有过刚刚的事情，段俞敏这次回答很果断，“不知道。”


  俞赫奕：“……”


  片刻后，老师过来，俞赫奕心思稍稍放下，只能盯着段俞敏学习了。


  学完之后，段俞敏整理错题，他又凑过去，“你想不想去看电视？”


  段俞敏眼睛一亮，把头转向俞赫奕。


  俞赫奕道：“你先告诉我，你爸爸这段时间忙不忙？是不是很辛苦？你们平时都在家做什么？”


  “父亲。”段俞敏黝黑的眼睛里，出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无奈，“爸爸要是不辛苦，我怎么会跟着你走。”


  他用稚嫩的声音说出成熟的话，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滑稽。


  段俞敏突然跳下凳子，冲俞赫奕伸出手，“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遥控器！”


  俞赫奕：“……”


  哪里说了该说的？


  *


  段书昀对于俞家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情，不知道儿子正在为了保全他的私生活和受贿赂间走钢丝，更别提差点把俞学唐气到二次入院的事情了。


  他把段俞敏送走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这次工作中，阻碍明显变少，干什么都比从前顺利。


  编舞老师已经编好了舞蹈。


  这次编舞老师比较喜欢他作出来的新歌，编舞的时候也特别有热情，贴合着他回归曲的风格，编出来段比较有节奏感的歌。


  有时候，这些东西就凭一个感觉，感觉对了，就什么都对了。


  段书昀看见她的编舞时，也是眼前一亮。


  这次老师的鼓励式教育更甚，且从幼儿园老师式，升级成了饭圈体。尤其当段书昀对着她跳舞时，老师惊喜地发现，段书昀的进步简直是神速，明显私下里下过苦功夫。


  在这种情况之下，几乎是段书昀每动一下，就能收到成筐的夸赞。


  “厉害厉害！对了，就是这个力道，真棒！”


  “天啊，你是什么品种的天才，瞧瞧这个身段，瞧瞧这个颜值，不站在一位上说不过去！”


  “不要朝我眨眼，我怕我会心动过速！”


  段书昀：“…………”


  再跳下去，他都有种恍惚感，觉得自己不是在练习室，而是吹彩虹屁的大型粉丝见面会上。


  不过段书昀的律动感大有进步，动作也比之前标准许多，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表情管理——他居然会对着观众笑了！


  这简直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遭。


  跳舞的时候，老师本来就不赞同面无表情的跳，就连唱歌也是一样，表演者的表情是有感染力的，要是表演半天，连观众都不能感染，那是表演了个寂寞吗？


  临近结束，老师终于收了神通。


  老师问：“你私下里是请了高师来学习吗？怎么进步这么快？”


  喻伟也在旁边，对着段书昀就是一个夸字，“老师，您是不知道，我们家艺人有多刻苦，平常公司里就他最认真，每次都是练习到最晚回家的那个，这要是还不进步，可说不过去啊。”


  这话要段书昀肯定不好意思说出口，然而他特别好意思。


  他说这种话的目的，就是想让老师多多关照关照段书昀。


  段书昀不怎么会处理这些人际关系，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性格认真实在，不了解的人只觉得他待人疏远冷淡，自然没什么深交的念头。


  老师果真带了笑容：“现在能和他一样踏踏实实的艺人不多。”


  聊起这个，老师也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是不知道，之前我教艺人的时候，还有人问我有没有十八天速成法，希望下一次回归的时候，就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但那怎么可能？？”


  “后来我实话实说，那人就不乐意了。”老师啧啧摇头，“之后我再教人的时候，都是尽量友好一点，再友好一点，哎。”


  段书昀：“……”


  喻伟：“……哈哈。”


  本想给段书昀挣点好感，谁知道还套出来了这老师教学方式的由来。


  想起她那种鼓励式教法，果真应了那句——三百六十五行，行行不容易。


  这老师的教学方式已经形成，要她改变也是难为人，偶尔还会冒出几句令人汗颜的话，不过段书昀心无旁骛，因此这俩人在一定程度上，还算合拍。


  各方面都没问题后，最后的成品连喻伟这根老油条都惊艳到了。


  这些年，他带过的艺人不少，看到的舞台成百上千，在眼界这方面，可以说是能秒杀一票的人，能让他都觉得惊艳的舞台，显然质量非比寻常。


  这还是在没有舞美、灯光加持的效果之下。


  这次段书昀作出来的曲子，和他上一次回归又有了不少的区别。不过喻伟目睹过他的改变之后，心知他不会翻车，因为对他格外放心。


  曲子少了伤感，多了很多激烈的摇滚部分。


  段书昀对喻伟说过，他生来不是那种情感细腻的人，唱情歌的时候，毫无表情，也是因为感觉不到其中的情意。


  他已经是个离过婚的人了，但是还没怎么感受到过爱情的滋味。


  除了当初对俞赫奕那点稀薄的好感，到现在，甚至没有感受到过对一个人心动。


  所以之前，他唱着情歌，但不理解情歌。


  管理表情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管理。


  但节奏明快的歌不一样，里面的节奏感，连人以外的生物都能感觉得到，他跳起舞来、唱着歌时，脸上的表情相应也会放松许多。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段书昀对这次的回归也很期待。


  忙碌时，时间总是格外得快，眨眼就到了回归的日子。


  这次发预告时，段书昀的微知有了很多人蹲守，也有许多人期待。在软件上，专辑是可以提前预约的，预约的人数多了，获得一定的排名，会有平台专门给举行一场回归秀。


  新人都比较愿意抢夺这个资源。


  但是段书昀的人气，和上次已经大有不同，上次他需要四处找平台，才能有舞台上，这次却是许多电视台来邀请，邀请他去自己的节目首秀。


  爱豆有了自己的流量，首秀会是收视率最高的一场舞台。


  段书昀参考了下每个平台的录制时间，最终选择了歌曲预约排行榜奖励的舞台。


  因为那个是直播，必须要在晚上开始，结束的时间也早，其他平台都是半夜录制，段书昀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段俞敏了，白天段俞敏给他打过电话，语气委屈地说想他了。


  由于回归需要连轴转上半个月，段俞敏还得在俞家待段时间，暂时不能回家。


  而他因为准备回归，之前也没去过俞家。


  段书昀决定趁着有时间的时候去看看段俞敏。


  回归那天，他站在幕后准备上台的时候，段俞敏在俞赫奕那里争取了半个小时看电视的机会，和俞赫奕一起蹲守在电视机前。


  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在电视前看段书昀了。


  但和上一次相比，这次两人熟悉许多，心态完全不同。


  起码段俞敏不再是那种小心谨慎的态度，放松不少。


  俞赫奕努力了一个多月，和段俞敏的关系终于缓和，虽说偶尔父子情还会破裂一下，脆弱的很，但起码段俞敏不会再对着他大呼小叫，说“我讨厌你”这种话了。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俞赫奕对于段俞敏的纵容，他自己也能感觉到。


  于是便有恃无恐起来。


  段俞敏说一句：“我觉得这个叔叔没爸爸好看，你呢？”


  俞赫奕清咳：“嗯。”


  如此朴实无华。


  这时，电视上的报幕终于轮到了段书昀。


  主持人拿着手牌：“接下来，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一个舞台，在我们的现场，我已经看见了成片的蓝海，真壮观啊。”


  段俞敏和俞赫奕纷纷直起腰。


  “那让我们掌声有请段书昀，和他要表演的《红瞳》，尖叫声！”


  现场瞬间炸开了声音的热浪。


  随即，舞台上的灯光全闭。


  ——再次亮起，段书昀站在了舞台中央。


  俞赫奕有一瞬间的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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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离婚后的第三十七天

  第三十七章；


  段书昀穿了件火红的西装,  西装领口是黑色的，黑红色的碰撞，莫名有几分激烈的阴暗。　　


  随着音乐的响起,  台下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段书昀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不多——可能路人觉得没那么长久，毕竟他前段时间才因为婚姻问题上过热搜。


  但是对于粉丝而言,  这时间可就太久了。


  一切除舞台和段书昀本人官方物料外的曝光，对他们来说,  都不算正儿八经的见面。


  段书昀站在舞台上发光时,  才是他们粉丝和偶像最郑重和亲切的交流。


  其实现在,  很多偶像和粉丝的关系扭曲,  圈子里反而失去了这种初心。


  他们大都奔着偶像的一张脸而来，为了偶像撕逼吵架，哪怕歌曲质量不好,  靠着人多力量大,  也能把榜单名次刷上去，面对这种同行,  别的一心投入舞台的，也会难受。


  要说段书昀的脸不是不好，只不过他结婚生子后，这种粉丝都会绕着他走。


  也算阴差阳错，达成了他理想中的状态。


  隔着电视，俞赫奕还能听见有人在喊：“段书昀！段书昀！想死你了段书昀！”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孟浪。


  这让俞赫奕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  久到他已经记不起大概的年份了，那时候他也是从电视里注视着段书昀,  台下的粉丝比现在要疯狂几倍，叫得比现在还大声。


  他也不过是万千观众当中的一员。


  而现在，他和段书昀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想到孩子,  俞赫奕对于那个粉丝的孟浪瞬间释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类似于小朋友比较在意的东西时，总会说“我有xxx，你有吗？”


  现在他心里想的则是：我和他有个孩子，你有吗？


  当然是没有的。


  他下意识把离婚这件事情排除在外，不愿意想起。


  要是此时能有人，从他面无表情地外表下，窥探到他的想法，估计能把对他的所有完美印象推翻。


  任谁也想不到，在他英俊的面孔下，想法居然如此荒唐。


  灯光下，前奏响完，忽然顿住。


  段书昀这次的风格变了，从他的舞台妆、到灯光设计，还有他上台时的气场，都在向观众们透露一个信息——他这次回归，是有备而来。


  红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轻浮，反而有几分无法言说的优雅与魅惑。


  加上他的信息素是玫瑰味，许多人都知道，花型的omega在某些方面是一绝，发情期时，那种气味勾魂摄魄，鲜少有人能抵抗。


  玫瑰花不是冷清的花，段书昀却是冷清的性格。


  到那个时候，他的清冷散去，气味会不会化作炙热的火？平时冷淡的脸，会不会像他的衣服一样，染上浓浓的艳？


  这种反差，令人热血沸腾。


  同样热血沸腾的，还有电视面前的俞赫奕，他一瞬间有种要捂住段俞敏眼睛的冲动，然而段书昀表演的根本不是什么低俗的节目，这种冲动来得毫无根据。


  段书昀张嘴时，浅红色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温柔呢喃，像是贴在耳边窃窃私语。


  忽然，那节奏加大，他轻轻一笑，又仿若不屑。


  舞蹈律动感非常强，几个伴舞在他身边，在歌曲高.潮的部分跳出齐刷刷的舞步，本来在安静欣赏舞台的观众瞬间沸腾，尖叫声几乎嘶哑。


  就连段俞敏，虽然他还小，也直勾勾地盯着电视，眼睛雪亮。


  “这是我爸爸！我爸爸真棒！”


  俞赫奕目不转睛，眼睛盯到干涩，他没有回答段俞敏的话。


  这时，节目进入尾声。


  音乐在激烈的地方戛然而止，万千的碎片从天而降，洒向台上台下，段书昀的眼睛在碎片中隐隐约约露出一部分，仿佛注视着屏幕外的自己。


  *


  段书昀本来想走，但是没想到半路被工作人员拦住，说一位还没有宣布，必须要留在现场。


  这个工作人员看着年龄不大，非常年轻。


  他似乎是个beta，身上没什么味道，但身形与alpha差不多。


  这其实有点奇怪，因为段书昀已经和节目提前沟通过要走的事情，没道理在这种时候又拦住他。


  不过颁奖的时候，确实是个比较重要的场合。


  因此节目组在公布完排名之后，会再留给他们一个随意发挥的返场舞台，也是个比较荣誉的机会。


  段书昀不算特别厉害的前辈，人气没有说是全民皆知，放弃这个机会，也挺让人惊讶。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的节目组挽留？


  然而这个挽留也未免太强势了一点。


  段书昀心中觉得不对，让喻伟留意了下阻拦他的那个人。


  为了给节目组一个面子，他到底是留了下来，没再跑去总导演面前质问——这种行为，是初入社会的愣头青才能做出来的。


  在所有的工作中都是如此，如果是个人的私事想请假，首先要看你和领导的关系、以及你的资历；要是你一无关系，二无资历，更无病无灾，那么假一准儿批不下来。


  段书昀给段俞敏打了个电话。


  之前段俞敏用的是俞家给买的手机，后来他又给段俞敏新换了一个，怕他玩物丧志，还给设置了时间权限。


  没想到，电话是俞赫奕接的。


  俞赫奕的声音很明显，几乎一听就知道是他。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不似之前，多了几分含糊，“……书昀。”


  这声“书昀”，把段书昀喊得眉头微皱，以前两人结婚的时候，也不从用这种亲昵的称呼，段书昀听着简直别扭。


  “……我今天晚点去俞家，可能要住下，”段书昀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你跟敏敏说一声，不要等我，早点上床睡觉，明天早晨可以看见我。”


  好歹在俞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说在俞家住下的语气很自然。


  俞赫奕欣喜于他这种自然，又为他语气中的生疏而无措。


  说实话，两人婚姻尚存时，几乎都是俞赫奕对段书昀说这种“吩咐”的话，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成了段书昀说，俞赫奕听着。


  且那时候，段书昀对他晚归还能发表意见。


  现在俞赫奕什么挽留的话也不能说。


  更不能让段书昀放弃工作，提前回俞家。


  他只能道：“那……工作开心。”


  段书昀：“……”


  话是好话，就是听起来有种不明不白的别扭。


  挂断电话之后，段书昀抬起头，工作人员来通知颁奖了。


  就在这时，喻伟走了进来，与工作人员撞到一起，忙拽住他问道：“劳驾，我找个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皮肤很白，头发中长有点发黄，个子高高的，似乎是个场务。”


  那工作人员摇摇头，“我没见过这个同事。”


  喻伟没有纠缠，他说了声谢谢后，就让人家走了。


  而后他冲着段书昀道：“那个人现在在舞台左边的角落里站着，你上台的时候注意点，他应该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什么拦下你。”


  爱豆被黑粉报复的例子，圈子里不是没发生过。


  盘算一下这些事例，有的甚至都触犯了法律，人身攻击是小事，最怕的是使阴招儿的，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既然已经留下来，就不可能不上台。


  段书昀面色平静，上台的时候往旁边瞥了一眼。


  ——那里没有人。


  十一点五十九分，节目组开始惯例进行票数统计，众人站在台上，等着宣布排名的那一刻，配乐紧张而刺激，每个人都在期待这一幕。


  段书的注意力也从那个不明所以的人身上，转向了排名。


  大屏幕上的票数还在滚动，但是他得以看见了自己大概的排名——这次他位居前三，前三名的位置，在时间没到之间，都是不固定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第一次首秀的时候，就离一位很近很近了。


  这是观众对他的肯定。


  就在这时，段书昀看见舞台低下有个影子一闪而过，是之前冒充工作人员的那个人，那人抬起头，与段书昀对视上，忽然笑了下。


  那一笑意味不明，好像没什么恶意的样子。


  他的脸段书昀十分陌生，之前肯定不认识。


  当公众人物，一天要和成百上千的人打交道，别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别人，这种事情简直再正常不过。


  当他再抬眸，大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固定——他的专辑，赫然排在了第一名。


  主持人高声道：“让我们恭喜今天的一位，给我们带来精彩演出的——段书昀！”


  段书昀一怔。


  “接下来，请我们的工作人员，把奖杯送给段书昀。”


  段书昀视线往下，发现那个冒充工作人员的beta手中拿着一位奖杯，施施然上了台。


  因为他手中拿着奖杯，段书昀以为刚刚都是误会。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没有反应的空间，尤其主持人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等那人站到段书昀的面前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把奖杯递给段书昀时，段书昀还说了声“谢谢”。


  下一秒，那人朝他张开双臂，想要把他搂进怀里。


  ——段书昀这次发现了更大的不对劲。


  这人是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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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离婚后的第三十八天

  第三十八章；　　


  也就是这时,  段书昀蓦地反应过来，往后一退。


  主持人的声音一变，“好的,  接下来，让我们的工作人员上台,  给书昀颁发下奖励。”


  明明已经上去了颁奖的人，为什么又要颁一遍？


  观众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目光聚集在了舞台上。


  她这么说,  是为了提醒同事发现异常。


  段书昀对着那人的脸,  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没抱到他后,  脸上浮现出来个不甘的表情，随即又要往前。


  那人犹不死心。也就是这时，他开口道：“段老师,  我一直都很喜欢您的作品,  我是您的粉丝。”


  段书昀表情镇定，“是吗？”


  “是啊。”那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笑道，“我能抱抱你吗？你身上真香……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幻想，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说“这么多年”，令段书昀皱了下眉。


  “你为什么贴着阻隔贴？”那人动了动鼻子，“哦对,  你离婚了是吧，那你应该也做过清除标记的手术了,  你身上应该没有任何alpha的味道了。可是你贴着阻隔贴，我就闻不到了，可惜。”


  段书昀丝毫不觉得可惜。


  已婚的omega通常不用再贴阻隔贴了,  因为已经被alpha完全标记过，被标记过的omega信息素中的吸引力大幅度下降，没有贴阻隔贴的必要。


  在这种场合，讨论他的信息素，无疑是性.骚.扰。


  他目光从那人的身边略过去，发现已经有工作人员匆匆上台。


  那人也意识到了时间不多，神色突然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有点躁动，在段书昀的注视中，迈出很大一步。


  台下观众在这时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见那人有了动作，惊呼一声。


  ——千钧一发之间，那人被台下赶来的工作人员摁住了肩膀。


  而他的手抬了起来，摸到了段书昀的后颈。


  段书昀的后颈微微一痛，腺体的地方似乎被刮了一下，不过，腺体的地方本来就很敏感，就算是轻微的疼痛，换到腺体周围的皮肤上，疼痛就会翻倍。


  所以可能只是轻轻刮了下，连力气都没来得及使上。


  唯一比较头疼的，是镜头录下了这一幕，观众全都看着。


  腺体被摸了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尽管现在的人都标榜着行为自由，言论自由，思想开放，但是从段书昀离婚后复出，他们对这件事情的稀奇，就足以看出，并没有。


  那人被工作人员拽了下去。


  临走前，他扬起胳膊，让段书昀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信息素阻隔贴。


  “我闻到了！真好闻！”


  “别人的味道都没有你浓！”


  段书昀直视着那人的眼睛，目光冷淡疏离。


  在那人快完全下台时，他缓缓开口：“你也就闻闻了，真可怜。”


  那人挥舞的手僵住。


  段书昀没有动，他的信息素却从场上散发开了，舞台上还有其他爱豆，今天都做了他的陪跑，本该是风光的时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破坏了气氛。


  更该死的是，全场有三分之一的爱豆，都是alpha。


  段书昀没有被标记过，更别说什么信息素清除手术了，他的吸引力本质上和未婚的omega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因为他这段时间强行压制发情期，这种吸引力只会高，绝不会低。


  甚至前排的观众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主持人站出来救场，“看来我们的书昀果然人气爆棚，不过各位粉丝还是要控制下自己的热情，好了，这个奖已经快等枯萎了，让它快一些落入主人的手中吧。”


  等真正的工作人员颁奖时，段书昀神色如常，再看不出任何的不适。


  本来还有人替他尴尬，但是见他都没表现出什么，这种尴尬的心思也就歇了下去。


  只有个别的爱豆，站在台上，目光时不时往段书昀的身上飘。


  没其他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段书昀太香了。


  未婚omega没了阻隔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裸.奔，在这种时候，段书昀依旧能保持镇定，甚至眼皮都不带颤，其心理素质，非常人能及。


  更有观众，在当天回去之后发表动态。


  [当时在现场，就坐在第一排，我先声明，我绝对不是耍流氓，但是段书昀真的好香，香到让我想当场扑上去，我要不是个omega，我一定要找机会也让他给我生个孩子。]


  [之前是别家的颜粉，今天见到了段书昀，不得不说，比我粉的本命好看多了，尤其最后，我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妈的当场就in了！]


  [本来俞赫奕是我的墙头，但是今天闻到他老婆，哦不对，我老婆的信息素之后，我宣布我要和段书昀白头偕老。]


  [那你挺牛批，直接跳过恋爱结婚俩步骤。]


  但凡段书昀今天露出一丝窘迫，网上的评论都不会是这样。


  他的作品，在以他从未想象过的热度霸榜当中，而他的风评，也因为这次的事件开始扭转。当时想过的嘲讽没有到来，网上一片和谐。


  当晚，喻伟在段书昀下台之后，第一时间冲上来，道：“那个人已经被我报警送给警察了，需要做个笔录，让你看看怎么处理。”


  段书昀和喻伟一同赶去了警局。


  在去的途中，他没想到遇见了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段书昀看着朝他走来的俞赫奕，微微一愣，接着皱眉道：“你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俞家看孩子吗？敏敏呢？”


  他的录制现场，和俞家还有段距离，赶过来也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事情仅仅发生了几十分钟，俞赫奕就站到了他的面前，估计一路要么抄了小道，要么就是超了速。


  不等段书昀反应，俞赫奕率先走到了他面前，握住他的肩膀上下看。


  温热的触感从肩膀传来，段书昀微怔，接着后退一步，挣开了他。


  俞赫奕瞬间僵住，用有些难受的目光看他。


  但终究还是担忧占了先，他又抬起手，僵在半空，憋出来句：“你有没有事？”


  “当然没有，那么多人看着。”段书昀一顿，又问，“敏敏呢？”


  “家里有人照顾。”俞赫奕目光看向段书昀的后颈，忍不住问，“他碰了你哪里？”


  段书昀以为，他又要拿上世纪的老古董思想来教育自己了，他现在还有事情，没工夫陪俞赫奕扯皮，随意道：“没碰到。”


  可是俞赫奕显然不信，他嘴巴张了张，有点急，“你当我眼睛瞎……”


  话说了一半，他猛地住嘴。


  “你当我双目失明，还是耳朵失聪？”他换了个说辞，“我一路上看着过来的，那人碰到你的后颈了。”


  段书昀：“……”


  要是换作平时，俞赫奕肯定不能再说这样的话。


  然而关心则乱，再加上本性难移，多年的□□惯，不是说改就能改得过来。


  段书昀却没了以前的退让，慢慢道：“虽然你确实眼不亮、耳不聪，但倒也不用这么咒自己。”


  俞赫奕：“……”


  原本来时忧心忡忡，现在反而放下心来。


  这时，喻伟提醒，“那人还在局子里蹲着呢，我们抓紧过去吧。”


  俞赫奕视线看向他，沉声道，“那人被抓住了？带我一起。”


  他一般对人都是命令语气，说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段书昀却不这么觉得，立刻回过去：“不劳你了，我自己处理。”


  他对俞赫奕，还不如对喻伟亲近。


  俞赫奕意识到又惹到了他，闭上了嘴。


  段书昀上了车，没再理会俞赫奕，这段时间他忙到吃饭的时间都卡着点来，身体早已疲倦，刚坐下，神志已经开始不怎么清醒。


  在喻伟想开车时，俞赫奕敲了敲玻璃，自己打开门上车。


  他看见疲惫的段书昀，顿了下，坐到了他的身旁，见段书昀没什么反应，示意喻伟赶紧开车走人。


  喻伟：“……”


  这一趟出来，小俞总的脸皮似乎成长了。


  对着段书昀摇摇晃晃的头，俞赫奕从旁边抽了个靠枕，悄悄给他垫住，视线从段书昀姣好的面容，落到他赤.裸的腺体上。


  那里光滑白净，曾经在俞赫奕的嘴中，被无数次舔.舐过。


  现在却沾染上了别人的味道。


  alpha对于自己omega身上的味道，尤其是沾染上的别人的味道，嗅觉有着惊人的灵敏，也格外的排斥和厌恶。


  他闻到了不属于玫瑰的味道，是一种食物发酵后的味道，想不起来是什么。


  反正十分难闻。


  ——他永远忘不了，刚刚在屏幕上看见的那一幕。


  由于太晚，段俞敏已经被他赶去睡觉，只有他一个人在看。


  段书昀的事业，段书昀的荣誉，段书昀站在舞台上时，他与有荣焉的同时，也恐惧那抹光亮。


  直到另一个alpha上台，让他的恐惧成为了现实。


  那人凑近他的老婆，觊觎他的老婆。


  时至今日，俞赫奕在接受段书昀出来的这个事实时，也还是时常会想，怎么样让段书昀只属于他。


  而不是万千的观众。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老婆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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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离婚后的第三十九天

  到了警局之后,  喻伟前去和警官交涉，俞赫奕站在段书昀的旁边，打量四周。


  他不说话,  段书昀自然不可能同他讲话，两人沉默着等喻伟交涉完。


  有个警察似乎是很奇怪,  悄悄瞥了他们一眼。


  俞赫奕默默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段书昀抬眸，看着他的肩膀,  又慢慢把视线挪开。


  他不是铁石心肠,  自然看得到俞赫奕的改变,  只不过婚都离了,  他也没有吃回头草的心思。


  更何况，未来的记忆中，他临终前也没见到过俞赫奕的影子。


  现在想想,  当时或许是有过期待的,  只不过那种期待，因为已经习惯了失望,  所以不敢保留太多，只有一点点。


  后果俞赫奕果然没来，他也没有多伤心。


  这是自保的一种心理。


  到后来他从梦中醒过来，想起种种，做离婚这个决定的时候，还是犹豫过一段时间。


  然而如今,  这种对俞赫奕的犹豫，已经全然不见。


  警官引着他们进了一间房间,  只让段书昀进去做笔录，剩下的人在外边等着。


  喻伟从来没和俞赫奕近距离接触过，他自诩在圈子里算个老人,  没有新人阶段那么受气，也没人敢给他气受。然而比起俞赫奕这种大人物，还是差得远。


  他当时以为段书昀嫁给了个普通人，婚后多年，段书昀从不提及这个丈夫，他料定夫夫二人的关系哪怕没成仇人，也绝对十分疏远。


  没想到的是，俞赫奕不止不是普通人，对段书昀，也并非全然冷酷。


  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他没有随意说话，俞赫奕却主动同他搭话。


  “我听说书昀之前的经纪人就是你？”


  因为没想到俞赫奕这种大人物还会记着他，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然而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并没有透露太多关于段书昀的信息。


  俞赫奕也没有继续深谈下去的意思，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彼此沉默的坐了一段时间。


  段书昀从审讯室里出来，看着两人。


  警官道:“你们可以走了，暂时没有你们什么事情了。”


  俞赫奕闻言道:“我们能否见见那个人？”


  警方简直奇怪。“你见他干什么？我们有我们的安排。没事儿就赶紧走吧。”


  说起来，他们还是受害者。然而这个警方的态度并不怎么温和。甚至隐隐透着不耐烦。


  想想其实可以理解。


  男人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都能直接冲上去。显然是个不怕死的。而且他关押的时间还没有满24小时。按规定，警方是不能让两方见面的。


  不过他的办事态度确实令人恼火，简直要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


  俞赫奕移开视线。


  当段书昀准备回家的时候，他发现俞赫奕并不打算跟着他。


  段书昀主动询问:“你不回家？”


  他主动的时候不多，俞赫奕眸光一动，然而还是摇了摇头，沉着脸道。“我叫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你，你先回去。”


  在这个不算太美好的时刻，段书昀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没有动，并没有听从俞赫奕的安排。


  喻伟左瞥右看，发现这俩祖宗都没走的意思，顿时在心里叫苦连天。


  似乎看出他的勉强，段书昀道:“你先回家吧，早点休息。”


  他的意思是想让喻伟早点回家，喻伟顿了一顿:“我倒不是因为累……”


  他是怕这两人惹事啊！


  这时，俞赫奕递过来个眼神。


  喻伟缓缓闭嘴，没再说话了。


  一会儿喻伟走后，两人坐在了警局的长椅上，肩并着肩，俞赫奕身体紧绷，一时无话可说，又非得想找点儿什么话题来讲。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想方设法让段书昀开口，然而很多时候都是无用功。


  尤其到后来，必须要用一种嘴贱的方式，才能引起段书昀的注意，和他说一说话。


  没有哪对夫夫是像他们一样相处的。


  其实他们之间的生疏，俞赫奕能感受到。


  这次还是段书昀先开口:“你打算干什么？”


  俞赫奕摇摇头。他的手指一直在手机上跳动，随即又合上，显然不想和段书昀讨论这个问题。


  段书昀嘴唇紧抿。就在这时。刚才的警官走了过来。他面上带着一丝丝的尴尬，对着俞赫奕的态度彻底转变，谦和道:“上边说，可以给您争取半小时的时间。”


  俞赫奕不慌不忙道:“才半小时。”


  “您这半小时还是特别给您开的呢。”那人赔笑，“且这半小时，和您想象的半小时肯定不一样，我们的眼睛会闭上。”


  段书昀尚未理解眼睛闭上的意思，那边俞赫奕已经起身。


  他朝着审讯室走，段书昀紧跟。


  警方给两人开门，俞赫奕的脚已经迈了进去，硬是又退出来。


  他道:“你先在这里待着。”


  段书昀:“……”


  不等他反应，那边俞赫奕已经关上了门。他往旁边看时，只见几个值班的警察龟缩在一个角落里，互相给对方点烟。


  警局晚上值班的不多，现在站着的，几乎就是全部的人——监控室里，这会儿估计也没人看着了。


  这就是方才那个人说的“眼睛全部闭上”。


  很长的一段时间，屋内都没什么动静，直到大概十五分钟后，审讯室传来“砰”一声巨响。


  段书昀皱着眉毛上去，那边抽烟的警察不慌不忙，捻灭烟星之后，才往屋内走去。


  “俞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段书昀的视线飘向屋内，只见俞赫奕拳头紧握，脸色阴沉，而扣押着的那人，捂着肚子，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打滚。


  他嘴中的话模糊不清，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我就是想操.你老婆！”那人道，“我白天想，梦里想，天天都在想，你得到了也不珍惜，我却会好好爱护他，你们已经离婚了，我为什么不能代替你？”


  俞赫奕的拳头霎时间更硬了。


  他的眼中几乎起了杀意，就在这时，段书昀上前一步，蹲着他的面前。


  俞赫奕想阻止，然而段书昀面色平淡，冷声道:“你当然不能。”


  那人一愣，抬起头来看他。


  “你是不是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照过镜子？”段书昀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你呢？”


  这话实属扎心，那人本来还在哀嚎的嘴巴都闭上了。


  俞赫奕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反击。


  “有时间就去买面镜子。”段书昀继续道，“你这样，还挺让人同情的。”


  那人死盯着段书昀。


  死寂中，他眼睛通红，抖着嗓子开口:“我等了你六年……从青春期就开始喜欢你……”


  段书昀目光冷漠，缓缓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人彻底哑了火。


  而俞赫奕在一旁看着，本该是爽快的时刻，他的脸色却十分怪异，没有半分畅快之感。


  很快他回神，冲着那人道:“赏你在这里喝一年的茶，慢慢蹲去吧。”


  听到这儿，那人的神色才终于产生了些许的畏惧。


  现在法律对于xing骚扰的处罚一般就是关个十几天，有的甚至十几天都不用，很快就能出来了。


  他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也在网上查阅了不少的资料。


  他自认为，为了多年的白月光，蹲这些天值了。


  可是当时间增加到一年，他开始惶恐了。


  “不对，你又不是法官，你说了不算！”他道，“你有什么权利关我一年？我过几天就能出去了，我只是骚扰了个omega，谁能关我一年？做梦去吧！”


  俞赫奕已经恢复如常，慢条斯理道:“谁说你是骚扰omega了？”


  那人道:“不然呢！你还想扣我个杀人的罪名？！”


  “你又没有干那种事，我可怎么扣啊。”俞赫奕摇摇头，“你扰乱公共秩序，被扣押期间试图袭警，认错态度不诚恳，谁说你只是骚扰了omega？”


  这一桩桩算下来，罪名不小。


  单是扰乱公共秩序一条，就够他喝一壶了


  因为近些年omega的地位才起来，国家对于omega的行为还不够完善，所以关乎omega的犯罪，都不太好定刑。


  而一旦牵扯到公众，性质就立刻不同了。


  这条其实往前翻十几年，就是专门针对alpha暴动的问题出台的政策。


  当年风风光光，把许多alpha都整治的服服帖帖。


  这也代表了这条政法的严格性。


  可是骚扰段书昀的alpha只查阅了骚扰罪，并不知道这个罪名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他依旧嘴硬:“那也不够我蹲一年！”


  “是吗？”俞赫奕居高临下地看他，“确实不能只有一年，那再加一年好了。”


  “你——！”那人其实也知道俞赫奕的身份，单是一直觉得他不过有几个臭钱而已，殊不知，有时候钱就是权，两者相互依附，一同存在。


  那人还想说话，俞赫奕接着打断:“看来你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那就再加一年。”


  “……”男人死死地瞪着他，眼中全是血丝，他惶惶然道，“你骗人！”


  俞赫奕:“那就再加一年。”


  “我他妈连他的手指头都没碰到！”


  “再加一年。”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我后悔了。”俞赫奕轻轻叹气，“你就在里面待着吧，不用出来了。”


  男人:“……”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道个歉！由于三次元有事出远门了，这章是用手机码的，质量实在太糙了，明天会修，也会增添一些情节。


  抱歉真的抱歉，只能劳烦大家明天再过来看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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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离婚后的第四十天

  俞赫奕究竟是不是开玩笑,  段书昀也不知道。


  那天之后的后续，段书昀没再关注过，就算俞赫奕的能力没大到可以手眼通天,  看他警局里的表现，估计也不会轻饶了那人。


  当时,  段书昀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了真真切切的愤怒。


  再说隔天段书昀见到段俞敏之后,  发现段俞敏已经大变了模样,  不仅性子活泼了一些,  就连对俞赫奕的态度,  都从那种毕恭毕敬的模式中，转变成了有恃无恐。


  早上吃饭的时候，俞家一般不让开电视看。


  这天俞学唐也在,  那么这种“规矩”更是要发挥到极致,  可是段俞敏不慌不忙道：“父亲，能不能把遥控器递给我一下？”


  段书昀的目光看见俞赫奕的手边。


  俞学唐耷拉着脸,  冷哼一声。


  就在段书昀以为俞赫奕要说些什么时。他动了，却不是要训斥段俞敏，而是把遥控器递给了他。


  俞赫奕道：“想看什么自己调吧。”


  段俞敏兴高采烈——其实家里没有段书昀的时候，俞赫奕再纵着他，也不会让他在吃饭的时候打开电视看。


  不止是因为俞家的传统，还有就是影响身体健康,  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出点什么毛病都是不好的。


  段书昀却皱眉,  “段俞敏。”


  这一声大名叫得警告意味浓重，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段俞敏高兴了没几秒,  瞬间就又被打回原形，灰溜溜把遥控器放回了桌子上。


  他嘟囔：“就是看个电视嘛……”


  “这是吃饭的时间，不是娱乐时间，先不说要分清主次，这对你的身体好吗？”段书昀道，“吃饭的时候干别的事情，我怎么和你说的？”


  段俞敏道：“大脑抢了肠胃的工作，会导致消化不良……”


  其实道理都知道，但就是不想服从。


  不说小孩，就连有的大人，都是如此。


  比较奇怪的是，段书昀今天上了餐桌后、孩子犯错时、甚至是教训孩子时，俞学唐都一言不发，仿佛没有这回事。


  但是他的神情又显然不是如此，段书昀几次看他的脸色沉下去，还是在乎的。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俞赫奕不太可能告诉他，段俞敏还是孩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俞家剩下的人，不是生疏就是关系不好，想知道也无从得知。


  唯一一次，俞学唐实在没忍住，讥讽道：“俞家现在越发没规矩了，都走了的人还回来干什么？”


  可见人的本性，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这样反倒是让段书昀找到了熟悉感。


  他已经不愿再遵循先前忍让式的相处模式，面色平淡回怼：“谁说走了就不能回来？”


  “你自己要从俞家出去的！”俞学唐道，“你……”


  然而这句话没说完，他旁边的佘秋就捣了他一下。


  俞学唐脸色涨红，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


  都反了天了！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佘秋闭了闭眼，“好不容易聚一起安生吃顿饭，做什么又要闹？”


  俞学唐：“你一个omega，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俞赫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俞学唐还在喋喋不休。


  不出一会儿，俞赫奕招呼了个端菜过来的佣人，冲佣人耳语几句后，佣人转过身去朝厨房走，片刻又出来，手中端着一个带盖的陶瓷碗，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俞学唐意识到不对劲，皱眉闭上了嘴巴。


  在段书昀同样疑惑的目光中，俞赫奕慢条斯理道：“爸，我忽然想起来，医生还给你准备了药膳，不如就今天开始喝吧。”


  陶瓷盖被掀开，传出浓浓的中药味儿。


  俞学唐：“……”


  俞学唐刚才还激动不已的脸，霎时间变得铁青。


  药是好药，补气凝神，败火养生，也没任何副作用，要说唯一不好的一点——太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码出来这么多，对不住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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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离婚后的第四十一天

  俗话都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意思就是说,  家里有个老人，就像家里有个小孩一样热闹。


  许多小辈其实比较头疼这种性格,  段书昀就曾听喻伟抱怨过他爷爷。然而和俞学唐这种歪门邪道的性格比起来，倒是还不如像个孩子。


  但凡喻伟和俞学唐接触过,  估计他家里的爷爷得老年痴呆他都能接受了。


  俞学唐盯着药膳,  在调养这一方面,  他倒是和普通的中老年人不一样,  他不排斥看医生，而且很听话。


  所以，这个药膳到底吃不吃,  就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最终还是吃了。


  就在他苦大仇深地一勺一勺塞药膳时,  那边段俞敏悄悄打开了电视。


  这个小孩是机灵鬼，打开之后,  还一脸惊讶道：“电视自己开了！”


  段书昀：“……”


  俞赫奕：“？？？”


  俞赫奕带孩子的时候少，有点无言以对，但段书昀却没少受过这种智商上的侮辱，因此格外淡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道：“自己开了也能自己关上，专心吃饭。”


  话虽如此,  到底是没强行让段俞敏自己关上电视，好歹放了他一马。


  电视上,  播着一个爆红的综艺，这个综艺叫做美丽的小花，第一季已经录完很久了,  但是因为人气高，所以白天还在重播。


  声音一响起来，段俞敏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里边都是一家三口去参加节目，有小孩们的欢声笑语，也有新婚夫妻、夫夫们大秀恩爱，因为明星属于走在时尚前沿的一批人，所以教育起孩子来，思想都比较前卫。


  比如说，在孩子和同龄人接触的时候，父母在一边嗑cp。


  亦或者他们当着孩子的面，从来不会避嫌，对伴侣勇敢表达爱意，偶尔还会亲一口，亲完伴侣又亲孩子。


  俞学唐边皱眉吃药膳，边冷声哀叹：“荒唐！真是荒唐！”


  段俞敏状似天真道：“爷爷，好吃吗？”


  见孙子跟自己说话，俞学唐到底是没和他摆脸色，撇着嘴道：“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点。”段俞敏笑了笑，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爸爸跟我说话，吃饭不专心的，不是乖宝宝哦。”


  俞学唐：“……”


  他没听出来段俞敏的意思，不过依旧被这个天真的口吻搞得浑身难受。


  段书昀带他长大，怎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嫌俞学唐太吵，吃个饭都堵不住他的嘴。


  虽说小孩子肆无忌惮，但俞学唐到底是长辈，段书昀敲了敲桌子，以示警戒。


  段俞敏吐吐舌头，开始埋头认真吃饭了。


  这顿饭吃得俞学唐浑身难受，不止是药膳，他活这么大岁数了，还从来没开着电视吃饭过，尤其是电视上演的综艺，都是什么跟什么？


  要说他瞧不上娱乐圈里的这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简直有伤风化！


  而且还被拍到了电视上，这得多少人能看见？


  在上个世纪时，alpha要是在外这么对待omega，是一种不尊重的羞辱，正儿八经的omega才不会被人这么对待。


  就算感情再好的夫妻，打开房门就不能再做这种轻浮的行为。


  他的父母也是如此。


  要是旁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也只能一声叹息了。


  段书昀曾经听俞赫奕说起过，说俞学唐酷爱上个世纪的文化，每月必研读一本关于上个世纪的书，可能是科普，也可能是野史。


  很久之前，他还疑惑过，俞家老夫人和老爷子，虽说跟不上朝代，有些行为过于死板，但远不至于把俞学唐教成这副模样。


  简直像是千年的僵尸撬开棺材板——老古董再世了。


  再喜欢当时的文化，如今那个时代也已经过去了，俞学唐活到这么大年纪，却连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道理都不明白，有些事情已不必同他争辩。


  吃完饭后，俞学唐根本没多逗留，直接就回了房。


  剩下佘秋坐在客厅里，显然不怎么想上楼。


  她时不时会陷入一种呆愣状态，只有段俞敏过去时，她才会笑一笑，显然装着心事，俞赫奕最近察言观色的本事上涨了一大截，自然也是能看出来。


  他记在了心上，没有过多声张。


  保姆要送段俞敏去上学了，给他装书包的期间，段俞敏的眼睛还盯着电视机看。之前和段书昀在家时，段书昀已经教会了他自己收拾作业和书包，因此，他边和保姆抢活，边恋恋不舍地看电视。


  段书昀问：“这么喜欢看？”


  段俞敏忙移开视线，又想点头，又不太敢。


  “好看到两边都不知道干什么了是不是？”段书昀问，“羡慕上边的小朋友？”


  尽管还是害怕挨训，段俞敏这次选择了点头。


  俞赫奕见段书昀轻轻皱眉，以为他是想对孩子宽容一点。


  哪成想，段书昀从身后拿出遥控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到手上的，直接点了关闭。


  电视瞬间黑屏，段俞敏哭丧了脸。


  俞赫奕：“……”


  他看段书昀做事干脆利落，心里莫名有点同情段俞敏了，这可能就是俗称的兔死狐悲？


  早上段书昀时间充足，可以去送段俞敏上学。


  本来俞赫奕这天早上有事，早就吩咐好了保姆去送，但是听说段书昀能去后，接着把事情推掉了。


  怕段书昀听说他去后就不去了，他一直保持沉默。


  连段俞敏，也是在他上车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情，顿时开心起来。


  但他现在对俞赫奕的开心是矜持的，所以只是偷偷笑，随即又板着小脸，故意只和段书昀说话。


  段俞敏有一点好，就是被管教之后，会生气，但不会长久的生气。


  这个时间大概维持在三分钟，三分钟过去，他又会如常待人。


  可以说是没心没肺，也可以说是本性纯善。


  他似乎还记挂着综艺，路上时不时会和段书昀聊起来。


  “爸爸，我觉得里面的袅袅好可爱啊，她家里也很好。”


  袅袅是本季最不出众的一组嘉宾，她家里的氛围比较平淡，这位小孩子也很安静，不像别的小孩一样顽皮，总是扎着双马尾，很乖巧，只有在父母面前时会撒娇。


  其实上综艺，都是真假参半，谁家是真实的，谁家是演的，观众很难看清楚。


  段书昀在圈子里混，有些八卦通过喻伟的嘴，知道的也不少。


  包括《美丽的小花》里人气最高的一组家庭，其实夫妻两个人貌合神离，但在综艺里表现的如胶似漆，对孩子也是千娇百宠——都是演出来的。


  不过这个袅袅应该不是。


  都说孩子天真，孩子的眼有时候却比大人还尖，那家人表现的平平淡淡，可是段俞敏却从中看出来了岁月静好。


  且他同段书昀念念叨叨，明显是羡慕了。


  可能在他的心目中，曾经的家庭也是和袅袅差不多，但是如今他在两家之间来回折腾，显然已经失去了那种生活。


  段书昀没有打断儿子的唠叨，甚至还会附和两句。


  “是挺好。”


  “我看拿拿一家还会出去野炊呢！森林里好多好多小动物，还有小溪流，特别好看！”


  “是挺好看。”


  俞赫奕：“……”


  他平常都没怎么注意，原来段书昀都是这么回应儿子的吗？


  且这孩子长这么大还能养成这么活泼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在段书昀青春期的时候，好像性子就一直沉静了，如果没有因为青春期性格大变，那显然不是随他。


  俞赫奕自认为小时候不算活泼，所以可能是基因突变？


  在段书昀这种管理之下，还能变异出来这种性格，也真是不容易。


  这个时候，俞赫奕是没意识到儿子想表达什么的。


  直到要下车的时候，段俞敏实在按捺不住，才交了底，“爸爸，你不是大明星吗？”


  段书昀不慌不忙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想上那个节目。”段俞敏道，“爸爸，别的小朋友都嘲笑我，说我爸爸是大明星，但是都不带我上节目，里面的那个缓缓是我的同班同学，好多人都觉得我不如他。”


  段书昀：“你跟别人攀比这些干什么？”


  段俞敏垂下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俞赫奕放弃了装空气，清咳道：“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段书昀皱眉看他。


  “孩子嘛，”俞赫奕道，“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粘贴的太急，第一遍只粘贴上来八百个字好像，所以这章只收这八百个字的币，实际上字数挺多的。


  但还是把剩下的给大家补齐，当是送大家的字数啦。


  我总干这种无用功的事情，哈哈（苦涩）


  感谢在2021-07-05  00:49:20~2021-07-05  23: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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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离婚后而第四十二天

  段俞敏撒完娇就下了车,  留下车内沉默的二。


  段书昀是不怎么想说话，俞赫奕是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不敢再开口。


  虽然话的语气已经尽量轻柔,  实则俞赫奕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已经知道，其实自己这样的说话方式,  段书昀不是很喜欢，自从每次和段书昀见面,  他一直尽量避免,  但段书昀也并没有因此而亲近他半分。


  因为段书昀的情绪都藏着,  表面上很难看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就连做决定的时候,  也是悄无声息的，所以给一种突然的感觉。


  俞赫奕知道两说话经常不在一个节奏上，或许段书昀曾经试过和他保持一个节奏,  但是他从来没留意过。


  如今段书昀已经不再配合他。


  只能他跟上去——跟上段书昀的步伐。


  他长这么大,  能让他这么上心的屈指可数，就连父母,  都不能让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


  段书昀是特殊的，独一无二。


  看着段俞敏离开的背影，段书昀突然道：“孩子既然是我带，他去不去是我说了算，你不要擅自做主。”


  俞赫奕见他还肯开口，自然没有别的意见,  缓缓点头。


  段书昀一顿，终究是没忍住。


  他皱眉,  “带孩子上综艺——你究竟在想什么？”


  俞赫奕当然是想和段书昀多接触，但看段书昀的脸色不太对劲，找了个借口,  “孩子嘛……他都被同学嘲笑了。”


  “别那么说，他就要那么做吗？”段书昀道，“如果要是有一天，别指着段俞敏的鼻子说别的爸爸会开坦克会开机甲，你也要去学吗？就为了他那点虚荣心？”


  俞赫奕：“……也不是不可以。”


  段书昀：“……”


  听他这么说，段书昀才反应过来——依俞家的实力，他要是真的想去学，未必没有那个渠道。


  到时候恐怕不用他开口，就有一大堆上赶着来自我推销。


  段书昀脑门儿青筋跳了跳，沉默了。


  俞赫奕觉得可能是又说错了新的话，如今的他善于反思，见段书昀不说话就知道有问题，因此这次主动补救，“当然，肯定还是听你的，一切按你的意愿来。”


  他乍一如此，段书昀还有点不习惯。


  之前段书昀不是没和俞赫奕交流过，不过每次的交流都受阻，俞赫奕身边仿佛有个无形的透明罩，屏蔽一切他不想听到的话。


  有时候段书昀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明明他说的是那个意思，俞赫奕就要理解成他想理解的意思。


  在娱乐圈里能遇见的都是精，不是精，也不会如此自我。


  俞赫奕这样，有许多的原因要归功于他的成长环境，估计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逆鳞相处过。


  俞家的少爷，自然是在周围的吹捧下长大的，亲近如周围的保姆阿姨，疏远如在普通同学面前有权威的老师，谁不是顺着他来？


  想至此，段书昀觉得，俞赫奕听不懂话竟然是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但是想明白了那个，却又理解不了现在的这个了。


  俞赫奕什么时候对这么温柔小意过？


  都不像他了。


  不过能沟通总比不能沟通强，段书昀也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和他聊聊。


  “段俞敏不止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俞家在社会上的影响，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当初俞家是怎么养的你？”


  俞赫奕心想就正常养呗。


  其实当时俞家的知名度远没有现在广，认识俞家、尊敬俞家的也不如现在多，所以那时候俞家看他，和现在俞家该怎么看段俞敏，远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事情。


  “我是底层爬上来的，或许没你贵重。”段书昀一顿，“但是那些龌龊的想法，我比你清楚，如果你不想儿子出事，就不要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段俞敏的脸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俞赫奕不是傻子，在他说第一句话时，就明白了他的顾虑。


  他和段书昀的关系，他是想挽回，但绝不是拿着儿子的安危冒险。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懂了。”


  至此，这件事情算是不了了之了。


  送完段俞敏之后，段书昀又要回到了工作上，回归要打半个多月的歌，其中要跑许多个方，去各个节目的电视总台录制舞台，路程几乎能跑遍半个国家。


  当艺就是这样，可能十天半月个都在轿车、飞机上度过，许多睡觉的时候也都是在车上。


  这次他的歌曲反响很是不错，超出了他们团队的预期一大截，得到了个所有都没想到的成绩。


  喻伟本来想着，这次能拿两三个一位就挺好了。


  虽然段书昀的知名度有所上涨，但是都是通过他婚姻带来的流量，这些都是一时的热度，落实不到成绩上去。


  但是这次，段书昀回归即一位，自此在一位的位置上就没有掉下来过。


  从他打歌开始，已经拿了有五六个榜单的一位。


  因为歌还没打完，所以这个成绩还没有到天花板，还会继续下去，等打歌结束，才是他总的成绩。


  喻伟在等那一刻，团队里的所有都在等那一刻。


  在这种热情空前高涨的时候，段书昀的舞台质量也越来越好。


  本来太久不接触一个行业，刚刚回来总是需要适应期的，有的，甚至在生疏之后就再也适应不了了。


  可是段书昀肯吃苦，练习也勤快。


  功夫不负有心，上天没有再继续亏待他。


  记得刚复出的时候，舞台下边，只有零星的蓝色，可怜得像是被乌云压住的星子，段书昀以为他们的喜欢已经逝去，爱也已经过期。


  但现在，他上台的时候，蓝色已经比他没退圈时还多了。


  应援棒已经开始恢复了售卖，做工比之前还精巧，不过数量有限，能撑起这片海洋的，大部分都是回来的老粉。


  蓝色的海洋里，星光会随着他的节奏摇曳，粉丝们高声呐喊，偶尔还会哽咽，之前的老粉回来了七七八八，段书昀下台的时候，还会听到有喊说想他。


  段书昀有时候还会收到这样的私信。


  [段书昀，恨你当时走的那么绝情，怨你一声不吭就走，所以这些年我屏蔽了你的消息，从来都不关注你，前段时间才从别的嘴里知道你复出了，你回来，所以我也回来了。]


  [段书昀，你退圈那一年，我他妈像失恋一样，难受了整整三天，那三天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觉得一直追随的星星陨落了，打那之后再也没追过星。前段时间看你闹得轰轰烈烈，以为你要用婚姻来炒作，如今看你带着作品来说话，我决定再粉你一次试试。]


  [好久不见。]


  其实段书昀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发现没有因为他结婚生孩子而责备他。


  爱他的粉丝，只气他一声不吭离开，觉得他不在乎粉丝。


  可是段书昀这个，一向是非常珍惜别的爱意的。


  所以他才会在觉得自己不算个偶像之后，有些对不起粉丝之后，直接退圈。


  生完孩子之后，有部分也是因为怀揣着对粉丝的愧疚，而不敢轻易回归舞台——要不是那个梦，他恐怕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在看到这些私信之后，段书昀沉默许久，在舞台上更卖力了。


  蓝海摇曳生辉，映在他的眼中，粉丝们还有了应援口号，他听着他们的尖叫声，这些天来的辛苦全都烟消云散。


  舞台结束走进后台的时候，喻伟还在感慨：“不愧是我看上的！就是牛！”


  段书昀宠辱不惊，成绩差的时候不气馁，成绩好的时候也不见他飘，一直都是一副模样。


  后台还有许多的，其实本来该低调的。


  但是很不凑巧，喻伟看见了个十分扫兴的。


  蒋椿今天初舞台，他先前一年就回归两次，仗着有气，工作也不怎么卖力，现在没什么资源之后，回归也频繁了起来。


  风水轮流转，当时段书昀复出，他气如日中天，现在没了资源，气也开始下降。


  刘凯生一向跟在他身边，这次没有来，想必对他也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几乎等同于放弃。


  喻伟想起段书昀在他身上受的气，故意道：“要说复出不易呢，向你这样，空窗好几年后回来，直接横扫一位的艺，简直是凤毛麟角，不像有的，混了这么多年，最后一年不如一年，令唏嘘。”


  蒋椿知道是说给他听的。


  然而他现在没有任何靠山，身后空荡荡一片，已经没了上前对刚的底气。


  他默默低下头，恨红了眼。


  喻伟见他怂了，心底说不出的爽快，但他到底没有蒋椿那么小心眼儿，讽刺几句之后，也就作罢。


  等段书昀卸好妆，喻伟和一众工作员带段书昀去车上。


  往常从来没有过这么多，段书昀看了下，除了他们团队里的熟面孔，又加了几个陌生。


  段书昀停了下脚步，他们也跟着停下。


  立刻有殷勤上前，问他：“段老师，怎么了？”


  他问：“当不起老师，怎么这么多？”


  “公司给派的。”喻伟给他扇了扇风，“你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是大明星了，待遇肯定要比之前好啊。”


  段书昀确实是翻红了，比之前还要红好几倍的那种。


  他自己没什么实感，现在才觉出来区别。


  “资源也不一样了嘞。”喻伟看着很高兴，“之前我四处打听着给你找本子，这次有好的资源，公司自己就送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爱豆回归的时候，上综艺宣传新歌是基操，上次段书昀也参加过。


  他点了点头。


  到车上之后，喻伟一脸神秘的把文件拿给他。


  他拿过来一看——《幸福的小花》。


  段书昀：“……”


  见喻伟蠢蠢欲动的要和他介绍，段书昀凝滞了片刻后，才试探性开口：“这个节目，和《美丽的小花》是什么关系？”


  “哎呦你看过啊！”喻伟一拍手，“那就太好了，这个是《美丽的小花》的第二季啊！”


  段书昀：“……”


  “你死心吧。”段书昀把本子扔回给他，“我不去。”


  这回轮到喻伟呆滞了。


  *


  于此同时，俞赫奕正和梁思玉在公司的会客厅里面对面喝咖啡。


  自从在便利店里喝过速溶咖啡之后，俞赫奕就喜欢上了那个味道，公司里让秘书泡的也是速溶咖啡。


  才开始给秘书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秘书脸上有一瞬间的怀疑生。


  要说俞赫奕是全俞氏的偶像，那一点也不夸张。


  就是这么一个长期处在神坛上的——要喝速溶咖啡？！


  不过上司说的话，没敢不听，秘书小姐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进了会议厅，手中给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


  这次梁思玉脸上带着巴掌印来的。


  他的脸在alpha当中属于白皙，因此五道指痕格外醒目，俞赫奕见到他的第一眼，还以为是怎么了。


  梁思玉苦闷道：“老婆打的。”


  俞赫奕喝了口速溶咖啡，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


  “当初是谁为你出谋划策？”梁思玉义愤填膺，“是谁在半夜听你哭诉？你现在这么没义气，小心现世报。”


  听他这么说，俞赫奕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他放下杯子，“可我当初是让你帮忙挽回我的婚姻，而不是加速我婚姻的灭亡。”


  梁思玉捂着脸，悻悻然闭嘴。


  “说吧。”俞赫奕道，“怎么回事？”


  梁思玉似乎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酝酿半晌，还是道：“生活嘛，鸡毛蒜皮的那些事避不开。”


  俞赫奕道：“那也不至于动手，你干什么了？”


  “我就是……想让他穿保守点嘛。”梁思玉声音压低，“成天穿那么骚包，也不知道穿给谁看。”


  梁思玉和他妻子的事情，俞赫奕知道一点，但是不多。


  这两是在风流场上认识的，两个玩家相遇，谁也不服谁，后来或许是性别造成的荷尔蒙分泌，不知道怎么就搞到了一起。


  俞赫奕曾经见过他的omega，一个不像omega的男，个子只比梁思玉矮了一指节，肉眼看两几乎没区别。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圈子里根本没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甚至结婚。


  而且在他们结婚之后，四处跟说的时候，也没肯相信。


  是把扯的证拍照发到朋友圈、又举办了婚礼，这才有肯相信他们确实是结婚了。


  能混到这个步，也是离谱。


  婚后闹矛盾很正常，但是动手就不太正常了，俞赫奕让他小心。


  “哎呦不说这糟心事儿了，”梁思玉挥挥手，“说你，你最近和你老婆……哦不对，前老婆怎么样了？”


  论起扎心，他一扎一个准。


  俞赫奕瞥了他一眼，强调，“‘前’字可以去掉。”


  梁思玉：“……”


  “行行行。”梁思玉乐了，“到底怎么样了？”


  俞赫奕简单把最近的事情和他说了说，着重提了下那个亲子综艺。


  哪成想，梁思玉听完这个亲子综艺后，没替他分析，反而问：“你说的这个小花……孩子还在肚子里时能参加吗？”


  俞赫奕：“……”


  俞赫奕喝了口速溶咖啡，这惊吓来得有点突然。


  孕妇脾气暴躁，他这下不觉得梁思玉挨揍奇怪了。


  不过综艺连他和段书昀都不一样能参加，梁思玉和他家那位就更别说了，估计会很困难。


  就在两面对面一筹莫展的时候，俞赫奕手机响了。


  ——是段俞敏学校老师的电话。


  梁思玉眼看他的神色变了几变，没多长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俞赫奕道：“段俞敏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


  等俞赫奕到达学校之后，他在校门口撞见了段书昀，对方似乎刚从舞台上下来，嘴唇口红还没卸干净，像是吃完辣椒之后被辣红的嘴巴，有种自然的红艳。


  这让俞赫奕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第一次看见段书昀，是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上。


  那时候他没看见过段书昀，不知道同年级还有这么一位物，他是学生干部，经常四处走。


  毒辣的太阳，晒得所有都汗流浃背。


  只有段书昀，他只是脸颊和嘴唇红了一点，浑身上下干干净，肌肤比其他化过雾面妆容的omega还细腻，和周围不像待在同一次元。


  段书昀就是这么撞进他眼中的。


  此时俞赫奕的慌张又撞进段书昀的眼中，段书昀看见他来，也是一愣。


  随即他皱眉：“你是家长，自己都慌了，让段俞敏怎么依靠你？”


  “我也是听见他打架……”俞赫奕喘了口气，镇定下来，“有点着急了。”


  段书昀微顿，才缓缓道：“以前段俞敏在幼儿园，也不算安分，他打架有分寸。”


  在此之前，段书昀从来都不会向俞赫奕说这些东西。


  俞赫奕好像看见隔阂在两之间的墙壁，稍微被他撼动下来点墙皮，惹到了墙另一边的注意。


  但也仅仅只是注意，因为对方除了敲敲墙回应外，并没有和他一起砸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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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离婚后的第四十三天

  俞赫奕和段书昀进了办公室,  段俞敏正和另一个小同学肩并肩站着，两人同时把头撇过去，两看两相厌。


  这个年纪的孩子,  不是乖的一塌糊涂，就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段俞敏两样全沾,  乖巧和捣蛋都分时候。


  这个老师也是个有想法的,  不仅让打架的二人肩并着肩，细看底下的手也是牵着的,  他们进去时还听见老师训：“都不许松开,  否则让你们抄课文。”


  才一年级的小朋友，字都没认全，抄课文显然有点难为人了。


  但这个警告有奇效,  起码段书昀进去时,  没见到段俞敏甩开人家的手。


  俞赫奕主动上前询问：“老师，这是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  段俞敏一下子抬起头,  眼睛亮了。


  他和段书昀现在都属于公众人物了，尤其是段书昀,  有极大的几率被认出来。


  而且看老师的样子,  都不需要他们自我介绍，直接就认出来了。


  这还算个讲道理的老师,  比较有耐心,  对两人道：“我知道你们平时工作忙，可能比我这个当老师的还累，但是自己的孩子，如果自己都不上心，指望我们,  是没什么用的。”


  段书昀皱眉看了段俞敏一眼。俞赫奕点头道：“您说得是。”


  “最近段俞敏在家有什么异常没？”老师问，“他的情绪可不怎么稳定，这次打架，是他先动的手。”


  此时段俞敏垂头，小声嘟囔：“明明是他先说我的……”


  段书昀忽然道：“说了什么？”


  “他说我没人管！”段俞敏委屈道，“他还说我像个留守儿童，留守儿童就是没父母管教的孩子，说我和他们一样可怜！”


  老师呀然：“这孩子，刚刚问你话你怎么不说？刘奕彤，段俞敏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叫刘奕彤的孩子低着头，没敢吭声。


  见他这样，在场的大人们哪还有不明白的？有时候小孩子说出口的话偏偏最伤人，大人知道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可是段俞敏也是小孩子，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段书昀神色冷凝。


  就在这时，另一位学生的家长也进了屋，幸亏是位讲道理的家长，老师把人拦下，说清了始末，对方表示可以不追究段俞敏的责任。


  他们左一句段俞敏的责任，右一句段俞敏的责任，段俞敏听了一会儿，眼眶居然红了。


  从段书昀和俞赫奕进门开始，他就始终没服过软。


  最终是俞赫奕心疼，蹲下身体抱住儿子，段俞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段书昀，明显是想要他的安抚。


  然而段书昀没有动。


  管教孩子，从来都不能只是溺爱，就像种庄稼，给庄稼浇太多水，再好的农苗也活不成。


  见他不动，段俞敏知道，他是生气了。


  段俞敏抹了把眼泪，倔强道：“明明是他先说得我，明明是他说我，说别的明星爸爸都带着孩子上综艺，你们不带，就是因为不爱我。”


  另一个打架同学的父母闻言也有点震惊，忙蹲下身体，问自己的孩子：“我的天啊，你还说了这种话？那位同学，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代他向你道歉，也向着两位爸爸道歉。”


  段书昀却举起手，道：“不用了。”


  随即他蹲下身体，蹲在了另一个同学的面前，声音刻意放缓，尽量不显得太冷漠。


  “你说我不带我儿子上综艺就是不够爱他，可是爱这种东西，不是需要搞得大家都知道的。就像你爸爸妈妈爱你，不会特意跑到大街上去大声把这件事喊出来。”段书昀道，“我希望你能亲自给我们家敏敏道个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站了起来，对着段俞敏道：“综艺爸爸接了，下个月就能上，愿不愿意和爸爸一起？”


  俞赫奕算是看出来了，他表面上看着理性，实际上还是护短。


  教育完别的小朋友后，还要亲自给自己的儿子找回场子。


  在段俞敏拼命点头的时候，另一边的小朋友也羞愧地冲段俞敏道了个歉，他脖子里还有被段俞敏拽出来的红痕，狼狈中带了点可怜。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道歉，段俞敏都没心思知道了，他的灵魂已经完全飞走了。


  临走的时候，段书昀还冲那位小朋友道：“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见段俞敏了，到时候记得来看，叫上你们同班同学一起。”


  小朋友已然呆滞，瘪着嘴要哭不哭。


  他的家长和老师脸上的表情都是赔笑中带着丝尴尬，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几人才从那种气氛中解脱。


  段俞敏路上一个劲儿的问：“是真的吗爸爸？是真的吗？”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此刻怕是要摇断了，几乎把“兴高采烈”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开心疯了。


  “好了，去上课。”段俞敏见他高兴，目光也柔和下来。


  他做不到时时刻刻都陪在段俞敏身旁，借由工作的机会，和他一起玩玩也是好的，大不了以后让段俞敏的出行小心些，他的同行们不也把孩子保护得好好的？


  ——至于俞赫奕。


  他就当他不存在。


  送段俞敏回了教室之后，俞赫奕才开口询问：“你不是把本子都给拒了吗？”


  段书昀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淡淡道：“特殊情况，后果我给他担着。”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皱眉问：“你怎么知道我把本子给拒了的事？”


  俞赫奕：“……”


  俞赫奕猛然闭上嘴，与段书昀默然无语地对视，段书昀闭了闭眼，叹口气，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这天段书昀回去，先是彻查了身边所有人的底细。


  结果还真让他查出来几个不对劲的。


  公司给他塞了不少的人，他都不是很熟，略作了解后，他发现有几个人的履历太过优秀，分配到他身边来当助理完全大材小用，不像公司能做出来的事情。


  段书昀：“……”


  有时候，他真的不太理解，俞赫奕这个智商是怎么当上的总裁。


  查出来归查出来，段书昀没动任何人。


  不过喻伟倒是因为他重新要回拒绝的资源这种行为，很是惊讶——要知道段书昀做决定后很少反悔。


  而且把拒绝过的资源再要回来这种行为，放圈子里也有些不好看。


  可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俞赫奕的推波助澜，导演也没怎么难为人，甚至没有阴阳怪气，直接表示愿意和段书昀合作，也不计较他之前的行为。


  综艺开拍、定档和官宣，都比电视剧和电影要快。


  月中的时候，《美丽的小花》第二季《幸福的小花》，买通各大营销号，借他们的口宣布了第二季的规则。


  第一季《美丽的小花》，专门是请看起来十分“完美”的家庭，给观众分享他们的幸福，把他们“完美”的生活展现在大众面前。


  其实就是给观众们造梦。


  可能平时那些明星的生活并不见得是电视上那样，但演也要演的幸福，如果家里的孩子性格不好，就用秀恩爱来凑。


  要有多美好，就有多美好，别管假不假，幸福就完事了。


  但第二季就不一样了。


  导演说，第二季的宗旨，是要把幸福的表面撕开，给观众们制造一枚□□。内容上要比第一季还丰富，就是这种题材有点冒险。


  毕竟综艺就是用来娱乐的，第一季之所有大爆，就在于它的轻松性。


  导演有压力，所以需要段书昀这种话题性、流量度都强的明星来，可是别的爱豆大都没有结婚生子，根本不符合他们节目的标准，因此合适的人选并不多。


  签合同的时候，段书昀想起俞赫奕也要签合同，不过等他提起时，导演挥挥手，说人家早就签完了。


  段书昀：“……”


  积极都写在了脸上。


  走完这一套流程之后，也到了节目组官宣的时候。


  官宣那天，意料之中的，全网大爆炸。


  才开始，节目组是宣布了一对圈内皆知的离婚夫妻，这俩人离婚的年份应该是他们之中最大的，得有十年了，他们的孩子也是最大的，十七岁，叛逆期。


  当时他们也搞崩过微知的系统，让全网都惊叹过。


  可是如今热度下去，观众们更多的是惊讶节目组居然请了对离婚的夫妻！


  [妈呀，小花的导演是疯了吗，还是这对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复合了？不然一个这么美好的节目，为什么要请离了婚的夫妻？]


  [还能不能岁月静好下去了？要把自己的口碑搞臭吗？]


  [完蛋了，小花的导演是真的要完蛋，我觉得这季要血扑，连自己节目的受众群都搞不清楚了？]


  其实段书昀看过第一季，他觉得这个导演很有想法，而且第一季和第二季本质上都是慢综，基调很安静，他并不赞同网上的言论。


  第一对夫妻公布完之后，节目组开始公布了第二对。


  这是一对离婚五六年的夫夫，也有孩子，十二岁。


  第三对，离婚两年，孩子比段俞敏大一岁。


  到了第四对——段书昀和俞赫奕，离婚几个月，孩子五岁。


  他们官宣的定妆照一经发出，官博底下的评论凝滞了几秒，才开始有人发表评论。


  热评第一：[？？？]


  [我想说的话热一已经帮我说了，千言万语凝结在这三个问号里，兄弟们，我先撤了。]


  [刚刚还想为了花导辩护，此刻我只想说——]


  [花儿，你是失心疯了！]


  [我就把话撂这里了，这季我绝对不会看，谁看谁是狗。]


  作者有话要说：　　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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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离婚后的第四十四天

  官宣之后,  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止是网友们，还有一些蠢蠢欲动也想把自己塞进来的人。


  俞赫奕工作的时候,  被梁思玉敲了门。


  梁思玉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只不过精神状态没之前那么好了,  细看眼下还有黑眼圈,  也不知道这些天干什么去了。


  他进门直奔主题：“老俞，段书昀答应跟你上节目了？”


  俞赫奕纠正：“不是跟我,  是跟儿子。”


  “没差啦。”梁思玉径自坐到他办公桌上,  “只要你跟着去了，儿子到时候就是一个小助攻，前段时间我让你和儿子搞好关系,  这个小007状况怎么样？”


  俞赫奕给他复述了遍事情经过。


  “真没想到啊,  ”梁思玉摸了摸脸，“段书昀这么冷淡一个人,  对儿子看起来严厉,  实际上也会心软……不像我家这位。”


  好歹他也帮自己出过主意，俞赫奕问了嘴：“你俩到底怎么了？”


  “害,  别提了。”梁思玉唉声叹气,  “自打他发现了自己怀孕，死活要把孩子打掉,  说接受不了,  你说他明明就是个omega，怎么还接受不了自己怀孕呢？前段时间我还看见他故意撞肚子，就是想把孩子弄掉。”


  为人父后，与孩子的亲昵是天然本能。


  就连当初段书昀怀孕，第一个想法也不是把孩子打掉,  而是留下来。


  梁思玉道：“他说自己天生亲缘淡薄，生下来的孩子估计也不是好东西，而且在遇见我之前，他似乎还有点性别认知障碍，总觉得自己是个……alpha。”


  俞赫奕微微皱眉。


  因为他们的第二性征，导致能细分出来的性别有六种，所以性别认知障碍这个病症，相对来说非常复杂。


  omega认为自己是个alpha，alpha认为自己是个beta，或者男性觉得自己是女性，这种例子俞赫奕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很不可思议吧？”梁思玉叹口气，“我之前对他感兴趣的时候，还他妈以为自己看上了个alpha，发现他是omega的时候，我还高兴过一阵子，但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喜欢omega！”


  俞赫奕顿了一下，“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该一起面对才是。”


  “可问题是，”梁思玉烦躁抓头，“这人他妈的就不想和我一起面对！”


  俞赫奕自己的感情也一团糟，遑论去安慰他人。


  他没有再说话，保持了应有的沉默。


  “兄弟，你得帮我一次，”梁思玉想起他来的目的，“把我俩弄你参加的那个节目上去行不行？我听说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观众感受到小孩的可爱和可怜，兴许他一看，就觉得小孩子也没那么烦人了，可以接受生孩子这件事情呢？”


  首先，他们去的都是离异人士。


  其次，不喜欢一样东西的人，其实再怎么勉强，也还是会不喜欢，当时勉强了、凑合了，总有一天依然会爆发，这点俞赫奕比别人要明白的更深刻。


  但他也知道梁思玉，别看平时不着调，实际上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俞赫奕道：“我帮你问问。”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梁思玉顿时间松了口气。


  他笑了下，才道：“谢了。”


  于是在这天的下午，《幸福的小花》官博在官宣完所有正式嘉宾之后，又临时加了一组观察团。


  正是梁思玉和他怀孕的妻子。


  不过段书昀还在忙，喻伟也跟着他忙得四脚朝天，加上梁思玉和他妻子都是素人，没引起什么水花，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


  因为之前没在镜头前待过，俞赫奕在上节目之前，还特意演练了一番。


  当然，这件事是四下无人的时候进行的，基本没有人能知道，尤其是段书昀。


  等段书昀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在面对镜头的时候也能镇定自若，丝毫不像第一次上节目的人。


  比起别的没上过节目的嘉宾，他的表现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很容易，毕竟在公司天天给人开会，偶尔也会出去参加演讲，面对别人的目光，他早已司空见惯。


  不过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偶尔也还会紧张。


  网友们不知道，他面对陌生的观众不紧张，对着做了多年伴侣的段书昀却紧张不已，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怪异无比。


  综艺一般都是录播的形式，这个综艺，也会在结束拍摄后的一星期内发出。


  可以说，比起电视剧和电影，它能得到的反馈是最快、最及时的，节目内容也可以随着观众们的风评而改变。


  俞赫奕和段书昀没有一起去，而是分开走的。


  两人从机场里碰面，俞赫奕发现，原来摄像机在这时就已经要架起来了，摄影师躲在后面，扛着长.枪.短.炮，只差怼到他们的脸上。


  他才开始不习惯这种的形式，但看段书昀行动自如，慢慢也放松下来。


  甚至在段书昀不在状态的时候，主动救场。


  不过这个场救得不算高明。


  两人坐上的是去段俞敏学校的车，段俞敏虽然跟着拍综艺，但是学习方面不能耽误，所以这天没人给他请假。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闪过，俞赫奕忽然开口，指着一处地方道：“你看那颗树……”


