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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我会怕老婆？》作者：鹿八今

俞赫奕是个有名的alpha霸总，和普通alpha一样，他金屋藏“娇”了个Omega老婆。
但是没人知道，他是个耙耳朵——又怂又爱顶嘴。

在家里，老婆说让他端水，他讽刺一笑：“呵，没手吗你？”
然后乖乖把水端到老婆面前。

老婆说要洗脚，他不耐烦“啧”一下，“自己不会洗啊？”
然后细心调节水温，生怕水太热烫了老婆的脚。

直到有一天，他耙耳朵的事情不知怎么在业界传开了。
俞赫奕震怒：“谁说我怕老婆？我在家说一，我老婆从来不敢说二！”
段书昀：“呵呵。”

*

当年段书昀赶上发情期，与俞赫奕一发入魂奉子成婚，他的爱豆事业全毁，结果没能先婚后爱，反成了对怨偶。
具体表现为：段书昀在家说一，俞赫奕非得说二；段书昀唱正调，俞赫奕非得唱反调。

虽说后来都是他赢，但这种日子，段书昀真是过够了。

当他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他说：“我过不下去了，离婚。”

觉得日子舒服得很的俞赫奕习惯性邪魅一笑：“不，你过得下去——你说什么？？”

#好不容易拐来的媳妇儿要跑了，他不要活了#
#让我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婆！#

爱豆清冷受×家里有矿霸总偏执攻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书昀，俞赫奕 ┃ 配角：*** ┃ 其它：狗血

一句话简介：真不怕，真的

立意：对世界和解，对自己和解
1、想离婚的第一天

  晚八点，俞家别墅灯火通明，许许多多的人聚在这里，他们穿着高档的衣服，喝着价格不菲的红酒，时不时交谈几句。


  不过细听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光鲜。


  “今天是俞家小少爷五岁的生日，屁大点人，办这么隆重的生日宴？”


  “没办法，谁让人家得宠呢。”


  “我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了解情况，现在的俞家小少爷是……？”


  “你走那年，俞家老太的孙子俞赫奕，也就是小俞总，和一个明星奉子成婚，这个孩子就是那个明星的，喏，就是现在主席上坐着的那个。”


  被讲解的人冲着说话人的指示，看向了主席。


  明黄色的灯光打在段书昀白皙的脸上，他的侧颜线条流畅，眼尾有个上扬的小勾，但表情很淡，几乎可以说没有。


  他给儿子切了块蛋糕，手臂可见附着其上的淡青色血管。


  那人看见段书昀后，稍稍一愣。


  随后他扭过头，明显来了兴致：“他是明星？什么明星？”


  “是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另一人揶揄着笑，“一个小偶像，先前靠脸吃饭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爬上了小俞总的床，有了孩子，这才进了俞家的门，要我说，是个有心思有手段的。”


  “我记得是发情期让小俞总撞上了吧？”


  “说起发情期，现在哪个未婚omega不打抑制剂？每个月就那么一次，大部分人时间还都固定，不打也会随身携带，他不带不说，怎么会那么巧让小俞总撞上？”


  话题逐渐往阴谋论的方向偏移。


  俞家是大门大户，多年经久不衰，人多口杂，难免有些不好听的话，当初段书昀以明星的身份嫁入俞家，已经惹来许多人的不满。


  毕竟娱乐圈众所周知的混乱，他和俞家这种富豪世家，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俞家四代同堂，光掌权的俞总就有三个，为了区分，把他们叫作俞董、俞总和小俞总。


  段书昀嫁给的是小俞总，俞赫奕。


  现在的年头，AO比列失衡，对普通人来说，能娶到一个omega，就算烧了高香。


  可是俞家不是普通家庭，所以段书昀omega的身份，并不能为他加多少分。


  更有甚者说，他也就个omega身份能拿出手了。


  段书昀知道关于他的流言不少，当初他在娱乐圈时，就遭受到过陌生人无缘无故的诋毁。


  尤其他公布结婚的那段日子，网上关于他的言论千奇百怪，粉丝更是有脱粉回踩的，大骂他不愧是omega，果真omega都是恋爱脑，事业都不要了。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能做到心如止水、从不搭理。


  今天是他儿子五岁的生日，段俞敏很乖，但他的另一个父亲俞赫奕，在他的生日宴已经开始了半天之后，还迟迟不见身影，不过段俞敏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头，问段书昀：“爸爸，父亲工作处理完了吗？”


  段书昀平淡的表情在这种时候出现一点裂缝。


  他垂眸，尖俏的下巴绷紧，道：“快了。”


  而实际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亲戚都猜测是他强撑着。


  方才说话的人这时又开始交头接耳。


  “不过话说小俞总呢？儿子过生日，怎么不见他来？”


  “听说是最近公司有了大生意，比较忙。”


  “忙？我看是新鲜劲儿过了，对人不上心了吧？”


  “确实，说到底不过戏子而已，当初情浓的时候，儿子的冠姓权都能让，如今热情褪去，连这种场合都能不来，让人唏嘘。”


  现在在场的，大都是些旁支，尖酸刻薄的那股劲儿怎么都掩盖不住，他们的声音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足够段书昀听见。


  这时，段俞敏朝着有人说话的方向抬头。


  明明只是个五岁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盯着人时，也有几分唬人的意味，那些人讪讪的闭上嘴。


  段书昀面前坐着个女人，静静听着，和他一样，没怎么说过。


  不过和他不一样的是，那个女人脸上充满着不屑，不是对亲戚的，而是对他的。


  她是俞赫奕的妹妹，叫俞理萌，当初两人成婚，她一直不看好，如今两人结婚已有五年，她也从未给过段书昀好脸色。


  段书昀移开视线，他摸了摸儿子的脸，并未受任何影响，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吃饱没有？”


  段俞敏摇了摇头。


  段书昀垂眸瞥了眼手表，道：“你还有半个小时上床休息，不要吃太饱。”


  就算是生日，他也不允许段俞敏太放纵。


  他和俞赫奕结婚五年，五年来，除了他生孩子的时候，其余时间俞赫奕对段俞敏都是放养状态，大都是段书昀管孩子。


  俞赫奕的原话是“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段书昀大多数时间都不是很想听俞赫奕讲话。


  有时甚至会干脆让他闭嘴，耳不听为净。


  又过去片刻，旁边亲戚的话题已经由“小俞总究竟还来不来”，转变到了“当初就说两人不会长久，小俞总果然腻了吧”。


  在一众似有似无好奇的目光中，段书昀拿出手机，翻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


  早晨俞赫奕到公司的时候，还给他发了条消息。


  那条消息的内容是：今天领带怎么没给我夹领带夹？


  挑刺也是俞赫奕的老艺能了。


  所以段书昀没回。


  再往上翻，还能看见许多类似的记录，“我的花你没给我浇”、“为什么中午不是你来公司送饭”、“你是不是偷吃我放冰箱里的面包了？”


  前边段书昀保持住了缄默，面包那一条实在没忍住。


  他回：你的面包镶黄金了？


  俞赫奕回：面包里怎么能镶黄金？你味觉是不是出了毛病？


  片刻后：已经把王医生叫家里去了，让他给你看看。


  这次段书昀整整三天没理他。


  对着好几条没回的消息，段书昀直接忽略到了上面的问题，打字：你人呢？


  不过消息还没发出去，门口就传来阵喧闹，段书昀抬眸，几个佣人从门口涌入，开门的开门，拿衣服的拿衣服，井然有序的安静中透着股隆重。


  虽说还被叫作小俞总，但实际上，俞赫奕已经手握实权多年。


  俞家旁支酸段书昀，说到底是酸他们夫夫两人手中的权利，他们不敢明着表现出对俞赫奕的眼红，便拿看起来无害的段书昀开刀。


  此时俞赫奕还未进门，他们已经齐齐闭嘴。


  在众人的注视中，一道稳健的脚步声缓缓接近，随即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踏了进来，向上是板正笔挺的西装裤，和一双修长的手。


  西装外套被佣人抱着，他的身上是白色衬衣，那双修长的手在进门前扯了扯领带——确实没有领带夹。


  段书昀的头往后仰，手微微放松。


  俞赫奕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随着他的走进，众人得以看清他的脸，近些年俞赫奕威名在外，更多是夸赞他年轻有为，鲜少有提及他英俊的相貌。


  当他和段书昀站在一起，仿佛两颗明珠相遇，发出璀璨的光辉。


  任谁都要说一声般配。


  这让段书昀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当时他处在发情期，对于发情期，他一向是严防死守，他的发情期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一旦发作起来，并不是打个抑制剂那么简单。


  不过，万万没想到撞上了俞赫奕。


  俞赫奕纹丝不动，段书昀却滑到了地上，对方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你有没有事？”


  旁边是一家酒店，刚刚他参加晚宴，身上穿着西装，并不是多舒服。俞赫奕似乎也是从里面出来的，衣着很正式。


  俞赫奕很冷静，问他：“你的抑制剂呢？”


  很遗憾的是没有抑制剂。


  段书昀的信息素是一种花香，平时安静蛰伏，一旦到了发情期，就会变得浓郁惑人，omega发情期的时候，方圆几里的alpha都能闻到，非常恐怖。


  俞赫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伸手。


  段书昀不知道他是要帮自己还是害自己，omega对alpha的吸引是天生的，肯在omega的发情期规矩的alpha凤毛麟角，不闹出社会事故就是好事。


  他往后缩，捂住了后颈的腺体。


  可惜这样也不能让信息素的味道削弱半分。


  周围已经有人要凑过来，段书昀睁开迷蒙的眼，似乎听见有人在说：“怎么有玫瑰的味道？”


  他的信息素就是玫瑰味。


  俞赫奕蹲了下来，注视着段书昀的眼睛。段书昀的唇微微张开，红润中带一点点光泽，恍惚道：“我对抑制剂过敏。”


  当时俞赫奕的表情是非常难以言喻的，段书昀把这归结为为难和不情愿——尽管后来他们还是结婚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的记忆出现了大断层，能想起来的部分，只剩下肢体纠缠时粗重的喘息，和喷洒在耳边的热气。


  那一夜他们睡了。


  思绪尚陷在回忆之中，眼前人已经走近。


  俞赫奕冲着段书昀皱眉：“你怎么又吃那么点？”


  他没看儿子，也没理俞家人，方才还嚣张不已的旁支们此刻已闭了嘴，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说感情不和吗？


  不是腻了吗？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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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离婚的第二天

  只见俞赫奕冲段书昀伸出手，段书昀有一瞬间微微皱眉，随即又松开。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没有理会俞赫奕的手，假装没看见似的，扭头对吃饭的儿子说：“时间到了，去睡觉。”


  在场人的心中略微一惊。


  现在的情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段书昀是在闹脾气。


  伴侣之间闹别扭很正常，但他们刚刚说完两人已经没什么感情了，这就有点……令人尴尬了。


  但是俞赫奕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他仿佛没被忽视，这件事情也没有发生，施施然坐下。


  似乎是对桌子上的菜品不满意，他拿起叉子后又放下，对拉起儿子的段书昀道：“这才几点，小孩子好不容易过生日，让他玩一玩。”


  段俞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牵着段书昀的手微微一松。


  就是这一松，段书昀也顺势放开了他。


  没带过孩子的人，恐怕很难理解家长对孩子的那份严厉是从何而来，也不明白白黑脸中的黑脸有多难唱。


  要是平时，段书昀肯定不会放手。


  但是今天他抬眸望向俞赫奕，什么话都没说。


  俞赫奕摸摸儿子的脸，轻笑问：“功课做完了吗？拿过来让爸爸检查一下。”


  还在高兴的段俞敏：“……”


  他这话仿佛平时自己在家多关注孩子学业似的，只有段书昀知道，他不过是因为外人在，所以才要充充面子，拿出他当家长的威严来。


  也不知道他这种展示威严的方式是向谁学的。


  ——总不能是俞父吧？


  俞父就是旁人口中的俞总，俞赫奕的父亲俞学唐，而另一位俞董，是俞赫奕的爷爷。


  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段书昀才刚“嫁”入俞家的时候，就曾被他们的家风惊讶到过，因为他们全家的话语权几乎都在alpha那里，在这个家中，他们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作风，对待omega不能说是随意，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叫保护。


  而上个世纪，omega只能作为某个alpha的所属物出现，丝毫没有人权，所以这种保护，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怎么尊重人。


  用个网络时髦话来说，他们一家全是直A癌。


  在这种环境之下，能养出俞赫奕这种性格的alpha，似乎也不是多么难理解了。


  还有他的妹妹俞理萌，也是个alpha。


  不过他三两句话的功夫，倒是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亲戚们悻悻然闭了嘴。


  至于为什么闭嘴？看人家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可见传言并不靠谱，谁说他们感情破裂的？


  就算是演戏给他们看，俞赫奕的态度中也不乏告诫——反正他们明面上是再不敢说什么了。


  只有当年吃瓜吃全的人才会暗暗道，要是真的宠，怎么会就让段书昀一个人公布婚讯？俞家却始终不出面替他正名？就算真的喜欢，估计段书昀在俞家长辈那里也不怎么受宠。


  正这么想着，只见别墅的楼梯扶手上，缓缓走下来一位omega夫人。


  她肌肤雪白，一身红色礼服，尽显雍容华贵之态。此人正是俞赫奕的母亲佘秋，方才宴会进行到一半，她的礼服被红酒打湿，只能上去换了身衣服。


  而俞家另外两位高堂，因为年纪大了，露了个面便先走了，期间也只是和重孙子段俞敏说说话，并未表示出和段书昀的亲密。


  这才给了众旁支们编排段书昀的机会。


  一直没说话的俞理萌突然问：“这身也很好看，谁选的？”


  佘秋笑容得体，又露出点惋惜，“你这两天没在家，是小昀帮我选的，小昀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因为她们并未刻意控制音量，离得近的都能听到。


  段书昀姿态淡定，语气谦虚：“一般水平。”


  佘秋捂嘴笑起来，“另一件礼服弄脏了，还想跟你说声抱歉呢。”


  她对段书昀的态度很尊重，又不失亲昵。


  这下彻底歇了旁支们看热闹的心。


  俞理萌本来和段书昀不对付，没想帮他说话，听完后，表情有点微妙，至此便再未开口。


  而段俞敏被俞赫奕检查作业，表情也从开心变得一言难尽。


  要知道，他生日好不容易“忤逆”一次小爸爸的指令，结果大爸爸一开口就是这么扫兴的话题，是个孩子都该不开心。


  好多人都觉得他的大爸爸厉害，但是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小爸爸说一不二。


  在家里，大爸爸絮絮叨叨，小爸爸永远可靠！


  想清楚这一点后，段俞敏又非常没有骨气的回到了段书昀的阵营。


  等生日宴结束，宾客散去，这对“表面父子”勉强对好作业，一拍两散。


  各自说过晚安，段书昀与俞赫奕转身进了卧室，本来是该洗漱睡觉，可俞赫奕突然说：“我没有领带夹。”


  又来了又来了。


  段书昀发出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去给你拿。”


  俞赫奕道：“都下班了。”


  段书昀问：“那你想怎么样？”


  俞赫奕神色镇定：“我只是重复一遍这个事实。”


  段书昀：“……”


  段书昀觉得，干脆他自己闭嘴算了。


  可惜俞赫奕有种能把死人气说话的本事，领带夹事件作罢之后，他又左顾右盼起来，“今天我帮儿子对了作业。”


  段书昀揉揉太阳穴，“嗯。”


  俞赫奕没有直视他：“那你还生气吗？”


  段书昀：“……”


  有时候，段书昀不止不想让他说话，还不太懂他的逻辑。


  段书昀生怕他再开口，面无表情道：“去睡觉吧。”


  俞赫奕俊美的脸上露出个勉强的表情。


  在段书昀平静的眼神中，他的视线从段书昀的衣领、滑向他白皙的锁骨，那目光带点热度，和一点几不可查的暗示。


  两人结婚五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算算上次同房，是一个星期之前，俞赫奕道：“你发情期快到了吧？”


  omega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发情期，一次是两三天。


  期间omega会十分渴望alpha的信息素，几乎是离不开自己的alpha。而段书昀在这点上更过分，他每次发情期，都是软在俞赫奕身上的。


  也因此，在段书昀自己都没摸清他发情期的规律时，俞赫奕已经能够预测出他下一次发情期的日子了。


  不过这次，就算是发情期来，段书昀也不太想让俞赫奕碰他。


  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段书昀已经忘了，日复一日，他重复着相同的生活，仿佛生命再没有任何意义一般。


  这种情况，直到半个月前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做了一场梦。


  梦中他和俞赫奕一直这么一个状态持续下去，他说东俞赫奕说西，他往南俞赫奕朝北，大多数情况下他都选择隐忍，也有不忍的时候，但当他回嘴，俞赫奕永远也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这种婚后生活也不能说是痛苦……总之不太愉快。


  而能让他忍这么久的原因，不是外人眼中的那些贪图钱财，亦或是为了爱情，这段婚姻开始的不纯粹，他也并不觉得能有爱情萌芽。


  当初两人结婚，完全是因为孩子和他自身的一些原因。


  之所以他能和俞赫奕继续下去这段婚姻关系，是因为，嘴欠之余，这个人并非一无是处，平时都是按点回家，应酬会报备——虽然并不是段书昀要求的，不沾惹是非，有在尽力当好一个丈夫和父亲。


  只不过方式段书昀并不喜欢。


  那个梦很长，他好像突然拥有了二三十年的记忆，预见了两人好多年后的生活，仿佛他去未来走了一遭，回来之后，几乎分不清他究竟是从现在梦见了未来，还是已经经历过一遍之后，又重生回来了。


  再次见到俞赫奕，恍若隔世。


  也有什么东西悄然变质。


  正在这时，段书昀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没理会俞赫奕，而是低下头看消息。


  是他的前经纪人喻伟。


  当年段书昀在最火的时候隐退，这位经纪人没少费口舌，想把他从婚姻这个“火坑”中拉出来。


  他才出道的时候，没刻意隐瞒过自己omega的身份，但是omega身份的爱豆有个雷区，那就是结婚生子恋爱脑，他一脚踩进这个雷区，把自己和粉丝炸了个一干二净，喻伟没对着他破口大骂，反而苦口婆心地劝解他，这是段书昀至今没删掉他的原因。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喻伟却相反，他也是个omega，坚决维护omega的单身权益，他一向劝分不劝和。


  这次他发过来的是个链接，标题写着：[当年风光一时的小鲜肉究竟与谁成婚，八一八段书昀的背后人。]


  段书昀：……


  段书昀：你有这个时间逛论坛，不如多带带你手底下的艺人。


  喻伟：这么多年了，我只是好奇，你把你家里那位藏得严严实实，是怕我看上他还是怎么？


  段书昀看见他这条消息，轻轻抿了下唇。


  其实与其说他藏着俞赫奕，不如说是俞赫奕藏着他，他们结婚的事情，除了俞家人和他的家人，再没任何人知道了。


  就在段书昀想关闭手机时，喻伟又发过来条：说真的，现在这些小偶像，没一个能打的，比你当年一半都不及，明知道你已经退圈，但还是想问，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俞赫奕久久得不到他的答复，已经冲完澡回到了床上。


  枕边人的呼吸已经均匀，段书昀盯着手机上的字陷入沉思。


  他的指尖微动，已经打出半个“我想想”。


  俞赫奕沉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眼睛别靠屏幕太近。”


  段书昀一顿，把那半句话删除，直接打过去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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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离婚的第三天

  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理想的肉感里往往藏着硌人的骨感，要回归，困难重重。


  但是经纪人率先疯了。


  五年了，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事情，没想到只是无意中一问，就得出这么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换谁不激动？


  两人先是约定好日子见了一面，再三确认之后，喻伟让段书昀重签了份合同。


  喻伟相信，当年如果不是段书昀隐退，今时今日，他肯定能在电视上霸屏。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只要段书昀肯回来，一切都慢慢来，不急。


  而喻伟之所以肯这么帮段书昀，一个是因为段书昀的人品，当初他认识段书昀时，他还一无所有，父母出了车祸双双身亡，身边更是有个拖油瓶妹妹，可是他不偷不抢，硬是把妹妹拉扯了起来，直至长大成人，这份责任感与毅力让喻伟觉得段书昀值得深交。


  再者就是不忍心一个好苗子自此被埋没，他不清楚段书昀现在的经济状况，想来衣食无忧却也并不阔绰，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不该是段书昀过的。


  而段书昀的那个老公，已经被喻伟自动忽略了。


  他身为段书昀的经纪人，这么多年了，居然连段书昀的丈夫是谁都不知道，鬼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那当初段书昀到底是为什么退圈呢？又为什么非得以那种方式退圈？


  喻伟很好奇，但是没有去问。


  这件事情两人非常默契的没有伸张。再加上回归不是件小事情，两人确定好细节之后，差不多就结束了。


  喻伟告诉段书昀的是，一旦工作开始，接下来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回家，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段书昀淡淡道：“我曾经也是当过艺人的，都知道。”


  实际上，能离俞赫奕远点，他正松口气。


  “对了，”段书昀想起什么，“我结婚生子的事情，对复出……”


  其实爱豆结婚生子后继续在圈内混的不是没有，只不过全都转型了，要么当了演员，要么成了综艺咖，甚至转型成喜剧演员的也大有人在。


  不是因为年龄大了，在科技发展迅速的如今，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被提高到了二百岁，普通人七八十才叫“初老”，相当于前世纪人类的三十多岁。