  那棵树已经闪过去了。


  在段书昀疑惑的目光中，俞赫奕喉结滑动，不自在道：“真白。”


  段书昀：“……”


  突然耍什么流氓？？


  “和其他应该不是个一个品种吧，”俞赫奕依旧坚持，“我都没怎么留意过。”


  段书昀闭了闭眼，忍住嘴角抽动，“嗯。”


  俞赫奕闭嘴了。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冷掉的场不应该他来救，然而这段时间他狂补综艺，发现里面的艺人都会找话题，避免场面过度尴尬，被观众喷。


  但段书昀好像不在意这些。


  俞赫奕不知道的是，他们参加的是慢综，或者叫“静”综更贴切，话题和热度导演已经为他们找好了，他们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本身就是话题。


  如果他们表现的太热切，或者已经对彼此释怀，反而不是观众想看到的。


  俞赫奕身边的助理只懂工作，哪懂娱乐圈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助理恐怕比他还不会上网，综艺也都是现找的，和他要参加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他看得都是那些玩游戏、咋咋呼呼、梗一个接一个的快综。


  稍一不注意，谁玩过火了，弹幕上的骂声接着就起来了。


  俞赫奕不想段书昀被攻击，思及此，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看天上的云……”


  云这次没飘走，但是段书昀也没抬头。


  段书昀看着他，随后揉了揉眉间，接过另一旁助理递过来的眼罩，随意道：“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俞赫奕说完最后半句话：“也真白。”


  “其实，”段书昀欲言又止，“你不说话也可以。”


  不用没话题硬找。


  俞赫奕目光讪讪，看了他片刻，才收回目光——段书昀以为他已经明白了。


  然而不出一分钟，这人卷土重来，“今天的天，真蓝。”


  段书昀：“……”


  段书昀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戴上眼罩。


  片刻之后，司机师傅说到站了，段书昀摘掉眼罩，和俞赫奕一起下车，身后摄影师也跟着，摄像仪器颇具压力。


  段俞敏蹦蹦跳跳的身影从学校里出来，段书昀和俞赫奕几乎同时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不同的是，段书昀没出声，而俞赫奕出声叫：“敏敏，过来！”


  段俞敏眼睛一亮，立刻张开双臂，朝两人扑来。


  而后在俞赫奕含笑的目光中，扑向了段书昀的怀抱。


  俞赫奕：“……”


  ——这估计是段俞敏第一次从公众面前亮相的画面了。


  这点小尴尬，也不知道后期会不会剪进去？


  依俞赫奕这些天看综艺的经验来说，有大概率是会的。


  不过很快，段俞敏从段书昀的身上离开，又敷衍性地抱了抱他。


  尽管很没面子，俞赫奕眼中的笑意还是回来了。


  平时跟了他若干年的属下，估计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段书昀扭过头时，看见他面容缓和，还愣了一下，随即才扭开头。


  这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离婚后开始的。


  段书昀垂下目光，眼中的情绪很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扭开视线之后，俞赫奕紧接着也看向了他，眼中带了点几不可查的期待，但又很快黯淡下来。


  段俞敏上了车之后，便开始了他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行为。


  “爸爸爸爸，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相机呢！”


  “爸爸，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在录综艺了？我们会上电视吗？”


  “帅叔叔，能不能把我拍帅一点？我同学都会看节目的！”


  段书昀没有阻止他，因为阻止也堵不上他的嘴。


  而俞赫奕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在一旁看着，偶尔问段俞敏吃不吃东西。


  如果他们的视线能看到镜头里的自己的话，就会发现这一幕，看起来和其他万千个普通的家庭——没有什么差别。


  身处其中，才知其中几分真情几分假。


  作者有话要说：　　段俞敏：爸爸阿爸爸爸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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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离婚后的第四十五天

  第四十五章；


  段俞敏这边魔音灌耳,  那边转眼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们去的地方是飞机场。


  俞赫奕有些不能理解，问道：“明明刚才已经去过机场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去？”


  段书昀被段俞敏纠缠,  没工夫搭理他。


  段书昀的助理站出来解释说：“刚刚是节目需要录制你们相见的场面，现在是让你们真正的坐上飞机。”


  所以拍个节目并不是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一遍过,  有可能是预演过许多遍的场景。


  有的会提前写好剧本,  精确到需要艺人背诵每一句台词。


  不过也有不需要剧本的，他们现在参加的《幸福的小花》,  从第一季开始,  就没有剧本。


  没有剧本容易发挥，自由度也大，这对两人来说都很合适,  尤其是俞赫奕。


  虽说他是新人,  节目还是有剧本比较好。但是他不会演戏，所以不如就这样,  看起来自然。


  没有剧本,  但是他们有台本。


  台本和剧本不是一个性质，剧本是照本宣科,  台本只是一个大概的流程,  需要嘉宾知道今天去干什么，不会让艺人逐字逐句记台词。


  所以即使俞赫奕没有助理,  大概还是知道一个流程的。


  他们坐上飞机之后,  等待起飞。


  这个时候摄像机还架着，不得不说，这些工作人员的敬业程度令人敬佩。俞赫奕坐多了商务舱，但是从来没有在商务舱里被人时时刻刻“监视”过。


  所以他干脆闭上的眼睛，和刚才段书昀一样准备睡觉。


  这次两人没有坐在一起,  节目组专门把两人给分开了。


  导演让段俞敏选择和谁在一起，段俞敏选择了段书昀。


  选择环节时，原本以为是个尴尬的场景，没成想段俞敏选择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没工夫尴尬，迅速投入了段书昀的怀抱。


  在导演还想说点什么的表情中，俞赫奕当机立断，让几人找位置坐下候机。


  其实如果家里家长有两个孩子，就会发现。表面上说是要公平公正，实际上喜欢也有浓淡之分。


  且段俞敏多年和段书昀在一起，俞赫奕三番五次缺席。


  加上小孩子不会掩饰，所以亲疏有别是难免的。


  俞赫奕明白这一点，也不会同一个孩子置气。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自从段书昀和他说离婚之后，他仿佛眼前蒙蔽着了一层雾纱。突然之间被揭开。


  又好像一直恍惚的神志突然间被猛锤敲醒。


  他观察段书昀的一举一动。


  想着这些年来的时时刻刻。


  明白了很多的道理。


  比如，不要让一个不爱吃香菜的人吃香菜，不要让讨厌游泳的人下水，不要……让不爱你的人勉强爱你。


  他把段书昀放在俞家那种环境之中。就好像把适应酸性环境的生存的玫瑰，移植到了碱性环境里。


  长此以往，玫瑰枯萎，渐渐凋零。


  这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可惜他生下来就是在碱性环境中，就以为人人都适应得了碱性的环境，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看见干枯的花瓣时——


  太晚了。


  飞机很快到站，俞赫奕睁开眼看见段书昀已经从座位上起来，牵着段俞敏往外走。


  他紧随其后，也站了起身，就在要走时，目光突然一顿。


  摄像机架在他们周围，摄像大哥已经集中起来了精神。


  就连段书昀都回过头去。


  身后，梁思玉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旁边站着个男人，同二人一起招了招手。


  段书昀在看清梁思玉旁边人脸的那一刹那，目光忽然凝滞。


  两人上前，梁思玉不满：“我们就坐你们前边，你们一路都没看见，太让人伤心了，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合法配偶。”


  也就是梁思玉的妻子。


  那人冲段书昀微笑，“又见面了。”


  段书昀:“……”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他那天在公司里看见的装设计总监。


  宴师瑞。


  段书昀记得俞赫奕向他说过。


  梁思玉的妻子似乎是个omega？


  可是他看宴师瑞身材高挑，身上隐隐透着alpha的压迫感，浑身上下有哪点像个omega？


  这简直奇怪极了。


  不过似乎就他一人奇怪，梁思玉和俞赫奕神色淡然，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上次梁思玉已经和俞赫奕说过会来，他没觉得有多惊讶。


  之前也说过他的妻子像个alpha，所以见到宴师瑞的模样，他也并没有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就是这人对段书昀说的话有点奇怪。


  梁思玉主动说：“你们认识？”


  随即他还朝段书昀伸出手，友好道:“嫂子好，好久不见，你又变好看了。”


  出于礼貌，段书昀和他回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宴师瑞伸出手来。也和段书昀相握。


  在梁思玉诧异的目光中，他微微笑道：“确实变好看了。”


  段书昀想缩回手，然而宴师瑞握着他，一直不曾松开。


  摄像机拍到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


  幸亏俞赫奕上前握住了段书昀的肩膀，缓缓道：“乘务员已经在催了，快点儿下去吧。”


  段书昀从宴师瑞的手中挣脱开，转身离去。


  梁思玉目光隐隐不悦，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回事？”


  宴师瑞微微一笑:“什么怎么回事？”


  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梁思玉默默闭了嘴。


  这段时间两人寝食难安，私底下也吵过架，不过大庭广众，不宜发作，他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是看宴师瑞的眼睛更紧了一些。


  从段书昀转身离开后，就一直在消化宴师瑞是梁思玉的配偶这件事情。


  当然，这年头AA恋并不少见，甚至有段时间，网上还兴起一段话题，说爱情不分性别。


  确实不分，但是段书昀记得，梁思玉家里明明是个alpha，却一直向外说宴师瑞是个omega？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宴师瑞的性别就是个omega。


  甚至觉得梁思玉谎报宴师瑞的性别，这是不是说明梁思玉对这个现在的妻子并不怎么满意？


  不过这些事情和段书昀没有什么关系，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转瞬即逝，随即他就把注意力分散到了别的地方。


  段俞敏一路上叽叽喳喳，扰得人不安宁。


  段书昀已经习惯了儿子的这种性格，只不过公众场合他还是会开口管教，让段俞敏安静下来。


  其实也没说几句话，但是宴师瑞跟在后边，看着就是有一些不太耐烦。


  通过上次接触段书昀发现，宴师瑞这个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笑眯眯，脾气好。


  这种人一般都是笑里藏刀，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幸福的小花是邀请结婚或离婚的夫妻或夫夫来上节目。然而不管是第一季还是第二季，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有孩子。


  可是梁思玉和宴师瑞既没有孩子，也没有离婚，这两季的嘉宾条件都不符合。


  所以这夫夫二人，是过来凑热闹的？


  下了飞机之后，去他们节目拍摄地方还有段距离，需要坐车。


  车上段书昀专门去了趟官博，发现梁思玉夫夫二人。早已经被官宣了，连宣传海报节目组都发上去了，只不过他没有在意而已。


  这个活儿是助理和经纪人需要告诉他的，因此在他旁边的助理，慌乱向他道歉:“抱歉昀哥，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经纪人把资料递给助理，助理需要向艺人传达，传达节目上有多少位嘉宾脾气和习性，还有它们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咖位。


  咖位可以让他们少得罪人。


  而且有的人性格不好，提前知道也能敬而远之。


  其实这件事算是他们团队的疏忽，不能把责任全怪到助理头上。


  这段时间全团队都因为他回归的事情在忙碌，把回归漂漂亮亮给完成了，其他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段书昀没有追究。


  他联系喻伟拿了份资料。


  资料上显示，梁思玉和宴师瑞结婚四年。


  他们的孩子不是没有，现在就在宴师瑞的肚子里。


  宴师瑞，性别为——omega。


  这个消息，给了段书昀一些冲击。


  这两人美名其曰旁听嘉宾，说是来学习为人父母的。


  段书昀觉得他们是在骗鬼。


  学习为人父母上这个节目来学习，他们可都是离婚过的人，难道是来学习怎么样离婚呢吗？还是来问一下他的离婚手续应该怎么样办？


  段书昀关上手机，向后看时，他发现宴师瑞的眉毛在段俞敏说话时会微微一皱，但频率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人不喜欢小孩，显而易见。


  毕竟对于段俞敏这种小孩儿，在孩子中已经算机灵的，会哄大人开心的，可是宴师瑞丝毫没有上前和他搭话的意思，也没有和他玩一会儿的意思。只静静看着，眼中隐藏着情绪。


  不过他对段书昀倒是感兴趣的很。


  由于同为omega，先前段书昀对他的不适已经慢慢消散，只剩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不过一个假alpha，还不至于让他有压迫感。


  就连俞赫奕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感觉。他甚至以为宴师瑞在孕期，主动接近段书昀是为了交流感受。


  只有梁思玉面色不太好看。


  众人醒悟的时候，是在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


  导演吩咐所有嘉宾就坐。


  他们一共加起来有十几个人，对于综艺来说，人实在是不算少，小孩加起来就有四个。


  不过他们年龄段不同，段俞敏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所以现场的场面勉强还能控制住。


  段俞敏始终躲在段书昀的身后，或者是他的身边。


  面前的餐桌上，是西餐。


  可能是节目组觉得他们一家平时也是山珍海味，所以没有拿别的食物来招待他们。


  甚至还有嘉宾问:“我记得我们带的城市是由特色食物的呀，为什么给我们吃西餐呢？难道是觉得有钱人不吃小吃吗？”


  其实他这话是明知故问了。


  站在高处，必定遭人记恨。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段书昀没想过，有钱这件事还得成为别人讽刺他们的点。虽然俞家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导演有些尴尬，笑道:“那些东西不健康，吃西餐多好。”


  一般这种时候，好人会主动出来解围，但是这一次没有人敢吱声。


  俞赫奕的喜怒哀乐他们都不清楚，该怎么和他相处他们也不知道，贸然说话，万一撞枪口上得罪了人……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导演夹在中间做人，两边都不讨好。


  请了群祖宗来！


  就在气氛凝滞时，俞赫奕微微一笑，“当地的西餐，也算是当地的特色美食了。”


  那人就是说话没过脑子，以为是开玩笑，结果说完话后没人接梗。


  没人想得罪俞赫奕，所以她顺势而下，赔笑道：“是是是。”


  好在这几家都是分开的。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吃完饭之后，导员就给他们安排了另外的地方。


  另外的地方。


  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一家三口的房间。


  俞赫奕主动提段书昀和段俞敏的行李走在前头，然而等他回过头时，却发现，段书昀被宴师瑞给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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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离婚后的第四十六天

  段书昀之前就对宴师瑞有种奇怪的感觉。


  当时两人还不认识,  之前也根本没有碰过面，然而宴师瑞却对他表现出了非一般的了解，甚至还知道他这些年在俞家的隐忍。


  那时候他问了一句：“你对着我挺有个性,  怎么不见你在俞家这样？”


  那时候他觉得奇怪，直到现在知道了宴师瑞的身份后,  这种奇怪才有了答案——他身边就是梁思玉,  而梁思玉一向守不住什么消息，更何况这种不算秘密的信息。


  所以他知道,  也解释的通了。


  宴师瑞拦下他之后,  笑了笑：“我之前说过，到了合适的时间，你会了解到我,  现在明白之后,  感觉怎么样？”


  段书昀直言：“不怎么样。”


  宴师瑞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因而也不觉得恼怒。


  他摊开手以示无辜,  绅士道：“虽然很伤心,  但还是……”


  他的一句话没说完，早就盯着他的梁思玉走到了他身边,  忽然揽住他的腰,  皮笑肉不笑道：“你在干什么？”


  两人没站在一起时，宴师瑞显得高挑挺拔,  说他是alpha,  没人会怀疑真假。


  但当他们站在一起后，就会发现，宴师瑞比起梁思玉，稍微矮了那么一点，不多,  但就是那么一点，说他是omega，别人在迟疑之后也能接受了。


  段书没兴趣掺和到两人之间去。


  尤其是两个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人。


  在他发现这两个人婚姻尚存，却要来这个节目，和一群离了婚的人学习如何教育孩子时，他就觉得这两人脑壳有问题了。


  宴师瑞的眉头微蹙，随即恢复正常，他把胳膊搭在梁思玉的肩上，笑回：“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像你希望的那样，和人家交流交流育儿经验喽。”


  此处不是公司，也没有任何同事的目光，他似乎单纯来放松的，状态比段书昀公司见得那次要松弛许多。


  且和梁思玉在一起时，他脸上的表情轻挑居多。


  完全不像处于弱势的地位。


  段书昀不再逗留，说了句“你们忙”后，就从两人的身边离开了。前方俞赫奕还在等着他，段俞敏玩心重，早就和别的工作人员一起跑去屋子里玩了。


  没几人想象的轻松，节目组为了制造节目效果，需要几人去争取房间。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关卡，有游戏的性质，但游戏性不高，主要是考察几个离婚的家庭在离婚之后，默契是否还在。


  段书昀和俞赫奕之前经历过家长会，对于和孩子在一起玩游戏，已经比较熟练了。


  这次是看图猜词，一个人在头顶举着词牌，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描述，让举词牌的那个人和站在他旁边的人去猜。


  其实这是两个人的游戏，但为了全家都参与进来，导演就多加了个猜测的位置，三个人安排的不算拥挤。


  段俞敏举着牌子，他身边站着段书昀，两人面前是俞赫奕。


  俞赫奕需要给他们描述词牌上的词语，两人猜出来就得一分。


  总共有五套房子，都是独栋，这次参与进来的嘉宾，光梁思玉一个人赞助就能撑起一个季，更别提还有俞赫奕，所以条件方面和第一季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过这五套房子里也有区别，有的是复式洋房，有的是带泳池的别墅，有的自带小花园，总之看他们的需求来选择。


  段俞敏在看到之后，发表了以下言论。


  “可是我们家里都有啊，都没什么好选的。”


  俞赫奕笑说：“童言无忌，大家不要当真。”


  在场所有的嘉宾也都跟着笑，然而他们知道——这哪里是童言无忌！都他妈是真的！


  明星名气大，一年确实能赚不少的钱，然而和俞家还是没法比较的，不止是没法比较，而是根本没可比性。


  就好像一颗小树和一颗盘根交缠扎根已久的大树，哪能是一回事呢？


  游戏中，段俞敏的积极性也不高。


  反观别的孩子，因为有自己心仪的地方，所以做起游戏来格外卖力，只能说导演的这个奖励没有给到他心坎儿里去。


  这也就导致，游戏全成了段书昀和俞赫奕在玩。


  段俞敏举着牌子，头顶上的词是“钢琴”。


  俞赫奕想了想，道：“咱家二楼蒙灰的一个大家伙。”


  段俞敏想浑水摸鱼，摸头做思考状，段书昀则道：“早搬三楼去了。”


  俞赫奕：“……”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家也出现了点意外，是那家离婚两三年的夫妻，他们的孩子和段俞敏差不多大，不过是个小女生，此刻呆呆地站着，完全没有段俞敏的任性和灵动，也没有这个年龄段女孩该有的娇憨。


  他们的词组是“冰箱”，丈夫说：“在厨房边上的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


  其实这些交给大人来猜，不难猜出来，题目都不难，主要是为了增加亲子互动。


  然而导演的心终究还是被辜负的一塌糊涂。


  妻子不知怎么，突然冲丈夫道：“你到底是和我离婚了两年还是二十年？三年前冰箱就挪客厅去了！”


  俞赫奕：“……”


  有被内涵到。


  丈夫皱眉道：“都离婚了，谁还记那么多啊。”


  “你是因为离婚了才不记那么多，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妻子上前，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她女儿拉住了她的手。


  这位妻子兼母亲一下子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片刻后，也许是顾念着闺女，又许是因为镜头，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稳定住情绪，搂住女儿的肩膀深呼吸：“行了，继续吧。”


  这对夫妻离婚时间还是太短，许多怨恨还没被时间磨平。


  反观那对离婚了十年的夫妻，和他们十七岁的儿子玩得还算融洽，夫妻之间已经没了那种激烈的怨恨，甚至还有释然。


  其实这个节目还有一个隐晦的目的，也是导演猜测观众想看到的部分。


  那就是重燃有心人的感情。


  像那种离婚时间短的，怨恨深的，反而是因为爱太浓，可能心结更容易解开点。


  而那种离婚十年的，虽然表现很平淡，他们之间相处也没有你死我活，可是想再复合，已经是难如登天。


  导演找来的这几对，除去梁思玉夫夫，剩下几对都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从刚开始离婚、到两年、再到几年，最后是一个阶段性的十年。


  期间，这些孩子的性格也会为观众一一展现。


  不过比较令导演奇怪的，是俞赫奕和段书昀这一家。


  他们既不像才分手的小情侣那么相看两厌，也不如离婚十年的老夫老妻平静，俞赫奕明显对段书昀和孩子比较纵容，也很留恋家庭。


  出轨是不太可能，如果俞总敢出轨，这会儿估计绯闻该满天飞了。


  且段书昀看上去也不像能和出轨前夫和平共处的人。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俞赫奕工作太忙，没时间顾着家庭，才导致段书昀对他提出离婚。


  不过这个猜测，在之后的时间里，也被推翻了。


  在游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段俞敏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还在浑水摸鱼，段书昀眉头微皱，显然已经在教训人的边缘徘徊。


  段俞敏偷偷看他的脸色，暗自下定决心，下把要好好玩。


  就在这时，段俞敏头上的词牌换了。


  这次是“玫瑰”。


  ——段书昀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词一显示，俞赫奕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往导演的方向看了又看，在段书昀催促的目光中，沉声道：“这不太好。”


  段书昀：“……？”


  “换掉吧。”俞赫奕道，“过。”


  单看俞赫奕的反应，旁人都以为节目组是上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明里暗里把目光瞥向他们。


  又是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夫人，她在饭桌上差点得罪了两人，刚刚又差点和前夫对刚起来，现在又开了金口，笑呵呵道：“我当什么呢，这不是书昀信息素的味道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俞赫奕&段书昀：“……”


  段俞敏刚刚一直浑水摸鱼，这会儿反倒机灵起来，“我知道了，是玫瑰！”


  帮忙换词牌的工作人员一脸懵，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导演，意思是——到底计分还是算过啊？


  导演万万没想到，一个加深感情的小游戏而已，也能让俞赫奕保守成这样。


  爱老婆归爱老婆，不上道是真不上道！


  他嘴角抽了下，无声道：“问俞总。”


  俞总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段书昀，发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然而面无表情才是最大的问题，之前他故意说一些话来气段书昀时，段书昀就是这个反应。


  他忙补救：“算一分吧导演。”


  导演故意道：“刚刚不是说不太好过了？”


  “我现在又觉得过了不太好。”俞赫奕一本正经。


  导演算是见识到了。


  在导演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段书昀收回视线，嘴角却轻轻扬起。


  不过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在最后结算的时候，俞赫奕段书昀一家总共获得了十八分，其中有十六分都是段书昀猜出来的，段俞敏全程重在参与。


  他们家总共排名第二，第一是颇为低调的另一对离婚六年的夫夫。


  梁思玉和宴师瑞得了安慰奖。


  方才二人猜词时，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全是无。


  连段俞敏都忍不住安慰：“没关系，你们有彼此就够了。”


  谁让他有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家里的所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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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离婚后的第四十七天

  因为游戏段俞敏始终都是重在参与,  所以就算他是小孩子，也失去了选择房间的权利，最终选择权交到了段书昀的手上。


  段书昀没什么犹豫,  随便指了一个。


  几人搬进了有泳池的那件别墅了。


  俞家什么都好，甚至连鱼池都有,  就是没泳池,  因为家里没人喜欢下水，就连鱼池都是当时俞老爷子想钓鱼才建的。


  几栋别墅都挨着,  所以他们几家是邻居,  方便他们亲密之中保持距离。


  不得不说，这一季《幸福的小花》就是豪气，条件比起上一季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上一季是一堆嘉宾挤在同一栋别墅里,  孩子们也两两分布，睡在同一间房间里。


  现在倒好,  直接分家了。


  这样也有个不好的地方,  那就是每个人可分配的镜头减少了，以前就算因为名气不大而导致镜头少,  也可以有意无意蹭别人的劲头,  可是现在就不行了。


  所以，有人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在段书昀和俞赫奕还没落脚的时候,  就有人开始敲他们家门了。


  段俞敏见父亲们都在忙,  哒哒哒跑去开门，没想到打开门之后，门后站着一个小妹妹——正是那对离婚不过两年夫妻的女人。


  这个小妹妹，是节目组里唯一一个女孩。


  其他人的孩子，都是儿子。


  小孩在青春期之前,  第二性征不发育，所以暂且不知道他们的第二性别，不过女孩分化成omega的几率会比男孩子还要大一些，所以受到的优待也就多一些。


  omega在许多人眼中还是比较珍贵的，不像俞家，大门大户见识多，也就不稀罕。


  段俞敏对同龄人还是比较友好的，笑着问她：“你想干什么啊小妹妹？”


  段书昀一顿，旁边俞赫奕比他还要先开口：“敏敏，人家比你大一岁。”


  这情况放在他身上还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曾经，俞赫奕别说关心小孩之间的事情了，就连他自己的行程都不怎么关系，都是让助理给他安排。


  这段时间，他的这种改变已经够多了，段书昀想不注意到都难。


  但是注意到是一回事，有什么表示就是另一回事了，段书昀垂下目光，继续去打扫卫生了。


  其实别墅里都是干净的，不过他有一点点的强迫症，在陌生的领地会先由打扫来熟悉。


  俞赫奕向来不注意这些，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要陪着他一起来打扫。


  那边段俞敏请了小女生进来，段书昀没因为女孩年纪小而轻视她，对待正常的客人一样，给她倒了杯水，还问她想不想喝什么。


  小女孩怯怯的，摇摇头。


  段俞敏是个自来熟，尤其这种情况，更是担当起活跃气氛的重任，凑上前问：“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小声道：“我叫银花。”


  好多艺人在上这种亲子节目之前，都会给自己的孩子起个艺名，而不把真实姓名暴露出来，段书昀也有这个打算，在上节目之前，给段俞敏通过气，叫他“青果”。


  青果银花，听着倒是挺搭。


  段俞敏兴高采烈，一口一个“小姐姐”叫得更欢畅了。


  在两人说话期间，段书昀站了起来，友好道：“你们玩，叔叔打扫下这里。”


  摄像机就架在几人周围，已经没有摄影师了，但摄像机的存在感也不弱，捕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安静，一个叽叽喳喳，即使这样，背景声听着也挺乱腾。


  俞赫奕没过去陪聊，而是和段书昀一起，段书昀走到哪里，他肯定就在四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到最后，几乎没什么活给他干了，段书昀也打算收工的时候，他依旧在段书昀的左右，一直不走。


  段书昀的余光瞥向他，又很快收回视线。


  说实话，他其实，有点不懂俞赫奕现在的行为。


  两人已经离婚，加上这些年俞赫奕的表现，明摆着对他的感情有限，他以为离婚之后，俞赫奕对他的感情也该淡了。


  可现在，俞赫奕的对他的样子，又在告诉他——不止于此。


  就在段书昀想坐下的时候，那边俞赫奕又装作不经意，伸出长臂捞了个靠枕，在他坐下的瞬间塞到他背后。


  段书昀：“……”


  虽然但是，大可不必。


  他撇过头去找手机，那边俞赫奕又伸出胳膊，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段书昀一怔，缓缓接过，俞赫奕也没走，顺势坐到了他身边。


  他微微皱眉，到底是没说什么，打开了下手机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是现在的氛围，开口仿佛都是在破坏，他什么都不想说。


  他唯一常刷的软件就是音乐软件，里面他的歌还在榜首挂着，第二名一时难以超越。


  目前为止，他的投票已经和第二名产生了断层。


  断层的意思，就是说他的票数领先第二名几倍之多。


  现在再刷短视频软件，他的歌已经不再靠别人而火，完完全全都是他自己的舞台和视频，也没有任何翻唱。


  这和第一次的意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专辑下还能看见粉丝的评论，都是些表白和感人的话。评分也比他之前的专辑高出一点五分。


  每张专辑的评分标准是十分满分，好专辑通常都是八点几到九点几，这些都是圈内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因此水军刷不出来，都是真实的评价。


  他的上一张专辑是八点三。


  这一章的专辑已经到了九点八分。


  已经是圈内人百分之九十多的人，仰望的程度了。


  就在他盯着专辑评论看的时候，俞赫奕又靠近了他一些，他依稀有点感觉，正想往外挪一挪。


  俞赫奕像他儿子凑小姑娘一样凑上来，轻轻道：“你很厉害。”


  段书昀滑动手机的手一下子僵住。


  他没想到，之前那么反对他复出的俞赫奕，有朝一日能说出这种话来，那可真叫什么来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是。


  仿佛是因为和他接触太频繁，段书昀也找不到形容人的话了。


  俞赫奕嘴唇嗫喏，似乎还有话要说。


  段书昀没有看他的正脸，其实他的嘴型，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终究没有机会说出来，段书昀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在段俞敏和小姑娘疑惑地目光中，淡道：“想游泳吗？正好这里有泳池。”


  孩子玩心重，听他这么说，当然是答应。


  段书昀带着孩子们走，俞赫奕依旧坐在原地，等他们都不见了背影，才慢慢抿出个苦涩的表情。


  一个大人携同两个孩子，一起在泳池边上坐了下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段俞敏已经和人家混开了，小姑娘的笑容也比刚才多了不少。


  段书昀迟迟不见俞赫奕过来，稍微看了一眼屋内，随即就移开了视线，不再去在意。


  他以为俞赫奕这会儿已经醒悟，该恢复了他本性才是。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古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掉的。


  然而片刻之后，俞赫奕就端着——果盘，施施然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若无其事道：“我见屋里有水果，应该是给我们准备的，正好有过来的小客人，就都切了。”


  段书昀这回对他正眼相待了。


  本性似乎还没回来？


  不仅没怼人，还贤惠了不少？


  俞赫奕端着果盘，放在了几人的面前。


  在段俞敏和小姑娘的惊呼、和段书昀怀揣着“是不是有点多了”的想法中。


  似乎是导演发现了他们动了食物，特意广播道：“请各位嘉宾们注意，房间内的食物有限，请不要浪费，给大家的经费也有限，这些都要支撑你们录完这季节目，且行且珍惜。”


  俞赫奕：“……”


  段书昀：“……”


  “我听错了吗？”俞赫奕默默收回手，“这季？”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导演火上浇油，“这些食物是大家这季的补给。”


  段书昀揉了揉太阳穴。


  在俞赫奕迷茫的眼神中，他缓缓起身，往屋内走去，不再和俞赫奕的那张脸四目相对。


  俞赫奕有口难辩，有苦难言。　　


  在这种时刻，小女孩银花捂着脸噗嗤一乐，一双圆目满含笑意。


  俞赫奕从情绪中抽身，沉声道：“怎么，看叔叔搞砸事情很好笑？”


  其实他不过一句玩笑话，只不过他嗓音较为低沉，alpha一向又带些强势的气场，银花脸一白，连忙摇头。


  俞赫奕一顿，脱口而出：“不用怕，我没有吃人的意思。”


  银花：“……”


  段俞敏：“……”


  别说银花了，段俞敏面对俞赫奕，有时候也会打怵。


  他忙安慰：“不用怕小姐姐，我父亲他不会打你，他就是……他就是……嘴巴和他的脑子不是一家的。”


  俞赫奕：“……”哪有儿子这么说爸爸的。


  明明每句都是安慰人的话，听起来死活不是那个味儿呢？


  “哦。”银花显然没相信，还是怯怯的，“我就是觉得你们家真好，要是我爸爸干了这种事情，我妈妈早就把他耳朵拧一个圈了。”


  俞赫奕：“……”再次被内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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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离婚后的第四十八天

  银花被接走的时候,  天边都快黑了，她的父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接她。


  她和段俞敏玩得很开心,  两个小孩还算聊得来。


  等她一走，导演的任务接着就来了。


  这个节目组也不知道从哪里装上的广播,  效果还不错,  看不见机器在哪里，但声音就是围绕在你左右。


  “请各位嘉宾注意,  请各位嘉宾注意,  十分钟后，大家需要录制节目组的人物采访，报到名字的,  请去小区的最西侧房间,  各位嘉宾请注意……”


  本来没觉得什么，他这么一说话,  搞得整个气氛都像极了村里开村委会时,  老村长对着广播讲话。


  尤其是这种阴魂不散的讲话方式，以及无孔不入的声音。


  段书昀听了片刻,  不知为何,  忽然摇头笑了笑。


  俞赫奕就在他的身边——在他干错无数次事情之后，他已经不指望能干出什么贴心事来了,  索性就围绕在段书昀左右,  什么也不做。


  这原本就是他的初心。


  他见段书昀笑，问道：“怎么了？”


  许是看他今天笨的可怜，段书昀竟然没不理会他，只是收敛了下笑意，淡淡道：“以前我老家,  村里就有口大喇叭。”


  俞赫奕知道他家境不好，但是没想到他的父母居然住在乡下过。


  他知道家人在段书昀心中的分量，从段书昀一直供养他妹妹上学就能看出来，怕勾起他的伤心事，没有贸然开口。


  段书昀自顾自道：“每次要开会的时候，那个喇叭就一直响……直到有一次，我爸忍不住向村委会投诉了。”


  俞赫奕这是第一次听他讲以前的事情。


  父母的骤然离世，是段书昀心里的一道疤，平时并不随意触碰。


  能这么讲出来的时刻，更是少之又少。


  其实过去那么多年了，可能并不是因为没放下，而是没有那个让他产生倾诉欲的人，所以他才一直闭口不言。


  俞赫奕心中一悸。


  他小心开口：“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段书昀似乎回过神来，抿了抿唇，“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奶奶家待着，假期结束，我就随着父母走了。”


  俞赫奕因为段书昀没拒绝和他交谈而产生一丝喜意。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再问：“为什么？”段书昀却怎么也不开口了。


  他不知道的是，段书昀和父母从村子里离开不久，他父母就出了事情，而奶奶因为受刺激过大，也进了医院，所有亲人的最后一面，他都是在医院见的。


  所以广播的事情不了了之，他不知道结果。


  这些事确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想起来除了难过，还有释然。


  俞赫奕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孑然一身，从前的事情他知道，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等反应过来时，懊恼到攥了下拳。


  很快，广播叫到了段书昀的名字，他去接受人物采访了。


  俞赫奕和段俞敏守在别墅里，他们每个人都有采访，不过就是要分先后，俞赫奕还挺好奇节目组会问什么，但是他没表现出来，和儿子的探头探脑相比，稳重而又成熟。


  然而等叫他的名字时，他的脚步又似乎急切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一点点而已。


  其实他特意有交代过导演组，不许问一些过火的问题。


  要知道现在的综艺，为了热度不择手段，他提前提点一下，就是怕发生意外。


  采访工作全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还有一天的拍摄时间。


  俞赫奕对于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格外重视，想发设法和段书昀产生接触的机会，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想着敲段书昀的房门。


  他没在楼上走廊发现摄像头，因而动作大胆了一点。


  不过再大胆，也没大到真正敲响人家的房门，只是虚晃一枪，他垂下手，搓了搓修长的手指，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他皱着眉，侧耳细听。


  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了，曾经在床上，听过段书昀发出过无数次这样的声音，他动情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轻颤，眼角变红，嘴唇微启。


  俞赫奕身体不由地发热。


  可是……？


  俞赫奕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从离婚过现在，有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他一直没敢过问。


  那就是段书昀的发情期。


  没了他，段书昀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问题曾在俞赫奕的心中思考了很久，也担心了很久，但是段书昀的发情期没有规律，哪怕是想推算也推算不出来，有几次他觉得已经到了，夜间开车去段书昀家，却发现段书昀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发情的征兆。


  他以为段书昀早已有了完美的解决办法。


  在他那么多天的思考中，他明白过来，段书昀的紊乱症也是阻扰他提离婚的一大原因之一，既然提了离婚，又怎么会没有解决方法？


  又或者……段书昀已经无法忍受到，哪怕是受发情期的苦，也不愿意和他继续下去？


  俞赫奕心中一堵。


  然而不等他继续往下听，段书昀在屋内已经闷哼出声，他听见的椅子被推倒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不管不顾地敲门。


  他喊：“段书昀！”


  段书昀没有回应他，他也发现，门居然没锁，心中立刻一松，忙推开门进去。


  ——入眼的，是瘫倒在地上的段书昀，和他手边摔碎的抑制剂。


  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前所未有的浓厚，俞赫奕几乎是立刻紧绷起身体，除开信息素的味道，他还闻到了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如果不是他嗅觉灵敏，血腥气完全会被信息素掩盖过去。


  俞赫奕脑子“嗡”一声，连最基本的询问都没有，直接把段书昀从地上横抱了起来，一时间双目通红，嘴都在抖。


  他想把段书昀往床上放，结果发现，段俞敏正无知无觉地睡着。


  俞赫奕：“……”


  这种时刻，他忽然产生了种揍儿子的冲动。


  睡那么死！


  段书昀双颊潮红，眼睫微颤，他张了张嘴，吐出的气息滚烫，“去你的房间……”


  这要是没发生意外，此刻俞赫奕该欣喜到不知如何是好了，然而他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匆匆把段书昀抱了出去，连房门都没戴上。


  一把段书昀放在床上，他就紧张地四处查看段书昀身上，想知道血腥味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偏偏段书昀火上浇油：“抑制剂忘了拿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管什么破抑制剂！”俞赫奕急得眼红。


  段书昀一怔。


  就在这时，俞赫奕扒开了段书昀的手，发现了他手心被玻璃割伤了。


  这就是血腥气的来源了。


  俞赫奕顿时松了口气，但是又没彻底松懈下来，攥住段书昀的手腕，去扯他的衣服，而太过着急的后果，就是故态复萌，又开始口不择言。


  “我还当你多厉害，本事通天了能把病魔给克服，现在看来是病魔克服了你！”


  段书昀：“……”


  俞赫奕埋头扒衣服，口中喋喋不休：“发情期被抑制剂捅一针的感觉好受？能上瘾？”


  段书昀：“……”


  他清咳了下，殷红的嘴唇颤了颤。


  俞赫奕放下结语：“我就没见过你这种omega！”


  话音未落，他脸上忽地一凉——巴掌声从房间里响起，清脆悦耳。


  俞赫奕扒衣服的手顿住了。


  在他明显愣住的眼神中，段书昀整了整衣襟，气若游丝道：“你想干什么？”


  方才那一巴掌已经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俞赫奕脸上倒是没多疼，一个发情期里的omega能有多大的力气？他就是心挤作一团，无法呼吸。


  片刻后，俞赫奕捂住脸，看上去居然有点委屈。


  在一片死寂中，俞赫奕轻轻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别的地方有没有伤。”


  段书昀：“……”巴掌打早了。


  俞赫奕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从俞赫奕的眼神中，看出来俞赫奕没说出来的话——你居然敢打我？


  段书昀不自在道：“我没事，不用看了。”


  俞赫奕闷声：“哦。”


  段书昀闭了闭眼，方才打人的手微微发胀，更不自在了。


  在他难耐地沉默着时，他身旁的床垫一松，是俞赫奕离开了他身边。


  俞赫奕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别说这种侮辱性极强的耳光了，此时受不了离开也是正常，段书昀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有淡淡的歉意。


  不过比起心底的歉意，更多的是身体上的不适。


  发情热一波接着一波，他就快受不了了。


  这几个月的发情期，都是他拿抑制剂压下去的，这种做法伤害身体，但是又不得已而为之。


  医生警告过他，说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马上就会垮，后果很严重。


  段书昀轻喘了一声，有些无奈。


  然而等他睁开眼，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俞赫奕不仅没有走，还拿了条湿毛巾过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看样子恨不能把段书昀吞进肚子里，可是等他触碰到段书昀，动作却还是很轻柔。


  他拉起段书昀的手，把湿毛巾放在了他的手上揉，温度是热乎的。　　


  段书昀的手一缩。


  俞赫奕察觉到了，阴恻恻道：“一只手伤了，另一只也想残是不是？”


  段书昀：“……”


  不知道为什么。


  这次，他不仅不觉得气人。


  还觉得俞赫奕有点贱？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就贱就贱，打我还要给你揉揉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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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离婚后的第四十九天

  等毛巾从手上挪开,  段书昀还在喘息，他的神志正在涣散，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俞赫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和他商量,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段书昀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他还清醒着，此刻说不定已经无语。


  omega发情的时候,  说六亲不认都是轻的,  毫无理智可言，就这种状态下,  俞赫奕还想同他正常谈话,  简直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俞赫奕问完之后，迟迟没等到他的回答。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段书昀嘴唇已经快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俞赫奕一惊,  伸出手去掰他的下巴。


  血腥味儿瞬间又弥漫了上来。


  俞赫奕比方才还要急切，“你松嘴！”


  要是段书昀肯听他的才有鬼,  不止没有松嘴,  甚至张开嘴，对着他的指头咬了下去,  俞赫奕指尖剧痛无比,  但是依旧没松开力气。


  如果他松开力气，段书昀的嘴唇就不知道会成什么样了。


  察觉到嘴中的东西不是他想要的安抚后,  段书昀松开了他,  微微喘息，面上潮红，难耐地在床上扭动。


  俞赫奕低下头，发现床单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瞳孔一缩,  触电般缩回手，呼吸又开始颤抖。


  浸泡在段书昀的信息素中越久，他的身体也越来越难以自控，暂且不论两人的婚姻质量如何，床上质量肯定是没问题的。


  没问题到令他日思夜想，时常回味。


  只不过段书昀不肯被他碰，他不能趁人之危，所以用光了万般力气，去抵抗扑上去的冲动。


  他蓦地站了起来，却发觉衣角被拽住。


  那只手苍白细瘦，手腕纤细，细看滑腻腻的，覆着层汗。


  俞赫奕喉结滑动。


  段书昀一向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的表情，俞赫奕的心顿时犹如针刺，他见段书昀的嘴唇一开一合，明显有话要说，俯身倾听。


  就在这时，段书昀忽然铆足了劲儿，寻上他的唇，贴上一吻。


  ——俞赫奕浑身都僵住了。


  刹那间，他脑中一切都远去了，只剩下那枚馨香的吻，自控力全成了浮云，不管不顾地去追着那瓣唇亲吻，两人粗重的喘息填满了房间，段书昀的手抬上来，眉头紧皱，不知想推开他还是想继续。


  俞赫奕攥紧了他的手腕，难得强势了一回，他在这时想起两人的第一夜。


  当时得知段书昀意外发情，他直接赶了过去，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段书昀，起先，他并没有碰段书昀的意思。


  守了那么多年的人，如果是那么草率的开场，对谁都不尊重。


  然而段书昀朝他贴上的时候，他那些理智、思索，全散去天边，omega怎么会那么香？贴上来的身子实在柔软至极，仿佛冰块化作了水，那水是甘霖。


  而他就是久旱中的人。


  此情此情，仿若时光倒退，俞赫奕永远拒绝不了段书昀主动的靠近。


  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上次段书昀的发情促进了两人的婚姻，这次他的发情，促进不了两人复婚，俞赫奕明白这一点。


  他从段书昀的唇上离开，呼出的热气打上了段书昀的脸颊，他的双眼还迷蒙着，隐藏着被折磨的痛意。


  俞赫奕轻声道：“我给你个临时标记，你醒了可不要怪我。”


  不过这句话也是废话，因为不管段书昀怪与不怪，这个临时标记他肯定还是会咬的。


  段书昀的身体健康，比段书昀醒来怪他要重要。


  他露出犬牙，缓缓在omega后颈的腺体打转，感觉身下躯体的战栗，心中的征服欲与掌控欲同时袭来——他咬了下去。


  段书昀闷哼一声，身体彻底塌软，没了力气。


  *


  第二天段书昀清醒时，俞赫奕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还在俞赫奕的床上，身上盖着层薄被。


  阳光洒在床边，是个好天气。


  腺体隐隐作痛，这是被标记之后才有的感受，但是段书昀挪动身体时，没感受到下半身的酸痛。


  记忆在脑海中翻滚，他想起来俞赫奕没有碰他。


  也想起来了他打俞赫奕的巴掌。


  段书昀没在床上待太久，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奇怪的是，客厅里不见俞赫奕和段俞敏的踪影，别墅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等他往外走的时候，他才看见，俞赫奕正和段俞敏在泳池边闲聊。


  且俞赫奕的手中捧了条大鱼。


  段俞敏问：“父亲，为什么我们的池子里不能养鱼啊？明明我们家里就可以。”


  “家里的是鱼池，这里的是浴池，不一样。”俞赫奕把鱼扔到岸边，继续俯身捞鱼，“浴池太干净，你放里面它们也会死。”


  段俞敏还是不解：“什么鱼池浴池？”


  其实浴池和游泳池也不是一种东西，不过俞赫奕下意识挑了个顺嘴的讲。


  讲完他就后悔了，这让他想起来被段俞敏a+b=d支配的时候。


  刚一抬头，他眼睛顿时一亮，段书昀就站在两人的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遗憾的是，段书昀没有帮他的意思。


  俞赫奕神色僵硬，继续捞鱼，用一种老练的口吻道：“这个问题，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段俞敏：“……”


  段书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限制级问题，还非得等长大了才能知道。


  阳光下，段书昀整个人白得泛光，他的脖颈修长优美，一看就是属于omega的脖子，尤其是他的腺体，能清楚的看到齿痕。


  俞赫奕自打看见那抹痕迹后，一条鱼都没抓上来过。


  凑近了之后，段书昀才发现满池子都洒满了鱼，当然那么说有些夸张了，不过确实不少，段书昀一问，才知道，俞赫奕大清早就带着段俞敏去钓鱼了，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然而在镜头之后，俞赫奕都没能管理好自己乱瞄的眼神。


  段书昀看他神色躁动，明显静不下心来，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发情给俞赫奕带来了影响？


  醒来之后，发现俞赫奕只给他了个临时标记时，段书昀的心情是复杂的。


  因此，他今天一整天，难得对俞赫奕有了几分回应。


  不过那点回应不多，他看上去依旧冷淡。


  这天白天，他们同邻居们的接触就多了一点，主要是节目组给派发了任务，所以不想接触也得接触。


  他们每个人都像真正的一家人，不向孩子再露出离婚的真相。


  第一期是熟悉和适应，结束的很快。


  完成录制之后，晚上就该分别了。


  俞赫奕还想送段书昀去机场，顺便再和孩子吃个饭，结果被段书昀给拒绝了，自从上次回归之后，他的工作就越来越多，档期全靠挤，能参加一个慢综，对他来说已经是放松。


  喻伟亲自来片场接他，段书昀上车的时候，摄像机还开着。


  俞赫奕和段俞敏眼巴巴瞧着他，段书昀俯身，给了段俞敏一个拥抱，但是忽略了俞赫奕。


  他后颈已经贴上了阻隔贴，其实临时标记在，阻隔贴已经发挥不了作用，基本用不到。


  是导演看回放的时候，发现段书昀后颈的标记太醒目，建议他贴上的。


  omega和alpha离婚并不容易，有些omega不愿意做清除手术损害身体，在没和前夫闹翻的情况下，也会让前夫帮帮忙。


  坦言讲，这对夫夫，是他们节目组请的这几对里面，最不像离婚的夫夫。


  有对离婚的夫妻都快互殴了，这俩人平淡如水，几乎没什么冲突的地方，导演能记住的，只有俞赫奕那双有点渴求似的眼睛。


  对一部需要节目效果的综艺来说，这其实不太好。


  但是导演却觉得，里面有文章可做。


  因此在别人都收工停止拍摄的时候，他额外给这家加了场送别的片段，看段书昀对和孩子和对丈夫的表现，差别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段书昀离开之后，段俞敏瘪嘴要哭。


  俞赫奕蹲下，一把就把他抱了起来，他的余光也是段书昀离开的方向，不过总不至于像个小孩子一样表现出不舍。


  他甚至还火上浇油：“不哭，明天星期一，要去上学了，哭花了脸怎么办？”


  段俞敏：“……呜。”


  一瞬间就哭了出来，哭超大声。


  隔天不仅是段俞敏上学的日子，还是《幸福的小花》发预告的日子。


  内容是慢节奏，小花幕后人员的工作能力可不慢，一天干三条预告不带虚。


  这世上，除了手工艺者有双巧手之外，还有剪辑师，原本或尴尬或无话可说的场面，经过剪辑师的手，瞬间变得趣味横生起来。


  最吊人胃口的总是最后出场，他们才开始并没有放段书昀和俞赫奕相处的片段。


  网友们嘴上说着不看，实际上好奇心早已爆棚。


  段书昀和俞赫奕为什么离婚？


  这俩人当初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又是为什么答应上了这个节目？


  还有别的明星，都离婚了，再上这种节目，还带着孩子，难道就不会尴尬吗？


  重重疑惑和好奇，已经把《幸福的小花》这档节目热度炒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都没写，脖子以下的亲密接触也没有，就接了个吻咬了个脖子，望审核员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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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离婚后的第五十天

  预告才开始,  是放了所嘉宾的单人采访片段。


  画面快速切动，每个人都冲镜头招了招手，然后说了下名字,  都是“大家好我是xxx”这种模式。


  轮到段书昀和俞赫奕的时候，屏幕上飘过的弹幕明显增多。


  许多网友见过俞赫奕的照片,  见过俞赫奕的绯闻,  但是没见过动起来的俞赫奕，就连段书昀,  因为很少上综艺,  所以在大众面前也保留了一丝神秘。


  段书昀照常表情平淡，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挥手的嘉宾，只冲镜头点了个头：“大家好,  我是段书昀。”


  弹幕谈论热情：[妈呀,  我听过他好多歌，也刷过他之前的综艺,  但是还没见过他这么静静地坐下来说话,  给我的感觉整个人都是陌生的。]


  [段书昀不止唱歌好听，声音也很好听啊。]


  [来支持我们家昀哥,  呜呜呜太好看了叭,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弹幕一下子多了几倍，这就是当红明星的排面吗？]


  [要是不炒作就更好了。]


  和前夫一同上节目,  还是刚上过热搜不久的前夫,  所有人都觉得他炒作已经实锤了。


  到了俞赫奕时，屏幕上飘过的弹幕，已经不是增多，而是曝涨了。


  前面所有嘉宾的介绍都抡过去了，就剩下俞赫奕来压轴——谁成想,  节目组并不打算做人。


  镜头里，俞赫奕没有露全脸，只露出笔挺的上半身。


  他没有穿西装，却给人一样十分正式的感觉，他手腕上戴着大众都很熟悉、跟着他上过好几次新闻的手表。


  随着导演的指引，他抬起手，低沉的声音带点缓和：“大家好，我是……”


  第一条预告，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上一片黑色。


  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了，一脸懵。


  [怎么回事？]


  [卧槽老公我又可以了，妈的老公的声音好性感。]


  [这个是俞赫奕吧？我堵三根辣条绝对是俞赫奕！]


  [会不会是见光死？为什么不给我们看？]


  [花花导演快出来受死！吊人胃口！]


  然而还没等刷完，屏幕接着又亮了起来，方才赶进度条似的节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音乐。


  小花们登场了。


  这次，段书昀家的孩子没有压轴，段俞敏第一个出场。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见谁都笑眯眯的，所有很多工作人员都喜欢他，幕后的时候，还经常问摄影师累不累。


  所以当画面一亮，所有观众都看见了他一张嫩脸上的笑容，bgm也是比较轻快的。


  段俞敏声音干脆响亮：“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爷爷奶奶好，我叫青果，你们可以喊我果果，我今年六岁了。”


  网友们激动：[这谁家小孩？这么讨喜？]


  [太可爱了叭！可爱死了！]


  [哈哈哈哈全世界都被他照顾到了，每个人都问了个好，哪里来的机灵鬼？]


  画面在这时又被切掉，是银花怯懦的声音，bgm变得缓和伤感了一些。


  “嗯……大家好，我叫银花。”


  后面还有没剪掉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引导着问她：“哪个银，哪个花啊？”


  银花的声音越来越小：“银……花朵的花。”


  工作人员又问：“你多大了，和大家打个招呼吧？介绍下你自己。”


  银花垂下头，彻底不说话了。


  [和刚才的弟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一季好像没这种性格的小花吧？天呢，看得我有点心疼。]


  [有什么好怕的啊，乖乖。]


  银花垂下头后，bgm在这时一顿，画面成了一个半大的男生，他应该已经十七岁了，但是没多少少年该有朝气，也是一脸沉静。


  不过他比银花要好许多，面色沉静的冲镜头挥手。


  “大家好，我叫葛泰，我的爸爸是葛晨，妈妈是陈柳，今年十七。”


  他父母就是那对离婚十年的夫妻。


  弹幕先是说：[有点小帅。]


  [感觉也好听话，我弟弟和他差不多大，比他可皮多了。]


  画面并没有在他这里停留，又是一转，换到了另一个孩子的身上，这个孩子在录制期间就没怎么出过声，可以说是存在感为零。


  他比先前的孩子都要内向，腼腆和阴郁随时切换。


  因为正值青春期，状态是几个孩子里最差的。


  他磕磕绊绊：“大家好，我叫刘晟，今年十二。”


  他的家长，是一对离婚了六年的夫夫。


  网友们已经开始惊讶了：[这季的小花怎么都不太活泼？感觉就第一个出场的性格讨喜。]


  [都和霜打的茄子似的。]


  [第一个是段书昀俞赫奕的孩子？看来是用心养的，没被父亲的婚姻给影响到。]


  网友们不止是看热闹的路人，还有别家的粉丝，闻言立马维护：[也不一定是养的好吧，可能是离婚还没多长时间，没影响到呢。]


  [就是就是，拒绝拉踩。]


  [你年龄不大吧？一看就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家长离婚的当口，恰恰是孩子状态最差的时候，这个阶段干什么都会自我怀疑，还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不抑郁就不错了，还活泼？]


  [那会不会，他们的孩子根本不知道父亲离婚的事情呢？]


  [不知道还来上这个节目啊？不可能吧。]


  [也搞不懂这对夫夫在想什么，带孩子来上这种节目，不是在孩子的伤口上撒盐吗？]


  许多人在开播前撒下豪言，说绝对不会看节目，然而预告一播出，却讨论的比谁都欢快。


  尤其是预告一放，当天就把《幸福的小花》给顶上了热搜前排。


  导演连宣传费都省了。


  不过他们这些想讨伐段书昀和俞赫奕的人，绝对想不到，上节目不是夫夫二人带着孩子上，而是被孩子硬拽过来的。


  但此时此刻，他们仿佛找到了攻击的点，开始揪着这一点不放。


  尤其段书昀名气大，和俞赫奕一起，几乎成了活靶子。


  [先是拿离婚来炒作，接着又拿孩子来炒作，这种人就不配为人父母。]


  [小花的导演也是搞笑，办这种节目，专门来揭别人的伤疤吗？]


  [看完预告了，本来还以为这个节目能善良一点，现在我撤了。]


  这些人评论里面，有多少人是真情实感，又有多少人是对家买来的水军黑，谁也不知道。


  《幸福的小花》可谓是未播先火。


  然而比起网上的这些评论，所有身处流言中的人，都淡定的很。


  段书昀照常进行工作，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孩子那边，因为他已经提前和俞赫奕说过，所以段俞敏不会接收到任何的恶意。


  倒是喻伟，他其实不慌张，但是爱看八卦，所以时常会忍不住给他播报。


  “今天又有个超话吵起来了！”


  “啧啧，广场上又来了骂街的。”


  “这是那谁买的水军吧？我上次就见过类似的评论，他们连模板都不带换一换的？”


  段书昀：“……”


  休息之余真想把这个人叉出去。


  他身上alpha的标记，在第二天就淡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与同一alpha相处的时间越长，临时标记的持续性就越短。


  尤其是这个临时标记没有体.液交换，能维持的时间短的可怜。


  这就和吃同一种药吃出抗药性是一个道理。


  除非彻底标记，不然他紊乱的信息素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别无他法。


  这种病难缠、烦人，像绝症。


  段书昀上次去医院时，医生告诉他，如果他再硬抗下去，寿命也会随之缩短，也不排除他在发情过程中，因为受不住而导致高热不退，从而引起器官衰竭的可能。


  他才硬抗了几次，就已经被医生这么说了，可见此事的危险性。


  不过段书昀除了舞台，除了事业，并没有再找一个契合度高的alpha的打算了。


  他觉得和alpha维持这么一段关系，比扛过发情期要累。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重回巅峰，能和音乐作伴已经十分满足、其实，他留恋的东西不多，儿子的成长也已经在未来的记忆里见证过——他已经没刚开始的冲劲儿了。


  能和音乐作伴到几时是几时。


  他这种想法，目前没人知道，要是被俞赫奕知道了，说什么也不会放任他继续下去，每个人活着都有个小目标，或许是攒钱，或许是渴求事业上的进步，然而段书昀什么都不再求，得过且过，这和存了死志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的生活态度还算积极，离得过且过也有段距离，暂时出不了什么问题。


  《幸福的小花》预告发完就是正片了，综艺在这方面进行的都比较快，眨眼就到了发布的当天。


  那天段书昀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去接段俞敏回家了。


  然而没成想，他进了俞家的门之后，迎接他的不止有段俞敏，还有段俞敏的同学们，人多到几乎没下脚的地方。


  孩子们高声喊：“段叔叔好！”


  段书昀惊了下。


  全家人都在，除了俞学唐，他听说孙子上节目，气得险些背过气，死活都不下来。


  佘秋正在给孩子们准备水果，见他来了，忙招呼：“来得正好，找个地方坐。”


  孩子们眨巴着大眼睛瞧他，段书昀左右环顾，只在俞赫奕的身边发现了空位。


  段书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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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离婚后的第五十一天

  段书昀最终没有坐到俞赫奕的身边,  他问段俞敏跟不跟他回去。


  段俞敏面对即将开播的节目和一群同学，陷入了选择困难，段书昀看了出来,  淡道：“那我明天再来接你，和同学玩吧。”


  他这句话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


  然而等他要走的时候,  段俞敏瞬间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瞥向俞赫奕,  眼神中带了丝求助的意味。


  多日不见,  这父子俩关系突飞猛进，开始沆瀣一气了。


  俞赫奕拖泥带水的从座位上起来，“你坐我这里,  我再找别的地方。”


  听他话的意思,  段书昀知道他误以为自己不想和他坐一起，其实他对这些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会像别的omega一样,  对前任严防死守。


  他没有解释，但也不想坐下。


  就在这时,  佘秋冲他笑笑：“虽说……但咱还是一家人不是？敏敏的同学都在,  你这个当爸爸的，陪陪孩子多好。”


  段书昀工作太久,  确实没好好和段俞敏相处过了。


  他只是见这里的人多,  所以觉得段俞敏并不需要陪同。


  既然所有人都已经为了挽留他而让步，且身下被一群孩子懵懂的眼睛盯着，段书昀沉默片刻后，还是坐了下来。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坐下之后,  俞赫奕没有走，也在他身旁施施然坐了下来，方才的话仿佛说了个寂寞。


  段书昀瞥了他一眼。


  俞赫奕正襟危坐，好像没看见他的眼神。


  索性俞赫奕耍赖不算太过分，也没有刻意同他肢体接触，段书昀也就没计较，电视上，综艺已经开始，所有小同学的视线顿时放在了屏幕上。


  俞家的沙发还算大，俞赫奕和段书昀坐在正中央，脚下是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也坐着几个小孩。


  两人被小孩子坏绕，破有几分“子孙满堂”的感觉。


  佘秋也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幸福的小花》在万众期待之下，终于开播了。


  首先，是每个节目必备的序幕，这季小花走煽情路线，剪辑也是找的能力比较强的人，摄像师取的早晨黎明升起的景色，美轮美奂。


  随着黎明的阳光，镜头滑向大地，清晨的公园有几个小孩在玩闹，上班的行人携着自家的孩子往学校里赶，在孩子一步三回头中，看了眼手表，随即头也不回地挤向人群。


  孩子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发现大人已经走远，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去，奔向教学楼。


  柔和的bgm响起，是几个七扭八歪的文字。


  【你有多久，没陪陪自己的孩子了？】


  【你又有多久，因为工作，放弃掉了呵护亲情？】


  段书昀认出来，才开始出现的那个孩子，是银花。


  段俞敏也在叫：“是银花妹妹！”


  俞赫奕纠正：“是银花姐姐。”


  小同学们叽叽喳喳：“你认识？”


  段俞敏不服：“我都说了我也上电视了，肯定也认识电视里的人啊，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出来了！”


  有个同学道：“你就吹吧。”


  看来他把同学们叫过来，还是因为之前的原因。


  小同学们浑然不觉一会儿要被颠覆认知，彼此交头接耳，看得不是很认真。


  就在这时，柔和的bgm一变，变成了能调动人情绪稍微激烈点的。画面从昏黄过度到绿色，镜头给了地面上的小草，一枚足球破空而来，打得小草们七零八落。


  一个少年的脚入了屏幕，是十七岁的葛泰。


  【稚嫩的花朵尚在成长。】


  镜头又一转，倾盆大雨哗哗落下，十二岁的刘晟举着伞走，面上表情迷茫。


  【暴风雨中摇摇欲坠。】


  配乐在这时达到了高潮，连不怎么认真的小学生们都被吸引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画面切到了段俞敏。


  段俞敏被段书昀和俞赫奕两边牵着，是这几个小花里唯一带着笑容的，他跟着双亲走，走路的时候，有人挤了一下，俞赫奕抬起手，做了个遮挡的动作，把父子二人牢牢护在身后。


  ——俞赫奕的脸终于露出来了。


  【家人却是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港湾。】


  俞赫奕和段书昀站在一起，能够吊打晚间八点档的所有偶像剧，他们一个是alpha的帅气，一个是omega的俊美，手上还牵着孩子，简直像是所有人所能想象出来的、最完美伴侣的化身。


  小同学们看清段俞敏一家后，齐齐呆住了。


  随后，房间里传来了更大的议论声。


  “真的是段俞敏？”


  “我看着是他，绝对没看错。而且叔叔们不就坐在旁边呢吗？肯定是他们啊！”


  “段俞敏你真的上电视了啊？”


  段俞敏终于在同学们面前一雪前耻，骄傲地挺起胸脯，嘚瑟道：“真的呀，你们不会一直觉得我在骗人吧？我在你们心中是那种撒谎的人吗？”


  同学：“……但平时也没见你少捉弄人。”


  段书昀闻言，把视线放在了那个同学和段俞敏的身上。


  段俞敏挺起的胸脯瞬间泄气，心虚道：“看电视看电视！”


  ……看来确实没少欺负人。


  其余人没有再说话，屏幕上的序幕已经播到尾声，段俞敏随着段书昀和俞赫奕进车，车在镜头中缓缓行驶离去，留给大家一个模糊的影子。


  【重拾信任，重拾爱。】


  随着字幕的消失，《幸福的小花》进入了正题，才开始出场的并不是段书昀一家，是最不起眼的刘晟一家。


  刘晟已经十二岁，他双亲已经离婚六年，两位均为男性，AB家庭。


  他的父亲们离婚的时候，他才六岁。


  他是所有小花里最沉默寡言的，在拍摄的时候也没有存在感，单拎出来，戏剧性不强，观众得耐着性子看。


  在播放他的期间，段书昀看见他身旁的俞赫奕用手机打开了视频软件。


  明明屏幕上在放着？为什么还要用手机看？


  正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俞赫奕打开视频后，又打开了弹幕，然后把进度条拖到了他出场的那段，看观众的评价。


  段书昀：……自恋。


  俞赫奕倒不是自恋，第一次上镜，难免会在意外界的反馈，就连圣人都不可能完全做到无视。


  他出场的那段，弹幕肉眼可见的增多，并且把整个屏幕都覆盖住了。


  [我靠，老公不负众望，好看到让我尖叫。]


  [这是什么人间理想型，以前做梦都想象不出来，谢谢老公让我现实里看见了。]


  [妈的，他和段书昀站在一起太般配了！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离婚啊？单说颜值这方面，匹配度简直无敌！]


  [见多了被猪拱坏的白菜，头一次见两个白菜互拱的。]


  [我命令你们原地复婚！]


  原地复婚……


  俞赫奕往段书昀的身上瞥了一眼，后者无波无澜，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压下心中涩意。


  抬起头时，刘晟一家已经播到了一半，他的父亲们出场了，他的两个父亲当时离婚应该是闹得挺不好看，这么多年了粉丝还在掐架，而两人之所以肯答应上这个节目，是因为他们在圈内快查无此人了。


  在没有工作可以接的情况下，只能忍受着仇人般的前夫，一起赚钱。


  这俩人谁也不和谁说话，刘晟夹在两人的中间，垂头丧气的样子很是可怜。


  弹幕道：[天呢我要窒息了，这俩人能不能考虑下孩子的感受？]


  在这种气氛中，切换到了第二组，也就是离婚十年的那对夫妻，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平和，平和到不像是离婚的人，反而像是多年的好友。


  十七岁的葛泰比刘晟要好一点，在和父母讨论要买最新上市的球鞋。


  不过这个要求也不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而是他母亲有点讨好似的问他要不要。


  弹幕：[其实和孩子这么相处，关系也是有点不健康的。陈柳都是大明星了吧？对孩子还这么卑微。]


  [她那不是卑微，是补偿吧。]


  他们比起上一组窒息的氛围，已经好了很多。


  接下来，是永远在掐架第一线的银花父母。


  银花父母一出场，几乎惹得全场爆笑，才开始就是两人去学校接孩子，银花的爸爸迟到了，银花妈妈开启嘲讽模式。


  “一年不见了，还是老样子。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这么愿意原地踏步，怕不是要长生不死了？”


  银花爸爸不解：“为什么是长生不死？”


  银花妈妈翻了个白眼：“因为我不想让你长生不老！”


  银花爸爸又问：“为什么？”


  银花妈妈：“……”


  弹幕急眼：[妈的，因为长生不老便宜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服了！知道这俩人离婚的原因了。]


  银花性格比起刘晟要外向一点，没有内向到一句话不说，而且很乖巧，一出场就刷爆了所有人的好感。


  她乖乖跟着爸爸妈妈，她妈妈会给她一个大水杯，她就在旁边喝。


  而且能看出来，她爸妈在尽力避免吵架——虽然效果不如人意。


  弹幕：[目前出场的这几家，我没一个满意的，就银花讨人喜欢点。]


  [段书昀他们家呢？还不播？他家小孩还挺活泼的。]


  [希望这家相处方式能好点，要是一季都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了。]


  其实段书昀和俞赫奕的相处更沉默，俞赫奕觉得观众可能会失望。


  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画面终于切换到了段俞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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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离婚后的第五十二天

  下午,  一个所有学生都放学的时间点。


  镜头里，段书昀独自站在机场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  他戴着帽子低着头，对四周漠不关心。


  观众也没想到能看见这样的段书昀。


  褪去了舞台上的光环,  现实中的段书昀毫无激情,  简直就像是一滩……死水。


  砸下去颗石头，都不见得有水花的那种死水。


  [木头美人,  鉴定完毕。]


  [我几年前看过他的综艺,  那时候他只是寡言，没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好想知道他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和俞赫奕过得不好吗？性格不合还是怎么？]


  片刻之后,  俞赫奕到了。


  这个场景是导演提前让他们到机场,  多拍的那一遍。


  别的嘉宾都没有这个待遇，让他们独自相见,  段书昀才开始也很疑惑,  不过后来一想，导演有导演的理由,  看人的眼光肯定要比其他人要准,  不然也不可能当导演，他知道观众们想看什么,  按他说的来就是。


  俞赫奕到了之后,  站在了段书昀的面前，两人甚至没有打招呼，就那么站着。


  虽然都挺养眼，但光站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观众刚经历了另一波窒息，原本是想缓缓,  没想到不止没缓成，窒息的成分还加重了。


  [都离婚了，我刚刚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以为是偶像剧，其实是婚后家庭伦理剧，球球你们说句话吧！]


  [小青果呢？]


  [小青果是谁？]


  [他俩的孩子啊，预告里孩子自我介绍来着。]


  小青果段俞敏此时此刻还在学校里。


  终于，俞赫奕动了一下，清咳道：“去接孩子吧？”


  段书昀表情平淡的点头。


  [日了，等等，你俩都到机场了，然后再返回去接孩子？什么操作？]


  就在观众们疑惑的时候，镜头跟着两人上车，屏幕上打出来行字：【因两人当时距离机场近，所以率先见了一面，再一同去接孩子，想给孩子一个惊喜。】


  实际情况，全是导演安排的。


  弹幕恍然大悟：[我宣布，他俩是这几个嘉宾里最有心的！]


  段书昀也似有所感，视线看向了俞赫奕。


  俞赫奕时不时抬头看看电视，大部分时间盯着弹幕看，他看镜头里打出来的那行字，表情看上去挺满意。


  段书昀：“……”


  不必多说是谁的杰作了。


  有心的不是他们两个，是俞赫奕。


  屏幕上，到了两人在车里对话的那段。


  气氛僵硬，肯定还是当事人比较敏感，段书昀没什么表情，看上去甚至有点漠然，只有俞赫奕很不自在。


  当时段书昀没看他，不知道俞赫奕居然有点如坐针毡的意思。


  镜头中，他的小动作也是说不出来的多，时不时清咳一下，时不时往段书昀的身上瞄，等他的目光转向车外时，眼神忽然一亮，仿佛抓住了救星。


  哪怕这个救星是颗树。


  他指着窗外：“你看那棵树……”


  话没说完，车飞速开过，树只剩个影子。


  段书昀抬起头，已经晚了，只听见俞赫奕道：“真白。”


  他平淡的表情明显出现了丝裂痕。


  或许别人不懂无语这两个字怎么写，但一定能看得懂他的表情是无语。


  弹幕期盼两人能说说话，可是没想到俞赫奕不开口则矣，一开口简直惊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三岁的小侄女话题都不这么找了俞总。]


  [我真的没想到霸总居然是这种霸总。]


  [好了，现在我对俞赫奕的霸总滤镜碎了一层。]


  接下来，俞赫奕又分别发表了“云也白”、“天真蓝”等言论。


  [我脚趾在扣地，你看见了吗俞总？]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看着正儿八经一个人，怎么开口能这么好笑？]


  [我发出的鹅叫把我妈招来了，刚挨了顿毒打，但我还是要继续笑下去。]


  [我是真的好奇，段书昀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之下，还能保持面无表情的？]


  [什么面无表情，我看见他嘴抽了一下哈哈哈哈哈。]


  段书昀不愿意再看第二次这个片段，然而碍于小同学在场，不好直接走人，把目光投向了俞赫奕的手机上。


  恰好就看见那条弹幕。


  他淡淡想，要是这位观众和俞赫奕生活上几年，大概就能明白他面无表情的原因了。


  好在这个片段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接到了段俞敏。


  段俞敏蹦蹦跳跳，一出场就俘获了大片观众的芳心。


  他是这几个孩子里最活泼的一个，别说是和内向的孩子相比，就算把他放在上一季，估计也能圈粉无数人。


  因为他不止活泼，而且有眼力见，嘴巴又甜。


  更是段书昀和俞赫奕的气氛救星。


  见到段俞敏后，段书昀的脸上表情瞬间丰富多了，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他的眼睫纤长，垂下去时，总给人中忧愁又温柔的错觉，当他抬眸时，就会发现里面冷冰冰的，此刻冰化作了水，看得人浑身熨帖无比。


  俞赫奕在他和孩子的旁边，在经历过找话题无疾而终之后，也没有丝毫的气馁，对待两人姿态绅士。


  段俞敏讲：“我今天被老师奖励小红花了，我厉不厉害？”


  段书昀接过他手中的书包，淡淡道：“厉害。”


  俞赫奕又在他接过书包的时候，把书包拿到自己的手上。


  在对孩子时，他是柔和中带着点强硬，对段书昀，则是完全的依从。


  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他看段书昀对孩子那么温和时，眼神中还是闪过点点黯淡。


  这年头，最机警的不是侦探，而是广大的网友同志。


  [你们仔细观察俞赫奕对段书昀的状态，是不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是旧情难忘？]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俞赫奕上这个节目，是奔着复合来的吧？]


  [妈的，越想越有可能，我老公对我都没那么好，俞赫奕这个样，完全是追人的状态吧？]


  [搞笑呢，都离婚了，就算有感情，想复合也是难上加难。]


  [这两人的离婚原因我们谁也不知道，各位就别瞎猜了，万一他们离婚，是因为其中有一方出轨呢？]


  [我靠我不要，我心中完美的霸总形象全靠俞总撑着，他要是出轨，我就再也不相信霸总文学了。]


  [哈哈哈哈就算他不出轨，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啊，小姑娘劝你少做梦。]


  [带节奏的歇歇吧，知道段书昀是爱豆，粉丝不希望他有婚姻在身。但是你们看看现在的情况，要是真扒出来出轨，估计也是段书昀，为了你们的爱豆好，别带这种无意义的节奏了。]


  段书昀自打复出以来，网上的腥风血雨从来没少过。


  因此，这点小波涛，很快就消失在众多的弹幕中了。


  屏幕上，段俞敏出现之后，两人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好多了，观众们也不再尴尬，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感觉要被小青果给圈粉了。]


  [对啊，我以后生孩子希望也能生个这样的，太可爱了。]


  [人家父母基因强大啊，换我们，生十个也生不出来这么可爱的哈哈哈。]


  [话说，你们看看前几家离婚的明星，他们家的孩子每个性格都有问题，但是青果就完全没有，这一会儿已经哄笑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才开始还知道问摄影师累不累，我有点不能理解。]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我觉得是对孩子上心。]


  [我也觉得。所以刚刚弹幕讨论这俩人谁出轨，我觉得就算是出轨，对孩子也是没得说，我以后也绝对不会黑这俩人。]