  不继续□□豆，是因为爱豆靠粉丝活着，而大部分粉丝都对爱豆存在一些伴侣幻想，哪怕知道不会实现，可是支持一个结婚生子的人，对粉丝质量要求太高了些。


  爱豆行业已经不像上世纪那样荒芜了，粉丝有许多选择的余地，不必执着于一位有了“嫂子”的“哥哥”。


  且爱豆谈恋爱，也是有个潜规则的。


  年纪大的，快糊掉的，粉丝默认可以谈，曝出来反应不会太大。


  转型成功的，已经有固定事业粉的，曝出来掉粉不会太惨。


  要是一位正处盛年、事业上升、年轻漂亮的爱豆，曝出来谈恋爱，粉丝会表演个脱粉、回踩、粉转黑一条龙。


  当年的段书昀不止是谈恋爱了，他是结婚，可谓是踩了雷中之雷。


  所以他说复出，喻伟能直接答应，并且对他充满信心，也是不容易。


  但当他说完“结婚生子”后，喻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什么？竟然是真的？”


  段书昀：“……？”


  “你有孩子了？”喻伟抓住重点，“多大了？”


  段书昀：“我结婚五年半，孩子五岁。”


  喻伟心里冒出“奉子成婚”四个大字。


  但看着段书昀平静的俊脸，疑问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叹口气：“那你复出，是想继续□□豆还是转型？”


  他原本以为，如果当年结婚是假，那么他和段书昀好好谈谈，总有一天段书昀会敞开心扉，愿意向他和粉丝解释这件事。


  结果他的猜想落空了。


  然而段书昀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我要站在舞台上。”


  *


  在家准备期间，段书昀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过以前的沉默是带着些轻飘飘的落空感，如今却有释然。


  他没和俞赫奕说他打算复出娱乐圈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俞赫奕不会同意。


  结婚头几年不怎么明显，但在那个梦中，俞赫奕对他的掌控欲逐年递增，最后到了他一天出几次门都要让管家汇报的程度。


  如果他在外停留超过一小时，不管对方在干什么，一定会打电话给他。


  有次他心血来潮，自己一个人出去吃火锅，没吃多长时间，俞赫奕的电话打过来，说家里煲汤的锅没关，要他回家看看。


  他问：“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俞赫奕认真道：“阿姨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出门了。”


  段书昀：“……”


  然而家里又不止一个阿姨。


  他就是想让段书昀回家。


  后来段书昀通过俞赫奕秘书的嘴才知道，当时他们正在谈判桌上和另一家公司谈合同，一桌子人听他一本正经的扒瞎，对方老总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合作差点不了了之。


  段书昀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只不过梦中的细节栩栩如生，难免让人当真。


  但还有些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当真。


  比如——梦中的俞赫奕，好像是喜欢他的。


  眨眼又过去几天，早上吃饭，他们的儿子已经早早被管家送去学校，餐桌上是大人。


  今天还算比较清净，因为俞理萌没下楼，主席上坐着俞父俞母，俞父俞学唐也在，他现在已经放权给俞赫奕，基本是退休状态，平时没事就喜欢钓钓鱼，白天基本见不到他人影。


  家中只要有alpha在场，气氛总是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沉默着吃完饭。


  俞夫人佘秋也褪去了段俞敏生日宴上美丽又肆意的模样，变作一株无害的菟丝花，时不时笑语盈盈地冲俞学唐搭话。


  俞学唐比起俞赫奕，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佘秋说：“今天早餐还蛮好吃的。”


  俞学唐道：“一般，厨子没前两天发挥的好。”


  佘秋：“可是你前两天也这么说。”


  俞学唐清咳：“那就是更糟糕了。”


  段书昀：“……”


  俞赫奕临走之前，他冲着段书昀微微低头，在段书昀不解的眼神当中，俞赫奕言简意赅：“领带夹。”


  段书昀：“…………”


  自从那夜过后，俞赫奕每天都要提一遍，好像在提醒他不要再忘了，又好像在讽刺。


  终于把俞赫奕也送走之后，段书昀转身去了楼上。


  和喻伟想象中的“紧巴巴过日子”不同，段书昀的日子很清闲。


  不过这种清闲，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依附别人而活，终究是没什么底气。


  段书昀打开了微知。


  微知是个集八卦、新闻和个人动态为一体的交际软件，近几年势头很猛，快成了个全民软件，因为它的内容覆盖广、普适性强，所以走在街头，每四五个人里就能看见刷这个软件的，年轻人更是人手必备。


  好多明星能在上边认证，也有许多广告商，以微知上的粉丝数作为测量一个明星的标准。


  在段书昀退圈之前，微知的国民度还没有那么高的时候，他的粉丝数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万，这个粉丝数是非常可观的，毕竟当时的顶流也不过两三千万。


  当年微知的几千万粉丝的明星，如今过亿也不少，而段书昀的，则停留在了一千万。


  他很少上线。


  这次上线，又积攒了一堆私信和评论，大概有个一两百条。


  之前都是过万、过千，后来就越来越少，想念他的粉丝因为长久没物料，逐渐脱粉的脱粉，沉默的沉默。


  留下来的，也都没了当初的激情，还有些同样结婚生子的粉丝直接把他当树洞。


  [昀哥，粉你多年，最近我要结婚了，虽然知道你不会看私信，但还是想和你分享下我的喜悦。]


  [结婚半年，他越来越敷衍，唉。]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居然忘了！]


  段书昀想了想，俞赫奕倒是没忘过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只不过是送了他一个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


  他云淡风轻道：“知道你们omega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了。”


  段书昀当时对着俞赫奕自信的脸，欲言又止。


  段书昀打记事起，他就没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过，omega也有个体差异，不能一概而论——不过这件事暂且还不能算是俞赫奕的错。


  因为第二年，俞赫奕又送了他一条白金项链，只有链子，没有吊坠。


  他说：“上次送你的戒指太大，看你不是经常戴，你可以用链子穿起来。”


  段书昀岂止是不经常戴，他甚至从来都没戴过。


  也不知道是谁给这个alpha的错觉，都一年了还觉得他会喜欢。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在没做那个梦之前，他觉得自己还能忍忍。


  但是他做梦醒过来之后，就直接把脖子里的项链给摘掉了。


  稍微看了下私信后，段书昀终于点进了自己微知的个人主页，确实是太久没上线了，上次的微知还是五年前承认结婚那一条。


  时间【2248年9月15日】


  @段书昀：确实去了民政局，确实领了结婚证。


  那条点赞数超过了十几万赞，堪称2248年最爆炸性的一个娱乐新闻。


  现在是2254年，他点开了编辑动态的界面，从相册里找到了张段俞敏的背影照——之前喻伟问他要不要隐瞒孩子的事情，这就是他的回答。


  时间：【刚刚】


  @段书昀：好久不见[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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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离婚的第四天

  段书昀在发完那条微博之后，除了零星的老粉特别激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都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他挑几个粉丝回复了下，然后就下了线。


  这个结果没有让他多惊讶，毕竟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不管是爱他还是讨厌他的人都把他忘了才是正常，要知道有不少退圈的明星，在复出之后也长时间处于种查无此人的状态。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线几个小时后，下午的时候，他的名字悄然爬上了热搜榜。


  热搜18位：#段书昀，好久不见#


  热搜20位：#段书昀发博#


  最新一小时评论：[嗯？对这人隐隐约约有点印象。]


  [好眼熟的名字，但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我靠是他！我当年追星还追过他！]


  [不是吧？这是连孩子都有了吗？复出的偶像见过，带着孩子复出的还是头一回见。]


  [同款震惊。]


  [今天最大的一个惊喜！！]


  [不行我有点想哭，在他的微知下打五年卡了，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吧？]


  [是真的，已经在哭了……]


  最新二十分钟评论：[是当年那个失格偶像吗？互联网真是没有记忆。]


  [怎么没有记忆的，我们都给他记着呢。]


  [是买的热搜吧？复出就复出，还什么作品都没有呢就买热搜，不怕路人缘被败坏干净？]


  [给大家科普下这枚陈年老瓜，当年这位事业上升期，在屠一位榜单的时候，直接承认了隐婚，偶像失格。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是一绝。]


  [复出？没钱花了？]


  [偶像是有门槛和守则的，不知道他这次复出，是想继续当偶像还是转行？当偶像我可不会粉。]


  [不管是当偶像还是转行，求他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肯帮段书昀说话的粉丝不多，他的粉丝基础已经流失了，剩下一些野生粉，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偶像行业在发展中已经逐步完善妥当，是一个成熟的、有规则的行业。


  在偶像的世界里，粉丝是消费者，是上帝，有时也充当着监控官的角色，当你不合格的时候，他们会用暴力的语言来“拒收”和“退货”。


  现在的段书昀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个不合格的偶像。


  等段书昀上线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锅粥的网络。


  ——但他没有多难受。


  其中有些言论，还不足他当初退圈时十分之一恶毒，他淡淡地翻过去也就作罢。


  偶像在他心里的定义，已经和网络上对于偶像的定义产生了分歧，大市场下制造的偶像犹如流水线工程，有时也不乏想捞钱的年轻人混进去，被公司包装成大众喜欢的样子“倒卖”，丝毫不见真诚，只有满满的套路。


  偶像是什么？应该是另一个释义下的榜样，而不是现在许多粉丝们的想象伴侣。


  可是除了上个世纪的娱乐圈，几乎已经没了这种榜样，偶像的性质也被扭曲。


  所以网络上所说的“偶像失格”，他并不认同，因为他原本就算不上个好榜样，至少在他心里达不到偶像的标准。


  不久后，喻伟就打来了电话。


  “书昀，有看到热搜吗？”


  段书昀一顿，问：“你买的？”


  喻伟道：“是公司买的，包括骂你的那些也是水军，靠他们煽动气氛，热度很快就能被带起来，打电话来是想让你不要因为那些评论难受。”


  段书昀垂眸，“你是想让我走黑红路线？”


  “黑红也总比糊好啊，是不是？”喻伟说，“放心，我这么带过艺人，后期都洗白了，到时候多上几个综艺……”


  “不用。”段书昀直言，“当初做什么选择，就要承受什么后果，这种手段我不想用。”


  哪怕知道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喻伟还是觉得一阵难搞。


  先斩后奏也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同意。


  多说无用，喻伟叹了口气，“行吧。”


  原本这种方式就是火中取栗，尺寸没把握好就容易出事，喻伟因为有过经验所以才敢用，可惜段书昀不想走这种捷径。


  晚上的时候，段俞敏被送去了学前辅导班，俞父俞母也不在家，只剩下段书昀和俞理萌。


  俞赫奕还没下班回家。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不过尴尬的只有俞理萌，段书昀没什么感觉，捧着平板看报纸，活像个退休人士。


  佣人把菜端上来，轻声解释：“小俞总说不用等他，你们先吃。”


  不知道这句话哪句触到了俞理萌的笑点，只听她轻嗤一声。


  段书昀头也没抬。


  “我哥和我爸一个样，少了根处理人情世故的弦儿。”


  这倒是实话。


  俞理萌继续道：“他连我讨厌你都记不住，还让你和我在一起吃饭，你难不难受？”


  段书昀依然没抬头，看起来不为所动。


  见他没任何反应，俞理萌的拳头犹如打在了棉花上，她死死地盯着段书昀，动了点怒火：“喂，你说话啊！”


  桌子被她拍了一下，震出来了杯子里的水。


  尽管是个女alpha，会稍微温和点，可alpha的好斗与易怒是刻在骨子里的。


  段书昀终于肯抬起头，他翻过手背，擦去上边的一滴水珠，淡道：“因为是你讨厌我，不是我讨厌你，所以他才没记住。”


  俞理萌一愣。


  这话让她安静了起码有五秒。


  紧接着，她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俞赫奕是对她这个妹妹不上心，而不是身为伴侣的段书昀。


  明明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段书昀一句话就歪曲了她的本意也就算了，她刚刚居然还愣住了！


  俞理萌几乎是恼羞成怒，她憋着一口气，冷笑：“嘴硬吧你就。”


  但很快，她又想起一件事，重拾自信，“听说你想复出？放着家里的好日子不过，回那么个破圈子？你不是来我家捞钱的吗，怎么舍得出去了？”


  这句话也是槽点过多，让段书昀一时无法回答。


  且对着俞理萌这种的倔性子，反驳了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段书昀再次打开平板，眼神平静道：“里外两手抓。”


  俞理萌一哽，一时竟然被他的理直气壮给噎到了。


  按理说，正常人到这种程度就该闭上嘴巴了，可惜俞理萌的性子不允许她认输，她窝着火，“你现在这么镇定，是以为我哥不会和你离婚？要不要打个赌，看等会儿我哥回来，知道你要复出时，会不会直接让你滚出俞家？”


  段书昀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俞理萌以为戳到了他害怕的点，窝着的火瞬间转换成了畅快。


  然而不等她笑意浮现，段书昀放下平板，道：“或许不用等一会儿了。”


  顺着他的视线，俞理萌往身后看去，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俞赫奕。


  “你要复出？”俞赫奕顿了一下才开口。


  热搜都上了，段书昀直接点了点头。


  太阳快完全落山，屋内的阳光不是很多，有些角落甚至需要开灯，段书昀白皙的脸在半阳光半灯光交融的照耀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俞赫奕表情微妙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你缺钱了吗？”


  段书昀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本已经做好了对线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俞赫奕的思路他依旧跟不上。


  “是你妹妹那边？”俞赫奕显然看过网上的评论，他隐忍道，“缺钱你和我说。”


  他语气中充斥着一种“你居然有事情瞒着我”的微妙感。


  段书昀本以为，俞赫奕会直接拒绝让他出去，没想到却是一句关心。


  正当他想要开口时，俞赫奕没给他机会，而是拿出来了一张支票，递给他，见段书昀没有接的意思，转手放在了桌子上。


  段书昀不再沉默：“不是缺钱。”


  俞赫奕清咳：“那是怎么了？”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段书昀的不对劲，并没有拿出平时独断的态度，甚至还有点想和他好好聊聊的意思。


  在他的这种态度下，段书昀也终于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他说：“我只是想出去。”


  俞赫奕一愣。


  紧接着，他的眉头紧皱起来，显然并不赞同段书昀的想法，“omega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去做什么？”


  段书昀：“……”


  他就知道。


  俞赫奕丝毫没意识到他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在以前，omega抛头露面都是被明法禁止的，我不同意。”


  段书昀一顿：“你说的可能是上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而俞理萌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对俞赫奕的态度大为不满，“哥！人家不想留在俞家了，你还挽留做什么？！”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俞赫奕赶段书昀走。


  “什么不想留？他是你嫂子，不可能出俞家。”俞赫奕沉声道，“你先闭嘴。”


  “她说得对。”段书昀却打断他，“我不止是要复出，俞赫奕。”


  俞赫奕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有调查显示，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之后，会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变化，此刻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度陷入凝滞，俞理萌都默默闭上了嘴。


  然而片刻之后，俞赫奕突然皱紧眉头，他闻到了股熟悉的味道。


  “玫瑰花？”


  段书昀的信息素味道，就是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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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离婚的第五天

  段书昀的发情期，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姗姗来迟。


  他的发情期在婚后还算规律，在婚前，段书昀因为自己的发情期而受过很多罪，等他进入娱乐圈有钱了之后，去医院查体，才知道他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并不常见，每一万个人里边才能发现一个，是万里挑一的病，得了以后处理起来也非常麻烦，这种症状只能调节，非外力所能治愈。


  唯一个治疗途径，是进行完全标记，等待机体自愈。


  且进行完全标记的对象，信息素的匹配度必须非常高，不然之后还是需要吃药来维持。


  有调查显示，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伴侣，在进行过完全标记之后，身体里的细胞活跃度会增强，免疫力也会提高，这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痊愈的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omega只能通过吃药来控制发情期，十分辛苦。


  五年前段书昀发情的那一夜，除了让他肚子里揣了个生命之外，还让他知道了他和俞赫奕的匹配度有多高。


  两人之间，无论是谁，稍微释放点信息素，另一个就能走不动路。


  旁人的信息素对他们而言，只是鼻子可以感知到的气体，而对方的信息素，则是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后，所能感受到的全部。


  然而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能做到完全标记。


  不是俞赫奕不标记，只是段书昀不想。


  他做事习惯留退路，完全标记后，相当于把自己与另一个人完全绑定了，虽说现在能洗标记，可是对腺体伤害大，与没有没什么区别。


  大部分时间，段书昀根本不像个柔弱的omega。


  只有这种无法抗拒的生理因素来临时，他看上去才有点“软弱”的影子。


  由于完全标记没有完成，俞理萌能闻到段书昀的信息素——这其实是非常不礼貌的，尤其她还是个alpha，她面色一变，在俞赫奕阴沉的眼神中，捂着鼻子匆匆退下，顺便嘱咐佣人不要过来。


  她挤兑段书昀就从没成功过。


  每次不是半路夭折，就是被段书昀气个半死。


  俞理萌暗暗咬牙。


  待她走后，俞赫奕的视线才慢慢转向段书昀，段书昀白皙的脸上已经晕开一抹红，他眼角的钩子越发明显，眼珠湿润，像含着汪水。


  空气中的玫瑰花味浓郁惑人，俞赫奕缓缓上前。


  刚刚段书昀的话还没说完，剩下是什么，俞赫奕没有问，他俯身，熟练地搂住段书昀的腰，好整以暇道：“好啊，让你出去，只要你现在能走出这个门。”


  段书昀：“……”


  段书昀的身体像被棉花裹住，使不出一丝的力气，白天他觉得乏力，没放在心上，却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了事。


  俞赫奕语气平静：“走吧，让你走。”


  段书昀的血气上涌。


  俞赫奕见他耳垂红的滴血，知道他现在不好受。虽然口中说着放段书昀走，实际上他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客厅里没有人，他直接把段书昀横抱起来，往楼上走。


  进了卧室，他把段书昀放下，鼻尖埋在段书昀的腺体上，轻轻一嗅，玫瑰的香味充斥着整个鼻腔。


  段书昀的身体一颤。


  俞赫奕的信息素和他本人形象略有出入，是龙舌兰味，他平时不管说什么话都稳如磐石，释放信息素时却热烈又浓厚，似是情热。


  不过段书昀知道，一切都只是信息素给的错觉罢了。


  就在俞赫奕要吻下来时，段书昀侧过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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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离婚的第六天

  就算迟钝如俞赫奕，在这种时候，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之前听说过不少omega会在发情期的时候闹脾气，不过因为段书昀从来没有过，所以他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段书昀在发情期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任人摆弄，比平时要温顺而柔软。


  每当俞赫奕舔舐他的腺体，他脸上会出现种隐忍的神情，显得生动无比。


  这次不太一样，这次他的身体是僵硬的，直勾勾地盯着俞赫奕，细看眼底还有几分冰凉。


  俞赫奕默默松开抱住他的手。


  “这种时候，就别说出去的事情了行不行？”他声音低了几分，“刚刚让你走的，你自己没走。”


  段书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在发情期，脾气比平常大一些的缘故，段书昀抬起胳膊，使了很大的力气去推俞赫奕。


  然而他以为的大力气，在俞赫奕身上，仿佛挠痒一般，俞赫奕动都没动。


  俞赫奕没有再碰他，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顿了下才道：“你发情了，又不让我碰，自己一个人是熬不过去的。”


  他的意思是让段书昀不要闹小脾气。


  这句话估计是他能想出来最委婉的一种说辞了，比平常都要顺耳许多，不过依然在及格线之下，并不能起到任何告诫的作用，火上浇油还差不多。


  两人之间隔着段距离，不如别的已婚夫夫亲密。


  在俞赫奕的注视下，段书昀强撑着坐了起来，终于肯开口道：“出去。”


  俞赫奕继续委婉：“这不太可能。”


  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omega一旦受过alpha的标记，等再发情的时候，与之前的发情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了，就好像洪水一旦开了闸，之后便很难堵回去一样，他们的发情期不是发情，而是发病。


  把人往死里折磨的那种。


  这是段书昀为什么会选择和俞赫奕结婚的其中一个原因。


  婚后，他的发情期每次都有俞赫奕作陪，确实好受许多，已经很多年没受过发情期的困扰。


  段书昀却依旧坚持：“我用抑制剂。”


  在生活中，段书昀很少坚持去要求什么东西，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坚持多年的事业，其余的事情，坚持与否好像也没多少意义。


  俞赫奕一直冷静的神态产生了些许变化。


  然而不等他开口，段书昀身上忽然开始发汗，他的额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汗珠，支撑着身体的手也没了力气，缓缓往下滑。


  俞赫奕这次没伸出手扶，他在段书昀迷蒙的眼神中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他坐在了床沿，坚持道：“必须要标记。”


  此时的段书昀尽管再不情愿，也没了拒绝的力气。


  别说拒绝，他必须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贴上去。


  之前段书昀的发情期，俞赫奕都会给他一个安抚的吻，这次因为段书昀的抗拒，俞赫奕全程没有用唇碰他，唯一一个吻，落在了他后颈的腺体上。


  俞赫奕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期间两人一直没有出过门，第一天结束时，俞赫奕抽空向公司请了假，助理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公司照常运转。


  俞氏公司上下，谁都知道俞赫奕每个月要请一次假，因此这件事没引起任何波澜。


  但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已经有了变数。


  发情期一结束，段书昀手中拿着俞赫奕那天给他的支票，在床头静坐了片刻。


  他的发情期较为凶猛，混乱间竟然没注意俞赫奕顺手把支票也拿了上来，摊开仔细一看，是张空白的支票。


  这人虽说嘴巴不讨喜，但出手还挺大方。


  正在他沉思时，旁边的手机震动打断了他，他习惯性拿过来看，打开之后，发现是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内容是：不能给！omega有钱就变坏！