  网上的弹幕讨论着，段书昀的周围还有实时弹幕。


  段俞敏被一群同学围在中央，人生所有的虚荣都堆积在了此刻，他简直要上天了。


  有人问他：“段俞敏，别人为什么都叫你青果啊？”


  段俞敏神秘兮兮：“那是因为，我爸名气大，为了保护我不被坏人伤害。”


  “段俞敏，你话怎么那么多啊？平时在学校不见你问老师辛不辛苦。”


  段俞敏高声谴责：“那是因为我对老师的担忧藏在心底，不能让你们轻易知道啊。”


  “你拍综艺的时候，真的有叔叔拿着大机器跟着吗？感觉你一上电视，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


  “当然得跟着，人家拿着的是摄像机，不是大机器。”段俞敏笑眯眯，“都上电视了，我肯定不能和平时样啊，哇，你们可真没见识。”


  俞赫奕在弹幕中抬起头，一时被儿子孩子王的架势给惊住：“……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段书昀：“……”


  别想，肯定不是他。


  旁边的佘秋噗嗤一笑，“我的敏敏孙子，可真是个宝。”


  大宝贝一样的段俞敏洋洋得意，就差站起来拿个喇叭，冲全世界喊他上电视了。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气氛欢快时，俞家客厅中央的扶梯上，传来了拄拐敲击地面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那人停在了扶梯中央，恰好能看到电视的位置。


  是俞学唐。


  俞学唐之前还算保养得当，现下却有了几分中老年人的影子，他面色冷硬，冲众人轻哼了一声。


  段俞敏：乐极生悲，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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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离婚后的第五十三天

  有些人对于周围人的态度是很敏感的,  有些人却死活看不懂别人的眼神。俞学唐就属于后者。


  小同学们没见过他，但是见到他之后，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是谁？”


  “好嚣张。”


  段书昀：“……”


  段俞敏站了起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跑到了俞学唐的面前,  仰着脸,  状似天真道：“爷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看电视呀？”


  先前段书昀还真以为儿子天真,  然而刚刚通过这些同学们的口,  他知道段俞敏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乖巧。


  绝对没憋什么好心思。


  他无意起冲突，尤其是让儿子身先士卒。然而当他要站起来时，一边的俞赫奕先他一步,  走过去摁住了段俞敏的肩膀,  慢悠悠道：“父亲既然下来了，就和过来一起吧,  大家都在。”


  现如今,  俞学唐想和俞家人齐聚一堂，反倒要看儿子的脸色了。


  他忍辱负重地下楼了。


  在孩子们的视线下,  他轻哼一声：“那就和你们这群小屁孩一起看看吧,  告诉爷爷，看的是什么？”


  好歹是长辈,  段书昀站了起来,  给他让了中间的位置。


  段俞敏坐在他旁边，笑眯眯道：“我上综艺了啊，爷爷，当然看的我和爸爸们。”


  俞学唐其实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早先发出过抗议,  但是料想俞赫奕不会不顾及俞家的颜面，没想到他还真敢！


  什么请他看电视，分明就是来气他！


  俞学唐只觉一时之间四面楚歌，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外人的面，连火都没地方发。


  恰巧这时录到了几人上飞机。


  他也不知道，外界已经知道了他儿子离婚的事情，而且是俞赫奕自己曝出来的。他以为两人上节目总得演演戏，哪成想上飞机之后，这两人坐的一个比一个远。


  俞学唐一愣，“这可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俞家……”


  别人没怎么看，别人只想摁头。


  [王母在他们之间划开了条银河，我们的主人公该怎么跨过这条河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你们两个，快给我坐一起！狠狠坐！]


  [知道的是一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旅游的时候碰到的不熟的朋友，在AO授受不亲的这条路上，他们贡献了卓越的力量。]


  其实别的中年人，未必有俞学唐这么保守，他能成这副模样，和不上网有着很大的关系。


  上个世纪有些东西已经成为了种文化，有些东西更是糟粕，可是他偏偏要把文化带入到生活中，把糟粕重新复原，这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因为公司老总的作风问题而跟风抵制这家公司。


  结婚和离婚都是个人选择，缘到则聚，无缘则散，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俞学唐度过了他最心惊胆战的几分钟。


  他生怕被观众看出来儿子和儿媳感情不合，面子问题是他一生的坚守，现在的两人，简直是在他的痛点上蹦迪。


  且还有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看着出场的梁思玉，脱口而出：“这不是梁家那小子？”


  作为全场唯一一对已婚人士，这两人一出场，就承包了一整期的糖。


  开头，字幕上就介绍了宴师瑞的性别，还有他怀孕的情况，俞学唐大为震撼：“怎么会有omega是这个样子？”


  从传统角度看，宴师瑞从头到尾，确实没有一个地方像omega。


  俞学唐接受不能，三观在被挑战。


  俞赫奕在这时道：“没有人规定omega该是什么样子，您这话要让小梁听到，他该不高兴了。”


  俞学唐一噎，半晌过去，到底没反驳。


  俞学唐哪管小辈高不高兴？


  他一向以自己的观念为主，只不过是因为俞赫奕开口，他才闭上了嘴。


  段书昀看他的反应，大体能猜到他想些什么，他在俞家待了这么长时间，对俞学唐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是知道他的思想和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


  甚至当时的俞赫奕受他影响，也没好到哪里去。


  比较让他惊讶的是俞赫奕。


  自从两人离婚之后，俞赫奕就好像变了个人，从原来的状态中跳了出来，好多以前看不惯的事情，也没有再继续指手画脚。


  而且还会努力融入进去。


  虽然有时候效果不尽如人意，但确实能感觉到他的努力。


  段书昀的一些观念，已经在开始动摇了。


  俞赫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了和他复婚？


  明明俞赫奕的每句话都没有在讲复婚，可是他的每个行动、每个眼神，都在向他传递这样的信息，段书昀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然而俞赫奕的感情，够支撑他做到这一步吗？


  明明两人并不算两情相悦，且在未来的记忆中，他临终之前，也没能见到俞赫奕一面。


  段书昀想到这儿，默默扭过去了视线，不再看他。


  就在他把目光收回时，俞赫奕的眼神又飘到了他的身上，状似无意，实则比刻意还刻意。


  他想起网友评价段书昀的话。


  一滩死水。


  明明段书昀在他的眼中那么鲜活，可是别人却说段书昀的眼中没有了光亮。


  俞赫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去。


  观众们对于梁思玉和宴师瑞这对情侣暂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主要是不认识两人，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导演只介绍了他们是学习团。


  [在离婚节目来学习怎么当好爸爸好妈妈，牛。]


  最终，他们好歹记住了梁思玉贱不得嗖的嘴和宴师瑞绵里藏针的笑容。


  镜头里，在段书昀和俞赫奕上飞机前，两人已经提前在机舱找好了位置。


  梁思玉还同导演打赌。


  “别人认不出来我，俞赫奕还能认不出来？”


  结果被打脸打的不要太痛。


  期间宴师瑞只是笑笑，看梁思玉的眼神像是在看孩子。


  实际情况，梁思玉的年龄也确实比他小。


  并评价：[梁思玉的掌控欲太强了，宴师瑞的笑容，有种随时要把他的孩子掐死在腹中的感觉。]


  [同感呜呜，危险夫夫，长得再好看也不敢嗑。]


  他们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了段书昀和俞赫奕身上。


  在一众陌生的孩子、时不时顶嘴的儿子和挑战三观的综艺中，俞学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人了。


  他的背影说不出的萧瑟，就好像一时之间无处容身了一般。


  段书昀见他拄着拐杖，默默叹了口气。


  就要要移开视线时，又见他挥挥手招来个佣人，片刻后，那佣人拿来个收音机，放在了他手上。


  收音机已经快成为了古董，不能说没有人用，只能说几乎绝迹了。


  段书昀：“……”


  看来确实是不想改。


  且他还发现，自从俞学唐坐在这里后，佘秋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不再在意这个插曲，把精力放在了电视上。


  广告期间，孩子们一哄而散，找别的东西去玩了，剩下段书昀和俞赫奕还在原地坐着。


  段书昀在俞家已经无处可去，既然离婚了，就没有以前自在了，没有再乱逛乱摸的道理。


  而俞赫奕待在他的身边，不知道想要干些什么。


  这时，段书昀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他打开，发现是之前和他一同参加过节目的beta白枫。


  两人当时还差点炒了cp。


  在他离婚被曝出来之后，两人的cp超话里也热闹过一阵子，大体意思是觉得白枫有希望了，他们这对“婚外情”cp嗑起来更光明正大、没负罪感了。


  然而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两人不止没有水花，连交集也没了。


  其实在段书昀得一位时，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枫也有给他发过微信，只不过没那么频繁，也没有cp粉们想得暧昧。


  两人之前就是断断续续联系着的老友，哪怕差点炒了cp，也不会由老友转变成情侣。


  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白枫来给他道贺。


  白枫：恭喜得一位！昀哥出手，不同凡响！


  段书昀：谢谢。


  白枫：看到你和儿子上综艺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你老公什么样，还挺帅。


  这个人有时候神经大条，反应比alpha还迟钝。


  但是这种相处，段书昀觉得还挺放松——尤其是在俞赫奕自以为隐秘的注视下。


  他回过去消息：是前夫。


  不知道俞赫奕是不是看见了，旁边顿时传来不自在的清咳。


  他从桌子上端起来杯果汁，送到段书昀面前，“都快凉了，喝不喝？”


  段书昀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杯壁，微微一顿。


  “……里面本来就加了冰。”


  俞赫奕收回手，往杯子里一看，随即换了种说法：“冰都快化了，喝不喝？”


  段书昀：“……”


  他没再理会俞赫奕，关闭手机想站起来，站一半，就被俞赫奕伸出手拽了回去，本身这个姿势核心就不稳定，下一秒他就跌进了俞赫奕的怀中。


  两人同时一愣。


  俞赫奕触电般松开手，然而又没完全松开，他的手刚刚下意识护住了段书昀的腰，此刻手心触感温软，简直要让人陷进去。


  他压低声音：“你别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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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离婚后的第五十四天

  这是……撒娇？


  段书昀没想到能听到俞赫奕这么说话,  这感觉格外……怪异。


  就好像一个一米八的猛男，蜷缩着身体冲你喵喵喵一样。


  以俞赫奕的德行，闭上嘴已经是对所有人的恩赐,  说点好话更是不容易，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


  俞赫奕忐忑中带点期待的看着他。


  段书昀：“……你先放开我。”


  俞赫奕没有和他犟,  甚至没出言反驳,  不过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现在怕是耷拉了下去,  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他看见了段书昀和别人聊天,  也看见了段书昀纠正别人。


  其实孩子都已经跑去别的地方玩，两人大可不必再坐那么近，但是他见段书昀没反应过来,  当然也不会率先走开。


  这段时间,  他一直在努力向段书昀靠近。


  可是越努力越发现，靠近的还不够,  完全不够。


  简直不知道几年前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那时候他见段书昀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知道他为生计奔波，并不担心他去到别人的身边。


  他怕段书昀太累,  如果上前追赶,  他会更疲惫。


  如今段书昀名利双收，在圈内已经大有名气,  事业比退圈之前更上一层楼,  也不用再为了妹妹的学费发愁，更不用顾忌着家庭，已经无事一身轻。


  之前两人有婚姻，有法律保护，纵使段书昀不……不爱他,  也和其他人绝无可能。


  可是现在一切都说不准，谈恋爱或许已经不再费心力。


  对他而言不再是累赘。


  想至此，俞赫奕忽然生出无穷的惶恐，仿佛眼前人已经飘走，化作天边摸不到的云似的，他下意识抓住了段书昀的胳膊，在段书昀回眸时，又缓缓松开。


  段书昀叹口气：“怎么了？”


  俞赫奕摇了摇头。


  段书昀根本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就好像这个成熟的躯壳下换了个灵魂似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毕竟他连未来什么样都梦见了。


  但是很快，俞赫奕的目光平静下来，又变成了他所熟悉的样子，他默默把刚才的杯子放下，“不喝就不喝吧。”


  带着几分幼稚。


  段书昀：“……”　　


  就在这时，段书昀的手机又响了几下，他低下头，往另一边去了。


  俞赫奕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背影都有些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看向手机。


  屏幕里，他的名字已经被顶上了热搜前排，和段书昀的一起。电视上和网络上的播放进度同步，在电视播放广告的期间，视频app上也在放广告。


  《幸福的小花》靠段书昀的名气，把热度顶到了极致。


  段书昀的流量已经不容小觑，给许多人了一个充分的概念。


  ——综艺未播先火。


  ——刚播出收视就快破了年度综艺的记录。


  ——且在热搜上占了好几个名额。


  #段书昀状态#  #段书昀老公#  #段书昀孩子#。


  [不是我说，段书昀这个颜值，现在的流量爱豆没一个能比的，太能打了。]


  [综艺刚一开播，就截了好几张图当壁纸，谢谢慷慨的帅哥。]


  [想问一下，就我一个人嗑段书昀和俞赫奕的cp吗？]


  [没看综艺，老夫老夫了有什么好嗑的？]


  [看了综艺的表示，嗑拉了。]


  [这俩人站在一起，我已经幻想出来了他们的风花雪月，帅哥的颜值就是浪漫。]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两个人真的结过婚吗？感觉太生疏了啊。]


  [嗯确实生疏，都离婚的人你还想他们热络到哪里去？看看隔壁那夫妻俩都快打起来了，一路上互呛，这对算和平的了，生疏就生疏点。]


  [呜呜呜他们真的没可能复婚吗？感觉他们好般配。]


  [血书求复合。]


  [求复合+1]


  [我觉得我们这些姐妹可以建个超话，超话名字就叫死灰复燃，死灰cp给我冲！]


  [都在讨论嗑cp，我只想安静舔颜，俞总给妻儿开门的那一下，手上的青筋隐隐爆出来，直接把我命搞没了，太帅了太帅了（流口水）。]


  没过多长时间，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就真的搞出来了一个超话。


  名字就叫死灰复燃。


  段书昀的粉丝群体现在不同以往，基数大了，能引出来的cp粉数量也大，等俞赫奕去看的时候，发现超话的粉丝都过万了。


  俞赫奕把求两人复合的评论都点了个赞，顺便关注了超话。


  不过没敢用大号，而是助理给他注册的小号。


  之前他没那么多讲究，觉得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藏着掖着显得很猥琐，可是助理告诉他，段书昀身为明星，外界的声音对他很重要。


  后来，他在网上翻，也发现了不少骂段书昀炒作的人，至此，才注册了个小号。


  当然在注册之前，他联系别人，把那些评论全给删了。


  网上的事情他不经常关注，也是这段时间才养成的习惯，希望能因此离段书昀近一点，可是没想到段书昀比他上网的时间还少，微知十天半个月不带更新一次，少见的更新也都是代言广告。


  俞赫奕已经把他复出时的那条动态翻了好几遍。


  还有承认两人离婚时的动态。


  如果段书昀的微知是本书，那么此刻应该已经起了毛边，可是微知只是一个网络上的软件，不止没有毛边，甚至因为人流量过大，他去浏览，连访问记录都没有。


  网络上，两人是萍水相逢的两个账号，现实中，两人也快成为了两个陌生的人。


  俞赫奕有时也会产生恍惚——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才开始没人告诉他答案。


  直到最近，俞赫奕才明白过来，他要的答案，早在不知不觉时就已经离他远去了，他想要的是段书昀的陪伴，是和段书昀朝夕相处。这些他曾经拥有过，然而现在不再拥有。


  六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夜。


  他在段书昀离开之后，细细数过这两千多个日夜。他以为段书昀本来的性格便沉默寡言，所以不曾在意过他的郁郁寡欢。


  沉默寡言并不代表着郁郁寡欢。前者是选择性的不多言，后者是被迫的不开心。


  段书昀嫁给他这么多年，有开心过的时候吗？


  俞赫奕不知道，俞赫奕才开始甚至都不敢想。


  可是他最终还是要想，如果他不想失去段书昀的话，就必须要想。这几年来对他代表着什么，对段书昀而言又是什么。


  起初能得到段书昀，他自然欣喜。


  婚姻中的生活，他也从未对段书昀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厌弃，他从不讨厌段书昀，哪怕一刻、一秒、一瞬间都没有。


  只是他们的相处方式错了。


  段书昀的情绪起伏小，他就拿语言去刺激；段书昀对他不在意，他就反复强调；段书昀对他不理不睬，他就故意说些难听的话。


  终于，段书昀的话多了，情绪激烈了，他达成目的，本该满足。


  然而段书昀还是不爱他，还是不在意他，段俞敏都能吸引走他的全部注意，可是他不行。


  他没有不爱过段书昀，没有厌弃过段书昀。


  可是不代表他没有过恨。


  他恨段书昀不爱他。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人一旦得到了曾经得不到的东西，不会满足，而是得寸进尺。以前他只是望着段书昀，觉得守着他也可以。可是后来他拥有了段书昀，就开始索求别的，索求一些他根本得不到的东西，最终逼走了段书昀。


  这些年，他甚至都没能完全标记段书昀，已经说明了一定问题。


  每次发情期的时候，段书昀的理智都已经濒临崩溃，可还是会记得让他戴套，对于体内成结有着非一般的抗拒。


  现在一切回到原点，他也不求了，只希望段书昀能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这次，段书昀哪怕再冷淡一点都没有关系，因为他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再干那些让段书昀不开心的事情，也不再犯之前犯过的错。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段书昀身边没有出现其他人。


  俞赫奕的余光始终在段书昀的方向，见他打完电话过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带了点强装的平静，“谁啊？”


  段书昀：“喻伟。”


  片刻后，他觉得俞赫奕应该不会记得喻伟是谁，又补充，“我的经纪人。”


  俞赫奕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段书昀的经纪人是谁，不止他的经纪人，就连之前和他一起上节目的那个白枫，都被他扒了个底朝天。


  不过这些，段书昀都不知道就是了。


  两人的目光一同放在了电视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实在是俞赫奕颇有从良的架势，不作妖不气人，这导致两人之间的相处变成了另一番尴尬的局面。


  又是片刻，广告都看腻了，俞赫奕忽然抬起手。


  段书昀下意识看向他，见俞赫奕端起刚才的果汁，“这次冰是真化了。”


  段书昀：“……”


  所以他自己也知道刚刚是在胡扯？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俞赫奕已经起身，“我去再加点。”


  段书昀微微一怔，接着皱眉道：“还加？”


  再加果汁都没味道了。


  俞赫奕坐回来，仿佛很听他话似的，“那就不加了。”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乖得让人心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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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离婚后的第五十五天

  第五十五章；


  这一夜段书昀从俞家住了下来。


  等看完综艺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佘秋不放心他一个omega在深夜打车回家，强行把他留了下来。


  虽说俞家直A癌严重,  但是该有关心的地方，俞家的长辈不会吝啬。


  当然要除开极个别的alpha。


  段书昀嚷嚷着要和段书昀一起睡,  结果要睡觉的时候,  他却跑去了后院里，说是忘了喂蚂蚁。


  在别的小朋友都喜欢小猫小狗的年纪,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养蚂蚁。


  最近俞理萌又出去鬼混了,  连俞赫奕都抓不住她的人，所以段书昀在俞家待着还算舒心，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尤其是俞学唐闷在屋子里根本不出来的情况下。


  比较讽刺的是,  之前段书昀和俞赫奕法律关系存续期间,  在俞家待着仿佛进了囚笼，现在两人已经没了关系,  全靠孩子才有这稀薄的接触,  但他在俞家却自在许多。


  他还是在以前的卧室里睡，俞赫奕去了书房。


  卧室没什么变化,  甚至连东西摆动的位置都一样。段书昀走过去时,  发现床头柜依旧摆着枝玫瑰。


  平常他们的房间，都是一个固定的保姆在打扫,  但是这个保姆并没有给房间采花的习惯。


  之前他住的那晚,  以为保姆不过是心血来潮，可是现在居然把这个习惯给延续了下来？


  也不太对。


  折的俞家花圃的花，没经过主人同意，就随意折不太可能。而且这么一点小细节，并不能提升多少生活质量,  这种无用功，并不能给她涨工资，所以才开始就是有人授意的。


  段书昀想，俞赫奕让保姆折院子里的玫瑰花干什么？


  还放在床头上。


  他的信息素就是玫瑰味儿。


  或许只是因为知道他来，所以才放上的？


  段书昀没有再想下去，他把外套随意地搭在床边，往浴室里走去。回来的时候，旁边的玫瑰花沾了点雾气，他把手伸出去，快触到花瓣时，又顿住。


  花瓶下，有个一个不太明显的水痕。他们的床头柜是木头的，和水接触久了，就会产生一点擦不去的痕迹。


  玫瑰并不是因为他来才放上的。


  而是天天放在这里，俞赫奕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闻着。


  ……段书昀把手缩了回去。


  有些时候，蒙住眼睛的手会悄悄分开条缝隙，让你不得不从缝隙中观望这个世界，明白一些哪怕捂住眼睛也不得不明白的事情。


  他的手放下时，旁边的衣服却在此时滑到了地面上，下边是地毯，所以衣服掉在上面也不会多脏，并没有沾染上灰尘。


  他弯腰去捡，又在床底下发现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个纸箱子，并没有关严，虚虚掩着，好像才被人从哪里发现，还没来得及收拾一样。


  段书昀看了片刻，终究没有把箱子给拖出来。


  这个卧室只是给他借住，严格来说不算他的家，他没有去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捡起衣服之后，段俞敏就进来了，他连门也没敲，一阵风似的，身上还流着汗，小狗一样直接趴到了段书昀的身上。


  “爸爸，你都好久没和我一起睡觉了！”


  其实以前在俞家的时候，他陪段俞敏睡觉的时候也不多，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有着非一般的执着。


  段书昀把他从身上拎下来，“去洗澡。”


  段俞敏瞬间噘着嘴，不甚乐意，但还是不得不从。


  在他进浴室时，段书昀想起点事情没做，在身上翻手机的时候，却没找到，他想起今天在俞家沙发上坐的时间最多，于是披上衣服下了楼。


  楼下也没有。


  他找了一圈想回去了，然而却在半明半昧的窗户边上，看见了一点一点的烟星子。


  慢慢走近，却发现是俞赫奕。


  俞赫奕从前不抽烟，酒也很少喝，至少段书昀没见过他抽烟或者喝醉酒的样子，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


  他一愣，俞赫奕也一愣，看清楚他的人之后，动作甚至有些急切地把烟给掐灭了。


  段书昀看见他是用手掐的。


  他沉默片刻后问：“你不疼吗？”


  “我……”俞赫奕一噎，“下意识。”


  段书昀想，他又从来没在这方面管过俞赫奕如何，怎么抽个烟见到他还紧张呢？


  在这么不恰当的时刻，他想起来，以前在采访的时候，他说过讨厌抽烟的人。


  不过俞赫奕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又是怎么知道他讨厌抽烟的人的？


  俞赫奕问：“你不睡觉，下来干什么？”


  说完之后，他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太呛人了，状似淡定，实则紧张地补充：“太晚睡对身体不好。”


  段书昀道：“我身体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还从来没说过这么呛人的话。


  俞赫奕方才掐灭烟的手，此刻微微痛起来，有种钻心的烫。


  段书昀也知道，他话太不留情面，不过他在卧室里看见玫瑰花开始，就对俞赫奕的行为，有了种发自心底的不解。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床头摆玫瑰花？


  摆玫瑰花，为什么又对他没几句好话？


  如果说，这些年以来，俞赫奕对他从来没喜欢过，没有任何的感情，那么他的态度可以理解，可是又为什么，在他已经确定了俞赫奕对他没感情之后，让他发现，事实和他想象中或许有很大的出入？


  外人觉得，俞赫奕年轻有为，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俞家。


  可是段书昀却觉得，他其实比大部分人都幼稚，因为在这么大的年龄，还能干出揪喜欢的人小辫子的事情。


  他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转身走人。


  就在这时，俞赫奕走到了他的身旁，和他并肩而行，脸上是佯装的冷静，“我刚看到敏敏进屋，他睡了？”


  段书昀垂眸，冷淡道：“没。”


  于是俞赫奕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走到卧室的门前，俞赫奕才发现他走过了书房，见段书昀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默默向后退，“晚安。”


  他们结婚多年，对这两个字无比陌生。


  段书昀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他进屋之后，没有立刻往床边走，而是等了片刻，因为这里距离床边还有段距离，所以段俞敏哪怕在床上也看不见他，没有暴露他没走的事实。


  另一边，俞赫奕在房门前待了很久，才传来他离开的声音。


  等他一走，段书昀唇角下垂，不见到高兴的神情，只有满心的不解，仿佛面前有一道复杂的难题，可是他不止没有思路，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


  他缓缓往屋内走，方才没看见，这时才发现，段俞敏正在床上埋头翻找什么东西，他面前的，正是段书昀在床底下看见的箱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奇心旺盛，见到什么都想翻一番很正常。


  但是段书昀为了防止他形成这种坏习惯，曾经矫正过他这种行为。


  他走过去，在段俞敏正认真时，冷冷地盯着他。


  人的视线也是能被感知到的，段俞敏后背一冷，抬起头，顿时被吓了一跳，见段书昀只盯着他不说话，忙解释：“爸爸，我的毛巾不够用了，没在衣柜里找到毛巾。”


  他也知道，乱翻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段书昀脸色一松，“毛巾不在这里的衣柜，浴室里的镜子可以打开。”


  有的家庭设计比较隐秘，段俞敏找不到是正常的。


  但是段俞敏呆着没动，显然被刚才段书昀的脸色给吓到了。


  段书昀见状，上前伸出手，有些生疏地抚摸他的脑袋，“快去，不要感冒了。”


  段俞敏这才高兴起来。


  《幸福的小花》的观众评价段俞敏，说他是几个小孩里最活泼开朗的一个，没心没肺的活着。然而活泼开朗没错，但没心没肺却是称不上。


  段书昀倒是情愿他真的没心没肺。


  在段俞敏走后，段书昀收拾箱子，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也是衣服，怪不得段俞敏会认为里面有毛巾。


  不过这个衣服有点奇怪，白色为主，有淡蓝色的封边，还有点诡异的眼熟。


  他本想合上，然而记忆却仿佛被触动了一般，感觉这身衣服，越看越像他以前学校的校服。


  可是他的校服，早在家里来收废品的时候卖掉了，怎么会出现在俞家？


  段书昀终究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把衣服拿了起来——拿起来之后，那种熟悉感就更强了，尤其是他在衣服的左胸前，看见了一枚校徽。


  就是他高中学校的校服！


  段书昀的眉毛紧紧皱起来，心跳也在加快，他往衣领的位置去翻，那口提起来的气慢慢松了下去，不是他的衣服，码数比他大。


  可是，他根本不记得和俞赫奕是校友。


  段书昀搜罗遍了整个记忆，也不记得在学校里见过俞赫奕这个人，尤其是俞赫奕长相出众，如果他在学校里见过，怎么会忘记？


  当然，学生时代已经离他有十几年的时光，有遗忘也很正常。


  或许俞赫奕也不记得他了，不然不会不提。


  段书昀想把衣服放回去时，余光里发现了他的手机在地毯上，立刻弯腰去捡，就在他弯腰时，手上的校服也跟着拖出来一部分，顺便把第二身也拖了出来。


  他发现，第二身比他手上的这身更眼熟。


  因为当时坐他后排的同学不爱盖笔帽，座位又比较狭窄，他的后背触到了鼻尖，留下了小片洗不掉的墨点。


  墨点是黑蓝色中性笔画上去的。


  现在他面前的校服上，就有黑蓝色的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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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离婚后的第五十六天

  段书昀不敢置信地把衣服拿起来,  反复观看，发现确实是他以前的校服。


  普通人不可能还记得十几年前的事情，他的记忆没有逆天,  自然不会所有事情都记着。可是校服他穿了三年，背后的墨点跟了他两年。


  这两件校服都是十九中的,  他们学校有个传统。每年的校服都会更新换代,  所以每一届的款式都是不一样的，他上高一的时候,  和高二高三的校服不一样,  等他上了高二，高一的新生又有了其他颜色的校服，每一款都只此一届,  换届绝版。


  所以说,  俞赫奕和他不止是校友，还是同级生。


  甚至还把他的校服也搞到了手。


  段书昀明明记得他的校服卖给了收废品的,  和他的一堆教材一块,  都打包给了一个老大爷。


  当时家里捉襟见肘，他已经决定放弃学业,  所以教材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了,  看见反而徒增伤感。


  他对着这一堆“垃圾”——虽然心里知道他们不是，甚至可以说是送他向上的阶梯,  然而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往上爬了。


  要丢进垃圾桶时,  那个老大爷出现了，问他，同学，你是不是十九中的学生？怎么把校服都给扔了，还没高考呢。


  他说不念了。


  老大爷问他为什么不念了,  他垂着头没有回答，只是眼尾红了一片。


  很快他收拾好情绪，扭头要走，老大爷叫住他，这样吧，我孙子初升高，我看你扔的笔记密密麻麻全是字，应该学习不错，我把你这些全都买了。


  段书昀一愣，想说已经是垃圾了，他可以随意从垃圾桶里拿走，不需要付钱。


  然而他最终没说那种话，因为当时他兜里就剩几十块钱了，那是他和妹妹这个月的生活费。


  他以为对方会给他十几块钱了事。


  结果老大爷给他拿了八百块钱。


  八百块钱，放到现在来说，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可是对当时的他来说是笔巨款，他灵魂被撕裂成两瓣，一半知道不能拿，一半知道他很需要那笔钱。


  他推脱的手显得那么力不从心，最后一狠心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给您的孙子当辅导老师，不然这钱我真的不能收。


  那老大爷一愣，随后答应了。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老大爷还是让他把钱手下，就当是预支的薪酬。段书昀这次没再推脱，他打算就拿这些，就算之后辅导完老大爷的孙子，他也不会再收一分钱。


  他如释重负地拿着钱回家，等着第二天“上岗”。


  然而等打电话打过去，那边显示空号……


  段书昀一直当这是他人生中接受过来自陌生人的最大的善意，却不曾想，陌生人是假的，善意也不是随便给的。


  他动作忽然开始急切起来，不止把两身校服给拽了出来，甚至把手伸进箱子里面去，不出所料，他的教材也在里面。


  不止是教材，他还看见了几张陌生的机票票根。


  这几张票根他没什么印象，上面显示着A市到迪西尼雅，A市他因为工作原因，去过不止一两次，但是迪西尼雅是个国外的城市，以原料生意为主，和娱乐圈不沾半点关系，他从来没去过。


  购票人也显示的俞赫奕。


  然后就没什么东西了，再翻也翻不出来了，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默默把所有物品放回原处。


  等段俞敏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床上已经被收拾好了。


  他像个小黏包，身上还潮着就钻进了段书的怀里，可怜巴巴的要段书昀给他讲睡前故事。


  以前没这个环节，他也不经常和段书昀撒娇，都是从同学那里学来的。


  尤其是他发现，不管什么事情，其实只要他态度诚恳点，腻歪点，段书昀总能答应。


  这次也不例外，哪怕段书昀现在心神不宁，也还是撑着给他讲故事，哄他进入了梦乡。


  不久之后段书昀也睡着了，他做了个梦。


  许是睡前受的刺激太大，他梦见自己重回了高中时代，脑海中一个有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但是就是看不见他的正脸。


  那人宽肩窄腰，还有点少年时抽枝的单薄，穿着青春的校服，正在和别人打球。


  忽然，球落到了他的面前，他脚步一顿，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那人周身蒙了层雾气，只能让他看清个大概轮廓。


  那人要开口的时候，他没有帮那人捡球，也没有听那人说话——因为他心中挂念着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就这样，他略过那人走了。


  梦中他走过学校，飞奔去医院，他的双亲已亡，剩下个奶奶，奶奶暂时没事，但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医药费，他需要钱，很多的钱。


  接下来要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不过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因为机体的保护机制让他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天还蒙蒙亮，段俞敏在他的怀里安睡。


  他搂段俞敏的手紧了紧，想起他的爸爸妈妈和奶奶，都没能见到这么可爱的孙子。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他悲伤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而是思考起梦中落在他面前的那个球。


  他和俞赫奕，在很久很久之前……真的见过？


  *


  早上吃早餐，段俞敏叽叽喳喳，他开始收拾这段时间在俞家的行李了，因为晚上放学就能跟着段书昀回家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的。


  其实段俞敏在俞家不受欺负，陪他在俞家待着时，就是他憧憬中最美好的画面。他从小在俞家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说没有留恋是假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父亲，也就是俞赫奕，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陪伴他的时间也变多了，对他爸爸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样气人了。


  可是这些也就在他的小脑袋里想想，不会说出来。


  段书昀不喜欢这里，他肯定不会闹着求段书昀留下，他的爸爸不开心，他会比现在的那点小不开心变得非常不开心。


  他的这点小情绪，段书昀并没有注意到。


  他从坐下开始就有点恍惚，以前态度坦然，因为无爱无恨，俞家对他而言，就像个暂时停留的客栈，或者说托儿所。


  现在发现了点不该发现的东西，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


  俞赫奕试探道：“没休息好？”


  段书昀说不出为什么，比之前还不想理会他。


  于是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任何表情。


  段俞敏这时道：“对了，父亲，我昨天不小心翻了你的……”


  段书昀猛地看向段俞敏，下意识接过话：“衣柜。”


  段俞敏一脸疑问地盯着他，但是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他昨天找毛巾，翻乱了你的衣柜。”段书昀道，“我收拾不好，你记得让琴姐过来收拾一下。”


  想想这些年，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最简单的家务活也做不太好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怨言。


  虽说他当明星的时候也不会干重活，但俞家从没苛待过他。


  等出了俞家的门，段书昀才发觉，他额头居然出了点汗。


  从车窗里，能看见佘秋已经回了家，只有俞赫奕傻傻站在原地，始终不曾进去。他的身影剩一个小点时，段书昀看见他做出了个掏烟的动作。


  想来刚才在家一直忍着。


  送段俞敏进了学校之后，段书昀顾不得还在俞家的车上，想联系人查一查，然而要打电话时，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僵住。


  就在这时，喻伟的电话过来了。


  这段时间段书昀的工作少，回归的工作忙完之后，他特意把代言什么的给拒了，有点拒绝人气更上一层楼的意思，惹得喻伟疑惑中有点恨铁不成钢。


  当然，段书昀已经很成器了，他不止钢，简直是钢中之钢，有才气，心智坚定，就是做决定没人能左右。


  喻伟率先声明：“我可不是让你接工作，就是之前的工作你得善点后吧？自己上过的综艺，微知好歹转发下官博的宣传成不？”


  段书昀破天荒没拖延，“好，等挂了电话就转。”


  “今天怎么这么配合？”喻伟有点奇怪，“往常只要不是关乎舞台的工作，你积极性可是大打折扣，不对劲啊。”


  段书昀也没兜圈子，想了个措辞：“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如果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过去，应该从哪方面入手？”


  喻伟一愣：“我靠有情况啊？你看上谁了？”


  段书昀避而不答。


  “行吧行吧。”喻伟对他的私生活没法插手，只得妥协，“想了解一个人的过去，要么找他父母，要么找他以前的朋友同学，搞好关系问一问不就得了。”


  段书昀道：“谢谢。”


  喻伟道：“你注意点！我可不想被俞总活剐！真问起来别说我出的主意！”


  他以为段书昀有了新目标，哀愁不已。


  段书昀也没解释，挂点电话，也阻隔掉了喻伟的喋喋不休，转而联系上的另一个人。


  等梁思玉百忙之中空闲下来，就见到了段书昀给他发的信息。


  嫂子：最近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


  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是空白的，空有联系方式，但联系俩字和他们从来没关系。


  梁思玉吓一跳，完了！他可不想撬哥们儿墙角！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


  想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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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离婚后的第五十七天

  在某一隐蔽的餐厅里,  段书昀和梁思玉面对面坐着，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又沉默。


  两人没什么交集，从未私下见过面,  不熟悉自然没话题可说，连开场白都找不到。


  梁思玉是个alpha,  自然不能让omega难堪,  主动照顾道：“嫂子找我什么事？我能办到的肯定给你办。”


  谁让这是他兄弟的omega呢。


  段书昀没任何表情波动，还是平常的样子,  开门见山道：“只是想问一些关于俞赫奕的事情。”


  梁思玉暗道一声倒霉,  这些年俞赫奕给他说了太多有的没的，他也不知道什么该透露什么不该透露。


  这夫夫二人相处起来太别扭，他身为旁观者也不好评断,  要是他把什么不该说的说了,  俞赫奕岂不是要弄死他？


  梁思玉道：“你……问问看？”


  意思就是他选择性回答了。


  段书昀摸了摸面前的杯子，葱白的指尖时不时敲下杯壁。


  梁思玉看他手中的速溶咖啡,  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熟悉。


  不愧是夫夫俩,  都爱喝速溶咖啡，这品味说出去都没人信。


  段书昀道：“俞赫奕的高中,  是在哪里上的？”


  当初俞赫奕跟梁思玉提起段书昀时,  他们都已经上了大学，他记得某天俞赫奕给他发了张照片,  并问他：这个小明星好不好看？


  照片就是段书昀的。


  那时候段书昀在圈子里还是三无人员,  无人气无资源查无此人，认识他的要么是熟悉，要么在某些不可说场合，普通的群众要想知道他还有点难度。


  因此，梁思玉以为俞赫奕在哪家酒席上找来的野鸡小明星,  怕俞赫奕栽坑里，随意评判：不好看，一股狐媚子味儿。


  俞赫奕沉默了半小时，回复他：你改天去治治眼睛。


  梁思玉敢怒不敢言。


  不止如此，他为了这句不好看，在俞赫奕那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某天他家里人忽然知道了他在外不好好学习，天天混日子，他家老子断了他三个月的生活费。


  打那他开始有了个概念——俞赫奕对段书昀的这副皮囊很满意。


  这个概念之后也在不断刷新：俞赫奕不止满意皮囊、俞赫奕确实是栽了。


  也因此，梁思玉以为两人认识的时间要比俞赫奕上高中时晚，他细细捋了遍时间线，放心道：“十九中啊。”


  段书昀的眸光凝住。


  “嫂子您本地人吗？十九中可是我们这里的重点高中，”梁思玉绞尽脑汁为俞赫奕博好感，“我记得他当时学习相当不错，一直在重点班级里待着，成绩名列前茅，脑子特好使——”


  “他待在哪个班级里面？”段书昀打断他。


  梁思玉一噎，“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我哪能记得清楚……不过嫂子你放心，高中的时候俞赫奕就是一清纯高中生，绝对没有早恋过，别人给他的情书论斤称，他连看都不带看的，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根本不存在的。”


  段书昀有点后悔找他了，这人话比喻伟还多。


  不过倒是确定了俞赫奕在十九中。


  段书昀又问：“在六七年前，俞赫奕曾经去过一趟迪西尼雅，落地没几个小时，接着又回国，去了趟A市，你记得这件事情吗？”


  梁思玉这次慢慢闭上了嘴。


  段书昀直视着他的眼睛，梁思玉不敢看他。


  半晌后，他才求饶似的，“哎呦，嫂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俞赫奕这人怎么可能和别人汇报他的行程？我又不是他的助理，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再说了，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助理也未必记得了吧？”


  段书昀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然后道：“你撒谎。”


  梁思玉坦坦荡荡：“对啊，这不不能说吗。”


  段书昀：“……”


  梁思玉还在喋喋不休，段书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淡淡道：“你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顿饭我请你。”


  梁思玉一愣，以为段书昀问完话也就作罢了，没想到还真的要和他一起吃饭。


  “不过我有个请求。”段书昀嘴里说是请求，实际上态度不容置喙，“不要告诉俞赫奕我找过你。”


  梁思玉闭嘴，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段书昀的样子，他是说了不该说的了？


  “我多嘴问一句。”梁思玉正经了几分，“我今天说的这些话，有对你们的感情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我可以解释。”


  平时看着他不着调，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倒是挺知道护短。


  段书昀目光缓和几分，淡道：“没有。”


  他们的感情不用他影响，因为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不是我的问题就好。”梁思玉闻言，正经的样子瞬间松懈下来，喘口气道：“可别把帽子扣我头上，不然俞赫奕会杀了我。”


  段书昀：“……”


  刚刚的触动瞬间烟消云散。


  从餐厅里出去时，梁思玉僵硬的肢体已经自然许多，不再如临大敌似的。段书昀知道他以前就爱扎omega窝里，没想到结婚后反而收敛那么多。


  不过他基本的绅士还是在的，看段书昀没有车，提出送他回家。


  段书昀给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段书昀把目光飘向窗外，望着飞速略过的一颗颗树，想起节目中俞赫奕疯狂找话题的样子，才稍微觉出点实感来。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俞赫奕就认识他了。


  不止如此，俞赫奕指使别人，送了他八百块钱，那八百块钱结了他和妹妹的燃眉之急，他心里记着，在出名的时候，也想过报答给他伸出援手的老大爷。


  这是他知道的，那还有不知道的呢？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俞赫奕又帮过他什么忙？


  他是什么时候看见自己的？又是以什么心情在几年后与他重逢时，表现得仿佛素不相识，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刚才吃饭时，问出来的没问出来的，段书昀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


  但是这个答案，已经过了交卷的时间了，就算写上去也不会再有分数了，所以他也不打算答题。


  他让梁思玉别告诉俞赫奕，就是想让这件事将错就错下去。


  结局已经如此，不及格就是不及格。


  *


  俞赫奕丝毫不知道他的兄弟背着他干了什么，等段书昀父子走后，公司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需要他回公司去处理工作。


  他这段时间因为家里的缘故，公司那边常常找不到他的人，往往工作还没做完，他就已经提前下班，剩下的工作都是在哄完段俞敏之后，躲在书房里家庭办公。


  有时候忙到连段书昀都来不及想了。


  烟就是这段时间抽起来的——不过也没抽几次，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


  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大概是大学的时候，他一边忙学业，一边开始接触家里的企业，压力比现在还大，渐渐也就学会了抽烟。


  alpha抽烟简直再正常不过，也没人会因为他抽个烟而指责他。


  连俞学唐知道他学会抽烟，都没说什么，只让他注意节制。


  后来是因为什么？好像是因为他闲暇时候，边抽烟边看段书昀的采访，桌边还摆着一堆的工作呢，那个记者问段书昀：你有没有理想型？


  段书昀说没有。


  其实那种有理想型的，一般背地里都谈恋爱了，俞赫奕听他说没有，烦躁顿时缓解了一半。


  然后记者又问：就算没有的话，也该有点要求吧？举个例子，比如希望未来的对象养生点？或者活泼点？或者不希望他抽烟。


  段书昀其实确实没什么要求，但还是顺着那个记者的话说：嗯，希望他不要抽烟。


  俞赫奕往嘴里送烟的手顿住。


  在段书昀看向镜头的清澈双眼中，他慢慢把烟放下，心想那确实会熏到他。


  至此烟也就戒了。


  后来他压力再大，也没有再碰过一口烟。


  为了段书昀形成的习惯，在段书昀走后，慢慢还了回来。然而他宁愿维持这些让他不痛快的“好习惯”，也不愿意让段书昀离开他一步。


  处理工作的间隙，俞赫奕忍住了点烟的手，没再管。


  *


  自那天以后，段书昀的生活慢慢平静下来。


  综艺让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国民度越来越高，走到路上被人认出来的几率也增多了，热搜上更是经常能看见他的名字。


  他的名气暴涨，热搜上的多也正常。


  这次有着段俞敏，网上骂他的人越来越少了，拖孩子的福，没想到路人的好感度靠孩子就刷了回来，也不用公司另给他找机会洗白了。


  其实主要是他并没有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所以骂声都不是真的骂声，里面掺杂了不少水军和带节奏的黑粉。


  一旦路人对他的好感起来，这些声音就像是音响旁的蚊子声，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这段时间段俞敏和他住在一起，俞赫奕很少来打扰。


  以前段书昀还在俞家时，俞赫奕的忙碌并不是装出来的，那么大的一个公司需要他去管理，忙成什么样都正常。


  能有时间和他一起上综艺，背地里不知道加了多少的班。


  离婚后俞赫奕所做出的一系列他不能理解的行为，自从段书昀知道俞赫奕的感情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俞赫奕确实是在挽回他，也有在认真挽回。


  不过两人六年的婚姻已经告诉了他们，他们也确实不合适。


  所以段书昀不会回头。


  有孩子这个纽带，两人注定不会老死不相往来，他只希望，俞赫奕过去这阵劲头后，能和他正常相处，不需要太亲近。


  如果他有意二婚，那就再好不过。


  再生一个俞家的继承人，他带着段俞敏，也算真正了断。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他居然想让我二婚。


  俞赫奕：宁死不屈！！


  本死线达人差点翻车。


  更新送到，慢慢享用，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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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离婚后的第五十八天

  第二期的综艺如期录制,  这次段书昀正在赶别的通告，没时间去节目组指定的地点会和。


  他的本意是自己直接去，然而导演思来想去,  拍板定案，让俞赫奕和孩子去找他。


  美名其曰是让孩子感受下大人的工作环境。


  圈内探班的习惯一直有,  尤其是恋人之间,  谁探了谁的班，不被狗仔拍到闹个绯闻都说不过去。


  不过工作原因的话,  闹个绯闻烦人有助于综艺的收视率。


  这天还是比较匆忙的,  俞赫奕的工作比起段书昀还忙，为了腾时间，不得不加班赶点,  让家里的保姆接到的孩子,  接完之后放到了他公司的会客厅。


  所以剧组的人赶到时，只能进了俞氏公司。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楼大厦,  也不是在这种写字楼里工作过,  只是俞氏的氛围和许多公司都不一样，这里纤尘不染、井井有条,  走过去时,  鲜少有见说笑打趣的，他们对外界的好奇心也不强,  见一堆人拿着设备进楼,  至多只是瞄一眼。


  一般娱乐公司，进去的都是些年轻人，娱乐氛围浓厚，平常工作的时候笑闹几句都很正常。


  俞氏公司，给人的感觉就像第一次见俞赫奕这个人时的感觉,  令人望而生畏。


  一众人等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在拍摄之前，还询问带他们上来的工作人员：“里面是可以拍摄的吗？”


  女beta员工面带微笑：“当然可以，我们又不是什么非法组织。”


  她本意可能是想开个玩笑，奈何确实不会开，而且见她模样，也不像会开玩笑的人。


  剧组的人嘀嘀咕咕：“真希望这个素材老板别看见，不然怕他像俞总管理公司一样整顿我们。”


  在上来的时候，他们还看见俞氏的企业文化墙。


  犹如这个公司的风格，简简单单，但是细看会发现，每一笔都是成绩，每一句话都是俞赫奕带领俞氏打下来的战绩，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赘述。


  在会客厅里，他们见到了段俞敏，段俞敏正在埋头写作业，在前一天的晚上，段书昀要他自己独立完成一次作业，等录综艺去时，就要检查。


  段俞敏苦不堪言，觉得录综艺压根就不是在玩。


  作业是永远写不完的，也是永远逃避不了的。


  剧组的工作人员坐下时，他眼睛一亮，和其中一位攀谈起来，摄影师打开了摄影机，刚刚镜头里已经拍了俞氏的模样，轮到主角了。


  俞赫奕就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或许是等了他太久，也或许是见过了俞氏的样子，平时隔着镜头看他，总觉得他没有想象中冷漠，甚至还算平易近人。


  然而经过刚刚的一段路，和员工对俞赫奕表现出来的敬畏，剧组的人看着他，不自觉也生出些莫名的敬意。


  俞赫奕道：“等久了吧？走。”


  这时段俞敏哼哼唧唧：“可是我作业还没做完。”


  那份迫人的气场，在俞赫奕身边消散了大部分，他走到段俞敏身边，揉了把儿子的脑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妥协：“要去见你爸爸了。”


  段俞敏惯会看碟下菜，知道什么能耍小性子，什么时候不可以。


  所以瘪瘪嘴，也没再胡闹。


  从俞氏到段书昀的工作地点还有些距离，段俞敏在俞赫奕的身边坐着。上一期录制时，两人在一起的镜头少，所以没能铺捉到这一幕。


  其实段俞敏在俞赫奕的身边是有点拘谨的。


  就比如说在一个近距离范围内，段俞敏会贴在段书昀的身上，但是对着俞赫奕时，会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触碰到俞赫奕。


  俞赫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路上端着电脑处理工作。


  等到了段书昀工作的地方时，段俞敏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俞赫奕合上电脑，立刻也下了车。


  段书昀正在拍一个广告代言，这个广告没什么特别的，也不会给他增加多少知名度，不过他看上了这个广告的宣传模式。


  是通过他的歌来加入广告词，模式很新颖。


  这种能碰撞灵感的时候不多，段书昀就接了。


  他今天妆容是舞台妆，眼周抹了许多暗红色的眼影，身边的装扮也比较华丽，小西装加了很多银链条，看上去没了以往的清淡，媚眼如丝。


  俞赫奕愣了一下，喉结滑动，随即挪开了视线。


  段俞敏已经扑了上去，俞赫奕盯着他搂住段书昀的手，心中隐隐嫉妒，嫉妒中又掺了几分羡慕，然而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并不能做任何的动作。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


  幽深到仿佛要把段书昀吞噬进去，可是很快，他就收敛了下来，等段书昀看过来时，已经恢复如常。


  他忘记了摄像头还在拍，就算避开了段书昀的眼神，镜头也记录下来了他的神色。


  摄影师躲在镜头后，心说小俞总不愧是小俞总，对家里人也这么凶，不怪人家跟他离婚。


  段书昀神色平淡，不过这次，他主动和俞赫奕打了个招呼。


  “等我一会儿，我卸个妆。”


  俞赫奕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似的，然而他没有表现出来，镇定道：“好，等着你。”


  没人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手中已经出了层汗。


  这是离婚之后，段书昀头一次主动同他说话？他忘记了，只记得段书昀每次开口，不是扎他的心，就是为扎他的心做铺垫，曾经他亲吻过的那张漂亮嘴巴，说出来的全是令人伤心的话。


  如今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议，他总是恍惚——他真的拥有过段书昀吗？不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一场梦吗？会不会是两人从没在一起过，只不过他现在梦醒了，才觉得像是离婚了一样呢？


  现在和从前有什么区别吗？他看着永远只配在暗处躲着看他，什么时候有上前的资格呢？


  不过当他看见段俞敏时，就会清醒过来。


  上车之后，段书昀坐在了段俞敏和俞赫奕的中间。


  按往常，一般都是段俞敏坐在中间，不过他看俞赫奕今天兴致不高，让他想起来以前在家的日子，于是能躲则躲了。


  等段书昀坐下后，俞赫奕也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


  镜头在此刻又拉近，给了个特写。


  这家子是本季节目当中最奇怪的一家，孩子不跟家长亲近，离婚的家长之间也没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和其他家庭是恰好相反的。


  段书昀察觉到有肌肤贴近他的手臂，天气还热，都穿着短袖，因此肌肤的触碰就格外明显，明显到他忽视不了的地步。


  车内开了空调，把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俞赫奕察觉到，低声问：“冷吗？”


  方才段俞敏在他身边，他抱着个电脑，身边人一换，他连电脑在哪都不记得了。


  段书昀摇头：“让师傅把温度开高点就好。”


  俞赫奕和师傅说了一声，接着目视前方，不再看段书昀。


  实际上，他是很想盯着看的。


  段书昀知道了一些事情后，对他也没有以前那么自在，做不到忽略彻底，又不能明确说出来，只能也僵着身体不动。


  两个木僵状态的人，被剧组的车运到了录制现场，上一次他们待过的别墅。


  别墅里应该有人打扫，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他们上一期摆放过的东西，现在还在那个位置，随手就能找到。


  回到熟悉的地方，段俞敏瞬间放开了，直接扑到了沙发上。


  或许在他的眼里，节目组给提供的这个房子，比起俞家还要舒适自在，没有那么多的保姆和佣人，也没有那么多的长辈，只有他的两个父亲。


  段俞敏道：“爸爸，我听同学说，他们有的人家里是不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的，家里也没那么多人，只有他们的爸爸、妈妈和他们自己。我们这样，是不是和那个同学的家里差不多了？”


  俞赫奕临走前让助理给两人整理了零食，正大包小包往下卸。


  他听到段俞敏这么说，下意识扭头看向段书昀。


  ——段俞敏说的，恰好戳中了他心里想的。


  平时在家都没那种体验，可是当回到这个小别墅后，反而有了种一家三口在一起过日子的错觉。


  可惜的是，段书昀没发表任何意见，只道：“导演说过一会儿要去采购，你想吃点什么？”


  听到有吃的，段俞敏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孩的思路就是容易被带跑，方才的想法瞬间抛之脑后，又黏上了段书昀。


  “都有什么吃的？我想吃脆脆鼠！”


  脆脆鼠是他们小学生最新流行的一种零食，不健康的膨化食品，段书昀不允许他吃。


  这次也一样，段书昀道：“不行。”


  段俞敏低下头嘟囔：“好吧。”


  不过片刻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俞赫奕，俞赫奕正在收拾东西，见状挑了下眉，在段书昀的注视下，没有给段俞敏回应。


  段俞敏愤愤然离去。


  导演这时在广播中喊：“给大家开放了采购的权限，大家可以自行去周边摸索，不能花节目经费之外的钱，请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吧。”


  俞赫奕皱眉，低声问：“什么经费？”


  “上次来的时候，节目组给放在桌子上的那笔钱。”段书昀道，“我让你收起来了。”


  俞赫奕：“……糟糕。”


  在段书昀的目光中，他咽下了“没带”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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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离婚后的第五十九天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  是旁边的菜市场。


  在家的时候，买菜有保姆，做饭有厨子,  别说买菜，俞赫奕连厨房都没踏进去过。


  段书昀倒是有挑选的经验,  但是他离抠抠搜搜过日子的时候过去太久了,  现在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节省。


  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把他放进菜市场里,  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好在两人遇见了“邻居”。


  这个菜市场，应该是节目组特意打点过的，能看见的路人很少,  剩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群演。


  邻居自然就是节目组其他的嘉宾。


  是除他们之外,  另一对离婚夫夫。


  这对夫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特意看过他们的part,  估计根本不能了解他们的性格,  他们是AB家庭，其中alpha比较冷淡,  beta则比较温和。


  段书昀看过他们的部分,  知道两人离婚的原因，是因为性格不合。


  不过他们倒是没在镜头面前吵过架。


  到目前为止,  节目组还没开始搞事情,  但是既然选择了这么有争议的话题，估计也不会墨守成规，就任他们嘉宾自由发展，肯定会给设置一些阻碍。


  毕竟离异人士重聚一档节目里，还要朝夕相处,  却过得寡淡如水，都顾忌着脸皮不肯撕破，怎么想也不可能吸引到观众。


  头一期有他们的名气在，加上之前闹出来的新闻，观众有好奇心正常。


  但要是期期如此，这个节目指定要凉。


  此时这对夫夫成了二人的救命稻草，段书昀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于是俞赫奕主动站出去，问：“你们也是来采购的？”


  这话相当于废话。


  beta性情温和，冲两人笑了笑：“对，想看看有什么能买的，你们想买什么？可以给我们参考参考。”


  俞赫奕松了口气，他想着被他丢在西装口袋里的“经费”，觉得或许可以和眼前这对好邻居借一借。


  然而不等他开口，那个beta的alpha就挡在了两人面前，显然是占有欲发作，不肯让两人多接触。


  他道：“没必要参考别人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与语气都是冲着beta，把俞赫奕无视了个彻底。


  俞赫奕长这么大，敢这么对他的，除了段书昀就没第二个。


  但是等那个alpha看过来时，眼中除了敌意还藏着一丝不安，俞赫奕略微一顿，没再追究，甚至都没还嘴。


  好在bata觉得抱歉，在被拉走之前，告诉他们：“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砍价什么的都很在行。”


  俞赫奕心说现在不是砍不砍价的问题。


  是段书昀知道了真相之后，砍不砍他的问题。


  和那对夫夫道过别，两人继续逛菜市场。


  俞赫奕密切观察着段书昀的举动，觉得他或许没什么东西要买，甚至已经开口要劝：“其实东西都不缺，回去也……”


  这话没说完，段书昀看上了个海鲜摊。


  俞赫奕跟上去，手心又出汗了。


  段书昀问：“老板，这个八爪鱼怎么卖？”


  两人旁边就是剧组的摄影师，俞赫奕兜里比脸还干净，看海鲜摊主也不像有刷卡器，危急时刻，居然伸出手拽住了段书昀。


  段书昀一顿，差点撞到他身上。


  两人并肩站着，贴得极近，俞赫奕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段书昀的头发悄悄扫过他的侧颈，他缓缓松开手，对着摊主心神不宁道：“这……”


  摊主揶揄地看着两人。


  小两口，他是看出来了。


  俞赫奕回神，语气带了股挑刺的嫌弃：“这八爪鱼怎么是活的？能吃吗？”


  摊主：“……你说什么？”


  不活难道卖死的？他做了十几年生意了，就没听过比这还离谱的话。


  段书昀：“……”


  段书昀抱歉道：“不好意思，他没什么生活常识。”


  眼见摊主还在怀疑人生，他又补充：“其实就是脑子不太正常，您别见怪。”


  摊主：“……”


  俞赫奕：“……”


  在摄影师憋笑的目光中，段书昀拉着俞赫奕去了另一边，彻底远离了这家海鲜摊。


  俞赫奕顶着脑子不太好使的锅，走在段书昀的身后，还不敢出声反驳。


  他这次看出来了，段书昀懒得搭理他。


  走出没多久，段书昀四处张望无果，叹了口气，淡淡道：“算了，也没什么好做的，随便买两个青菜回去一炒吧。”


  俞赫奕刚放松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在段书昀马上要抬腿时，他伸出手——段书昀与他擦肩而过，他的话憋了回去。


  这次两人站在了菜摊面前，老板是个女alpha，看上去很不好惹。


  段书昀问：“青菜怎么卖的？”


  老板道：“要看你说的什么青菜了，油菜白菜菠菜都是青菜。”


  段书昀顿了一下，“要油菜。”


  老板随意从菜摊中拿出来一捆，往他面前一放，“这一捆是一斤，一斤两块钱。”


  一般别的摊主都会给称一称，她倒是敷衍。


  段书昀看着菜还算新鲜，扭头想向俞赫奕要钱时，俞赫奕从他旁边伸出手，提起那捆油菜，缓缓道：“老板，你这个菜不新鲜了啊。”


  老板眉毛一拧，看口型是想说“放屁”，但旁边还有镜头，挥挥手道：“那便宜你们两毛。”


  反正也没多少钱。


  显然俞赫奕也是这么想的，他不疾不徐道：“这样吧，太阳也快落山了，这捆菜放这里估计也卖不出去，咱们各让一步，当送给我们行不行？”


  段书昀神情茫然，老板瞳孔地震。


  在窒息的沉默中，段书昀率先反应过来，从俞赫奕手中拿过菜放下，对老板道：“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太正常。”


  这次已经不是托词了，他是真的觉得俞赫奕有毛病。


  拉着俞赫奕走出去半截儿，段书昀吸了口气：“经费掉了？”


  段书昀向来聪明，尤其是俞赫奕的反常已经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他再想不到有问题，那么可能就是他有问题了。


  俞赫奕清咳：“倒是没掉……”


  段书昀静静地看着他。


  俞赫奕：“就是放上次穿过来的西装里了。”


  这次来录节目，换了身衣服。


  段书昀：“……”


  俞赫奕补救：“我去和节目组沟通沟通，肯定有办法的，总不至于让我们饿着。”


  一个生活综艺，硬生生让他们玩出了冒险综艺的既视感。


  段书昀倒是没想到，慢综里还能挨饿，估计也就是他们一家了，但是他和俞赫奕还好，都是大人，段俞敏该怎么办呢？


  摊位上的大姐到底是没大发慈悲，把那捆菜免费送给他们。


  其实可以理解，她没报警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夜晚，在邻居家里都飘来香味时，段书昀这边却空空如也，俞赫奕望着空空荡荡的桌子，眸色渐深。


  他们回来的时候，俞赫奕发现，他给父子俩带的零食也被节目组给摸去了。


  段俞敏这个小傻子，该机灵的时候却犯了蠢。


  他欲哭无泪：“那个叔叔说先替我们保管着，等录完节目再吃，说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然后就拿走了。”


  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餐。


  段书昀倒是不慌不乱，还坐在一旁看书，见段俞敏已经饿得肚子叫，慢慢道：“你可以去邻居家里蹭饭，银花妈妈应该做了好吃的，过去吧。”


  以前小时候家里穷，不是没吃过百家饭，尤其是农村的孩子，满村子里窜的情况不是没有过。


  俞赫奕：“是爸爸错了。”


  段俞敏哼哼唧唧，“我又没怪你。”


  最终段俞敏也没抛下两人，而是待在了家里，但是他还小，又是第一次接触“饿”这个字，难受的坐不住，只能四处逛来转移注意力。


  片刻后，段书昀放下手中的书，缓缓道：“我和你父亲有东西吃，但是那是大人的食物，小孩子不能吃，你去隔壁找银花玩吧。”


  其实哪有什么大人的食物。


  段俞敏也保持怀疑态度，可是段书昀鲜少哄骗他，他对段书昀有着盲目的信任，迷糊道：“还有只能大人吃的饭？”


  他看向俞赫奕。


  俞赫奕：“……有。”


  段俞敏信了九成。


  他放下了心理负担，欢呼一声，接着往银花的家里跑去，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段书昀俞赫奕二人。


  俞赫奕有心搭话，段书昀看完书之后又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手机在键盘上飞速打字。


  这种时候，普通人会问一句你饿不饿，好以此来冲淡心中做错事的无措。


  普通夫妻会吵架和冷战，埋怨对方的过错。


  但是他们没有吵架，俞赫奕也不是普通人，所以他没有问这种无用的话，镇静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跑去了厨房。


  上次他已经把这栋房子里的所有食材给提前预支了，水果也都切的差不多了，段书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了眼他消失的位置。


  过去了大概有半小时，只听厨房一声轰响，段书昀一怔。


  他站了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还没进门，只见地上被溅上了白色不明物，俞赫奕正在水龙头下衣服。


  见他过来，俞赫奕脸上罕见出现了丝窘迫。


  他道：“我只是把鸡蛋放进了微波炉……”


  然后微波炉炸了。


  段书昀：“……”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两人在结婚的时候，俞赫奕总是指使他干这个，指使他干那个，与面前垂头丧气的人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段书昀没忍住，“站在原地不动，已经是给别人帮忙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莫名有了种一报还一报的畅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笑死，为什么是个笨比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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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离婚后的第六十天

  俞赫奕夹着尾巴做人。


  他活了二十几年,  大概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主要是错事做的比较多，连他自己也心虚。


  段书昀讽刺他,  他听出来了，没有反驳。


  如果他长了双狗狗的耳朵,  现在耳朵已经耷拉了下去,  根本不敢竖起来。


  最终结果是，俞赫奕去找了节目组,  要来了未来两天的伙食费,  但是晚餐还是没有着落。


  中间要钱的过程段书昀没看到，也不知道是怎么要的。


  但是导演打那之后，看见俞赫奕就躲,  要多怂有多怂。


  上次是先导篇,  住的时间也就一天半，这次是正片,  住的时间比之前要久一些。


  他们录制的每一期综艺,  都会分成“上下”两部分，也就是一期分两次发,  “下”的部分在播着时,  他们就要提前录制第二期了，录完之后,  “下”的部分正好播完,  第二期也能及时跟上。


  综艺的实时性就在这里。


  要来伙食费之后，俞赫奕拿出去十几块钱，把剩下的全交给了段书昀，自己出去了。


  段书昀没来得及拦。


  他是艺人，对身材的要求高,  平时吃的饭都有营养师在调配，能入口的主食也就一拳头大，久而久之，饭量就比平常人要少一些。


  所以晚上饿这一顿，对他来说没任何感觉。


  等俞赫奕回来时，他手上拿了菜市场上两人看的青菜，还有只死掉的八爪鱼。


  段书昀道：“……怎么是死的？”


  “那老板看见是我，非得卖给我死的，”俞赫奕还有点憋屈，“不然不卖给我。”


  段书昀：“……也不是非要吃这个。”


  不能说罪有应得，只能说活该。


  但是他看着俞赫奕这个样，又找回来了点结婚时俞赫奕挑人刺时、比较幼稚的那种熟悉。


  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了之前的无奈，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们的房子距离菜市场有段距离，导演组不给派车，所以他们两个人过去时，是走着过去的。


  来回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俞赫奕只用了二十分钟回来了。


  俞赫奕从公司出来，穿的是西装，原本一丝不苟，如今扣子都崩开两颗，当然，这么看上去还是很英俊的，只不过没了那种生疏的距离感。


  他抓上去的背头散开了，鼻尖上出了点汗，信息素的味道若有若无，段书昀熟悉那种味道，曾经在他的身上闻过许多次。


  龙舌兰的味道。


  很久之后，段书昀才明白过来，这时的感觉，是被触动后产生的宽宥。


  晚饭是段书昀做的，虽然他也不多年不下厨，自从俞家搬出去后大部分时间也是点外卖，但总比俞赫奕强一些。


  两人做饭的时候，段书昀也回来了。


  他从别人家回来之后，不止把自己喂饱了，甚至还带了许多的好吃的，大有把别人家搬空的架势。


  俞赫奕本来在厨房门口，见状走过去，“怎么拿了那么多？”


  段俞敏小手一挥，“知道你们大人爱面子，不愿意去别人家蹭饭，我给你拿过来了！”


  俞赫奕看着那堆零食，想起他买饭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儿子的事情，不禁愧疚。


  段俞敏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到不对劲。


  俞赫奕正色：“你是不是还有作业没做完？”


  段俞敏一愣，“是有作业没写完，但是怎么有饭的味……”


  俞赫奕挡住他，眼神柔和：“去写作业吧，儿子。”


  段俞敏：“……”


  段俞敏怀着满腔的狐疑，还有对家长的不放心，上楼前还扬声道：“记得吃东西哦！你不吃没关系，爸爸一定要吃！”


  俞赫奕：“……你不说话其实也行。”


  迟了许久的晚饭终于做好时，段书昀想叫儿子下来，结果被俞赫奕拦住。


  “总共没多少，他都吃饱了，你一个人吃。”


  对待他和儿子的问题上，俞赫奕也有两幅面孔。


  不止如此，他把段俞敏带来的吃的借花献佛，隐藏了段俞敏的功与名，“这里也有吃的，你饿的话，多吃一点。”


  段书昀以为这又是他从哪里弄来的，也没多问，接过之后也就作罢。


  饭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吃的，俞赫奕一动也没动。两人之间的相处状态和平常人不一样，说说一家人不像一家人，离婚之后也做不了朋友，普通人的相处模式也没法套用在他们身上。


  段书昀客气话说得十分生硬：“你好歹吃点。”


  俞赫奕知道这顿饭不是给他做的，所以很少下筷子，被劝了才知道夹一两个吃。


  他没尝过段书昀做的饭，之前在家时，千方百计啊让段书昀给他做顿饭，但是段书昀没理解他的意思，一顿饭也没给他做过。


  尝完后，他抿唇：“好吃。”


  然后他就真的不动了。


  这种矜持的状态，放在他身上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活像黄花大闺女第一次和心上人吃饭，不自然中带着丝扭捏。


  段书昀不再去劝，只沉默着一口一口把饭吃饭。


  这大概是他复出以来，第一次吃那么饱。


  其实他吃不胖，在俞家多年，一斤肉也没长，不过喻伟眼光尖，想让他的形体再好看一些，所以给他加了健身餐。


  如果俞赫奕能搂住他的腰，会发现确实比之前紧实不少。


  可惜摸不到。


  仗着是在综艺，他没什么顾忌。


  吃完饭之后，两人收拾，段书昀伸出手去时，俞赫奕抢先把饭碗叠在了一起——这离谱程度就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在俞家的时候，俞赫奕吃完饭哪怕去跑步，也不会动这些饭一下。


  当然，俞家有保姆，也不需要他去动手，可是没保姆的时候，段书昀收拾时，他默默躲去一边，就当没看见。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俞赫奕的心中，躲去一边已经是在帮他。


  要帮omega做家务这个概念，俞家人从来没有过。


  俞赫奕也是在之后上网时，才明白omega有多厌恶alpha袖手旁观。


  直到把家里重新打扫干净，他们的儿子也没发现，两个大人背着他干了什么。


  导演组还没派什么任务，看过或者参加过别的综艺就能知道，这个综艺的任务节奏基本等同于没有。


  主要是靠他们随意发挥，和后期添加字幕。


  晚上时，等段俞敏做完作业，从楼上下来，嚷嚷着要看电视。


  其实以前在家的时候，段俞敏对电视的热情还没那么大，现在小孩能玩的东西太多了，电视对他们来说，刺激度不够，远远不如对着电脑或者手机打游戏。


  这一切都是因为段书昀从俞家出去，他见不到段书昀，却发现从电视上可以看见他，因此才开始坐在电视机前。


  段书昀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段俞敏熟练地调到某一电视台，他看见《幸福的小花》先导片，才想起来。


  今天是先导片“下”播出的日子。


  上一次周围有许多小观众，这些观众们的知识水平有限，因此连弹幕都没有开。


  这次，在段书昀还没来得及坐下时，却见俞赫奕已经从一旁走了过来，施施然坐下后，让段俞敏打开了弹幕。


  段俞敏比同龄人识字多，看弹幕没问题。


  三人坐下，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摄像头就在他们的周围摆着——综艺里看综艺，估计他们一家是娱乐圈头一份。


  随着《幸福的小花》的主题曲结束，画面露出来了几个人玩游戏的场地。上期结束时，几个人正在为了划分房子而发愁，结尾导演故意卡在了这里，就等着观众上钩。


  果不其然，才开场，弹幕就厚厚的一层，快看不见人的脸了。


  [导演学坏了，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来了来了。]


  上次他们玩游戏时，有的家庭差点吵起来，有的家庭毫无默契，有的家庭平平淡淡，玩个游戏只有孩子开心。


  只有段书昀和俞赫奕，托家长会的福，提前排练出了玩游戏的默契。


  cp粉们又蠢蠢欲动：[不愧是天生一对，复婚吧复婚吧。]


  催复婚已经成为了他俩cp粉的日常。


  段书昀不经常看，所以乍一从屏幕上看到那么大的弹幕，还是有点尴尬的，不过当他把视线转向俞赫奕，却发现后者淡定如常，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他很快也平静下来。


  之后的剧情对他们来说没有悬念，他们早就提前知道答案，看综艺时也是上帝视角。


  然而在游戏告一段落之后，导演在这个时候，切进来了小孩和大人的单人采访。


  那天究竟采访了什么内容，他们嘉宾之间互相并不知情，段俞敏也一直没告诉过段书昀，他们只知道自己的。


  先出场的是孩子篇。


  几个小孩都是独自一人录制，现场并没有大人陪同，他们孤零零地坐在镜头后面，有些年纪不大的，脸上还有点迷茫的惶然。


  镜头后导演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段俞敏干脆道：“开心！”


  银花的脸上有点犹豫，最后说了个“还行”，而其他的两个小孩，一个撇了撇嘴，一个沉默不语。


  导演又问：“那上一次你们爸爸妈妈，或者爸爸们，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还记得吗？”


  银花说：“上个月。”


  父母离婚十年的葛泰想都没想，“去年吧，或者前年。”


  另一个夫夫家庭的刘晟道：“去年。”


  段俞敏想了下，“大概……上周？”


  那时候虽然他在俞家住着，但是段书昀时不时会去看他，而每次看他时，俞赫奕必定也在。


  [感觉段和俞对孩子真的比其他家庭上心。]


  [等等。]


  [可能我重点错。]


  [这是走心类访谈？是段小朋友的个人凡尔赛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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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离婚后的第六十一天

  段俞敏不知道凡尔赛是什么意思,  迷糊道：“我果然还是读书太少。”


  其实只是因为网上冲浪时间不够。


  后面的采访，大都是导演努力勾起孩子们的回忆，以真实的悲情为主。


  不过段俞敏总是那个气氛破坏者。


  每当气氛陷入低落时,  就会有他的剪辑蹦出来，告诉大家,  他过得还挺好。


  有了段俞敏和其他小朋友区别的对比,  网友们逐渐发现了段俞敏一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梳理，他们还剪出了他们家做游戏时的片段,  并开始讨论。


  [做游戏时,  段和俞的默契，和其他家的区别好大。]


  [而且到目前为止，别的家庭都或多或少展现出来了点问题,  可是他们一家,  矛盾到现在还没看到，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离婚？]


  [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吧。]


  [对啊,  我觉得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可能两人的矛盾比上节目的这些人还深呢，只不过人家不表现出来。]


  [单单凭这么一个节目,  就去揣测别人的感情,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我也觉得没必要，但是就是好奇他们离婚的原因,  他们表现的越平静我就越好奇。]


  [你们说,  会不会他们有矛盾，可是节目组没剪出来？而且这个矛盾背后，可能有个大瓜，所以导演打算压轴播。]