  段书昀：……


  短信发件人备注名字是“梁思玉”。


  这个名字看上去十分眼熟，段书昀微微一顿，才发现他拿错手机了，他和俞赫奕的手机一模一样，连屏保都是买时系统默认的。


  他想了下“梁思玉”这个名字，似乎是俞赫奕一个好友，两人有时会出去约饭，自己也是见过的。


  就是不知道，原来两人在私底下还会讨论他。


  且这二人不愧是多年好友，思想高度惊人的一致。


  段书昀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omega有钱就变坏”这句话了。


  也不知道俞赫奕醒了之后，会不会把支票收回去？


  段书昀静默一瞬，终究是没把手机丢到俞赫奕身上。


  俞赫奕还在沉睡，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在支票上写了个数字，放在口袋，穿上衣服便走了出去。


  两人在房间里厮磨了三天，家里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来打扰他们，一日三餐佣人也都是放在门口。


  在这个期间，喻伟曾给他打过电话。


  段书昀复出的心并没有因为一次发情期而退缩，还更加浓烈了。


  喻伟给他找了个有名的音乐制作人，要开始帮他制作回归歌曲，通知了他一下后，要他去一趟公司，此番他出来，便直奔公司去了。


  到了地方后，公司的布局早已大变样，他不是很熟悉的在里边行走，


  按着喻伟给的地址，他找到了要进的房间，正要敲门时，门从里边打开了，段书昀微微抬眸，与一人对视。


  后者面露诧异，随即眉毛轻拧。


  他道：“段书昀？”


  段书昀才开始没认出他是谁，对方化了妆，脸上涂了粉底，两条眉毛粗直，精致中透着股浓厚的妆感。


  他因为要复出，有留意过娱乐圈最新的风向，知道这是时下最流行的omega妆容，在镜头中看着还行，没想到现实中如此……别扭。


  直到对方眼中微微露出不耐时，段书昀才缓缓道：“你是蒋椿？”


  蒋椿扯着嘴角笑了下：“贵人多忘事，对，我是蒋椿。”


  他虽然笑着，实则神情不怎么好看。


  其实怪不得段书昀没认出来，早些年的时候，蒋椿还是个水灵灵的omega，他们那时候流行裸妆感，别说这种浓妆，有时甚至可以不化妆就上镜头。


  而蒋椿对他态度怪异，是因为，娱乐圈中omega属于稀有资源，一是因为omega本来就少，二是就像俞赫奕的那个固有观念一样，正常家庭肯让omega抛头露面的在少数，omega大部分还是以家庭为主。


  ——不过少归少，并不是没有，这种观念早八百年就在被声讨了。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新世纪独立omega”算是个噱头，蒋椿打出道开始，就一直在经营这个人设，五年前，工作劳模的段书昀是他追不上的竞争对手，五年后，段书昀回归，他估计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该凉的早凉透了，这圈子里有的是起不来的艺人，因此，蒋椿的警惕心没保持多久。


  他甚至有闲心笑着问一句：“听说你要回归了？”


  段书昀不是俞赫奕，虽然不热情，但也不会说一些石破天惊的话，他点点头，道：“是，有劳挂念。”


  现如今蒋椿也是个有名气的大势爱豆，没有难为他的闲工夫，意味不明的一笑，便与他错身而过。


  段书昀推门进去时，喻伟正和一位女beta聊天。


  见到他进来，喻伟忙冲他打招呼：“我们的主角这不就来了？——快过来和许老师打声招呼。”


  这位许老师全名许文红，来之前段书昀了解过，是圈内有名的大佬，同许多大势团合作过，履历十分之精彩。


  不过这位老师态度不咸不淡，说话也很官方。


  聊了没十分钟，她就喊停，去了趟厕所。


  在此期间，喻伟同段书昀咬耳朵，语带自豪：“刚从蒋椿那儿抢来的，他和他经纪人本来就和我们不对付，现在指不定多恼火呢，我牛不牛？”


  段书昀彻底明白了刚才蒋椿看他的眼神。


  他没说话，喻伟继续道：“所有制作人都喜欢名气大的，这圈子就是这样，谁火谁受宠，她态度淡点就淡点，你到时候争点气，拿个一位。”


  娱乐圈现在分的很细，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位置。


  上个世纪爱豆新兴时，舞台没人看，打歌无处去，和歌手抢榜单，与综艺咖挣c位，在娱乐圈可谓格格不入。


  后来日益发展，这个行业才被慢慢带起来。


  现在爱豆有自己的榜单，专属的节目舞台，和源源不断的流量，一位就是指这些榜单的第一名，排名就代表着他们的人气。


  当年的段书昀，曾一口气拿过五个一位。


  而如今，喻伟对他的要求不高，能摸一摸上边的空气就行。


  这次和制作人的谈话平平静静就结束了，段书昀隐隐觉得合作希望不大，但是看喻伟充满干劲儿，到底是没说什么打击他的话。


  从办公室出去后，段书昀接到了他妹妹段书雯的电话。


  他妹妹比他小三岁，也已经工作了。由于当年段书昀因为她而没上完学，她一直在各种角度来试图“补偿”他。


  其实段书昀不需要这种补偿，但这样似乎她会好受点。


  前段时间段书昀从梦中醒来之后，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把家里收拾收拾，过段时间他可能会搬过去。


  段书雯照做之后，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哥，你是在俞家待得不舒服吗？”段书雯问，“为什么突然要来我家住？”


  “不是不舒服。”段书昀没和任何人吐露他的想法，“我准备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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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离婚的第七天

  段书雯觉得很突然。


  她不敢置信地向段书昀确定了两遍，才皱着眉头问出来一句：“为什么？”


  可这种事情三言两句又怎么能解释清楚？


  段书昀不是那种会诉苦的人，也不习惯和别人解释他的生活。


  段书雯看着两人结婚到现在，一直觉得两人的婚姻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在她的心中，段书昀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每次见到俞赫奕的时候，她这个哥嫂都表现的彬彬有礼。


  甚至刚刚段书昀说离婚的时候，她有一瞬间觉得，是段书昀变心了。


  不过那就更不可能了。


  段书昀找了个理由搪塞掉她后，就挂了电话。


  离婚这个念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了，似乎打做过那个梦开始，他就没打算和俞赫奕这么继续过下去。


  现如今说出口，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离婚和复出这件事情一样，需要时间来达成。


  还没从公司里出去，段书昀又接到了俞赫奕的电话——其实俞赫奕已经打了好几个，只不过他刚刚在开会，就没接，出来之后也没打回去的意思。


  电话一接通，俞赫奕直接问：“怎么还没回家？”


  段书昀看了眼时间，道：“才六点半。”


  他一般不怎么和人顶嘴，也不会让人抹不开面子，唯一能让他这么说话的，除了俞赫奕，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可惜拥有此“殊荣”的俞赫奕不以为忤。


  俞赫奕：“都六点半了。”


  段书昀直接挂断了电话。


  期间俞赫奕还想打过来，段书昀都没有接，他不慌不忙回到家，按自己最舒服的速度来，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边都开始发暗，屋内也打开了灯。


  这天段俞敏在家，桌子上摆着菜，桌旁坐着俞赫奕，盯着笔记本在处理工作。


  段俞敏看见段书昀回家，高兴地快跳起来，在他旁边转圈道：“爸爸，父亲一直在等着你来吃饭！”


  他称呼两人时，“大爸爸小爸爸”和“爸爸父亲”轮换着叫。


  不过每次俞赫奕都是有威严一点的称呼。


  俞赫奕轻咳一声，斥了句“不要瞎说”，而后关上电脑，镇定道：“好了，开饭吧。”


  段书昀却没理他，问段俞敏：“你爷爷奶奶呢？”


  段俞敏也有点困惑，他像上课的时候被提问的学生，环顾一圈后，眼睛一亮道：“我知道，爷爷奶奶吃完饭上楼了。”


  俞赫奕纠正：“爷爷奶奶在老宅没回来。”


  有时候段俞敏的聪明劲儿总使不对地方，段书昀知道他是个伶俐又敏感的孩子，俞家所有人都没觉到不对，只有段俞敏时不时跳出来修复他们夫夫的关系。


  结合刚刚他说的那句俞赫奕等他吃饭的话，段书昀更愿意相信他是在圆场。


  可惜这个场没圆好，没两句话就被正主给拆穿了。


  因为段俞敏已经吃过饭，留在客厅纯粹是为了等他，在段书昀身边腻了会儿会，他就被保姆带上楼了，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沉默无言的二人。


  按理说，刚经历过发情期的夫夫本该如胶似漆才对，可是他们不仅没有如胶似漆，还差点被空气冻伤。


  片刻后，俞赫奕停下刀叉，问：“早上梁思玉给我发的信息你看到了？”


  段书昀瞬间又想起那句“omega有钱就变坏”。


  后来，他给梁思玉回复了几个字。


  “omega不坏，alpha不爱”。


  梁思玉为此大受震撼，连发二十条消息试图劝俞赫奕浪子回头。


  俞赫奕醒过来之后，看见的就是那二十多条问号加感叹号的句子，其中包含“兄弟你被绑架了就抖抖窗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alpha”、“之前没感觉到你怕老婆啊”。


  消息太多又都很莫名其妙，俞赫奕挑了条回复：我，alpha，怕老婆？


  然后他就看到了段书昀给发过去的那条信息。


  “其实我和梁思玉，”俞赫奕斟酌开口，试图撇清关系，“也不是很熟。”


  段书昀：“……”


  他一个字都不可能信。


  段书昀面色平淡：“你不用解释。”


  因为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这种场景下，就算别人不让解释，正常人也会找机会多少两句话，然而俞赫奕真就不再开口，还有闲情逸致吃完了饭。


  段书昀似乎没受任何影响，他吃饭本来就慢，这次也是正常速度进食，俞赫奕吃完之后他还在吃，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急迫，或者不想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就是俞赫奕仿佛和他耗上了似的，迟迟不走。


  须臾，他才开口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算账虽迟但到。


  段书昀不想多做解释，便道：“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这个回答是非常敷衍和笼统的，问题是俞赫奕居然也没继续提问下去，反而把身体往后仰，清咳一声：“我今天想了想。”


  “如果你想出去的话，不是不行。”俞赫奕把电脑亮屏，推到了段书昀的面前，“但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我列了份清单。”


  段书昀抬眸，映入眼帘几个大字。


  ——《已婚omega出门守则》


  段书昀：“……”


  俞赫奕继续道：“你毕竟结婚了，和那些未婚的omega还不一样——我不是说未婚omega就能抛头露面的意思，而你身为已婚人士，更需要多注意。”


  段书昀：“…………”


  段书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在键盘上摁了几下，出来这份守则的第一条：与所有alpha保持距离，不做任何对不起婚姻的举动。


  二，不穿过度暴露的衣服，要学会拒绝奇装异服。


  ……


  十三，要明□□丝的爱都是镜花水月，比不得婚姻天长地久。


  这不是“出于安全考虑”，这是出于“防火防盗防婚变”考虑。


  段书昀看得面无表情，甚至还能冲俞赫奕发出自己的疑问：“都是要求我的，你呢？”


  “我早就把公司里年轻的omega们换成了大龄beta，秘书和助理也都换成了alpha，在这点上，我做的比你好。”俞赫奕语气平缓，“毕竟我在管理公司的时候，第一条要做到的就是以身作则，婚姻也同理。”


  在俞赫奕深邃的眼瞳中，段书昀看出了认真。


  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那张清晨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支票。


  俞赫奕不解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在支票上停留几秒，随即一滞，皱眉道：“支票上这是几个零？”


  段书昀淡道：“十一个。”


  俞赫奕身体慢慢坐直，“你什么意思？”


  “根据现世纪婚姻法，婚后财产在离婚后，双方各分一半。”段书昀一顿，“就是离婚的意思。”


  “感觉你工作之余还要写这些东西，太辛苦了，帮你减减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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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离婚的第八天

  俞赫奕不相信。


  俞赫奕说：“你在说气话。”


  段书昀不发一语，直接把支票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拉开椅子，往楼上走。


  这一出似乎把俞赫奕给镇住了，他有几分钟的时间都没追上来，留在原地沉寂了一会儿，才上楼去找段书昀。


  俞赫奕见段书昀拿了本书在床上看，并没有要收拾东西走人的意思，紧皱的眉头松开一些。


  他道：“说气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谈话可以。”


  他的意思是我们来聊聊，可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离婚是蓄谋已久，说出离婚二字却是临时起意，没有离婚协议，也没有准备好的行李，段书昀承认是自己冲动了。


  段书昀道：“我不想谈。”


  俞赫奕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必须要谈。”


  段书昀这才发自内心觉出一股无奈。


  他说：“好，那你慢慢说。”


  不等俞赫奕说话，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在俞赫奕的凝视中，打开门，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人。


  把老婆惹生气后该怎么哄，没人教过俞赫奕。


  印象中，佘秋似乎从来没生过俞学唐的气，每次都是笑眯眯，而俞学唐也没哄过她，一旦有什么小摩擦，买个珠宝项链直接就解决了。


  但段书昀似乎并不喜欢珠宝。


  因为他给段书昀买过许多，可惜段书昀从未佩戴过，手上只有一个结婚戒指。


  那个结婚戒指，两人打结婚后就一直戴着，当初还是段书昀亲自挑选的，上边没有钻石，也没有镶嵌别的，就是简简单单一枚白金戒指，俞赫奕一直觉得太素了。


  可哄omega，除了买珠宝，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再去找梁思玉问，这次段书昀气成这样，估计就是因为梁思玉说的那些话。


  俞赫奕还是决定买珠宝。


  夜里段书昀没有回来，俞赫奕找佣人确认了下，他睡在了书房，由于人在气头上时，总会说些口不择言的话，俞赫奕没有生气，但也没哄段书昀回来，只是让佣人给段书昀拿了床被子。


  他觉得还是让段书昀冷静冷静比较好。


  不过已经入夏，他这个被子倒是不如不送。


  段书昀丝毫没看到求和的意思，他把被子丢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找出刚刚的书，继续往下看，直到睡着。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俞赫奕已经去上班了，一句话都没留，显然并没有把他说离婚的事情放在心上。


  其实段书昀根本就没有生他的气，要是真生气，那么他一年里，三百多天都会是高血压状态。


  这种日子简称高压生活。


  段书昀吃完饭后回了房间，半小时后，拿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在佣人们的注视下，淡定颔首：“如果小俞总回来，就说我出去散散心。”


  至于要散多久，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佣人们不明所以地点头。


  而等段书昀回家之后什么反应，就不在段书昀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不过段书昀没走两步，心中对亲儿子到底是不舍，把一盒新买来的乐高给了佣人。


  他面色沉静：“告诉段俞敏，玩具要在写完作业后玩。”


  其余的，都交代给保姆了。


  从俞家出来之后，段书昀联系了妹妹段书雯，把行李放在了她那里，虽然说是行李，但其实没多少东西，这些年俞家长辈也好，俞赫奕也好，送给他的东西他一样未动。


  前些年他拉扯段书雯，有当哥哥的威严，但是和妹妹亲近不足。


  段书雯想劝劝，又不敢。


  不过段书昀肯开口，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是住她家了，就算要她的房子，她二话不说就拿房产证。


  段书雯是个beta，也是个单身贵族，家里收拾的还算干净。


  两人打小一起生活，段书昀住进她家并不需要适应，熟悉了下房子，晚上躺了片刻便入睡了。


  第二天大早，段书昀起来，和段书雯一起吃了顿早饭。


  他和喻伟约了公司见面，今天要去试音。


  试音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主要是那个制作人老师拖拖拉拉，先是迟到，到了之后又嫌弃设备不好，要调试这个调试那个，等终于拿着本子坐下，那边别的经纪人又找她有事。


  段书昀看那个经纪人眼熟，经喻伟解释，才知道对方是蒋椿的经纪人，叫刘凯生。


  这个刘凯生个子中等，人比较瘦，颧骨高耸，长相就透露着不好相处，段书昀没和他直接接触过，听喻伟的意思，他似乎还想争取一下那个制作人。


  从这个制作人迟到开始，段书昀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了。


  但抢人都抢到他的面前了，不表示表示也说不过去。


  在喻伟冷淡的表情中，段书昀听着刘凯生和那个制作人寒暄，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两位要是对彼此都十分满意，不如换个地方聊，还可以顺带谈谈合作的事情。”


  制作人看向他，笑容有点凝滞，“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我们日后都是要合作的，大家和气生财嘛。”


  刘凯生也说：“我们就是聊聊，没别的意思，是我没眼色了，你们忙，我这就告退。”


  他嘴上那么说，行动上却没那么做。


  “都说了是合作，那么就意味着双向选择了。”段书昀一顿，“我看你们二位挺合拍，刚巧我对老师不太满意，不如老师就去刘老师那里吧。”


  估计是没遇到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两人齐齐愣住。


  紧接着，制作人怒了：“你对我不满意？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哪里都不太满意。”段书昀平缓道，“头一天工作就迟到，到了岗位上半小时还不见动手工作，要是在大公司，你肯定是要被辞退的啊，老师。”


  和俞赫奕生活那么多年，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怎么用一种不讨人嫌的语气说出讨人嫌的话，俞赫奕最有发言权。


  可能是工作多年，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很久没被人这么当面教育过，制作人几乎是懵住了。


  这时刘凯生出来和稀泥，“都说了和气生财，好了嘛，书昀，这事是我不对，你也少说两句，我这就走。”


  然而他还是没走。


  甚至站在原地，大有留下来看戏的架势。


  制作人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盯着段书昀看。


  段书昀不躲不闪，片刻后，冲刘凯生道：“刘老师，怎么还不走？”


  刘凯生立刻尴尬起来，清咳一声就要往外退。


  就在他要开门时，制作人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深吸气：“行了，我跟你一起走，这活我不接了，你家艺人呢？带我去看看。”


  刘凯生本以为把他撬过来需要段时间，却没想到段书昀自己沉不住气，往他手上送资源。


  他喜出望外，还得表现的非常惋惜：“书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快给老师道个歉，劝劝老师。”


  喻伟这时道：“事儿你挑起来的，歉你也代道了呗，还有你跟谁装熟呢。”


  刘凯生一哽。


  但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胜利，所以眼前的场景并不足以让他动怒，稍微的恼怒过后，他面色如初，只不过没再虚情假意，直接带着老师走了。


  老师一走，世界都清静了。


  喻伟也哭丧起脸来，“完了完了，这下子也不用回归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但确实比较麻烦。


  不过刚刚段书昀和人起冲突，他第一时间就站到了段书昀这边，着实让人心中一暖。


  段书昀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说话。


  喻伟还以为他情绪低落，立马安抚道：“我说笑的，我混那么多年，人脉还是有的，不用担……”


  “心”字还没说出口，段书昀已经接上：“不用担心，我另请了一位老师。”


  喻伟一愣。


  段书昀接着道：“这会儿应该已经上楼了。”


  喻伟又是一愣。


  “之前看那个老师的态度，我猜想这次合作可能不成，加上有比我更火的蒋椿需要他，他的心肯定不在我身上，所以做了两手准备，”段书昀又看一眼手机，“她在门口了。”


  喻伟回过头，门也慢慢被人推开，在他的注视中，一头火红的头发映入眼帘。


  是……谁？


  再往下，是一张臭脸。


  挺俊俏的一个小姑娘。


  可惜喻伟不认识她。


  这圈子里裹不住消息，再深藏不露的人也会露出点风声来，喻伟自诩见多识广，他不认识，说明这女孩名气不大。


  只见那女孩上前，怒冲冲对段书昀道：“别以为抓到我染个头发你以后就能随时使唤我了，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omega。”


  这几天在家里都没见到她，原因就是她染了头发不敢回家。


  尽管已经成年，可俞学唐不管那些弯弯绕绕，逮到必定是一顿思想教育。


  段书昀视线扫过俞理萌火红的头发，“好，那你走吧。”


  好不容易又看见个活人，不管是人是鬼，第一句话就让人走，未免太挑战喻伟的心跳。


  他忙想劝，却见那女孩直勾勾盯着段书昀片刻，终究是把火咽下。


  “说吧，有什么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玩音乐？”段书昀第一句话就把俞理萌隐藏许久的身份给道破了。


  俞理萌震惊且防备，“你怎么知道？！”


  段书昀是通过他那个梦知道的，梦中俞理萌瞒着家里，用化名在外研究音乐，最后还研究出来了不少名堂。


  他本来并不完全信任那个梦，直到生活中有些小细节被一一应证。


  他后知后觉，那不是个普通的梦。


  那很有可能是他未来生活的一个预言，一个预警，或者是一段通过时光错位被错误投放进他大脑的记忆。


  他提前透知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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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想离婚的第九天

  提前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样，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如果看到了好结果也就罢，段书昀看到的结果不怎么好。


  其实单单和俞赫奕结婚几十年，生活平平淡淡，也不算多吓人的事情。


  俞赫奕的那张嘴尚可以忍受。


  他带着段俞敏，把段俞敏带到成人，看段俞敏结婚生子——这其实都算非常好的日子，没有梦想，但有亲情。


  可是这些的前提，都是他能活得够二百岁。


  现代人的平均寿命是二百岁，生命被拉长，人生节奏却并没有被改变多少，二十四岁毕业，三十岁左右结婚生子，七十岁退休，退休之后，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可以过。


  然而段书昀的生命是结束在五十岁那年。


  大概是到了生命的尽头，这段记忆是比较模糊的，什么原因他已经忘了，只记得他床头坐着段俞敏，而俞赫奕没有赶来。


  或许婚姻确实是需要建立在爱情的基石上，这样关系会比普通夫妻牢固很多，他和俞赫奕之前没什么感情，有也是一点稀薄的、晃一晃就能见底的喜欢。


  算一算他已经二十六了，人生都过去了大半，却还是如此浑浑噩噩度日，实属不该。


  他能拥有这段记忆，说明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他不要再过那样的人生。


  在俞理萌震惊的眼神当中，段书昀波澜不惊，“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俞理萌没想到，她明明已经严防死守，却还是被不想知道的人知道了，她已经有个把柄在段书昀的手上，这下又多了一个。