  [这么一想，不是没有到底,  希望导演不要让我们失望，这个瓜争取超出我的想象。]


  [请大家专心看节目，不要制造谣言哦。]


  [我们关注自身，大家也不要胡乱猜测，段书昀多年来洁身自好，在婚姻中从未有过对不起他人的行为，也请大家给我们一点尊重。]


  讨论没有多长时间，由于段书昀现在的热度上涨，粉丝量上升，所以控评控的很快。


  加上喻伟时不时会盯着，他这段时间给工作室应聘了几个盯评论的同事，工作效率大幅度提升，谣言还没出来，基本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


  等路人再去广场和剪辑出来的视频里看时，该举报的举报，该掩盖的掩盖，已经剩下一片祥和。


  不过只有一个问题，段俞敏没那么活泼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导演问：“在你的记忆中，爸爸妈妈吵过架吗？”


  其他小朋友的回答都是吵过。


  段俞敏咬了下嘴唇，眼神有点迷茫，慢慢道：“没有吵过架……他们就是说的话不太多。”


  这话一出口，弹幕顿时增多。


  [都结婚了说话还不多？还是说不吵架但是冷战？]


  段书昀和俞赫奕也一起愣住。


  俞赫奕想起来，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他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段书昀时，段书昀从来不会跟他生气，但是之后会有段时间不说话。


  他以为段书昀不在意。


  其实还是会生气的，但是他的脾气不会对着任何人发泄。


  弹幕道：[离婚原因这不就出来了？看着是挺好，其实未必。]


  [还说啥有感情呢，嗑cp别啥都嗑，散了吧。]


  电视台和app上的综艺播放是同步的。


  所以在他们看电视的同时，别人看到的内容和他们是一样的，弹幕也是实时的。


  已经播放到了他们收拾房间的片段。


  平时不觉得，但当一切放大到屏幕上时，人的眼神、动作和言论都会放大。段书昀看着俞赫奕已经往他的方向转了好几次头，想说话，可是又不太敢上前的样子。


  但他那天，根本没觉得俞赫奕有看他。


  打扫卫生的时候，他有些地方没打扫到位，俞赫奕会拿起工具，在他身后帮一帮，然而等他转过身去时，却见俞赫奕拿着拖把在乱挥。


  等他扭头去时，俞赫奕已经又开始好好打扫卫生。


  段书昀一时无言。


  ——他想不通俞赫奕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屏幕上，弹幕发现了端倪。


  [我真的觉得这两人还有感情……]


  [上期两人独处的片段太少，尤其当着孩子的面，你们说他们没感情无可厚非，可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说没感情，谁信？]


  [现在看样子，是俞总对段书昀旧情难忘啊？]


  [真的，你们别看太快，偶尔看一看细节，就会发现，俞总看向书昀的眼神里，有种压抑感，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柔和，这种柔和是他看向别人时都没有的情绪。]


  [当时两人离婚时，我没记错的话，网上好像也攻击过段书昀一段时间，那时候就是俞赫奕跳出来给段书昀解的围。]


  [之前还觉得cp粉瞎嗑……现在我有点真香了，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他俩特别有复合的希望。]


  俞赫奕的爱是含蓄的、内敛的，从不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段书昀。要不是通过电视镜头，和段书昀之前的发现，他们两个可能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俞赫奕喜欢他，曾经帮助过他，也不会知道，在他往前走的时候，俞赫奕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段书昀已经想好了绝不心软。


  可是有时候又总是产生些许的动摇。


  但是他的动摇只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答应上节目，只是因为段俞敏，俞赫奕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复合意思，更没有挑明什么，他只需要把节目录完，然后，回归之前的生活。


  在弹幕上一堆猜测的言论刷屏时，段俞敏看看屏幕，又看了看两个父亲。


  俞赫奕的余光也在看着段书昀。


  之间段书昀眨了下眼，随即又恢复如常，两人都很失望，慢慢把视线转开。


  三人神情各异。


  等过完他们的片段之后，导演居然把视角切向了宴师瑞和梁思玉两人。


  这两人在节目里没什么存在感，主要是他们两人都太强势，宴师瑞也没有任何omega的特征，哪怕两人长相不错，但是观众没觉出什么cp感。


  宴师瑞和梁思玉分到了有小院子的别墅。


  小院子里进去，就看见种了许多的花，不过这两人都不是侍弄花草的性格，对着这么雅致的院子，犹如牛嚼牡丹，没什么滋味。


  梁思玉在宴师瑞进去时，一直用手护着他。


  弹幕慢慢想起宴师瑞孕夫的属性。


  [说实话，宴师瑞比我见过的所有alpha都像alpha，他个子挺高，长相也不赖，放到现实中，肯定有许多人喜欢的。]


  [你这话说的，放到现实中，估计不止是被许多人喜欢，而是被许多人捧着了吧，现实中这种质量的alpha我根本没见过几个。]


  弹幕开始可惜起宴师瑞是个omega来。


  段书昀想起他在公司里轻挑的眼神，心下清楚，如果宴师瑞是个alpha，怕是要祸害不少的omega，妥妥的渣A。


  有时候有些人的性别，不是种可惜，而是老天爷对其他人的宽恕。


  观众暂时还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还以为是两个品德无瑕疵的好人。


  甚至嚷嚷：[这大概是本剧最真的糖了，其他都是刀子，且行且珍惜。]


  [说实话，两个结婚的、感情还不错的夫夫上这档节目，简直就是离谱。]


  从观众的语气中不难看出，虽然才开始，他们对导演的选题很有意见，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营销、和节目播出后的看点，他们已经慢慢接受了。


  梁思玉和宴师瑞这对比较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人有种站一起就会吵架奇怪氛围，所有人看他们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们生活中肯定有不少的摩擦。


  主要是他们谁都不像会妥协的人。


  但是，等周围没了人之后，梁思玉的弱势就体现出来了。


  先是进门的时候，宴师瑞环顾一圈，挑眉道：“这地方缺点意思。”


  梁思玉立马道：“缺什么意思？我打电话让人换。”


  大有只要宴师瑞一声令下，他马上赴汤蹈火的架势。


  弹幕猝不及防，差点被狗粮噎到。


  [这就是孕夫的待遇？]


  [不愧是本剧唯一合法夫夫，撒糖就是这么直接。]


  宴师瑞显然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换，只是习惯性挑一挑。


  他靠在沙发上，慢悠悠道：“行了，凑合凑合。”


  不止如此，梁思玉替宴师瑞揉了揉腰，然后给他端茶倒水，时不时还有贴心问候，“热不热？渴不渴？累不累？现在感觉怎么样？”


  宴师瑞的回答永远都是：不渴、不热、不累，你安静会儿。


  梁思玉倒也真听他的话，马上就老实了。


  不过只有在另一个问题上，梁思玉绝不妥协。


  当宴师瑞提出要去外边独自转转的时候，梁思玉哪怕态度强硬点，也不会让他出去。


  这就是当时几个人住进别墅以后，段书昀没受到宴师瑞骚扰的原因。


  不止是观众觉得不可思议，连俞赫奕都觉得邪门。


  因为，在他从梁思玉口中听到的内容中——梁思玉告诉他要给omega买礼物，告诉他要记得每个节假日，甚至告诉他对待omega不能太心软。


  谁知道他在自己的omega面前的时候，是这副德行？


  卑躬屈膝都说轻了。


  一脸奴才相。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好兄弟，驭妻秘笈不传给我，你号没了。


  这两天有点忙，更新赶得太匆忙，所以错别字有点多，明天会修一修。


  人也休息够了，最近都是日更三千，明天开始日六千，翻倍更，直到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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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离婚后的第六十二天

  第二天一早,  导演似乎终于想起来他们是在录制综艺，给大家派发了任务，任务内容是家庭聚会。


  家庭聚会,  肯定不止一个家庭，所有嘉宾都要聚集在一起。


  大家打算选出个负责人,  让负责人去选择场地。


  投票的时候,  大家开始了第一次的互动。


  由于每栋房子之间都有间隔，大家平时的互动不多,  除了才开始做游戏之后,  基本不会出去窜门，因为本来也不怎么熟。


  梁思玉倒是和俞赫奕认识，但是他老婆对别人的老婆虎视眈眈,  段书昀原本以为他不知道,  可是等看了昨天的更新之后，发现梁思玉心里也清楚一些东西。


  就这样,  综艺已经拍到第二期了。他们嘉宾之间的互动少得可怜。


  且导演也需要一些戏剧性,  来加深综艺的看点。


  群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先是银花妈妈说：我们肯定不行，得选一个能力强的。


  银花爸爸还有点不服：怎么不行？我不行吗？


  平时在孩子面前,  他们也是收敛过的,  一旦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争吵从来没断过。


  银花妈妈无语：你能找好场地吗？你知道去哪里找吗？当天聚会的时候,  场地的打扮你知道该怎么弄呢？可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银花爸爸顿时就不说话了。


  葛泰的妈妈说话比较有条理性：我觉得,  不如我们投个票，把觉得有组织力的人举荐出来。


  大家便纷纷同意了。


  这个责任，其实打一开始就落到了俞赫奕的头上——主要是他的能力在那里，现场的都是明星，对于这种事情可以说一窍不通。


  只不过大家都不好意思说。


  段书昀看手机时,  他们在讨论，等过了会儿，他们双手双手举荐俞赫奕，负责人就这么定下来了。


  俞赫奕全程没有参与权。


  他选择的人是梁思玉，可是梁思玉全心都放在他老婆身上，没工夫就参与这种活动，真到投票的时候，自然是双手双脚把兄弟送出道。


  比较让俞赫奕惊讶的是，段书昀也选择了他。


  俞赫奕看向段书昀，段书昀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道：“相信你。”


  有了段书昀的这句话。


  他心里对这次聚会的期待值一下就拉满了。


  事实上，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俞赫奕不负众望，配合节目组，把聚会安排的井井有条，只不过节目组有一点要求。


  做饭这种事情，交给了平时不下厨房的爸爸们，吃喝玩乐这种事情，交给了妈妈们。


  其实段书昀平时也不下厨，但是谁让他生下了段俞敏，所以免去了劳累。


  等几人坐下时，每个人脸色各异。


  由于在场并没有完整家庭，所以夫妻、夫夫之间的交流都不多，有些omega还会主动向段书昀搭话，段书昀的话也不多，与另一个坐在一边的beta保持了相似的沉默。


  很快，就成了剩下两个女omega的主场。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宴师瑞。


  她们看厨房里的beta们笨手笨脚，放声嘲笑：“平时在家里不见他们勤快，现在都是现世报。”


  宴师瑞端着果汁，闻言也笑了笑，“确实。”


  他一个酷似alpha的omega，在这种场合之间，显得有种诡异的格格不入。


  “哎，您是姓宴吧？”银花妈妈道，“我看了节目，您的丈夫对您是真不错，真让人羡慕。”


  他们之中，俞赫奕其实比起梁思玉更稳重，但是因为他和段书昀已经离婚，故此，没人敢在段书昀的面前夸他。


  这对夫夫，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中，是最不好惹的一对。


  除去俞赫奕的身份，段书昀也不容小觑，现下的大势偶像，粉丝量飞速上涨，他们所有人的粉丝加起来才能勉强和他平齐。


  一个月上热搜的次数比他们一年都多。


  加上段书昀的喜好不明，万一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就不好了。


  所以宴师瑞看起来亲和点，倒是让人原意搭话。


  要知道，上次段书昀上综艺时的待遇，和如今上综艺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那时候他不爱说话，会被人认为没眼色，现在他不喜欢说话，没人能逼迫他开口。


  成绩是每个行业的通行证。


  正说话间，另一边做饭的地方，隐隐传来阵糊味儿。


  他们顺着气味看过去，之间银花爸爸对着锅里的鸡蛋束手无策，糊味儿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剩下的爸爸和他相比，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着锅都不怎么会用。


  葛泰的妈妈很淡定，笑道：“导演让他们做饭，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今天恐怕要饿肚子了。”


  银花妈妈和她相反，眉头紧皱，恨铁不成钢道：“怪不得我和他离婚，真是干什么什么不行，炒个鸡蛋怎么能炒成这样？”


  她说着时，就要起身走过去。


  在这时，段书昀缓缓道：“你这么过去接手，他一辈子也学不会做饭。”


  段书昀这话的重量，无异于在银花妈妈的脚上绑了铁块，加上她对段书昀还存在一些不敢惹的情绪，立刻扭头看他。


  宴师瑞也放下了手中的果汁，他赞赏式的瞄了段书昀一眼，又表达了下对手中果汁的嫌弃，“好甜，嗯……书昀说得对，银花妈妈，劝你还是坐下的好。”


  银花妈妈看了眼其余的人。


  葛泰的妈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另一个beta也温和地看着他，一时之间，这些在婚姻中饱受委屈的人，居然心意相通起来。


  她笑了：“你们说的对。”随即也坐了下来，不再往爸爸们的方向看。


  孩子们在一旁无忧无虑地玩耍，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画面之美好，令人一眼就能忘掉烦恼。


  上一期，有个单人采访，所有人都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们也都看到了别人的回答。


  那个问题是：“还记得你们为什么离婚吗？”


  回答大同小异。


  性格不合适、互相不理解、交流少、没有爱情了。


  从恋爱到婚姻，恋爱需要做的是享受当下，婚姻则需要面对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还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一时的争吵可以，但是问题不解决，就会产生更大的问题。


  这种问题往往会成为离婚的关键。


  其实还有种婚姻，是爱意尚存，但有人经受不住考验，为了一时的刺激而出轨。


  虽说这是婚姻中的常见问题，但是导演觉得他们人品有瑕疵，并不愿意请。


  段书昀当时对那个问题的回答是，“问题日积月累，他不说，我不问，到了时间段，我知道我们该分开了。”


  俞赫奕的则是：“——我不知道。”


  弹幕当时已经快把他们的脸给盖住了。


  前边的都能理解，到了俞赫奕这里，他们疑惑：[怎么会不知道呢？]


  段书昀看着俞赫奕做饭的背影，也在想。


  那现在他知道了吗？


  *


  饭做好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他们在的地方是个露台，还是顶楼露台，节目组给准备了炭火和锅具，他们愿意炒菜炖菜或者是烧烤都行，奈何这些男嘉宾们都一窍不通。


  银花妈妈抱怨：“我差点以为我们要饿死了。”


  几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在俞赫奕有先见之明，把露台租的很早，给了他们一下午折腾的时间，还给小孩们带了零食。


  这些人里面，少数记得给自己妻子带零食的，只有梁思玉和俞赫奕。


  梁思玉是因为宴师瑞怀孕了，上心点可以理解。俞赫奕则单纯的记挂着段书昀。


  期间段书昀接到零食时，还收到了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他把零食放到了一边，最后给其他人分了。


  一下午的时间，妈妈组和爸爸组之间的革命友谊突飞猛进。


  就是上菜的时候，菜的品相和味道不如人意。


  银花妈妈冷笑：“现在知道我在家给孩子做饭有多不容易了吧？每天花时间花心思不说，还得被你挑刺。”


  银花爸爸罕见没有反驳，而是低着头乖乖挨训。


  由于都是炭火做的，他们脸上都带了点黑色痕迹，都是做饭时抹上的，这要是甜蜜的恋爱综，现在就该有小O们拿着毛巾给他们擦脸，冲着镜头撒糖了。


  可惜他们是离婚综，不止没有糖，做出来的饭还得被挑刺。


  段书昀也是，吃了两筷子后便放下了。


  俞赫奕殷切问：“怎么了？不合胃口？不好吃吗？”


  段书昀言简意赅：“嗯。”


  俞赫奕眼底闪过丝失落。


  按照习惯，他怼回去一句“你嘴巴可真挑”也不会让人惊讶，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眼巴巴看了几眼段书昀，见他真的不动了，又收回目光。


  小孩子们至始至终不敢多言。


  四个小孩，三个沉默的，段俞敏又玩累了，气氛僵硬是自然。


  在几人吃着这顿来之不易的饭菜时，俞赫奕的手机响了下，他看了眼，是家里的电话，跑去一旁接听了。


  几分钟后，他回来，对着段俞敏道：“敏敏，你上次睡爸爸房间的时候，有在床下看见个大箱子吗？”


  段俞敏想了想：“是那个装着衣服的纸箱子吗？我找毛巾的时候翻过，但是后来爸爸给收拾回去了啊。”


  段书昀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阻止段俞敏。


  等他反应过来时，与俞赫奕幽深的目光对上，顿时一僵。


  ——是那个装着他校服的箱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来个词形容我，叫死线不改哈哈哈哈。


  第二更晚点发，大家不要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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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离婚后的第六十三天

  俞赫奕的眼神太复杂,  平静的外表下，仿佛掩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没人知道他在刹那间想了什么。


  在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问完段俞敏话之后，接着陷入了沉默,  气氛一直没有回转。


  其实大家都有问题，只不过这些问题被刻意忽视了,  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说到底,  闹矛盾也好，离婚也要,  都是自己的家事,  即使答应上了节目，也没有人肯把家丑晾给外人看。


  肯给外人看的家丑，一般都不是家丑,  是节目组为了综艺效果请的演员。


  所以他们之间发生了问题,  不肯说话，也是正常,  没人过问。


  餐桌上没人说话更正常,  因为除了吐槽就是吵架，几乎无话可说。


  导演也不强求,  他想要的矛盾,  早在点点滴滴中体现出来了，不是非得要嘉宾们剜开伤口歇斯底里。


  段书昀避开了俞赫奕的目光。


  他知道俞赫奕明白过来了。


  等吃完饭之后,  几人收拾卫生,  打扫的工作还是爸爸们的活，有时候洗碗比做饭还要烦人，导演并不打算轻轻松松放过他们。


  尤其是他们虽然理解，但是理解并不深刻的时候。


  收拾的时候，其中一个爸爸说：“平时看着他们在家干活,  没觉得有什么，到了自己的身上，才觉得有点累。”


  银花爸爸还是有点不服气的：“累？我们工作不比他们累？”


  “话也不能这么说。”离婚十年的那位心气平和，笑眯眯的，“我妻子平时还要上班，回家之后又有家务，确实会更累。”


  银花爸爸不说话了。


  他这段时间受到的教训有点多。


  片刻后，他又死灰复燃，凑近道：“那你们是为什么离婚的？我看她也体谅你，你也体谅她，看着也不像能闹到这一步。”


  “婚姻中，沟通是很重要的相处技巧，”葛泰爸爸道，“可惜当时的我们都不会，拿着利刃对着最亲的人，硬生生把爱意消磨没了。”


  见他这么说，俞赫奕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要是平时，他可能会上前问一问，这十年的时光里学到了什么？想过挽回爱人吗？但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心情，只好保持了沉默。


  银花爸爸还有点不解：“之前不会，那现在会了，你们两个也没有再二婚，怎么不考虑考虑复合？”


  平心而论，银花爸爸的性格，在社会上绝对不讨喜，因为太直接了，不给人婉转的余地。


  好在对方温和一笑，“没有必要了。”


  没有必要了，为什么没有必要了？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葛泰爸爸接上了话：“因为有过那段陪伴之后，知道自己不是彼此最适合的人，所以我放过她，她也放过我，我们还了彼此一个清净。”


  银花爸爸撇嘴：“行了，说得这么文艺，其实还是不喜欢了呗。”


  葛泰爸爸但笑不语。


  他的这种感受——无需同没经历过的人寻求共鸣。


  俞赫奕放下手中的厨具，攥紧手心。


  段书昀知道他拿了他以前的校服，也知道两人曾经同校过，可能还猜到了他故意把校服买了过来。


  那么——他猜到他喜欢他了吗？


  他知道他从高中开始就关注着他了吗？


  对了，箱子里还有机票。


  如果段书昀猜到了这一切，为什么没有反应？为什么？


  终于度秒如年的录制完节目，几人坐着节目组的车返回别墅，各自道别之后，俞赫奕拦住了要进屋的段书昀。


  段俞敏也跟着停下。


  他刚才就发现了俞赫奕的脸色不对劲，为此很是惴惴不安，拽住了段书昀的衣角不撒手。


  他已经见识过银花父母吵架的功力了，不希望这一幕发生在他的父亲们身上。


  段书昀摸了摸他的头，“乖，先进去，没事。”


  段俞敏只好听话。


  等儿子的身影一消失，俞赫奕缓慢开口：“你……”


  段书昀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俞赫奕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与恐慌，他本该克制的，但还是问出口：“你知道了？”


  段书昀道：“嗯。”


  接下来，似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可是俞赫奕不想这样草草揭过，犹如他们之前的每一次问题，都是发生之后，谁都不去处理，谁也不去开那个头。


  在段书昀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俞赫奕一把拉住了他。


  俞赫奕的眼睛有点红，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你知道了我高中就认识你，高中就喜欢你，就这个反应？”


  他没想到原来段书昀都已经知道了。


  可是他知道了，却表现的与从前别无二致，这是为什么？


  ——无非是段书昀想和他划清界限罢了。


  所以知道了也当做不知道。


  可能在他的心里，摆脱这件关系，是比回应这段感情更重要的事情。


  因为段书昀不爱他，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才能在面对这种事情时，处理手段这么的……无情！


  他们之间的婚姻，这六年以来，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俞赫奕第无数次问自己。


  现在，他看着段书昀的眼睛，颤抖着声音问：“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没有。”段书昀的回答很快，“我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


  因为事情过去了，所以就没有提起的必要了。


  可是俞赫奕不能理解，甚至陷入了种痛苦之中。


  段书昀想了想，叹口气：“俞赫奕，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问你，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你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机会可以说，你为什么不说？”


  俞赫奕愣住。


  段书昀见他眼中的情绪散掉一些，又道：“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我。”


  在此之前，在他们认识的时候，他从没在俞赫奕的嘴中听过一句“喜欢”、“爱”的话，俞赫奕的态度也不像对他有感情。


  他们更像是被迫走在一起，因为一个孩子成为家人。


  这不能怪段书昀。


  俞赫奕的神色清明一些，段书昀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又让他醍醐灌顶，他松开了段书昀的胳膊，神色怔忪。


  在他愣住时，段书昀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了困了，没写够六千，就这些吧。


  睡觉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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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离婚后的第六十四天

  俞赫奕受到了打击。


  这段时间以来,  他一直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以确保用良好的状态来挽回段书昀。


  他知道段书昀已经不愿意再回头，可是当这个事实摆在面前的死后,  他还是会受不了，甚至为此丧失了斗志,  并从中感觉到了细密的痛苦。


  这次不用等段书昀嫌弃他,  他已经自动把自己缩成了条影子，躲在看不见的角落里,  一时之间连出去的心情都没有。


  吵架吗？他和段书昀从来没吵起来过。


  段书昀不在乎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也舍不得真的和段书昀针锋相对。


  他在段书昀面前，是溃不成军的散兵游勇。


  在这种持久而紧密的痛楚里，他缓缓想到,  段书昀说他从来没说过一声喜欢。


  这是他的错,  是他的问题。


  但是段书昀也从没给过他能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勇气，对着一个爱你的人说喜欢,  是爱情中宣告胜利的号角,  对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说喜欢，是一场无望的献祭。


  尽管他永远清楚自己是后者,  可是他更希望说出口时,  两人两情相悦。


  晚上的时候，段书昀不见俞赫奕的人影。


  想着俞赫奕的状态,  他还是问了下工作人员,  知道他去找了梁思玉。


  他没再多说什么，被段俞敏拉着去看了电影。


  电影的内容是什么，他看得不是很真切，总觉得眼前隔着层东西，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段俞敏问他情节，他一时没能答上来。


  段俞敏抿抿唇，这个动作像极了他和俞赫奕其中的一个人。


  他问：“爸爸，你和父亲是不是吵架了？”


  段书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是从上这个节目开始，隔壁的夫妻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加上段俞敏清楚的知道他和俞赫奕已经离婚，所以能联想到这方面也是正常。


  他缓慢道：“没有吵架，只不过你父亲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


  “没有吵架，心情怎么会不好呢？”段俞敏坐到了他旁边，紧挨着他，“爸爸，我知道你喜欢父亲，只不过他对我们不好，所以让你伤心了。”


  段书昀停顿了下，觉得有点荒谬，“我喜欢谁？”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种问题问谁都不该问段俞敏，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段俞敏目露委屈：“你是我的爸爸，喜欢我另一个父亲，有什么不对吗？虽然父亲有时候是有点不像话，但是我知道他同样也喜欢你，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要吵架呢？这样一点也不好。”


  段书昀只当他看多了别人的家庭，想当然以为父母之间肯定是互相喜欢的。


  且他还是认为，段书昀和俞赫奕吵架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小孩子的观察力是敏锐的。


  段书昀也不知道该什么给他解释，只好一如既往选择了沉默。


  段俞敏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想哭又不敢哭，憋着泪水，行为上把段书的胳膊松开了，也不再愿意和他一起看电视，直接起身想走。


  就在这时，俞赫奕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俞赫奕已恢复如常，甚至一点难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他扯出个笑容，“敏敏说得对，不该吵架。”


  段俞敏回过头去，头一次对他产生了点依靠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就扭头轻哼一声，在二人的注视下，飞速溜回自己的房间了。


  段书昀还残留着些许的不自在，轻声道：“回来了？”


  他怕俞赫奕情绪受影响，虽然这么多天以来，他该做的绝□□都已经做了，可是对着改变过的俞赫奕，试图了解他、接近他的俞赫奕，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俞赫奕见他如此，眼睛里的光亮又重新燃了起来。


  但是同往常一样，他不对段书昀有着过多的打扰，守着应有的距离，只是情感比起之前，要外放的多，任谁都能看见他眼神中的粘腻。


  连对着段书昀时，也不再避讳。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段书昀，慢慢道：“我想清楚了。”


  段书昀一顿。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那我之后，就一天三次说给你听，让你知道，”俞赫奕眨了眨眼，“过去的时间已经无法弥补，但是我们之后还有时间——段书昀，我喜欢你，想和你复合。”


  段书昀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的摊牌，以为摊牌过后的老死不相往来，迎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后退两步，俞赫奕已经逼近。


  然后很快，俞赫奕顿住，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眼中的情绪再也收不住，他贪婪地上下打量着段书昀，犹如之前每次深夜醒来时，确认怀中的段书昀是否真实。


  段书昀在他身上闻到了点酒气


  俞赫奕喝酒了。


  “我问过梁思玉了，你还不知道呢吧？我高中不止和你同校，还和你同班。”俞赫奕声音低沉，“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没发现过？你当然发现不了，当时在班上，你清高的像一轮明月，所有人都只配仰头看你，你哪里会注意脚下有什么人？”


  段书昀听他这么说，感觉到不悦，但是又没法反驳，“我没……”


  他注意到了的，只不过俞赫奕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没留下印象。


  所以过去这么多年，忘了也是正常。


  不过根据他的打听和努力回想，隐隐约约记着，班级里是有过那么一个同学，个子很高，还没到分化年龄，已经提前分化成了alpha。


  平时上课的时候，鲜少能在课堂上看见他，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操场上打篮球。


  即使这样，他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经常和段书昀换着坐第一。


  这样的人，注定和段书昀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从来没有费工夫记过他，只让他在青春里划下道淡淡的铅痕。


  稍微一擦就能掉的那种。


  “我给你送奶，你在桌洞里放到过期，送情……送早饭，你直接放到讲台上，最后让老师吃了。”俞赫奕深吸口气，“有一次，我的篮球砸到了你，我以为我们之间终于能有交集，结果你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连道歉的机会都没给我。”


  段书昀瞳孔微微缩紧。


  俞赫奕终于抬手，指尖颤抖，他想揪揪段书昀的耳朵，最终又放下手，声音发紧：“你想起来没有？”


  究竟想起来没有？


  段书昀嫌他没说过喜欢，现在他把心剖出来给段书昀看了，段书昀想起来没有？


  俞赫奕呼吸急促，他紧紧地盯着段书昀，似乎是怕他跑掉，又怕他露出一丝的反感。只能不安又无措地上前。


  但是够到一定距离，他就又不敢乱动了。


  ——片刻后，段书昀动了。


  段书昀后退几步，未曾预料过的结果令他也失去了方寸。


  这动作惹得俞赫奕眼红了，他也跟着上前，低声又快速道：“不止如此，六年前你发情期失控，我本来在迪西尼雅做生意，看见你不对劲，我才提前赶了过来。”


  “那两张机票你看见了吧？幸亏迪西尼雅不算太远，三个小时就足够赶回来了。”


  “那也不对，”段书昀陷进了他的眼睛里，喃喃，“我发情那么迅速，几乎是一失控，你就到了。”


  “你那天白天的状态很差，”俞赫奕声音缓慢而认真，“你在颁奖的时候，状态已经像生病了，你的经纪人还要你参加活动。”


  他忽然贴得极近，呼吸就在段书昀的耳边，他一字一顿，“段书昀，我喜欢你，这下，你感受到了吗？”


  原来之前上学的时候，俞赫奕已经在他的周围了。


  之后圈内他的工作，或许俞赫奕也曾暗中出手相助。


  原来六年前的露水姻缘，是意外，也是蓄谋已久。


  段书昀感受到了。


  今天的俞赫奕，从受到打击，到现在，已有了破釜沉舟的架势，这样的他无疑是陌生的，也把段书昀给吓到了。


  段书昀瞪大眼睛，盯着俞赫奕。


  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却没有一个人动，在俞赫奕幽深的目光中，段书昀忽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他。


  他转身想走，俞赫奕却猛地从身后抱住他，声音里有一丝哀求：“别走，你要我把话说清楚，为什么现在又要走？”


  这话颇有些强词夺理之嫌，然而无奈段书昀确实感受到了俞赫奕的可怜。


  他的心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过往六年，俞赫奕在他心中的形象正在被推翻，重建成一个新的人，这个人对他而言陌生无比，也远远不如之前的俞赫奕好对付。


  为什么俞赫奕不继续对他恶语相向了？


  保持着他的那些脾气不好吗？


  本来已经打算划清界限的。


  可是俞赫奕学会耍赖了，他把呼吸打在段书昀的后颈，omega的后颈十分敏感，不用他真的亲上去，段书昀的力气已经被卸掉了八分。


  “不要走，”俞赫奕收紧搂住他的手，“我喜欢你，你不能走，你讨厌我，是我这些年咎由自取，对不起。”


  听着他一声声比风还细弱的喃喃。


  段书昀出了神，觉得这一切像午夜梦回时荒诞的怪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还是晚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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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离婚后的第六十五天

  有时候猜想是一回事,  但是当窗户纸被捅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段书昀不清楚俞赫奕是不是在借酒装疯卖傻，第二天清晨,  在导演还没来布置任务时他就醒过来了。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俞赫奕炙热的呼吸。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酒气。


  等他下楼之后，看见的就是俞赫奕从厨房忙碌的身影,  段俞敏还没起,  屋里就两个人独处。


  他下意识扭头想躲，没想到提前被俞赫奕发现,  叫住了他。


  段书昀只好下去坐下。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俞赫奕。


  然而看俞赫奕的样子,  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的心情甚至可以算得上不错，把早餐放到桌子上,  推到了段书昀的面前。


  “今天鸡蛋煎成功了,  我觉得还行，你尝尝。”


  段书昀抿了抿唇,  他把目光放在了俞赫奕的身上,  没在后者的脸上看见任何不自在。


  ……难不成真忘了？


  俞赫奕察言观色的能力飞速提升，见状提起昨天的事：“我对你说的话,  都是真的,  不是酒后胡言乱语。”


  段书昀：“……”


  段书昀迅速低下头，把圆圆的煎鸡蛋咬了个口子。


  “想想你现在还能吃我做的饭,  还挺不容易。”俞赫奕却不打算放过他,  “以前送你的东西，你不是放到过期，就是送给别人，问都不问是谁的。”


  段书昀叹口气：“要不然呢？”


  “没什么，我也不怪你,  ”俞赫奕垂下目光，看着很委屈，“是我不说，你不知道而已。”


  ……这茬还过不去了？


  段书昀这时开始想起了儿子，平时没觉得这小孩有多重要，这种时候他倒是需要段俞敏过来插科打诨一下，把俞赫奕给打发走。


  俞赫奕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面子这种东西，一旦放下，似乎就没有捡起来的必要了，俞赫奕的嘴巴功能也恢复了，有时候段书昀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求和，还是在怼人。


  比如他吃完饭收拾盘子的时候，俞赫奕“啧”一声，“怎么笨手笨脚的？”


  然后就把盘子从他手底下拿走了。


  段书昀：“……”


  当他想上楼去把段俞敏给叫醒，俞赫奕盘子也不刷，直接喊住他，“走两步就喘，你歇着吧。”


  段书昀：“……”


  原来弱不禁风这个词竟然是在形容他？


  他一瞬间怀疑，俞赫奕是不是没见过他在舞台上又唱又跳？这句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等段俞敏从楼上下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闻着空中残留着的鸡蛋香，耸了耸鼻子。


  “爸爸，我们早饭吃什么？”


  他叫的是段书昀，没想到俞赫奕会回答他。


  俞赫奕没了以往想要和他打好关系的小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自己做饭。”


  段俞敏：“……”


  他父亲终于疯了？！


  段书昀不忍直视，把头瞥向另一边，准备自己动手去做饭。


  俞赫奕再次叫住他，甚至还和他有了蜻蜓点水的肢体接触，“行了，还是我来。”


  他的态度——怎么说呢。


  有的人重拾自信是重获新生，他重拾信心，是让人重新拳头发硬。


  不过似乎没有之前讨厌了。


  段书昀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情，想找机会和俞赫奕说。


  两人昨天闹起来时，是在摄像头低下，难保导演会不会剪进去，但是他说话分量有限，导演表面上不敢得罪他，背地里不一定听他的。


  不少明星就是被这么坑的。


  那段只要放出去，当天热搜预定、收视说不定也会爆，利益当前，导演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他一天下来欲言又止。


  等录制完节目，喻伟过来接他时，他破天荒没戴上眼罩补觉，而是对喻伟说了前因后果，希望和他一起想办法处理。


  喻伟顿时抓头发：“我的天，这么大的摄像头，肯定拍的一清二楚。小俞总他……”


  段书昀一顿：“他喝醉了。”


  “当然不能怪你，”喻伟叹口气，“没事，当你决定要上这个节目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有大新闻的准备，只要你不是婚内出轨，这些谣言根本不足为惧，不用担心。”


  这个意思，就是说不用处理了。


  没准到时候，cp粉们还会觉得撒糖了。


  毕竟当时俞赫奕的状态，恨不能把段书昀吞下去，揉进怀里，两人的姿势也足够暧昧，谁管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段书昀莫名不想把这段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有种隐私全无的不适感。


  他最终还是通过喻伟，联系了导演，希望能把那段给删掉。


  然而导演却说：“你不知道吗？小俞总早就找过我了，我们节目组有职业操守，也知道什么该放，什么不该放，放心。”


  话说得好听，但是段书昀知道，没了俞赫奕，他所谓的“职业操守”不值一提。


  挂掉电话之后，段书昀心里复杂。


  他不知道俞赫奕的这种体贴，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还是离婚之后弥补时存在的——不过他想起段俞敏的姓氏，知道这些事情并非一朝一夕。


  要是从前就存在，那么其实，他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对俞赫奕的关心，也远远不够。


  事已至此，他也不是纠结过去的人，仰头靠在了车椅上。


  没闭眼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发现是俞赫奕发过来的信息。


  俞赫奕：知道找别人，不知道找我？


  段书昀抿了抿唇，没回。


  俞赫奕：今天的饭好不好吃？看你都没剩，我进步了吧？


  段书昀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滑动，犹豫片刻，还是发过去了个：……一般。


  俞赫奕：那看来我有待进步。


  其实已经进步不少了，换之前他找话题，不是说段书昀领带给他系歪了，就是说扣子没给他系好，是怎么都不会好好说话的。


  现在他肯好好说话，已经足够让段书昀惊讶。


  在录制节目的间隙，他几次看见俞赫奕捧着手机瞧，脸色很是认真，有次俞赫奕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没锁屏，段书昀瞥见了他看的东西，是阅读界面。


  左上角的书名写着《说话之道》。　


  ……尽管亲眼目睹别人看这种东西有点怪异。


  但确实没白学，就连偶尔有故态复萌的话，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刺耳了。


  在他没回消息的时候，俞赫奕叫了他一声名字。


  俞赫奕：段书昀。


  俞赫奕：以后试着相信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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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离婚后的第六十六天

  段书昀如今代言接到手软,  节目的邀约更是接踵而至，喻伟有心让他多接一些高质量的通告，反正他现在也有挑挑拣拣的条件了。


  然而段书昀对这些始终兴致缺缺,  只有涉及到舞台的通告时，才会考虑着接。


  不止低质量的不接,  高质量的到他手里,  他思考再三也会拒绝。


  爱豆和其他的明星不一样，火起来快过气也快,  能创造出长红奇迹的前辈,  也大都在爱豆生涯末尾转型。


  喻伟劝他：“你不要只顾眼下，应该多往以后看，这些资源你一个都不要,  很快你就会过气了,  除非你之后每次的回归，曲子和舞台质量都非常能打,  次次勾动群众的耳朵,  让路人也给你投票——可是怎么可能每次都特别对大众的口味呢？”


  段书昀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是天才，作曲也有翻车的一天,  他一次成绩好,  并不能代表次次成绩好。


  “这次的辉煌，如果你还想继续,  肯定要努力圈粉,  ”喻伟其实发现，揭掉他对段书昀的滤镜，段书昀其实也是很倔强的一个人，“粉丝才是你的基础啊。”


  段书昀道：“可是那样，我又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


  他复出不是为了再做流水线爱豆,  而是给需要光亮的人当偶像。


  参与婚姻的这些年，他明白了已婚omega在社会上的透明度，没有人看得起已婚omega，认为omega是菟丝子，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如今他出来了，站在舞台上，已经证明了点什么。


  喻伟并不是不懂他的想法。


  坚持自我没什么不好，但是如果这种坚持自我需要特别大的代价，在他看来就是傻。


  段书昀知道，从他复出到现在，喻伟一步步都在为他做打算。


  两人从认识起，喻伟就挺帮助他，也十分看好他，两人是合作关系，也是多年的朋友关系。


  但是喻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其实活不到正常人一半的寿命，如今赚来的这些钱，已经足够他宽裕的过完下半生。


  又比如，其实他有过一次站在舞台上，和老粉们重新见面的机会，看着蓝色灯海重新亮起，已经满足。


  他意兴阑珊。


  不过他工作多了，喻伟的分成也多——虽然现在的喻伟是金牌经纪人不缺钱，但是他为他创作点利益，也算是回报。


  段书昀道：“那你给我安排工作吧，安排什么我上什么。”


  喻伟见他松口，以为他终于想通。


  松口就意味着有机会，他试探道：“书昀，我们试着转型好不好？”


  段书昀看向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眼神中，多了丝狐疑。


  “我知道你不想当普通爱豆，这条路也不适合，”喻伟道，“剩下的职业，演员、歌手，随便你挑，只要你想，我就竭尽所能为你办。”


  他打开段书昀的专辑——榜单上还名列前茅。


  看了一眼，他发现是歌手榜单。


  这个榜单，平时爱豆的歌很少能上去，相当于个精品榜。


  “唱作型歌手，你有这个潜力。”喻伟笑了笑，“不当爱豆了，来当偶像吧。”


  *


  对于段书昀的近况，粉丝们不知道，俞赫奕也不知道。


  他早上时路过花店，想了想，进去买了几束花。


  这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西装革履，身边又拿着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不过他丝毫不在意，打开车钥匙准备上车。


  这边刚把花放好，他抬眼时，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不是段书昀，段书昀这个时间要么在工作，要么在家里补觉。那人是梁思玉的配偶，宴师瑞。


  因为一起上过节目的缘故，要是以前，俞赫奕不认识他，看一眼略过去，不会有任何的印象。


  宴师瑞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没有穿贴身的衣物，肚子间的布料更是宽松，看不出有孕。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omega，这么看过去，就是个一表人才的alpha。


  连旁边的小姑娘都往他身上瞟。


  除了段书昀，俞赫奕没有任何窥探别人的兴趣，把车打起火来，准备走人。


  就在倒车时，他看见有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接近了宴师瑞，并且姿态自然地挽上了宴师瑞的胳膊。


  俞赫奕顿住。


  想起梁思玉最近种种行径，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即熟练地倒车离去。


  中午的时候，梁思玉来找俞赫奕赔罪，手中还拿着几个项目，面对俞赫奕的眼神，把项目拱手送上。


  两人是发小，又是世交，送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项目，对梁思玉来说不算什么。


  喻伟也不客气，狠狠宰了他一顿，让他滚蛋。


  梁思玉还想和他聊几句，结果被俞赫奕无情拒绝。


  他坐在一旁，眼下带着黑眼圈，明显是没睡好——这当然不是因为对俞赫奕的愧疚，而是最近宴师瑞闹得厉害，开始有妊娠反应了。


  他带点甜蜜道：“我媳妇怀孕了越来越难伺候，哎。”


  宴师瑞不痛快了，他也甭想痛快，哄是小事，拦着宴师瑞不去打胎才是大事。


  怀上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在宴师瑞的计划内。


  梁思玉也没想过能让他怀孩子，只不过他的解决办法和宴师瑞的解决办法不一样，宴师瑞想去根，他是想保胎。


  观念不一样，就容易吵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他们明争暗斗不止一次两次，吵就吵了，哄着人别发脾气才是最重要的。


  俞赫奕不想听他说这些事情，主要是觉得他当初和段书昀闹起来时，梁思玉劝导他的，和对待他自己omega的，完全是两套做法。


  明显是在坑人。


  梁思玉现在两头不讨好，日子着实难过，连个避风的港湾都没了。


  他唉声叹气：“你那么着急忙慌干什么去？就不能留下来聊个几块钱？”


  俞赫奕冷笑：“当然是放弃你的那套理论，改成你的行动。”


  “去找段书昀？”梁思玉瞬间直起身体，“那代我给嫂子问个好。”


  他们两个私下见面的事情，当初也是瞒着俞赫奕的，要不是那天段俞敏说漏嘴，他通过段书昀的话猜测，恐怕现在还被这位发小瞒着。


  因此，俞赫奕对他有些隐怒。


  不过那天下午，他去找过梁思玉，梁思玉把事情和盘托出后，又冲他说了几句有用的忠告，今天又拿来了赔罪礼，此事也该就此揭过。


  俞赫奕在这时想起了早上看到的场景。


  于是多嘴问了句：“对了，你妻子有弟弟或者关系比较亲近的表弟吗？”


  梁思玉完全没懂他的暗示，喝了口苦咖啡，被苦的拧了拧眉：“没，怎么了？”


  俞赫奕道：“没事。”


  他终究没把照片给梁思玉看。


  有时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两人感情不错，他给梁思玉看这种有误导性的照片，除了挑事就是坏。


  加上宴师瑞现在处于孕期，梁思玉又是alpha，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对两人都不好。


  俞赫奕道：“我先走了，你愿意待就待着吧。”


  “真这么无情啊？”梁思玉忙站起来，“不是，兄弟我都来了，你居然还走？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着急？”


  秘书上前，站到了俞赫奕的身边，俞赫奕低头冲她交代几句，意思是下午不来公司了。


  等交代完毕，他扭头看向梁思玉，“今天是书昀爸爸妈妈的忌日。”


  这个时间段，也是以前段书昀退学的时候。


  所以俞赫奕对这段时间印象很深。


  之前他会陪着段书昀，不管是在家里也好，去扫墓也好，一直都跟在段书昀的身边，哪怕段书昀嫌弃他，跑去楼下的花圃。


  今年他不能陪着段书昀了，怎么想都不放心，干脆去墓园看看。


  梁思玉微怔，“哦，这样。”


  他也不好拦着了。


  出了公司，开车差不多要一两个小时，段书昀家以前住的地方离市中区很远，父母去世后，墓园选了个离以前家近的地方，故而来回要费点时间。


  俞赫奕到的时候，墓园里没多少人，现在不是扫墓的节日，平时忌日能撞一起的人也不多，零零散散的。


  他拿下车上的花，缓缓朝段书昀父母的墓走去。


  以往也陪段书昀来过，第一次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段书昀和他站在一起，他向墓碑进行了番自我介绍。


  他的介绍很简短，也不是为了感动谁，就是份郑重的保障。


  “我会让书昀健康平安。”


  如今想想，健康平安是做到了，最基本的快乐和幸福，他却始终没能带给段书昀，明明当时在心里想过，却始终没说出口。


  恐怕他也知道，对着一个不爱的人，是很难快乐起来的，所以承诺也就无从承诺了。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放下花之后，冲着墓碑磕了个头。


  等段书昀完成工作赶到时，已经是下午，他看见俞赫奕之后，先是一愣，问道：“你怎么……”


  “就是过来看看爸妈，”俞赫奕露出个浅笑，“还有陪陪你。”


  这次他磕头时想的是：他要让段书昀爱上他。


  然后给段书昀真正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调调作息吧，今天不熬夜码第二更了。


  我希望我明天六点之前能更完两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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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离婚后的第六十七天

  段书昀没想到会在爸妈的墓地遇见俞赫奕。


  他以为俞赫奕也不过是刚来,  然而当他把自己的花放下时，发现俞赫奕带来的花已经蔫了，上面还有刚落上去的树叶。


  俞赫奕应该已经在这里站很久了。


  由于遇见了俞赫奕,  段书昀也没了和爸妈叙旧的想法，他直起腰来时,  目光淡淡的,  “走吧。”


  俞赫奕这次很自觉，“你要不要和他们说说话？我去一边。”


  段书昀抿唇,  想说“不用了”,  俞赫奕已经走去了别的地方。


  他只好把目光转回来，看着爸妈的墓碑。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他每年来的时候,  只是想让他们看看自己过得挺好，衣食无忧。


  天下的子女都是一样的,  对着父母报喜不报忧。


  哪怕他的父母已经去了地下,  也是一样。


  没过几分钟，俞赫奕还没站稳,  段书昀的声音已经从他身后传来,  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走了。”


  俞赫奕过来,  一是看看段书昀的父母，二是为了见到段书昀，哪里能直接让他走人。


  于是他清咳一声：“好不容易见到，去吃个饭吧？”


  段书昀：“……”


  说得和多长时间没见似的。


  他道：“不了。”


  俞赫奕眼巴巴看着他，闻言眼中的光熄灭了。


  “哦,  ”俞赫奕道，“那我陪着你走出去，免得你被人认出来。”


  两人并肩行走，中间隔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太生疏，但绝对不亲密，不认识他们的人看过来，只会认为这是两个不经常见面的朋友。


  段书昀拿出手机来，想打个出租。


  俞赫奕跃跃欲试：“我送你回家？省钱还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后要签名。”


  “……我签个名手又不会断。”段书昀没忍住，然而他余光瞥见俞赫奕黯淡的眼神，叹口气，“你挑地方，我们去吃饭。”


  闻言，俞赫奕又无措又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段书昀：“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


  “这就订餐厅，”俞赫奕不等他说完话，“想吃什么？”


  他记得段书昀不爱吃油腻辛辣的，把周围的餐馆挑挑拣拣，剩下家粤菜馆。


  两人还是头一次出去吃饭。


  之前在俞家的时候，别说出去吃饭了，他们能在同一个空间内待超过半个小时，都是种巨大的进步。


  当然，发情期的时候不算。


  发情期的时候，两人待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因为那时候段书昀已经神志不清了，俞赫奕咬他一口，他都不带反抗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


  最终，还是俞赫奕先开口：“敏敏最近功课怎么样？”


  段俞敏这段时间跟着段书昀住。


  段书昀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个，顿时无言，挑着回：“……还行。”


  “他这个小笨蛋，”俞赫奕绞尽脑汁，“平时真是有够烦人。”


  段书昀：“……”


  《说话之道》这书的水平看来不怎么样，让俞赫奕的说话水平也在及格和不及格之间反复横跳。


  嘴上的功夫一收敛，俞赫奕才发现，他找话题的能力约等于零，不是没有共同话题，只不过没有落脚点，话题也就无从开口了。


  从前他说过多少的话，如今这些话就全还回来了。


  就好像提前预支了一年的薪水，等到第二年的时候，他再掏也掏不出来什么了。


  从粤菜馆出去之后，段书昀也没再说什么，但看俞赫奕好像很着急。


  看他的架势，今天是非得挤出点什么话来不可。


  结果把段书昀送回家后，他在段书昀下车之前，只憋出来一句：“好好睡觉。”


  段书昀：“……”这大概也是不需要他去说。


  但是这次，段书昀嘴边勾起淡淡的笑意，只是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快到俞赫奕也没察觉，他扭过头，轻轻道：“回去吧。”


  *


  段书昀到家时，先去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饭味。


  他今天都没有说话，俞赫奕点上来的全是他爱吃的菜，他感觉复杂。


  等洗完澡后，他一时之间无事可做。


  由于父母的忌日，他早几天前，就特意让喻伟把他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不再去外地赶通告。


  他现在不想练歌，也不想跳舞。


  思来想去，打开了综艺。


  综艺里，俞赫奕的脸始终在他眼前闪，他有点受不了，索性开了弹幕挡着。


  才开始感觉还好，然而片刻之后，他看着弹幕内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昀昀嘴巴好漂亮，小俞总很想亲吧？]


  [想亲你就亲，磨磨唧唧算什么英雄好汉！]


  段书昀：“……”


  他犹豫片刻，打开了微知。


  最近网上关于死灰复燃cp的热度居高不下，超话热度很快就超越了榜首，轻轻松松夺得魁首。


  节目组也有意炒这对cp，以此来提高节目的收视。


  所以关于俞赫奕和段书昀的物料，节目组时不时就会往官博上放，给粉丝吃一点“不经意”的小糖，以此来巩固热度。


  今天，节目组放出来的，就是节目中，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的一个片段。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絮，两人片段的占比甚至还不如银花爸妈多，但是往往缝里抠出来的糖才是最甜的，所以这个片段被cp粉截下来，放在里超话里，当天被无数人围观舔屏。


  两人本来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是有人突然在画面里说了句话，他们同时抬眸，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心跳、试探。


  过了一两秒，才慢慢移开。


  然而段书昀是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俞赫奕却一直在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有隐忍、也有点不轻易展现的柔意。


  粉丝们这段时间有点疯，对着这个画面顿时就不行了。


  [A才O貌！天生一对！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复婚？]


  [小俞总你把昀昀吞下去吧，感觉你有这个想法呢。]


  [绝了绝了，尤其是在知道他们确实发生过rou体关系的情况下，看这个对视怎么看怎么涩，我已经脑补出来他们这样那样的时候了，啊啊啊啊。]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经姐妹这么一说，卧槽他们发生过关系啊！还是夫夫！]


  [虽然但是，早就想说了，人家已经离婚了，你们再这么嗑也没意义啊。]


  [我靠，超话里还有ky精，麻烦您出门左转好吗？]


  [戾气这么大，我就是说句实话而已，实话也不让说？]


  [行了行了，别吵架。]


  [看这位ky这么认真，那我也认真跟你解释解释我们为什么嗑，一，他们长得好看是公认的，这个不用提，我们喜欢搞帅哥有错吗？]


  [哈哈哈是的，我们色批有什么错呢？]


  [还有二，你瞎啊，没看出来小俞总对书昀还有意思？书昀也是，感觉他到现在为止，只有在俞赫奕面前能放松一点，他在他经纪人面前的时候，也没有那种感觉。]


  [卧槽姐妹，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那么想，说出来不怕被骂，我曾经是书昀的唯粉来着，对他的经纪人和团队也算熟悉，但是看他在别人面前的感觉，和在俞赫奕面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虽然我也是死灰的cp粉，但是，我左看右看，也没从段书昀那张脸上看出有哪里不一样啊？]


  [那昀哥对小俞总的态度持保留意见，三就是，破镜重圆就是坠吊的！这综艺越看越上头，有家庭有孩子的人就是坠吊的！ky精能滚了吗？]


  目前来看，cp粉圈地自萌，也没发生过特别恶劣的事件，所以都还好。


  一般有生事的，不等事情发酵，就会被粉头给压下去。


  由于段书昀和俞赫奕确实结过婚，现在又一同上了节目，加上段书昀的粉丝年龄偏高，他没有多少男友或者女友粉，大部分都是事业粉，对于cp粉们的怨气并没有别家唯粉那么重。


  看见他的名次在上升，甚至有点高兴。


  然而好景不长。


  树大招风，这是不管在哪个圈子里都通用的道理，他这段时间频频上热搜，不知道动了谁的蛋糕，又惹了谁的眼红，等他们开始拍摄第三期《幸福的小花》时，一向良好的风评开始变质了。


  说不清楚事情是谁挑起来的，等发现时，cp粉和唯粉乱作一团，简直分不清是谁和谁在吵架。


  喻伟是这方面的能手，段书昀赶着去节目组时，他打电话来让段书昀安心。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有个唯粉跑去了cp粉的超话里吐槽，”喻伟那边挺乱，“说是婚都离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嗑的。”


  他说完，顿了下，忧心忡忡道：“你知道嗑cp是什么意思吧？”


  段书昀：“……我倒也不是古董。”


  “这段时间，节目组看你的唯粉并不抗拒这种宣传，所以发你们物料多了点。”喻伟说，“cp粉们正高兴，肯定不能容忍有人到圈子里来撒野。”


  但是自古cp粉多卑微，所以哪怕被唯粉欺负上头，才开始也是好好说话的。


  后来，不知道谁在评论里带了个节奏。


  说：[本身段书昀回圈子里继续圈钱就够恶心了，炒作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又换了种炒法，嗑cp是给他们面子。]


  这句话惹了众怒。


  点进去后，这个号居然已经在段书昀超话里签到了一两个月，等级都v6了，搜索还能看见他在超话里发过帖子。


  拿着唯粉的号，去替cp粉说话。


  说话就说话，还不好好说。


  cp粉们觉得这是唯粉在恶心人。


  唯粉们觉得卧槽他妈的好大一口锅。


  战况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调整作息失败。


  昨夜狠狠心直接通了宵，想今天早点睡。


  苦苦撑到天明，结果中午不小心睡着了，睁开眼，天、黑、了。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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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离婚后的第六十八天

  事情本来演变不成那么严重的样子。


  但是经过有心人挑拨,  本来能揭过去的事情，也开始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喻伟说：“不知道又是谁在针对你，按理说最近没得罪人,  我们团队在圈内也都很好说话。”


  别人在暗，他们在明。


  段书昀道：“不要让他们吵上热搜,  剩下的能控制就控制住。”


  他对自己和俞赫奕的cp粉感官是比较复杂的。


  才开始是无所谓,  直到他进了次超话。


  又一脸茫然的退出来。


  这些简直不是cp粉，而是群流氓。


  超话里什么样东西都有,  有开车文,  有画画大手画出来的两人的亲吻图……还有一些更过分的。


  明明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更没有在镜头面前表现的有多亲密，可是什么都让他们给脑补出来了。


  不过虽然段书昀对他们感觉复杂,  却不希望唯粉和cp粉吵起来。


  归根结底,  这些人是喜欢他和俞赫奕，不管这种喜爱是什么性质的,  感情是不应该被轻视和作践的东西。


  当初年轻时,  他就把粉丝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是因为他们能给他打榜,  能给他应援投钱,  而是因为他们的喜欢。


  现在也是一样。


  喻伟知道他的想法，很快让水军介入。


  有了水军带节奏,  这些人的怒火慢慢消了下去。


  自从段书昀三番五次出事后,  喻伟就让团队所有人养了两三号，每天去段书昀的超话里打卡发帖，这种账号买水军也买不来，非常珍贵。


  因为他们不是机器人了，而是货真价实的人。


  喻伟比较愁的是,  当初只专注段书昀，却没有两人cp粉的账号，带节奏当然两边的人都有才好，不然只一边熄火，另一边不依不饶也不行。


  有时候，一巴掌能拍的呱呱响。


  结果他在团队的人控评时，发现自己家团队某一小姑娘，账号是死灰cp超话里的主持人。


  喻伟：“……我没吩咐这业务吧？”


  小姑娘红着脸：“是我自己要嗑的。”


  小俞总和她家书昀太般配了好吗！


  喻伟：“好吧好吧，把你的账号暂时充公，来干活。”


  广场上，两波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cp粉骂：[我们就嗑cp，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是怎么着？]


  [虽然我是cp粉，但还是头一次见唯粉这么骂自己蒸煮的，我也是无语了。]


  唯粉骂：[谁骂自己蒸煮了？我们脑壳有包骂自己蒸煮，到底是谁借着我们的身份说话？冒充书昀的粉丝有意思？]


  [我看就是你们cp粉自导自演吧？弄成这副闹剧有意思？]


  谁都有理，谁都不认输。


  段书昀的团队十分头大，开始两边控评。


  唯粉超话里说：[我觉得我们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没准那人不是粉丝也不是cp粉，就是黑粉，吵起来是不是给昀哥招黑了？]


  [我们谁不知道书昀是为了我们回来的？怎么可能骂他圈钱，绝对不是我们这边的唯粉，大家理智一点。]


  cp超话里说：[那唯粉一看就是黑啊，哪有骂自己蒸煮圈钱的？]


  [我们安安分分嗑自己的cp好了，之前唯粉不是也一直没招惹过我们吗？要想搞我们早搞了，没必要等到现在的。]


  慢慢的，有聪明人醒悟过来，知道自己这是被当成枪使了。


  也开始在超话里劝导其他人。


  说实话，段书昀的唯粉比起其他爱豆的粉丝温柔太多，更是十分理智。


  双方在愤愤不平中，表示休战。


  只不过，cp粉在超话门牌上挂了一句话：【唯粉与狗不得入内。】


  唯粉不甘示弱：【cp粉自觉闭麦。】


  如此，死灰cp粉和唯粉们，硬生生被喻伟和他们团队，营造出了种和好的表象。算是达成了“互不侵犯领土主权”成就。


  躲在暗处的人挑事失败，不再吭声。


  赶去拍摄第三期综艺的同时，《幸福的小花》第二期如期而至，粉丝们顾不得吵架，纷纷去追剧。


  要说《幸福的小花》能有现在的收视，肯定不止是段书昀一家粉丝带起来的。


  也有节目本身会搞事的原因。


  这一期，粉丝们点进去时，发现开场没有之前那么缓和，而是直入主题，上来就放上了段俞敏的脸。


  段俞敏在这节目里的人气高居不下，他一出现，屏幕上全是“阿伟死了”、“好可爱好可爱”。


  [这是在写作业吗？好乖好乖。]


  [想知道小青果几年级了？写作业都不用人辅导的，要是我弟弟，现在该一会儿过来问我一趟了。]


  其实也不过是表象罢辽。


  不等他们讨论完，这边视线切换到了俞赫奕的公司里，镜头跟着一女员工走，她身着西装，走路英姿飒爽，看起来颇有几分女强人的风范。


  她走到一间会议室前，敲了敲门。


  弹幕：[忽然有种大胆的猜测。]


  [这不会是俞氏内部吧？]


  [青果都待在这里了，肯定是啊，上期看小俞总情商堪忧，都快忘掉了他霸总的身份，现在一看，俞氏的企业风貌震撼我。]


  女员工敲开门后，冲里面的人道：“小俞总，节目的人来了。”


  里面不止俞赫奕一人，还有公司的高层在，他们对自家老总跑综艺里录节目的行为早表示过无语，此时目光复杂地看着门口的摄影。


  不过基本的礼貌他们还是有的，齐齐站起来，对着镜头行注视礼。


  俞赫奕面上有没来得及收起的冷凝，也没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你先招待着，我等会儿到。”


  接着对摄影点头：“辛苦了。”


  [妈妈我有点腿软。]


  [刚刚这几人站起来的那一下，我人差点没了，原来小俞总在公司里这么严肃？]


  [帅死了帅死了。]


  [也不是没见过小俞总穿西装，但是今天格外有感觉呢，太好看了，不愧是我们书昀的男人！]


  [催婚团不请自来。]


  之后，就是节目组的人陪着段俞敏做作业，今天的他格外没有精神，做作业像霜打的茄子，但是网友们看得津津有味，觉得他干啥都可爱。


  [完了，我对别人的儿子有滤镜了。]


  [我本来是不婚不育主义者，现在也有点想生孩子了，实在是青果太可爱了。不过我知道，我没段书昀和俞赫奕的颜值，生不出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哈哈。]


  不久之后，俞赫奕推门进来。


  网友们又被他帅了一把。


  他这天心情不是很好，通过他在会议室的表现，能看出来工作上遇见了什么事情，一路上段俞敏都没有靠近他。


  他也没有带孩子的自觉，捧着电脑工作。


  沉浸在节目中的观众自然发现了这细节。


  [有社畜那味儿了。]


  [感觉这期青果和俞总不是特别亲近了？]


  [其实上期也没有多亲近，他们不是有天上午起得早，一起出去抓鱼吗，青果对他的态度就是亲近中带着点恭敬，也不会主动粘人，和段书昀在一起时的状态不一样。]


  [见过姐姐结婚生子的人表示，这都是alpha在婚姻中的基操了，不带孩子，平时孩子看见他们就怕。]


  然而等下去车之后，段俞敏跑到了段书昀的面前，抱住他时，俞赫奕的状态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见段书昀时，眼神明显愣了一下，之后就一直看着段书昀。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上班前和下班后的状态不可能相同，俞赫奕也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但现在，他的眼神明亮而有神，灼灼的盯着段书昀，舍不得移开视线。


  弹幕：[驰名双标了。]


  [对儿子和对老婆都不是一态度，虽然我是青果粉，但突然觉得有点甜呢。]


  [颜狗表示马上要因为心动过速进icu抢救了，刚刚觉得小俞总好看，现在觉得段书昀才是真绝色！]


  [虽然但是，我到现在看下来，已经明白了段书昀为什么选择跟俞赫奕离婚。]


  [他们之间的问题其实也很清楚，和隔壁其他几对没什么不同，不能因为他们的颜值就忽略这些问题，我感觉，这两人沟通不行，也没表现的多在乎对方，你们单凭一眼神就脑补情啊爱啊，脑补过头了吧？]


  弹幕上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这些言论，说带节奏也不是，看着也挺有道理，就是让cp粉们有点不舒服。


  想反驳时，又没法像他一样说出一二三四来，只觉得俞赫奕确实是喜欢段书昀的，怎么可能是他们脑补出来的？


  弹幕寂静了一段时间。


  就在大家都懒得说话时，到了节目组给嘉宾们分配任务的时候，段书昀和俞赫奕终于有了单独的接触。


  尽管知道两人私底下肯定有比这更多的接触，什么亲密事都做过，但是毕竟没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所以不作数。


  当两人站起一起，段俞敏跑去一边时。


  弹幕：[小俞总我承认你今天很帅，但是帅也不能当饭吃，想要继续抱着老婆，就快点哄老婆开心！]


  此时此刻，观众们对俞赫奕寄予众望。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调作息，不把作息调回来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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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离婚后的第六十九天

  节目里,  俞赫奕和段书昀时隔多日，又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段俞敏在车座后面，他在学校上体育课,  课上太累了，此时已经睡着了。


  这一次,  节目组不打算让他们回那个别墅了,  而是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场地，目前场地还没有解密,  处于保密状态,  导演也没有要告诉他们的意思。


  段书昀毫无好奇心，也闭上眼睛假寐。


  他这段时间工作量奇多，忙到四脚朝天也不为过,  喻伟给他安排了新的练习室,  又给他接了许多的通告，为了他以后转型做准备。


  段书昀默默接受,  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表现的特别热衷,  也没有特别排斥，就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喻伟以为他喜欢创作,  也热爱舞台，对于转型、摘掉爱豆这个帽子,  应该是很开心的,  可是看他的表现，又不怎么确定了。


  说实话，爱豆就是吃粉丝饭，粉底多了能把这些小爱豆捧到天上去，没有粉丝就什么也不是。


  因此爱豆在圈子里的地位,  远远不如歌手或者演员。


  除非是那种混成顶流的，能和圈子里的一线平起平坐，但是比较起歌王影后，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当然，现在的段书昀已经很牛了，退圈多年之后，一回来就是一位，第二次回归直接包揽所有电视台的一位，顶流也不一定能有的成绩，轻飘飘就到了他身上。


  公司甚至都不用买通稿，夸赞他的文章一搜一大片。


  自从他上次回归有了那么辉煌的成绩之后，连黑粉都收敛了不少，一时之间无处可黑，只能逮着他离婚炒作这件无中生有的事情嘲。


  喻伟本来以为他应该开心，可是自从上次回归之后，段书昀就像失去了目标。


  之前他像一根健康向上的竹子，浑身充满着干劲，现在的他停留在了那个阶段，好像已经甘心于永远长那么高了。


  他只能小心再小心，试图浇浇水，让他的生机回来。


  这些俞赫奕尚且没有察觉到。


  他只能感觉到段书昀特别累，所以上车之后破天荒没有再找话题。


  在发现车内的空调又开的太低之后，见段书昀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没有出声让司机调温度，而是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段书昀没有睁开眼。


  他刚卸完妆，脸看上去又嫩又滑，垂下的睫毛有片还是湿掉的，像哭过一样。


  冷漠消失不见，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温顺，毫无攻击性。


  俞赫奕感到了熟悉的心跳。


  但是他不敢多看，镜头还在拍着，他怕下一秒就忍不住伸出过去，摸一摸段书昀的眼角。


  他低下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幸福的小花》第二期的画面，此时已经播放到他们到达别墅，导演说让他们用经费去采购。


  弹幕上一群：[快快！小俞总，到了你表现的时刻了！]


  [上啊，别跟块木头似的，小俞总，想要幸福的话，还是需要自己主动出击！]


  俞赫奕瞬间产生了种关掉弹幕的冲动。


  ——这些人暂时还不知道他没带钱。


  透过镜头看自己的感觉有些奇妙，他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情绪起伏，尤其是导演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看见自己瞳孔一缩，随即移开了视线，是种心虚的表现。


  也不知道网友们怎么看他？


  网友们倒是没看出来，只看见后期给了他一个特写，还疑惑：[小俞总这是什么表情？]


  [有种我弟弟干坏事之后心虚的感觉？]


  [这才刚开播多久？他们也是刚到的录制现场，想干什么错事也来不及吧，妈的看得我好着急，小俞总能不能主动点？]


  俞赫奕不止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主动，甚至还在段书昀准备去菜市场的时候，磨磨唧唧耽误时间。


  [同志们，这告诉我们一件事情，帅不管个屁用。]


  [我真的感觉到不对劲了。]


  [哈哈哈我怎么看段书昀的眼神好麻木。]


  这边两人在磨蹭时，那边节目组放出来了alpha和beta那一家，他们两人也正在准备往菜市场走，有种偶遇的前奏。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beta我记得特别会算账，他们家也被打理的很好，接下来会不会两家合伙去买菜？]


  接下来没有，被那个alpha给阻拦了。


  然后就开始了一系列对照。


  AB那家是“非常会买菜”组合，段书昀和俞赫奕是“又菜又爱讲”组合。


  才开始，观众们对段书昀和俞赫奕抱有很大的期待。


  虽然俞赫奕看上去就是不会挑菜的样子，但是他们期待着俞赫奕能支棱起来，在段书昀面前大放异彩。


  第一个阻碍就是段书昀能给俞赫奕这个机会。


  好在段书昀并没有观众想象中的会挑菜，甚至在他挑起第一捆菜的时候，眼尖且期待着的观众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旁边的菜摊子比这边的菜要新鲜，老婆去那边买嘛。]


  [我日是我想的那样吗？老婆是不是不会挑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幕称呼段书昀，由一开始的昵称，慢慢地演变成了老婆，都不加其他主语了。


  俞赫奕心说谁是你们老婆。


  然后他就看见一条：


  [老婆不会挑菜！小俞总快上！到了你该表现的时候了！]


  屏幕里的小俞总停滞不前，不为所动。


  屏幕外的小俞总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妈的。


  他罕见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甚至可以说烂熟于心，他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坚强地没有关掉弹幕。


  段书昀不会挑菜，其实摊主一看就明白，但是他比较幸运，最后也没有停在那几个烂菜摊子上。


  俞赫奕一看就知道，因为那些他都不爱吃。


  海鲜摊前，段书昀问老板怎么卖。


  弹幕：[冤枉老婆了？其实他会挑菜？感觉这几只章鱼还挺活泼。]


  [我家住在这附近！我来说，这家其实是卖贵了，我买过他们家的，没有西边那家好，刚刚都路过那家店了，如果看见的话应该能知道卖贵了吧？小俞总到了你发挥的时候了！]


  [我相信你小俞总！]


  还有观众比较理智：[冷静，我怕各位姐妹被打脸。]


  不得不说这位观众已经预知了未来。


  在万众瞩目中，俞赫奕上前一步，对着老板道：“这八爪鱼怎么是活的，能吃吗？”


  弹幕停滞了一两秒。


  老板：“……”


  观众们：“……”


  屏幕外的俞赫奕：“……唉。”


  两秒钟之后，弹幕缓过神来，就被满屏的“哈哈哈”给占据了。


  [？？？]


  [现在只有问号能表达出来我的感受。]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买菜的。]


  [很难相信刚刚俞氏公司里看到的，和现在的俞总是一个人。]


  [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俞总绝绝子，从今日起，我愿称你为yyds。]


  [老年选手问一下，yyds是什么意思？]


  [就是“永远的神”的缩写。]


  [不，是永远单身，谢谢。]


  俞赫奕停顿片刻，毅然决然退出后台，把手机锁屏不再看了。


  《幸福的小花》第二期播出的当天，俞赫奕凭一己之力霸占了热搜第一的位置，在一众闹绯闻的小明星中一骑绝尘，以#俞总，永远单身吧#为话题，挂了一整夜。


  其中点赞量最多的一条评论是——


  [忘带钱的人不配有老婆！]


  *


  车子在一阵颠簸中慢慢停下，段书昀也应声而醒。


  艺人在繁杂的工作中，早就具备了抓眯的能力，意思就是利用琐碎的时间来睡觉，不论何时何地都要睡。


  他起来时，身后的座椅已经温热，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身上还酸软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伸出手去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越过他，又把衣服裹到了他身上。


  段书昀抬起头，尚且惺忪的眼神与俞赫奕相撞。


  他的嘴唇微张着，粉嫩的唇珠垂下来，仿佛一咬就能破。


  ……也不是没咬过。


  俞赫奕眸光一沉，喉结滑动了下。


  片刻后，两人同时清咳着撇开脸，段书昀往后扭头，声音有点哑：“段俞敏……”


  他有个小习惯，心情好的时候叫段俞敏小名，不好的时候叫全名。不过这是在录节目，所以平时的时候都是叫“青果”，偶尔有失言，就让后期剪掉。


  叫完后，他意识到不对，清咳两声，“起来了。”


  三人从车上下去，摄影紧随其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泥巴路，还潮湿着，踩一脚就能陷进去。


  段书昀刚落地，差点没站稳，身后俞赫奕扶住他的腰，提了他一把。


  这么上手一摸，俞赫奕就是一愣——手下的触感有点陌生了，段书昀身上的肉紧实不少。


  omega的骨骼本身就比alpha软，以前的时候，他身上一掐一个印子，稍微用点力就能掐出水来似的。


  现在更有线条感了，但指尖还能感觉到那股柔软。


  没有哪个好哪个不好，反正俞赫奕都舍不得松开手。


  段书昀这次的反应有点大，他触电般缩了下身体，又往旁边挪，拉开了和俞赫奕的距离，身上似乎有点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种异样才消失。


  是那个该死的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俞赫奕才开始见他走开，还以为惹了他的嫌弃，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不等他们站稳脚跟，节目组的人已经过来接应他们，这次是导演助理，手上还拿着小黄旗，面带笑容：“两位老师过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就绪了，这次不需要大家争夺房间，直接给大家安排了房间，规模都是一样的，我带两位老师过去。”


  圈子里为了脸上好看，都会叫一些正当红的、资历深的人为“老师”。


  段俞敏从两人的身后冒出头来，小脸上还睡出了印子，不愧是年轻，清醒的也快，这一会儿的功夫，精神头就上来了。


  “叔叔，这次给我们安排的是什么家？有上次的好看吗？”


  导演助理面不改色，笑眯眯道：“绝对比上次好看好几倍。”


  这话直接把段俞敏哄得找不着北了。


  路上泥泞，他走起路来也不老实，兴高采烈走前排，不多时，众人面前的雾气散开，露出这次拍摄场地的本貌来。


  ——只见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完完整整展现在他们面前。


  村子里有小溪，溪流清澈见底，流动的声音泠泠动人；村民们守在家门口，打牌的打牌，乘凉的乘凉；房屋之间鳞次栉比，旁边还有种下的七倒八歪的庄稼，风吹过时，别有一番意趣。


  就是没有大别墅。


  段俞敏下意识道：“叔叔你骗我。”


  他还以为导演助理说的“好看几倍”，意味着“大了几倍”，但是看现在的样子，大了几倍是不可能的了。


  导演助理尴尬一笑，哄骗孩子是种习惯，他没有辩解。


  他们都没有发现，段书昀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


  听见儿子这么说，他低下头，声音发紧，一时之间没说出话来。那边俞赫奕蹲下身体，直视着段俞敏的眼睛，“哪里有骗你？这里就是比我们之前的地方好看、好玩，也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村子都是你的地盘。”


  段俞敏不是不依不饶的性子，闻言点点头：“好吧。”


  他想和段书昀说话，可是段书昀看着眼前的一切，眼角发红。


  俞赫奕站起来，沉默地在他身边陪伴着。


  段书昀率先往前走，段俞敏见状也跟着，走了两步，见父亲没动，于是回来牵住俞赫奕的手，拽着他往段书昀的方向，同样牵住了段书昀的手。


  他们以段俞敏为纽带，缓慢地走向那个村子，摄影师的镜头尾随着他们，跟着他们走过桥头、街角，还有街角伫立着的大喇叭。从背后看，这就是完整的一家三口。


  走到一家人面前，有个老伯看见了段书昀，打牌的手一顿。


  段书昀顿住，没再走。


  老伯看了他片刻，见他不说话，又存疑地继续打牌，不等他把手里的牌扔出去，段书昀叫了声：“郭叔。”


  那个被叫“郭叔”的老伯站起来，他的脸上的颜色黝黑，一看就是在地里干农活晒得。


  听见段书昀的声音后，有点不敢置信：“小昀？是你吗？”


  段书昀点了点头。


  “我前段听说有明星来拍节目，合着真是你。”郭叔牌也不打了，直接扔下，“长大了长大了，不敢认了都。”


  他们是认识，但是显然不太熟，没寒暄几句，就宣布了结束。


  郭叔还想请他们进去吃个饭：“这都晚上了，正好吃个晚饭？好多年不见了，正好说说话，和这几个拿家伙的小伙子一块，快进来。”


  段书昀摇摇头：“不了，我在工作期间，还得去进行拍摄。”


  说是工作，人家就不好再让了。


  段俞敏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叫人，所以缩在段书昀的身边。


  他看上去比起俞学唐不知道要老了多少，硬要说的话，展现出来的和俞老爷子一个年龄段。


  要走的时候，段书昀拍拍他的肩膀：“这位应该叫爷爷。”


  段俞敏干脆道：“爷爷好！”


  郭叔略一愣神，接着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也显现出来，连连道：“好好好，眨眼小昀的孩子也都这么大了，时间真是……”


  他又看向俞赫奕，试探道：“这位是？”


  段书昀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着的俞赫奕这时候机灵了，“我是他先生。”


  落下个“前”字。


  段书昀瞥了他一眼，没有纠正。


  郭叔又笑：“好好好，小昀一看就有福气，孩子这么水灵，丈夫也一表人才。”


  几人没有再多说，节目组来催促了。


  等到了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地方，段书昀的眼神又是一阵恍惚，他盯着眼前的画面，一切就好像在做梦。


  此时此刻，他心中想的是：怪不得节目组这期没让挣房子。


  俞赫奕守在他的身边，一反常态的沉默，犹如座可靠的山，然而等看向他时，就会发现他眼中有期待的神采。


  像一只等主人夸奖的狗。


  段俞敏看见这个屋子后，惊叹：“爸爸，还有这么小的房子吗？我们要住这里吗？”


  俞赫奕：“……你要不说点别的？”


  段俞敏年纪小，想到什么都说什么，不一定有恶意，尤其是没什么见识，身边见过的什么，就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其实惊讶之余，他眼中还有点兴奋。


  “那我可以去小溪里游泳吗？我看小溪里还有鱼，可多可漂亮了，”段俞敏眼中闪着光，“还有刚才我看见了好多小伙伴，他们都在玩游戏呢，我从来没见同学玩过那些游戏！”


  现在是周末，段俞敏放假，村里的小孩自然也放假了。


  所以过来的时候，有很多小孩聚在一起玩。


  段书昀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


  他缓缓道：“可以，注意安全。”


  不等他说完，段俞敏就一溜烟似的窜走了。


  他对这个房子肉眼可见的没什么留恋。


  因为是晚上，快收工的时候了，跟拍的摄影师就一个，剩下的都是房子里安装的摄像机，段俞敏一走，摄影师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该跟谁。


  段书昀道：“小孩子不熟悉地方，怕他走丢，还劳烦你看着点，我们不出门了。”


  小孩子确实是不稳定因素，摄影师没多纠结，也跟着出去了。


  这下，屋子里是真的就剩下段书昀和俞赫奕两人了。


  俞赫奕本来还挺期待，但是等一安静下来，眼中的期待渐渐转变成了紧张。


  他做过的错事实在太多，要不是他没顶头上司，拍马屁拍到马脚上的事情绝对少干不了，此时此刻就有点这种感觉。


  良久后，段书昀轻轻开口：“你去把摄像机遮住。”


  俞赫奕一紧张，嘴巴就不怎么好使了，“你自己去？”


  这还是控制过的结果。


  段书昀：“……”


  段书昀直直看着他，不出片刻，俞赫奕偃旗息鼓，去院子里找了块布，把每个摄像机都仔仔细细遮严实了。


  认认真真遮完，十分钟过去了。


  这十分钟里，他绞尽脑汁，立誓再乱说话就把舌头随机送给今天弹幕上的观众朋友们。


  “这是我奶奶以前生活的村子，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段书昀忽然道，“你查了我？”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让俞赫奕后背出汗。


  他不知道段书昀是否介意这些，尽管初衷是好的。


  他吐字艰难：“我……没有恶意。”


  “俞赫奕，”段书昀语气平淡，“转过头来，之前说喜欢我的气势呢？”


  俞赫奕没有那种玩意儿。


  在得罪段书昀保持体面、和见风使舵积极认怂之间，他已经明白了该怎么选，偶然嘴欠无伤大雅，这种时候则多说一句话都是风险。


  他硬着头皮转过去，“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点。”


  本来节目组已经定好了别墅，打算一整季都在那栋别墅里拍摄，段书昀之前看过台本，知道大体流程。


  节目组临时在群里通知改地方时，喻伟还挺惊讶。


  他的助理也没来得及给他准备村里生活需要的用具，刚刚到了之后，他在屋里一瞧，发现节目组都准备齐全了。


  要真是节目组准备的还好，他在洗手池旁边，看见了他在俞家经常用的毛巾了。


  段书昀道：“我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俞赫奕闻言，看了他一眼后，保持了沉默。


  “不要再做这种无用功了。”段书昀道，“上次你说那些话，我可能没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俞赫奕知道，接下来的话，他应该一个字都不想听。


  段书昀这次很认真。


  俞赫奕用心对待他，他能感受到，所以连拒绝，都比以前委婉不少，“俞赫奕，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没有回头的打算。”


  “也请你，尽快放下吧。”


  这句话的语气，比起段书昀以前的任何一句都轻柔，犹如耳语。


  落在俞赫奕的耳边，仿佛春日下未尽的寒风中，裹挟而来的冰刀子，割着他的心肺，让他的心脏忍不住疼痛和寒颤。


  说完这句话，段书昀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出去。


  俞赫奕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抖，“我就不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次小俞总见昀哥在墓地里不开森，想特意让他开森开森。


  结果昀哥上来【亮刀.jpg】


  ps昀哥是不想吊着他，不是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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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离婚后的第七十天

  最终段书昀也没说出如果俞赫奕就不会怎么样。


  他似乎是在逃避,  也有点无可奈何。俞赫奕拳头攥紧，眼睛有点发红，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这不是发狠发怒,  只是被伤害之后的疼。他之前还像邀功的小狗，现在像邀功不成反被主人踹了一脚的狼犬,  既伤心,  又不能把伤口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没人心疼。


  但是很快，他就收拾好了情绪,  像之前那次收拾情绪一样,  自己躲到旁边，没多长时间就好了。


  段书昀看他恢复平静，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从前的他在俞家,  俞赫奕事业婚姻双得意,  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如今两人只是离了婚,  明明还有事业,  却仿佛一无所有似的。


  段书昀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在俞赫奕也要看过来时,  移开了视线。


  俞赫奕婚姻中的挑刺行为,  其实段书昀有时也能感觉到，他不是在挑刺,  只是想证明自己被人爱着。


  早晨起床要人打领带,  吃饭要吃一个鸡蛋，扣子坏了不找别人，就想找他缝。


  只是这种行为，多半出现在恃宠而骄的孩子身上，放在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身上,  怎么都有点违和了，所以段书昀从来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所以在他得到的未来的记忆中，后来他出门需要和俞赫奕报备，交友要经过俞赫奕的同意，甚至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知晓了俞赫奕的心意之后，这些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与此同时，还有个令他如鲠在喉的事情。


  ——在他临终之前，俞赫奕去哪了？


  他可以觉得俞赫奕不爱他，对他不上心，才导致没见上他的最后一面，但是他不能接受俞赫奕明明爱着他，却在他临终之前依旧不上心。


  这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无所谓；后者只能说明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


  当然，和俞赫奕相处这些年，他知道俞赫奕品质上没有什么瑕疵，看他这个人，得把他的嘴巴和行为分开看。


  还有个事情，那就是，他明明已经知道自己不能陪伴俞赫奕一辈子，为什么要再去消费别人的感情呢？


  要是只是意外什么的，他或许也不会认命，更不会自怨自艾，只会想方设法阻止事情的发生。


  ——可是他患上的是腺体癌。


  这个病症，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依旧是临床上夺去数万人生命的杀手，没什么预防的手段，有时候身体健康的人也会患上。


  前期检查不出来，等发现一般都是晚期了。


  他仅仅在病床上躺了十天，病情恶化的非常迅速。


  当然，他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估计很多人都觉得他多心，只是一个梦而已，若不是很多事情在他做完梦之后，在现实里原原本本发生了，他肯定也不会相信。


  先是他妹妹的工作，他在梦中听见他妹妹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夸赞上司，结果又过了三天，说是公司不行，转行去了销售部。


  现实里发生了。


  再就是俞家的一个保姆，因为家里有事情，临时辞了工作，说马上就能抱到孙子了。


  孙子的名字叫四焱。


  段书昀在她走的时候多嘴问了句，那个保姆笑了笑，报上了一模一样的名字。


  他不得不得信。


  加上他自身信息素紊乱多年，患上腺体癌不是没有原因。


  段书昀很理智，所以拒绝俞赫奕的时候，也格外坚定。


  他必须要坚定，不然俞赫奕继续缠磨下去，如果他某天答应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他看向俞赫奕的目光没了那么多的柔软，更多的是冷静。


  俞赫奕像没发生过那件事情一样，等摄像机上面的布扯下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还一个人做好了他们一家的晚饭。


  上期回去之后，他在家就向家里的厨师请教做饭了，直把家里的厨师吓够呛。


  要知道，有钱人的傲慢是写在脸上的，平时俞学唐也不让家里的小辈接触他们这些“下人”，他们的用途就是做饭，做出好吃的饭就继续拿高薪干下去，做不出来就卷铺盖走人。


  所以俞赫奕请教的时候，可想而知厨师的心情。


  俞赫奕这次信心满满，要在段书昀和镜头面前露一手。


  当然，刚刚段书昀惹了他，他暂时还生着段书昀的气，所以这次做饭，没有在段书昀面前耍弄，而是自己跑去院子里，泄愤似的揪菜。


  许多人在见到段俞敏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和段书昀相像，但段书昀这次把目光扫过去时，却发现俞赫奕和段俞敏受委屈时的侧脸如出一辙。


  这让他心里微微一颤。


  他以为俞赫奕终于生气，要和他冷战了。


  其实他在俞家这么多年，没有真正的和俞赫奕吵过架、冷过战，更多是他单方面的冷处理。


  这次的体验有点陌生。


  他一时之间想主动上前搭个话，又觉得选择在这种时候开口，无疑是给了俞赫奕希望，不如闭嘴。


  哪知道还没过去十分钟，俞赫奕就抬起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轻哼一声：“你总不能光吃不干活吧？”


  段书昀：“……不是。”


  于是他就被俞赫奕用一把芹菜给打发了。那是一把已经洗过、且择了一半的芹菜，摸上去湿漉漉的，带了点俞赫奕手心的余温。


  段书昀拿着芹菜，有点无措。


  俞赫奕面无表情道：“你去屋里弄吧，离我远一点。”


  段书昀还真以为他生气了，觉得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确实是添堵，又因为他的冷言冷语，觉得他或许是放下了，于是默默去了屋子里。


  他边择菜，边时不时往院子里看。


  当然，看得比较隐晦，没让俞赫奕发现。


  手上根本没多少工作量，就是半成品，大概几分钟的功夫，差不多就弄好了，他擦手时忽然间一愣，觉得有点不对劲。


  ……俞赫奕为什么给他已经弄好的菜？


  不等他想完，那边段俞敏回家了。


  摄影师跟着段俞敏，进院子里看见俞赫奕，忙道：“俞老师，这里蚊子多，看您一腿的包，屋子里也能做饭的。”


  段书昀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知道俞赫奕为什么要让他进屋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在屋子里吃饭，这里没有空调，盛夏的风在夜晚有那么一丝凉气，客厅里的门大敞着，旁边还有风扇。


  真像回到了小时候。


  段俞敏没经历过这种生活，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新奇之中还有些许的难受，他打出生开始就娇生惯养，不习惯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必要苛责一个小朋友怎么样。


  不过段书昀隐隐担心他被观众骂。


  骂声落到他的身上，他不痛不痒，落到了在乎的人身上，就不是一种感受了，因此他对段俞敏严厉了一点，时不时开口训诫他。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落在镜头里面，反而有种别样的温馨。


  俞赫奕的眼中盛了笑意，看着两个人，但是却在段书昀把目光看向他时挪开，他和段书昀时不时互相打量，眼中带着丝别人轻而易举就能看透的紧张。


  晚饭终于结束时，段书昀身上出了层汗。


  不等他动手，那边俞赫奕已经把碗筷整理好，径自去了洗手池旁边，段书昀想伸手帮个忙，没想到他罕见的主动搭话，俞赫奕还不理他。


  他道：“让我来吧。”


  俞赫奕把碗筷收拾好，根本没有回头看他，熟练地把碗筷洗好。


  段书昀记得，在上一期的时候，俞赫奕干家务的动作还没有这么熟练，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居然看着他常年做家务的人差不多了？


  因为插不上手，他只好陪着段俞敏玩。


  晚上还算相安无事，到点之后，他们就回屋睡觉了。


  节目组不至于亏待他们，所以床上都铺的很齐整，被褥也都齐全，甚至考虑到小孩的缘故，还特意杀过虫。


  但是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太热了。


  段书昀睡不着，只好半夜拿着手机刷。


  信号还不太好。


  刷着刷着，他就被微知上的一个标题给吸引住了，上面写着俞赫奕的名字，明显是和节目有关，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幸福的小花》更新的日子。


  有热度，自然有话题。


  他点进去时，看见的就是那条“不带钱的人不配有老婆”，顿时想起来上期节目俞赫奕干的事情，有点啼笑皆非。


  然而很快，他的笑意一顿，有点笑不出来了。


  那是一个视频。


  当时俞赫奕返回去买菜时，他并没有跟着，所以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俞赫奕能回来这么快，想必一路上不怎么轻松。


  视频里，俞赫奕在快速走着，走着走着，他就跑了起来。


  他跑起来时倒是不见赶时间的狼狈，但是他的嘴角轻轻抿着，表情有点沉郁。


  在他到了那个海鲜摊子面前时，摊主见到是他，还为难了一把。


  “怎么又来了？我家不卖给你东西，你得了吧。”


  俞赫奕抱歉道：“刚刚是我失言，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不就是想挑刺吗？我还不卖了呢，走吧走吧。”


  “真的对不起。”


  “这就道歉了？刚刚的态度呢？你要想买也行，我给你捞条死的，你要不要？”


  这老板有点报复的心理在。


  偏偏俞赫奕思考片刻，答应了。


  “行，我买。”


  有个网友说：[说真的，我到目前为止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能看出来，小俞总还是很爱老婆的，能不顾形象去在镜头前跑那么远的路去弥补自己的过错，因为老婆挨饿这么愧疚。永远单身这种话他应该不想听到。]


  [我在这里，真心祈祷书昀能回头看看小俞总。]


  [他以前可能做错过事情，但是其实这个人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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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离婚后的第七十一天

  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  摄影师已经等候在院子里，这次的录制很有乡野气息，段书昀已经很久没在早上起床时,  闻到那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花草和露水的味道。


  平时生活在城市里，除非你早晨是在天桥低下醒来,  不然闻到的只有房间里的熏香。


  这次节目组给布置的任务是在河边捞鱼。


  几个人聚集在一起,  导演笑眯眯拿着喇叭，应该是给过钱清场了,  连围观的村民都没有,  只有他们像是军训似的，听导演讲话。


  “现在的孩子，很少能接触到这种生活,  正好这次有机会,  这么大的场地来给你们撒欢，祝大家玩的尽兴。”


  从他们来到之后,  摄影师就一直在外取景,  甚至还有大清早起来取景的，这里的一切景致都是那么的美好、靓丽,  连对重视内容躲过这些绚丽镜头的导演,  都忍不住让摄影师多拍几张。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看大家谁捞上来的鱼多,  不过要注意,  比拼是按重量算，不是按数量算，大家尽量捞大鱼。”


  银花妈妈道：“导演，光让我们做任务，不能没有奖励吧？”


  导演道：“当然有奖励,  奖励就是给大家一顿野餐。”


  “拿着我们的劳动成果，来犒劳我们？”俞赫奕笑了下。


  导演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拍了拍手，让身后的助理把几个工作人员一直拿着的东西掀开，露出了里面东西的本貌。


  是排放整齐的几个餐盒，这个餐盒并不是那种很小的，手持的餐盒，而是村子里的特色餐盒，木头做的，一层累着一层，每一层都能放下三个盘子。


  段书昀记得，以前小时候，奶奶家宴请来宾时，因为来客多忙不过来时，就会叫这家的菜。


  这家餐馆一般送菜都很及时，味道也不错。


  他闻着飘出来的香味，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不过他好像记得，在他奶奶还没出事之前，这家店的老板就因病关店，他就再也没吃过这家店的饭？


  节目组是怎么找来的？


  段书昀又看了眼旁边的俞赫奕，忽然想到，或许不应该问节目组是怎么找来的，而是俞赫奕怎么找来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俞赫奕对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导演又开始让助手一层层往下卸菜，段书昀掩下复杂的情绪，发现每一层的菜都不一样，上面的那层最丰富，越往下越拉胯。


  “第一层就是第一名的伙食了，每下一层，菜品就会减少一道，最后一层的话，只有素菜，没有肉菜。”


  “不过我们肯定不会饿到大家，所以素菜也是管饱的。”


  等拆卸完毕，梁思玉看着最后一层的菜，感慨：“我减肥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清汤寡水的东西。”


  平心而论，那些东西看上去寡淡，吃上去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对不喜欢吃素的人来说，确实是场折磨就是了。


  有了奖励和惩罚，大家的积极性明显提高，虽然那些菜都裹着保鲜膜，但是阵阵香味还是能传出来的，刺激着众人的味蕾。


  导演说让捉鱼，还是以家庭为小组，这稍微给了他们一点团结的感觉。


  最明显的就是银花一家，原本就她的父母最不对付，都不愿意装恩爱，现在却和什么似的，在一旁指挥。


  ——不过梁思玉和宴师瑞除外。


  这俩人身为全节目组唯一一对没离婚的夫夫，却完美融入所有离婚家庭之中，险些为了用钓鱼竿还是渔网吵起来。


  导演组分别提供了渔网、钓鱼竿、和鱼叉，除了渔网之外，剩下的两样都挺有难度，上手比较慢，一个家庭只能选择一样。


  别家都选择了渔网。


  只有段书昀和俞赫奕他们选择了钓鱼竿。


  梁思玉也想用钓鱼竿。


  宴师瑞笑了笑：“就你那两下子技术，到了黑天我们也不一定能吃上饭。”


  梁思玉悻悻然：“也没那么差吧？我怎么可能让你饿着？”


  宴师瑞一脸“是吗我不信”。


  最近他对待梁思玉越来越扎心了，可能是妊娠反应，心情不好的缘故，说话也没了当初的圆滑，见到什么都想刺两句。


  只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段书昀。


  梁思玉知道他怀的是什么心思，但是除了拉着他离段书昀远点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总不能冲到俞赫奕的面前去，对着他说“我老婆看上你老婆了，让你老婆离我老婆远点”吧？


  其他人基本上都开始了做任务，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一眼，抱着段俞敏也开始了。


  ——在家里时，俞老爷子就经常钓鱼，在俞家待久了，谁都会两手，所以这些对他们来说不难。


  这算是个老年爱好，年龄稍微往上点，平时工作忙一点，估计会不会接触到钓鱼这种事情。


  他俩在一众迷茫的眼神中独树一帜、鹤立鸡群。


  才开始，银花妈妈笑：“别了吧，你们还是选择稳妥点的方式吧？不然过一会儿丢人多不好，这么多观众都看着呢。”


  段书昀道：“没事。”也没有解释。


  在这个节目开播起，他们就赚足了热度，节目组剩下的人都不起眼了似的，上热搜的次数寥寥无几，简直是可怜。


  这种情况下，难免有人眼红。


  见他们非得和别人区别开、搞特殊，心里不屑。


  钓鱼竿和渔网那边的装备不一样，一看就需要对这种东西有足够多的了解，光是缠鱼线、捣腾浮漂，和调制鱼饵，就搞得人一头雾水。


  和简洁明了的渔网相比，就算有人想试试，也会望而却步。


  段书昀拿着鱼饵给俞赫奕道：“你调的鱼食比较香，你调，调完之后打个窝。”


  他们以前还没离婚时，平时在俞家能共同参与的活动也不多，硬要算的话，钓鱼可能是能让他们待在一起时间最久的“活动”。


  因为把鱼钩扔下去后，有时候一坐那儿就是一上午，根本不用交流。


  “打窝”是说在下钩子的周围，撒上一圈的鱼食，吸引鱼过来，能提高钓鱼的成功率。


  原本还期待他们出丑的众人，听到自己陌生的词汇出现，开始有点懵。


  银花妈妈本来都打算拿着渔网走人了，闻言扭头：“小年轻人，还是别硬钓了，我看人家每个几年的钓龄根本钓不上来鱼的，忙忙碌碌一上午，最后吃进去的全是素菜，多不好啊。”


  她倒是没有恶意，但是在场的人有多少比她心思坏的人，就说不准了。


  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不过看向俞赫奕和段书昀的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俞赫奕这么个老总，平时忙工作那么累，还有闲情逸致钓鱼？


  还有段书昀，钓鱼不都是一帮中年alpha爱干的事吗？他怎么可能会钓？


  平时他们热度最高，在热搜上没少见他们风光，这种情绪日积月累，难免有怨言，但是没人表现出来，只在心里酸一下。


  完全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的段书昀，拉着段俞敏去了别的地方，远离了大众的视线。


  段俞敏紧随其后。


  这里的水源挺好，但是因为人多，所以鱼都被吓到了，不一定能钓到鱼，可能下去钩子，半天也不见咬钩。


  段书昀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毕竟以前经常来玩。


  像别人的话，生怕走丢，轻易也不会去远离节目组。


  段书昀没走多长时间，大概绕了两个弯就到了，他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摆好东西，把漂扔了下去。


  俞赫奕在他身边，默默把窝打好。


  这种地方蚊子多，就算是白天，挨得咬也不会少，段俞敏乖乖坐在段书昀的旁边，很快就受不住了。


  他装可怜：“爸爸，我能不钓了吗？”


  本来这种活动就不适合小孩子，他坐不住也很正常。


  段书昀麻烦摄影师去跟着段俞敏。


  “我们在这里，估计一上午也不会动弹，钓到鱼的时候喊您一声，您过来拍就是了。”


  按理说应该一人一个摄影师的，但是节目组这期派来的人不多，只跟了一个。


  摄影师这次还是跟着孩子走了。


  那边段俞敏想脱缰的野马，这边段书昀和俞赫奕像入定的老僧。


  有过昨天看视频的经历，段书昀对着俞赫奕时，心情五味杂陈。


  俞赫奕主动和他说话，他也一一应答，随后垂下眼眸，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


  湖面平静，但他的心并不平静。


  忽然，俞赫奕问：“昨晚没睡好？”


  段书昀倒是没表现的精神不济，他甚至和平常无异，也不知道俞赫奕是怎么看出来的，抿唇道：“……嗯。”


  “我是看你半夜房间里还亮着灯，猜你失眠了，你以前睡眠质量就不怎么样，”俞赫奕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这里不远的地方长着艾叶。”


  段书昀不知道他话题怎么忽然转到这上面来的。


  俞赫奕静了一静，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装，衣摆比较宽松，没有平时西装那么紧绷，他伸出手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几片草叶子来。


  “艾叶宁神，回去塞你枕头里。”


  作者有话要说：　　点就看死线达人在线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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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离婚后的第七十二天【捉虫】

  摄影师本来以为,  他过去看着段俞敏，应该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没过多长的时间,  就听见了段书昀的声音喊他。


  他顺着声音过去，发现段书昀的浮漂在动,  看见他过来之后,  直接拉起了鱼竿。


  ——幸亏摄影师随时开着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只见一条十分笨重的鲤鱼,  随着段书昀的动作跃出睡眠,  在他往外拽的同时，俞赫奕的反应也很迅速，反手捞起抄网,  往河里探去。


  抄网是捞大鱼用的,  有的大鱼因为体型大，力气根本不是人力能拉动的,  有时候没拉过来,  可能鱼线都被它给拽断。


  为了省点力气，这种时候,  等鱼快被拽到岸边的时候,  立刻拿着网下去捞上去，鱼跑走的几率能小点。


  两人配合默契,  显然不知道在一起合作过多少回,  看得摄影十分惊讶。


  主要是没想到，这两人还真会钓鱼，而且水平还不低，一咬钩就是大鱼。


  等鱼被捞上来一看，差不多有五斤重,  比人的脸还要长出去一截。


  摄影师专门给这条鱼了个特写。


  这才多长时间？差不多刚坐下十几二十分钟？而且有了这条鱼，不管节目组奖励不奖励饭，把这条鱼炖了也能填饱肚子吧？


  因为他们远离人群，所以不知道别的“战队”成绩如何。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两人差不多十分钟就能上来一条鱼，时间短的时候也就几分钟，主要是两个人，成绩是翻倍的叠加，很快这个数目就非常可观了。


  到后来，摄影师把段俞敏叫到了旁边，恨不能拿着绳拴上他，让他不要乱跑，好让他把这一幕完整的拍摄下来。


  鱼护里满满的都是鱼，稍微一看，就能看见活蹦乱跳的一群鱼。


  鱼护有点像升级版的鱼篓，不过它比鱼篓要轻便，像用网做出来的麻袋，人攥在手上，很轻易就能拖走。


  等中午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摄影师也接到了节目组的通知，他对着两人道：“两位老师，我们该走了，节目组要进行结算了……”


  不知不觉，他的语气也尊敬了一些。


  当然，本来也没有多不尊敬，这两个人他们哪个都得罪不起。


  段书昀起身，起身时，大腿旁边的口袋里，有树叶子摩挲皮肤的触感，是俞赫奕给他摘的艾叶。


  他抿抿唇，刚想把鱼护从水里捞出来，一旁有一只手越过他，把鱼护从水里捞了起来。


  里面的鱼太多，连俞赫奕的动作都停滞了下。


  段俞敏在这种时候反倒凑了上来，欢欣雀跃的，“爸爸父亲好厉害，好多鱼啊！”


  他想伸手去够，“我和父亲分摊点负担。”


  结果根本没分摊到呢，差点被鱼护的重量给掀去一边，往常这个时候，他肯定要挨训了，可是段书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斥责的意思，就连俞赫奕，也是悄悄把鱼护往他的方向拽了拽。


  段俞敏这次没敢再使劲，手虚虚的放在鱼护上。


  父子二人在阳光下，仿佛真的一起分摊着手中东西的重量，慢慢往前行。


  在看不见的角度，段书昀眉头紧锁，几乎掩盖不住心中的动摇，但是很快的，那点波动就消散掉了。


  回去时，所有嘉宾都已经在摄像头面前站好了。


  看见他们回来，银花妈妈道：“还真当你们乐不思蜀了，快点快点，都等你们好久了……手上拎的那些是什么？”


  她原本还有点怨气，看见俞赫奕手上的鱼护之后，眼睛都直了。


  “那是鱼？这么多的鱼？你们没有作弊吧？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怎么弄到的那么多的鱼？”


  原本她无心说的那些，听起来让人烦，但不至于招人厌。


  可是今天这一出，就让人有点难以忍受了。


  段俞敏从俞赫奕的身后冒出头来，也有点不开心，“阿姨，这是我爸爸和父亲从河边坐了一上午辛辛苦苦钓的，你怎么能说他们作弊呢？”


  银花妈妈闻言有点尴尬：“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你看看我们捞一上午，才捞出来你们五分之一不到，你们就是钓鱼，怎么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银花爸爸在她的身后戳了一下。


  意思就是让她别说了。


  两人好歹夫妻一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银花妈妈蓦地想起这两人的身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她喝一壶的，立刻悻悻然闭嘴。


  不过离婚十年的那对夫妻仗着有点资历，对两人的成绩提出了质疑。


  葛泰妈妈道：“其实银花妈妈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你们看看我们捞鱼捞的。”


  她指了指旁边他们的鱼护，里面的鱼少得可怜，别说五分之一了，恐怕十分之一也勉强。


  “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能不能看看你们钓鱼的记录，如果没问题的话，比赛再正常进行。”


  段书昀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


  葛泰爸爸也是个老狐狸了，圆场道：“其实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相信你们不会为了这么个小游戏作弊，只不过现在大家都心存疑虑，难免会觉得不公平，看看也安心。”


  他这话说的，明明句句都是理，可是句句都那么别扭。


  摄影师似乎也被说服了，他往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导演没阻止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把他拉下水。


  正在摄影师想把录像给放出来时，段书昀摁住了他的手。


  “我倒是觉得葛泰爸爸说的有道理，”他这话一出口，全场人都看他，带着点期待，“既然大家相信我们，那就不看了吧。”


  这时，一向在节目中当背景墙的宴师瑞笑了下。


  不是他一贯嘲讽的笑，像是忍俊不禁。


  段书昀没有往他的方向看，倒是俞赫奕多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宴师瑞的笑容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他原本以为段书昀和宴师瑞不熟悉，可是见宴师瑞的样子，倒不像是不熟……反倒像是认识了很久。


  不得不说，有时候alpha的直觉不一定比omega差。


  不过和他想象中有些出入的是，两人不怎么熟悉，要说熟悉，也是宴师瑞对段书昀的单方面熟悉。


  等俞赫奕反应过来时，那边人已经快要开战了。


  其他嘉宾盯着段书昀的眼神，都是敢怒不敢言，像极了在社会上遇到不公平对待时，想反抗又被压迫的不甘。


  这下子，连葛泰爸爸都有些尴尬了，他慢慢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们相信我们，又为什么一定要看我们的录像呢？”俞赫奕忽然开口，“归根结底还是觉得我们作弊，不相信我们能钓上来这么多的鱼。”


  他不说话则矣，一说话，主动权就到了他的手里。


  这么多年在职场上混迹，这点话术他还是会的，以一种缓慢、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葛泰爸爸也说了，不过是场小游戏，不用太在意，请导演过来清算吧。”


  葛泰爸爸不过书过来说了句话，被这对夫夫把意思曲解到了太平洋里去。


  他有口不能言，最后看着前妻的眼神，还是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俞赫奕都开口了，要是之后再继续下去，可不一定是“游戏而已”这么简单能揭过去的事情了。


  众人把这口气默默咽了回去。


  被冤枉不是最重要的，看见他们明明不服，却还要忍气吞声，才是最爽快的事情。


  导演被喊过来之后，也有点让他们适可而止的意思，打断他们的争执，让一众工作人员开始给他们清算。


  葛泰家捞到了三斤的鱼，都是些小鱼，最大的和巴掌差不多。


  银花家捞到了三斤二两的鱼。


  AB那家一共捞了五斤多，是这三家里面最多的，刚刚也一直没出声，想来是因为战绩不菲，所以也没有为难别人、拖人下水的心思。


  到了宴师瑞和梁思玉那家——可能连一斤都没有。


  那几条鱼在称上可怜巴巴的，有几条甚至可以称之为鱼苗，已经奄奄一息，马上要挂掉了。


  梁思玉十分尴尬：“都说了用钓鱼竿……我能和我兄弟钓差不多的分量你信不信？”


  导演倒是挺有人情味：“因为你们家相当于比别人家少了两个人的战斗力，所以最后一层的菜不给你们吃，我给你们准备了特别的孕夫套餐。”


  梁思玉还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宴师瑞问：“我吃套餐，那他呢？”


  指的是梁思玉。


  导演微笑：“当然也是吃孕夫套餐。”


  算是剥夺了梁思玉正常进食的权利。


  梁思玉敢怒不敢言。


  等众人的鱼都上完秤，到了段书昀一家，他无视周围的目光，看着俞赫奕把鱼护扯过来——堂堂的霸总，混得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


  鱼护一上秤，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导演。


  足足有三十斤沉！


  连四处打量“孕夫套餐”的梁思玉，也把目光看过去，“卧槽”了一声。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导演喜欢钓鱼，他知道。


  钓鱼这种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就算钓龄有十年的老手，有时候也不一定能在短短的一上午，钓出来这么多的鱼！


  别人钓鱼成宿成宿的熬，人家随随便便一钓，差不多就是他们一星期的量。


  这让人情何以堪！


  剩下的人，则是不敢置信中带着点不甘，不甘中又有点相信，矛盾的心理就像让人用鸡爪子挠似的。


  中午饭是从小溪边吃的，段书昀一家毫无疑问拿到了最上面那层的菜。


  这里的菜是最全面、最丰富的一层，有荤有素，有主食，也有小吃，本以为就三个菜碟子，没想到拿到手里之后，原来下面还有三个碟子。


  总共是六道菜、两道小吃、还有三碗米饭。


  米饭还温热着，段书昀没有动，俞赫奕就已经把饭放到了他的面前。


  节目组给提供了户外的餐桌，比起餐布来说要好受，还在他们头顶放上了遮阳伞，他们各自吃各自的。


  “孕夫套餐”放到梁思玉面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醋溜白菜，辣炒鱼片，还有许许多多酸辣交杂的菜。


  梁思玉其实不能吃辣，他是猫舌头，稍微辣点酸点烫点都受不了，平时在家的时候，他知道宴师瑞妊娠反应重，所以会让厨子分开做两人的饭。


  他看了眼宴师瑞，宴师瑞面色淡定，把一口重辣的菜放进了嘴里。


  ……靠他老婆救的话，这个几率能有多大？


  差不多是公鸡下蛋那么大的几率？


  片刻后，梁思玉把头伸进了段书昀和俞赫奕的遮阳伞下。


  “兄弟，看你们这里的菜这么丰盛，应该吃不完吧？我要的不多，你们能不能把那个盘子里的炖鸡给……”


  导演发现之后及时制裁：“每个人吃自己的东西，禁止去向他人索要，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吃别人的不香。”


  梁思玉闻言，灰溜溜又返了回来。


  在他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宴师瑞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段书昀的身上，见他唇红齿白的模样，又缓缓移开。


  段书昀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段书昀落在了队伍后面，俞赫奕和段俞敏在他的身边默默陪着，三人悠悠闲闲，说不出的自在。


  走到一半，段书昀道：“你们先回去吧。”


  俞赫奕回头看他，段俞敏也拉住了他的手。


  段书昀道：“好久没回来了，我自己逛逛。”


  段俞敏还想继续拉着他回去，俞赫奕却知道这里对他的特殊性，摁住了段俞敏的肩膀，“行了，我们先走吧。”


  随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消失，段书昀在原地站着，叹了口气。


  拒绝又拒绝不了，答应也没法答应。


  进退两难。


  他站在每次都会在村子里路过的桥上，没等走两步，回头就遇见了郭叔。


  郭叔是他奶奶以前的邻居，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他小时候经常去郭叔家里串门，有时候晚上吃饭，奶奶就去郭叔家里逮他，一逮一个准。


  时间太久了，他能从村子里认出来郭叔，也算不容易。


  这次郭叔凑上前，往常的熟悉感回来了点，先冲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昀呐，你那个丈夫是真不错，昨天还特意来找我聊天，问你小时候的事情。”


  段书昀一愣。


  “我还说了说你奶奶家以前最爱订的那家菜，可惜人家厨子早不干了，说起那个厨子，倒是勾起我不少的回忆……”


  剩下的话，段书昀都没怎么听清了。


  他仔细回忆了下，昨晚俞赫奕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却有点回想不起来，总觉得他一直都在，又好像他想不起他来的时候，俞赫奕可能确实是出去过。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


  段书昀这么想着，又觉得其实他心里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崽，承认了吧，你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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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离婚后的第七十三天

  拜别郭叔之后,  段书昀没有再多待，他转身往回走。


  郭叔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让他没办法忽视。


  如果说一开始,  他对俞赫奕的认知，就停留在“平平淡淡的合法伴侣”上,  他可能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可是现在段书昀不仅知道了俞赫奕对他的感情，还知道了俞赫奕背着他做过那么多的事情。


  段书昀是个被粉丝喜欢,  都会在心里记很久的人。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身旁示好,  要他怎么办？


  段书昀缓慢地走着，回去的步伐很踌躇。


  就在他走到节目自提供的住所的附近时，一抬眼,  一个不算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多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宴师瑞。


  他对宴师瑞没什么特别讨厌的感觉,  但也说不上喜欢,  打算避开他走。


  结果宴师瑞背后涨了眼睛似的，听见脚步声,  很快回过头来,  正好与段书昀的目光撞上。


  段书昀这才看清楚，他的手上原来拿着一支香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他怀孕了？


  宴师瑞没有把烟捻灭,  离他远远的，边抽烟边戏谑道：“听说这里是你的老家？我看着风景不错，能不能带着我逛一圈？”


  段书昀微微皱眉：“你的丈夫可以带着你逛。”


  意思就是拒绝了。


  宴师瑞轻轻一笑，并不恼怒，他又抽了口烟,  这次眉目带了点不屑：“指望他，我怕是能被他带进深山老林里出不来了。”


  段书昀很平静：“这里没有深山老林，还有，抽烟对你的孩子不好。”


  “我知道，就是开个玩笑嘛，”宴师瑞终于把烟捻灭了，“那就听你的，不抽了——我的孩子命硬的很，这支烟，是为你捻灭的。”


  从以前在公司里接触时，段书昀就隐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现在这种不对劲的苗头越来越明显。


  段书昀想到一个可能，反正周围没有人，直言道：“你是不是喜欢omega？”


  宴师瑞并没有被揭穿的窘迫，相反，他很坦然，摊开手道：“对，我喜欢omega。”


  现在的社会，因为信息比较发达，已经不像上个世纪那样闭塞，所以什么样的性向都不足为奇，年轻人的接受度更是高。


  听到这个答案，段书昀第一反应是宴师瑞骗婚。


  可是从两人相处的情况来看，又不太像。


  他点点头，这个意思是“和我没什么关系”，淡道：“少抽烟，晚安。”


  天边就是蒙蒙黑，都没黑透，两人站了有三四米远，也能看清彼此的脸，他这句晚安属实是胡扯。


  宴师瑞忽然凑近他，那张如alpha般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危险：“你知道我喜欢omega，还在这里特意等你，觉得我能让你走？”


  这次，段书的眉毛很明显的皱起来了。


  “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在俞家的小受气包，”宴师瑞又靠近了一点，鼻息几乎打在段书昀的脸上，他的指尖抬起，轻轻触碰到了段书昀的下巴，微凉，“老听梁思玉提起你，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那个姓俞的，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段书昀抿了抿唇角，这次他的表情意思是“关你屁事”，可惜没能说出来，他想后退，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正要摔下去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了他的腰。


  他本来事不关己的态度，忽然间变得嫌恶起来，正要把腰间的手打掉，却被那只手往后一拽，和宴师瑞待着的方向相反。


  那只手有着熟悉的温度，他呼吸急促地扭过头去，看见了个熟悉的下巴。


  俞赫奕把段书昀往身后一护，眉目间有着隐隐的怒意，“你一个有夫之夫，害不害臊？”


  宴师瑞看见是他，笑意明显淡了下来。


  明明是个omega，却对alpha这种物种丝毫不感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你都前夫了，还管这么宽？”宴师瑞丝毫不慌，“我也不是你的老婆，他也不是你的老婆，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吧？”


  在他的眼中，omega对待伤害过自己的alpha，态度都会躲闪居多。


  尤其是面对alpha的圈地盘行为，在婚姻中已经受过足够多的教训，离婚后大多比较厌恶。


  所以在这种时候，把omega划分到自己的阵营里来，有些omega不仅不会对他产生嫌恶，甚至还会临阵倒戈，先把alpha赶走再说。


  这是他从omega圈子里混出来的经验。


  结果段书昀不是按常理出牌的omega。


  他和俞赫奕，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任何的比较激烈的冲突，所以自然不存在仇视。


  反倒是宴师瑞，上来就动手动脚，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估计没少在夜店里混。


  段书昀笑了笑：“你可能是搞错了。”


  宴师瑞看向他。


  他很少笑，所以每次笑起来，都非常吸引人的眼球，不管是讨厌他的，喜欢他的，都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是十分好看的。


  “我和你，才是真的没关系。”


  俞赫奕搂紧了段书昀的腰。


  意料之外的，宴师瑞没有恼羞成怒，反倒也低头一笑，“冲着你这个笑容，我就不和你生气了。”


  “没想到，俞家那么对你，你还能和俞赫奕心平气和的相处。”


  段书昀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也在告诉着宴师瑞，他已经不想再废话了。


  宴师瑞没有再纠缠下去，转过身去，又点燃了支烟，明显是让他们走。


  俞赫奕似乎还有话要说，他让段书昀先走。


  等段书昀已经走出段距离之后，俞赫奕对着宴师瑞的背影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宴师瑞看了他一眼，有种懒得搭理的意思在里面。


  他对alpha的态度，和对待omega完全是两幅嘴脸，让俞赫奕的拳头都硬了。


  俞赫奕也没有再同他废话，直接把手机拿了出来。


  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画面，宴师瑞无所谓的态度终于变了，他脸色不太好看，还是勉强笑：“这能证明什么？而且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俞赫奕收起手机，“不管我不知道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应该不想让这个视频被梁思玉看见。”


  宴师瑞没再说话。


  他摆了摆手，“行吧，都离婚了还护食，我以后见到段书昀就走人。”


  俞赫奕点点头：“希望你说话算话。”


  看着俞赫奕走远的身影，宴师瑞眯起眼睛，也转身走人。


  回到他和梁思玉的“家”时，梁思玉正在给他做饭。


  梁思玉从小也是被娇生惯养起来的小少爷，并不会做饭，这次来录制综艺，两人没少因为做饭而吃苦头。


  宴师瑞倒是会做，但是他不想做。


  梁思玉看到他回来，立刻上前，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儿，有点恼：“你在孕期吸烟，宝宝很有可能畸形，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往常他的唠叨，听着也就听着了，可是今天宴师瑞有点烦。


  他略过梁思玉，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在不做/爱的时候，他平常的举动和alpha无疑，普通的alpha和他对视也会发怵。


  梁思玉犹如天生缺少感知危险的基因。


  他还在说：“行吧，不要求你一下子戒烟，每天控制一下量行不行？我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就知道你这次吸了不止一支。”


  “嗯，是。”宴师瑞没什么表示，“我就是今天忽然想起个事情。”


  梁思玉一愣。


  “当初说好的open  marriage，”宴师瑞盯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吗？”


  两人当初的婚姻，开始于家庭的催促。


  谁都没玩够，谁都不想收心。


  于是就挑选了对方作为自己的婚姻参与者。


  互相不约束，各自玩各自的，也住在一起，有名也有份，这就是open  marriage，开放式婚姻。


  婚姻才开始，两人实行的也算透彻，今天可能还搂搂抱抱，明天怀里就换了个人。


  欢场上相见，就当不认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梁思玉开始不再出去玩了，连带着宴师瑞，每次出去的时候都和偷情似的。


  甚至还会因为他出去玩这件事情而吵架。


  宴师瑞不能和他真的离婚，他还需要这个身份，只能假装从良，实际上瞒着梁思玉出去玩。


  刚刚俞赫奕给他放的视频，他其实并不害怕。


  只是厌烦了争吵，和梁思玉每次看见他出去玩时，那种天塌了似的表情。


  明明才开始不是这样的。


  梁思玉还会郑重其事地警告他：“不要试图管我，我也不会为了你守身如玉。”


  节假日的时候才和他腻在一起回家，觉得他生气了就让助理随随便便给他买礼物哄哄。


  宴师瑞还是比较喜欢那样的他。


  现在怎么就这么讨人厌了呢？


  尤其是宴师瑞知道自己怀孕开始，看着梁思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非常抗拒怀孕这件事情，但是他也知道，不论梁家也好，宴家也好，都希望他留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必须要生下来。


  他没法决定自己的肚子，只好暗戳戳希望这个孩子争点气。


  自己从他肚子里消失。


  所以他不戒烟不戒酒，也不戒色。


  这个孩子也确实他妈的争气，上次孕检的时候，医生说很健康。


  见梁思玉又开始装死，宴师瑞没再继续问下去。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立刻离这人远远的。


  *


  回去的路上，俞赫奕没有说话，段书昀以为他会很生气，毕竟是……喜欢的人被人当场示好，怎么说也该吃点醋。


  确实，俞赫奕是吃醋了，不过和吃醋相比，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他缓缓道：“这些年，你觉得俞家对你……很差吗？”


  其实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要说差，俞家没短段书昀的吃喝，更不会像对待佣人一样对待他，他和任何豪门太太的生活都是一样的，甚至还有单独的生活费。


  但是他不甘心作为一个闲人被养着，他在那个家里，就像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物，摆着漂亮给人看，但没有丝毫的用处，别人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只能说，他不适应全职太太的生活。


  他的性别是omega，可是他的性格并没有因为他是个omega这件事情被框死，两者不兼容，必定有一方妥协。


  他就是妥协的那个角色。


  段书昀现在就很自在，这种自在不是假的。


  “在俞家的生活，”段书昀这次没有避开这个话题，直言道，“确实不太适合我。”


  俞赫奕之前一直觉得，omega就应该待在家里，百分之□□十的omega，在结婚之后也确实待在了家里，社会上行很难找到已婚的omega，这是omega的生理特征决定的社会特性。


  却忽略了段书昀的不开心。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


  段书昀不知道这段时间里，俞赫奕都想了些什么，俞赫奕的脾气，他已经开始有点看不懂了。


  刚刚俞赫奕的反应，他以为俞赫奕马上要冲上去和宴师瑞打架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段书昀的本意也不是想看两人打架，只不过这样的俞赫奕，让他有些不适应，然而转念一想，最近俞赫奕的转变不止一星半点，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这次的录制，结束的比以往要快一点。


  一是本来也不是导演选择的地方，所以准备的没有已有的环节那么充分，二是这边的风景比较多，加上他们一上午捞鱼摸虾的成果，拍摄了比较多的素材，所以录制就提前结束了。


  返回的途中，段书昀和俞赫奕头一次没有分开走。


  按时间算，就算他这段时间工作不多，不是很忙，段俞敏也该去俞家待着了。


  俞家那边盼着孙子回来，已经盼了很长的时间了。


  段书昀看着段俞敏依依不舍，才决定去送他走。


  快上车时，段书昀隐隐听见背后有声音，转过头去，就见郭叔拿着一堆的东西匆匆赶来，还喘着粗气。


  他气息不太稳道：“这才几天啊？怎么走那么快？还没去叔家里吃个饭呢。”


  段书昀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亲人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也没想过回来看看。


  这次能遇见郭叔，已经是非常大的惊喜。


  他看着郭叔，“这次是工作，没法玩，我以后有时间就过来。”


  郭叔知道，他不是客套话。


  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段书昀，“你回来一趟，我看着周围全是摄像机，也没找到空给你接风洗尘，这些东西你拿着，别跟叔客气。”


  上面是熏肉、米酒、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特产。


  段书昀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伴随着记忆里奶奶的味道。


  他接了下来。


  走的时候，郭叔还在车后面冲他挥手，段书昀回想起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奶奶舍不得他，就在后面送车，也是站在原地，目送他越来越远。


  忽然，手背上一暖，覆上了个温热的手。


  段书昀扭过头去，只见俞赫奕看着他，眼睛里有种不明的情绪。


  这种神色，他已经在俞赫奕的眼中看过很多遍了。


  现在他明白过来——这个眼神代表着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俞狗：心疼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梁思玉和宴师瑞这对，正文里的戏份差不多杀青了，之后番外会写。


  今天可能还有一更，也可能没有，大家不要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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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离婚后的第七十四天

  不论是握手还是任何的肢体接触,  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都有些过了，段书昀这次却没有移开自己的手。


  在这个瞬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唯一一个比较清晰的念头，就是：幸亏这里没有摄像头。


  幸亏已经录制完成了。


  回到俞家之后,  段俞敏一路都表现的很乖,  直到近了家门，才原形毕露。


  佘秋出来迎接他,  也很高兴。


  “乖乖,  终于回来啦？”


  要是一直以来，对段书昀没什么意见的俞家长辈，也就佘秋和俞老夫人了。


  俞老夫人是身居高位久了,  不会刻意去为难小辈。


  佘秋却试图向段书昀表示过亲近。


  不过她的亲近也有限,  因为在俞家生活多年，她的思想也早就固化了,  几乎是心甘情愿的当宅子里的装饰品。


  这些年来,  她遵循俞学唐的意愿，不工作、不娱乐、不在夜晚出家门,  估计在俞学唐的眼中,  她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了。


  段书昀永远学不会那样。


  这次回来，佘秋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从前她在家里时,  总爱穿着漂亮裙子四处走,  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这次她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短袖和裤子，依旧漂亮，只不过从那种华丽的漂亮变成了简洁的漂亮。


  她蹲下——这个动作她以前很少做，或者说根本不做。


  然后亲了亲段俞敏的脸蛋：“乖宝宝,  过段时间要不要跟着奶奶去旅游？看奶奶东西都准备好了。”


  原来她打算出去。


  这可是个从未有过的情况。


  就算段书昀做梦时，未来的记忆中，他这婆婆，也从未有过出远门的时候，更别说去旅游了。


  他记得后来佘秋在他得病的五年前，也患上了种癌症，熬了两三年就去世了。


  omega心思细腻，忧虑的时候多，比起alpha来说，更容易得病一些。


  佘秋抬起头来时，正撞上段书昀怔忪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笑容也比平常明媚了许多。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段书昀想起来，她上辈子得病的原因，似乎就是忧思过重。


  如果可以，希望她这辈子能健健康康的，毕竟是曾经相处过的家人。


  段书昀原本想走，但是段俞敏过去拖着他，不让他走。


  以前段书昀总以为，段俞敏闹着要跟着他，是因为一时之间没了他的陪伴不习惯。


  他接受段俞敏，也不会抛弃他。


  但是小孩子玩心重，忘性大，加上这一来一回的折腾，还有他出租屋里的条件，总有一天，段俞敏会选择俞家。


  然而这么久过去了，段俞敏还是惧怕他的离开，舍不得他。


  段书昀心里是很欣慰的。


  进去之后，佘秋已经把电视机给打开了，段书昀在一旁看着他们玩，俞赫奕不知道去了哪里，进门时就没了踪影。


  段书昀看着佘秋笑意盎然的脸。


  蓦地，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掉的事情。


  ——如果说，佘秋的病能被改变。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也可以？


  段书昀缓缓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简短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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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离婚后的第七十五天

  俞家已经有了许多的变化,  之前段书昀每次来的时候，不是来去匆匆，就是在一种嘈闹的环境中,  还没静下心来好好观察过。


  是佘秋的变化，给了他观察的想法。


  以前的时候,  俞家的佣人从不会大声说话,  也不会开玩笑。


  就算有什么工作，低头交流一番后,  立刻分开,  绝不在远处逗留。


  现在俞学唐不常下楼，佣人们肉眼可见的放松很多，加上俞赫奕已经做出了改变,  以前他在家也不常和佣人接触,  现在接触起来，倒是十分自然了。


  段书昀坐在那里,  面前的水果盘就是俞赫奕切的。


  很甜。


  俞赫奕见他吃了,  彷佛很满足，坐在一边,  时不时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又很快挪开。


  最后段书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撇过脸去,  无声抗议。


  这次综艺录制结束之后,  俞赫奕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有转变，只不过这种转变还不太明显，令他不敢确信。


  只好一再观察。


  当然，他是观察不出什么的。


  回去的时候，段书昀本来想打车走,  但俞赫奕提出来要去送他。


  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的是，段书昀没有拒绝。


  送人的路上，俞赫奕差点就要上楼换套体面点的衣服了，但是他怕段书昀不耐烦，终究是没有上去。


  天边蒙蒙黑，路灯刚刚亮起来。


  还是夏天，所以空气降温也没有降多少，等上了车，俞赫奕就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段书昀以前坐过他的车，但是次数不多。


  有一次是因为段书昀要出门透气，俞赫奕不放心他一个人，非得开车带着他，从马路上兜了圈子风，又把他原路放回了俞家，这才去上班。


  那次可能是除了段书昀的发情期之外，俞赫奕为数不多迟到的一次。


  俞赫奕的开车很稳，行驶在路上不会被车子猛刹车给哐到，拐弯的时间，也不会觉得身体彷佛要随着车一块拐出去了。


  段书昀扭头看向自己这侧的玻璃。


  通过玻璃的反射，他能看清楚俞赫奕的表情，还是会时不时看向他，又以为自己看得很隐蔽，撩一眼马上收回目光。


  他能看见俞赫奕高挺的鼻梁，还有不笑时显得严肃的侧脸。


  确实是很英俊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曾经段书昀也被这张脸给迷惑过，觉得这幅皮囊之下，藏着的应该是一个正经、不苟言笑的灵魂。


  谁知道这个灵魂嘴巴不太友好。


  俞赫奕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段书昀故意道：“你认真点，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去世。”


  “说什么去世不去世的？”俞赫奕不满，“……我车技其实还不错。”


  顶完后，他接着认怂：“当然，开车的时候是要认真一点。”


  段书昀抿唇，压下了嘴角的一点笑意。


  到家之后，段书昀没有再请俞赫奕上去坐，俞赫奕似乎是有点失落，眼巴巴看着他上楼。


  等上去楼从阳台往下看，俞赫奕还是没有走。


  段书昀故意隐去身形，没让他看见自己，躲在窗帘背后看他，家里的灯也没开，片刻后，就收到了消息。


  俞赫奕：怎么还没到家？


  段书昀：到了啊。


  俞赫奕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拆穿他，回复道：到家就好。


  段书昀没有再回复。


  他从窗户里继续看，俞赫奕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耗了半个小时。


  几分钟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刚想发消息，俞赫奕主动给他发：怎么没见你家的灯亮？


  段书昀打字：到家就直接睡了，没开灯。


  他以为这次俞赫奕该走了，实现里，俞赫奕收到消息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的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眼中是一种近似于温柔和无奈的情绪。


  在段书昀面前，他从来不会这样。


  就连发过来的消息，也是：那你睡吧，好梦。


  段书昀看他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悠悠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扬长而去，段书昀的心也慢慢回归宁静。


  *


  段书昀这次休息的时间没能多久。


  等他在家里待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喻伟就打电话来接他去赶通告了。


  这次是另一个综艺的录制。


  段书昀的新歌还没头绪，公司今年可能不一定给他资源让他回归，加上转型的事情压着，喻伟为了保证他的曝光率，给他接的工作比较多。


  他知道喻伟是为了他好，所以也没有拒绝。


  这次一见面，喻伟见面就开始感慨：“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段书昀明明没有任何的特别的表情，他不知道喻伟是怎么看出来的。


  喻伟一脸“你不懂”，“omega都有种惊人的直觉。”


  因为段书昀一贯话不多，所以他胡侃几句，也就作罢。


  这次的工作，稍微比起之前累一点，《幸福的小花》是慢综，这次上的是快综，必须去跟着综艺里常驻嘉宾的节奏走。


  稍有不慎，观众就会觉得他们漏蠢，容忍度会低一点。


  段书昀在和别人比赛期间，老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不过也是转瞬即逝，所以很快就被他忽略掉了。


  算算上次发情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了，他的发情期一向不稳定。


  就算是发情期来了，他比别人能忍，所以他以为没什么大事情。


  节目组拍摄的地方，是比较繁华、人流量大的商业街，段书昀路过某个街头时，还看见大厦上的LED屏幕上，放着关于俞赫奕的采访。


  要是平时，这种大屏幕上肯定不会放这种枯燥无味的企业采访。


  但谁让接受采访的那个人是俞赫奕呢？


  有人说，有人的脸在现实中看着好看，上镜就不好看了，这种是普通好看的素人，有明星的脸在电视里看着好看，放到电影、大荧幕上，就不好看了，这种是普通好看的明星。


  适合大银幕的脸不多，五官必须要经得住放大，也要经得住看。


  段书昀看了片刻。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他没有看多长时间，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人群围着他散开了一个小圆圈。


  他心中有点疑惑。


  但是没等他开口，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他身体一软，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想早点睡觉，没有第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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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离婚后的第七十六天

  等醒来的时候,  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个样子，他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但是听不真切,  等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空白的墙壁。


  一个说陌生也不是很陌生的地方。


  刹那间,  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段在医院里挣扎的记忆里,  那时候他就是这样，鼻腔里插着氧气管,  浑身没力气,  还伴有阵阵疼痛。


  现在倒是不疼，就是浑身发软，没有力气。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  也只能抬起身上的一小根手指头。


  这根手指头不知道惊扰了谁,  他耳边机器响动的声音更打了，还有人在说话,  不过隔着层水雾似的,  听不清真切。


  扭过头去时，就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慌里慌张往门外走。


  片刻后,  那个背影又返回来，在他床头边半蹲下,  想碰他,  又不太敢碰的样子，手僵硬了一会儿，又放下去。


  段书昀看向他，随即一愣。


  这个人是俞赫奕。


  又不完全是俞赫奕。


  这是中年的俞赫奕。


  ——刚才的以为不是错觉，他确实是回到那段记忆里了。


  这个俞赫奕比他天天看见的俞赫奕要成熟,  因为正值盛年，所以眉眼间也能看出意气风发的影子。


  不过现在，他的眉眼间浸满担忧、痛苦。


  印象里，段书昀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现实中就算他跟俞赫奕提离婚时，他尽管震惊，也没有现在这样痛苦。


  痛苦到什么程度呢。


  就好像已经绝望、濒临崩溃，只差谁伸出一根小指头，接着就能把他从悬崖边推下去。


  段书昀细细回想了下，他当时在梦中梦到的那些记忆里，医院里的记忆是比较模糊的。


  因为他被病痛折磨着，外界发生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想记也记不住多少。


  有些重症病人，在病程后期的时候，还会出现精神上的问题，诱发一系列精神病，可能平时很正常的一个人，到最后歇斯底里、暴躁易怒、频繁忘事，都很正常。


  段书昀以为，他能记住的那些事情，就是全部了。


  现在则忽然意识到——那他没记住的那些呢？


  俞赫奕看见他睁着眼瞧自己，扯了扯唇角，到底没扯出一个笑来，干脆严肃道：“不要看我，过会儿医生过来，乖乖配合治疗知不知道？”


  段书昀眨眨眼。


  “算了，给你说也说不出个好歹来，”俞赫奕还是没有碰他，就紧紧守在他床边，“不准睡，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再睡下去就和猪差不多了，知不知道？”


  段书昀心想，这人不管什么时候，嘴里都说不出好话来。


  不过他本来还紧张着，被俞赫奕一说，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他怕再经历一遍死亡过程。


  那个过程太痛苦了，他不想参与。


  但凡他有得选的话。


  医生来了之后，俞赫奕就默默退到了一边，不过眼睛还是一直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哀伤了，望着他时，好像双老人的眼睛。


  已经太无望、太沧桑。


  医生观察了下数据，又问了下段书昀的感受，大体是觉不觉得难受，哪里难受。


  段书昀想了想，说：“脖子疼。”


  这次参与进来这个记忆里，他哪里都好，也没有以前那么疼，就是后颈火辣辣的，像是被割掉了什么。


  “那是因为你才做完手术不久，还没恢复好呢，”医生怕他听不见，声音扬得很高，“好好休息，配合我们的治疗，护士给你打针的时候，不要躲好不好？”


  这里段书昀有印象。


  护士给他打针，已经不是普通的针头了，而是留置针，每次打进去都很疼，因为他的血管已经千疮百孔，所以人家能在体内留一星期的针，他通常两三天就要拔掉换新的。


  太疼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躲，每次都需要……谁来着，谁会摁住他来着？


  段书昀想不起来。


  医生走了之后，俞赫奕又凑了过来。


  他见段书的状况还行，终于敢伸出手来摸摸他了，才开始是牵住他的手，轻轻放在掌心里攥着，然后是他的脸，食指放在上面刮了刮。


  他见段书昀只看着他，不说话，还问：“怎么了？”


  声音也是很低柔。


  段书昀心里很惊讶。


  他试探开口：“……你弄得我有点疼。”


  其实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是俞赫奕真的信了，立马拿开了他的手，对待他像对瓷娃娃一样，嘴上却说：“嫌弃我？我还不愿意碰你呢。”


  鬼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段书昀抿了抿唇，发现嘴唇有点干。


  俞赫奕见状，从床头桌拿了盐水和棉签，沾饱水后给他放在唇边擦拭，神情没有任何不耐。


  其实在以前的时候，俞赫奕也不会和他发脾气。


  那种行为，顶多叫无理取闹。


  虽然也很烦人，却和不耐烦有着天壤之别。


  现在则连无理取闹都没有了，如同换了个人，段书昀稍微一动，自己都没觉出疼，俞赫奕眼睛里已经盛满了疼痛。


  就好像，他疼的时候，俞赫奕比他还疼似的。


  俞赫奕在这里陪了他很长的时间。


  段书昀醒过来的时候，是白天，到了天黑下来的时候，俞赫奕依旧没有走，期间他的手机响起来好几次，他百分之□□十都是不接。


  接起来后，那边不知道催促他什么，他不耐烦说一两句，最后道：“不去。”接着就会挂掉电话。


  段书昀猜到什么，问：“工作上的事情？”


  “嗯。”俞赫奕望向他的眼神有眷恋、迷茫，还有佯装的冷静，“都是些小事。”


  明明他没有多说什么，段书昀却从他话里听出来另一层意思。


  ——和你相比，其他都是小事。


  原来俞赫奕的心思这么好懂。　　


  他看他在病房里忙前忙后，伺候他干着干那，以俞家的能力，也就是请个特护的事情，可是他事事亲力亲为，从不离开病房超过十分钟。


  他还没累，段书昀就已经累了。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又强撑开，俞赫奕看出来了，伸出手点他的眼皮，轻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想睡就睡。”


  于是段书昀就睡着了。


  他半夜醒来时，俞赫奕也都一直在。


  等第二天清晨睁开眼，俞赫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段俞敏。


  段书昀已经知道段俞敏长大的样子了，每次看见，还是会觉得欣慰，段俞敏早已长成了成熟的alpha，性格也比一般的alpha要谦逊、温和。


  他已经娶妻了，妻子也在。


  这段是段书昀熟悉的记忆。


  接下来的几天，俞赫奕不在的时候，段俞敏和他妻子就在，两波人倒班，俞赫奕大部分时间都在，就算出去，也只是半天，很快就回来。　　


  算算段俞敏待在病房里的时间，可能也就两三天。


  倒是俞赫奕，十几天没间断过。


  段书昀这才肯定了他的猜测，其实他的记忆出现断层了。


  每次看见俞赫奕的眼神，他就会有种心脏被攥住的窒息感，再加上身上的病痛，让他忘记了俞赫奕在的所有场景。


  只记得段俞敏了。


  倒也不是说段俞敏不痛苦，只不过娶妻之后，段俞敏就从俞家搬出去了，大概有十几年的时间没和他们住在一起。


  所以痛苦是能被消解的，不至于痛不欲生。


  他看俞赫奕，倒是有点这个倾向了。


  最后几天，段书昀几乎不能开口说话，陷入了浅昏迷状态，俞赫奕给他擦嘴唇，直视着他的眼睛。


  “难不难受，是不是想走了？”他倾身，亲了下段书昀的鼻尖，“你先走，我接着就去找你，等等我，别走太快知不知道？”


  段书昀眼睫微颤。


  俞赫奕继续拿棉签擦他的下嘴唇，“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一直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omega，能看到你现在这么邋遢，也是……”


  他说不下去了。


  放下棉签，他背对着段书昀，声音嘶哑：“我觉得你有点疼，你疼不疼？”


  “不脏，我瞎说的，”俞赫奕手放在段书昀的脸边摩挲，“我说话一直就是这样，你听完就生气，生气就不理人，但其实我是故意的，故意让你多注意注意我。”


  “你说，你得病——会不会和我气你有关系？”


  说完之后，俞赫奕兀自沉默了会儿。


  朦胧中，段书昀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他听见病房里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他的额头上一暖，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有水滴到了他的眼角，还有俞赫奕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去抽根烟。”


  大概几十秒的时间，一分钟都不到。


  他还听见了门口有段俞敏和他妻子的声音，正在往他的床边走，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一直在叫他。


  “爸，你醒醒爸，千万别睡过去，我这就叫医生了！”


  段书昀耳边心电监护仪一直“滴、滴、滴”烦人的声音归于了平静。


  ——随后是更刺耳的报警声。


  意识重回黑暗后，段书昀五感都非常迟钝。


  他分不清听到的声音是什么，身上的触感又是否真实，鼻间又插上了熟悉的氧气管，手上是被针扎上的刺痛。


  刹那间一个深呼吸，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俞赫奕年轻的脸庞映入眼帘。


  身上的酸软潮水般涌上来，但是这次他有了起身的力气，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俞赫奕道：“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不准想不开，明白吗？”


  俞赫奕表情茫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你只是发情期失控，又不是绝症，”他说，“在说什么晦气话？”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呵呵。


  段书昀：谁啥比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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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离婚后的第七十七天

  他这话说得没有丝毫的可信度。


  段书昀仔细看他的脸,  发现他神情还有点惊魂未定，一直紧张兮兮地问他喝不喝水，段书昀让他安静一些,  他坐下没安静多长时间,  接着又会起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这副模样，让段书昀想起刚刚的梦。


  梦中他躺着，没有丝毫的办法,  只能干看着俞赫奕像行尸走肉似的在病房里忙,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也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段书昀的心又开始抽痛。


  在梦里时，他看见俞赫奕,  心脏时常会产生这种抽痛感，这其实是很奇怪的,  明明他已经从梦境里抽离了出来，怎么还会心脏疼呢？


  他实在忍不住，“你坐下安静一会。”


  这话里的不耐烦简直要溢了出来，俞赫奕能感受到,  立刻坐在旁边不动了。


  片刻后，他又小心道：“医生说你有可能磕到后脑勺，如果醒过来……觉得憋闷,  需要去拍片子。”


  其实原话是如果醒过来爱发脾气。


  段书昀：“……我没事。”


  “你有事没事,  难道不是医生说了算吗？”俞赫奕凑近他,  “那现在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浑身乏力？”


  段书昀：“……”


  段书昀对他难得的一点好感,  几句话的功夫，又被打散了。


  不过和梦中相比，现在的俞赫奕尚有生机,  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他的那点不耐烦，在看向与俞赫奕的眼睛时，神奇的烟消云散。　　


  比起刚在在梦里，俞赫奕就算凑近他，也是保留了一丝的距离。


  段书昀低声道：“我不难受。”


  俞赫奕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和颜悦色的时候了。


  直到段书昀在他的目光中，慢慢把头撇去一边，他才回神，再接再厉：“真的？真的不难受？”


  段书昀：“……”


  “假的，”他深吸了口气，“我看见你就难受，如果你能出去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俞赫奕：“……”


  俞赫奕觉得委屈。


  段书昀闭上眼睛，耳边一时没了动静，他以为俞赫奕真的出去了，缓缓睁开眼，却见俞赫奕还是在他旁边坐着，手指打字如飞，应该是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问题。


  没打几个字，俞赫奕就发现了他的目光。


  看起来处理工作也心不在焉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各自心跳不已，又有点微妙的粘稠，段书昀率先移开视线，感觉做了个梦回来，他甚至有点不敢看俞赫奕的脸。


  这会让他想到那双浸满绝望的双眼。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


  医生来到之后，俞赫奕退到了一边，还是紧紧盯着他，刹那间犹如时空交融，两个时间段的俞赫奕重叠在了一起，给段书昀了种强烈的熟悉感。


  段书昀回过神，听见医生问他腺体难不难受。


  他说：“还行，在发情期快来的那几天，会有针刺一样的疼痛，不过持续时间不长，一两分钟。”


  “你这个，是属于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一个病症，”医生拿着笔记了下来，“平时饮食注意清淡，三餐要规律，还有一个需要特别注意，就是……您和您的丈夫，需要在每次发情期快来之前，就做好临时标记，这样等你发情期的时候，能少受点罪，也不会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这个医生可能是太忙，忙得有点忘了，又或者病历本上没记录两人离异的数据。


  “我记得你没有做完全标记是吧？”医生看他，“小年轻不要老觉得做完全标记就被绑定死了，尤其是你这个病，做了完全标记是有好处的，再说孩子都有了，还差这一个标记吗？”


  听他说孩子，而且又不知道两人离婚的情况。


  段书昀的目光瞬间看向了俞赫奕。


  俞赫奕没弄懂他的意思，回了个无辜的眼神。


  送走医生之后，段书昀才问：“你把段俞敏带来了？还是在我晕倒的时候带过来的？那他见过我晕倒的样子了？俞赫奕，你真是……”


  “是你已经在病房里被抢救完之后，”俞赫奕见他今天话都比往常多了许多，殷切道，“晚上我没去接他放学，他问我去干什么了，保姆说漏嘴，他就非闹着来。”


  解释完这一通后，他眼巴巴看着段书昀。


  段书昀卡了下。


  片刻后，他受不住俞赫奕的眼神，清咳：“嗯，知道了。”


  他不自在地垂眸，苍白的脸颊多了点血色，还有几分羞赧的生动。


  是因为误会了俞赫奕？


  这话一说出口，俞赫奕才真正能确定下来——他觉得段书昀的态度变了，不是错觉。


  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段书昀的这种改变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的施舍，一不留神，他又会不会把这种施舍收回去。


  但是他现在，还挺高兴。


  “我问了医生，这周围有家粥铺特别好喝，给你点好了，现在差不多能入口，”俞赫奕问，“你要不要，吃点？”


  段书昀道：“嗯。”


  他点完头后，俞赫奕就把粥和勺子递了过来，陶瓷的，还带着热乎劲儿，拿在手上很有分量。


  段书昀像是故意的——偏偏他又不是故意的，接过去时，手软了一下。


  特别像是那些爱撒娇的小omega，在病中耍耍小心机要人呵护一样。


  他这么想着，俞赫奕却很紧张地把碗拿回去，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手，“护士扎针是不是扎太深了。”


  这时候他还没段书昀有经验呢。


  段书昀道：“手上的血管都扎差不多深。”


  “那你手怎么会没力气？是不是扎到神经了？”俞赫奕道，“那个护士技术肯定不行。”


  段书昀：“……现在医闹要负责任。”


  俞赫奕“嗯”了下，没再继续抬杠。


  段书昀见他低下头整理情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虽说俞赫奕没有他梦中那么崩溃，可到底是受了刺激。


  明明是段书昀生病受伤，医生也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反倒是俞赫奕，有点像ptsd了似的。


  段书昀又产生了那种心被揪住的感觉。


  他疼了一下，才装作不经意道：“我手抬不起来，你的手是干什么的？”


  这实在不像他的性格能说出来的话，段书昀说完有点后悔。


  俞赫奕抬头，整个人愣住。


  迎着光，段书昀看清了他微红的眼角，想反悔的话堵在喉咙，没说出来。


  等俞赫奕开始不怎么熟练地往他嘴里喂粥时，段书昀也表现得十分温顺，除了眼神有些不自在，剩下简直能当俞赫奕做梦素材的程度。


  只有段书昀悄悄舔了舔被磕到的牙齿，心想：这技术还不如梦里的十分之一。


  *


  段书昀不用住太久的院，医生把他留下意思性的观察了两天，接着就让他出院了。


  出院的早晨，他趁着俞赫奕还没来，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这个医生特别喜欢段俞敏，查房的时候总爱和段俞敏说话，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完了他的病历，知道了两人已经离婚，就再也没提过标记的事情。


  他还挺尴尬的。


  现在社会上，敢离婚的omega不多，他作为一个beta，倒是不如一般的直A癌愤慨，甚至对段书昀的处境很理解。


  刚送走一个病人，段书昀一进来，他就站了起来，带笑道：“什么事？”


  “我是想来问问，关于腺体癌的事情。”段书昀道。


  这个病对人很多人而言，都不算特别熟悉，因为患上的人不多，但是肯定也有所耳闻，因为它那个惊人的死亡率。


  医生问他为什么想了解这个。


  段书昀肯定不能如实告知真相，只说觉得腺体不舒服，加上有信息素紊乱症，所以担心。


  “其实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和腺体癌，在大部分的临床研究中，关联性并不是很强，”医生扶了扶眼镜，“不过关联性不强，不代表没有关系，当你每次到发情期的时候急需alpha安抚，却得不到相应的信息素，就是一次对腺体的刺激。”