  她买了假发，但是因为个人体质，戴上就过敏，只能在短时间内伪装一下，时间长了就会露馅。


  那天她回家，本想在周围探探路，要是俞学唐在家，她绝对掉头就走。


  可是好死不死，遇见了段书昀。


  平时都是她讽刺段书昀，却没想到段书昀比她段位高，不羞辱她，只说向她提一个要求。


  俞理萌以为他的要求，是不准她以后再嘴贱之类的。


  然而他提都不提这个，仿佛任她开麦。


  结果转头就放了个大招。


  俞理萌咬牙：“那你现在可以提两个要求，只要别告诉我爸。”


  她说的是“我爸”而不是“咱爸”，显然并不把段书昀当成家里人，段书昀似乎没注意到她话中的深意，慢慢道：“一个就够了。”


  买一赠一也是大可不必。


  喻伟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俩的关系有什么特殊，但看他们说话的语气，应该是熟识，所以并没有多问，只委婉道：“书昀，你别病急乱投医啊。”


  俞理萌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轻哼一声，把头撇到了一边。


  段书昀一顿：“她的真实名字你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艺名你应该听说过，叫文心。”


  喻伟霎时间瞪大眼睛。


  单说俞理萌他可能不知道，但说起文心，圈内人估计百分之□□十都听说过。


  她是前年名气刚起来的一个音乐制作人，才混圈没多长时间，就已经得到了许多大势团体的青睐。


  原因无他，她的音乐风格在符合市场的同时，又具有个人特色，自她开始给团体设计歌开始，几乎没有拿不了一位的。


  很少几次失利，是因为她不愿意配合一些女团的风格，那些女团走了不该走的路线，排名不但没升，还往下滑了。


  所以，许多人对她也是又爱又恨的。


  当初段书昀是喻伟一手带起来的，他的风格偏清新校草，唱的歌也都是抒情歌，偶尔有几首节奏感强的，也不会太过分。


  而俞理萌制作的音乐大都节奏感强、风格阴暗，喻伟在惊喜过后，同样陷入了风格不符的担忧之中。


  回归就换路子走，有许多血扑的前车之鉴。


  加上前有蒋椿那边虎视眈眈，这次两人结怨，蒋椿不是个大度的人，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找补，喻伟担心他专门挑日子，撞回归日期。


  有时候，一位也是看天时地利人和，旺季的时候是大神一同回归的修罗场，抢一位难如登天；淡季的时候多努努力，够个一位还算容易。


  如今的段书昀肯定不能和蒋椿的人气比。


  不过喻伟看着段书昀如此镇定，心里的焦虑慢慢也散去不少。


  由于之前的制作人已经调好了设备，别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就位，试音工作直接开始进行，俞理萌站到设备面前时，还说了句：“呦，谁调的？还不错。”


  也不知道要是那个制作人听到了，会不会气到吐血。


  段书昀站在录影棚中，对着麦克风。


  这个视角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自从他退圈之后，就再没机会站在这里，他几次试图开嗓，但效果不尽如人意。


  张开嘴后，他稍微轻哼了几声，调子都差点没找到。


  无论什么工作，长久不干总是会生疏的。


  喻伟知道这不是他真正的实力，在很久之前，段书昀是非常喜欢唱歌的，他的音域也非常宽，现役的艺人当中，几乎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他——尽管他刚刚的表现连刚入行的小艺人都不如。


  要是普通人，现在可能慌得一脸汗。


  但段书昀没有透过录音棚的玻璃看任何人，他只盯着麦克风，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了这样东西。


  俞理萌皱着眉头，眼中的情绪有点复杂。


  “都说过了不让你回归，老老实实在家也总比你现在这样强。”


  喻伟不乐意了，“文老师，我们是来请你帮忙，但是说话也不用这么伤人吧？”


  段书昀并没有说话。


  正当她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段书昀清好了嗓子，发出了一段完整的热曲前奏。


  这是一首最近非常火的歌，但很难唱，难唱到什么程度呢？十个人里面，有五个去了ktv不会点它，五个点了三个人找不到调，剩下两个，一个能找到但是会跑，一个不会跑但是唱出来难听。


  这首歌甚至还因为难唱上过微知热搜，除了原唱之外，所有翻唱唱出来也有点不对味。


  俞理萌的眼睛瞬间一亮。


  段书昀的音色、音感和唱商，确实是不错。


  不过他唱的太少，还不足以让人下定论，俞理萌把讽刺的话咽回去，戴好耳麦道：“再来几段。”


  段书昀又清咳，捏了捏喉咙，对麦克风还是有点陌生。


  这种感觉久违的紧张。


  也让他兴奋。


  这次没过多久，段书昀就找回了感觉，他对着麦克风，唱下了一首完整的情歌，期间没有跑调，没有破音，有些细节地位略有瑕疵，但是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尤其是俞理萌，本以为这个差事是折磨，没想到段书昀竟然能激起她的情绪。


  由于她和段书昀的风格相差有点大，她又让段书昀唱了几首歌。


  慢歌、快歌、甚至是说唱，都让段书昀来了一遍。


  段书昀越唱状态越好，情绪也渐渐找了回来，最后听得喻伟简直激动到要上前拥抱他。


  “老实说，还算可以。”俞理萌抱臂，“但你也不要太高兴，我发现你有个毛病——你的表情去哪了？”


  表情管理属于爱豆的业务范畴，没有表情管理的爱豆总是缺少灵魂的。


  喻伟有点尴尬，“这个问题，我们有速成班，之前段书昀也在用那个方法，后期可以攻克。”


  俞理萌好奇，“什么办法？”


  段书昀表情平静：“一抬眼，二动头，时不时再动动手。”


  喻伟：“……嗯，书昀记性还是不错的哈哈。”


  俞理萌：“……”


  *


  有了事情做，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段书昀甚至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他乘坐电梯的时候，门一打开，还碰见了蒋椿。


  前有两人竞争的往年历史，后有制作人的事情在，蒋椿对段书昀还维持着笑脸，但笑容已经没那么明显了，话里话外都是讥讽。


  “人在低谷的时候，还是多忍耐比较好，永远不肯吃气，那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呢？你说是不是？”


  段书昀知道他不会有好话，但他对不好的话一向自动免疫，甚至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蒋椿碰了颗软钉子，脸色表情微妙的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继续道：“你今天因为不肯低头把资源让给了我，就少了个出头的机会，或许那个制作人可以让你大火，但你就这么错过了，是不是很可惜？”


  他表面上好心好意劝告，实则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招对付刚入行的新人几乎百试百灵，不管对方多么心高气傲，也会因为这种假设而不舒服，段书昀不舒服，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段书昀不为所动：“只能说明这个机会不是我的。”


  在面对任何事情时，心性坚定总比摇摆不定要好。


  蒋椿没气到他，反而自己憋了股闷气。


  他不再试图对段书昀进行精神攻击，静静等着电梯到站，待电梯门一开，他几乎立刻就出去了。


  段书昀头也没抬，显然并没有把这些小插曲放在心上。


  试音到快结束的时候，俞理萌已经提前溜了，她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段书昀准备和她哥离婚的事情，对段书昀的态度丝毫未见缓和，依旧脑补段书昀爱她们家的钱。


  手机关机一天，一打开，俞赫奕的信息接着跳了出来。


  俞赫奕：今天小萌可能回来，你告诉家里的阿姨，多做点她喜欢吃的菜。


  仿佛他没有家里阿姨的电话号码似的。


  俞赫奕：怎么还没回消息？你每天在家，怎么回消息还这么慢？


  段书昀不仅回他消息慢，甚至还可以几天都不回。


  俞赫奕：昨天在书房应该想清楚了吧？消气了就该知道，昨天你有多冲动，离婚这种话怎么能随便提？不用你道歉，我原谅你了。


  俞赫奕：还有之前那个项链看你不喜欢，我又给你买了新的，这次记得戴。


  段书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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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想离婚的第十天

  段书昀已经走出去好远，而俞赫奕还停在原地，捂住耳朵，遮住眼睛，不肯听也不肯信。


  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对着装傻的人，你也永远说不清楚。


  段书昀照常没有回复消息，他回到了妹妹的家里。


  段书雯下班之后，早早做好了饭等着他，两人以前生活的时候，大都是段书昀做饭，因为段书雯年龄小。


  后来段书雯长大，段书昀又结婚搬了出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饭给段书昀吃。


  段书昀在俞家的时候，通常都是他等别人，俞赫奕先在微信上告诉他当天想吃什么，然后他告诉厨房，等厨房做好饭之后，他就在饭桌面前等着，有时候可以等到饭菜都凉，也等不来一个人。


  诚然俞家夫妇是对他很好的，可是这种好也是有限度的。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也不能感同身受到下边人的苦恼。


  段书昀在俞家不是受气，而是被漠视付出。


  他向来不会闹脾气，面对这种情况，除了沉默别无他法，毕竟俞学唐和他没什么交集，而俞夫人对他又是很友好的。顶多他下楼的时间晚一点，不再去等候。


  都说哭闹的孩子有糖吃，段书昀在俞家没咂摸到甜味。


  除了他儿子那里。


  想到段俞敏，段书昀估计了下大概的时间，吃完饭后就给他打过去了视频，段书雯凑在他的旁边，也想见一见小侄子。


  她特别喜欢段俞敏，隔三差五就会给他买玩具。


  然而视频一打开，出来的不是段俞敏的脸，而是俞赫奕。


  段书雯和俞理萌不一样，她是知道两人在闹离婚的，面对俞赫奕，她还挺尴尬，叫了声“奕哥”就躲开了。


  段书昀面无表情：“怎么是你。”


  “小敏在学习，不能玩手机。”俞赫奕道，“你今天去小雯家了？什么时候回来？”


  段书昀道：“不回去了。”


  “今晚在那里过夜？”俞赫奕点头，“那也行，听佣人说你是拿着行李箱走的，估计东西都拿全了，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把家里的司机叫去，给你搬行李。”


  段书昀隔着手机屏幕和俞赫奕对视，沉默了片刻。


  俞赫奕镇定的神色略有僵硬。


  “我是说，”段书昀一顿，“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俞赫奕表情彻底僵住，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是带着几分茫然的，“为什么？”


  段书昀：“……”


  他还是没意识到问题。


  不过他还没从俞赫奕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态，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千年未解难题，段书昀曾见过他在公司里杀伐决断的模样，与此时大相径庭。


  可能他连婚姻什么时候出的问题，都不是很清楚。


  段书昀能感觉到他的懵懂和困惑，但他已经不再试图和俞赫奕解释了，因为解释了也没什么用。


  这次的通话没能维持多久。


  段书昀不想再和他干耗着，也没再提出见段俞敏，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俞赫奕对着挂断的界面发愣。


  俞赫奕开始真正感觉到不妙了。


  段俞敏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手机还是他趁着保姆给孩子讲题的时候顺手捞出来的，在段俞敏没发现前，他把手机放了回去。


  手机放回去之后，俞赫奕想起什么，和一个人通了个电话。


  晚上十点，俞赫奕和梁思玉面对面出现在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


  梁思玉不满：“大半夜为什么来这么素的地方？你找我什么事？”


  梁思玉是个妻管严，在和他现任老婆结婚之前，一直算个浪子，结婚之后就不太敢浪了，为妻子守身如玉——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点蠢蠢欲动的念头。


  俞赫奕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和他妻子感情还不错。


  两人一身西装，在各类休闲装的路人中格格不入，尤其是他们各自戴着不同款式的名表，面前却摆着几块钱的速溶咖啡，更是引得别人频频侧目。


  俞赫奕尝了口咖啡，味道还不错，面无表情道：“我老婆和要我闹离婚。”


  “就这？”梁思玉翘起二郎腿，“omega嘛，难免有闹脾气的时候，你哄哄不就得了？一般他们闹脾气，是说明最近有想要的东西了，我教你一招，你去翻翻他的购物车，把他购物车里的东西一键付款，保准什么脾气都烟消云散了。”


  “我老婆不在网上购物，给他买了珠宝，他不喜欢。”俞赫奕一顿，“他搬出去了，我也摸不到他手机。”


  梁思玉抖动的腿一顿，“这问题是有点严重。”


  俞赫奕说：“我不知道问题在哪。”


  “东西也买了，人也哄了，还不消气。”梁思玉把腿放下来，“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俞赫奕给他说了下他的版本。


  段书昀突然想出去，突然发情期拒绝被他碰，突然搬出去。


  总之就很突然。


  梁思玉听完后，一拍脑门：“完了，你这是婚变了啊！”


  俞赫奕一懵，“不可能。”


  梁思玉道：“怎么不可能？”


  “我找你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让你造谣，”俞赫奕懵完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不是那种人，不可能出轨，再瞎说今年俞氏的项目一个也不给你。”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梁思玉压低声音，“你现在和那些被辜负还替渣A辩解的O有什么区别？”


  俞赫奕：“……”


  “你想想，突然要出去，是不是外边有什么他牵挂的东西？”梁思玉开始给他分析，“发情期不让你碰，是不是在为什么人守身如玉？”


  俞赫奕面色阴沉。


  梁思玉抬高声音：“搬都搬出去了，你还存在什么幻想？！”


  俞赫奕：“……”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俞赫奕听不下去了，他把咖啡推到一边，站起来就想走。


  梁思玉忙拦住他，“你要干什么去？”


  “与其在这里猜忌，不如当面问个清楚。”俞赫奕语气沉沉，“婚姻需要沟通。”


  梁思玉道：“拉倒吧，你要能沟通明白，还用大半夜和我坐在超市里？”


  “……”俞赫奕：“那你说怎么办？”


  梁思玉建议他冷静冷静。


  介于现在梁思玉的婚姻比他还是成功一些，俞赫奕没有轻举妄动——他有种预感，如果他再采取行动，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或许梁思玉说的有道理呢？


  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俞赫奕没有上楼，而是自己在客厅坐了片刻。


  卧室内应该还残留着段书昀的信息素，他想闻一闻，然而想起段书昀心里有人，又觉得生气。


  正坐着的时候，客厅的灯咔一下被人打开了。


  刚抬起一只脚的俞理萌和俞赫奕面面相觑，俞理萌瞬间后退一步，捂住头，可是还是晚了。


  俞赫奕沉声道：“俞理萌，你干了什么？”


  俞理萌老大不小了，还是个alpha，却始终怵她爸和她哥。


  她清咳：“我只是把头发染成了红的。”


  这个“只是”是试图给俞赫奕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可惜俞赫奕不吃她这一套。


  不过今天俞赫奕没力气教训她，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始终说不出口，最终他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道：“行了，上去睡觉吧，别让爸看见。”


  俞理萌如释重负，答应了一声就要上去。


  没走到一半，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倒回来，“你怎么坐这里？嫂子……段书昀呢？”


  这还是俞赫奕第一次听“嫂子”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虽然半路又收回去了。


  “还是这么没大没小。”他一顿，才道，“你嫂子不在家，外出旅游去了，正在外边玩，过两天回家。”


  他不说旅游还好，一说俞理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白天她和段书昀待了一天，可没见他去旅游。


  忙了一天，更别说有闲心玩了。


  俞理萌干脆道：“哥，你俩吵架了？”


  俞赫奕万万没想到她这么敏锐，语塞了片刻。


  片刻后，他点点头，“先别跟爸妈说。”


  俞理萌想起最近段书昀要出去，估计俞赫奕不会同意，她以为是这件事情造成了两人吵架，居然在一瞬间冒出来个劝和的念头。


  几秒钟后，她觉得自己疯了。


  就因为和段书昀相处了一天，她竟然要开始倒戈了？


  回到房间后，俞理萌想着她哥在客厅里落寞的身影，皱眉向梁思玉发了条消息——他和俞赫奕是发小，估计可能知道。


  果不其然，梁思玉回过来：唉，这件事先别让你爸妈知道，你嫂子可能是变心了。


  俞理萌：……


  她一向是把段书昀往坏了揣测，但是这次，她难得动脑子思考了思考。


  段书昀向谁去变心？


  段书昀哪里有和alpha接触的渠道？


  但很快，梁思玉的话又打消了她的疑虑。


  梁思玉向她列举了段书昀的异常举动，说得有模有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梁思玉：最近你嫂子是不是闹着要出去？今天你回去之后，他是不是不在家？我猜你哥肯定和你说没事，但是其实你嫂子离家出走闹离婚呢。


  看到闹离婚三个字，俞理萌瞬间放弃思考，为她哥抱不平起来。


  甚至在大半夜给俞赫奕发消息：哥，我来帮你盯着他！不抓出那个小三我誓不为人。


  俞赫奕：？


  梁思玉可真是长了一张好嘴巴。


  *


  白天一大早，段书昀开始起草离婚协议书。


  他对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不知道被他一直“信赖”的俞理萌，已经变成了个小间谍。


  段书昀写完之后，对窗静坐了片刻，看着满纸的公式化的文字，忽然想起两人度过的那些时光。


  两人生活，不能说没有过好时候，就像再互相恩爱的夫妻也吵过架，再互相怨恨的夫妻也有过高兴日子。


  但那些好，不足以弥补他剩下人生的空虚。


  段书昀面无表情地把离婚协议书放到一旁，开始看起手中的日历。


  他买回来了二十四本日历，正好是他剩下的日子。


  之前觉得漫漫人生长，当人生有了倒计时，反而有了盼头，因为他知道他就能活这么多天，再多一天都没有了。


  所以他的日子格外珍贵。


  划掉天数后，段书昀翻了翻手机上，某视频软件的浏览记录，都是练声乐的，他的嗓音已经找回来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正式练习了。


  这天去到公司之后，他发现俞理萌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疑惑中带着些愤怒。


  段书昀不确定是什么事情惹怒了她，因为最近能惹到她的事情有点多。


  但没等他开口询问，俞理萌率先移开视线，“人都到齐了就练习吧。”


  段书昀没怎么在意，没有继续问下去。


  俞理萌主要是找灵感来写歌，再根据段书昀的音色来调整，且她不想改变自己的风格，只能段书昀配合她。


  不过段书昀竟然敢找她，也是知道她的作曲风格的，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俞理萌配合自己，要是就是这种感觉。


  喻伟从一开始的担心，变得格外淡定。


  本来他对段书昀的要求就不是很高，加上段书昀现在发挥的还算不错，应该能有个好成绩。


  至于一位，那是玄学，说不准，所以就顺其自然。


  段书昀今天的状态不错，声音很稳定，昨天还不太熟练，今天已经能顺利驾驭几个小高音，俞理萌再防备他，也还是忍不住认真倾听。


  听着听着，她已经忍不住写了好几段曲子。


  她接着就让段书昀现场试了试。


  试出来结果还算不错，喻伟听着都觉得激动，他是真心替段书昀高兴，几次忍不住上手拍段书昀的肩膀，就差搂了。


  俞理萌在音乐中抬起头，看见他和段书昀状态亲密，微微皱眉。


  接着，她给她哥发了条消息：哥，嫂子平时有O性恋的倾向吗？


  俞赫奕这会儿没在忙，很快回复：……没有。


  俞理萌偷偷摸摸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郑重道：你再想想呢。


  这次俞赫奕没再回复她。


  俞理萌一点也没觉得她不靠谱，俞家人的自信仿佛是天生的，后天几乎不可逆，她越想越有可能，偷偷摸摸盯着两人看。


  最后看到段书昀也垂眸看她。


  联系今天俞理萌的神情，段书昀猜她可能回了趟家，也极有可能知道了他要和俞赫奕离婚的事情，甚至还把错误都怪在了他身上。


  反正曲子都出来了，段书昀考虑了下卸磨杀驴的可能性。


  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俞理萌把手机收了起来，开始专心致志谱曲。


  没过多长时间，喻伟低头看了下手机，冲段书昀道：“书昀，你的微知打发了复出动态后，就没再有过新动态，距离回归还有段时间，你好歹先营下业。”


  大部分爱豆为了拉近和粉丝的距离，也为了圈粉，会在微知上经营。


  很少有爱豆不发动态，除了那种已经稳居神位，不需要考虑粉丝基础的前辈。


  段书昀答应了，然后在休息期间，拍了张麦克风的照片，发在了微知上。


  老粉立刻占领高地。


  [再次等到昀哥冒泡！]


  [这是在准备新歌？要回归了吗？呜呜呜好期待。]


  在一众或者会员或者普通用户中，突然出现了个金光闪闪的大v。


  v是说明这个用户经过了真实身份的审核，每个职业有每个职业的标志，就在头像旁边，像自媒体网红就是个圆圈，明星则都是v。  


  这个明星，是段书昀以前认识的朋友，一位人不错的beta，混得还算不错。


  他同样评论了张麦克风的图片，然后点了个[握手]的表情。


  在评论区为了他们的友谊干杯时，俞理萌抓紧给俞赫奕截了张图。


  并附言：哥，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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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想离婚的第十一天

  [某明星真的要复出？之前还以为是粉丝臆测。]


  [别傻了好吧，要是不复出的话，谁还买热搜啊，不会真的还有人以为，退圈八百年的小透明，一发博就能上热搜吧？]


  [有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传言说段书昀嫁给了圈内大佬，究竟是不是真的？]


  [不是，内部消息，当年段书昀为爱隐退，结果婚后和丈夫感情并不顺利，很快就离婚了，现在是单身带孩子。]


  [这未免也太惨了点。]


  [可是他过那么惨，哪来的钱买热搜啊？]


  [明星的收入哪里是我们普通人可以想象的，他当年也不是没火过，存款呗。要我说这些明星来钱可真是容易，回报大于付出。]


  由于上次公司给段书昀买热搜买水军引来了不少关注度，虽然这次他什么都没做，但是还有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加上他之前的那个朋友带来的流量，给他自身的热度带来种虚假繁荣。


  骂他的大都是上次被水军煽动起来的群众，不怪这年头许多明星愿意走黑红路线，实在是风评太好引导了。


  就是公司作下的业，让段书昀复出即挨骂，看起来有点惨。


  几人还没从公司下班，散落在排练室里休息，喻伟拿着手机看，眉头紧皱。


  但他怕影响到段书昀的情绪，没表现出来什么。


  反而还安慰段书昀：“没关系，我知道你没钱买热搜。”


  剩下的“谣言”，他反而一字未提。


  段书昀：“……？”


  此时的段书昀对于网上的谣言一知半解，对造谣他离婚的评论也没有多在意。


  因为他从没和喻伟说过他的婚姻状态，也没聊过关于配偶的话题，自认为还算低调，殊不知这种低调，几乎成了别人眼中的“丧偶”。


  俞理萌也听见了喻伟说“没钱”两个字，她才开始还以为她听错了，紧接着喻伟又坐到了段书昀的面前，拍段书昀的肩膀。


  “他们不了解你的情况，当年你虽然赚得多，但是支出也多，那些人嘲讽你赚钱容易，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辛苦，别太在意。”


  说完之后，他还谈了口气。


  俞理萌：“……”


  妈的，她哥身家好歹以亿为单位，段书昀嫁给她哥就是为了出门装穷？


  哦对，这两人马上要离婚了。


  等等，她隐约记得离婚时好像要分割财产，到时候她哥的钱肯定还会继续进段书昀的口袋里。


  再加上之前她一直觉得段书昀是为了捞钱才和她哥结婚——俞理萌瞬间又悟到了什么。


  或许根本就没有小三，一切都是为了钱？


  又或者两种情况同时存在？


  这边俞理萌绞尽脑汁，另一边的俞赫奕也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alpha生气时，信息素会带种特殊的威压，分化程度没他好的alpha，在他身边待超过三秒就要憋气，不然会心慌手抖。


  一天下来，公司里的员工都躲着他走。


  俞赫奕在公司还是十分有威信的，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是公司的掌舵人，是永不倒塌的那座高山——然而高山也有山体滑坡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被误伤。


  中午空闲时间，俞赫奕拿出手机，罕见地多看了半个小时。


  一个是看俞理萌给他发过来的消息，一个是看段书昀发出去的那条微博。


  他虽然怀疑婚变，但还保留着基本的理智，不会草木皆兵到什么人都怀疑。给段书昀评论的这个明星，在私下早已和段书昀没联络了。


  那还能有谁？


  谁都不太可能。


  俞赫奕还是觉得，段书昀在闹情绪罢了，平时不闹的人，一旦闹起来，就会严重一些，这都是婚姻中正常的现象——根本没有婚变那么严重。


  半晌，他叫了助理进来。


  他的助理是个beta，也有个omega女友，由于BO配在现在的社会十分罕见，公司的同事都猜测他特别会谈恋爱，才能让那位omega跟了他。


  俞赫奕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哄omega的方法？”


  由于他从没和助理谈论过工作之外的事情，助理惊讶一瞬，随即道：“要是您和您的omega吵架了，不管是谁的错，我们道歉总是没错的。”


  俞赫奕想了下，事情是突然发生的，两人甚至没有吵架的机会，所以道歉应该不行。


  于是他道：“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助理：“如果您不想道歉的话，可以买点礼物。”


  俞赫奕道：“礼物也送过了。”


  而后又补充：“送的珠宝。”


  “可能没送到您爱人喜欢的，”助理提示，“想想您爱人生活中有什么喜爱的东西，投其所好也很重要。”


  俞赫奕想了想。


  家里有片小花圃，段书昀没事的时候喜欢下去浇水，他休假在家时，一天能看见段书昀下去五六次。


  俞赫奕没养过花，不知道花一天浇五六次简直要了亲命，他想——想来段书昀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下去那么多次。


  他道：“好，我心中有数了。”


  助理解决完上司问题后就退下了。


  俞赫奕利索地在手机软件上下单了好几束花，点了公司的地址，送到之后，他左看右看，又实在不满意。


  而后他拦住了送花的小哥，问道：“你们有没有再大一点的？”


  小哥一呆，“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看最大的花束了，先生。”


  段书昀是喜欢花，又不是单单只喜欢花束。


  俞赫奕微顿，和小哥商议片刻，小哥走了。


  ——等小哥再次回来，带了一卡车的花。


  起先还没人知道是他们的小俞总订了那么多花，都探着头往楼下看，时不时八卦几句，片刻后，俞赫奕出了公司大门。


  员工人齐齐噤声。


  在员工震惊的眼神当中，俞赫奕慢条斯理地签收，又从车库开出自己的车来，让工人帮忙搬进了后备箱。


  他对这种柔软文艺的东西向来不感冒，见花是花，见草是草，衍生不出别的思绪。


  此刻却难得生出几分期待——也不知道段书昀会不会喜欢？


  拿到花后，他就向段书昀发了消息，段书昀给了他妹妹家的地址。


  俞赫奕去他的公司还是引人注目了些，段书雯的家俞赫奕有心查也能查到，倒不如大大方方给，反正日后也要搬家。


  这天下班，俞赫奕一刻也没有等，直奔目的地。


  等段书昀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他从车里出来站着，整个人有点谨慎，手甚至有点无处安放，余光在后备箱的方向。


  不等他打招呼，段书昀冲他点头：“还请稍等片刻。”


  在家的时候，段书昀再冷淡也不会用敬语和他说话。


  俞赫奕没来得及反应，段书昀已经往单元门里走了，他轻飘飘的情绪慢慢落到实处，仿佛被一颗小石头砸中。


  几分钟后，段书昀从门里走出来了，手上多了几张纸。


  看着面沉如水的俞赫奕，段书昀把纸摊开，递给他，中间没有丝毫犹豫，“离婚协议书，你过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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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准备离婚的第十二天

  “我不同意。”俞赫奕没有接，他甚至看都没看。


  段书昀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立刻就离，虽说这些年他没怎么参与俞家的事情，但终究已经生活了那么多年，要离开也需要时间。


  俞赫奕道：“……家里我没法交代。”


  这句话仿佛是从他嘴边挤出来的一样，听着有些艰难，答案也没有出乎段书昀的意料。


  旧问题还没解决完，他又被新出现的问题迎头一击，看起来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仿佛被面前的困境给难倒了，几乎要应付不过来。


  段书昀和他生活过几年，加上梦中那几十年的记忆，也鲜少见他这样过。


  他把离婚协议往前递了递，“家里那边我可以解决。”


  但俞赫奕依旧没接。


  段书昀干脆放在了车头上。


  他比较庆幸，这次俞赫奕难得没用那种哄omega的方式来哄他。


  尤其是送花点蜡烛，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想好了应对措施。然而一切风平浪静，也让他多了几分耐心。


  不过不如意才是人生的常态。


  俞赫奕面沉如水，“你怎么解决？跳舞哄老爷子和我父亲开心？”


  段书昀眉头轻皱。


  这句话有些过分了，俞赫奕说完之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立刻住了嘴。他撩起袖子，微微解开领口，拳头握紧后又松开。


  “对……”俞赫奕薄唇紧抿，“气还没撒完？”


  “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他而言还是太过陌生，光是从嘴里吐出来，就是件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段书昀也从未听过他的道歉。


  他心中升起一点久违的无奈，然而——下一秒，俞赫奕拿出车的遥控钥匙，摁下后备箱的开关。


  千簇万簇花朵，从段书昀的面前出现。


  车的后备箱内，一股熟悉的花香顺着花心流淌在段书昀的鼻尖，段书昀抬眸，恰好与俞赫奕的目光错开，两人的视线不在同一个方向。


  俞赫奕声音比方才要轻：“段书昀，跟我回家。”


  *


  当晚十点，梁思玉再次接到了俞赫奕的电话，这次的地方换成了酒店，还是贵宾房。


  他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俞赫奕哄好了人出来享受，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挖苦他的话。


  进门后，却发现并非如此。


  房间里只有俞赫奕一个人，静的如同要闹鬼，他一只脚踏进去，已经想逃了。


  俞赫奕突然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上水分还没吹干，他穿了整套的睡衣，整个人不见颓废，只是心情也没多好。


  梁思玉摸不准，问：“嫂子……解决了？”


  俞赫奕倒了杯开水，喝了口，“没。”


  梁思玉看出他不太想说话。


  “那你一个人开房干什么？”他清咳，“叫我来斗地主？人也不够啊。”


  因为家里还残留着段书昀的信息素，俞赫奕不想上楼，干脆就出来租了酒店，他看上去还算镇定，喝完水后坐下，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声音道：“他还是想离婚。”


  “都说了是白费功夫，”梁思玉道，“我也经历过那种情况，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你又何必挽留？大家尊重彼此，好聚好散，这才是好伴侣该做的事情。”


  俞赫奕：“他是我老婆，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要是阮秦元和你离婚，你能坐得住？”


  阮秦元就是梁思玉的现任老婆。


  “是你老婆和你离婚，你提我老婆做什么？”梁思玉悻悻然，“再说了，我和我老婆是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他是我大浪淘沙掏出来的金子，你和段……嫂子，奉子成婚，也没什么感情，离就离了呗。”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然而已经晚了。


  他抬起头时，就看见俞赫奕平静的表情慢慢下沉，几乎是有些难看。


  “梁思玉，你今天喝多了来的？”


  梁思玉渗出一脑门儿冷汗，忙补救，“有感情有感情，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感情？我今天是喝大了，你就当我放屁。”


  他左顾右盼，看见了玻璃柜的酒，拿过来倒上。


  “我自罚三杯。”


  俞赫奕没再说话。


  梁思玉一口气干了三杯，给俞赫奕满上，“要不今天不醉不归？”


  “除去应酬，我不喝酒，谢谢。”俞赫奕面色渐缓，“你醉了就归吧。”


  梁思玉：“……”


  妈的。


  活该你老婆不要你。


  *


  段书昀难得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这几天，他专心练歌，喻伟也请了新的舞蹈老师来和他一起复健，因为生过孩子，他的身体素质不如以前，筋都拉不好了。


  想他之前为了舞蹈吃过的苦头，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在老师嘴抹了蜜似的，如果说声乐的俞理萌采取挑刺儿式教育，这个舞蹈老师就是鼓励式教育。


  说不上谁好谁不好，都挺一言难尽。


  尤其是段书昀每拉一次筋。


  那个老师就在旁边鼓掌，“哇，我们昀哥好棒！离一位又近了一步呢！”


  段书昀：“……”


  喻伟几次憋笑到把大腿掐红。


  那天的离婚协议书，他扔到俞赫奕的车头上就再没管过，等俞赫奕走后，他从那周围看了下，没发现有纸的踪迹，估计是被拿走了。


  至于那车花去了哪里，他也没过问，已经当成两人离婚了一样，态度冷淡而疏离。


  只是俞赫奕一直在坚持给他发消息。


  不知是不是离婚协议在手的缘故，他说话也收敛许多——虽然大多话依旧没什么营养。


  俞赫奕：今天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小笼包，雪菜粉丝馅儿的。


  段书昀喜欢吃的是里边的蟹黄，对小笼包没兴趣。


  俞赫奕：你种的花死了两株……我明明按照你的方式每天浇了好几次水。


  段书昀嘴角一抽，那恐怕死掉的不是两株而已。


  他不记得自己有一天浇好几次水，如果有，也都是借着浇花的幌子下楼透气罢了，根本不是浇花。


  俞赫奕：你究竟什么时候回家？


  段书昀的手一顿……还是忽略掉了这条消息。


  生活中猛然缺少一个人，这种感觉确实会带来些许的不适，这种不适可能比他们婚姻的感情还要来得激烈。


  或许俞赫奕现在还不习惯，但总有一天他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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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想离婚的第十三天

  过了段充实的日子后，段书昀的事业已经进入正轨。


  距离他回归还剩三十天。


  段书昀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种高压生活了，说实话，才开始是不适应的。


  但久了，重新找到熟悉感，便越来越得心应手。


  回归专辑的主题已经确定，主打曲出自俞理萌之手，歌词曲全部由她一个人创作，暂时还未验收，不过她本人很满意，质量方面应该不错。


  主打是整张专辑的灵魂，舞蹈风格、舞台全部都要按照主打来，因为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所以最好一次就验收过关。不过依据他对俞理萌音乐的了解，俞理萌翻车的可能性很小。


  听说隔壁的蒋椿已经准备完毕了，但迟迟不回归，估计是在等他。


  这让喻伟很迷惑，啧啧称奇：“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钱，刘凯生就这么惯着。”


  一个爱豆想要回归，背后团队需要做的准备工作是繁琐的，从爱豆到幕后，每个人的工作量都是巨大的。


  不过段书昀的团队并不成熟，都是喻伟东拼西凑起来的。


  而蒋椿的团队早已跟着他经历过无数次锤炼，出曲速度肯定是没法比的。


  人家也有钱，肯和他耗着。


  曲目验收那天，一堆人挤在录音棚里，段书昀在前边，看俞理萌摁下播放键。


  流畅的音乐顺着昂贵的设备丝丝点点渗出，才开始竟然是一种复古的磁带卡扣声，紧接着是一段缓声的曲调，不见丝毫紧迫。


  喻伟和其他工作人员惊喜地互相看。


  只有段书昀皱紧了眉头。


  ——这首歌，完全是按照之前段书昀的风格设计的。


  这段时间他什么歌都练，俞理萌给过他无数首灵感片段让他来唱，和这个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喻伟道：“没想到文心老师肯迁就我们书昀，真是太感谢了。”


  还有人说：“确实，这首歌还挺好听，估计从书昀歌嘴里唱出来更好听。”


  在众多夸赞中，俞理萌隐晦地看了眼段书昀。


  那眼神，似乎是在向段书昀邀功，又有点小得意。


  段书昀：“……”


  段书昀一顿，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从录音棚里出来后，俞理萌趾高气昂，“不需要你太感谢我，毕竟你也算我嫂子，这首歌我一分钱不要，送给你的。”


  这个“也算”，可谓说得十分勉为其难。


  段书昀表情依旧淡淡的，他靠着墙，“你明知道我跟你哥快离婚了，马上就不是你嫂子了。”


  俞理萌的表情一僵。


  她没想到段书昀会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这些天，两人心知肚明，但就是谁都不挑破，期间俞理萌给她哥收集情报，段书昀练他的歌，表面和谐下各行其是。


  “叫你来帮这个忙，是因为信任你能出好作品。”段书昀道，“按照你的来，不需要配合我，钱我一分钱不会少给你，你平时是怎么给别人做音乐的，把我一视同仁就好。”


  除了才开始，段书昀很少有指挥或者命令别人干什么的时候，都是埋头苦练。


  俞理萌也忘了他最开始能呛人的时候，渐渐放肆起来。


  虽然她这种放肆和之前讽刺人的放肆不一样，但终究是没了一些界限感。


  此番被段书昀一说，不止是面子上受损，更多的是那种界限感又回来了，好像这些天白相处了一样。


  Alpha本身本身脾气就不怎么好，俞理萌生气了。


  “要不是我哥，你当我愿意配合你？没有我哥你当你还能站在这里？要我一视同仁可以，那我不愿意改，你爱唱不唱。”


  她话里话外，都像是段书昀高攀了俞赫奕，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俞赫奕算是救过段书昀的命。


  段书昀静静地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走廊不远的拐角处，传来阵交谈声。


  他听见了蒋椿的声音，和另一道陌生的声线。


  “蒋老师怎么在这里？”


  “练歌疲了，随处转转，没什么事，你忙吧。”


  虽然知道蒋椿看不惯他，但没想到居然到了专门来看他的程度，可见此人心胸狭小，不肯容人。


  刚刚的话不知道被他听去多少，俞理萌皱紧眉头，拳头蠢蠢欲动。


  不过她看了眼段书昀，终究是没选择出去——人家都说了不再是她嫂子，还出那个头干什么？


  从门外回去，喻伟一脸担忧地看着两人。


  进去之后，俞理萌直接拿起了她的东西，扭头就走人，她的态度透着种“看你没了我该怎么办”的意思，段书昀不欲多言，拿起曲谱开始看。


  喻伟问：“怎么了？”


  段书昀指着几个音节，道：“曲子要改，按我说的来。”


  而在此之前，段书昀从来没动手作过曲，起码没公开过，喻伟有点惊讶，其他人则觉得段书昀疯了。


  “都这个关头了，文心的曲子不错，别改了吧。”


  他们一部分是怕增加工作量，一部分是担心回归日期超时。


  但段书昀没有把曲子进行大动，时间不等人，他随手改了几个地方，紧接着投入了练习当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作曲，焦虑而又忐忑的等待他唱出第一句。


  在原作的基础上，段书昀加快了节奏。


  整首曲子的感觉瞬间变样了。


  原曲也好听，不过太轻缓，太像他之前的风格，温和的青春风，带点伤感，实际上没什么烦恼的样子，但他年纪已经不算青春年少，也已经结婚生子，再唱这种歌，怎么想都有点违和。


  喻伟之所以同意，是因为段书昀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加上他走这种风格比较稳。


  他以为段书昀不想炒作，是不想做出改变，想安安稳稳往前走，可是这种安慰，对段书昀来讲，不是音乐和舞台上的安稳，作品上他依旧想做出突破。


  现场所有人对他的改编都很惊艳。


  不过以俞理萌的性格，估计不怎么喜欢别人改动她的作品。


  喻伟道：“实在不行，我们到时候出两版单曲，书昀的版本适合打歌，文心老师的版本就放心实体专辑里，让粉丝买回去慢慢听。”


  但那就又是特别大的工作量。


  团队陷入紧张的筹备当中。


  在这边做准备时，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热度不高的八卦。


  热度不高是因为当事人是段书昀，他的人气还没回暖，加上老粉对他的八卦新闻基本免疫，所以根本没激起什么水花。


  喻伟身为段书昀的经纪人，网上风评的把控也是他的任务。


  在休息时，他捧着手机翻看。


  那几条八卦中，离谱中带着几分真实，真实中有着几分离谱，是真是假，因为段书昀没给喻伟讲过太多，喻伟也分辨不出。


  有一条讲：[段书昀其实还没和他丈夫离婚，不过马上的事情了，他们夫夫两人感情不是很好，婚后经常吵架。]


  [段书昀最新回归的专辑出了点意外，因为他和自己的制作人吵起来了。这是他第二个制作人了，之前的制作人也是被他吵走的，其实他在外塑造一种温柔的人设，本人脾气却不怎么好。]


  这是刚发生的事情，这条八卦发布的时间也在不久之前。


  喻伟边看手机，边在屋内打量。


  能被他挑出来的，都是和他打过叫道的人，业务能力是一方面，人品他也把过关，这些人之前和段书昀是不怎么合拍，但最近已经熟络了起来，更何况，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没道理这么做。


  那么是谁呢？


  正当喻伟沉思时，他低下头，又看见了新动态。


  [段书昀的第二个制作人，和他不单单只是合作关系，更是他的小姑子，他丈夫的妹妹，两人现在已经闹掰，加上段书昀要和她哥哥离婚这件事，够呛能继续帮助段书昀。估计他这次的回归之旅并不顺利。]


  [香椿们有福了，蒋椿的新曲非常好听，回归之日近在眼前，你们期待吗？]


  喻伟：“……”


  现在人造谣的时候自曝能不能别那么快？


  这种拉踩是圈内人常用的手段，目的是扰乱军心，不过他们大部分透漏的都是真消息，如果对家火了，这种八卦都是定时.炸.弹般的存在，而像蒋椿这种通篇鬼扯的，还真不常见。


  喻伟直接一整个想不通。


  他捋了捋段书昀和俞理萌出去的时间，和八卦发布的时间，决定和段书昀谈谈。


  他是段书昀的经纪人，有许多事情，哪怕段书昀不和家里说，也必须和他说，因为如果段书昀热度上升，有朝一日他的“黑历史”被扒出来，而他身为经纪人却不知道，首先公关上就会不及时。


  段书昀还算配合，直言道：“她确实是我……丈夫的妹妹。”


  “丈夫”这两个字从他嘴中说出来，带着几分微妙，似乎是不习惯。


  喻伟十分震惊：“你居然还没离婚？！”


  其实这话比较冒犯，仿佛他巴不得段书昀离婚似的，不过喻伟绝无此意，他只是有点惊讶，毕竟段书昀的丈夫这么多年和死了也差不多，从来没听段书昀说过。


  如果一直不提还好，说明是他低调，可是段书昀突然想出来，这就代表真的出问题了。


  要不说omega的感官敏锐，段书昀一顿，“快了。”


  明星离婚，最忌讳拖拖拉拉，喻伟给他的建议是早点办手续。


  喻伟又多嘴问了句段书昀的丈夫是谁。


  其实他知道自己问了也不认识，但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强，外边传段书昀的八卦时，他也能区分是真是假。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段书昀嘴里说出了个他还算熟悉的名字。


  “俞赫奕。”


  许多普通人听到这个名字后，第一时间会感觉到熟悉，但又不是太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喻伟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就在富豪榜上挂着呢！每年都看，能不熟悉吗？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段书昀，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俞赫奕？”


  段书昀则很冷静。


  之前喻伟还觉得他带小孩不容易。


  还以为他身上没多少钱，举步维艰。


  结果小丑竟是他自己？！


  喻伟满脑子只剩下“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不怪他这么想，毕竟俞赫奕公司经营的产业、发布的产品，和娱乐圈不怎么能扯上关系，毫无干系的两个人能认识且结婚，确实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哪怕段书昀从富豪榜上换一个接近娱乐圈的富豪，也不至于让他这么疑惑。