  “刺激久了会形成创伤，久治不愈后，会成为永久性创伤，我们都知道，一直好不了的伤口会破溃化脓，脓液里有细菌，腺体的神经管遍布全身，细菌在腺体上，也就能感染到全身。”


  段书昀查过很多的资料，对于医生说的这些术语并不陌生。


  “但是——”医生话一顿，“你还远没有到那个程度啊，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是因为通过完全标记来改善的，你还年轻，把紊乱症这件事改善了，有很大的可能不会换上这种病，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段书昀知道他不是杞人忧天。


  他没有再解释，谢过了医生，往门口走。


  完全标记。


  记忆里，他和俞赫奕完全标记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好像是在他患病的前两年，那时候俞学唐不在俞家住了，携佘秋去了国外定居，他在俞家才算是真正的自在起来。


  一次发情期，他抓破了俞赫奕的后背，发情状态还是没有缓解，越来越难以控制。


  俞赫奕问他要不要试试完全标记，他就答应了。


  联合刚才医生说的话。


  ——似乎是完全标记的时间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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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离婚后的第七十八天

  自从在医院里回来之后,  段书昀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的下降。


  这次的信息素失控，表面上看着是没什么，但终究带给了他一些的伤害,  其实都不是什么特别明显的表现,  只不过他格外留意，才感觉到的。


  比如清晨起床时，醒来的比以往都要慢一些,  起快了还会头晕,  需要缓很长的时间才能缓过来。


  但是以前就没发现有个毛病。


  他的工作，喻伟也帮着他推掉了不少。


  在医院里住着时，喻伟曾经来看过他,  看见他的样子之后，还疑心是他压迫太过,  才导致段书昀在录着节目时就晕了过去。


  后来那个节目组再找来时，他直接推掉了。


  因此事情是在录制节目时出的，所以节目组没再要违约金——毕竟不追责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随着身体素质的下降，段书昀练舞时也越发吃力。


  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让俞赫奕知道了,  没多长的时间，他的出租屋里就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段俞敏，另一个自然就是俞赫奕。


  在通告不多的时间,  段书昀就像是普通的上班族,  一天两次去公司里打卡,  许多艺人会在这种时候偷懒回家休息，反正练习时间的多少,  在他们出道之后就没有规定了，也不会考核。


  主要是段书昀不是那种偷懒的性子，练习到体力不支是常有的事情。


  段书昀看见俞赫奕高大的身材硬是挤进他这间小房子里,  眉头都皱了起来。


  俞赫奕这段时间学会的东西很多，最近又学会了一样——在已经能读懂段书昀目光意思时，恰到好处的无视。


  “最近是不是挺忙，看你都瘦了一圈，”俞赫奕手中拎着保温饭盒，段俞敏已经去一边玩了，他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挽起袖子要进厨房，“我带了家里阿姨做的鸡汤，你争取胖个五斤八斤，把失去的肉补回来。”


  段书昀对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漠，发展成了种奇怪的随意。


  “胖个五斤八斤，然后争取早日结束掉娱乐圈生涯？”


  俞赫奕噎了一下。


  因为段书昀也不怎么长肉，一起去上节目的时候，也不见他控制饮食，俞赫奕总是会忘记这件事情。


  他知道段书昀对这份工作的看重，甚至不惜为此和他离婚。


  他换了种语气，小心道：“我听说鸡肉不长胖，要不……你吃肉我喝汤？”


  段书昀没搭理他。


  只不过后来，他把鸡肉和汤都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没留。


  就连段俞敏也没捞着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事情激励到了俞赫奕，打那之后，他一天三次来送饭，早晨和晚上的送到家里来，中午的送到段书昀的公司去。


  俞氏离段书昀的公司可谓有十万八千里远，但是他不止准时准点，而且每次都能换着不同花样的来。


  段书昀才开始还真以为是阿姨做的饭。


  直到有一次，他看见了俞赫奕手上的伤口。


  卖惨这种事情，其实俞赫奕很少在他面前去做，伤口是他自己发现的，发现之后，当天中午的饭吃的都很不是滋味。


  主要不是一处的伤口，而是好几处。


  做饭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把饭做好吃，需要勤奋再加上点天赋，显然俞赫奕没有做饭这方面的天赋，只能在勤奋上入手了。


  段书昀能看见他手上的水泡、刀伤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伤口。


  直到他发现之后，俞赫奕才没再躲，而是大大方方把伤口给他看，看见段书昀并没有表示出特别的心疼后，不太甘心道：“你是不是该负下责？”


  段书昀十分淡定：“不是我让你做的饭，也不是我弄伤的，我负什么责？”


  他最近越来越随意了。


  尽管表情还是冷淡的，但是对着俞赫奕的时候，姿态已经放松下来，有同事路过时听见他的语气，还会大吃一惊。


  最近这段时间，段书昀也没少被团队里的人调侃。


  “这是好事将近了啊书昀？”


  “小俞总天天来给你送吃的，我们见他都快见烦了，你就不心动？”


  他们肯定和段书昀开玩笑，是因为段书昀也没有表现出多排斥。


  甚至俞赫奕送来的吃的，他们偶尔有幸也尝过，剩下的，自然是让段书昀全部吃光了。


  面对同事们的调侃，段书昀神情没有一丝的波动，甚至可以说他这个当事人，比起任何旁观者都要冷静。


  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本人才清楚了。


  时间过去的很快，俞赫奕的爱心便当没来得及送多长时间。


  因为他们又要去录制节目了。


  这次是最后一期。


  《幸福的小花》拍摄录制到现在，网络上和电视台上的点击，已经破了许多的记录，不可谓不辉煌，现在随便哪家的娱乐报纸，只要没东西写了，肯定要把小花节目上的内容拎出来遛一遛。


  打开微知，《幸福的小花》超话点击量破几十亿，话题讨论热度近百亿。


  当初说看节目就是狗的那些网友，也不知道现在变成狗了没有。


  勤上热搜的也开始不止有段书昀和俞赫奕了，别的家庭也有了人注意。


  只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占大头。


  段书昀从医院出来后，养老养的都快忘记了他明星的身份，要不是这个通告必须要赶，喻伟还想着给他推了。


  是段书昀觉得最后一期了，没有必要推，才松了口。


  这次节目组终于接到了俞赫奕和段书昀完完整整的两个人，不过这次比较奇怪的是，节目组去的地方，是——段书昀的住所。


  他们从段书昀的住所里，接出来了俞赫奕？


  不止导演组的人很懵，段书昀当天也没有任何准备。


  俞赫奕这个举动，稍微有点宣示主权的意思——虽然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的主权可言，可是都最后一期了，他再不行动行动，上节目的意义在哪里？


  等着两人真的一拍两散吗？


  因此这一期他表现的异常主动。


  段书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这次还是和第一期开头一样，去接段俞敏，不过上次是在学校门口接，这次是去一个辅导班。


  镜头拍在两人的身上，发现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似乎近了不少。


  人和人相处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点距离，朋友有朋友的距离，情侣有情侣的距离，前几期，着两人就和不太熟悉是的，中间总隔着半米的距离。


  现在距离缩短到了十厘米，镜头拉过去时，特别明显。


  接完段俞敏之后，两人上了车，也是坐在一起的。


  段俞敏在一旁，特别像被排挤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奇怪的一家：“……”


  要不是他心大，此刻怕是已经哭哭啼啼的冲段书昀哭诉了，也正是因为他心大，也堪堪保住了他老父亲的尊严。


  一路上他照例拉着段书昀叽叽喳喳。


  俞赫奕在座椅底下，悄悄去撩拨段书昀的手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胆子大了一些，去牵他的手。


  哪知道还没握到，段书昀的手机就来电话了。


  这要是俞赫奕，指定不顾一切先把手握了再说，可是段书昀来电话就是直接无视他，用他想握住的手去接通电话。


  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段书昀面色平静的挂掉电话。


  看见俞赫奕询问的眼神，他慢悠悠道：“推销。”


  俞赫奕：“……”


  幸亏俞赫奕不是喜欢逛某吧或者某乎的人，不然当天关于AO婚姻情感问题的帖子就得更新一则。


  《想摸老婆手的时候老婆去接电话了，现在该怎么继续摸上去？在线等，十万火急！》


  *


  随着《幸福的小花》最后一期的录制，已经剪辑好的倒数第二期准时在各大平台更新，网友观众们如同饿狼扑食，没多久就立刻把最新一期刷完了。


  [上期讲的什么来着？隔了一星期差不多全忘干净了，有没有好心人出来帮我回忆一下。]


  [您有需求咱就来，通过上一期我们了解到，我们心目中的男神小俞总，其实是个生活上的二级残废，挑事方面的鬼才，和追妻不得要领的笨比，治好了我们在座许多观众的低血压。]


  [那么这一期，我们的选手小俞总表现又是如何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这次《小花》的开头，上来就给众多观众秀了下节目组摄影师的高超水平。


  先是拍摄了村子里的日出，和日出时村民们出来劳动的场景，再是村子里如画的风景，清澈的小溪和绿色的田野，让人心旷神怡。


  [我感觉我都能透着屏幕闻到泥土的味道了，真的好舒服。]


  [和我老家好像啊，但是我老家没有这么好看。]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感觉旅游有去处了。]


  镜头把所有的嘉宾都过了一遍，迟迟不见段书昀和俞赫奕，如今他们的人气最高，节目组调任胃口也是正常。


  观众们把节目组骂了一通，终于看见了两人。


  起先是段书昀的一只脚从车里跨了出来。


  可能是看车里的素材不多，所以节目组干脆就全部剪掉了，上来就直切主题。


  镜头随着段书昀的摇晃，在他踩在地面时，观众们清楚地看见他脚陷下去一块，明显没踩好，下一刻，节目组就切换了另一个镜头，镜头拍着段书昀的上半身。


  他晃动的时间，一只修长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握住了他的的腰身。


  等俞赫奕的脸也从车里露出来——


  观众们已经震惊了。


  [我是一个尊贵的VIP。]


  [所以还有什么内容，把我这个尊贵的VIP都漏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陪伴我好几年的笔记本要坏，最近换了平板码字，见识了下苹果输入法的智障，错字率骤升，对八起诸位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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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离婚后的第七十九天

  段书昀的腰被俞赫奕搂住,  这群观众的反应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落下任何的内容,  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突飞猛进,  所以段书昀在被扶了一下后，接着避开了，俞赫奕也从善如流的缩回手。


  观众们比较失望：[小俞总是不是不行？]


  [我裤子都脱了,  你给我看这个？]


  对于这种比当事人还猴急的弹幕,  当事人表示，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


  段属于偶尔会来瞄两眼成片，自然能看见这些评论。


  他已经麻木了。


  倒是透过屏幕看着自己被俞赫奕搂住,  他的心里起了丝波澜——隔着屏幕看自己，和当时经历的感觉有些不一样的微妙。


  而且他又看见了俞赫奕那种狗看骨头的眼神。


  像是恨不能用眼睛把他全身都舔一舔。


  怪不得观众说这些话,  客观来说，是有原因的。


  而且他自己的反应也很奇怪，看起来几乎是反应过头了，身体甚至还抖了几下,  明显对俞赫奕的触碰有着很大的反应。


  观众当然发现了：[虽然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好涩，莫名的涩,  老婆是害羞了吗？]


  段书昀面无表情地想：那不是害羞,  只不过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不过观众才不管这些,  嗑糖嗑的十分开心。


  [通过这一下，我确定了小俞总还是那么怂,  您能不能争点气？多年的低血压都快被你治好了。]


  随着几人的走进，镜头里的画面也豁然开阔，随着镜头拍摄的美丽风景,  剪进来了段俞敏的声音。


  “叔叔，这次给我们安排的什么家，有上次的好看吗？”


  “好看，比上次好看好几倍。”


  小村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观众们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之前镜头里只零星出现了一点村子里的画面，并没有给众人展示它的全貌，现在放在众人的眼前，又是不一样的风景，像个世外桃源。


  这里没有山川河海的波澜壮阔，也没有都市大厦的繁华热闹，有的只是安安静静的与世无争，和一点悠闲的岁月静好。


  这时画面切给了段俞敏，画风一转，后期给他头上P了几条黑线，又写上“没有大房子？”他嘟嘴道：“叔叔你骗我。”


  弹幕哈哈起来。


  画面在段俞敏身上时，也正好带到了段书昀。


  他的脸色很不对劲，但是暂时没人注意到。


  期间又插播了另外几个嘉宾的片段，都是在夸这个村庄怎么怎么样，说有乡野意趣，等画面再切回段书昀这边时，观众们才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观望四周。


  那不是一种面对陌生环境的打量，更多的像是对一个认识很久的地方，久别重逢之后不敢置信又忐忑的试探。


  渐渐地，他眼眶红了起来。


  观众们这才觉出什么来。


  [我怎么觉得老婆不太开心？]


  黑粉趁机道：[这个反应是不太喜欢这里？我看别的组都在夸，不过明星不喜欢很正常，别的明星都没胆子表现出来，咱们书昀还是不错的啦。]


  [不愧是娇气的omega呢，只不过是因为住宿条件不太满意，就快哭出来了，呦呦真可怜。]


  这种类似的弹幕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直到过了段时间，有个观众发出了很长的一大串字。


  [姐妹们，我查资料加二刷回来了，首先你们忽略掉那些故意引战的弹幕，都是不怀好意的。]


  [接下来是段科普，为了不耽误别人的观看体验，我就不发停留弹幕了，大家自行观看，首先是段书昀的家庭经历——]


  [众所周知，段书昀的学历不太高，这也是黑粉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攻击的一个点，但是大家知道他为什么学历不高吗？]


  [在段书昀十七岁那年，他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了，他家里还有个妹妹要供着上学，所以他把自己上学的机会让给了妹妹，导致他高三的时候退学，早早步入社会，这里我要说一些，我特意去差了下段书昀的成绩，当时他在级部里的学习成绩是排前三哦，市里也有排名。]


  [我记得段书昀才火起来的那几年，还有黑粉处心积虑攻击他有后台，现在想想真的是可笑。]


  [不过上边这些是背景，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看见的这个村子，这个村子，曾经是段书昀奶奶居住过的地方，严格来说算他的老家。]


  [而段书昀的奶奶，在得知段书昀的父母去世之后，因为急火攻心也住院了，不过没撑多长时间，就跟着段书昀的父母一块走了。]


  [段书昀十七岁那年，在同一个月里失去了父母和奶奶，忽然回来看见这个场景，为什么不能流泪？]


  这么一长串的弹幕，按理说很少有人能耐心去读完。


  但这次很多人暂停之后，才开始抱着八卦的心态，最后认认真真看完了每一个字。


  段书昀出道这么多年，从来不让喻伟给他发通稿卖惨。


  也不需要把他的身世晾在大众面前。


  他不是想要做一个完美的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自卑，只不过还是觉得用实力说话比较好，所以黑粉攻击他，他不在意，只要粉丝相信他，他能带给粉丝正面的影响，已经足够。


  哪怕现在有心人把这些东西晾了出来，他的态度也是如此。


  倒是俞赫奕看见了那些评论之后，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删掉。


  段书昀摇头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个事情。


  他问：“你还有删除别人评论的权限呢？”


  俞赫奕这段时间除了忙活他自己公司里的事情，娱乐圈里的一些东西也开始涉足，为的就是能帮段书昀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不过他没以此来邀功过。


  段书昀问，他就说：“多多少少能删点。”


  知道他有这个能力，段书昀想起他一次公关危机。


  两人离婚的那次，往上所有的矛头几乎都指向了他，但是很快，那些攻击他的言论就被删掉了，俞赫奕也站出来维护他，把舆论风向扭转了过来。


  那时候就知道有俞赫奕的掺和。


  不过光明正大的摆在明面上来，他还是对俞赫奕的感官复杂了一些。


  自此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粉丝的“卖惨”弹幕起了效果，他不止上了次热搜，网上给段书昀发私信的人骤升，他的微博观众从几千多万，又多了一百万粉丝。


  私信大多是一些：[  没想到你手拿这么烂的牌，最后也能改写自己的命运，以前还讨厌过你，现在路转粉了！]


  [从来不知道你默默承受了这么多，我是个假粉呜呜呜！]


  [比起那些划了个一毫米口子都要卖惨的爱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你说呀！我心疼死了！]


  段书昀：“……”


  段书昀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要说。


  可能是他习惯自己处理事情太久了，很少去和别人示弱，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示弱的时刻……只能是在发情期了。


  经过万千私信的洗礼，加上这段时间黑粉的锐减。


  段书昀对自己这些年选择什么都说话的行为，稍微产生了那么点怀疑。


  他其实是见过粉丝去给他控评的，还会和黑粉撕架，撕的很凶残，几乎什么话都敢往外放，他曾经试图制止过，不过又被喻伟给制止了。


  当时喻伟说：“你不让你的粉丝攻击回去，受委屈的只有你的粉丝，她们还会因此埋怨你。”


  但是段书昀看着别人为他吵架，当然不肯听喻伟的。


  所以他最后还是出面了。


  果不其然，黑粉猖獗了一阵子，粉丝们忍让了一段时间，最后部分不听从段书昀的，依旧出去撕。


  段书昀确实管不了。


  那时候段书昀只觉得搞不清粉丝思维。


  到现在，看着暂时和平的广场。


  他确实有一瞬间想——如果他早点说出来，她们会不会就不用辛辛苦苦去和别人吵架了？


  当然，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停留多久，因为没多长时间，黑粉们卷土重来，两边又开始撕。


  ……结果终究是一样的。


  不过这种观念，已经给他留下了点不浓不淡的痕迹。


  网上风生水起，那边节目录制起来，也并不太平。


  最后一期，大家都想表现好一点，也都怕被人抢了风头，不过这种综艺，这些嘉宾就算有心整点话题，一时之间也什么头绪。


  马上要收官，节目组没等到一对嘉宾和好，也没人让大部分家庭的氛围变好，正头秃着。


  那一边，银花的爸妈打响了复合的号角。


  这对才开始，是整个节目组里公认矛盾最多的一对，到节目后期，这些问题看起来也并没有改善多少，不过现在为了话题，真得是有够豁出去。


  当然，能和段书昀俞赫奕上同一档节目，肯定不止有糊咖。


  葛泰爸妈就表现的比较淡定。


  最后一场，节目组带所有嘉宾来到了电视台的总部，准备给他们来段回忆杀。


  主要是重建当时彼此第一次相见，和一家三口和孩子生活在一起时的场景，来比较煽情的一期。


  银花的爸妈是在拍摄电视剧时认识的，导演组就重建了下剧场的场景。


  在剧场建造时，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一眼，想起他们的初遇。


  ……好像他们彼此的答案会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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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离婚后的第八十天

  第八十章；


  从医学的角度来讲,  人身体的细胞每七年就会完全新陈代谢掉；从段书昀在老人听来的话里讲，人在过了十年之后，再回首十年之前的记忆,  很可能已经忘干净了。


  十年前你要死要活的情人,  十年后在大街上遇到，你都未必能认出来他。


  更何况对段书昀来说，那时候的俞赫奕,  只不过是一个不太熟的同班同学。


  在段书昀的记忆中,  两人第一次正式的对上面，还是他六年前——如今已经快七年了，那次的发情期。


  改变他一生命运轨迹的地方。


  不过对着观众,  他不可能讲出两人是一夜情的事实，所以等节目组过来采访时,  他只好让俞赫奕先说。


  俞赫奕懂他的意思。


  反正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瞒的了，所以他把这件事情讲了出来。


  硬着头皮讲的。


  “我们见面，是在高中运动会上，高一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当然,  说记不太清，不过是在为了自己挽尊。


  毕竟段书昀是确确实实忘了的，他却记那么清楚,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依然能想起当时的画面……这单相思未免太过凄凉了点。


  段书昀插不上话,  因为他怕一说话就露馅。


  但是没料到的是，俞赫奕除了一开头的卡顿,  之后越说越坦然了起来，最后干脆直视着段书昀的眼睛说。


  “在此之前，我没注意到班级里还有这号人,  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关注，不过当时看见他之后，就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看。”


  不只是觉得好看的程度。


  是一见钟情的程度。


  当天回去，他就做了个一个关于段书昀的梦，也开始了他的分化期。


  alpha和omega的分化期不太一样，通常是alpha分化的比较早，beta是没有分化期的。


  有点像很早之前人类的青春期。


  段书昀还是没有逃掉这次采访，话筒转到了他这边，导演问：“那你对你们的第一面有印象吗？听俞总的描述，您好像没看见他啊。”


  ……确实没看见。


  “那么你们是在校园里认识的了？”


  ……不是。


  段书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最后导演看出他不想说，最后选用了俞赫奕的版本——重建校园里的场景是比较困难的，主要是需要现租一个学校的场地。


  这次的拍摄，比以往都要费时间，因为是收官，大家都想有个完美的结束。


  段属于和俞赫奕住在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里，周围是剩下的嘉宾，整个楼层都是他们的人。


  酒店比较紧凑，所有他们的距离更近了，不止是嘉宾与嘉宾之间，还有的是他们这些家庭之间，之前在别墅里，只要他们想，可以一个在楼下住，一个在楼上住，镜头之外绝对不做过多的接触。


  到了村庄之后，他们的距离又在缩短，房间要么对着，要么挨着，仅一墙之隔。


  现在，直接成了一个房间里的人。


  这个酒店版型是比较奇怪的，倒不是强制性让他们住一张床上，不过墙和墙之间是互通的，隔着几张帘子，特别像大通铺。


  他们的距离是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不得不说导演组很有心机。


  不过这种心机，是嘉宾们可以接受的，而且也挣得了大家的同意。俞赫奕本来以为段书昀不会同意的，没想到段书昀什么都没说。


  酒店里也是有摄像头的。


  这个摄像头，给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从镜头里看，有点像是偷窥小情侣来开房似的，还有些莫名的刺激。


  早晨段书昀在俞赫奕的“隔壁”醒过来时，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两人就隔着道帘子，而这个帘子的分量，几乎等同于没有。


  段书昀还在回神，那边段俞敏已经掀开了帘子。


  一同看来的，还有俞赫奕的眼神。


  两人彼此打过招呼，还尴尬与暧昧同时蔓延。


  这次的主场不是在室内，而是节目组在室外的安排。


  大概一两天的时间，节目组就差不多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了，所有工作准备就绪，工作人员引导着嘉宾们去往各自的场地。


  首先是银花爸妈。


  在第一组进场之后，剩下的嘉宾将随着导演在一起，录制一个类似气氛组的Reaction。


  导演就待在总场地——其实离他们设置的场地不远，透过屏幕观察着所有人。


  银花爸妈相识的场景在剧组，节目组给他们重新搭建出来个剧组。


  昔日场景再现，以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心情，因为两人是第一组，稍微有点无措，坐下之后，一时没话可说。


  工作人员在一旁给他们提示，让他们回想回想以前。


  银花爸爸想了下：“以前……你脾气比现在好多了。”


  让直A来找话题，果然窒息，一击必杀。


  银花妈妈气得扭过头去，瞬间连戏也不想演了。


  对于他们，剩下嘉宾们的反应，除了哈哈，就只能哈哈哈，什么感性的评论都说不出来。


  等节目组把银花送过去时，这夫妻二人，才稍微有了点温情的影子。


  银花爸爸看着银花，轻轻叹了口气：“上了这个节目才知道，原来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带的，这么多年，对你有过不耐烦的时候，对不住。”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银花妈妈轻哼一声，不过还是受用的，“我们银花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好带的。”


  这两人算是达成和解。


  接着是葛泰爸妈。


  两人已经离婚十多年了，要说特别激烈的爱恨情仇，早已被时光消磨殆尽，他们比较平和，坐在一旁。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露天咖啡厅。


  这个咖啡厅，据说是某个大型拍戏场地里，最受演员欢迎的一家店，平时会有许多明星来光顾，两人就是在那里遇见的。


  葛泰爸爸看见葛泰的妈妈在一旁安安静静看书，上前要了联系方式。


  后来走的时候，葛泰爸爸帮她付了咖啡钱。


  葛泰爸爸忽然道：“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这么一起安静坐着了？”


  “嗯，上次这么在一起，还是没离婚的时候，你在家里看电视，我陪葛泰挑选新鞋。”果然还是omega感性点，记得也更清楚。


  有过之前的教训，导演让工作人员问了个问题。


  工作人员问：“两位重新坐在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压在心底多年没说出口的话，比较遗憾的那种。”


  两人静了一静。


  葛泰妈妈说：“一直没同你讲过，那天的咖啡很好喝，谢谢。”


  “我也没和你说过，”葛泰爸爸笑了下，“那天你看书的侧影也很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个侧脸了，从那之后就没再遇到过那么心动的时刻。”


  “希望你接下来的人生幸福。”


  “你也是。”


  这话说完，谁都知道，他们没什么心思再复合了，也不可能再复合。


  银花爸妈已经回来了，看见这个场景，在一旁唏嘘。


  段书昀就淡淡看着，保持沉默。


  剩下是alpha和beta组成的那个家庭。


  这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大街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当中有个人掉了围巾，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捡围巾的那个人是beta。


  后来一来二去，两个人就那么熟悉了起来。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整个节目组最成谜的两个人，因为他们对离婚的原因一概不透漏，从他们的相处模式种，是能看出他们有矛盾的，但是导致他们当年离婚的导火索，没人知道。


  这次节目组问了。


  beta沉默了一下，笑道：“因为我不觉得自己被爱着，我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一点掌控欲罢了，我们的关系是不平等的。”


  话一出，那个alpha没有反驳。


  看来他也认同这个beta说的话。


  “其实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着beta的眼睛，知道他什么都不会信。


  这对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复合的迹象。


  整个节目总共四对离婚的夫妻，出场的三对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合适。


  导演最开始的期望，是能解开他们的心结，但是到现在了，婚姻中的问题，不是短短一个节目就能解决得了的。


  到最后一对了。


  段书昀被人带着，来到了某个学校。


  神奇的是，他明明知道这里不是十九中，但是却处处有着作为十九中的熟悉感，令他恍惚，想必俞赫奕也是一样的感触，来到之后，就在打量四周。


  他们都知道这里不是他们曾经的母校。


  工作人员带着段书昀坐下，他便乖乖的坐在了观众席上，面前是空旷的主席台，身旁是节目组安排的“同学”，一群穿着校服的人。


  估计是请来的演员。


  他们各自说着各自的话，聊得热火朝天，企图营造出来一种真正学生运动会的感觉，现场热热闹闹，段书昀一时间，真有种回到校园的错觉。


  在他打量旁边的“同学”时，再回过头，俞赫奕不见了。


  他记得俞赫奕说过，曾经在学校里就注意到过他，不过他一直不知道俞赫奕是怎么注意他的，后来在节目组里听俞赫奕说，才明白过来。


  这个场景，在他的记忆里是陌生的，那么对于俞赫奕来说呢？


  是不是已经在梦里重现过好多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苹果公司，如果你们不打算改进输入法的话，可以帮我修文吗。


  （我就是做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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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离婚后的第八十一天

  俞赫奕看着段书昀穿着校服,  坐在人群中间，一时恍惚。


  导演有私下问过他当时的细节，他说了一些,  才得以让节目组搭建出来这么一个场地，和他记忆中的重叠起来,  基本相同。


  那时候他看见段书昀,  第一反应是：这么一个人,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长时间都没注意到的？


  都快过去一个学期了。


  俞赫奕的人缘说不上好,  但也绝对不差,  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混熟了，只有段书昀。


  他只记得有这么号人，至于这个人长的好不好看,  那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当段书昀对着太阳抬起头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主要是段书昀每天都低着头学习，世界里好像除了学习,  就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他的性子是天生的，不是因为后天家庭环境的变化导致的。


  所以在那种年龄段，哪怕他长相不差,  太过低调了反而没什么人接近他。


  但是一旦注意到，目光就挪不开了。


  过去了十多年,  如今段书昀穿着十九中的校服,  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刹那间仿佛时光回溯。


  他们没有发生过后来的那些不愉快,  也没有开始过，更谈不上结束。


  导演在屏幕后面看着，身后是一群的嘉宾。


  葛泰妈妈道：“没想到他们认识的时间这么久啊。”


  银花妈妈附和：“确实，他们一入镜,  整个画面都清爽了。”


  节目组的人见他愣着，提醒了下：“小俞总，现在这个场景，您最想做些什么？”


  俞赫奕回过神。


  他的手上拿着朵现折的花，已经攥出了汗。


  他默默走到了段书昀的身边，坐下，把花递给了段书昀。


  如果这是真的，他最想和他打声招呼。


  于是他也真的轻声道：“你好。”


  要是以前，段书昀确实会搞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发现俞赫奕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以前想不透，是因为他不相信俞赫奕喜欢他，现在却清晰多了。


  尽管这种假装重新认识的桥段很幼稚，段书昀还是陪着他道：“你好。”


  俞赫奕道：“如果现在就能认识就好了，应该能陪你很久。”


  也不用在段书昀难过的时候偷偷躲着，想帮助他，也不用拐歪抹角的去雇别人上前，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段书昀退学。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因为他太……怂。


  以前不敢承认，现在他却能坦然面对自己了，确实是怂，怂到不敢上前，只敢干看着。


  “是吗？”段书昀不怎么给他面子，“我不信。”


  俞赫奕：“……”


  在这方面，他确实没什么信用感。


  “好像还没给你说过，这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俞赫奕道，“你还记得是在干什么吗？”


  段书昀看了看旁边，试探问：“升旗仪式？”


  俞赫奕：“……不是，是运动会。”


  段书昀点了点头。


  俞赫奕低下头，“我还挺后悔的。”


  “有试着接触过你几次，”俞赫奕继续道，“让老师把我的座位调到你后面，体育课集合的时候，撞过你几次——还有打球的时候，把球打到你面前。”


  可是他预想中的场景，却一直没发生过。


  段书昀听到打球，眼神变了下。


  这个他有印象，做梦的时候想起来的。


  他本来以为就是个梦，没想到真实的发生过。


  俞赫奕：“当时见你不搭理我，我也就没再继续，但是没想到，等你再回学校的时候，是来办理退学手续。”


  回想起来，他甚至不知道那些年，他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不过那时候段书昀不认识他，也明摆着不想搭理他，他除了在暗处帮帮忙，确实也做不了太多。


  俞赫奕不是那种情绪会外放的人，平时表达爱意时的手段就很别扭，能说到这里，已经越过了极限。


  段书昀又想起，梦里他濒死时，俞赫奕悲痛欲绝的表情。


  ……这个人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


  或者说，爱他。


  平心而论，如果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的话，他或许早就已经放弃了，不，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不会主动喜欢上一个人。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段书昀淡淡看着他，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脸，加上高中的校服，给了人一样错乱感，“七年前那一夜，第二天你干什么去了？”


  七年前那一夜，说的是两个上完床之后……他第二天跑了。


  其实当时两人别说感情基础，对段书昀来说，看他也只是一个脸熟的陌生人，所以当时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后来再联合俞赫奕喜欢他这件事情，其实根本不用怀疑。


  落荒而逃罢了。


  还拍摄着节目，他就这么问出来了，也没什么顾忌的。


  “我没干什么去……”俞赫奕话说的很勉强，事到如今，他不是怕丢人，而是节目能不能过审，“我买了药，后来让保洁进去，又在你隔壁开了间房。”


  别的嘉宾也会坦白，讲一点恋爱故事。


  但是没见过他们这么坦诚的。


  导演在屏幕面前，身后是一群嘉宾，他们面面相觑，明明听懂了意思，还要装作听不懂，好辛苦。


  “看来书昀第一次见到小俞总的时候生病了啊，哈哈。”


  怎么可能是生病，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人气比不过，最后连爆料都没人家狠。


  这个答案，是段书昀没想到的。


  他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两人心照不宣，工作人员却一头雾水，为了给观众更好的观看体验，他们在旁边提问：“两位老师认识多长时间了？这么多年有什么遗憾的地方吗？”


  段书昀刚想回答，那边俞赫奕坦然道：“我认识他有十三年了，他认识我七年。”


  节目组的人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又爆出一个大料。


  在场人被他爆出来信息给惊到，彼此对视一眼，连接下来要问什么都忘了。


  “遗憾的事情，大概是，”俞赫奕一顿，“当年没能早点认识他，这些年没能好好对待他。”


  段书昀眸光一动。


  “我没什么好遗憾的，”段书昀想了下才道，“回首过去，不如看向未来。”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未来的事情是不一定的。


  俞赫奕看他一眼，眼神闪烁。


  工作人员道：“那两位老师，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话吗？”


  别的嘉宾，有的说了些未来的寄语，有的好好道了别，目前来说，还没有谁表现出复合的倾向。


  这次段书昀先开口：“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是特别不喜欢你。”


  在他发情期倒在街头，俞赫奕对他伸出手的时候。


  在他第二天醒过来，保洁给他拿药的时候。


  还有他怀孕时，头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俞赫奕宛如神兵天降，直接把责任揽下，提出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时候。


  俞赫奕帮他调理发情期，在离婚之前，段书昀没再感受过一次发情期的苦。


  段书昀展开手掌，道：“谢谢你的花，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站起身，打算让镜头就此落幕。


  可是没走出去，俞赫奕猛地站起来，“段书昀。”


  段书昀背对着他站定。


  “这些年来，你不是特别喜欢我没关系，”俞赫奕紧紧盯着他的背影，“这些年来，我特别喜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他把他的玫瑰花给养枯萎了。


  如果玫瑰花肯原谅他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我今天发生了点事情，影响到了码字时间。


  明天（严格来说是今天）会补个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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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离婚后的第八十二天

  《幸福的小花》即将收官,  在收官之前，节目组把他们带到了另一个场地里。


  其实这种节目，还是比较注重对家长的教育,  显然导演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最后一期,  放在孩子们身上的目光不多。


  这次,  孩子们被安排进了一个巨大的气球城堡,  开始进行节目组给安排的独立的任务。


  家长则在外面观察看着。


  有专业的人员在一旁盯着,  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工作人员给传递过来的任务：“在孩子们游戏结束之前,  请大家认真观察自己孩子的性格、状态是否和在自己平时面前的状态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大家觉得原因会是什么？答案可以写在给大家准备的一张纸上。”


  纸就在大家面前。


  “另外有一个问题，生下这个孩子的瞬间，大家感受到的是幸福还是快乐？离婚之后,  这种爱意，有没有随着对另一半爱意的消失，而把情绪迁怒于孩子？”


  第一次发现自己怀孕时,  段书昀无疑是惊慌的。


  毕竟在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迎来了一个小生命，这种无措肯定是有的。


  更何况,  在那时候的他看来，他怀上的是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这件事情,  放在任何一个omega的头上，都是灭顶的灾难。


  但是在惊慌之后,  段书昀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期待。


  他是还有一个妹妹，但是随着妹妹分化期的到来，和他本身性格的原因,  妹妹和他亲近之余，总隔着些什么。


  曾经父母不管他的性格如何，永远只为了他着想，这种亲密是没有距离的。


  可以说，父母的离开，给了他很大的空虚感，这种空虚感，是他赚再多的钱，忙到什么时间都没有，也不可能去填补的。


  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你重新获得这种亲情，心里怎么会没有期待？


  孕期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


  当时俞赫奕的出现，是让他选择的底气更加足了。


  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从来就不后悔。


  当初俞赫奕没有逼迫过他生孩子，也没有暗示他必须要把孩子生孩下，从始至终，生短俞敏都是他的选择。


  甚至有段时间，他看着俞家这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他心里是高兴的。


  感觉段俞敏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获得了那么多的爱意，比他当时出生还要幸运。


  至于因为爱意消失而迁怒，而是从来都没有过，在他的心里，短俞敏和俞赫奕，从来都是单独的两个个体，承载了不同的感情。


  之前几年里，大部分的时间，短俞敏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是远胜俞赫奕的。


  那么在俞赫奕的眼中呢？


  段书昀挪了挪身体，光明正大地看。


  俞赫奕的答案是：出生的时候很幸福，婚姻中一直在迁怒，与离婚无关。


  段书昀：“……”


  从气球城堡外面看过去，里面的孩子玩的比较兴奋，已经快忘记了还被家长看着这个事实。


  导演让各位父母观察，看孩子和平时有没有什么区别。


  段书昀看着段俞敏，想起来那次请段俞敏的同学到家里看电视，在他同学口中，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段俞敏。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去伪装，这是聪明小孩会做的事情。


  段书昀不认为这种是性格上的缺陷。


  所以他对段俞敏表现出来的不同，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其他的父母。


  在他们的眼中，孩子或许是比较任性的，或许是比较内向的，又或许是比较成熟稳重的，但是一旦不和他们接触，孩子的另一面就展露了出来。


  温和乖巧的银花，会因为某个人的无心之举而哭泣，甚至开始无理取闹。


  平时面对父母，非得要买一双鞋不可的葛泰，在孩子群中表现出了沉默、不合群。


  内向的刘晟  ，先是撞歪了银花的小辫子，接着全程烦躁不已。


  只有段俞敏，游离在这三人之外，没有因为别人不开心，也会在别人不开心的时候，及时上前给予安慰。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心思确实多了点。


  对着银花的时候，就是贴心的小棉袄。


  对着刘晟的时候，就是闹心的小钢炮。


  有事没事绝对不去招惹葛泰，因为对方的年龄和体型放在那里。


  实在是过于机灵了一点。


  等孩子们玩够了，马上要从气球城堡上下来时，这边家长们的“培训”也已经快到了尾声，导演站在他们的面前。


  “那么现在最后一个问题，感受到你们对孩子的忽略了吗？”


  当然，导演肯定是不想得罪人的，又补充：“或许今天这么一看，你们能对这个问题，有着更直观的答案。”


  意思就是，哪怕你真的忽略了，他肯定也不会揭穿给观众，自己心里有点数就行了。


  娱乐圈里，拿着各种东西来搏出位、博眼球的明星，大有人在。


  有的甚至连自己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孩子？


  索性导演组在请人之前，都是调查过这些嘉宾们的风评的，所以在听到导演说这些话之后，面色都比较凝重，而不是如释重负。


  孩子们下了气球城堡，都齐齐跑回父母的身边。


  段俞敏也不例外。


  明明刚刚玩的也不是太开心，但是对着段书昀，他还是能绽放开一张的笑脸，扑进段书昀的怀里。


  至于俞赫奕，这父子俩大概是有种别样的默契——互相看不顺眼。


  银花已经被段俞敏哄的差不多了，所以过去的时候，情绪是比较稳定。


  她的父母，说实话，都是神经比较粗糙的人，银花的妈妈不是omega，而是一个beta，所以她在生活中去怼银花爸爸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没细致到哪里去。


  养孩子是个技术活，费心费力，有时候更是费力不讨好。


  银花妈妈看着银花的脸，揉了揉。


  她的眼中有些许的自责，照着平常，她肯定就拉着孩子过去讨说法了，但是录制节目的话，肯定还是需要收敛一些。


  至于葛泰和刘晟的爸妈，也已经意识到了孩子的不对劲。


  和平时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刘晟，他的爸爸在一旁皱眉看着他，许久之后，才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alpha和beta离婚之后，孩子大概率会判给alpha，而不是beta。


  所以这些年，孩子也是alpha在带。


  但是谁能想到，他以为的最好的结果，却远比他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呢？


  就像养花一样。


  你能留给花朵多长的时间，花朵就反馈给你多少的美丽。


  一旦中途停止施肥，或许花朵死亡也不一定。


  节目组并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把他们纸上写的内容公布，而是让他们存留里一些的疑问。


  带着这些的思考，节目组带着大家换了个场地。


  这次是电视台的总摄影棚。


  孩子家长们在一起，来进行最后的收官录制。


  导演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在他们的中间。


  “我们节目即将要画上一个句号，但是对于大家的生活而言，这只是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逗号。”


  ……


  随着导演的一句句话，段书昀看向了俞赫奕，正好对上目光。


  这次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默默看了彼此很长的时间。


  镜头也记录了下来。


  片刻后，他们同时扭过头去，靠近了下中间的段俞敏——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的亲近，更加的像是一家人，而不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


  逗号已经画上，剩下的内容，始终没人去填写。


  自从综艺收官之后，段书昀又开始了新的工作。


  这次工作的内容和以前不一样，他这次是要以歌手的名义来发布专辑，而不是爱豆。


  粉丝也都比较支持他。


  这次的回归，他将以一种新的身份来重新面对这个圈子，很久以前，他有过这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打乱了。


  许多爱豆在转行的时候，都会选择演员、综艺咖这种比较容易实现、变现快的行业来进行转型。


  歌手这个职业，比起那几样来说，确实是比较的难走，比起爱豆还要难走。


  他吃的不是人气，而是作品。


  年轻的爱豆，尚且有粉丝作为底气，如果回归的曲目比较难听，还能消费粉丝。


  歌手的歌难听了，就是在自砸饭碗，而去需要绝对的业务能力，也就是粉丝们经常说的实力。


  喻伟作为一个只想赚钱的经纪人，能对段书昀表示理解，甚至对他提供支持，简直是非常不容易了。


  段书昀无意浪费别人的感情，所以对自己的要求也就高了。


  别说俞赫奕见不到他的面，就连喻伟，在公司里也不一定能捉到他。


  除非是在调试新歌的时候。


  在他闷在练歌房里好几天之后，俞赫奕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


  自从《幸福的小花》结束录制之后，两人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段俞敏也被放在了俞家，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明明已经到了回段书昀那边的日子。


  两家早就商量好了，都有规定的时间，俞家当然是希望段俞敏能多多待在俞家，白得这么几天，全家上下都像是捡了大便宜。


  除了这父子两个人。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俞赫奕做好饭，段俞敏带上自己的人，两人收拾齐整，往段书昀的公司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哦，凌晨一点能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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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离婚后的第八十三天

  大中午,  太阳还比较毒，照的人眼睛睁不开，段书昀站在公司练习室里的落地窗旁,  手上还拿着乐谱。


  人在进行创造的时候，状态是千姿百态的。


  有的人会格外暴躁,  有的人会重复一歇无意义的行为,  比如明明不渴,  却重复喝水,  还有的人,  就是像段书昀这样，长久的发呆。


  这种发呆，其实是在进行思考。


  然而当他放空大脑的时候,  眼前却出现了没想到的人。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往公司里走，他们公司都是年轻人,  结婚的不多，一般没有人带着孩子来上班。


  而且这两个身影，几乎到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熟悉。


  他把乐谱放下,  身体陷进了身后的椅子里。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听见里门外的喧哗声,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着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开玩笑也不会太过喧闹。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  揉了揉太阳穴，没出去。


  片刻后，练习室的门被打开了，露出同事的脸,  带着笑意问他：“书昀，猜猜是谁来看你了？”


  不等他说完，那边段俞敏已经挤开他，冲着段书昀喊：“爸爸！”


  段书昀情绪不高，勉强回应。


  俞赫奕也进来了，同事见他们团聚，自觉让出空间，给他们合上了门。


  段书昀问：“你们怎么来了？”


  俞赫奕找借口：“敏敏说，想和你一起看《小花》的最后一集。”


  借口之拙劣，连段俞敏都忍不住看他。


  段书昀没拆穿。


  门外的同事探头探脑，他看了一眼，走过去，把百叶窗给拉上了，阻隔了一群人看热闹的视线。


  俞赫奕把保温盒打开，“家里阿姨给你做了排骨汤，尝尝。”


  段俞敏拆台：“明明是你做的啊。”


  “……只要味道一样，谁做的都一样，”俞赫奕冲他一笑，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闭嘴。”


  创作的时候是枯燥的，精神世界压迫着你，非常容易产生劳累的情绪。


  但是有人的接近，能够缓解这种枯燥。


  也能让段书昀在压迫之中得以喘息。


  俞赫奕和段俞敏在这个中午的到来，就好像是这天中午照射下来的强光，明亮中带点灼人的强势。


  吃完饭之后，段书昀本想开口让两人回去。


  但是俞赫奕凑近，“我刚刚听你的同事说，下午两点上班，现在才十一点半，陪一下敏敏吧。”


  段书昀犹豫了下。


  “他这段时间很想你，”俞赫奕一顿，“……我也是。”


  这话一出，段书昀情不自禁愣住。


  以前结婚六年，也不见俞赫奕甜言蜜语一句。


  难道这就是《说话之道》的功力？


  如果说，这本书能让人脱胎换骨的话，确实值得一读，他之前还以为不过是空泛的心灵鸡汤，是他草率了。


  这段时间里，同事也没有进来打扰。


  《幸福的小花》最后一期，终于点出了导演想要表达的东西，也给了观众们一些思考。


  [最后一期了姐妹们！我来了！]


  这次的节目，没有那么多的留白，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主题是【婚姻与亲情的关系】。


  [暂时还不知道这期是什么内容，但是我应该是有权利说两句的，因为我也是离异家庭。]


  [不管你离婚之后怎么补偿孩子，离婚这件事情，本质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碎，对孩子都是有伤害，离婚是件需要深思的事情，当初结婚的时候更是，不草率，是你对人生最大的负责。]


  [其实才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小花》要走哗众取宠的路线了，本来真的不打算看的，当然我现在真香了，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花》从第一期开播，对着婚姻、孩子这个话题，就抱着的是严肃的态度，不戏谑也不轻浮，它值得我真香。]


  随着画面的展开，露出了几位嘉宾。


  冲镜头打过招呼之后，节目组简单说了下这期的规则。


  “我们将带大家穿梭时空，回到大家开始的起点，这段婚姻的开始，每一个开始，都是一段美好的故事，不管这个故事结果如何，都是美好的。”


  请大家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好的，请大家睁开眼睛。”


  在嘉宾闭上眼睛的同时，观众们面前的屏幕也黑了，等屏幕再次亮起，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出现了。


  屏幕被分成了四个。


  分别是剧场、咖啡厅、街头——和校园里的观众席。


  [故事开始的起点，意思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呗？]


  [我隐隐约约能看清那些环境，不过右下角最后一个我有没有看错？居然是学校里吗？]


  [我也有点不敢确定，好像真的是学校。]


  [吗呀，想知道是哪对从校园开始就认识了，虽然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但是从校园里就相识，有点子浪漫了。]


  [他们有结婚十年的，有结婚几年的，往后推一推，认识的时间都是二十好几，怎么可能在校园里遇见，是有人为了炒作故意编故事吧？]


  在观众们还猜测着时，四块屏幕闪了一下，换成了第一块。


  是银花爸妈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银花妈妈还穿着剧组的服装，两人其实还挺年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穿上当时的衣服，也已经不像当时的人了。


  [这部剧我有印象的，当时我爸妈爱看，家里天天放，但是在网上不怎么火。]


  [对对我也记得，当时看剧的时候，还觉得怎么这俩配角看对方的眼神那么暧昧，我以为是剧里的情节，没想到到了结局，他们也一点感情戏都没有。]


  银花爸妈坐下来，找了个和当时剧组一样的小角落谈话。


  观众们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大都是一些往事。


  直到最后要告别了，他们也没表现出来特别明显的复合迹象。


  观众们有点失望：[看第一期的时候，还以为他俩复合稳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无疾而终。]


  [我也是，别的都一滩死水，他们吵吵闹闹的，我以为还有感情的。]


  就在他们讨论着时，这个板块已经结束，开始切下一个板块。


  切板块的时间也就一眨眼。


  但网友们，硬生生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信息。


  [等等，我看见有个眼熟的背影闪过去了。]


  [——不会是俞赫奕吧？]


  [校园里就认识的离婚夫妻，是俞赫奕和段书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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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离婚后的第

  第八十四章；


  观众们不愧是火眼金睛,  只不过是一个背影，差不多就能猜到了。


  [我推算了一下时间，怎么算怎么不对劲,  他们认识的时候，段书昀应该是二十岁左右吧？怎么可能校园里就认识了？]


  [不会是为了炒作编故事呢吧？]


  [不是,  你算的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吧？你怎么能知道他们没在结婚前谈过恋爱？认识的时间也不是这么算的,  污蔑人能不能有点智商？]


  [说污蔑人的那个,  一看就没吃过他俩的瓜。]


  [还真不是污蔑你们哥哥,  在他们公布结婚的时候,  包括后面爆出来俞赫奕的身份的时候，都有人传言，他根本就是约.炮约出来的孩子,  结婚也是奉子成婚，结婚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他们认识的时间，现在说他们读书的时候就认识,  我是不信。]


  [现在都什么年份了，还有人不知道八卦即真相吗？]


  弹幕上吵吵嚷嚷，身旁还有孩子,  段书昀顿了一下，想把弹幕关掉。


  还没等他关,  段俞敏问：“爸爸,  他们都是那个画面的是你们，真的是吗？”


  因为当时属于大人的部分,  所以节目组把孩子们安排到了别的地方，并没有让他们参与，也没有让他们观看。


  段书昀听到段俞敏问，也就点了点头。


  后来,  段俞敏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弹幕都过去好长时间了  ，他还在问“蔑”字怎么念。


  ……还以为能影响到他，结果是高估他了。


  那条讲八卦的弹幕过长，段俞敏根本读不完，估计就直接忽略掉了，段书昀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有这种毛病，后来被他妈三令五申才改掉的。


  八卦的弹幕过多，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饭圈用语，后来段俞敏已经晕头转向了。


  该说不说，这种锻炼阅读速度的方式，确实是新颖。


  在他们三人看电视的时候，旁边的俞赫奕也不怎么老实。


  要是以前的话，段书昀毫不怀疑他会动手动脚，但是现在，他的动手动脚展现在了别的方面。


  比如突然凑近段书昀的耳朵，压低声音对他说话。


  “我们那一夜不能叫约.炮。”


  段书昀头也没回，淡道：“那叫社会性救助？针对某些社会现象挺身而出，见义勇为？”


  俞赫奕：“……”


  嘴贱的报应随时随地都会来。


  只能说自己酿下的苦果自己尝。


  节目里，已经播放到了葛泰的父母，等他们一结束，还有刘晟两个父亲的画面，就到了他俩，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可以说，俞赫奕已经豁出去了，到现在才有点忐忑，节目组会剪辑成什么样子。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次节目组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放到了校园的部分。


  镜头先是给了周围的“同学”，没有露出两人的脸。


  观众纷纷猜测：[我就觉得不可能是段书昀俞赫奕，现在看来，是刘晟的爸爸在校园里的时候就认识了，段书昀和俞赫奕是在街头认识的吧？]


  [虽然没校园里那么长久，但是街头也挺浪漫的，爱是不期而遇嘛。]


  [笑死，你们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干什么都想着嗑。]


  [就是，明明都离婚了，还脑补有爱情呢，爱个麻花情。]


  他们出场的时候，弹幕上的争吵已经快覆盖掉屏幕上的画面了。


  镜头慢慢往段书昀的方向移动，露出他的侧面。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细白的脖颈露出一股子漂亮，当他侧过头时，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粉丝是被惊艳到的。


  黑粉是被惊吓到的。


  [什么鬼？怎么可能是他？这两人居然认识的时间这么久吗？]


  [本cp粉兴奋到了！如果这都不能嗑，那这个世界上还有糖吗？还有吗？！]


  确实是够人惊讶的。


  他们现在的反应，比当时段书昀的反应，还好更激烈一点。


  当俞赫奕出场，冲着段书昀走过去时，他们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屏幕，对着两人来进行精神攻击。


  [妈的，现在的段书昀好漂亮，真的好漂亮，整个人水汪汪的，谁看了不说一句清纯？]


  [我宣布，今天正式入坑段书昀了，想想他已经成了人.妻，这种刺激感更重了是怎么回事？]


  [这种小人.妻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被透，出来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啊？老婆来给我舔舔吧！]


  [我想舔舔老婆的脖子。]


  [我想舔舔老婆的手手。]


  [给我亲亲老婆的嘴巴！]


  段书昀：……


  教育孩子教育到沟里去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拔苗助长？


  正在他面无表情的想关闭弹幕时，旁边伸出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准确无误的选择了屏蔽弹幕。


  片刻后，俞赫奕沉着脸，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敏敏，我把家里的游戏机给拿过来了，要不要玩？”


  其实段俞敏拉着段书昀看电视，本意不过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罢了。


  《小花》这档节目教育的是大人，受众群体本来也不是小孩子，他很多地方都看不懂。


  之前能在同学面前炫耀他上电视了，现在新鲜期已经过去，喜欢的感觉也淡了一些。


  这次俞赫奕带他过来，让他假装很喜欢看综艺的样子，背后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就是事成之后给他玩游戏机。


  现在都不用事成了，直接把游戏机给他，还能和段书昀待在一起，他自然高兴。


  几分钟之后，段俞敏在一旁玩起了游戏，留给了大人足够的空间。


  俞赫奕继续坐在段书昀旁边，打开了弹幕开始看。


  他的脸色不能说是高兴了，只能说是非常不高兴。


  弹幕上都是一些虎狼之词，甚至越说越过分，段书昀听见他几次呼吸粗重，像是在控制脾气。


  段书昀除了说他活该，一时之间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生气还看，他不活该谁活该？


  好在没过多久，俞赫奕已经上前打过招呼，并且说了打招呼的目的。


  他把那朵紧紧攥住不松手的花，送给了段书昀。


  [我靠，为什么突然有点感动。]


  [原来是想重新认识一遍，我说呢。]


  [刚刚真的特别好奇，我现在根据他们话，重新整理了一遍，不知道对不对，大家觉得有异议可以反驳，我说的也不用当真。]


  [我通过小俞总的话，觉得当时的情况是：小俞总看见了书昀，但是书昀并没有注意到他，所以俞赫奕说，要是当时给他打招呼就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应该有错过的时间呀！]


  [所以大家在网上看见的八卦，推测他们认识的时间，那时候应该不算认识，而是久别重逢呀姐妹们！]


  [我靠，感觉更香了是怎么回事！]


  俞赫奕：……


  他们错过了好几年。


  粉丝们却觉得香。


  真不愧是他们的粉丝。


  嗑起糖来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而接下来两人的谈话，更是肯定了粉丝们的猜测。


  他们确实早就认识。


  也确实是俞赫奕单方面的认识。


  段书昀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个场景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俞赫奕却记得清清楚楚。


  节目好几期过去了，他只会用那种隐晦的目光盯着段书昀，将爱意藏住。


  这一期，却没再避开这些。


  他的自尊、面子全部放下，当时那些欲盖弥彰的举动，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


  比较让粉丝没谱的是，他究竟是已经释然，还是想要换一种姿态来追求段书昀？


  ——明显是后者。


  [脑补出来了一个为了偶遇老婆偷偷摸摸的小俞总。]


  [妈的，原来小俞总泡o的手段这么低，和幼儿园揪喜欢人小辫子的男孩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小俞总比别的小男孩要幸运，最后能抱的老婆归，括号，现在也不是老婆了，括号完毕。]


  弹幕还没激动完的时候，那边段书昀轻轻又下了个狠料。


  他问七年前那一夜  ，第二天俞赫奕去干嘛了。


  震惊了弹幕和弹幕的十万三千年。


  [什么那一夜？是我想的那种那一夜吗？能不能扩展讲一讲，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夜呢？我有个朋友快死了，临死之前想听一听。]


  [都是成年人了，这些嘉宾们装什么傻呢？听他俩这语气，当时绝对发生了点啥！]


  [我愿称段书昀为敢敢队前线队长！]


  [好家伙，久别重逢之后奉子成婚（瞎说的），奉子成婚之后先婚后爱，先婚后爱之后再破镜重圆，会玩还是你们会玩。]


  [别瞎说，这不还没有破镜重圆呢？]


  [我支持破镜重圆，快快快！]


  [这档节目到目前为止，还没什么笑点，刚刚在前边两对被搞哭了，结果现在又被弹幕逗笑。]


  [确实该严肃一点，你们就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段书昀好像对小俞总没什么感情啊，先婚后爱根本就没发生。]


  最后一条的弹幕，在屏幕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有些人特别想被别人看见，就会开个会员，使用停留弹幕。


  段书昀下意识往俞赫奕的方向看。


  网友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中，他临终之前俞赫奕的样子，这段时间，他反反复复都能梦到。


  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都会窒息一阵子。


  后来他逐渐明白过来，那种情绪……


  就像是他躺在病床上，俞赫奕看他的眼神一样。


  他看着俞赫奕，同样也很心疼。


  在知道俞赫奕对他的感情之后，他不得不回顾这些年，诚然俞赫奕有错，死鸭子嘴硬，不肯对着他好好说话，可是那些日子里，他的冷漠，又何尝不是对俞赫奕的伤害？


  因为记忆是比较模糊的，所以他不知道，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他究竟有没有爱上俞赫奕？


  如果爱上了，两个人最后有没有说开？


  他知不知道俞赫奕很爱他？


  在感情匮乏的几十年里，他除了对俞赫奕基础的亲情之外，有没有产生过心动的感觉？


  那些记忆，已经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了，和现在的情况天差地别，现在能延伸出无限的可能，更衬出之前的遗憾。


  这么多年以来。


  他们两个人，都受苦了。


  俞赫奕因为他的不爱而痛苦，他因为告别舞台，在俞家籍籍无名而痛苦，没人真正的开心。


  如果他们把一切都说开，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曾经认定两人不合适，但是看梦中的记忆，他临终之前，俞赫奕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他心里认定的想法，已经在动摇。


  [和人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躲去隔壁房间，我就没见过这么怂的霸总。]


  [我的老公滤镜在今天起正式破碎了，妈的我现在改粉段书昀了，俞赫奕你个假A！]


  [太怂了太怂了太怂了……重复八百遍，真的太怂了，我男朋友是beta，也没见过这么怂，这究竟是什么极限操作，绝绝子。]


  [惊！看起来A爆的alpha，居然还没老婆敢！]


  段书昀抿了抿唇，心中对俞赫奕的同情到此为止。


  不，说开之后，最大的可能，或许是殊途同归——他面无表情的想。


  画面已经进行到了俞赫奕说后悔没早点认识他，没能好好对待他。


  段书昀也说：其实这些年也没有特别不喜欢他。


  最后他说：谢谢你的花。


  [好的，我就知道我又要哭了。]


  [还是有感情的吧？肯定有感情吧？这要是我面对前男友，怎么可能还谢他？]


  当时在节目里的时候，两人都没仔细看对方的脸。


  对着屏幕，则可以肆无忌惮的看。


  可是他们明明看着的是屏幕，余光里最多的还是观察身边的人。


  画面里段书昀转身要走，俞赫奕猛地站起来，叫住了他。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他们坐在一起，看这个节目，本身就是比较尴尬的，正常人也不会和前任分手后，又和前任坐在一起看这种视频。


  但是谁都没叫停，谁都没伸出手按暂停。


  俞赫奕说了喜欢，俞赫奕道了歉。


  弹幕已经疯了：[什么情况，这期到底什么情况？因为要收官了，所以就来骗我们眼泪吗？有种你别喊啊，你直接上前亲好不好？]


  [还不复合吗？这还不复合？]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了，你们还要继续错过下去吗？]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反正段书昀回神时，他已经在俞赫奕的怀里了。


  俞赫奕语气有点低，还装无辜：“他们要我亲你。”


  段书昀：“……段俞敏在呢。”


  结果等一扭头，却发现段俞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他刚刚冲我打了个招呼，出门去找刚刚带我们进来的那个人了，不会有危险，”俞赫奕搂紧他，“在节目里的时候没发现，你说没有特别不喜欢我——意思就是喜欢我？”


  段书昀道：“你阅读理解是不是经常零分？”


  俞赫奕抿了抿唇：“……”


  两个人生活久了，一些小动作也会被传染。


  就像是他抿唇的这个动作，段书昀就经常做。


  “网友们说我们错过好多年了，”俞赫奕直视他，“那我们现在，能不能不错过了？”


  段书昀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是在他还没想清楚的时候，俞赫奕把头低了下来，段书昀下意识闭上眼睛，唇上传来了轻柔的触感。


  明明结婚的时候，亲过好多次了，还有过很多深入的接触。


  可是这一吻，落到他的唇上，却引起了惊涛骇浪。


  比任何一次都惊心。


  比任何一次都令人心颤。


  之前的发情期，是生理需要驱使，让他靠近俞赫奕，接近俞赫奕，去和他拥抱，去和他做.爱，清醒的时候不是没有过，那时候的感觉，更多的是履行婚姻义务。


  他们现在没有婚姻了，什么约束都没有。


  没有法律强制要求他们接吻，没有发情期强迫他必须和alpha接触，但是现在，他在和俞赫奕接吻。


  俞赫奕收回唇之后，见他没有反对。


  只停顿了不到一秒，接着又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深入了一些，段书昀的舌尖被触碰到，腺体在隐隐发烫，俞赫奕的动作很轻，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融化了，变成水，和俞赫奕的缠在一起。


  他的身体在颤抖，要不是有俞赫奕作为支撑，他可能要软下去了。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质之后，慢慢积蓄能量，最终迎来了爆发。


  俞赫奕吻着吻着，忽然暴躁起来，alpha的本能是进攻，他把段书昀摁在沙发上，察觉到段书昀有结束的意思，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越来越大，亲吻的力度快变成了咬。


  喘气间，俞赫奕的声音如同天边飘来。


  “我为什么没早点告诉你？”


  “我喜欢你，我不想伤害你，你这些年是不是讨厌我？恨我吗？”俞赫奕掐住段书昀的下巴，“你说出来，不喜欢什么，我都改，好不好？”


  段书昀剧烈喘息，脸颊染上薄红。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一切。”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3  01:29:34~2021-08-13  2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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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离婚后的第八十五天

  粉丝们还不知道,  他们所期待看到的画面，已经在现实中发生了。


  他们对着屏幕，心里看着着急,  问题是还不能真的把手伸进屏幕里去，只能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  好不容易坦白一次,  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好久没因为一个节目这么生气过了,  比我追电视剧的时候结局be了还难受！]


  [肯定要难受的啊,  你别忘了,  电视剧都是演戏，他俩可是真实的，现在的故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妈的！这么一想更难受了。]


  节目还没有播放完毕,  许多观众已经自觉摸到了微知。


  其实有很多都不是粉丝，但是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原本流量没那么大的cp超话,  在这一天浏览量破亿，发帖量更是创下新高。


  [因为吃瓜多年，早就练就了一颗金刚不坏的心,  没想到在这里破防了。]


  [我知道节目已经录制完成了，有哪个姐妹知道他们到底复合了没有？]


  [我觉得如果是真的有情人,  不应该错过这么多年,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书昀也说过要往前看了,  两个人应该也不希望到此结束吧？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舍得吗？]


  死灰cp超话已经可以出去炫耀了。


  被人被大众认同过的cp，和冷门cp，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光是他们嗑的上头，连其他无感的观众都受不住了，足以证明他们的眼光有多好。


  但是身为cp粉，她们在此之前，大部分人也嗑过别的cp，知道一些守则。


  甚至有些人在超话里发的内容，已经违背了这种规则。


  有些人没能控制住情绪，还跑去段书昀和俞赫奕的微知下面评论，更是有人在广场上发动态，大肆艾特两人。


  这种时候，反而是一直嗑cp的粉丝们更理智了点。


  [我知道大家的情绪现在都很激动，但是请不要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别人要怎么生活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只管嗑，不管劝。]


  她们没有说“之前瞧不起我们的也是你们”这种话，大粉在群里也特意叮嘱，不能引战，而是控制场面。


  [有个比较遗憾的事情，那就是在节目结束之后，两人也并没有任何复合的迹象。]


  [所以目前为止，只要段书昀和俞赫奕没有复合，他们还是没有法律关系的两个个体，你们再不想承认，大家的身份也都是cp粉，cp粉的其中一个守则，就是不要去打扰正主，不能舞到正主的面前，还请大家尊重一下大家。]


  可惜上头的人，不管怎么劝，他们都是不听的。


  cp粉们不断控评的结果，就是惹起了群怒。


  [你们是cp粉，我可不觉得我是，他们虽然法律上没关系，但是他们没发生过关系吗？没结过婚吗？孩子都有了，我们期盼他们复合，难道不是为他们好吗？]


  [不能舞到正主面前去的这个，我记得是因为怕cp粉肆无忌惮，打扰到他们的生活，才有的这条潜规则吧？说白了就是不能让正主看见你意淫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们又不是意淫，更不是说去嗑一些虚假的糖来满足自己，为什么不能说？]


  一直以来，cp粉们比起其他属性的粉丝，都是有点卑微的。


  除非正主就是靠炒cp火起来的，粉丝群体里cp粉占大头，不然唯粉绝对不会给cp粉好脸色看。


  一个是因为处于对自己偶像的独占欲。


  还有就是拉郎配之后，相当于给其他家的明星造势，免费送上去给别人吸血。


  但是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之前有过过节的唯粉们。


  这次看着路人们，其中甚至可能有混进去带节奏的黑粉们的话，愤怒了。


  [你们不觉得自己是cp粉，但是现在的行为，却比cp粉还有毒呢。]


  [我的天呢，现在还有人觉得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就是对别人好吗？不会吧不会吧？]


  [什么？不给段书昀投票了？搞清楚，段书昀能有现在的成绩，靠的不是你们这些观众们，而是我们这群听众们，他的一位是我们投票、加上国民度上升，被大众筛选出来的，他的成绩不能完全靠我们说了算，自然也不会靠你们这些一票都没投过，只会嘴上说说的路人。]


  [cp粉干嘛这么怂啊，你们没花过钱吗？干嘛被没花过钱的人压着打？]


  自从上一次的过节之后，唯粉和cp粉的超话牌子上还挂着上次的话。


  唯粉帮着cp粉说话的时候，“cp粉与狗不得入内”的字还没删除，堪称一大奇观。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粉丝和路人对上时，说话这么硬气。


  因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粉丝会选择和路人吵架，冲突能少一点是一点，平时他们还需要积攒路人缘，粉丝的行为，有时候能影响到艺人的形象。


  广场上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cp粉也要加入战场的时候，忽然抓住了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非常的不对劲，挂着别家的明星的牌子，却装作路人，来开麦攻击cp粉和唯粉们。


  有的时候，这种能拿出来吵架的账号，他账号上签到的明星，不一定是他真正喜欢的明星，有可能是挂着这个明星的牌子来四处引战，为的就是给这个明星招黑。


  别人看见他吵架的时候，自然会对他的观感不好，等点进去他的主页，发现是谁谁的粉丝，自然会觉得这个明星的粉丝都是疯狗。


  和唯粉不敢轻易和路人吵架是一个道理。


  但是等那个发现的人，在他的账号里一搜。


  却发现，他不止开麦攻击段书昀的cp粉和唯粉，他还攻击路人。


  一会儿变一下脸。


  ——原来是带节奏的那种账号！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许多水军中的一个，但是再深挖下去时，却发现，远远不止于此。


  他身上挂着的那个明星牌子，似乎真的是他粉的明星。


  那个明星的名字，叫做蒋椿。


  平常水军的账号，为了养号，会在他想要招黑的那个明星的超话里签到、发帖子，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他认真控评，只会四处招摇。


  而他在今天之前，不止没有招摇，还老老实实打榜做任务，更是在有蒋椿黑料的地方使劲澄清。


  “要相信哥哥，这些都是污蔑。”


  发现人慢慢缓过神儿来了。


  妈的，原来是水军忘了切号啊。


  不仅如此，手段还他妈该死的熟悉。


  不就是上次引战时的那种套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又晚了，字数有点少，明天照例双更补上。


  我看了看大纲，没多少内容了，这几章很有可能完结，番外的话，会给小俞总和老婆多多的糖（不是多多的写的意思）


  晚安～


  新开了篇预收，求收藏呀！


  《万人迷他不干了》


  贺千笑穿成了一篇耽美小说里的万人迷。


  在这篇小说里，皇太子倾心于他，别国的质子爱慕于他，甚至就连刚走马上任的新科状元，也对他呵护万千。


  但作为熟读过整篇文章的人，贺千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皇太子倾心的不是他而是皇位，质子爱慕的是虚情假意，就连新科状元，也是利用他。


  他就是个假万人迷，最后被皇上一杯毒酒赐死，死后草席一裹丢进乱葬岗，都没人收尸。


  知晓真相的贺千笑笑不出来。


  他不想干了。


  *


  为了改变命运，贺千笑想了个法子。


  他主动拥护皇太子上位，放质子归国，让新科状元如愿以偿。


  看着他们一张张满足的脸，贺千笑想：后半生妥了。


  *


  在贺千笑心满意足当条咸鱼时。


  他却发现，新上位的皇帝对他依旧呵护备至，质子提出联姻，新科状元上门提亲。


  男人们为他打起来了！


  感谢在2021-08-13  23:59:16~2021-08-15  01:3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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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离婚后的第八十六天

  喻伟去练习室里找段书昀的时候,  却被告知段书昀已经出去了，不在公司。


  他很奇怪：“这段时间他为了新歌，不是一直在练习室里从白天待到晚上吗？我还以为他会待到新歌……难道是新歌写出来了？这么快？！”


  同事一脸揶揄：“歌是没写出来,  但是人家有人疼，被带出去放松了。”


  艺人待在公司里的时间,  没有普通上班族那么严格,  毕竟他们忙起来的时候可不管双休996那一套,  不忙的时候,  也算是变相的给他们放假。


  这种情况下,  还肯老老实实待在公司里的艺人，不是勤奋就是特别勤奋。


  这么一个特别勤奋的人，居然肯主动离开公司,  喻伟十分惊讶。


  等他听到带段书昀离开的那个人是谁时，他就更惊讶了。


  要知道，段书昀对俞赫奕有多爱答不理,  他是全程能看到的，有一段时间，他还以为两人完全没希望了,  毕竟段书昀的表现一直那么冷淡。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接到喻伟电话的时候，段书昀正在外面和俞赫奕往海洋馆里走。


  他们现在的关系,  算是复合了,  但是谁都没有明说。


  在这种气氛之下，俞赫奕提出带段书昀出去放松,  他犹豫片刻，答应了。


  两人还没有正儿八经约过会。


  看见海洋馆的刹那，段书昀还是很心动的，他没有深海恐惧症,  甚至对海底的那种神秘氛围很喜欢，觉得很解压。


  而且这好像不是唯一的项目，俞赫奕说，等逛完这个，还有下一趟。


  段书昀原本以为这会是特别愉快的一趟行程。


  结果还没进去呢，煞风景的就来了。


  以往俞赫奕就是那个煞风景的人，但是现在喻伟接过了他的衣钵。


  段书昀接电话的手很缓慢，面无表情地摁下接听。


  “你现在可能觉得我很烦，但是听我说，网上又出事了，”喻伟的语速很快，“你和小俞总的cp粉在网上联合你的唯粉开怼路人，结果揪出来个带节奏的黑粉，这个黑粉是蒋椿的粉丝。”


  段书昀顿了一下：“……蒋椿是谁？”


  喻伟可能是无语了一下。


  “就是之前和你有过节的那个，我撞见过他和公司里的某个高层偷情，”喻伟道，“他还有个特别恶心人的经纪人，就是那个刘凯生，还记得吗？”


  原来是他。


  段书昀道：“他的粉丝黑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他以为喻伟是还记得当时的仇。


  “操，如果真的就是他粉丝在搞鬼，还好处理呢，问题就是，不止是他的粉丝搞鬼，他本人也在搞鬼，背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联合刘凯生。”


  想想喻伟就觉得恶心：“前段时间，你的粉丝和cp粉吵架，也是有水军带节奏，我本来以为，他受了教训，会避开你，不再招惹是非，没想到他玩阴的，手段越来越不入流了！”


  “最重要的是我得到的一手消息，”喻伟语气严肃，“他们这次不打算冲着你来了，而是对着小俞敏下手，要黑的素材都想好的，就是你们上综艺，去村子里的那次，黑小俞敏家教不行，瞧不起村子里的人。”


  动段书昀本人没关系。


  但是要动孩子，他的眉头立马一皱。


  喻伟的声音不算小，加上俞赫奕离得比较近，所以听见了喻伟的话。


  原本他是不太敢的，但是情绪起伏之下，伸出手去搂住了段书昀的腰，沉声道：“这件事情交给我。”


  对于他的能力，段书昀还是相信的。


  不过俞赫奕不怎么涉猎娱乐圈里的事情，他怕俞赫奕的处理手段，又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发个声明，暴力删评。


  人脉这件事情也是有讲究的，你混什么圈子，就认识什么圈子里的人，尽管俞赫奕在别的区域再厉害，要他在娱乐圈里说话有十足的分量，一时之间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于段俞敏的问题，段书昀要的，是从根源上掐死谣言。


  他没挂喻伟的电话，认真道：“你能不能帮我，抑制掉那些水军？蒋椿出什么价格，我出双倍让他们闭上嘴。”


  和喻伟共事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开口求过人。


  对于他自己的事情，他可以任由群众怎么说，但是段俞敏不行。


  喻伟为难道：“水军这行也有规矩，不做这种拉扯的生意……”


  这种规矩，是为了避免两边人斗法的时候，弄出来天价生意。


  多赚点钱肯定是好的，但是引来上头特别的关注就不好了。


  段书昀深吸气：“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只能等水军过来骂，骂完之后我们再控制局面？”