  但别的富豪，要么不如俞赫奕多金，要么不如俞赫奕英俊，与段书昀也搭配不起来。


  想当年俞赫奕接手俞家，头一次杀进富豪榜的那年，还因为他的相貌上过热搜，评论里全是小o们的尖叫。


  其实段书昀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和俞赫奕认识的方式比较尴尬，并不浪漫，且两人睡完之后的第二天，俞赫奕不认账，还跑了。


  那日起床后，是他人生中罕见茫然的时刻。


  一是和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睡了。


  二是那个陌生人居然起床就消失了。


  值得庆幸的是，那一夜周围没守着的粉丝，不然他们睡完的第一天，绯闻就该满天飞了。


  已经过去五年，当时的录像可能都找不到了，这件事也没有跟喻伟说的必要。


  这天工作结束还算早，段书昀从公司出来时，发现正好是段俞敏放学的时间，他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见过段俞敏，大都是在手机上视频。


  前几天，段俞敏因为太久没见到他，抱着手机对着镜头哭。


  身为小孩子，他已经非常懂事了，不过这种懂事也是有限度的，一两个星期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但他又不敢对着段书昀发脾气，只敢委委屈屈掉泪，拒绝和段书昀交流。


  主要是段书昀哄人的方式也和普通父母不一样。


  “作业做完了吗？做完再哭。”


  “我暂时回不去。”


  “再过二十八天我就能去看你，你可以记本子上，倒计时。”


  段书昀哄孩子不会说假话，能做到就是能，做不到他就直接说，让孩子自己接受。换别人，可能会扯谎来获得一时的安宁，他则说一不二。


  然而这次，无论段书昀说什么，段俞敏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你好久没回家了，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要是我们不生活在一起，还算一家人吗？”


  “我放学的时候，也已经很久没爸爸来接了。”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来，只有我没有。”


  “我想让你回家。”


  段书昀叹口气：“你父亲呢？”


  段俞敏闻言哽咽更甚，“他什么时候来过啊？”


  段书昀：“……”


  不过就算段俞敏吵闹不休，电话却始终没挂断。


  段俞敏更没有挂断的意思了，大有磨到他地老天荒的意思。


  自段俞敏会说话起，段书昀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过这种魔音绕耳的感觉了。


  段书昀无奈，只好答应他有空就去接他放学。


  这是段书昀综合考虑之后，得出最能避开俞赫奕的方式，这些年俞赫奕根本想不起来接儿子放学，能遇到他的几率几乎没有。俞家他已经不想再回了，也不想再继续和俞赫奕纠缠下去。


  从公司出去后他直奔段俞敏所在的学校。


  放学和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几乎水泄不通，尽管段书昀时常来接，还是被挤到喘不上气。


  不等他接近学校门口，他已经看到了俞家的车在等候。


  在这些小朋友里面，段俞敏上下学绝对是最舒适的，俞家在低调中，尽力让段俞敏不被人潮挤到，而且每次都有专门的保姆来保护他。段书昀其实无关紧要。


  他知道，段俞敏只是想他了。


  且想避开俞家人和段俞敏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段书昀避开汹涌的人潮，没有第一时间去车上找保姆，而是在几个家长的掩护下，往学校里看，很快，段俞敏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跑得很快，有些迫不及待似的。


  因为段俞敏跳过级，所以身边的小朋友都比他高一些，他被挤在中间，段书昀有些担心他被踩到。


  正在他全神贯注盯着段俞敏时，身边人群缓缓让开条缝隙，他没有注意到。


  等段俞敏看到他时，先是高兴地叫了声：“爸爸！”


  而后，他又有些压抑惊喜似的叫：“父亲。”


  段书昀因为他这声父亲而扭过头，发现身边人早就换掉了，视线一凝，想后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俞赫奕拽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干什么去？”


  段书昀上个发情期是他硬捱过去的，不接触alpha的日子十分难过，此时一经触碰，肌肤犹如起了火，让他立刻甩开了俞赫奕。


  俞赫奕愣住。


  身边全是人，身后又有俞家的保姆车，俞赫奕尽力维持住表情，“我们先出去，之后再说。”


  好歹他没有再说一些讨打的话。


  他们没有上俞家的车，而是直接走着去了旁边的公园。


  段书昀以为上了亲儿子的当，路上段俞敏蹦蹦跳跳，他始终一言不发。


  一家三口走在路边，想法各异。


  段书昀没注意到段俞敏的表情，等到他回神时，段俞敏表情已经不对了。


  小孩的情绪是非常敏感的，就算大人什么都不说，他们也能感知到。


  段俞敏问：“你们是不是不打算继续生活下去了？”


  离婚这个字眼对他来说特别恐怖，小孩对大人离婚，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提都不愿意提。


  段书昀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


  不过他一弯腰，俞赫奕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立刻制止了他，把他拉到一旁，沉声道：“你要对着孩子说这些吗？”


  “没有人能生活在蜜饯中一辈子。”段书昀神态自然，“与其编织谎言，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


  俞赫奕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深深地注视着段书昀，段书昀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半晌糊，俞赫奕才艰难开口：“……你是真的想离婚？”


  这句话本身就问得很有问题，如果段书昀不想离婚，何必跟他折腾那么多。


  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不愿意相信，此时也不得不相信了。


  段书昀一直是一个合格的家长，这么多年，从来没做出任何不称职的事情，可是他现在连家长这个身份都要抛弃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去俞家看段俞敏一眼。


  俞赫奕终于肯相信了。


  段书昀确确实实，非常认真的要和他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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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准备离婚的第十四天

  段书的态度很平静，俞赫奕在明白这件事情之后，再去看他，发现那种平静其实和他想象中的闹脾气一点也不一样。


  闹脾气的人是希望被人哄的，可是段书昀并没有这方面的期望。


  所以他的礼物都是白费功夫。


  俞赫奕心中慌乱，面上不显，他扭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掉泪的儿子，智商终于上线，“他这几天写作业很辛苦，为了和你见一面，昨天被辅导老师摁着坐了两天的习题，你确定见面就和他说这种事吗？”


  段书昀顿了下。


  就是这一下，俞赫奕找到了机会，“离婚的事情不急，总有一天能离，可是儿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你现在伤他的心，万一他想不开怎么办？”


  段书昀：“……”


  才五岁的孩子，想不开什么？？


  俞赫奕找个理由也不怎么会找。


  不过他这次成功抓住了段书昀的软肋。


  段书昀看了眼默默垂泪的段俞敏，终究是心软，一些话到了嘴边，也舍不得放出去。


  这世上，最爱他的人，恐怕就是段俞敏了，他何尝不爱段俞敏？段俞敏是他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哪怕他分化成alpha后娶了妻子，对他的态度也不曾发生过变化。


  段俞敏是个孝顺纯善的孩子。


  最终，段俞敏被段书昀抱了起来，他趴在段书昀的肩头上，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始终不肯松手。


  俞赫奕时不时看向父子俩，眼中时而有种复杂的情绪涌现。


  段书昀不管他在想什么，都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刚刚俞赫奕肯说那些话，说明离婚这件事有了活动的余地，既然已经松口，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从公园里走了一遭，段书昀这些天练舞过度劳损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然而这次不等他把段俞敏放下，俞赫奕已经自动把儿子抱了过去。


  段书昀的身上一松，却没多想。


  俞赫奕向来没什么眼色，想必也注意不到他身上的伤，结婚多年，段书昀对俞赫奕没什么眼力见这件事的认知已经刻入骨髓，习惯到不能再习惯。


  他很少抱儿子，段俞敏在他怀中，显得十分小巧，像只小猫崽子。


  他恋恋不舍的眼睛在段书昀身上徘徊。


  “爸爸要走了吗？”


  本来是没打算走的，可是他这么一问，反而让两人愣住，段书昀看着儿子忐忑的表情，觉得很抱歉，“暂时不走。”


  但是这个“暂时”是多久，他没有说。


  他们三个人静静走着，身后是俞家的保姆车，已经走过了花园，马上要进入条繁华的街道。


  段俞敏突然说：“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印象中，三人从未这么出来逛过，俞赫奕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把目光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道：“我去买。”


  他转过身去时，俞赫奕和段俞敏在他身后看着，俞赫奕有一瞬间觉得，这和他们的现状很像，段书昀扔下他们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仿佛不再回来一样。


  段俞敏瓮声瓮气：“大爸爸，我爸爸应该会回来的吧？”


  由于现状是俞赫奕造成的，儿子的眼泪都能擦到他的衣襟，他悻悻然道：“不会。”


  段俞敏没再说话。


  父子俩很少单独相处，或者说这种情况从段俞敏断奶开始，就根本没有过了，段俞敏不说话，两人就剩下沉默。


  俞赫奕后知后觉，发现这些年他对儿子的关心，比起段书昀，似乎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段书昀很快把冰淇淋买来，还顺便给俞赫奕买了个。


  俞赫奕接过去，尴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次，这句话没能说完，他自己就住了嘴。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一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唯一保险的方式就是闭嘴，先别说话。


  他观察了段书昀的表情，没发现什么不妙的地方。


  于是他和儿子一起，慢慢把那个冰淇淋舔完了。


  把段俞敏哄睡着时，天边已经黑透了。


  保姆终于能从车里出来，把段俞敏接了进去，进去之前，段俞敏的手还紧紧攥住段书昀  的衣角不肯松开。


  小孩子的依恋是种很纯粹又柔软的东西，能让人的整颗心都平静下来。


  段书昀握了下他棉花糖一样的手，才缓缓松开他。


  把段俞敏送进去之后，段书昀抬起头，与俞赫奕面对面站着。


  “上次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你应该拿走了，有什么条款不合适你可以提。”他说。


  两人已经没有其他话题了，他们之间除了离婚就是离婚。


  俞赫奕的嘴角绷紧了一瞬，而后松开，嗓音在夜晚中，有种别样的低落：“上次已经在支票上标好了价钱，为什么协议书里又说不要了？”


  段书昀道：“那不是我该要的东西。”


  “所以那次是在开玩笑？”俞赫奕说。


  段书昀：“……”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和开玩笑联系上的，明明他是在气人。


  片刻之后，俞赫奕清咳：“如果你现在和我说不离婚了，我就当你之前说的话也是玩笑，行不行？”


  段书昀：“……”


  他没想到俞赫奕能说出这样的话。


  难得不气人，甚至还有点恳求在里面，几乎不像俞赫奕了。但段书昀没听出认真，更像是一种试探。


  于是段书昀摇了摇头。


  俞赫奕视线下垂，他的拳头几不可查的轻握了下，再次抬起头，眼中情绪已恢复如常。


  他的嘴唇嗫喏几下，终究什么话都没说，扭头进了车。


  *


  段书昀的生活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的回归日期已经确定，之前有个大概的日子，现在是精确到了几月几号，这代表着他的作品也已经成熟到可以随时拿出来给人看的地步。


  俞理萌自从那次和他闹掰之后，就没去过公司了，段书昀在作品完成之后，给她发过去了一笔钱，银货两讫。


  这估计把俞理萌气得不轻，还给他打电话问：“就一个半成品，你要怎么拿着它上舞台？”


  段书昀道：“谢谢关心，不过总有办法的。”


  俞理萌气过之后，还是不忍心让他出丑。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段书昀复出不止是玩玩而已，光训练就不知道要比别人刻苦多少倍，她这么多年来瞒着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自然懂那种感觉。


  可惜段书昀根本用不到她了。


  俞理萌找不到台阶下，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观望。


  这边段书昀确定了回归日期之后，蒋椿没两天，也发布了回归日期。


  他明显是冲着段书昀来的，不过大家都不怎么惊讶，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完事了，惊讶的只有网友和粉丝。


  吃瓜网友静待好戏开场：[前段时间刚听说了某位回锅肉的八卦，这么快就要被别人教训了吗？]


  “回锅肉”是指不怎么新鲜的小鲜肉二次出道。


  俗语也叫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这里的回锅肉，指的显然是段书昀。


  因为爱豆吃的是青春饭，虽然段书昀还算年轻，但是已经结婚生子，这碗饭本不应该他吃。


  [要我说，当年能成功出道、冒头的omega也就这俩了吧，结果看看人家蒋椿，可比某位有事业心多了，如今境遇也是不同。]


  [什么什么？蒋椿和段书昀是同辈吗？我居然不知道。]


  [是同辈，不过我看蒋椿的地位已经可以当段书昀的前辈了。]


  [不知道他的作品会怎么样，说实话，吃瓜吃得我都开始期待了。]


  [是期待他翻车吗？]


  [如果能让我看他的舞台，一定是他翻车了。]


  还有蒋椿的粉丝：[谢谢大家对小椿的夸奖，不过我们还是专注自家，少拉踩，谢谢啦。]


  [我们小椿的歌很好听哦，推荐大家来听，其余人我们不关心呢。]


  有些大势爱豆的粉丝，骨子里就透着股高傲，他们看不上任何明星，只觉得自家蒸煮是第一，然而又不能表现太明显，话里就显得不伦不类、阴阳怪气。


  要是撞上别的大势爱豆，粉丝一定会阴阳怪气回去，但是段书昀的老粉还不够蒋椿粉丝的零头，状况看起来自然凄惨。


  好在段书昀看评论不多。


  就算看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种状况下，对段书昀最友好的，莫过于蒋椿的黑粉了。


  [我看这碗回锅肉不错，总比椿哥哥这条老腊肉好。]


  [有一说一，段书昀可比蒋椿好看太多了，你们这些成天椿哥哥椿哥哥喊的，见过你们椿哥哥的庐山真面目吗？]


  [我见过，妈的，是真的丑，粉丝打那老厚。]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他们就是神奇的把战火从段书昀转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距离段书昀回归还剩三天的时候，他开始不眠不休练歌了。


  网上评论再怎么样，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专注自身是他唯一的坚守，或许是因为信念足够坚定，他根本没产生过什么动摇。


  舞蹈老师也天天陪着他练，陪他一起控制形体。


  比较欣慰的是，哪怕他生过孩子，可是身体保持依旧很轻松，根本不需要刻意控制或者减肥，身体的柔软度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老师说他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段书昀清楚，一部分是天赋，还有部分来源于他的努力，因此从未有过松懈的心理。


  距离段书昀回归还剩一天，他已经把歌印在了脑子里，当歌的前奏响起时，他的手臂和身体摆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喻伟过来验收，觉得很满意。


  就是有一点——段书昀的表情管理并没有进步多少。


  这是他的一个硬伤，短时间内改不了，只能通过长期的训练来改善，放弃是不太可能的，毕竟表演也是舞台的一部分。


  喻伟调侃：“幸亏你这次复出的要求不是转行去当演员，不然你把我杀了也没办法教会你演戏。”


  那倒确实是。


  随着时间的逼近，段书昀这几天没有回家，干脆住在了公司里，回归当天，他被喻伟安排的助理塞进了车里，赶往回归舞台的录制现场。


  白天，下午一点，距离回归段书昀还剩五个小时，距离蒋椿回归还剩四个小时。


  段书昀躲在练舞室里，一直没有出去。


  下午五点，距离蒋椿回归还剩一个小时，距离他回归还剩两个小时。


  段书昀再练了遍舞，收到了化妆师的催促，他关闭手机，往舞台的方向走去，中间遇到了装扮完毕的蒋椿，对方付之虚伪一笑。


  他身上是日常装扮，还没开始化妆。


  段书昀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装扮而自卑怯场。


  打扮的像个孔雀似的蒋椿铩羽而归，笑容渐渐消失，他深吸了口气，而后转头走人。


  段书昀开始化妆了。


  这次的化妆师和他并不熟悉，但是对方看见他之后，眼睛明显一亮。


  他坐下之后，化妆师就迫不及待地给他化妆了，对方应该有他歌曲的demo，大概了解过该给他画什么风格。


  画到一半的时候，段书昀的眼皮低沉，有点昏昏欲睡，他这几天难得静下心来休息，略微疲惫。


  睁眼时，面前的镜子也被化妆师的身体给挡住，他没来得及看，就被助理给叫走了。


  “太过分了段哥！”


  助理过于激动，甚至忘了不能告诉他这种事情。


  段书昀侧眸，发现蒋椿的回归mv已经发布，瞬间在各大软件上屠屏，如此盛况，是大势爱豆正常的待遇，他心中早已有准备。


  助理告诉他：“他们回归就回归，为什么要造你的谣？”


  原来在蒋椿回归的同时，网上开始出现大量抹黑段书昀的评论。


  包括不限于段书昀出卖身体上位，曾给豪门当免费生子机器，说他就连最新的复出曲目都是偷的。


  不止如此，还有人说他信息素难闻，现在的丈夫才跟他离婚。


  其言论之离谱，比当初俞赫奕说他不给他系领带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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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准备离婚的第十五天

  不等段书昀多看，已经到了舞台录制时间。


  录制时间，正好和他歌曲发布的时间撞上，现场的观众将会是这个世上第一批听到他作品的人。


  他从五花八门的评论中抬眼，眨眼间已经到了舞台的中央，柔和的灯光直直打下来，周围是他朝夕相处了很长时间的舞伴，音乐是熟悉的音乐。


  他对这首歌的每个音符都已经滚瓜烂熟，对每个节拍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面前是节目请来的观众。


  每个爱豆都有粉丝，每个粉丝都有应援牌应援色，可是他没看见他的粉丝，也没见到他属于他的颜色。


  他的粉丝，早在之前散得一干二净，网上还残存着少数，实际情况是，现实中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前奏响起，甚至都没有跟着摆手的。


  每个人都冷眼旁观，他们对除了自己爱豆之外的人，没什么同情心，因为他是他们爱豆的对手，他们是敌人。


  段书昀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他没有伤心。


  灯光忽然一下子全暗了下来。


  前奏骤然停止，现场一惊，粉丝们哗然。


  片刻后，灯光重新亮起，颜色也随之改变，成了冷冰冰的蓝色，段书昀开始吟唱。


  第一句出口，是平缓的愤怒。


  第二句，是渐进的哀伤。


  慢慢地，愤怒与哀伤交融，平缓与激烈对抗，音乐节奏忽快忽慢，慢时温柔，快时激昂，明暗交错，听着听着，有种灵魂都被吸进去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唱过歌了。


  也已经很久没站到舞台上来过了。


  现场的观众不再是当年爱着他的粉丝。


  他也变得不再和从前一样迷茫。


  畅快，是他这次的感受。


  全程唱下来，他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却为这首歌加了不少分。歌和他当初拿到手的时候有天壤之别，几乎不像是同一首歌。


  一曲终了，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鼓了掌，别人的应援色在黑暗中举起来，冲他快速挥舞，段书昀听到了几声鼓舞。


  “加油！”


  “有这个实力，还偷别人的歌做什么？”


  段书昀冲观众们鞠了个躬，抬起头来时，想说话，却发现麦克风没了声音。


  他给音响师打手势，却始终没人理会，当他转过身，看见蒋椿从音响师的旁边走过，临走时还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冷漠中夹杂着几分再也掩饰不住的嫉妒。


  段书昀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


  从舞台上下来之后，助理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段书昀看评论。


  因为看评论算是许多明星的一个日常，很多明星都关心网上对自己的评价，刚出道的明星尤甚，他以为段书昀也一样。


  助理在许多明星的手底下待过，知道该怎么处理明星的情绪，和怎么让明星把负面评论减少一些。


  刚刚在段书昀上台前给他看，属于一个失误，幸好段书昀没受什么影响。


  这也让他对段书昀的承受能力有了个大概的估计。


  这种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上去唱歌，这心理素质不一般。


  在段书的专辑发布的半小时里，他的官博低下基本没有正面评价，都是些幸灾乐祸的网友过来吃瓜，顺道来踩上两脚。


  至于超话里，也被键盘侠们给覆盖了。


  为什么不说黑粉呢，因为段书昀现在连黑粉都没有，黑粉是特别红的艺人才会出现的粉丝属性，特指那种别人都不黑，单单追着某个明星黑的粉丝。


  而现在攻击段书昀的，大都是一些墙头草。


  这些八卦的来源，和之前一样，是由一些八卦新闻的账号或者是营销号发布，发布时间多是在段书昀新专辑发布的同时。


  [继上次给大家爆料，段书昀的新歌是小姑子写的之后，又来了新瓜，其实小姑子不愿意给他写歌，歌是段书昀自己偷来的。]


  [圈内人，最近段书昀的八卦似乎很热，和同事聊了一嘴，才知道当初段书昀还给豪门大佬生过孩子，简直震碎三观。]


  [某段姓明星品行不佳，经常被圈内人吐槽，没想到他还能厚着脸皮回来哈。]


  助理稍微看了眼，就知道这是次有组织有计划的抹黑。


  “刚刚喻哥也打电话过来了，让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声，不过我这里有水军的资源，可以在局面没法挽回之前控制一下。”


  段书昀还没卸妆，他眼角抹了细碎的眼影，是亮晶晶的冰蓝色。


  这让他看起来十分冷清且不具人情味。


  “如果说，我知道抹黑我的人是谁，能对现在的局面有扭转性作用吗？”


  “估计不太可能，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被陷害了只能吃个闷亏，除非你下次能抓住他的错处报复回去。”


  段书昀料到了这个结果，闻言淡淡点头，“好。”


  助理一愣。


  他很少见有明星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如此冷静，甚至是若无其事，在明知道“真凶”的情况下，也没有破口大骂。


  段书昀确实很冷静，评论被他翻到了底，也不见他有任何的韫色。


  他说：“那就让水军控制下风向吧。”


  段书昀的mv发出来后无人理会，而就因为些莫须有的谣言，他接着被骂到一万多条评论。


  娱乐至死的年代，八卦比音乐娱乐性强，所以八卦就占了上风。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心血就这么被毁掉，还是难免让人感觉到蓄力一脚后的落空感。


  当晚还有一个舞台要录制，这次化妆师给他弄了个不同风格的妆发，他抛下所有，开始专心舞台，不再想别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段书雯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上的平板时不时还亮起来。


  段书昀凑近一看，发现他妹妹在给他打榜。


  他的内心在刹那间真正平静下来。


  叫醒了段书雯，把她打发到卧室去睡觉，段书昀也回了房间，躺到床上休息，一闭眼，却总是有荧光棒在面前挥舞。


  他的应援色是蓝色，应援棒的形状是水晶麦克风，之前曾经汇聚成过蓝色星海，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都说老人最爱追忆青春，他现在还没老呢，已经在怀念以前了。


  可能是现状并不能让他满意。


  在段书昀辗转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黑暗中，他伸出白皙的胳膊，在屏幕上一滑，连谁打来的电话都没看，直接挂掉。


  挂掉之后，那人有半个小时没再打过来。


  半小时后，他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下，又响了一下。


  段书昀睁开眼睛，强忍不耐去翻看，是俞赫奕发来的短信。


  俞赫奕：儿子下午看了你的mv，说想你了，想和你打电话，你有没有时间？


  俞赫奕：儿子说想看你的舞台，但我翻了好久都没找到有你舞台的节目。


  段书昀：……


  这人依旧笨的出奇。


  他当然翻不到，因为舞台是第二天才播放的。


  俞家也没人看电视，常年播放的就一个新闻联播，估计也不懂，白白让段俞敏等到现在。


  五岁的小孩就熬夜，也不知道明天的课该怎么上。


  甫一冒出这个念头，段书昀就愣住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是周末，段俞敏不怎么需要担心上课的问题。


  这段时间，他对段俞敏忽视太多。


  段书昀思考片刻，给俞赫奕打过去了电话。


  三秒钟不到，俞赫奕接着接通了电话，熟悉的声音，不过尾音上翘，“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段书昀：“不是给你打，我想看看段俞敏。”


  俞赫奕：“……”


  那点上翘的尾音硬生生被压下去，隔着电话，看不见俞赫奕的表情，不过想必不太好看，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把那边的摄像头打开了，对着某一卧室的门板。


  段书昀：“……？”


  “段俞敏睡觉了。”俞赫奕道，“你就这么看看吧。”


  段书昀：“……”


  这话明明一本正经，他却偏偏听出几分不情不愿，他知道俞赫奕是什么意思——要是真的想看段俞敏，就回家去看。


  不过明明是俞赫奕先给他打的电话，也是他主动发消息，到头来他看了个寂寞？


  段书昀十分疲惫，彻底失去了搭理他的心。


  然而不等他挂断电话，俞赫奕却上前，伸手拧开了门把。


  他依旧是十分正经的：“我只是开个玩笑。”


  尽管这玩笑开得并不好笑。


  段书昀颇为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段俞敏的屋内关着灯，确实是睡觉了，俞赫奕的动作很轻，他悄悄打开了床头灯，把镜头怼在段俞敏睡得香甜的小脸上，让段书昀能看清。


  为人父母后，才能体会到牵挂孩子的心情。


  段书昀的目光柔和下来。


  从卧室里出去之后，俞赫奕才缓缓开口：“他今天电视上没看见你，视频你也没接，睡得时候还挺伤心。”


  段书昀抿了抿唇。


  “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行不行？”俞赫奕突然说。


  由于这句太突然，目的性太强，段书昀抬眸，隔着手机和他对视。


  半晌后，段书昀移开视线，面无表情道：“段俞敏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手机。”


  俞赫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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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准备离婚的第十六天

  段书昀的绯闻，俞赫奕已经知道了，但是和段书昀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字未提。


  以前是不怎么留意，如果有心，就能发现段书昀的语气透着股不开心，明明这么明显。


  等挂掉电话之后，他开始试探性的给几个熟人打电话了。


  因为他的公司产业和娱乐圈不搭边，而他基本上不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所以人脉不全，想要一时得到结果显然不太可能。


  这件事情要是换作普通人，可能要焦头烂额。


  但在俞赫奕这里，没有人脉，就用钱砸一条人脉出来。


  往年不是没有找他合作的老总，可惜都被拒掉了，这次他需要人帮助，这些人果然又窜了出来。圈子里，有权有势永远不缺人奉承。


  在得到答案之后，他又开始学着，怎么清除舆论风波。


  娱乐圈的水深，各行各业都会来分杯羹，要在里面做事，是比较复杂的，俞赫奕请了专人来教学，都没能让他捋清各个人物之间的关系。


  不过他记住了一个人，就是之前和段书昀有摩擦的蒋椿。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要出结果就很快了。


  不到凌晨，就有人和俞赫奕打了电话，他了解完始末后，直接道：“如果把这个人雪藏了，需要多久？”


  对方被他吓到，忙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教训他一次还是可以的。”


  于是等段书昀再起床时，世界都变不一样了。


  先是舆论被扭转，他上线的时候，发现私信里已经不再全是骂他的言论。


  再看评论区，还有些是来道歉的。


  [原来竟是有钱大佬，之前不该听信流言的。]


  [是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瓜？我怕又吃到假的。]


  段书昀一头雾水。


  因为手机关机，喻伟给他打的电话他也没接到，就那么一个，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没立刻打回去，打开手机看了看热搜广场。


  在最底下，他找到了自己的词条。


  他东拼西凑，才知道，昨天造谣他的那几个营销号被查封了，审核员列出来了几条不实信息，其中许多都是他的。


  [经多人举报，我们对以下@八卦八哥@嗑瓜子专用博@吃瓜大全等账号进行查封，经过查证，基本属于不实消息，望大家切勿跟风，保持理智，冷静吃瓜。]


  官博还发了个图片，着重画出来了离婚那条谣言。


  这时又有“圈内人”跳出来说：[当初就知道是假的，人家段书昀和他老公感情好着呢，没有离婚。]


  吃瓜群众：[猝不及防一口粮。]


  [不是我说，这是哪位大哥干的活，也太明显了，几个营销号被连锅端。]


  [估计是段一直捂着的老公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官博把所有假的部分都圈出来了，就是没圈段书昀给豪门大佬生孩子那条？]


  [既然那人是冲着解救段书昀来的，估计这条的‘豪门大佬’就是指段他老公呗。]


  [我怎么没想到，仔细想想好甜啊。]


  段书昀：“……”


  吃瓜群众果然没什么底线。


  而且这活干的确实明显，都不需要猜，就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这些谣言并没有完全散去，有些被煽动的群众，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心转意的，依旧持保留态度，拒绝为他说好话。


  但那种一窝蜂骂他的场景却消散了。


  连带他的mv，也被人摘掉有色眼镜观看，开始正常评论了。


  [有一说一，这个旋律也太抓耳了，我听一遍就有点上瘾。]


  [而且你们不觉得段书昀真的很好看吗，mv里有几套服装简直是杀我。]


  [确实，段比将好看多了……]


  [朋友，好好听歌，拒绝拉踩哦。]


  [段书昀很好，蒋椿也很好，不要比较，谢谢大家。]


  段书昀对于自己的作品和评论里出现蒋椿已经见怪不怪了，复出的时候初见到蒋椿，他甚至没认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喜欢把他们放在一起。


  就因为两人当年一块出道？同为omega？


  其实圈内比较和拉踩都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当两个明星拥有同样的属性时，难免被放在一起比较。


  也或许他俩本来可以毫无瓜葛，但因为蒋椿的戒备心和危机感，把他俩堆到了同样的位置上去。


  蒋椿原本不必如此，搭理如今的段书昀，对他来说其实是自降身价了。


  但现在，他通过买水军、把自己拉到和段书昀同样的位置来对比，他的身价下跌，段书昀的身价反而涨上来了。


  这也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而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蒋椿的回归没怎么激起水花，段书昀的八卦新闻倒是激起了阵阵浪花，这种流量虽说不可取，但也能让人眼红。


  不过前车之鉴，他没再敢有任何举动。


  就在他觉得这次风波快结束时，网上某一家新闻社，掀起了另一阵波涛。


  [最近要曝出某圈内爱豆的桃色新闻，这个新闻被压了很久，一直没放出来，大家可以大胆猜猜看，性别是omega哦。]


  爱豆行业中的omega并不多，出名的则更是少，能叫上姓名来的，也就那几个。


  [omega那不是很好猜吗？千年的巨头王欢实，还算火的蒋椿，还有女团的几个，你再透露点信息直接解码。]


  [不知道最近势头挺猛的段书昀算不算？]


  [人家都说了新闻压挺久了，你好好审题行不行。]


  [王欢实一直没隐藏过他浪的属性，那就蒋椿呗。]


  [蒋椿挺有事业心的，应该不至于吧。]


  [不过都压那么久了，说明有人不让发，这下子怎么又让发了？是事主得罪人了？]


  [估计是。]


  [我觉得百分之百是蒋椿了，早上不是刚刚猜段书昀嫁的是豪门吗，加上他最近这段时间被造了狠谣，他又和蒋椿同一时间回归，蒋椿先冲他使绊子，他又报复回来，很正常。]


  蒋椿莫名发慌。


  可是很快他又释然——要是他嫁了豪门，还会回娱乐圈吗？哪有人从泥潭出来之后又跳回泥潭的？


  段书昀根本没那么大的靠山。


  不过自我安慰之余，他还是开始四处打电话打听。


  最后的结果一无所获。


  蒋椿心里说不出的忐忑。


  晚上的时候，段书昀的舞台终于能看了，这天晚上他还是没法休息，需要坐车去很远的地方录制舞台。


  值得欣慰的是，这次段俞敏和他连上了线。


  俞赫奕就在段俞敏的身边，时不时露出个手，时不时探过来个头。


  明明根本没什么话要说，可是就是非得掺和一脚。


  段书昀隔着屏幕，和段俞敏一起看电视屏幕，电视上，是他昨天化着冰蓝色眼影的舞台，旁边写着《懵懂》[初舞台]。


  段俞敏不认识那两个字，在段书昀想教的时候，俞赫奕凑上前，拿出纸笔一笔一划的开始教他。


  那边两个人毫无对舞台的鉴赏能力，面对舞台毫无动摇，这边段书昀打开了视频软件，开始看里边的弹幕。


  音源果然已经上传了。


  比较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明明才上传不久，他的初舞台已经有了几万的播放量和几百条弹幕，mv到目前也才几十万。


  段书昀尚且不明白哪里来的那么多人，直到他看见了打歌节目的官博，几分钟的预告，下边蹲满了各路粉丝，点赞已经有几万了。


  [王欢实我爬墙来看别的帅哥了。]


  [卢宁家举手来战。]


  [万康黎不要怪我，都是小帅哥太迷人。]


  [我日，都是官博摸过来爬墙的？？]


  [昨天太乱了，没敢在超话里说，舞台和mv一点也不一样！信我就看下去！]


  [确实，昨天真的很乱，一边倒的来攻击段书昀，甚至还有攻击mv的，不过说实话，mv的音乐确实太和缓了，大家来看现场，保证不会失望！]


  [身为看过现场的人，我只想说现场太绝了，希望这个摄影师不要喝假酒，举镜头的手稳一点。]


  [刚刚看过官方的预告，我已经在期待了！]


  当镜头亮起来的时候，段书昀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会发光，他只抹了很淡的唇彩，嘴唇通透红润，冰蓝色的眼影给他增添了抹丰富的色彩，看起来冷淡而魅惑。


  弹幕瞬间尖叫起来：[妈妈呀！！这也太好看啦！！]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很薄的一层弹幕，但是已经有了覆盖脸的能力。


  段书昀的心情，随着这层弹幕的尖叫，终于微微转晴了。


  *


  屏幕的另一边，节目终于播到段书昀时，俞赫奕和段俞敏同时抬起头，默契地放下练字的笔，盯着电视看。


  等段书昀回神时，看见的就是两人专心致志地侧脸。


  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当初他在俞家时，他们一家三口鲜少有如此安静待着的时光，等他离开，隔着屏幕也能创造出这种时刻。


  说明他在家时，这种机会并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心。


  他的目光落在段俞敏身上，其实最受委屈的还是孩子。


  他没有出声打扰，直接挂断了电话，发了条消息说他要上舞台了，之后把手机交给了助理，迈上了舞台。


  第三次站在舞台上，和前两次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他抬起眼，在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一盏□□。


  ——确实没有看错，他也有应援了。


  那边两人丝毫没意识到视频被挂断了，还看得津津有味，不知是谁摁到了遥控器，打开了弹幕模式，电视上瞬间一片狼藉。


  段俞敏还没见过这种东西，他认识字，但是阅读速度比较慢，还喜欢念出来。


  “啊我死了……”


  “哥哥真的好帅？”


  他每念一句，俞赫奕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全部都盖在了段书昀的脸上，引起了段俞敏的不满，他想要关掉，却没找到按钮，最后还是俞赫奕找到的，一把摁到了关闭。


  俞赫奕一本正经道：“行了，电话也打了，电视也看了，去写作业吧。”


  段俞敏：“……”


  别以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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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准备离婚的第十七天

  蒋椿的事情最终是曝光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是做过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且他善于用流言来攻击别人，这次被流言反噬，也是自作自受。


  这次的报刊没有和营销号似的废话连篇，直接上的照片。


  照片中，蒋椿香肩半露，坐在某唱吧的桌子上，指尖还夹着根香烟，骚气十足。


  由于omega爱豆里，十个有九个走清纯路线，哪怕不清纯，也会尽量和清纯挨边儿，蒋椿被曝光桃色新闻之后，多年人设一朝崩塌，路人缘是完全毁了。


  [我日，完全不敢相信。]


  [不得不说，事业心果然强，强到愿意靠身体上位，这就是你们粉丝喜欢的事业心？爱了爱了。]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这个报社一说你们就相信了？别的营销号都因为造假被端了，为什么就它没事？]


  [因为它只曝真料，八卦一刊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所以说，蒋椿这次算是实锤了？]


  [锤得死死的。]


  这次的八卦一爆，几乎是瞬间就上了热搜，蒋椿装了半天死，结果损失了一众品牌代言，颇为惨烈。


  无奈之下，他出来解释澄清。


  [我和刘董只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成年人难免有应酬，碰烟酒是我的错，其他通通是子虚乌有。]


  网友问他：[那你唱吧里脱衣服的事情解释下呗？]


  蒋椿直接没回。


  这是打算打死不认了。


  在群嘲中，蒋椿的脸算是丢光了。


  *


  而段书昀这边，最近网上谣传段书昀嫁给豪门大佬的流言愈演愈烈，几乎快成了圈内一个公认的事实。


  当时段书昀不知道该怎么澄清，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真的，就更加无从下手了。


  但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需要压一压。


  毕竟他和俞赫奕马上就要离婚，这种传言多了，对他的事业也有影响，原本他就没打算靠俞家，甚至打算净身出户，结果还是借了俞家的东风，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想归想，他的时间被回归挤得一点都不剩，每天都奔波在路上，暂时没工夫去弄这个。


  经过一系列波折，他的榜单数据总算好看了一些。


  《懵懂》的初舞台，帮他赢得了不少的事业粉。


  有的粉丝喜欢粉好看的，有的粉丝喜欢粉实力强的，有的粉丝喜欢粉有事业心的。现在在粉丝眼里，他事业心差点，但是剩下的两点都不差，粉他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初舞台的时候，没有一盏灯为他亮起。


  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打歌舞台，每次他在观众席中，都能找到那么几个零星的□□。


  今天的则更多了。


  有那么一小片区域，都是冰蓝色的灯光，他上舞台的时候，那些灯光还会随着他挥舞。


  应援的声音很小，可是他隐隐约约能听见。


  段书昀谢幕的时候，看见观众席的蓝色水晶麦克风在朝他疯狂摇摆，他抬眸，回了个浅淡的微笑。


  ——那几个粉丝瞬间就疯了。


  不止是那几个粉丝，前排的观众也有几个尖叫起来的，他很快收起笑容，抿了抿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下舞台。


  走出好远，还能听见有粉丝喊。


  “究竟是哪个混蛋娶了他啊？！”


  “妈的到底是谁，我们出来决斗吧！”


  “这么个好看的omega是个□□，我简直不要太行。”


  “冲了冲了！”


  当晚，段书昀的超话里出现了张长达两年的镇超话神图，就是他今晚的抬眸一笑。


  《懵懂》在榜单上排名第六，由于出了个出圈神图，加上音源的质量摆在那里，粉丝和路人齐齐投票，把《懵懂》送上了前三。


  只需再冲一冲，就能获得一位。


  那些出道即一位的大神，不止是粉丝群体多，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国民度高，哪怕不关注爱豆圈的，不认识这个人，也一定听过人家的歌。


  段书昀在退圈之前，都没达到那种水准，现在更别提什么国民度了。


  所以他能靠的，只有舞台圈粉，和综艺。


  综艺段书昀基本没上过，也不清楚现在综艺的流程，才开始是比较抵触上的，但喻伟出面劝了劝他，告诉他就当是去玩。


  段书昀最终松口。


  打歌舞台还剩下一周，他临时可以挤出档期来参加一期综艺，当个飞行嘉宾，等节目播出的时间，他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吸引人气，来冲一冲一位。


  不过综艺的钱并不好挣。


  现在综艺里的游戏又累又辛苦，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松。


  在过台本的时候，段书昀看着觉得还行，但是一到了现场，就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到不是节目组有意欺瞒，而是现场太热了。


  在每个人的体.液中，或多或少都夹杂着点信息素，段书昀身为omega，比普通人对信息素要敏感很多倍。


  再加上他有紊乱综合症，站在信息素混杂的地方，有点要命。


  就算是beta这种信息素趋近于无的性别，他或多或少也能闻到点信息素，也会感受到不舒服。


  没有标记过他的alpha在他身边，他的处境其实是有点危险的。


  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哪怕是咬碎了牙和血也得咽下去。


  助理给他准备小风扇和信息素阻隔贴，还给他弄了冰块，在众多人的眼神中，他面色平淡的使用，未见任何不自然。


  只是工作中总有那么几个爱管闲事的“同事”，明明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还非得多嘴。


  “小段啊，有那么娇气吗？看我们这些前辈，可都没用你那些装备，记得多向我们学习啊。”


  “害，小段是omega，娇气点正常嘛。”


  其实段书昀要干什么，和他们都没任何关系，只不过看到好看的omega，总想逗弄逗弄。


  他们的眼睛都快掉到段书昀的身上了，还非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在镜头前也如此有恃无恐，把助理看得反胃。


  段书昀没搭两人的话茬。


  正当小助理想跳出来圆场的时候，一道清爽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omega娇气点确实正常，像我这种皮糙肉厚的beta，就不需要那么多装备了，不过小昀，我还挺热的，借我个风扇使使行吗？”


  段书昀回眸，见是认识的人，稍稍松懈。


  这个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他发微知动态时，在他评论低下给他拍麦克风图片的那个朋友，名字叫白枫。


  两人是好多年前在打歌舞台上认识的，白枫天生自来熟，和谁都能聊起来，加上段书昀的联系方式后，这些年两人也没生疏到哪里去。


  当然，一开始也并没有多熟就是了。


  白枫主动上前解围：“各位前辈果然比我们小辈敬业，这么热的天来这么早，自愧不如。”


  这些人大都是混了好多年，在圈子里都没激起什么水花的“前辈”，倚老卖老罢了，听白枫这么夸，也舒坦不少。


  他这边三言两语“制服”了前辈，接着拉着段书昀进了阴凉地。


  因为是beta，他拽段书昀的时候就没那么讲究，才开始还想直接搂段书昀的脖子，被小助理拦了一下，才恍然松手。


  “冒犯了冒犯了。”


  段书昀被晒得耳根发红，耳垂娇艳欲滴，像颗红茱萸，他靠在树干上，身上是微微的汗渍，无香胜有香。


  白枫比他高一头，好像无知无觉，继续和他攀谈：“没想到能和你撞见，好久不见了啊。”


  他是个比较帅气的beta，身上没有alpha的强势，性格也比较直爽。


  段书昀不讨厌和他来往。


  他的朋友不多，这么多年能保持联系的更是没有，白枫算是一个，因此与白枫相处时，没有平时那么沉默。


  “是好久不见。”


  在白枫说话的时候，段书昀的风扇朝他倾斜了下——或许是因为刚刚白枫说要借风扇，不过这个动作落在镜头里，多了几分难言的微妙。


  白枫问：“这些年你去干什么了……这个是可以问的吗？只是想和你寒暄一下，你要是不方便就不说了。”


  好奇的人有，但是像他这么直接问出来的不多，段书昀一愣。


  而后他清咳，“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在家带孩子。”


  白枫开玩笑：“明明你年龄也没我大，可是这句话一说，瞬间就有种代沟上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坦坦荡荡的说话态度，估计没人不想和他成为朋友。


  段书昀也罕见一笑。


  笑完后，他抿唇扭开了脸，白枫靠在他身边的树上，和他一起看别的嘉宾，期间时不时找点话聊，气氛一直未见尴尬。


  此时的段书昀，还不知道后期会给他们配什么样的字幕。


  要是他知道节目组打算干什么，他说什么也不会和白枫倚在这里。


  好歹会动一动。


  但是信息素波动使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十分的懒倦，幸亏旁人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味道，不然就会发现，玫瑰花香浓一会儿淡一会儿，不稳定到像是有人在摇玫瑰花杆儿。


  漫长的等待过后，是辛苦的游戏环节。


  一期综艺总共分三个环节，每个环节的游戏制度都不一样，但是肯定有个贯穿始终的主题。


  这次的主题是经典的“寻宝”。


  每个人手里有一个初始线索，需要通过寻找来凑齐其他的线索，期间可以和人合作，也可以各自为战，节目组不给组队。


  在这些嘉宾里面，段书昀就认识一个白枫。


  而白枫是个海王，除了他之外，还认识不少漂亮妹妹，组队才开始也不和他一起，他只能自己上路。


  他们寻宝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复古公园，里面不只有早已灭绝的生物化石，还有许多服饰珠宝，上个世纪的玩具也有，总体来说是个复古大杂烩地盘。