  喻伟道：“现阶段确实是……”


  除非有特别厉害的大佬出手。


  段书昀唇角紧绷。


  喻伟又给他提供了几套方案之后，挂了掉了电话，他的说办法，全部都是亡羊补牢的办法，先不说管不管用，首先段书昀就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尽管他知道，段俞敏的同学都不会上网，他的老师也不会因为他在晚上挨骂而对他戴上有色眼镜。


  段书昀就是不想。


  谣言出来的时候，伤害就已经造成了，哪怕之后再进行澄清，再挽回形象，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不听解释，朝不明真相的人散播所谓的“真相”。


  好好的一个约会……暂且算是约会吧。


  没想到就要这么结束了。


  或许是看段书昀心情不佳，俞赫奕把他带到了一个歇脚的地方坐下。


  段书昀戴着帽子和口罩，来来往往的路人倒是没认出来他，等他坐下之后，就开始刷手机，俞赫奕没陪着他，去了一旁打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知的界面。


  许多一手的八卦、物料，都是从这个软件上传出去的，如今他要看着造谣他儿子的八卦诞生了，这种感受实在称不上多好。


  尤其是他一刷新，刷新出来蒋椿内涵他的动态时。


  他都已经快把蒋椿这个人给忘了，娱乐圈里也没什么他的新闻了，估计是混的不太好，在圈子里处处碰壁，才把怨气发泄到他的身上，又来招惹他。


  @蒋椿：[对不起，是我没能管好自己的粉丝，但是每个明星的粉丝成千上万，我并没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怎么可能管得住他们别去讨厌哪一类人呢？


  这些天，你们对我的辱骂，我认了，因为之前的某些事情，我自己做的事情，为了向上爬做出的决定，后果我愿意承受。


  但是这种事情，就别把锅扣在我的头上了吧。]


  他的动态评论下面，不算是多好看。


  [什么叫做他们讨厌’哪一类‘人？段书昀是哪一类人啊你倒是展开说说。只有我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吗？]


  [就是阴阳怪气吧，嘴里说是承担自己做错事的后果，但是你看他字里行间有悔过的意思吗？]


  不过很快，就能看出来，蒋椿买的水军下场了。


  [说实话，他为了向上爬忍辱负重，这种事情换作我，肯定不能做到他那样。]


  [其实也是自己作的孽自己担着了，倒是没见过他抱怨过。]


  [我是觉得，现在事情还没有特别的清楚，所以我们也不该率先攻击他，粉丝的行为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现在被人骂，有点相当于飞来横祸了吧。]


  明明就是他做的事情，可是他仗着没人有证据，反而抓住这点开始进行洗白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经历过这种事情多了，段书昀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先是段俞敏被拿出来带节奏，刷低观众们的好感度。


  又因为段俞敏的这件事情，从而降低路人们对段书昀这个父亲的好感。


  他们开始猜测段书昀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然后他之前被人无中生有诬陷炒作的事情，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


  段书昀冷笑了下。


  他本来也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是这次，蒋椿触到他的逆鳞了。


  就在段书昀想对策的时候，那边，热搜词条又被顶上来个。


  #段书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段书昀点进去的瞬间，那边俞赫奕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没有动，俞赫奕的头凑了过来，和他坐在了一起。


  这个词条，很明显又是被人给买的，而且买的比较明显，特别急切的感觉，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热搜的讨论广场上，一个叫做“崇艺李总”的用户，被高高顶在广场第一。


  崇艺就是段书昀现在所在的这个经纪公司。


  而且那还不是条动态，而是篇文章，发布时间在几天之前，段书昀没有点进去，而是去广场上找了几个总结贴。


  总结贴看下来，大体知道了那篇文章的内容。


  一，这位“崇艺李总”在崇艺有个包养的小情人，小情人疑似蒋椿；二，他的小情人在某位富太太复出之后，就一直被为难，导致他和小情人闹掰，这位富太太疑似段书昀。


  三，他攻击这位富太太不过是个被人骑的□□，显然对于这次热搜的安排不知情。


  这位李总，在上次为难过段书昀之后，得知了段书昀的背景，在公司里一直是躲着段书昀走。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段书昀还以为他早就离职了。


  俞赫奕跟着段书昀看八卦，也看见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一说完结，我写文卡壳了。


  我感觉你们都还挺惊讶的，所以应该是我收尾没收好，今天也在整理情节，写的有点不容易，一下子弄到凌晨两点半了，非常抱歉。


  感谢在2021-08-15  01:30:48~2021-08-16  02:3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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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离婚后的第八十七天

  李总的这条动态一出来,  对于段书昀的粉丝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怒火一下子更旺盛了。


  但是因为有蒋椿买的水军在，加上段书昀粉丝撕逼的形象还在路人的心中停留着,  所以他还是实现了舆论的逆转。


  [不是吧，段书昀看上去不会主动为难人的样子啊。]


  [只是电视上需要的人设吧,  现在的明星哪里没有人设呢？私底下你怎么知道他是人是鬼。]


  [我立场本来就挺不坚定的,  别这样,  这样的话,  我就要站蒋椿了。]


  [什么玩意你们就站蒋椿？他做过的事情你们难道忘了吗？就因为这么几句话,  还是几句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话，就要站蒋椿？]


  [我也真的没看出来什么，怎么看蒋椿都还是错的。]


  [是是是,  你们没错，你们最对，刚刚和别人吵架的不是你们,  撕逼的也不是你们，你们天下第一好。]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追星的危害了，建议小妹妹们还是好好学习吧,  别以后进了社会，觉得地位低的人被欺负是正常的事情。]


  原本子虚乌有的事情,  这些评论,  硬是给颠倒黑白了。


  然而，段书昀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  那边俞赫奕险些因为生气而摔了手机。


  “这些人是没脑子吗？”俞赫奕阴着脸，“他做了错事扣在你的头上，什么证据都没有，这些人就信？”


  好久没听过他怼人了,  一时还有点怀念。


  但这种时候，就算生气也没用，所以段书昀比较冷静。


  他道：“都是些机器在带节奏控评，他们只拿钱，不用脑子。”


  俞赫奕猛地站起来，皱着眉头又去打电话，段书昀猜测，他在娱乐圈里的人脉不多，所以说出去的话也如泥牛入海，没引起什么波澜。


  结果片刻后，俞赫奕拿着手机，放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手机开着扬声器。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扬声器里传过来。


  “对不起俞太太！我才是婊.子！我就是个混账！发那个动态真的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被人利用给买了热搜，求您别动肝火，我这就找人撤！”


  段书昀反应了一下。


  才道：“你是……李总？”


  “对对对，辛苦您记得我。”李总诚惶诚恐，语气里的惊慌简直要透过手机溢出来，“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蒋椿站在一起，我早就和他断干净了，那篇文章……那篇文章是因为喝多了，才口不择言了，我这就删掉！”


  喝多了，许多人犯了错误，都喜欢找借口。


  其中被借用最频繁的，就是“喝多了”。


  段书昀简直要笑出来。


  “我相信你们没联系，”段书昀道，“但是我不需要你删掉动态，你只需要联系上蒋椿就好。”


  李总急忙道：“我怎么能再联系他呢？您真的……”


  “说过了相信你，”段书昀打断他，“只是需要你来办几件事情。”


  他当着俞赫奕的面，吩咐了李总一通，然后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掉之后，段书昀才真正的沉静下来，不同于刚才强作镇定，他直视着俞赫奕的眼睛，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能联系上崇艺的高层？”段书昀凑近，“他这么害怕……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勉强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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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离婚后的第八十八天

  才开始俞赫奕并不是很想说。


  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到底是怕段书昀被人认出来，提出带他去公司。


  段书昀同意了。


  去的路上，他时不时低头,  想看那位“李总”究竟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网上的舆论一会儿一翻，简直精彩。


  蒋椿买的水军还是很能打的,  他颇有破釜沉舟的架势,  应该是想利用这一次来打个翻身仗。


  就算是得罪了段书昀,  他也已经在所不惜。


  两人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就算蒋椿知道段书昀不好惹,  也不得不出来惹他。


  因为他在娱乐圈真的已经快没机会了，他知道俞家钱多权大，但是总不能一手遮天,  尤其是俞氏根本不涉足娱乐产业，他不是没有赢的几率。


  就算黑红也是红。


  ——这应该是他现在想的。


  水军拿钱办事，也是特别敬业。


  [段书昀以大欺小。]


  [段书昀拿权势压人。]


  [段书昀还天天炒作,  简直烦人。]


  这种是在广场里比较常见的评论，基本就抓住这三点黑，连粉丝一时之间也被压了下去,  迟迟不见李总有动作。


  好点的是，没见到有往段俞敏身上下手的。


  段书昀看了没多长时间,  就把手机给关掉了。


  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有种预感，俞赫奕能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等抬起手的时候,  段书昀微微一怔，问道：“怎么来了崇艺？”


  他以为俞赫奕说的去公司，是指去俞氏。


  俞赫奕轻咳：“你不是问我，我瞒了你什么吗。”


  段书昀本来以为,  他直接问的话，以俞赫奕的性格，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俞赫奕换了种委婉的方式来告诉他。


  “也没什么瞒不瞒……”俞赫奕的顿了下，“我只是把你们公司买下来了。”


  段书昀：“……”


  段书昀：？？？


  “你买下来了我们公司？”他的表情难得漏出一丝惊讶。


  要知道，崇艺在娱乐圈里都算非常有名的，旗下培养出来的艺人，路人稍微一想就能想起来三个，这种公司的市场价值，都不是普通人敢想的。


  结果俞赫奕轻飘飘一句话告诉他，他把崇艺给买下来了？


  段书昀愣了半晌。


  他才开始复出的时候，公司里其实并不是多看重他，只有喻伟一门心思相信他，舍得在他身上下功夫，后来公司里确实有给他提高待遇，他以为是因为他的人气上去了。


  但是如今想想，是不是因为他人气上去才重视的他，还未可知。


  后来公司里又是给单独的练习室，又是给升级水军，他的资源也多了起来——难道这一切都不是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走进公司里，他对这个自己天天来的地方，还产生了丝陌生。


  尤其是看着俞赫奕的助理朝他们走过来时。


  之前俞赫奕的工作没忙完的时候，这个助理也会去俞家，所以段书昀见过他。


  这个是俞赫奕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助理，工作能力很强。


  他冲段书昀点头：“段先生您好。”


  段书昀：“……你好。”


  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助理接着道：“俞总，李岩已经被我控制在了会客厅，暂时走不掉，我们还需要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处理方式，您看……？”


  俞赫奕回过头来，“你去找个地方坐一坐，我马上回来。”


  麻烦事能有人帮自己全权解决，换了别人，指不定多高兴呢。


  但是段书昀神情微妙，显然并不愿意。


  对视两秒，俞赫奕妥协：“那你也一起？”


  段书昀跟了上去。


  这个李总，他只见过几面，记得是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见到他之后，简直想扑他身上跪着道歉，被俞赫奕踹了一脚，才畏畏缩缩坐到一边，听助理说话。


  “放心，公司的要求很简单，”助理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我们只要求你为公众平台上，对段先生说出来的一系列不好的言论道歉，并且解释真实的情况。”


  “这些解释里，需要包括：你这些年送过蒋先生的资源，帮蒋先生买过的水军，以及蒋先生对段先生造成的所有名誉上的损坏……”


  “还有那个刘凯生，”俞赫奕突然道，“最好一并解决了。”


  助理一顿，拿出口袋里的笔，记了下来。


  段书昀看着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没打招呼，直接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俞赫奕觉出有异，连忙跟了上去。


  他沉声喊：“段书昀。”


  段书昀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辨不清喜怒。


  俞赫奕看他的表情，隐隐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他连忙解释道，“我只帮你升级过练习室，剩下的我一概没插过手，都是按着公司里规格来的，这次……这次是因为他们要对敏敏下手。”


  一线二线十八线，不止是人气上，在公司待遇上肯定也有区别。


  这种区别，在有的公司是不会特别标注出来的，但是崇艺都明码标注，一个明星该拥有什么样的团队，出去坐什么样的车，都是规定好了的。


  所以说，俞赫奕除了给他提供了一个好点的工位、格子间外，剩下都是段书昀的努力所得。


  段书昀不相信，他皱紧眉头，深吸了口气。


  他回崇艺之后，只见过一次老板，那次是喻伟领他过去的，见了面之后，就再没机会接触。


  后来他在网上闹出那么多的事情，老板一次也没找过他。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想想，处处都是不对劲，经纪公司里的老板，通常都会和手下的艺人打好关系，尤其是他这种正当红的。


  有的明星现在是给人打工，之后极有可能自立门户，是敌人还是伙伴，就在于关系处没处好。


  可是段书昀出来，不是为了继续笼罩在俞家的光环之下的。


  他以为他打出了一番自己的天地，结果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而俞赫奕一直瞒着他，就是怕他知道了之后，觉得他自己走后门而难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俞赫奕又靠近了段书昀一些，“之前看你被欺负，被网上的人造谣，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干脆想着过来娱乐圈看看，也算是扩展下业务范围。”


  其实就是为了保护段书昀。


  所以后来的时候，段书昀哪怕在网上被黑粉造谣，被人诬陷，或者是引战，场面总能挽回回来。


  他以为是粉丝的功劳，可是他的粉丝里面，又有多少人是俞赫奕的人呢？


  段书昀回不过神来。


  他一方面为了被俞赫奕暗中帮忙这件事而觉得恼怒。


  一方面又为了俞赫奕暗戳戳的行为，而被触动。


  他现在才惊觉。


  他们两个人到底……是错过了多少？


  俞赫奕大着胆子伸出手，碰了碰段书昀的脸，这个动作带着说不出来的熟悉，他轻声道：“一直没和你说，是怕你心里有负担，你可以当没有这回事，我肯定不会插手你的事情。”


  段书昀不知道他这句话隐含的意思。


  明明都已经插手了，为什么还咬死说不插手呢？


  他想起两人离婚的时候，在俞赫奕的心里，可能还停留在“他因为复出被阻拦，因此怒而提出离婚”的阶段，所以才会害怕，觉得他讨厌被人管束吗？


  段书昀慢慢觉得，两人确实是太缺乏交流了。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段书昀抿唇，“我当初和你提离婚，不止是因为你插手我的事情，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我已经厌倦了当时的那种生活，在俞家待着，我觉得我失去了社会价值，也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部分……你能懂吗？”


  段书昀很少讲这么长的一段话。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太愿意去和人沟通交流，在婚姻中的时候，确实尝试过去和俞赫奕说开，但是只要在试探阶段失败，他就会选择放弃。


  因而他能再次选择和俞赫奕沟通，是特别难得的事情。


  俞赫奕没想到他会讲这个。


  在两人离婚之后，他确实想过，两人离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俞家待他不够好，是因为他的父亲俞学唐，还有他嘴巴不饶人，段书昀生气了。


  但是他没想到，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段书昀觉得他失去了社会价值？


  社会价值这种东西，其实每个人都对这个社会有所奉献，只不过方式不太一样。


  而全职太太、全职先生，是在这个社会上最容易被忽视劳动价值的存在。


  俞赫奕把脸转向他，眼神凝视着他：“你愿不愿意跟我讲讲……”


  在离婚后，他有主动了解过这些问题。


  但是因为那些都是猜测，不是从段书昀的口中说出来的，所以他更想听段书昀给他说。


  也希望泄一泄他郁结在心的情绪。


  alpha和omega天生性别有差异，社会上扮演的角色也有差异，就像很早之前，还没有出现abo性别的人类，那时候的性格更少，但是男女之间照样会出现很多的不理解。


  普通的alpha不会去主动了解omega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如今，俞赫奕愿意为了段书昀，去做一个不一样的alpha。


  段书昀在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每天都围着家庭打转。”


  两人本来离了有一米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俞赫奕已经走到了段书昀的身边，离他很近的位置，两人心中的距离也好想被拉近了。


  “我的生活，从工作、舞台、形形色色的人，忽然变成了只有俞家的人，”段书昀抬眸，“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多，只不过是起床之后，吃完饭看着你去上班，送段俞敏上学，然后回来，自己去房间里看看书，再等着晚上你们回来，我去教段俞敏写作业。”


  “这种日子，一天两天还行。”


  “时间一久，我觉得，我好像已经不属于这个社会上的任何一个人了，我不是独立的个体，我属于俞家，属于孩子，属于……你，就是不属于我自己。”


  问题是，这种感觉很难去和别人形容。


  甚至都找不到理由来抱怨。


  因为他步入社会早，深知人们会说什么样的话，无非是“你已经嫁入豪门了，别不知足”、“大家都羡慕你呢，不用操心也不用上班”。


  就连俞家举行什么晚宴。


  来的那些人里，大部分也会说“他就是高攀上俞家的那个小明星”。


  这种话他不能对着俞赫奕说，俞赫奕深陷这种生活乐在其中，他本来就是个寡言的人，久而久之，也就憋在心里，慢慢消化了。


  且看他梦见的未来的记忆中，他消化的很成功，和俞赫奕度过了余生。


  如果不是他意外得知了未来，谁保证他会不会按照既定的轨道，慢慢运行到结束？


  他看着俞赫奕，心里对他有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一直觉得俞赫奕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了。


  但是现在，他希望俞赫奕能明白。


  在那么多次试探都得不到结果的情况下，他又一次给予了俞赫奕信任。


  “我知道了，”俞赫奕靠近他，手抬起来，放在他的小臂上，声音轻缓，而又郑重，“我真的知道了，这次还是……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你，但是我可以保证，除了保护你之外，我真的没有插手过你事业上的任何事情，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得来，你值得这些。”


  段书昀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但是我也想你能理解我，”俞赫奕抱住他，渐渐用力，“我不可能看着你被欺负，却什么都不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小俞总看见网上那些人攻击小段的时候，无能狂怒。


  于是后来干脆买个娱乐圈里的公司，好帮助小段。


  但是买什么公司好呢？当然是离老婆最近的地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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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复婚吧第八十九天

  这一天,  对吃瓜群众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所有的网民当中，就属段书的粉丝,  和死灰cp的cp粉最懵逼。


  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午还好好的,  结果他们就因为段书昀和俞赫奕不复合的问题,  和上头的观众们吵了起来。


  混乱之中,  带节奏的蒋椿粉丝被揪了出来。


  然后蒋椿出来卖惨。


  再然后段书昀就开始被全网攻击了——理由是欺压蒋椿。


  也不能说全网,  只能说是大部分,  毕竟段书昀做的事情没有实锤，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他的。


  蒋椿身为之前的顶流，在没糊的时候,  粉丝也是有很多的。


  加上有水军带，造成了一种全网都在攻击段书昀的表面现象。


  为他说话的声音被压了下去，放佛他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污点艺人都不一定有他被骂的惨。


  看着网上的盛况，躲在屏幕后面的简直乐不可支。


  在他旁边的，还有刘凯生。


  两人都没有在公司里,  身处的是一个百十平方米的出租屋，条件还好,  没有太狼狈,  比起大部分人来说，已经够好了——但显然不是他这种明星该住的地方。


  他们两个,  一个是曾经的大势爱豆，一个是经常和大牌明星合作的经纪人，怎么看，都不应该住到这种地方。


  蒋椿冷笑：“这次管他是豪门太太还是顶流,  吐沫星子也够淹死他了。”


  照以往，刘凯生肯定是要阻拦他的，不让他干太冲动的事情。


  但是现在，刘凯生的眼中也有一丝的快意。


  自从得罪了段书昀之后，才开始还没被为难的迹象，他照常干他的工作，带他的艺人，事业上甚至还有上升的趋势，他以为段书昀宽宏大量，不和他计较。


  他心里还产生了对段书昀的感谢。


  尽管那点感谢只有一点点，但好歹他有那个心不是？


  结果呢。


  就在他手上的艺人，眼看就要火起来，马上他的身价也能跟着那个艺人水涨船高时——


  那个人艺人被公司指派给别的经纪人带了！


  一般来说，艺人是经纪人的心血，这种刚带出来成绩，就被公司把艺人调派走的情况，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在公司和经纪人签订的合同里，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公司会支付违约金的。


  刘凯生两眼冒火。


  他当时几乎失去了理智，现在想想实在是冲动，他居然跑去了老板的办公室对峙。


  如果不对峙的话，可能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出现那种情况，依照他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公司确实是要支付他违约金。


  但是他不止和公司签了合同，他还和艺人签订了合同。


  经纪人也分两种，一种是个人性质的，一种是跟着公司。前者能获得的利润更多，但是如果没有人脉的话，在圈子里签不到好的艺人，签到艺人，也要去和其他公司争夺资源，一般初出茅庐的经纪人，第一选择肯定是要跟公司。


  跟公司的话，可以获得的抽成相对较少，不过签艺人、找资源相对而言更容易。


  只有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关系，在圈子里有了名气，才会有人选择单干。


  刘凯生没到那个阶段，但是他眼馋人家的抽成。


  所以他在公司那边，玩了一下阴阳合同。


  大体就是艺人的收入抽成中，从以前公司占大头，变成了他占大头，对着公司那边，他隐瞒艺人的收入，填饱自己的口袋，以满足私欲。


  这几年纳税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他这么小心的情况下，公司还是发现了，老板气得把文件扔地上，当场要他走人，刘凯生恐惧再生事端，没多纠缠，干脆走了。


  他以为他出了公司是一个新的开始。


  没想到是噩梦的开端。


  圈内倒是没传出他不好的消息，可是莫名其妙的，他所有的工作都展开不了，做每件事情都会碰壁，以前酒局上混的特别好的人，表面上答应帮他，回头就没了消息。


  等他去找，那些人就再也不见他。


  一次两次，刘凯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有人想搞他。


  那么可能会是谁呢？


  刘凯生惯会见风使舵，这个圈子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得罪的人不多，最近得罪的，算算只有段书昀一个。


  事业毁了，他赖以生存的东西没了。


  这么多年的积累，他怎么能不憎恨？


  于是便有了他和蒋椿合谋政整治段书昀的一幕。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指使蒋椿在晚上散布段书昀的假新闻，买水军在段书昀的粉丝和黑粉之间，带节奏搅浑水。


  这次终于把这滩浑水给搅臭了，他心中快意的很。


  他已经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干了，可怜蒋椿愚蠢，陪着他一起得罪人，还以为能回到那个圈子里去。


  两人现在待的房子，是蒋椿租的。


  他之前花钱大手大脚，也不存钱，没了经济来源之后，又颓丧挥霍无度，等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刘凯生看着他，都觉得同情。


  蒋椿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觉得他们在同一个战线上，整个人亢奋到眼红。


  “我火了吗？我又火了？现在网上都是关于我的讨论，我还挂在了热搜上，是不是能有工作了？”


  刘凯生道：“段书昀那边很有可能洗白。”


  “洗白就洗白，反正我的名气已经上去了。”


  以前蒋椿必须要名气无瑕疵，要网上都是好评，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无比信奉“黑红也是红”这句话，幻想他的事业能起死回生。


  刘凯生不准备提点他，于是保持了沉默。


  忽然之间，蒋椿看着屏幕，脸色一变。


  刘凯生皱眉：“怎么了？”


  “李哥……李总出来辟谣了，”蒋椿揪住自己的头发，“网上的风评变了？他居然——他居然把我这些年的黑料全部说出来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


  蒋椿目眦欲裂：“我被他睡了那么多次！妈的，我忍着恶心和他上床，他这么对我！臭垃圾——”


  刘凯生一下子抢过手机去。


  一看评论，他也愣住了。


  [贵圈真乱。]


  [蒋椿居然干过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啊？上次照片爆出来的时候，以为他只是陪酒，没想到还嗯屁，李总爆出来的照片有够劲爆，牛逼牛逼。]


  [他那个经纪人才是真的牛逼吧，拉皮条的都没他厉害。]


  [一看是水军，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本来今天就对吵点不明不白，问了下周围的同事，也都表示超的莫名其妙，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知道现在蒋椿和他的那个经纪人刘凯生在看吗？如果在看的话，我只想送给你们俩个字：人渣。]


  “现在该怎么办？”蒋椿六神无主，“我只是要黑红，不要完全臭掉！”


  刘凯生窝着火：“……再等等，肯定还有机会。”


  “我已经等了够久了！”蒋椿本来脾气就不太好，现在更是暴躁易怒，“我让你整他，你等了好几个月！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居然还等！再等下去——”


  他的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同时回过头去。


  蒋椿以为是快递，语气暴躁道：“东西放门口就好！”


  外门的人可能是无语了下，片刻后才道：“我们是警察，可能需要您开下门。”


  蒋椿和刘凯生面面相觑。


  这里是高楼层，要跑就只能跳楼了，而且他们没杀人放火，自认不会有大事，刘凯生还是过去开了门。


  警察道：“哪位是蒋先生？”


  蒋椿忐忑不安地上前。


  “有人举报你毁坏他人名誉，涉嫌诽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蒋椿的脸色大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个警察身边的另一个警察看了刘凯生两眼，拿出手机来，翻了一下后，确认道：“您是刘凯生先生？”


  刘凯生面如菜色，深吸气道：“是。”


  “偷税漏税，也跟着我们走吧。”


  ……


  当晚，在网民们已经吃瓜吃撑，被蒋椿刷新三观后，又有一词条被顶了上来。


  #蒋椿刘凯生被警方带走调查#


  诸多网友们表示：[吃瓜这么多年，可算是长见识了。]


  [蒋椿666！]


  *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俞赫奕暂时不在，段书昀和助理独处。


  “看得出来，您刚才不太高兴，”助理主动道，“其实您别怪俞总，俞总和您……离婚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垮了，在工作上频频出错，还为此赔了个项目进去，我是看不下去，才给他出了点主意。”


  段书昀问：“买公司的这个主意是你出的？”


  “……这倒不是，”助理道，“是因为我提议，让俞总了解下娱乐圈的知识……他就干脆买了个娱乐圈的公司。”


  段书昀：“……”


  真是有钱没处花。


  “当初您被网上的人攻击，俞总还问过我，该怎么给您买水军，把攻击您的那些人给骂回去，”助理顿了下，“但是我也不追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自己一个人钻研，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段书昀表示洗耳恭听。


  助理：“就比如，他问我粉丝是不是会一种特别的密码语言，让我给他买破译本研究，我告诉他那些是字的首字母缩写，他就说不可能，怎么都不肯相信，坚持买了破译本。”


  段书昀：“……”


  忽然想起来《说话之道》。


  两人没聊多久，俞赫奕狗看骨头似的，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今天的约会不算顺利，但是谁都没感到失望，回家时俞赫奕还主动牵了段书昀的手，段书昀也没说什么。


  这像是苦过之后，细细咂摸出来的甜，俞赫奕对此心满意足。


  可以说是没什么出息。


  俞赫奕送段书昀回家，照常看着他上楼，楼道里的感应灯没打开，车灯为段书昀照着前路，他回过头去，就能看见俞赫奕的身影。


  他在车灯后面，只能看清大体的轮廓，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


  就好像置身黑雾中，马上就要消失似的。


  段书昀心中一动。


  他又迈进去两步，俞赫奕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段书昀知道，等他回到家，俞赫奕还会继续待上半个小时。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紧接着没有停顿的转过身，朝着俞赫奕快步走过去，对上俞赫奕惊讶的眼神之后，他丝毫没有犹豫，在俞赫奕的唇上印下一吻。


  这吻轻如点水，一触即发，隐约还能闻到玫瑰香。


  在俞赫奕即将要回吻时，他推开他，拉开了距离。


  俞赫奕心神激荡：“我能上……”


  “快回去吧，”段书昀嘴角闪过抹隐晦的笑意，又很快恢复如常，面无表情道，“不需要你在楼下当门神。”


  俞赫奕：“……”


  他把“能上去坐坐吗”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俞总买的工具书叫《了解饭圈语言？只这一本书就够了》


  打开第一章：大家都知道，饭圈是一门学问，还是门玄学，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学问呢？就让小编带大家走进饭圈了解一下。


  第二章：要了解饭圈，就要知道饭圈的发展史，在上个世纪&%*#?


  第三章：上一章，我们了解了上个世纪的饭圈，那么这个世纪呢？&%?%&


  小俞总：你好亲，客服在吗，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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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离婚后的第九十天

  段书昀看着俞赫奕期待过后又黯淡的眼神,  笑意几乎到了可见的地步。


  他的情绪一般都藏着，不太叫人去发现。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俞家人只知道他不爱说话,  不了解他真正的脾性。


  俞赫奕知道他在有些地方比较讲究，但是也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车灯还亮着,  两人离远了一点,  俞赫奕能看清段书昀的脸了,  他看着段书昀眼中明显的笑意,  才惊觉段书昀也会逗人了。


  还逗的挺开心。


  他咬了咬牙,  大胆了一些，猛地伸出手去够段书昀，让段书昀身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生硬道：“我想上去。”


  他这么一弄，段书昀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腰腹，回想起什么,  他耳垂微红，但还是面无表情道：“你说上去就上去？”


  “嗯，”俞赫奕的怼人功能及时上线,  “我说上去就上去。”


  段书昀：“……”


  无语虽迟但到。


  但这次明显是闹着玩，所以虽然他依旧冷冷淡淡的样子,  眼中的笑意却未褪——但他依旧没答应。


  俞赫奕看出来了,  这是逗他逗上瘾了，以前没发现,  其实段书昀也有俏皮的一面——简直让他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他一个激动，直接把段书昀从地上抱了起来。


  段书昀被提起来，下意识夹住他的腰，面上慌了一下,  细白的指头揪住俞赫奕的衣领，“你干什么？”


  俞赫奕道：“我打算不请自来。”


  他直接用这个姿势，抱着段书昀往楼道里走，刚买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偏偏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段书昀撇了一眼，随即浑身僵硬。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站在他们不远处，拄拐往外走，见到他们“如胶似漆”的状态，明显懵了一下。


  段书昀瞬间把脸埋俞赫奕的颈窝。


  “哎呦呦，坏人好事了，”老奶奶捂住脸转过身，“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奶奶可不是故意的，继续继续。”


  她边说边往里原路返回。


  隔了段距离，她都快把房门关上了，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一句：“现在的小年轻啊。”


  段书昀：“……”


  他大概，这辈子。


  都没这么丢人过。


  俞赫奕也僵了一下，但是他没把段书昀放下来，等电梯的时候，往怀里窥探，发现段书昀耳根已经悄摸红透了，透着主人的窘迫。


  “这种事情很正常，我们又没乱散发信息素，”俞赫奕试图宽慰他，“再说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


  段书昀愤而抬头：“闭嘴！”


  当他抬起头时，俞赫奕才看清他的脸。


  杏眼含雾，水遮雾绕。


  俞赫奕忽然有点喉咙发干。


  其实他把段书昀抱上来，根本没想做什么。


  但是现在，又觉得，做点什么也不错。


  看着俞赫奕喉结滑动，段书昀熟悉他的反应，还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以为被抱起来已经是极致，没想到俞赫奕这么……


  他抿唇把头继续埋下去——


  然而俞赫奕没再给他这个机会，瞬间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段书昀含水的眸子盯着他，眼神闪烁。


  “电梯里有监……唔。”


  不等他说完，俞赫奕就吻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吻，这是个完完全全成年式的吻，标准的舌吻，俞赫奕敲开段书昀的牙关，手慢慢往下，抱着段书昀摁在电梯壁上。


  alpha完完全全的力气碾压，在这种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边吻着人，还能稳稳当当抱住人，还能把人摁在墙上，用力之大，另段书昀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俞赫奕的信息素抑制不住的释放出来，充斥在整个电梯间。


  刚刚还说“没有胡乱散发信息素”，现在就被打脸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不做完全标记的情况下，不止是omega，alpha控制信息素的能力也会减退，情绪比起一般有过完全标记的alpha来说，更加暴躁易怒一些。


  这些年，俞赫奕肯定是有收敛过自己情绪的。


  只除了在那种事上。


  段书昀发情期虚脱，有时候大部分的责任不在发情期，而在俞赫奕。


  最惨的时候，就是他的发情期撞上俞赫奕的易感期，通常发情期结束，他身上没一块好肉，会肿一段时间。


  片刻之后，电梯间打开了，段书昀庆幸的是楼道里没有人，俞赫奕抱着他大步迈出去，迫不及待地找到段书昀的家。


  然后催促段书昀开门。


  “乖……”俞赫奕亲吻着段书昀的脸，“拿钥匙。”


  段书昀浑身软趴趴的，他想起两人已经很久没做过，真放俞赫奕进门，他恐怕没个两天爬不起来，于是便犹豫了，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俞赫奕，就是不说话。


  这种时候，对alpha真的是天大的折磨。


  没有比这再严峻的酷刑了。


  俞赫奕忍不住了，自己伸出手去摸索，段书昀咬着唇，声音甚至是有点急切了：“我没让你上来……”


  他说一句，俞赫奕盯着他，往他的唇上亲一口。


  段书昀耳尖一红，态度软化了一点。


  其实他也需要alpha的信息素，再说那种事情，也挺舒服的，他没坏处。


  俞赫奕低下头，和他额头相抵，“让我进去吧……”


  段书昀垂眸，声音轻到几乎没有：“钥匙在左边口袋里。”


  话没说完，左边口袋就探进去一只手，门被打开，段书昀被扔在了沙发上，他仰着头，看见俞赫奕靠近的俊脸。


  天旋地转。


  第二天段书昀果然没能起来。


  重新回温这种身体散架的感觉，放佛每根骨头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段书昀不觉得怀念，只觉自己鬼迷心窍。


  色令智昏不过如此。


  除了身上之外，感受最明显的，就是脖子上的腺体了。


  肿胀发烫，一摸就是火辣辣的疼。


  昨夜俞赫奕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的狗，叼住就不松口，或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心意相通的干这种事，他没在发情期，神智都清醒，所以俞赫奕格外激动一些。


  激动之余，力道就没控制好。


  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阻隔贴。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虑的，等他起床的时候，俞赫奕已经做好了饭，桌子上摆好了阻隔贴，就等着他就位来用餐。


  omega平时贴个阻隔贴是正常的现象，有时候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溢，就会贴一个，只要没人趴在他的腺体上，没看见满腺体的牙印，就不会有人怀疑他干了什么坏事。


  只不过段书昀对着俞赫奕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


  尤其是他往下坐，腰间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打架，坐立难安的时候。


  以前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俞赫奕会给他准备好软垫子，就放在他的床头，但是不会给他做饭，等他起床，往往段书昀醒了，俞赫奕已经去上班了。


  现在不用把软垫子放在他的床头，俞赫奕在凳子椅子上绑了软绵绵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当他打量的时候，他面色微微一变，发现这些软绵绵的东西被缝过，上面的针脚，和之前俞赫奕给他准备的垫子的上的针脚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他不懂针线，但是他记得，那个垫子的收针丑得出奇，总是疙瘩样的结，结实是结实，难看也是真难看。


  这里又没有阿姨……


  答案显而易见。


  是俞赫奕给他缝的。


  段书昀抿了下唇，隐去眼中的柔意。


  而且现在不止是他色令智昏，俞赫奕也挺昏头。


  他又请假了。


  段书昀听到他请假以后，觉得这公司再这么下去，离破产不远了。


  片刻后，俞赫奕又道：“我也批准你的假了。”


  段书昀：“……我哪有请假？”


  “我自请自批，”俞赫奕想了下，“那阻隔贴也不用了，我这就收起来。”


  alpha在标记完omega之后，会特别喜欢闻omega身上的味道，因为里面有他的标记，能获得一种心灵上的满足感。


  以前段书昀在俞家的时候，白天贴上，晚上俞赫奕回来，再亲手给他揭了。


  白天贴晚上揭，这么循环到标记消失，有次险些把段书昀揭生气。


  ……现在人嘴上的毛病是改了，这个旧毛病还在。


  不过这个是alpha的天性，加上他现在也不用贴上去再揭下来，不贴就不贴。


  在家里的时候，俞赫奕还是要办公的。


  段书昀租的这个房间，没有单独的书房，他只能窝在沙发的玻璃桌前，狭小的空间几乎容不下他。


  但只要能看见段书昀，就算把他挤进一个小箱子里，他恐怕也愿意待着。


  段书昀就在他旁边调试乐器。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段书昀的身上，俞赫奕处理工作的间隙，时不时看他两眼，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被太阳照到，脖颈上还带着他留下的吻痕，简直疑心是一场梦。


  一场他愿意溺死在里面的美梦。


  *


  两人复合的事情，目前谁都不知道，由于工作性质，段书昀和俞赫奕也是聚少离多。


  他们这次在一起，不是奔着结婚去的，有点弥补之前没谈过恋爱的缺憾似的，开始玩起了小学生把戏，除了晚上是成年人的时间，剩下的时候，都是在慢悠悠约会。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牵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严格来说，他们虽然结过婚，但谈恋爱还是第一次，难免不熟练。


  因为有过之前的失败，所以俞赫奕这次格外的小心，对待段书昀像是对待易碎品，事事顺着他，看见他皱个眉，都要草木皆兵一番，当时会先把情绪压下去，事后再装作不经意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段书昀真的没那么容易生气。


  更何况，还是在俞赫奕已经有所改进的情况下。


  以前的时候，俞赫奕的那些言语已经不足以挑动起他的情绪了，现在天天他面对的是一个割了舌头似的俞赫奕，哪里来的气可生？


  倒是他看着俞赫奕，天天比他一个omega还敏感。


  不过不得不说，这次段书昀的体验感很好。


  如果他当时真的彻底拒绝了俞赫奕，没准现在还孤身一人，在练习室里毫无头绪的写歌。


  他这次写的歌，一改之前的风格，写了首甜蜜的情歌。


  很奇怪，明明他之前没有在俞赫奕的身上，感觉到过特别心动的感觉，但是当他察觉到自己对俞赫奕还是有感情的时候，他在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能清楚的意识到那是心动。


  而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俞赫奕已经体验过了无数次心动。


  新歌发布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了，两人距离离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重新了解了彼此，换来了彼此的新生。


  网上两人的cp粉，已经沉浸下去了，没了节目的曝光率，也没了新鲜的物料，cp粉们都以为他们两个人be了，天天在超话里哭。


  这一年，段书昀让喻伟控制了下网上的风向，把他上热搜的次数压缩，综艺根本不接，由于又是在转型的当口，没了以前公司流水线给他打造的舞台，失去了一年至少两次的回归机会，他出现在群众视线的时候不多。


  所以不止是cp粉在哭，唯粉简直也是欲语泪先流。


  喻伟试图劝过段书昀，他让段书昀接综艺，也是为了能让他在空窗期的时候，拥有更多的曝光。


  那时候段书昀对人生已经没了更多的追求，觉得干什么都无所谓，才答应下来。


  而现在，他身体里充满了股亟待释放的能量，加上他每次都能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干脆就不上了。


  歌曲准备预告的阶段，段书昀终于闲下来了。


  俞赫奕已经被他忽略了很长的时间，他在崇艺待着处理工作时，还会假公济私跑来段书昀的练习室，后来他见段书昀根本就不理他，才慢慢消停。


  如今他只觉得苦日子熬到头了，看见曙光了，马上就能和老婆腻歪了。


  还贴心准备了烛光晚餐。


  两人约会没多避讳人，但是该有的遮挡还是会有的，这么过去了大半年，基本没出过事，久而久之，也就放松了警惕。


  所以也就没想到会有狗仔跟着。


  段书昀摘下了帽子，放在一旁，俞赫奕带他来的是个高档餐厅，对着喷泉吃饭，旁边还有拉小提琴的，十分的高级。


  盘子里的牛排似乎也因为这个环境而香了几分。


  段书昀对这些可有可无，两人约会的环境多变，大排档去过，路边摊去过，买了小吃直接在路边吃过，正儿八经的时候，反倒是比较少。


  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学生，但是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却像两个没什么钱的学生，不挥霍不讲究，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之前的时光已经错过，现在弥补回来，为时不晚。


  段书昀看着周围的环境，恍惚间还以为俞赫奕打算向他求婚，人家求婚一般都这么干，弄个比较正式的场合，再郑重其事的拿出求婚戒指，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但是直到吃完饭，拉小提琴的人都换了个批次，俞赫奕不动如山，该吃吃该喝喝。


  段书昀松了口气。


  拒绝的话他都已经脑海里打好草稿，现在俞赫奕没有那个意思，正好省了。


  但是他这口气没松太长的时间。


  等要回到家里的时候，两人还在车里坐车，俞赫奕把车门反锁上，段书昀开了下，没打开。


  他返身看向俞赫奕，面带迷惑。


  “刚才在餐厅里看你的反应，应该是不太想让我说出那些话的，”俞赫奕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把一样东西塞到了段书昀的手中，“你不想，我就永远都不说。”


  段书昀眸光一动。


  俞赫奕转移话题：“这段时间敏敏在俞家住着，希望你也能去俞家住两天，有时间吗？”


  最近几天，段书昀的时间还是有的，等过去这段时间，他就忙起来了。


  而且因为之前为了新歌做预告，还拍摄了Mv，算算日子，段俞敏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段书昀答应了。


  晚上，段书昀回了家，最近俞赫工作忙，不能和他住在一起，只能在下午的时候和他待一会儿，等送完他，就要回公司了。


  他这段时间就睡在公司里。


  其实他看着俞赫奕闲，但是俞氏打从俞赫奕接手之后蒸蒸日上，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忙碌，能让段书昀看见的时候不多。


  回到家之后，他站在窗边，俞赫奕依旧待了几分钟才走。


  他的手心里还握着俞赫奕给他的东西。


  是枚旧戒指。


  想想以前的时候，俞赫奕记着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别的东西都不送，就送珠宝首饰，第一年送给他枚戒指，第二年给他条穿戒指的链子。


  曾经段书昀有过把戒指和链子一块扔掉的冲动。


  但是当以前的旧物件再拿在手中，他却没了以前的冲动，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的整颗心脏都柔软下来。


  他知道俞赫奕的意思。


  俞赫奕把这枚戒指交给他，意思就是——这次他选择权在他的手上。


  戒指他可以选择送出去，也可以选择一直留着，两人就一直保持这种的状态，直到他愿意和他重新步入婚姻。


  或者说，俞赫奕已经做好了准备，以各种形式和他度过一生。


  等段书昀拿起来手机来，想给俞赫奕发条消息的时候，看见他和俞赫奕上新闻了。


  新文的标题是“段书昀与俞氏掌门人疑似复合，两人牵手共赴西餐厅”。


  任何一个网友，看见这个标题，估计第一反应就是：标题党。


  然而等点进去就会发现，是真新闻。


  才开始是不痛不痒的几句引入的话，接下来的照片才是大头。


  照片上，段书昀和俞赫奕面对面坐着，凝视着彼此的脸，眼神可以称得上是含情脉脉，一看就知道是情侣约会，最不合时宜的，就是他们的身份。


  离婚夫夫！


  一个顶流，一个豪门！


  点进去之后，网友们简直要炸锅。


  [这么长时间没有新闻，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还是当年段哥徒手炸热搜的那个味儿，只能说牛皮。]


  [复合了吗？真的复合了吗？pc粉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不会是我做梦吧？]


  虽说没有特别隐瞒过，但是当因为自己的松懈，而导致这种意外来临的时候，段书昀还是有点头疼的。


  这个时间段，正好卡在了他要发布新歌的时候，这种新闻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种时候发，不用观众觉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炒作的嫌疑了。


  他给喻伟打了个电话，让他抓紧找报社删除新闻。


  没多去多长时间，俞赫奕也给他发过来消息。


  只有两个字：放心。


  神奇的是，仅仅是两个字，就让段书昀的心安静了下来，这首歌他准备了很长的时间，不想因为网上关于他的留言而被淹没。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蒋椿和刘凯生都已经不能兴风作浪的缘故。


  网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评论。


  反而是一圈的求答案的疑惑，带着十分的迫切。


  [真的在一起了吗？]


  [是真的吗？]


  [真的吗真的吗？]


  [请原谅一个cp粉的着急，但是你们再不出面澄清，我们就当成真的了！]


  [这都快大半年了吧，段书昀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次数少了，资源也不接了，小俞总更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消失，彻底神隐，还以为这两人就要这么结束了，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还是不敢抱太大的期望，照片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拍到了两个人一起吃饭，不敢相信他们复合了，万一只是普通聚餐呢？]


  [姐妹听我的，谁家离婚的夫夫还出去‘普通’聚餐啊，本身有着这层关系在，他们出去聚餐就已经很不正常了，要么是对彼此还有感情，要么就是复合了！]


  [而且聚餐的话，肯定是要和孩子在一起的吧，孩子呢？孩子呢？不带孩子不就是在过二人世界吗？]


  [看看这两人的颜，看看这眼睛看看嘴。]


  [多般配！]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啊，为什么存了稿没发出来啊


  苍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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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离婚后的第九十一天

  俞赫奕对于公开与否,  其实没什么感觉，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尤其是他一直以来都很低调，在公众视野里露面的次数也很少。


  之前要不是段书昀,  他能一辈子不出现在媒体面前,  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


  要知道,  许多的大老板都不喜欢在外抛头露面。


  所以网上的这些言论,  不足以影响,  别人希望他公开没用，最重要的还是段书昀的意见。


  但是他暂时没精力处理这些事情，段书昀那边也打算采取冷处理,  一时之间，网友们只能干着急，却收不到一点内部消息。


  喻伟没想到,  他头一次知道段书昀和俞赫奕复合的消息，渠道居然是在网上。


  等他把电话打过去时，段书昀坦荡承认,  把他惊讶够呛。


  本来他也以为两人毫无可能了。


  没想到换个方向，这两个人又重新在一起了。


  俞赫奕买下崇艺的消息没散发出去,  许多人都不知道,  崇艺的董事换了人。


  所以喻伟也不知道。


  他看俞赫奕剃头挑子一头热，还以为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了呢。


  采取冷处理之后,  网上的热度明显下降。


  主要是当事人都不站出来，别说否认或者承认了，他们甚至都不吭声，两个人的工作室像是哑巴了一样。


  每天的八卦那么多,  很快的，网友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段书昀以前没发现，原来冷处理还有这个好处。


  大概也就过去一两天的时间，俞赫奕忙完了他的事情，过来他的住处接他回俞家。


  这一年的时间里，段书昀去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和俞赫奕复合之后，更是一次也没有去过，段俞敏来回的接送，都是由俞赫奕负责。


  现在住过去，稍微有点突兀了。


  不过他和俞赫奕复合的事情，别人可以不知道，俞家却是瞒不住。


  毕竟是俞赫奕的家人。


  段书昀本来的打算，如果能和俞家人和平相处最好，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也不会再忍受。


  但是进了俞家的家门之后，眼前想象的却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俞赫奕在他的旁边，替他拿着东西。


  段书昀已经很久没见过俞学唐了，这次他终于从楼上下来了，坐在一旁看报纸，在这个年代，也不知道他从哪家报社搞来的报纸。


  照以前，他看见他的alpha儿子帮人做事，肯定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开口挑刺。


  他不会挑段书昀的刺，因为毕竟是儿媳妇，面上看着不好看。


  他会挑俞赫奕的，或者是佘秋的，把场面搞尴尬。


  但是现在，他一言不发，稍微撇了一眼之后，还生硬道：“来了？”


  段书昀……


  段书昀稍微有点适应不良。


  他看向俞赫奕，俞赫奕似乎对这些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很平常，看见家里的保姆过来拿衣服，还笑了下，“我拿就好。”


  保姆也对两人一笑，态度比起以前的公事公办，变得特别柔和。


  以前的时候，俞家的保姆不见得比段书昀的处境好到哪里去。


  也不能说处境吧。


  在俞家当保姆，也是份工作，只能说工作氛围过于严肃，领导不近人情，唯一的优点就是钱多。


  放到现在，估计有不少的人眼馋这份工作了。


  段书昀一进门，段俞敏就扑了上来，挂在段书昀的腿上当挂件。


  “爸爸，你都好久没见我了！”


  段书昀熟练地摸了摸他的头。


  段俞敏长个子了，以前头能到他胯部，现在已经过腰，抱上来的时候，重量也沉了。


  “对了！”段俞敏想起来什么，“小姑姑回来了，要是小姑姑敢欺负你，爸爸你就跟我说，我去帮你报仇！”


  去年的时候，段书昀来过俞家，那时候俞理萌回家的时间常常和他错开，碰不到面。


  没想到他好久没来，这次和俞理萌撞到了一起。


  他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还让段俞敏不能去找别人的麻烦。


  比较意外的是，当他和俞理萌碰面之后，对方稍微有点躲着他似的，别说找他麻烦了，正面撞上之后，还问他饿不饿，态度有种生硬的温和。


  段书昀一头雾水。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氛围也有点微妙。


  佘秋出去旅游了，据俞赫奕说，佘秋现在不爱在俞家待着，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事，还喜欢发朋友圈。


  段书昀有她的微信，看见不少她发的旅游照。


  omega似乎天生比alpha老得慢，她脸嫩的出水，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五六十岁的人，和一群姐妹在一起，状态非常健康快乐。


  段书昀隐隐觉得，这一次，佘秋的得病的概率应该是比较小的。


  只要佘秋能活下去，他也就能活下去。


  吃完饭之后，俞学唐放下碗筷就想上楼，被俞赫奕给拦了下来。


  他一坐回来，段书昀就觉得有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俞赫奕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带书昀回来是为了什么。”


  俞赫奕很少去喊段书昀的昵称，私下也说过浑话，什么都能叫，但是当着别人的面，段书昀还没听过他喊的特别亲昵。


  他以为俞赫奕要公开。


  然后俞赫奕把这个轻飘飘的带过，又道：“不过除这个之外，还有件事，我打算搬出去。”


  此话一出，不止段书昀，俞理萌和俞学唐也睁大了眼。


  ——看来这件事情，是俞赫奕私下做的决定。


  俞理萌强忍着道：“哥，我知道错了，之前我对嫂子有误解，但是现在我已经改了，也很少回家，绝对不会再去招惹他，你何苦再搬出去呢？”


  俞赫奕喝了口水：“这个决定和他没关系。”


  “那就让段……让小段搬回来嘛，”这大概是俞学唐为数不多妥协的时刻，“  你俩现在也复合了，出去肯定也是住在一起，我们又不会多说什么，住在哪里都一样。”


  俞赫奕直视着俞学唐。


  罕见的，俞学唐居然不敢和他的儿子对视，一脸的隐忍。


  “真的一样吗？”俞赫奕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


  片刻之后，段书昀拿餐布擦了擦手，道：“我吃完了，你们随意。”然后离开了位置。


  他一走，俞赫奕也待不下去了，本来也没吃多少，现在更是不用吃了。


  而段俞敏因为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听到他父亲要搬出去和爸爸住一起，暗自觉得高兴，乖乖吃他的饭，看双亲走了，悄悄从桌子上拿了两块面包，也说他吃饱了，打算回房间偷偷吃。


  餐桌上只剩下俞学唐和俞理萌。


  俞学唐面色颓败，俞理萌也很难受。


  “要是我爷爷奶奶在，肯定会劝劝哥，”俞理萌咬牙，“哥现在这个样子，是打算分家？”


  这一大家子人，基本上都是靠俞赫奕养活，俞理萌现在的生活费也是靠俞赫奕给。


  她之前觉得，她和俞赫奕有血缘关系，干什么都是为了俞赫奕好，自私的将段书昀想象成一个拜金的形象，加上她哥的嘴巴也不饶人，所以对待段书昀的态度上，刻薄了一点。


  直到后来，和段书昀接触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段书昀和她想象中有很大的差距。


  而且她哥并不是一味的挑刺。


  她去年的时候，看过两个人一起上的节目，发现原来在她哥的那张嘴之下，其实藏着的是对段书昀的爱意。


  尤其是想了想这些年，俞赫奕在挑刺之余，对段书昀做过的事情。


  每次发情期准时在身边陪伴。


  家里的家务从来不让沾手，段书昀沾手的所有事情，都是俞赫奕的，衣服也好，领带也好。家里的保姆对待段书昀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什么时候让他真正插手过这个家里的一点事？


  她哥……从来都是嘴巴坏了点。


  认真的只有她！


  可惜等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在网上出了事，她哥直接借机把她送走，最近才送回来。


  她以为她终于有机会弥补了。


  结果她哥不送她走了，她哥打算自己走！


  “就算是你爷爷奶奶在，也劝不住，”俞学唐已经无力了，“现在和分家有区别吗？平时的时候，你哥也根本不回来住。”


  只不过是把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说了出来而已。


  能把俞学唐逼到这个份儿上，也是因为，他发现他的儿子实在是拧。


  因为他好歹是俞赫奕的父亲，所以俞赫奕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但是不会对他怎么样，不代表俞赫奕不会做点别的事情，变相来告诉他俞学唐，段书昀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父女二人坐在桌子前，心情是同样的沉重。


  而另一边的卧室里，氛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段书昀没想到俞赫奕会做到这一步。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段书昀撇了俞赫奕一眼，“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俞赫奕早就有准备，上前搂住他，和他一起栽进床里边。


  他贴在段书昀的耳边，声音带点笑意：“我也没说要和你一起住啊。”


  段书昀耳尖红了点，表情却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应该是说，”俞赫奕缓缓去亲他的脖颈，“我搬出去，看你来不来和我一起住。”


  段书昀反应过来了。


  俞赫奕早有预谋，在外已经买好房子了，他不打算逼迫段书昀，只等段书昀“自投罗网”。


  他等他的心甘情愿。


  这次搬家，就是简简单单的搬出去，离开俞家。


  但其实还是为了段书昀。


  段书昀明白，俞赫奕在他的身后抱住他，他没回过头去，眼中的情绪复杂：“你没必要为了我离开家人。”


  “我只是不想，万一你哪天答应了和我复婚，结果还要回来面对他们，”俞赫奕道，“他们对我是家人，对你来说不是。”


  段书昀想了下，要是俞赫奕之前就有这样的觉悟，估计两人怎么着也走不到离婚那一步吧。


  这种气氛，他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还没等张开嘴，俞赫奕突然对着他的后颈吻了一下。


  段书昀颤抖了下。


  omega的后颈比任何地方都敏感，敏感到稍微被头发撩到时，都会感受到头发的软硬度，因此嘴唇的温度，几乎能把他们融化掉。


  “不想那些了，有什么用？”俞赫奕拿唇轻轻蹭，“你要是觉得感动……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


  段书昀被他迷惑了片刻，接着又被他的话给打回现实。


  他轻轻笑了下，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么做，还要我感谢你？”


  俞赫奕：“……”


  虽然他觉得段书昀有故意抬杠的嫌疑。


  但是仔细想一下，好像说的是事实。


  俞赫奕厚着脸皮，手慢慢揉捏，“那是我比较感动，我都这样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来感谢感谢你。”


  段书昀：“……”


  果然，他的段位还是差点。


  他深吸了口气，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俞赫奕的手伸了过来，把他的头扭过去，在他的唇上亲吻。


  距离上次亲近，已经有一段的日子了。


  段书昀对这种事情可有可无，平时不发情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是清心寡欲。


  但是一旦到了发情期，这四个字里面，他能沾边的只有最后一个。


  可惜的是，段书昀现在不在发情期。


  亲完之后，俞赫奕的唇还想往下探，被段书昀给推开，他脸颊上染着薄红，细看时，能看出眼中带着戏谑，就是不想让俞赫奕亲。


  不止是俞赫奕变了，段书昀也变了。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俞赫奕瞬间变成了吃不到肉骨头的狗，喘息声都重了，他的眸色深处，染着浓厚的侵占欲，这是alpha与生俱来的特性，不会因为他的伪装而改变。


  段书昀拿手推开他，他就去亲段书昀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缠磨人，让人难受，以此来达成他的目的。


  玫瑰味儿慢慢悠悠散发出来了。


  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换作以前，段书昀肯定想不到，他会因为一个人，这么容易动情。


  就算是离婚的时候，他已经被俞赫奕标记了好几年，也能凭借自己的毅力度过发情期，时间再往前一点，不是没有alpha借着工作的名义，来散发信息素勾引他。


  信息素这种东西，不止是omega可以勾引alpha，alpha同样可以凭借自己的信息素来勾引心仪的alpha。


  omega在对待信息素上，和alpha一样。


  你的意志力强，在面对别人的信息素时，就能无动于衷。


  意志力薄弱，越容易被勾引。


  而发情期和易感期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的意志力怎么样，而减少半分的痛苦，只不过是说，他们比较能忍。


  所以客观来讲，段书昀的意志力，是非常强的。


  就算是以前，两人在婚姻中的时候，段书昀也没那么容易就被俞赫奕给勾引过。


  他稍微有点迷惑，但是俞赫奕亲了上来，他很快就没那个时间来想别的了。


  房间里的玫瑰味道越来越浓，最后慢慢缠上了龙舌兰的味道。


  段书昀在俞家没住几天，一个是他的新歌马上要发布，进行新一轮的工作，还有一个就是，俞赫奕要忙着搬家，但是俞赫奕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新家是什么样的，瞒的结结实实。在俞赫奕忙新家的时候，他只能在俞家和段俞敏玩，久而久之觉得无趣，也就不愿意继续住下去了。


  最后两天，是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度过的。


  对于要不要和俞赫奕住在一起，他暂时还没想好。


  不过他也没多少功夫去想这些东西。


  歌手发布新歌，和爱豆的程序是不太一样的。


  这段时间，不管他想不想，都要去进行新歌的宣传，也就是要上综艺，之前喻伟都会给他接一点户外的、收视率高的综艺，但是很少去给他接那种室内的说话类综艺。


  因为说话类的综艺，较现在比较刺激多变的户外综艺来说，收视率要少一点，而且特别容易暴露智商。


  唯一一个收视率还可以的访谈类节目，只邀请实力强劲的人。


  现在的段书昀已经担起的“实力强劲”这四个字了。


  所以他宣传的时候，倒是不用像之前那样累了。


  访谈的内容因为提前和喻伟沟通过，都比较中规中矩，段书昀坐在摄像头前，想着，要是以前他想这么宣传作品，喻伟肯定第一个跳出来打醒他。


  因为他那时候还入不了这个节目的眼，而其他的访谈类节目，一个塞一个的凉。


  所以说，火了就是比没火的时候，有任性的权利。


  努力从来都不会辜负你。


  想起来在之前，他第一次知道俞赫奕买下他所在的公司的时候，还以为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他自己的成绩，都是俞赫奕给他制造出来的镜花水月。


  直到后来过了段时间，他从圈子里看见了金主捧明星的事情。


  当时那个明星，被金主砸了很多的资源，但就是没任何的水花，别说有没有人骂他，而是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


  有的人天生就有观众缘，有的人天生不适合吃这碗饭。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灰飞烟灭，就是这个道理。


  俞赫奕或许能给他弄到好的资源，或许能帮他争取他现阶段争取不来的东西，但是俞赫奕控制不了让路人觉得他的歌好听，也没办法指挥全国的人给他投票，送他上一位。


  尤其是后来，他从俞赫奕的助理那里了解到，俞赫奕确实是没插手过他的事情。


  所以他对自己的成绩，没了那么多的怀疑，多了更多的肯定。


  主持人在他的面前坐下。


  由于时间关系，喻伟特别给他挑了个直播类的访谈，这种访谈往往带着广告，都是些明星合作的代言，他也需要跟着宣传。


  时代在发展，网上直播购物比较流行，加上说话类综艺收视的下降，他们就从录播改成了直播，还能收取广告费以及带货的抽成。


  开场前十分钟是预热，等主持人坐下之后，直播就已经开始了。


  预热的时候，主持人特别为他提了提他的新歌。


  其实这种时候一般都是闲聊，有的明星也不会太在意预热时候的流量，所以合同上一般都会标明，在流量最多的时候，主持人需要配合明星来进行作品宣传。


  也就是说，前十分钟，完全是送的。


  在圈子里混的久了，很难能遇见这种热情的人，段书昀还有点奇怪。


  不过主持人说什么，他也就跟着答什么。


  等到了快十分钟的时候，流量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主持人笑了下：“看来大家都知道我们书昀的新歌马上要发布了，都赶着过来支持你呢，大家到时候记得去听《心盛》哦。”


  《心盛》就是段书昀专辑里的主打。


  片刻之后，都有助理过来提醒了，让主持人开始进行主题，暂时不需要宣传新歌。


  主持人瞧了一眼，笑眯眯道：“都记得去看哦，六月六号！”


  段书昀：……确实是过于热情了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他的心里反而起了点防备。


  但是在进行主场的时候，主持人也没做出任何为难他的事情，所有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之前对好的台本来的。


  “那么书昀在创作这首歌的时候，创作过程是轻松的，还是比较困难的呢？”


  段书昀都能看见评论在说——


  [谁让你问这个了，问别的问别的！]


  [妈的，快点问问他小俞总啊，新歌会听的，请满足满足我们cp粉吧！]


  段书昀：……


  主持人不为所动，继续照着台本来：“要知道，创作不容易，特别是编曲编词都是你一个人负责的情况之下，那么书昀这首歌灵感的来源是什么呢？”


  “中间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


  评论催：[不想知道这个！！！]


  才开始，段书昀还对这个主持人有着防备。


  因为毕竟，访谈类节目就是靠八卦活着，有些坑有些弯弯绕绕，避不开。


  但是等快到结束的时候，主持人也没有问一句超纲的问题。


  段书昀放下心来。


  到了最后的环节，他们还需要给品牌方做一下广告，然后主持人说结语，直播关闭。


  直播关闭之后，主持人放下了手中的台本，停顿了几秒，带着微笑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主持人道：“我们都这么熟了，还帮你挡了枪林弹雨，我自己问个小八卦不过分吧？”


  刚刚确实，评论已经催成了那样，主持人挡了下来，硬是没坑他。


  其实无非就是那点儿事，又不是见不得人，所以段书昀点了点头。


  主持人有点激动，苍蝇搓手一样，低头小声问：“你和……复合了吗？——当然我不会说出去，我就是你俩普普通通的观众，保证嘴很严实。”


  刚才还很正经的女主持，现在气质忽然变得有点扑朔迷离。


  段书昀愣了下，才缓慢点头。


  “嗯，复合了。”


  承认这种事情，倒没有想象中艰难。


  主持人兀自激动了下，看得出来很开心，捂住嘴巴里的尖叫，眼睛里的尖叫也能溢出来。


  ——直到几秒钟以后，主持人接了个电话。


  她接通之后，扭过头去听，听了没几句，段书昀看见她面色一变，神色忽然间惊恐万状，眼神盯着直播时的摄像机，张了张嘴。


  段书昀见状，问了下：“怎么了？”


  “我……”主持人看向他，神色羞愧难当，“直播间bug了，现在还没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8  21:36:46~2021-08-19  22: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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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888、未来  20瓶；无题  15瓶；傲娇华临妈粉  8瓶；汇汇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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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离婚后的第九十二天

  [我操,  果然我不退出去是正确的！]


  [快瞧瞧我听见了什么！]


  [妈的有人录屏吗，我忘了录呜呜呜，刚刚应该不是我在做梦吧？]


  段书昀在听说直播间bug的时候,  已经愣住了。


  主持人羞愤欲死，一脸的抱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真的……”


  感觉段书昀再不应她两句,  她马上就能从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了。


  其实这件事情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个主持人,  对外的形象一直非常成熟知性，刚刚露出来的那一面，和她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不符。


  俗称崩人设。


  本来不公布恋情,  是因为他不想靠营销恋情来换取新歌的销量。


  但是公布了，也无伤大雅。


  段书昀没有计较：“你先问问怎么能把直播关掉。”


  两人说话的时候，直播间应该是还开着,  底下的评论疯狂滚动，但是看不见人数。


  [主持人没啥对不起的！你是我们的英雄！]


  [我之前看这个主持人的时候，一直觉得她很理性有涵养,  没想到私下也有这样的一面，这就是嗑cp的魔力吗哈哈哈哈。]


  [你们是代替段书昀原谅她了？恕我直言,  如果段书昀不想公布恋情的话,  这属于泄漏隐私了吧？]


  [就算是泄漏了，也不是她泄漏的,  是直播的整个平台，没听见是直播间bug了吗？]


  [那不感谢主持人了，我们感谢bug。]


  [其实昀哥不需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呀，我们知道了你的恋情,  反而能放心一点，从你没退圈开始我就粉你了，之前在节目上，看着小俞总人是真的不错，除了有点傻（bushi）。]


  [对！很明显小俞总喜欢书昀，比书昀喜欢他多一点，节目里忙前忙后的，黑粉也挑不出一点刺，就算能挑，也是因为小俞总嘴贱哈哈哈。]


  [所以既然都公布了，那什么时候来给我们发发糖？狗头保命。]


  主持人听着技术人员的指导，去找紧急关闭按钮。


  就在她马上找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段书昀轻轻拍打了她一下。


  主持人顿住，赶紧让开，看着段书昀凑到屏幕面前，她以为段书昀是要亡羊补牢，挽救一下，没想到等他凑上去之后，轻抿了嘴唇。


  然后开始回答问题。


  “不能怪主持人，直播间bug，没人想的。”


  “公开就公开了，没什么。”


  “发糖？《幸福的小花》有。”


  有一条说俞赫奕喜欢他比他喜欢俞赫奕多的评论，他顿了下，就略过了，没回答。


  主持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关闭直播的按钮，只能任凭段书昀在那里说话救场——其实段书昀这么处理，主持人窘迫的心逐渐也好受了起来，没刚刚那么社死了。


  因为现在直播间虽然开着，但是因为卡bug，所以他们没办法看见在线人数有多少。


  只能看见评论滚动的越来越疯狂。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


  直播间因为在线人数过多。


  ……被卡掉线了。


  主持人：……所以刚刚是有多少人？


  等下了直播之后，她立刻冲着段书昀道歉加道谢，神色羞愧，且十分后怕。


  段书昀确实大度。


  这要是换成别的明星，今天她铁定要蜕一层皮，她要自己救场算小事，有可能之后明星会故意引导舆论走向，引战到她的身上。


  她的名誉很有可能这么毁了。


  主持人不该有太多的绯闻，对他们来说，保持好自己的专业素养，比起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要重要的多。


  所以主持人对段书昀特别感谢。


  而且也坚信自己没嗑错人。


  “真的，您人这么好，肯定能和小俞总幸福到老的，”主持人郑重道，“特别感谢您，您今晚有时间吗？我请您吃个道歉饭。”


  出这么大的事情，她没点表示说不过去。


  段书昀难的冲着人笑了下：“这件事情不能算到你头上，加上我今晚还有工作，抱歉了。”


  “不不不，应该是我太抱歉了才对，”主持人可算是见识到他的涵养有多好了，难怪这些年他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导演也喜欢给他镜头，“您忙。”


  主持人没有多做纠缠。


  等告别了主持人，段书昀马上要换工作场地了。


  喻伟过来接他，脸色看着还行，不算太高兴，也不能说不高兴。


  段书昀主动问：“上热搜了？”


  喻伟看了他一眼，“啧”一声：“你觉得这仅仅是上热搜的程度吗？”


  不是，这是热搜会爆掉的程度。


  等段书昀打开微知的时候，热搜第一就是一个大红色的“爆”，意思就是这条词条太多人点击，浏览量巨大。


  他点进去，入目的就是自己的脸。


  直播间卡bug的时候，他们那边看不见在线人数，但是观众可以看见，才开始大家都以为直播结束了，人数从几千万开始往下掉，掉到只剩一百万。


  一个流量明星，他的身上的流量是很可怕的。


  段书昀对自己没有个直观的认知，直到今天晚上，在线人数破亿的时候，才明白过来，有多少人注视着他。


  过了没多长时间，等观众们意识到直播还没关闭的时候，人数又开始回暖了。


  网友们都很聪明，看到他们说关闭直播，但是直播还一直开着，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是他们蔫儿坏，知道bug了也没吭声，就蹲守着，等着他们说话。


  一百万人慢慢到两百万、三百万。


  主持人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问出了那个问题，他点头承认。


  接着，先是评论炸了锅。


  然后就是人数疯狂增长。


  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人数稳稳停在五千万上，主持人被打了电话，告知直播间还开着，冲他疯狂道歉，这时候屏幕上的人数又动了。


  停留在七千万的时候，段书昀站了起来，脸离屏幕咫尺。


  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破亿了。


  弹幕疯狂滚动，他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在线人数破了两亿！


  今天他能过来，其实收视已经破了记录，可能就是因为服务器承受不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直播间的bug。


  等这个极限再翻倍的时候。


  服务器就歇菜了。


  都不用主持人动手关闭，它直接自己动手。


  完完整整看完一个视频之后，段书昀往下边评论翻了翻，第一条热评就是：[捏妈，别说直播间了，我微知都挤不上来，好不容易进来，赶紧按个爪。]


  段书昀疑惑，因为他进来的很顺畅。


  接着，在他这个念头还没在脑海中停留超过三秒，微知开始出现了加载的小圈圈。


  他下意识刷新了下。


  ——被卡出去了。


  段书昀：……


  他自己就是瓜主，有什么好吃的。


  “其实这次意外公开，你也不太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喻伟观察了他半天，才敢开口，“被人说炒作就说吧，如果你作品过关，就算是吃瓜的人，也会被你的歌曲吸引，如果作品不过关，就算是你炒作到全民皆知，也不会有人买单你的歌，换言之，有曝光率是好事，比起那些拼死拼活上赶着整曝光的明星，你可幸运太多了。”


  静心想想，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不过段书昀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有压力？”


  喻伟：“……因为你之前不是不想公布恋情吗。”


  “所以你会觉得我有压力？”段书昀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


  “其实不是压力……”喻伟想了下，“准确来说，是怕你不高兴，生气，不愿意和小俞总公开恋情，就是怕你……对小俞总不是认真的，因为当初你俩复合，可是连我都没告诉。”


  在以前的时候，俞赫奕就没把两人结婚的事情公布过。


  加上段书昀这次他身处娱乐圈，流言蜚语能砸死人，他也没有任何公布的想法。


  所以说他不认真，可真是冤枉他。


  段书昀想了下，“公布就公布了，我没什么感觉。”


  喻伟放心下来。


  载他们的车到了目的地，两人慢慢转移了话题，不再聊这个。


  *


  当天晚上，段书昀和俞赫奕通了个视频。


  俞赫奕那边，好像是在新房子里，他神神秘秘不给段书昀看，通视频的时候，也是在一个白墙前，两人聊了两句日常，又好像没什么好聊的了，于是双双沉默下来。


  距离段书昀上台还有段时间，他妆也画完了，没什么事。


  刚刚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再看俞赫奕，好像神色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来的微妙，段书昀问他时，他开始想岔过这个话题，后来又沉默。


  “热搜我……”他终于组织好语言，“我看见了，会对你有影响吗？”


  段书昀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关心这个问题。


  其实没什么影响，但是他道：“有点吧。”


  俞赫奕欲言又止。


  其实人对自己的认知总是有点不清不楚的，他也不知道他平时表现的怎么样，会让别人都觉得，公开恋情这件事情会让他非常的不高兴。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出去澄清。”


  段书昀没想到会听见他说这种话。


  他看着俞赫奕的表情，下意识皱眉问：“澄清什么？”


  俞赫奕没说话。


  待在一起久了，看见对方的表情，都能大概猜到对方现在是什么心情。


  “澄清我们没在一起，我直播的时候是瞎说的？”段书昀问。


  “如果我那么说，网友肯定会攻击你。”俞赫奕否认。


  段书昀这次是真的疑惑了，他问：“那说什么？”


  俞赫影顿了下，看着段书昀的表情，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但是段书昀用眼神催促他，他踌躇道：“就说我追你，你碍于面子……”


  段书昀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他以为两人在一起，已经是互相信任的状态，谁知道只是公布一下恋情，就让俞赫奕这么不安。


  理智上知道，不应该跟俞赫奕生气，毕竟当初两人确实因为这种事情而闹过矛盾，但是他情绪还是没控制住。


  他以为俞赫奕知道他在想什么。


  结果俞赫奕根本就不信任他。


  段书昀怕继续下去，他会忍不住和俞赫奕吵架，干脆挂掉了电话。


  电话挂掉之后，那边的俞赫奕应该是懵了，停顿了两三分钟，才重新给他回拨过来。


  段书昀没有接。


  他心里有股无名的火，一方面是觉得俞赫奕不至于，一方面是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这大半年以来，两人相处的时候不用面对，所以就一直忽略掉了。


  但其实，只要碰见什么事情，这种矛盾就凸显出来了。


  就好像一个被摔碎的杯子，拼回来之后，再装热水，还是会碎。


  他们现在，就是那个被拼好的杯子，恋情意外的曝光，就是盛进他们之间的热水，水正在一滴滴往外流，在水流光之前，谁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堵住缺口。


  段书昀想要冷处理一下，等到他的情绪恢复正常的时候，再和俞赫奕进行沟通。


  但是俞赫奕坚持不懈，一直在给他打电话。


  以前的时候，两人很少吵架，可以说是基本不吵，如果有了吵架的苗头，段书昀就会独自冷静段时间，等问题自己过去。


  段书昀任凭手机响着，打开了手机上的新闻软件，看见头条都是他直播的时间承认恋情的那一段。


  他觉得有点烦，换了别的视频软件。


  还是他。


  段书昀干脆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深吸了口气。


  人家都不想和他公开恋情，他倒是自己公开了，虽然也不是他愿意的吧，但是俞赫奕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说是不想和他公开也不是。


  说想公开也没有。


  在明明都公开的情况下，还想着解释，解释的那些话……确实没引战到他的身上，但段书昀就是不舒服。


  他鲜少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当时和俞赫奕离婚的时候，也只是失望，不是生气，甚至在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和俞赫奕相处，也不会为了他感到生气。


  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胸口闷着股气。


  为什么？


  段书昀还没想明白的时候，那边副导演已经过来，通知他马上就要上场了。


  这次是一个比较有内涵的节目，也是不用跑跑闹闹，他只要上台，唱一首歌就好了，过来宣传一下新歌。


  这个综艺最近比较火，在网上也有许多人观看，原因是它的设置比较新颖，给了观众很多的新鲜感。


  尤其是它最后的广告，导演没用常规的宣传手段，而是编成了情景剧。


  分别在开头和结尾两个，开头的时候一个，结尾的时候一个，通常首尾呼应，拿出去就是一个单独的故事。


  每次故事都会紧扣主题，这期的主题，就是恋爱。


  ……段书昀觉得这个架吵的有点不是时候。


  不对，不管什么时候吵架都不是时候。


  尤其是当一对AO情侣站在舞台上，你侬我侬，段书昀得在特别近的幕后等着，看他们演完情景剧之后上台演唱的时候。


  这个节目里的情景剧，有特别诙谐的，有特别伤感的。


  今天风格比较诙谐。


  才开始，一对情侣在一起你侬我侬，坐在长椅上约会。


  情侣A给O送了朵玫瑰花，O欣然收下，亲了A一下。


  现场吁声一片，观众们都炸了锅。


  段书昀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接着，那个A站了起来，接通了手上的电话，对着电话道：“你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在和我老婆约会。”


  O投来好奇的目光，A没有理会，反而捂住话筒，不让O听见。


  段书昀微微皱眉。


  O问：“你在和谁打电话呀老公？”


  A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心虚，但是又拼命掩饰的语气道：“没什么宝贝，就是个送外卖的。”


  观众们都看出来了他的伪装，O自然也看了出来，他的眼珠子一转，没再继续问下去，上前搂住A的胳膊，甜腻道：“那买的什么外卖啊？”


  A卡顿了一下，结结巴巴道：“能有什么外卖啊……啊，刚刚那个商家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没有货了，所以把单子给我取消了。”


  O已经意识到了他有鬼，眼珠子一转之后，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说就要那家的外卖，特别想吃那家的外卖，让那家的外卖快点上门，好让他见识见识是什么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一出口，A就意识到要坏菜。


  但是这种时候，越心虚越有鬼，A只好打了电话，让那边的人上门，还跑去一边，低声警告电话那边的人什么都不能说。


  那边的人欣然答应。


  A和O各怀鬼胎的坐下。


  片刻后，上来个比较妖娆的女B，她一身的名牌，名牌的包包和鞋子，富贵的手镯和首饰，站上来之后风情秒杀一大部分的人，还对着镜头和观众搔首弄姿。


  段书昀：……不会是出轨的剧情吧？


  他宣传恋爱的新歌，导演给安排出轨的小剧场，导演的居心何在？


  但是被这么一通搅和，他刚刚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反而平静了。


  他静静看着台上要怎么演。


  果不其然，女B一上场，O的表情瞬间变了，就是那种吃了屎但是又咽不下去的表情，逗乐了一大群的观众，还有部分观众为他鸣不平，让他上手揍。


  女B继续搔首弄姿，还贱兮兮道：“谁叫我啊？”


  A紧张地把她拉到一边去。


  还告诉她：“我要和我老婆求婚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我都已经瞒了一个月了，要是你今天说了，我就前功尽弃了，听到没有？”


  女B撩了撩头发，抛媚眼：“知道了哥。”


  观众们又是一笑，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发展了。


  果然不出所料，女B不是来解释的，也不是来澄清的，她是来破坏的，男A原本是想让她解释解释两人的关系，证明两人的清白。


  结果这个女B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时不时和A来点肢体接触，每次有误会，刚一解释，就会产生下一个误会。


  三番五次下来，O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正当O打算甩袖子走人的时候，A赶紧把他拦了下来，苦苦哀求：“你不能离开我！我真的有苦衷！”


  O问：“你是什么苦衷？”


  A答：“我不能说，但是我真的有苦衷？”


  O问：“你是得不治之症了要去国外治疗，找个女人气我；还是家里不同意你找个男O回去，给你弄了个女beta来气我？”


  还没说完，O推开A尖叫：“啊啊啊不管啦！不管你因为什么，我现在就是生气！我要和你分手！”


  A已经欲哭无泪。


  女B作壁上观，看够热闹之后，施施然道：“你还不准备和他解释啊哥哥，再不解释，老婆都跑了。”


  O含泪看着A，“她叫你什么？”


  女B道：“哥哥啊。”


  “你这个女人！”O作势要打架，被A死死给抱住。


  A慌忙道：“宝宝你听我说！她真的是我妹妹，这段时间我准备要你和求婚！”


  O本来还闹着，听完这句话后，瞬间僵住，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女B这时候开始正经道：“早就说出来不就完事了，浪费大家的时间。”


  O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当初我们的父母，不就是因为不及时沟通，才导致离婚的吗？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不要一直憋着，你瞒着他，他瞒着你，两个人互相猜忌，没有一丁点的信任，感情被这么搓磨，时间一长不就完了吗？”


  “好多事情不说出来，闷着留着发臭发馊吗？”女B说出最后一句台词，“祝你们接下来的生活顺顺利利，没有猜忌。”


  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场景，平常展开，愉快收尾，中间还抛了许多当下的热梗，观众们爆笑如雷，段书昀却笑不出来。


  等三个演员鞠躬下台，段书昀怀着复杂的心情，把他的新歌唱完。


  他说过新歌是首恋爱的歌。


  但听起来并不是一首太甜的歌。


  歌曲当中，有处于恋爱中的甜蜜，甜蜜中又含着酸涩，多愁善感中带着一点小俏皮，还有对爱情的微妙感概与不确定。


  是一首令人听了心里惆怅的小情歌。


  可能就是因为这首歌的基调，所以才导致导演编出来这么一个故事。


  段书昀想起刚才情景剧中女B的台词。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如果不沟通，一直冷处理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真的能过去吗？


  因为失神，等一首歌唱完之后，他还站在舞台上没有鞠躬，直到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声音，他才想回神对着观众鞠躬下台。


  结果等他下台的时候，遇见了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看着俞赫奕额头上渗出来的汗，心脏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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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离婚后的第九三章

  没想到俞赫奕会来。


  俞赫奕也很忙,  这段时间又是搬家又是工作，之前段书昀还在商业杂志上看见过关于俞氏的新闻，说是最近购进新项目,  想必公司里这段时间都是夜不能寐的状态。


  尤其是刚刚视频的时候，段书昀也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疲惫。


  ……不该晾着他的。


  段书昀后悔了。


  以前他处理事情的时候,  都习惯性冷处理,  在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时候,  他的原则就是不要开口,  因为说出口的话往往比较冲动和伤人。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和对俞赫奕爱意的有恃无恐，他慢慢发现，原来他处理事情的手段,  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起码他在冷处理过后，想的从来都是让问题自己消失。


  而不是再次去解决问题。


  这就是根源所在。


  两人离婚的时候，他一直觉得,  是因为在俞家待着没有价值，是因为俞赫奕总是挑刺，两人相处的模式不像恩爱的伴侣,  只是搭伙过日子。


  如今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关系和之前有了质的不同。


  所以他在对待俞赫奕的问题上,  不能再像从前一样。


  想想他今天情绪波动这么大,  还试图和以前做对比——根本不能比。


  因为以前不在乎，他对于俞赫奕是怎么想的,  完全没兴趣了解。


  现在他已经确定，俞赫奕值得他付出心思，他也……喜欢俞赫奕，这怎么能一样呢？


  所以他到底是对俞赫奕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在明知道俞赫奕安全感不够的情况下,  还挂俞赫奕的电话？


  周围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俞赫奕看着段书昀，几次欲言又止——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现在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复合了，段书昀情歌都唱了，还害怕这个？


  尤其是都是圈内人，知道分寸，就算是他们真的有什么亲密举动了，旁边的人也不会拍的。


  段书昀知道，这也是为了他。


  他的心被充盈的满满的，看着俞赫奕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再想想，他生气的时候，难道俞赫奕就不委屈吗？难道他做的这些事情，不算委曲求全吗？


  但是他非但不体谅，还晾着人。


  段书昀把俞赫奕拽进了化妆间，因为节目组给他安排的单独的化妆间，加上他已经做完准备工作了，所以化妆间里没有人。


  俞赫奕顺从的被他拽进去。


  他被挂电话挂的，可以说已经骨气全无了，


  也没有质问段书昀，只道：“下次不想接我电话的时候，在微信给我说一声行不行？这样我就不打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出事不接电话，还是因为生气？”


  其实段书昀对着他生气，他一点也不觉得愤怒。


  相反，他还有点纵容的意思在里面。


  因为之前结婚的时候，段书昀可以说对他一点脾气也没有，他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换来段书昀的一瞥。


  现在段书昀肯和他生气，他有点贱骨头似的，还挺高兴。


  但是又不能让段书昀看出他的高兴，所以他面上表现的很忐忑，伸出手去够段书昀的衣角，缓缓摸到他的腰。


  段书昀冷着脸，倒也没推开他：“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要不要澄清？”


  俞赫奕隐隐知道，是他的那句话惹事了。


  他不澄清，是因为段书昀身处娱乐圈，俞家的背景，能给他带来很多的麻烦，只要是圈内人知道，震慑住圈内人就行了，观众没有必要知道。


  就拿段书昀复出的时候，他那时候着急，有点想宣示主权的意思，才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然而这次，看段书昀的反应，似乎不太满意他不公开。


  他试探道：“那就……公开？”


  搞得像段书昀逼他公开一样。


  段书昀给气笑了。


  他之前觉得俞赫奕进修完毕，情商有所提升，结果当一道完全不同的题目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拿着笔不知所措。


  他叹了口气，或许也是他之前，给俞赫奕的感情太少，才造成这样俞赫奕举步维艰的局面。


  有的时候，人就是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因为前后都看不清，总觉得有陷阱。


  他自己做了决定：“公开，不澄清。”


  话音一落，俞赫奕的脸上，出现了种挺高兴，但是又要强作镇定的表情。


  明明他也希望公开，可就是以段书昀的意愿为先，求婚这种事情是，搬家是，公开恋情也是。


  他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了段书昀的手上。


  可能是之前的一次失去，已经把他给弄怕了，所以受不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只要是有出现的苗头，他就提前举手投降，把所有的苗头都掐死在摇篮里。


  段书昀看着俞赫奕充满笑意的眼睛，也慢慢笑起来。


  “我当然……也不想澄清，”俞赫奕凑近他，强抑欢喜，“谁想一直这么无名无份的啊，网上的人天天要来和我抢老婆，你愿意公开，我高兴还来不及，可是万一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影响怎么办？”


  其实段书昀的事业，这种事情，已经影响不了了。


  他就是怂。


  段书昀也凑到他的耳边，缓缓道：“  你担心这么多的话，要不就去澄清？”


  俞赫奕的笑意一僵，目光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才勉强道：“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段书昀：“……”


  这种孩子被问要不要请别人去他家里吃饭，明明不愿意，但是还是假装大方答应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段书昀笑了下。


  俞赫奕反应过来，猛的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身上一抱，装作恶狠狠咬了他的耳朵一口，“不澄清，就算你反悔，我也不澄清了。”


  不等段书昀反应，他拿出手机，脸凑近段书昀，把他们两个人同框的画面拍了下来。


  主要是段书昀的脸占比多。


  照片上，段书昀陷在他的怀里，脸上的表情茫然无辜，额头旁边，是俞赫奕的一个下巴，单看下巴的话，肯定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但是是由俞赫奕的微知编辑发送，因此那个人是谁一目了然。


  然后打开微知。


  段书昀没想到，他不鸣则已，一鸣就要这么惊人。不过以俞赫奕的胆量，他因为至多也就装装样子，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然后俞赫奕在他的注视中，编辑微知动态界面，又选择了刚刚的图片。


  点击发送。


  紧接着，他不再理会网上的那些狂风暴雨，摁住了段书昀，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他的唇亲了下去。


  唇与唇相触，身上顿时过电般颤抖。


  他们好像有段时间没亲近过了，具体段书昀也没记，可是看俞赫奕的反应，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之后，吞噬着他，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段书昀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俞赫奕，这个人不仅没有松口，还把他抱到了化妆台上，他亲耳听到一个化妆品被推了下去，直接在地上粉身碎骨。


  段书昀：……


  这是让别人想他俩吵架了呢。


  还是让别人想他俩野战了？？


  段书昀推也推不开，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也和俞赫奕的眼神对上，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的时候，俞赫奕会睁眼看他。


  是偶然，还是每次都是？


  来不及想这个问题，他的牙关被撬开，俞赫奕紧挨着他，有特别明显的触感，他有点难受，动了动后……


  段书昀终于下了狠心，推开了俞赫奕。


  他的唇上沾了点水光，眼中也全是让人怜惜雾气，曾经俞赫奕看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是柔软的小白花，长着这么清纯的样子，就是需要alpha的保护。


  然而等了解之后，就会发现，段书昀不是小白花，而是白珍珠。


  珍珠坚硬有光泽，珍贵却不怕风雨。


  他就是俞赫奕心中别人没办法夺走的珍宝。


  永远都是他的。


  微知的动态都已经发了，相当于他们两个人都承认恋情了，现在就算是段书昀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


  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不知道多少次，俞赫奕看着段书昀的时候，不敢把心中的想法给宣泄出来，因为他对段书昀的占有欲太强，生怕说出来会吓跑他。


  不，不会吓跑，段书昀胆子没那么小，只会嫌弃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段书昀能变成小小的一个，出门的时候能揣在怀里，如果有逃跑的心思，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只能任他掌控。


  曾经在家里的时候，他晚上下班看着段书昀，就有种异常的满足感。


  就好像段书昀被他囚/禁在家里，不用出去接触任何的人，每天满心满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碍在他们之间。


  那种满足感，是给谁都无法说出来的，特别阴暗，又特别真实的一种情绪。


  所以段书昀提出来要出门的时候，甚至说是复出的时候，他所在乎的，真的是多年以来，看着社会上对着omega的各种歧视吗？


  他知道，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段书昀。


  如果他的妹妹是omega，换成她，想出去就出去了，谁管这个？


  他只是接受不了段书昀出去罢了。


  但是当更大的危机摆在面前——也就是段书昀要和他提出来离婚的时候，那么出去这件事，就显得可以接受了。


  后来他的标准一降再降，到现在，他只觉得，能陪在段书昀身边就好了。


  他就像是被驯服的猎物，从一开始想私吞主人，到最后臣服在主人的脚边，等待着主人的鞭子或者是糖果，不再产生别的念头了。


  不过……


  段书昀现在这种纵容的行为，又有点危险了。


  俞赫奕恋恋不舍地在段书昀的耳边亲了两口，才松开了抱住他的手，看着段书昀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自己去捡了。


  玻璃瓶，捡起来有点费劲。


  他见到段书昀的时候，手脚就有点不听使唤，没想到打翻这个东西这么难收拾，还没捡两个，手就被划伤了。


  段书昀看见血，顿时皱眉，把他的手拉了过来，表示无语：“旁边明明有扫把。”


  这种埋怨，不同于其他的真是的训斥，更多的是关心。


  俞赫奕情不自禁，又低头亲了他一口。


  片刻后，段书昀从身边翻出来了创可贴，给俞赫奕裹上，然后自己把玻璃碴子给扫干净，放到了墙角里。


  转头时，俞赫奕还在看他，眼神里有种异常的幽深，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他就经常看见俞赫奕对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到后来就不经常见了。


  由于知道俞赫奕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所以段书昀猜测，这种眼神可能是非常喜欢他，才会露出来的。


  结婚的时候非常喜欢他，所以经常用这种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朝夕相处，没那么喜欢了，所以眼神就变化了。


  在恋爱上，段书昀也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现有的恋爱经验，也是从当初那段失败的婚姻当中总结出来的，要让这种人，一下子读懂对方的情绪，实在是难。


  有的人明明智商不低，可是在谈恋爱和与人相处这种事情上，进步实在是缓慢。


  段书昀对俞赫奕的猜测，其中大部分也都是错的。


  结婚的时候，俞赫奕是不懂收敛，才经常被他捉到，后来明白之后，他学会了在段书昀的目光转过来之后躲开，所以他感官上就觉得，这种眼神少了。


  其实俞赫奕盯着他的时间，可一点也没少。


  离婚之后也是。


  就让他这么自由自在的活着吧。


  俞赫奕想，反正只要他快乐，他就也快乐。


  *


  晚上，俞赫奕微知动态的评论，已经过了十万。


  因为段书昀微知上没有发任何有关的动态，只有他发了，所以网友们慕名前来观光打卡不在少数。


  [牛逼牛逼六六六，老婆刚搞崩了微知，现在你又来？]


  [这糖直接往我嘴里塞吗这是？这合适吗合理吗？]


  [我室友嗑死灰cp，自从段书昀在直播的时候承认复合起，她就已经疯了，现在更是在宿舍里尖叫起来了，本来我还挺烦的，一看段书昀的颜有点戳是怎么回事？]


  [姐妹一看确实不嗑cp哈哈哈，有谁瞧见昀哥的姿势了？]


  [卧！槽！这是在怀里吗？这是在怀里吧？为什么这么暧昧？我感觉我鼻血都要流下来了！]


  [前边的这么一说，我就仔细看了眼这张图，你们有没有发现，昀哥的嘴也恨不对劲？]


  [太红了是吗？我感觉上面亮晶晶的，应该不是唇蜜一类的东西吧？]


  [你们还不懂吗？就是那个那个水啊。肯定刚那个完。]


  [问娱乐圈情侣杀狗哪家强。]


  [死灰cp棒棒棒！]


  这些cp粉，都是一群嗑糖的显微镜，行走的小流氓。


  没糖的时候自己自娱自乐造糖，一旦有了真糖，那就完了，他们直接疯了，超话里的刷屏速度，谁看了都会自卑的程度。


  骚话更是一串接着一串来。


  [既然都复合了，那么离复婚应该不远了吧？]


  [所以赶紧完全标记一条龙，这辈子都锁死，当然上边的不急也行，你俩先把床给上了！]


  这半年以来，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床了。


  段书昀结束工作之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甚至产生了点心虚的情绪。


  结婚这种事情，他暂时没有考虑。


  但是cp粉们都替他考虑好了，这就很令人窘迫。


  正当段书昀把微知关掉之后，准备睡觉的时候。


  那边俞赫奕截了个图，给他发了过来。


  上面被截到的一句话，正是他看到的那个评论，上面写着：段书昀和俞赫奕什么时候复婚？


  明明都说好了不逼他的。


  段书昀抿了下唇，嘴角泄出来丝笑意。


  就等着俞赫奕什么时候表现好点吧。


  等他们两个人，真的能够放下所有的心防，对彼此没有一点秘密的时候，他就考虑考虑。


  *


  俞赫奕的新房子，在一个月后的月尾装修完了，那一天他看上气心情不错，对着段书昀总是欲言又止，想说话，又找不到切入点的那种。


  段书昀的新歌大卖，很快就流行起来，他现在在娱乐圈里，堪称一个传奇，复出就拿一位，转型歌曲大卖，听众也都买账。


  也不需要公司里给他做宣传，许多营销号主动给他写文章，逮着他身上的流量去薅。


  红了之后，当然也是有代价的。


  当初他戴着帽子和墨镜，出门的时候别人看两眼，基本不会认出来他。


  现在大街小巷都放着他的歌，这就导致，只要是他出去，不管裹多么严实，要么就是狗仔跟着，要么就是被粉丝给认出来。


  才开始，段书昀还可以不在乎，被认出来就认出来了。


  但是又一次，他和俞赫奕出去的时候，有一个粉丝把他认出来之后，旁边的人多嘴问了一句。


  粉丝就告诉了。


  然后在段书昀给那个粉丝签完名之后，另一个人也把本子递了过来。


  之后给他要签名的人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整个超市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大明星在超市里购物，纷纷过来围观。


  最后他把人家的超市都给弄堵了，还是俞赫奕叫人过来，想法子让他脱的身。


  后来回家，俞赫奕头一次冲他板着脸，科普了下踩踏事件的发生率。


  段书昀就再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其实也不是不敢，就是觉得，俞赫奕吓得手都抖了，看着有点难受。


  现在他出去，一个是要带着俞赫奕，一个是要带着保镖，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像是皇帝微服出巡，想低调，但是实力不允许的感觉。


  久而久之，段书昀就不爱出门了。


  不过他工作特别忙的时候，俞赫奕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挺失落的，他为了弥补俞赫奕，会提出来让俞赫奕决定怎么约会。


  是出去，还是在家里……折腾他。


  都由俞赫奕选择。


  这次俞赫奕的新家装修完毕，正在兴头上要带着他过去看，段书昀被他折腾的胳膊腿都快散了，肯定是答应过去。


  不过他搬不搬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混到他这个程度，要是想去买一套房子，是很轻易的事情，但是因为工作性质，实际上一年到头他能待着的时间有限，所以他没有买房子的心思。


  加上如果搬家的话，能累死个人。


  但是当段书昀进了新家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到了。


  不止是因为大。


  他在俞家生活了那么多年，知道别墅是什么样的，俞赫奕的这套房子，还称不上大，可能在俞赫奕眼中，还是小的比较温馨的那种类型。


  段书昀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看怎么像专业音乐人的房间。


  有各种各样的乐器。


  有许多伟大的艺术家的画像。


  反正一进去，就知道，这栋房子，肯定是玩音乐的人装修的，走进去就能感受到许多特别的小心思和小细节，还有些具备音乐人个人习惯的东西，都留着白，等着谁住进来之后，重新安置。


  这都是俞赫奕一首操办的。


  段书昀扭头看向俞赫奕，俞赫奕一脸的平常，实际上眼中有点隐晦的期待，他语气还算淡定，“还有个隔音房，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段书昀了。


  面前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而建造的。


  你要不要住进来？


  段书昀一时之间，有点发愣，等俞赫奕看过来的时候，他才回神，“好。”


  隔音房里，有点不像是普通居住的房屋里能弄出来的东西，有许许多多专业的设备，和现在段书昀所使用的那个录音棚，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的每一个小心思，每一处的装修。


  都代表着俞赫奕的爱意。


  段书昀又看了看房屋中间的麦克风，正想退出去，却没发现，俞赫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撞到了俞赫奕的胸膛上，瞬间无措地抬眸。


  俞赫奕大部分时间，也很喜欢看他的眼睛。


  但是这双眼睛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间并不长。


  现在正在看着他呢。


  俞赫奕心里一动，霎时间呼吸粗重，掐住段书昀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他的手有点用力，直到段书昀呼痛，他才慢慢松开，在那片红掉的地方揉了揉。


  “到底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问。


  两人的呼吸交融，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信息素也释放的毫无顾忌，不用担心影响到任何的人。


  这个别墅也没有多大，到时候定时请钟点工来打扫，也不用保姆。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片刻后，玫瑰和龙舌兰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裹着炙热的情潮，烧的人理智全无。


  段书昀没有回答。


  但是他们都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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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离婚后的第九十四天

  段书昀在俞赫奕家里住下了。


  现在不能算是“俞家”,  只能算是俞赫奕的家，房子也已经换了新的，为他量身打造,  俞赫奕只配拥有一间书房来办公，剩下的基本都是他的区域。


  从录音室到乐器室,  从乐器室到舞蹈房,  每一处都合段书昀的心意,  还有他根据自己的习惯,  来改动的地方。


  某些人确实是用心了。


  后来段书昀才知道,  这里的每一个部件，都是俞赫奕根据他从出租屋里时的生活习惯，以及他询问的专业人士,  音乐人都需要配备怎么样的硬件，一点一点亲手建出来的。


  段书昀没有参与过房子的改造。


  但是他知道，背后的工作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尤其是俞赫奕还一边管理公司的情况下。


  不过住了没多长时间——这个家里迎来位不速之客。


  也不能算是客人,  只能说来势汹汹。


  看见他的时候，段书昀还愣了一下，接着心头涌上来了不少的愧疚。


  他和俞赫奕最近过于乐不思蜀。


  把段俞敏。


  给忘了。


  是真的忘记了,  一点也没想起来的那种，段书昀最近虽然不至于像俞赫奕那么忙,  但是也绝对不清闲,  偶尔休息的时间，回家就要应付俞赫奕旺盛的精力。


  明明之前结婚的时候,  俞赫奕还没有这么……


  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把之前错过的时光给补回来似的，加上他现在确定段书昀喜欢他，两人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  所以他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


  总有点忍不住。


  有段时间段书昀因为发情期，放了几天的假，等假期结束之后，他身上根本没法看了，脖子上的痕迹，遮瑕遮不掉，创可贴贴不完，只能盯着那个脖子上舞台，和导演商量，把滤镜开大一点。


  结果舞台的死亡滤镜也没能拯救的了他。


  在修容、贴了创可贴的情况下，观众们的眼睛比显微镜还厉害。


  当天段书昀被挂进了超话，被cp粉们谴责，撒糖也不在屏幕前撒。


  很奇怪的一个现象就是，别的明星情侣撒糖，粉丝们就没有他们粉丝这么大的反应。


  别的真情侣发糖，粉丝意思性好甜好甜，然后后面带着无情的控评模板。


  他们这边的cp粉，都不他们自己发，但凡能抠出来一点的糖，恨不能满世界找氧气罩来吸氧，还要在超话里大肆宣扬，每句话后面都带着怒吼的叹号。


  段书昀还挺不能理解的。


  不过再不能理解，他也不能主动去网上问，只能自己慢慢找答案了。


  这次段俞敏过来，正好撞上他又一次发情期结束，身上正难受着，段俞敏不管不顾往他的身上扑，看上去特别的想念他。


  其实距离上次见面，也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大人来说很短，对于小孩子来说，比一辈子短不到哪里去，于是段书昀也就纵容了他的亲近。


  自他和俞赫奕离婚之后，他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一些转变。


  从前他待段俞敏比较严厉，是因为希望他成才，也希望他不要沾染上俞家那些人的观念。


  但是因为他身处俞家，不能明确的告诉段俞敏，有些思想是不正确的，他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于是，他只能对段俞敏更加的严厉，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现在他从那个怪圈里跳了出来，加上他梦到未来，知道段俞敏是个好孩子，死循环自然也就解开了。


  尤其是段俞敏逐渐长大，也开始能分辨的清对错，他自然就放心了。


  段俞敏搂住段书昀的脖子，碰到了段书昀的伤口。


  他犹不自知，甜蜜蜜道：“爸爸，我最近放暑假了，你现在是和父亲住在这里吗？我也搬过来好不好？”


  这个房间很大，多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情。


  段书昀正要答应，那边俞赫奕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段俞敏的姿势后，瞬间板着脸：“你压到爸爸了，松手。”


  既然他已经达成目的，段俞敏这个小盟友自然就可以舍弃了。


  因此俞赫奕对他的时候并不客气。


  段俞敏听到他的话之后，也并没有表现出来以前的畏惧感，反而大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爸爸都跟你在一起，我抱一抱怎么了？”


  “你抱的是我老婆，你说怎么了？”俞赫奕道，“他还难受呢，你松手。”


  段俞敏听到段书昀难受，下意识松了松手，但嘴上不饶人，“他是你的老婆，他还是我爸爸呢，我还是从他的肚子里钻出来的呢。”


  俞赫奕手上还端着给他做的果汁，闻言也不想给他了，不怒反笑：“我还是你爸爸呢！”


  段书昀：“……”


  就这么吵起来了？幼稚不幼稚？


  “行了，现在爸爸也看了，还跟着爸爸吃过饭了，过一会阿姨来接你，你跟着回俞家，”俞赫奕下达指令，“暑假了，作业做完了没？辅导班上完了没？赶紧回家去写作业。”


  段俞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脸上全是受伤的痕迹。


  段书昀看见儿子被欺负，无奈地看向俞赫奕。


  这个人，不止和孩子吵架，吵架的人还是他的儿子，说出去估计都没人能信。


  他站出来当和事佬：“不就是想来住一住，这能有什么？”


  俞赫奕抿唇看向他。


  那个表情，段书昀也很熟悉了，就是不愿意。


  段书昀：“……”和自己的儿子吃醋。


  然而在儿子和俞赫奕之间，段书昀又一次选择了儿子。


  主要是，俞赫奕的年龄是段俞敏的三倍大，首先忽略掉他居然能和孩子吵起来这件事情，其次就是看在年龄的份上，段书昀也不能偏袒他。


  段俞敏绽开胜利的微笑，那边俞赫奕找了个地方窝着，看上去不太开心。


  他的这个反应，只能又一次印证了，他当初选择和段书昀结婚，不是奉子成婚，而是就是喜欢他。


  毕竟眼前的这人，他看着，像恨不能把孩子扔到垃圾桶里。


  当然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是看着像。


  之后父子俩相处，还是挺和谐的。


  不过那种和谐，看上去有点奇怪，当段俞敏一直霸占着段书昀的怀抱时，俞赫奕走过来，态度比较温和的道：“那边有游戏机，要不要去玩一会儿？”


  段俞敏才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


  当初因为他贪玩游戏机，之后还去了趟厕所。


  回来爸爸就没了，还是俞家的保姆来接的他——在那之后，他的爸爸就经常没空陪着他了，就算是陪，也通常有俞赫奕这个碍眼的在。


  于是段俞敏才后知后觉，原来他的爸爸已经被人给拐走了！


  现在俞赫奕还想拿糖衣炮弹来收买他，休想！


  俞赫奕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段俞敏的入住。


  这两人，之前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越来越深，好好的父子，仿佛看到仇人一样，每天不是互怼就是吵架。


  段俞敏好好的一个小甜包，最后和个炸.药.桶似的。


  看见段书昀的时候，他乖的像猫，看见俞赫奕的时候，凶的像狗，还是汪汪追着咬人的那种。


  最后连俞赫奕这种段位的，也只能绕着他走。


  段书昀才开始还担心儿子吃亏，想劝俞赫奕两句，最后看到这副场景，段书昀直接当了睁眼瞎，假装看不到这个场景。


  夜里的时候，俞赫奕冲他告状，控诉他偏心。


  当时连着，段书昀看着眼前晃动的场景，不禁心想：段俞敏住进来，遭殃的到底是谁？


  不过他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因为俞赫奕不让他想了。


  他们就维持着这个状态，又生活了两年。


  段书昀租的房子到期，最后没有续租，他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搬到了俞赫奕的家里，在这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是自他父母去世多年后，他一直没能感受到的东西，有人说没父母的人就像无根的草，他飘呀飘，终究是在俞赫奕的这颗大树下生了根。


  生活幸福后，就难免有磕磕碰碰。


  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段书昀从前，很抗拒出现尖锐的矛盾，能避免就避免，冷处理一阵之后，问题自己就没有了。


  但是自从他意识到，那些问题被冷处理之后，不是没有了，而是被藏进更深的地方，有朝一日总会爆发后。


  他开始尝试和俞赫奕沟通。


  这种事情，一个人努力肯定是不够的，需要两个人都配合。


  起因是因为，俞赫奕发现，段书昀经常去搜索关于腺体癌的事情。


  其实普通人也会因为身上的一些病，而去网上追查病因，找一下结果。


  那些人查过之后，觉得安心了，就会放弃继续查下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


  但是段书昀不一样。


  他查这个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查一查这个病，甚至还为此买了有关这个疾病的书籍，就放在了俞赫奕的书房里，有一次他工作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才知道段书昀在查这个病。


  才开始他并没有当成一回事，甚至没留意。


  但是发现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会有印象，直到他在家里看见有两三本类似的书籍，并且上面有认认真真的标注。


  他又在段书昀的手机上，看见了他追查的浏览记录。


  俞赫奕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段书昀查这些干什么。


  一个人突然开始注意起来他以前从来没留意过的疾病，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他身边的人得病了。


  还有就是他自己得病了。


  俞赫奕特意去留意了下段书昀身边的人，没有发现得病的，喻伟身体健康，每年去体检两次，段俞敏还小，不存在得病的可能，段书昀的妹妹段书雯，上次见段书昀的时候，还说今年打算至少旅游两次。


  ——等等。


  旅游的人，会不会……？


  虽然不想咒别人，但是如果得病的真的是段书昀，俞赫奕不保证他会不会崩溃，如果说得病的人是段书昀，他宁愿是别人。


  这种自私的想法，他也不敢让段书昀知道。


  只能自己继续观察。


  因为他怕，段书昀得病了之后，不告诉他。


  但有的时候，越是想知道一样东西，越是找不到线索。


  在俞赫奕无头苍蝇似的自己摸索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在一次夜里，做了个梦。


  他梦见段书昀果然得病了，果然是那个腺体癌，不过他得病的时候，看上去和现在的年龄不太相符。


  看上去依旧很好看就是了。


  俞赫奕的审美，在看到段书昀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型了，可能等到未来，两人都百八十岁了，牙齿都掉光了，他的审美，就会随着段书昀，从喜欢美少年，变成喜欢牙齿掉光的小老头。


  不过他也没见过段书昀以后的样子，怎么这个梦里的场景，那么真实呢？


  尤其是段书昀得病的时候。


  他眼前是医生，身边没有任何人，但是他在梦里知道，段书昀在家里待着呢，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觉得最近嗜睡了点。


  俞赫奕赶紧想了想最近段书昀的状态。


  感觉还好，没有特别的爱睡觉。


  想完之后松了口气，等他松完气后，也没意识到，梦里的段书昀，和现在的段书昀好像不是一个人。


  起码不是一个时空的人。


  梦里的他，看上去有点崩溃，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静，问医生：“这个病有办法治吗？”


  医生摇了摇头，目光有点怜悯。


  几乎是同步的，俞赫奕的心脏，和梦里的俞赫奕的心脏，同时感受到了种绞痛，是那种很真实的疼痛，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掉了，眼前天旋地转，他连保持“坐着”这个姿势都很难。


  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了一样。


  但是他没有倒，他坚持了下来，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单，颤抖着深吸了口气。


  俞赫奕对他的疼痛感同身受。


  就好像是他自己遭遇的一样，尤其是他听到段书昀生病的那一段，明明现实里的段书昀非常健康，不嗜睡更没有表现出不适。


  可他就是觉得，天塌了一样难受。


  片刻之后，“俞赫奕”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还扶了下桌子，医生差点要伸出手去帮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属，在诊疗室里的时候表现正常，出了诊疗室两眼一翻就倒了。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个护士看着。


  俞赫奕看着“俞赫奕”回了家，和现在不太一样的是，这个“俞赫奕”还是和段书昀住在俞家，没有搬出去住。


  俞学唐见到他回来之后，表情看上去还有家长的威严——他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的状态也没有那么精神奕奕了，比较灰败。


  “回来了？结果怎么样？”


  这也算是句关心的话了，可惜“俞赫奕”没心思应付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上了楼。


  俞赫奕也没有在俞家看见佘秋，他的母亲。


  他以为佘秋是出去旅游了，毕竟现在佘秋酷爱旅游，几乎是住在了外边，根本不着家。


  直到他的家里的走廊里，看见了他母亲的遗像。


  现在的人均寿命是提高了，但是不乏生病的，根本活不到二百岁，不然世界上的人口要超标到根本住不下人的程度了。


  但是没想到这种事情，能发生的这么早。


  明明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梦，可是俞赫奕瞬间还是感觉到了无法言喻的悲伤，好像被人在心上锤了一拳。


  然而他的悲伤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卧室里，他看见“俞赫奕”把那份体检报告给了段书昀。


  这个梦里，他和段书昀，好像之前并没有离过婚。


  因为他看见俞家的氛围，和他没离婚前差不多，过来工作的佣人和保姆都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随意聊天，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气氛。


  看见那份检查报告后，段书昀没什么表情。


  这段时间，俞赫奕见惯了段书昀的笑容——他不经意的笑，不好意思的轻笑，含蓄的笑，乍一看段书昀这么冷淡，还觉得不习惯。


  接着，段书昀慢慢把报告折叠起来，往地上一扔。


  他道：“死了干净。”


  “俞赫奕”瞬间目眦欲裂，那是一种悲伤到极致后，忍不住才露出来的狰狞，俞赫奕想起在这个梦里，两人没离过婚，难道只要不离婚，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他看着“自己”，感觉好像还没意识到这样对段书昀，只会把段书昀越推越远。


  然而片刻后，“俞赫奕”对着段书昀半跪下，卑微地去亲吻他的手背，“去治疗吧好不好？你乖。”


  段书昀抿了抿唇。


  俞赫奕明白，这是他软化的象征。


  “俞赫奕”没有再多说别的，只是上了床，去给段书昀解开床头的一些东西，俞赫奕这时候才看清，原来段书昀手上还拴着链子！


  这他妈的！


  俞赫奕不止是懵了，还很震惊。


  虽然他脑子里想过这些东西……


  不对，这是梦，所以这些都是因为他日有所思，所以才做这样的梦，又不是现实。


  段书昀似乎习以为常，被解开之后，还揉了揉手腕，低着头小声道：“疼。”


  俞赫奕稍微有点忍不了了。


  虽然段书昀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但是现在这样，明显和被暴风雨摧折的花朵一样，蔫蔫巴巴的，他整颗心被揉碎了一样疼，尤其是知道段书昀现在还得了病，他简直想给梦里的自己一拳！


  “俞赫奕”闻言也赶紧上前，对着他的手腕吹了两口，吹完后还不够，抱住他去啃他的唇，然后去咬他的腺体。


  腺体上伤痕累累，看不出来被咬了多少口，俞赫奕也感受到，两人已经进行了完全标记。


  俞赫奕一喜。


  紧接着又一蔫。


  因为“俞赫奕”横抱起段书昀，给他穿鞋，穿着的时候，抱着段书昀哭了。


  他的眼泪只有俞赫奕能看见，没让段书昀看见，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加上梦里医生的肯定，他也知道，腺体癌是绝症，没有办法治愈。


  “俞赫奕”哭的时候，他也感觉无法呼吸。


  排山倒海般的绝望将他压住。


  紧接着画面一转，到了医院里。


  根本没有给俞赫奕心理准备，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具尸体的面前，尸体上盖着白布，看不见脸，但是俞赫奕懵了，因为他知道那是谁。


  这个梦太晦气了。


  晦气，好晦气。


  这么想着，心里也抗拒着，甚至有产生过破口大骂的念头，他拒绝去看那具尸体，整个人被恐惧和愤怒淹没，他望向四周，绝望的希望这个梦赶快结束。


  然而可能是因为他的恐惧逗乐了上帝，这个梦不止没有结束。


  他眼前一黑，还进了梦中这个“俞赫奕”身体里。


  而且他没有办法操控身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平静的手，把尸体上的白布给揭开，露出了段书昀苍白的脸。“他”的眼前模糊了，掉出两滴水花。


  段书昀的尸体摸上去是硬的。


  生前那么柔软的身体。


  “俞赫奕”的胃里翻江倒海，悲伤欲呕，他憋了片刻，最后终于没憋住，踉跄一下，吐出口东西来。


  定睛一瞧，才发现居然是血。


  俞赫奕的恐惧几乎没顶，不是因为“他自己”吐血了，而是眼前段书昀的身体，触感太真实了，他生怕眼前躺的是真正的段书昀，神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挑战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还没疯的。


  他已经快疯了。


  就在他几乎要快崩溃的时候，他怒吼了一声——眼前的一切顿时烟消云散。


  他睁开了眼睛，旁边是紧闭的窗帘，昏暗的视线之中，段书昀正睡在他的怀里。


  最近段书昀的睡眠质量有所提升，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动作的而失眠，他可以尽情的抱着段书昀。


  头一次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俞赫奕就再也没撒开过他。


  两人能睡在一起的时间也是比较少的，所以能相拥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浪费机会，尤其是刚刚做完那个梦，他感觉世界都在他的面前颠倒，一切都不对劲了。


  因为情绪太激动，他搂人的时间力气有点大，到底是把段书昀给弄醒了。


  段书昀睡眼惺忪：“怎么了？”


  俞赫奕梦里梦到的东西有点不吉利，加上他以前常听别人说，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讲做的梦，这个梦非常容易被实现。


  所以他抱紧段书昀，边庆幸想“幸亏只是个梦”，又想“绝对不能把梦变成现实”，只道：“做了个噩梦，没事。”


  段书昀神智不算太清醒，闻言也就没留意。


  哪里知道，这一没留意，接下来的几天，俞赫奕就这么疑神疑鬼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1  21:31:11~2021-08-22  21:3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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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马上复婚的九十五天

  已经秉承着有话就去沟通,  有误会就说开的原则，结果两人还是产生了误会。


  当时被惊醒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坦白的机会,  再后来就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主要是他清醒之后，忽然想了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好像是把段书昀……给囚在家里了？


  虽然他手上的链子并不是很粗。


  可是他真的干了这种事情！


  他平时也就是在吃醋的时候,  偷偷摸摸想一想,  从来没有要把这种想法实施的念头。


  哪里知道,  梦里不止实施了。


  甚至还把段书昀给欺负成那个样子。


  因为有了那个梦的预警，所以俞赫奕没了当初那么抗拒段书昀得病这个事情，主要是他在梦中,  看见自己和段书昀年龄比现在要大很多。


  如果说那算个预警的话，代表着现在段书昀暂时没事。


  疾病一般都是早发现早治疗，他决定让段书昀吧体检的次数,  从一年一次变成一年三次，如果他愿意一个月去一次的话，那就更好。


  还有他的母亲佘秋,  他把远在国外的佘秋给捉了回来，让她赶紧去体检。


  佘秋才开始还觉得疑惑。


  “怎么着了,  我不是体检过了吗？”


  俞赫奕解释不清楚,  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梦，就把佘秋从国外叫了回来,  这么说的话，估计佘秋再好的涵养都绷不住了。


  他只说：“我最近听说有一种病，在你们这个年龄段比较高发，带你去排查排查。”


  佘秋如今已经大不相同了,  特别开朗，见人三分笑。


  她还惦记着要出门，被俞赫奕连哄带劝后，才勉强留下来。


  当时段书昀也在，被俞赫奕叫过来体检之后，什么话也没说，还挺配合。


  原本俞赫奕以为，既然段书昀已经开始查询这方面的事情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


  但是后来他肯配合治疗，他还是松了口气的。


  之前俞赫奕自己吓自己非常有一套。


  那边段书昀还没出事呢，他已经快崩溃了。


  因为太在乎，所以不能承受失去的风险。


  其实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能陪伴自己过一辈子，父母如此，爱人也是如此，意外和疾病是一种不可控因素，没人能控制的了。


  然而俞赫奕就是接受不了。


  他暗自观察，发现段书昀查阅腺体癌这个疾病的时间，已经形成了种规律，基本上，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找一找类似的书籍来看，看完之后，还会进行标注。


  那些标注的内容，有些散乱无章，毕竟他不是专业的医生。


  有一些是发病的机制，有一些是致病因素，还有些是护理方法。


  不过有一点他从来没标注过。


  那就是，病人患上这种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症状。


  明明其他都看了，这个为什么不看呢？别的认认真真都被画出来了重点，这个就干干净净呢？


  因为没和段书昀做过同桌，所以俞赫奕不知道。


  如果是掌握的知识，段书昀就会忽略掉，不会再去浪费精力看。


  段书昀不愧是好学生，有着别人没有的耐性，好几本书，没多长时间就被他给看完了。


  俞赫奕看那些东西的时候，心惊胆战的幻想如果那些症状都落在段书昀身上的话，会怎么样？


  段书昀不会怎么样，他会疯。


  由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终于引来了段书昀的注意。


  某一天休息，段书昀装作不经意，实际上是试探道：“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俞赫奕的当然是不可能冲着段书昀发脾气的，段书昀说他心情不多，主要是因为俞赫奕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对着他的脸发呆。


  等段书昀看过去的时候，他就会挪开目光，一副心虚的样子。


  久而久之，段书昀就算是不想发现问题，也很困难。


  做梦做到老婆生病，从而疑神疑鬼，怀疑老婆真的得病这种事情，说出来估计能被人给笑死。


  更何况，有点诅咒的嫌疑在。


  体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他总是放不下心来，所以状态并没有因为段书昀去体检而好多少。


  俞赫奕转移话题：“没有吧，对了，家里的盐放哪了？”


  段书昀：“……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知道家里的盐放哪了？”


  别说他下不下厨房，就算是他下，煮个清水挂面不能再多了。


  俞赫奕转移话题也转移不太高明。


  他轻咳一声，干脆真的转身去做饭。


  等他进了厨房后，段书昀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看着俞赫奕的背影沉思。


  他知道俞赫奕，只要不是关于他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吞吞吐吐，明明两人之前已经约法三章，有事就讲，可是俞赫奕怎么还是不张嘴？


  那就说明，这个事情，不是张张嘴、说开就能解决得了的。


  加上段书昀已经知道他梦见的就是未来，住进来之后，他有心预防腺体癌，找了很多相关的书籍，也没避着俞赫奕。


  想想俞赫奕举止开始怪异的时间，差不多是他做完噩梦，把他吵醒的那次。


  之后他就，又是拉着他去体检，又是给他做好吃的，再也不让他去碰外卖，偶尔他因为工作，熬夜快到天亮才回家，俞赫奕还劝他注意身体。


  当然是那种很隐晦的劝。


  如果说，他能梦见未来的话，谁规定别人梦不到？


  ——难道他知道了？


  不然除了出轨，解释不了这段时间俞赫奕的举止。


  而且他知道，俞赫奕是不可能出轨的。


  等俞赫奕端着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段书昀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直勾勾朝他看过来。


  俞赫奕差点把饭给打翻。


  其实和段书昀亲密久了，就会发现，他并不总是面无表情，他放松的时候，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表情是会有变化的。


  只不过不熟悉他的人，才会觉得变化不明显。


  但只要是留心，肯定能发现不同。


  俞赫奕下意识有点想认错。


  他刚刚边做饭边发呆，忘了他平常做饭的时候，只要手能空出来，就绝不在厨房多待一秒钟，他的时间都是段书昀的。


  但是他居然在厨房里，完完整整待到了饭做完。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自己有鬼吗？


  俞赫奕小媳妇儿似的，把饭给摆在桌子上，然后就站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段书昀道：：“坐下。”


  他就立刻坐了下来。


  他的骨气，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就会自动放软，变成软骨头一副，换作之前估计段书昀怎么也不会想到，之后他会和俞赫奕这么相处。


  “我们谈谈？”段书昀主动问，“你最近怎么回事？”


  俞赫奕兜圈子，不肯正面回答问题：“我最近没怎么……不是挺好的？”


  段书昀一时之间竟然无从下口。


  该怎么问？


  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几十年之后可能会死？比你妈只晚死两年。


  问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可能会患上腺体癌？


  梦到了多少的内容？


  构思的挺好，要坦诚相待，但是当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有些问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他上面每一句要问的话，对俞赫奕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片刻后，俞赫奕挺不住了，他还特意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艳阳高照，不存在太阳没升起的情况。


  “我就是做了个梦，有点担心——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看着你凌晨结束工作回来，我觉得难受了，所以梦到你患上病了，”他道，“你注意下身体，别太忙。”


  上床的时候，浑话没少说，甚至荤素不忌，但是下床之后，俞赫奕的情话一直不多。


  尤其是他自知嘴贱，两人复合之后，有意减少说话的次数。


  这种话，算算从梦中未来的记忆中，到现在，两辈子了，简直屈指可数。


  由此可见他内心的恐惧。


  段书昀一直没和他坦白过自己的梦，是因为，从梦中梦到未来的这种事情，听了就觉得十分荒诞不经，就是他自己，刚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不信的。


  加上现在的情景，已经和梦中有了很大的差距。


  他有时候都觉得，会不会是他那段时间，因为复出和离婚压力太大，而幻想出来的“未来”。


  搜集腺体癌的书籍，也纯粹是习惯使然。


  既然梦中的未来能够改变，他已经越来越不相信他会患上病了。


  思至此，段书昀决定坦白。


  他看着俞赫奕的眼睛，在俞赫奕目光躲闪的时候，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梦，我也做过。”


  俞赫奕瞳孔微缩。


  那个梦？


  “我患上的病，是不是腺体癌？”段书昀道，“梦中的我们根本没有离婚，也一直撑着到了中年，后来我就得病了，对不对？”


  俞赫奕是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梦？”


  “不是，在做完那个梦之后，现实里也发生了许多梦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段书昀道，“那是未来。”


  话音一落，俞赫奕脸上的表情有点失控。


  那是未来？


  ——那他，真的囚.禁了段书昀？


  段书昀真的得病了？


  在段书昀明知道他们未来不会幸福的情况下，在知道他会做一些不可原谅的事情的情况下，段书昀还是选择和他复合了？


  俞赫奕一直觉得，段书昀现在喜欢他的程度，已经是他以前不敢奢求的了。


  可是当他已经满足于现状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段书昀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俞赫奕一方面是对段书昀的愧疚，一方面是对他更加浓厚的爱意。


  他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如果做了的话，你离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段书昀没明白，为什么他好好坦白，却引来俞赫奕这样的反应。


  不过俞赫奕今天嘴还挺甜，起码比起以前，简直是质的飞跃了。


  段书昀想起来，两年多以前，医生叮嘱过他，要完全标记，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任务。


  这两年多，他没受过发情期的苦，就把这件事给延后了。


  “其实……”段书昀抿唇，“想要预防腺体癌，不是没有办法。”


  俞赫奕：“什么？”


  段书昀看了他一眼，像是故意一样，慢悠悠张了张嘴。


  他没发出声音。


  但是俞赫奕看懂了那个嘴形。


  ——完全标记。


  *


  自从知道完全标记这件事情之后，俞赫奕整个人都陷入了不一样的状态。


  ……还不如之前。


  之前他只是盯着段书昀，现在是开始上前动手动脚，对段书昀的腺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睡前总是试图咬一咬。


  段书昀呼痛，他就松口，眼睛还直勾勾盯着。


  那种事情，也从经常性柔风细雨，时而狂风暴雨，变成了经常性狂风暴雨，偶尔局部地区加雨，并试图把并不能承受的水量撒进局部地区。


  很快的，段书昀有点疲于应付了。


  工作上也不太能专心了，有次在舞台上唱歌，还差点破音，幸亏他舞台经验丰富，这才没造成车祸现场。


  他知道，俞赫奕是想标记他了。


  他倒也不是不喜欢俞赫奕标记，只不过对于完全标记，他始终有一种很惶恐的心情，总觉得，如果真的被谁给完全标记，那么他就是属于一个人的人了。


  而不再是他。


  直到后来，他已经不再收集关于腺体癌的一切——因为上次体检报告出来之后，他发现佘秋的身体状况良好，指标正常，而他也非常健康。


  以前，段书昀从俞家家庭体检的时候得知，佘秋是有高血压的。


  高血压在科技发达的现在，已经可以被根治，但是期间的控制是非常困难的，未来的记忆中，佘秋不止没有根治成功，还让血压病恶化了。


  这也是她去世的原因。


  但是这一次，她控制的很好，可能是没那么多的糟心事儿，她也不会主动往自己的身上揽事儿，体检结果出来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好。


  这就是段书昀彻底放下心结的原因。


  尽管梦中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也应证了那个就是未来，可是现在和之前已经大不相同，这证明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就算没有改变，他也因为那个梦境，和俞赫奕早早放下了心结，还能够在一起几十年的时间，不亏。


  不过他这么想，俞赫奕可未必。


  俞赫奕的焦虑感并没有减轻，甚至更重了。


  后来，段书昀一次深夜意外起夜的时候，撞见了俞赫奕失眠。


  可能是因为确实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不是在意标记他，而是在意段书昀有可能因为这人而离开他这个事情。


  所以尽管段书昀再三强调，现在和梦里已经不一样了，还是没有见他缓过劲儿来。


  段书昀做梦的时候，通常都是做到代表他的生命体征结束的那一刻，之后的事情，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俞赫奕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看着俞赫奕，不需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他想了想，就算是完全标记的话。


  又怎么能代表，他就完全的属于另一人了，而不是他自己了呢？


  毕竟现在，就像是现实和梦境中的未来一样，他已经和俞赫奕脱离了俞家，不用再无休止的待在一间房子里。


  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出不去，自己不再属于自己这种问题了。


  两人心思各异，迎来了他们复合之后的第三个情人节。


  他们在一起已经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了，其中有七年，都是在不理解和互相猜忌中度过的，剩下的两个，因为段书昀的工作关系，过的比较草率。


  俞赫奕现在已经能够摸清楚他的喜好，知道该送怎么样的礼物，那两年他送的礼物，段书昀都很喜欢。


  其中有一个是麦克风，有一个是吉他。


  段书昀很少在大众面前弹吉他，别人知道他会作曲，但是从来不见他上任何的节目去卖弄这件事情。


  他对于音乐，有着最纯粹的热爱，初心让他保持着低调，低调维持了这种热爱。


  以往的情人节，都是俞赫奕比较看重。


  他打着给omega送礼物的旗号，相处之后，段书昀发现，其实是他自己比较想过才对。


  这一年，段书昀也想给他送点走心的礼物。


  俞赫也憋着股劲儿，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有所准备。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段书昀特意为此请了假。


  他知道，段书昀没什么过节的习惯，他父母去世的早，平时不管什么节日，也没有人提醒他过，往往是过节的那一天，他看见满街的热闹，才恍然发现已经过节了。


  他妹妹也是如此。


  久而久之，他也就没过节的习惯了。


  所以之前段书昀不给他准备礼物，都在俞赫奕的意料之中，他碍于要准备“惊喜”也从来不提醒，只要段书昀收到他的礼物时，能露出笑容，表示喜欢，就是他的礼物。


  最近这两年，他礼物越送越好，所以自己的礼物也就越来越多。


  这天两人特意在院子里搞了个室外烧烤，烧烤架子旁被装饰上了一闪一闪的星星灯，段书昀把吉他藏在草丛里，倒上了酒。


  星星是他弄的，酒也是，架子是俞赫奕搞的


  这些都是公司里的小姑娘教给他的。


  距离他和俞赫奕公布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现在还有人在嗑，那个小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她知道段书昀想玩惊喜，眼睛都在发光，给他支了这些招。


  ……希望能有效果。


  情人节，小学生不放假，所以也没有人来搅局，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看彼此的眼睛。


  严格来说……都算老夫老夫了。


  不就是对视，有什么不敢的？


  段书昀因为有目的，所以整个人比较的紧张，而俞赫奕还好，但是他看段书昀鼻尖上出了点晶莹的汗，顿时觉得有点上头。


  他喉结略一滑动，警告了下自己。


  平时够荒唐了，情人节忍住！


  段书昀不给他标记，着急也没用。


  星星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别墅里的这一小块天地，两人酒饱饭足，看着彼此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凑近，挨在了一起，交换呼吸。


  段书昀被吻的向后仰，眼角也红了一片。


  他感觉今天的俞赫奕格外温柔，可能是节日的缘故，没有平常那种恨不能把他拆吃入腹的急迫了。


  两人享受着这久违的温存，心软的一沓糊涂。


  片刻后，又不知道是谁先离开，段书昀垂下眼睫，唇边还有水光，轻声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俞赫奕很意外。


  他盯着段书昀，笑容满满溢上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礼物？”他追问。


  他英俊的面庞，在星星灯的功劳下，也难得有了几分的柔顺，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段书昀，而是随便什么意志力不够的omega，根本不能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段书昀道：“是一首歌。”


  在很久很久之前了，俞赫奕还不能接触到段书昀的时候，心里总想着，要是有朝一日，段书昀能只给他唱歌就好了。


  现在他还是要给成千上万的人唱歌，但是，只有俞赫奕能拥有段书昀亲手给他作的歌。


  然后俞赫奕就看着段书昀从草丛里翻出来了把吉他。


  先不管那个吉它是怎么到了草丛里的，草丛里藏吉他这种事情有多好笑。


  ……俞赫奕亲眼看着段书昀弯腰去捡，霎那间心底充满了酸涩。


  那种特别柔软的，感觉心脏被人摸了一把的感觉。


  段书昀拿着吉他，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和别人随性的姿势不同，段书昀弹吉他的时候，姿势很正经认真，其实是紧张的，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眼神瞄俞赫奕一眼，接着收回去。


  他的嘴唇轻轻抿住，中间有个不明显的小唇珠，眼神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带点疏离，习惯性没什么表情。


  指尖白里透着粉，干净的不像是现实世界里的人。


  但是俞赫奕能看见他整个人的灵魂。


  一曲结束，俞赫奕没有回神。


  段书昀凑到他的面前，轻声道：“还有个礼物。”


  “把我送给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2  21:38:01~2021-08-23  09:0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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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结婚后的第一天【完】

  段书昀为他这句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谁想到俞赫奕这么不禁撩。


  段书昀被折腾了个半死,  最后都不知道怎么结束的。  


  之前在梦中，段书昀也知道完全标记是什么样子，但是梦就是梦,  哪怕这个梦预警着未来，也不能和现实相提并论。


  段书昀有点后悔。


  实际上,  中途的时候就后悔了。


  不过等一切风平浪静后,  他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不属于他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了异常的兴奋,  但是他明明已经很累了,  哪里能兴奋得起来？


  而且他除了兴奋之外，身体没有任何的由于情绪而调动起来的激动感，依旧觉得疲惫。


  第二天醒了以后,  他才明白过来，那个不是他的情绪，而是俞赫奕的。


  段书昀的性格比较安稳,  情绪一向比较稳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能引起他大喜大悲，他还是头一次觉得,  原来一个人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之后他和俞赫奕待在一起的时候。


  靠得近了，他会从心底产生出来种揉捏什么的欲.望。


  临时标记的时候,  他从以前那种微微服从的状态,  变得有了点攻击欲——还是被满足过的那种。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他和俞赫奕对视会觉得心脏软成一团。


  就连只是普普通通的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也会觉得平静幸福。


  俞赫奕给他分享了自己的情绪。


  段书昀也由此明白，俞赫奕的喜欢，到底是多么深刻的存在。


  现在就算是他嘴巴不说，眼睛不说,  情绪也会暴露他。


  这甚至都让段书昀有点没底气——因为他并不知道在俞赫奕那边，感受到他的情绪是怎么样的，但是应该也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本身他就是没什么情绪，能有这一时片刻的开心，就是全部的开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也渐渐开始想起来被忽略掉很久的结婚证。


  当初两人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举办了一场婚礼，当时婚礼是比较隆重的，可惜段书昀的心不在俞赫奕的身上，肚子里的孩子存在感都比他强。


  段书昀的家人也不多，剩下妹妹一个，宴请的大部分都是俞家人。


  那场婚礼，段书昀听了不少的污言秽语。


  尽管俞赫奕从来不和他们同流合污，可是总有些人，以自己的想法擅自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他们一样龌龊。


  开始有一阵子，段书昀以为，俞赫奕和他们口中差不多，特别的不近人情、严肃，还有上流人士共有的通病，爱泡吧、爱应酬、爱玩。


  婚后才发现，这就是个嘴贱达人，至于其他的，根本是没影的事儿。


  再到如今，嘴贱达人转型成家庭煮夫，估计要跌破不少人的眼镜。


  段书昀其实不是很想办婚礼，而且他们俩严格来说算二婚，哪里有二婚风光大办的？人家都是选择下午的时间，静悄悄举行个仪式就了事。


  结果俞赫奕不乐意。


  他的不乐意，肯定不会说出去，只不过那段时间，段书昀只要一靠近他，胸口就觉得堵得慌。


  适应了完全标记后，他已经能够分清什么时候是他的情绪，什么时候是俞赫奕的情绪了。


  就相当于，他们有了对方情绪感知的外挂，有时候都不需要硬着头皮去沟通。


  只要一靠近，就知道对方心情如何了。


  最终段书昀还是点头了。


  不止是俞赫奕，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撺掇他好好举办婚礼，争取是最后一次办。


  喻伟振振有词：“不管一婚还是二婚，人又不是物件，结一次婚就旧了，每一次的婚礼都该隆重才是。”


  上次结婚的时候，段书昀也确实挺敷衍。


  他终究是心软了。


  婚礼前夕，段书昀和俞赫奕被迫分开。


  因为喻伟说，以前结婚的时候有个习俗，结婚的新人在结婚的前一天不能见面，否则之后的婚姻生活会很不顺利。


  这种习俗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过来的，问题是俞赫奕还信了。


  他自己跑了出去，住到了酒店，等着第二天去接段书昀。


  在准备的时候，段书昀和他妹妹待在一起。


  距离上次见面，好像已经过了段时间了，自从妹妹成年之后，比当年的他还要独立，有麻烦事轻易不会找他求助，怕给他添麻烦，似乎是很愧疚他当年为了她而退学。


  尽管段书昀已经劝过她很多次，她依然觉得对段书昀有愧。


  段书昀和俞赫奕离婚的事情在前，现在又要和他复婚，不明真相的人看了，总会觉得段书昀不知悔改，吃过一次亏之后不长记性。


  这个社会就是对omega有着很多的不友好，生理的机制决定了他们要依附alpha而活，别人觉得他吃亏也是正常。


  段书雯简直要拉着段书昀直接远走高飞：“你为什么又要和他复婚？谈恋爱不是挺好的吗？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上次两人离婚的时候，段书雯给段书昀提供了住所。


  她心里憋着股气，但是一直没说，因为她觉得，段书昀是个能拎得清的人，有自己的决定，能够拿主意。


  而且早当家的孩子，对自己的利益多多少少都比较在乎。


  就比如她，不管在职场还是情场，坚决不肯吃亏。


  段书昀知道她是担心，“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段书雯已经在职场混了挺久了，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那些恋爱的对象，别说和她结婚了，一点认真的迹象也没有。


  直到最近，她身边出现了个很可爱的女omega。


  段书雯正在和她谈恋爱，眼见人生也要圆满了。


  身边的人都和和美美，到如今，差不多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只有梁思玉和宴师瑞那一对，听说在闹矛盾。


  梁思玉还抑郁了。


  这次他们两个的婚礼，梁思玉过来当伴郎，段书昀见过他一面，看着他好像憔悴不少，再也没了两年前的意气风发。


  主要是宴师瑞在和他闹离婚。


  不过别人的事情，段书昀一向很少插手，了解之后，也就止步于了解了。


  就在段书雯拉着段书昀试图谈心的时候，俞赫奕来电话了。


  平常他们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俞赫奕都是直接打过来视频，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语音。


  段书雯用一种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手机。


  段书昀顿了下，到底是哭笑不得的接了起来。


  他刚想摁开摄像头，那边俞赫奕先发制人：“先别开视频！”


  段书昀疑惑：“怎么了？”


  “不是结婚之前不能见面吗？”俞赫奕道，“你打开视频的话，我们是不是就算见面了？”


  段书昀万万没想到，可能是喻伟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


  他无言了片刻，“……你说的对。”


  俞赫奕没听出他的敷衍，还觉得他也赞同。


  他给段书昀打电话，纯粹是因为有点紧张，想说说话来缓解，两人现在已经没什么顾忌了，什么话都能说。


  他道：“想不想我？”


  段书雯没想到他俩现在打电话这么肉麻。


  顿时轻咳一声。


  俞赫奕听到不熟悉的声音，卡壳了一下。


  段书昀知道他们不经常见面，对彼此都不是很熟悉，主动介绍：“我妹妹在。”


  俞赫奕更沉默了。


  以前他们相处的时候，话不投机半句多，交流能少则少，他惹恼段书昀的时候，主动去给他打电话，段书昀通常也是不接。


  段书雯见过他们相处的场景，因此对她哥哥是否幸福，曾经存疑。


  现在看他们的状态，明显是什么都说开了。


  甚至有点甜蜜。


  她主动道：“俞哥，我是书雯。”


  她给了台阶，俞赫奕肯定是顺阶而下，和她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话，段书昀就想挂电话。


  结果俞赫奕问段书昀能不能出去。


  段书昀知道他还是想说点有的没的，介于这段时间，俞赫奕浑话频出，段书昀半点犹豫都没有，“不是结婚前不能见面？意思是不能接触吧？不吉利。”


  然后他就挂掉了电话。


  俞赫奕：“……”


  他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被拿捏的死死的人是他。


  挂断电话后，段书昀看见的就是妹妹揶揄和放心的眼神。


  段书昀：“……”


  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这种事情。


  怎么说呢，尴尬中还有点小满足。


  第二天，婚礼如约而至。


  结婚这种事情，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一辈子可能就经历一次，如果你不够幸运的话，再经历一次，可能会对现在的状况，带着些忐忑。


  段书昀和俞赫奕都没有那种的顾虑。


  他们有的，是尘埃落定的幸福。


  婚礼上，照例邀请的很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婚礼上注视着他们，起码面上看着，还是祝福他们的。


  俞赫奕大事上一般比较可靠淡定，他维持了这种优点，婚礼上始终面色微笑种带点严肃。


  段书昀一眼看破了他的紧张。


  因为他走向俞赫奕的时候，俞赫奕牵住他的手有点抖，段书昀面不改色的缆住他的胳膊，他收回手去，整个人才镇定下来。


  段书昀目视前方，小声冲他耳语：“都经历过一次了，你怎么还紧张？”


  “这次和上次又不一样，”俞赫奕目视前方，压低声音，“上次你又不喜欢我。”


  这句话，令段书昀沉默了片刻。


  直到两人携手走到司仪面前的时候，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司仪对着两人，面带微笑。


  因为他们有六种性别，每种性别结合的时候，婚礼上有些小细节都不太一样，就是比如说男omega和女omega。


  女o的话，是要戴着面纱、手拿捧花的，男o就不用，他的手腕上有婚纱纺织的手环。


  那个手环，代替了捧花和面纱，过一会儿要抛给下面的人。


  在两人站在司仪面前的时候，司机的话筒忽然出现了点问题。


  因为他们的时间充裕，加上婚礼不是舞台，所以节奏会偏慢一点，这还是比较专业的婚庆公司，花了大价钱给举办的婚礼。


  要是再往下一点，段书昀小时候去参加村里人的婚礼的时候。


  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和其他亲戚们等着，等着人家去准备下一个流程，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无聊，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司仪弄话筒，段书昀和俞赫奕就开始咬耳朵。


  俞赫奕道：“这要是舞台，就该算舞台事故了吧？”


  段书昀也配合，道：“是失误，不算事故。”


  俞赫奕道：“怎么还咬文嚼字的。”


  段书昀：“……”


  由于下边还有人看着他们两个，一举一动都很明显。


  不然段书昀怀疑，俞赫奕会紧张到说点浑话助兴。


  最近他的嘴贱属性消退，开始爱上了耍流氓。


  段书昀觉得他确实是有点过于紧张了，想起俞赫奕刚刚说的话，他嘴角绷了下，想说点什么。


  但是没张开口，就听见了底下的人的声音，不止是他们的一举一动被盯着，其实他们站在高处，下边人的动作也都一清二楚。


  尤其是离得近的，说什么话都听见了。


  一般新人都是站在有父母的那一列，但是因为还没开始，所以距离客人的位置比较近，等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会去另一边了。


  看下边的位置，坐着的应该是俞家人，脸看着面熟，不过段书昀没见过几次，叫不上来名字。


  “这二婚可真风光，比当初一婚的时候，还隆重一点吧？”


  “瞧瞧这场面，旁边靠着湖，这里又是风景最好的地方，烧钱啊这是。”


  “人家是谁啊，小俞总，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一婚二婚的都有资格去享受。”


  “不过小俞总也真的是，对着一个小明星这么认真，他们那个圈子里，好看的omega不多得是？犯得着吗？”


  “嘿，alpha骨子里不就那么回事？现在喜欢，再过十年你看看，都说不准的。”


  上次两人结婚的时候，这种言论就没少过。


  如今已经过去十年了，他们还是执意抱着之前的看法，始终不改。


  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从一而终了。


  段书昀把视线淡淡的挪到他们身上。


  其实内心还是忌惮的，那些人瞬间噤声，给彼此了一个眼神，只老老实实坐着了。


  废话，不管他们再死鸭子嘴硬，该怎么样还是拎得清的好吗！


  谁他妈会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两次啊？


  俞赫奕没有反应，好像没有听到。


  然而等司仪弄好了话筒，请他们到中央的时候，司仪刚想说话，俞赫奕抬了抬手，表示暂停，然后拿过了话筒。


  是他不好，根本没有意识到段书昀承受的评价。


  身居高位久了，一些的言论就传不到他的耳朵里了，久而久之，他就忽略了这些的声音。


  网上的言论，给了他一次预警。


  现在再从底下听到这样的言论，他居然不觉得意外，只后悔没早点知道。


  “我刚刚听说了一些事情，”俞赫奕拿着话筒，“第一，我二婚大办，不是为了不让我自己受委屈，而是为了我身边的这个人。


  “第二，我不是对一个小明星认真，我是对着‘段书昀’这个人认真，不管他是不是明星，按照你们的理论的话，如果他当了明星，我就喜欢明星，如果他当了医生，我喜欢的就是医生，如果他当了老师，我喜欢的也就是老师了。


  “我喜欢什么，取决于段书昀是什么，而不是我喜欢明星，才喜欢的他，懂了吗？


  “第三，十年之后，我依旧会爱他。”


  俞赫奕说完之后，不顾台下有些人青红交加的脸色，把话筒还给了司仪。


  司仪接到话筒，还没拿稳，那边又伸出手来，把话筒给拿走了。


  他和俞赫奕同时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拿着话筒，头一次在舞台之外的地方，这么的紧张。


  他刚刚听到俞赫奕说。


  爱他。


  爱这个字，在段书昀的观念里，是很沉重的一个字眼，他的父母爱他，去世了，他的奶奶爱他，也去世了，他的妹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爱他的人，但是等到他妹妹结婚生子之后，这种爱也会被转移。


  但是俞赫奕说爱他。


  自从完全标记后，段书昀对这个事实有了清晰的认识，如今俞赫奕把这话真真切切的说出来，他感觉好像得到了一种特别珍贵的东西。


  沉甸甸的。


  片刻后，段书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刚你和我说，上次结婚的时候，我不喜欢你，我是想说，这次结婚的话，我足够喜欢你。”


  所以以前的事情，就让它翻篇儿吧。


  谁都在那段关系里受过伤害，段书昀曾经以为，俞赫奕不喜欢他，所以对他的那些行为，都是无意识的，不在乎的表现。


  他以为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然而等明白一切以后，他甚至觉得，可能他所受到的那些伤害，远远不足俞赫奕承受的，就像他现在也没法想象，如果说他用现在对俞赫奕的感情，放到他们以前的相处模式之上，想象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会有多痛苦。


  同时俞赫奕对他又是愧疚的。


  伤害这种东西，远远没有办法去衡量的，也没有办法去体会的。


  段书昀又顿了下，俞赫奕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惊讶的高兴。


  “……我也爱你。”


  周围的宾客神色各异，高兴的为他们而高兴，说过不该说的话的人，涨红着脸，还有惊讶的人，没想到原来他们上次结婚的时候，是这么个关系。


  他们以为的段书昀的处心积虑，其实是他们自以为是。


  感情里没有谁倒贴谁。


  彼此阳光灿烂，湖边花团锦簇，眼前的人是心上人。


  段书昀终于明白。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之后会有番外更新。


  之后马上开新文，专栏接档文《怼你没商量[电竞]》求收藏鸭，甜文。


  宁跃和向嘉泽曾经是没血缘关系的兄弟，同在一个屋檐下，两看两相厌。


  后来父母离婚，各奔东西。


  多年后直播间再见。


  谁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当过兄弟，而且两人还互怼，关系恶劣到极致。


  今天向嘉泽说一句：“弟弟。”


  明天宁跃回一句：“叫爷爷什么事？”


  后来，两人在某场大赛时肩并肩，出现在同一个战队。


  路人：开玩笑呢吧？他俩打配合？


  粉丝：教练大胆！教练流批！今天他俩不场上内讧互殴，我直播倒立洗头！


  然而一等比赛时，全场人目光惊呆——这两人配合默契、操作娴熟，俨然不知练习过多少遍，轻轻松松拿下比赛。


  粉丝：不敢置信.jpg


  宁跃举着奖杯的时候，低下一堆“妈妈爱你！”“跃崽牛逼！”


  向嘉泽突然说：“你的粉丝知道你不爱洗内裤吗？”


  宁跃：“……草。”


  引起轩然大波。


  唯粉吸氧，cp粉狂潮，路人粉侧目。


  都说：“这俩人指定有一腿！”


  结果曝出两人是兄弟。


  Cp粉：……打扰了。


  然而cp超话里，这时却出现向嘉泽的身影，淡淡道：“早就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因为你我躲去十万八千里#


  #躲再远却也逃不过心动的自己#


  洁癖攻（向嘉泽）×邋遢（也没有太邋遢）受（宁跃）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让我写完了这个故事，这篇文我写的很认真，希望没有遗憾，再次感谢大家。


  鞠躬！


  感谢在2021-08-23  09:08:37~2021-08-23  12:5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吸一口奶茶  8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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