  这些装饰物下，埋藏着宝箱，宝箱里有惩罚，也有任务，最幸运的是能找到线索。


  段书昀游戏上的运气一向不错，上来就开了两条线索。


  不过这也导致他成了众矢之的。


  好多人仗着他是omega体力不行，轮番来追他，不过段书昀的表现大大超乎他们的想象，在几乎是发病的状态下，他依旧稳稳拿着线索，躲过了好几拨“追兵”。


  游戏到一半，白枫甚至干脆抛弃了漂亮妹妹，来投靠他。


  可惜段书昀已经不是很想要他了。


  不过几次他都赶不走，只能任白枫赖着，两人一起进行游戏。


  白枫的智商其实不低，尤其是解谜类，能和段书昀同时解开答案，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前两个环节。


  在第三个环节的时候，两个人卡关了。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关，只不过需要两个人肢体的配合，奈何他们肢体的默契度为零，根本配合不起来。


  这里边有段书昀体力耗尽的原因。


  他的信息素甚至透过阻隔贴，飘了一部分出来，只不过白枫是beta，闻不见而已。


  摄影师也是beta，根本没闻出来，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段书昀发病，在场的人却不知道他是什么病，很有可能延误病情。


  白枫说：“你有可能中暑了，我们停下来歇歇。”


  段书昀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中暑，他在周围没闻到有任何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这说明周围暂时安全。


  但是如果听白枫的话，停下来歇着，过一会来闯关的嘉宾里可是有能闻见信息素的人。


  那么他的病就隐瞒不了了。


  隐瞒病情，也是出于一种安全考虑，他是公众人物，万一哪天有人拿着信息素来刺激他，他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


  出于综合考虑，段书昀还是决定继续。


  白枫见段书昀拒绝，干脆让他在原地站着，张开双臂。


  他在段书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说了句“冒犯”，转过身把段书昀直接背了起来——


  段书昀：！！！


  *


  节目录制完后，段书昀是被小助理架上车的，他浑身通红，却还是坚持不让送他去医院，把小助理急得团团转。


  无奈之下，他只好擅自做主打开了段书昀的手机。


  在一众联系人中，他找到了个“最常联系”，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一个声音成熟的男性，助理三言两句解释完了段书昀的症状，那人也没让他把段书昀往医院里送，而是给他个地址。


  给完之后，没几分钟，他又反悔，打电话过来，让助理把段书昀送到某一家酒店。


  酒店的房间已经订好了，助理十分忐忑，不知道该不该把段书昀放下。


  正纠结间，一个高挑的男人从他身后走来。


  对方行色匆匆，紧皱的眉头难掩英俊，领带似乎没有系好，在颈间斜斜搭着，减去几分精致感。


  助理的手一轻，对方已经把段书昀接了过去。


  不等他说话，俞赫奕搂住段书昀的肩膀，冷静道：“你可以走了。”


  助理：“……”


  这么直接？


  随即俞赫奕掏出了房卡，房卡在他手中都有些磨损了，正常高档酒店会把房卡保修的很干净，那些磨损显然是从他手里弄出来的。


  这说明他经常住在这里，就算不住，也是这里的常客。


  助理瞬间警惕起来。


  不过这间酒店住一晚的价格，几乎是他不能想象的，所以这种人没必要对段书昀使手段。


  就在助理惊疑不定时，俞赫奕直接伸手摸上了段书昀的阻隔——那个地方紧靠腺体，是个非常隐私的部位，平常人根本不能触碰。


  可是他的神态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很多遍。


  而段书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俞赫奕见他还在看，面无表情冲段书昀道：“老婆，醒醒，我是你老公。”


  助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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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准备离婚的第十八天

  段书昀迷蒙中睁开眼，神志却不怎么清醒。


  他发情期时，对于外界的反应十分微弱，严格意义上讲，发情期对于他是发病，和普通人的发情有区别。


  这种手软到没力气，呼之不应的状态，任谁也不会往发情上想，说是昏迷都有人信。


  助理知道段书昀结婚了，但是没见过他的丈夫。再加上段书昀平时的表现根本不像个有家室的omega，所以他刚刚看到俞赫奕时，没有往那方面想。


  他隐隐觉得俞赫奕的那句话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是住得起这种套房的人，身份地位怎么都不会低，又怎么会故意说给他听这些？


  等助理抬起头时，面前的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进去屋内，俞赫奕把段书昀放在了沙发上——这个房间他最近隔三差五来住一次，对布局很熟。


  段书昀的脸呈现一种粉红色，他的双眼紧闭，似乎是有些难受，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俞赫奕抬起手，修长的指节点在他额头的汗珠上。


  段书昀戴着阻隔贴，因为没完全标记过，即使是他，也没法从段书昀的体.液中闻出信息素的味道。


  安静中，他停顿了片刻，指尖探出去，掀开了段书昀颈后的阻隔贴。


  只不过掀开了一角，玫瑰花的香气瞬间溢了出来，他轻轻一喘，似乎终于能够放松一些。


  腺体是他们的第二性.器官，也是他们身上，在心脏和大脑之后最重要的器官，腺体受损或者生了毛病，无论如何都是好受不起来的。


  闻到如此浓郁的玫瑰花香，俞赫奕的腺体也隐隐发热。


  不过这次他没有往日那么直接，他的手放在段书昀的脸颊上，面色复杂。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碰？”他道。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现在的段书昀也没法回答。


  俞赫奕把阻隔贴完全掀开了，瞬间，屋内的气体都被玫瑰花席卷，段书昀也半睁开眼，他虚弱的手微微上抬，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要……”


  俞赫奕喉结滑动，他把手缩了回去，扭头去桌子旁边的电话上摁键，叫前台送抑制剂。


  打完电话后，他就坐在段书昀身旁沉默了。


  作为生活多年的夫夫，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十分熟悉，就算心不合，身体也是合拍的，可是如今人在眼前，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生理上无法避免的东西则显得无所适从了。


  段书昀喘着粗气与俞赫奕对视。


  半晌之后，俞赫奕朝段书昀俯身，凑近之后，段书昀才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发红了，alpha在面对发情期的omega时，抵抗力几乎为零，没扑上去已经十分克制。


  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你想就这样度过发情期？”


  上次发情期，段书昀就是靠抑制剂度过的，过程堪称惨烈。


  俞赫奕带着他的气息靠近时，段书昀的神志开始摇摇欲坠。


  然而，在他与本能作斗争时，俞赫奕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他一只手握住了段书昀的脖子，掌心的温度滚烫。


  俞赫奕说：“有个临时标记会好受点。”


  段书昀没有反应过来，俞赫奕朝他俯身，他抓住了俞赫奕的领带——随后颈间一痛。


  是一种很熟悉的痛楚，在之前每次发情期时，他时不时就会被咬一口，从开始的抗拒，到后来对这种疼痛快产生了惰性，甚至还知道配合alpha的犬牙，以让标记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


  虽然这种临时标记比起直接接触的效果差，但他们没完成过完全标记，所以还是管用的。


  抑制剂送上来时，段书昀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甚至有功夫去打量四周，问一句：“这是哪？”


  俞赫奕清咳：“酒店。”


  他送段书昀来酒店，是因为酒店在机场和俞家的中间，助理把段书昀送这边的同时，他也往这里赶，路程能减少一半。


  不过这也误打误撞遂了段书昀的心意，他并不想回俞家。


  在知道不在俞家之后，段书昀明显放松许多。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其实本身就没什么话好说，在一起生活这几年，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寥寥无几，唯一的话题，就是段俞敏。


  忽然之间，段书昀想起来段俞敏的姓氏来。


  段俞敏的姓来得很奇怪，在段书昀怀他时，家里为了他的名字绞尽脑汁，他依稀记得，有个选出来的名字，明明是姓俞的，叫“俞开曦”。


  但当他一觉醒来之后，刚出生的儿子被抱在他面前，他又被告知，“俞开曦”改作了“段俞敏”。


  段在前，俞在后。


  奇怪的是，他都感觉到奇怪了，俞家人却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没人觉得不对劲——就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而如今婚姻走到尽头，他也不必再去了解。


  段书昀恢复了七七八八后便想走人，俞赫奕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可是等他艰难起身后，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喻伟。


  电话接通后，那边的声音传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段书昀声音还透着点疲惫：“你看着说吧。”


  “你这是怎么了？”喻伟顿了下，随即他就没工夫管这些了，“好消息是，你热搜了。”


  虽说热度大是好事，但听喻伟的语气，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热搜。


  果然，喻伟继续道：“坏消息是，这次热搜是你和你老公一起上的。”


  坏境太安静，手机里的声音一清二楚传出去，传到了俞赫奕的耳中，他抬起头，在段书昀紧皱的眉头时，打开了手机。


  确实是上热搜了，狗仔跟拍近距离模糊GIF图，一个是段书昀被助理扶着进去，一个是俞赫奕快步进酒店，只拍到了背影。


  标题是#段书昀录综艺受伤，老公连夜赶来慰问#


  #段书昀工作身体虚脱，和老公夜会酒店#


  评论区：[我靠，这个老公背影有点帅。]


  [前后顺序反了吧？]


  [身体虚弱然后夜会酒店？今日小编又在逗大家玩呢。]


  俞赫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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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准备离婚的第十九天

  由于最近段书昀回归，热度正在回暖，加上之前他二话不说结婚退圈一条龙，哪怕对他本人不感兴趣，也会对他的结婚对象感兴趣。


  这些年，关于他伴侣的谣言不知凡几，但就是没人见过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有人觉得他为爱退圈，嫁的是真爱，期待这位真爱的长相。


  有人觉得他为了更大的利益才会退圈，嫁的是豪门，对他多抱有看热闹和眼红的心态。


  然而谁有知道，其实他两边都不沾呢。


  这还是俞赫奕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在进酒店之前，他还在跟别人打电话，镜头照到了背影，和他扭过头去时一个模糊的下巴。


  吃瓜群众沸腾：[有一说一，我觉得是个帅哥。]


  [日了朋友们，你们看见他手上的表了没？这要是真的，保守估计百万。]


  [有钱又有颜，我要是段书昀，我也愿意为他退圈啊！]


  [都疯了，万一是个背影杀手呢？看你们还舔不舔。]


  [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现在营销号越来越丧心病狂了，为了流量什么都能编，人家可能碰巧住一个酒店，结果扭头就被编故事说成已婚，太草了。]


  [造谣无成本，就离谱。]


  [所以就算人家有钱又有颜，也不会是段书昀的老公。]


  [我也觉得不是，要家里真那么有钱，何苦再出来自己赚钱？我记得前两年也有嫁入豪门的明星，人家婚后就直接不出来了，该享受享受，当年段书昀能为钱退圈，说明他很看重这方面，没道理再复出。]


  [说得对。]


  当聚在一起的人多了，分析能力和观察力都是翻倍的。


  可惜这件事情的大前提错了，所以分析那么多也都是错的。


  “白得来的流量！肯定得要啊！”喻伟说，“你先不要回应，等这件事稍微冷却之后，再发回应——当然，离婚这件事你可以选择说或不说。”


  爱豆离婚不如结婚给粉丝的冲击大，对爱豆来说，稳住粉丝是比稳住声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只能造成表面上的波动，那么相对来说就不怎么重要。


  俞赫奕还不知道他和段书昀离婚这件事，连“重要”都算不上了。


  电话的声音很清楚，段书昀觉得他应该是听到了。


  等挂断之后，先前屋子里漂浮的信息素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段书昀的后颈还在发热，又胀又痛，能感受到一圈发烫的牙印。


  俞赫奕目光难明，“你现在，对外都说……离婚了？”


  当然不是，段书昀根本不提。


  但是他没有解释，垂下目光，想找个理由离开。


  “这不还没离呢。”俞赫奕当他默认了，强调道，“你这算是冒充单身人士。”


  “……”段书昀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道，“我先走了。”


  俞赫奕仿佛瞬间被摁下了静音键，眼睁睁看着段书昀往门口走去，他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段书昀走后，他打开了微知，界面还停留在翻看的几条评论上。


  [段书昀怎么可能嫁到豪门啊？他连迈进豪门的资格都没有好不好。]


  [都别猜了，段书昀嫁给我了。]


  俞赫奕的账号是个早百八年前注册的认证账号，因为富豪榜出来那次上过热搜，他这个账号涨了几万的粉丝。


  太长时间没有过动态，这个账号早长草了，几乎到了不管发什么都无人问津的程度。


  他停顿片刻。


  指尖打字。


  @俞氏集团-俞赫奕：[我不算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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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准备离婚的第二十天

  由于账号确实是许久未打理，活粉也成了僵尸粉，这条动态发出去没多久，阅读量连二百都没有。


  俞赫奕等了片刻，没等来一条评论。


  正当他想删掉那条动态时，助理打来了电话，是公司里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他停顿片刻，那条动态还是留下了，没有删掉。


  随即他便投身去工作了。


  段书昀还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舞台还没有录制完成，回归时需要参加的活动有很多，因为这次发情期来得突然，这些工作差点全部被耽误。


  ……算是幸好，俞赫奕帮了他一下。


  发情期倒是让他在繁忙的工作中难得有了点喘息的空闲。


  这夜回到家之后，他在疲惫中入了睡。


  临睡之前，他还不忘在榜单上看看排名——他的专辑排在五六名，目前已经有几万人参与打榜。


  数据不算太好看，但也不至于萧条。


  这个数据目前是够看的，可对于他长期的目标还远远不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自从在俞家出来之后，他的生活就从虚无变得十分充实，几乎有种不真实感。


  这种充实难免让人劳累，但劳累之中，更多的是一种为了目标奔波时带来的满足，比起之前，已经好到了天上去。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段书雯还需要他来供养时，他对当时的生活不是没有过倦怠。


  可是如今想想，那时候也已经比充满禁.锢的生活好多了。


  早上，段书昀被电话吵醒。


  喻伟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书昀，你的排名进前三了！凌晨的时候还被顶上过一位！不过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段书昀还不怎么清醒，“凌晨被顶上一位？是因为八卦新闻？”


  “吃瓜群众怎么可能帮你打榜？”喻伟道，“肯定是因为歌曲质量啊！”


  段书昀逐渐清醒过来，他翻了翻手机榜单，发现他确实在前三挂着，有向上冲的可能，也有随时掉下去的可能。


  一位这件事情，不是说摸到就算得到了，而是说他当晚在哪个电视台打歌，临近舞台结束时有个截止时间，在这个截止时间内的排名才算数。


  而凌晨的排名是最好冲的，因为这个时间段各家的粉丝都比较松懈，不会太卖命。


  晚上的时间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不过他在人气沉寂多年之后，一回归就拿下如此高的排名，已经实属不易。


  这其中有七分要打给歌曲的质量——当然，俞理萌估计也不需要他的感谢，


  其实俞理萌是有关注他的，毕竟是从她手中出去的歌，哪怕不关心嫂子，也得关心作品。


  她当初一怒之下走掉，扔给段书昀一个半成品，不无报复的心思在里面，后来回去后冷静下来，稍稍产生了点后悔的情绪，觉得段书昀没她肯定要完。


  她能看出段书昀对这次回归的认真，毁掉别人的理想，不是她想看到的。


  只不过段书昀没拉她回去，也没给她台阶下，她便没好意思回去。


  然而，等段书昀回归的时候，她那些后悔的情绪全变作了羞恼，被段书昀改编过的歌曲，每一处变调都像是敲在她脑袋上的木棍。


  不疼，但侮辱性极高。


  明明她才是原创！


  她确实是原创，段书昀也不打算抢她的功劳，该署名的地方全标注上了她的名字，而且就算整首曲子已经被改编了，段书昀也没把他的名字贴上去的意思。


  按理说，很多原创的东西都很反对二传二改，可俞理萌任性在先，段书昀补救在后，加上本身就是半成品的歌曲，这件事倒也不算多冒犯。


  因此当俞理萌看见段书昀不仅没有翻车，还得了个不错的成绩时，心情颇为复杂。


  尤其是上边还标着她的名字，可歌曲都不算她编的了。


  这对原创者来说，无疑是非常大的侮辱。


  不过不管她如何去想，段书昀都不在意就是了，他想得则更简单，银货两讫。


  这夜去的电视台，是个收视率比较大的平台，他运气还算不错，档期排上了，许多爱豆要进这里都得排队。


  他不仅排上了，还排到了个流量比较大的时间段，晚上八点半。


  这无疑是个增加曝光率的好时机。


  晚上是喻伟和助理一起陪着段书昀，喻伟手底下不止段书昀一个艺人，显得比段书昀还要忙一些，他自从知道段书昀有望拿一位后，表现得比段书昀本人还要激动。


  段书昀上台了。


  于此同时，网上的流言又在被酝酿发酵。


  ——俞赫奕的微博被人看到了。


  微知长久不发动态是会被限制阅读流量的，就是说，当他猛不丁发上一条动态时，就算关注他的粉丝也不能立刻看到。


  但限制阅读流量的时间也有时间限制。


  等过了那段时间，那条动态就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被所有人看到。


  才开始，大部分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失踪人士出没？]


  [这是不是你的第一条原创动态？好像之前要么是转发公司的动态，要么就是给公司打广告。]


  [自从几年前我在热搜上认了你当老公，就没离你这么近过了，前排贴贴！]


  [你要不算豪门，我们算什么？乞丐？]


  后来，调侃着调侃着，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我看了下这个发表时间，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发表时间怎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这个时间点有瓜吧？好像是一个爱豆的瓜。]


  [昨天这个时间点，狗仔曝了段书昀和他老公的照片，因为不太严谨，然后好多人猜那到底是不是他老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多人说段书昀根本没嫁进去豪门。]


  [次奥，不是吧！]


  等喻伟打开手机的时候，#俞赫奕，段书昀#这个话题已经被顶到了热搜尾巴上，马上就有升上去的架势。


  因为对俞赫奕还不算特别熟，喻伟第一眼没什么反应，第二眼看清后，差点心脏骤停。


  点进去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俞赫奕的那条动态。


  已经被点了几万个赞。


  再往下翻的第一条评论。


  [我已经扒到了俞赫奕近期的照片，是他被某家杂志采访时拍摄的，看他手上的那块表，和段书昀在一起的那个人手上的一模一样！]


  喻伟：……就没见过上赶着自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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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准备离婚的第二十一天

  在舞台上，段书昀看见了更多的蓝色星光。


  他在唱歌的时候，眼光会不自觉往观众台下看，那片比起别家来说，显得比较微弱的蓝色星海随着他的节奏摇曳，偶尔也会有人站起来冲他挥手。


  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他心中说不上来的滋味，但总体来说是开心的。


  最近走出来的每一步，都让他无比庆幸脱离了俞家，可能再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忙前忙后的佣人保姆伺候，可是他为自己而活。


  随着歌曲进入尾声，那片微小的蓝海渐渐四散开。


  有粉丝举着应援棒跑前边来了。


  段书昀马上要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可是见那位粉丝面露激动，还是留了下来。


  她说：“昀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在微知上守了你好几年，特意从别的城市赶过来看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粉丝后援团里的团长！”


  段书昀确实看她眼熟，但是一时没认出来。


  一经提醒，他方才恍然，然而比较令他意外的是，他以为自己的粉丝该散的差不多都散干净了，能等他五年，他根本不相信。


  就像他一年比一年冷清的微知一样，剩下的老粉也都是把他当成精神寄托，寂寞时发泄的树洞。


  当他一回归，那些老粉甚至不再愿意把他当成树洞了。


  不过想想，现在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老粉，因为应援棒是每次爱豆办演唱会时，由公司开始制作，再联系后援会销售，段书昀回归的时间不长，没办过演唱会，这些粉丝要么购买的二手应援棒，要么就是老粉。


  等待他的人，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段书昀努力回忆这名女生的名字。


  身后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了，“时间有限，这位小姑娘，接下来还有艺人的，你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工作人员不敢朝着段书昀训斥，一般都是朝着粉丝说话。


  但实际上，这句话是给艺人听的。


  “想不起来没关系！”小姑娘摆摆手，善解人意道，“我只是感觉你上一场打歌不开心，因为我们的蓝海不见了，可是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段书昀微微动容。


  这时，身后的催促更加急切了，段书昀关掉耳麦，头也不回道：“我们是在干扰不到舞台的角落里，没有打扰到任何人，你频频打断人说话才算不礼貌吧？”


  那工作人员终于闭嘴了。


  其实段书昀和那粉丝站的位置很取巧，不算后台，但也干扰不到舞台，实在不到需要驱赶的程度。


  流量大的平台，没想到工作人员也比别的地方高人一等。


  小姑娘捂嘴：“好久不见，你的脾气还是没变。”


  段书昀眼睛也含了笑意。


  这时，喻伟从后台探出颗脑袋，他看向了段书昀，表情明显是有事情，小姑娘手中举着蓝色应援棒，冲段书昀道：“你有事就快去处理吧，不耽误你的时间啦。”


  段书昀扭头，停顿一下，才冲她道：“那我就走了。”


  小姑娘一愣，面上带了点不舍。


  段书昀露出个浅淡的笑意，不过一闪而逝，还是转身走掉。


  没有走出多远，小姑娘扬声喊：“——段书昀！谢谢你回来！”


  段书昀的背影明显一僵。


  “其他粉丝让我和你说，我们都很想你！”小姑娘有点哽咽，“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后台喻伟着急地挥手，身后是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粉丝，蓝海的光突然亮了不少，那一小片的人，和那一小片周围的人，看起来居然比方才多出来一倍有余。


  段书昀回头，只见他们冲他摆手。


  “段书昀！欢迎回来！”


  “新粉前来参团！”


  谁都没想到，段书昀的粉丝会搞这一出，这次上台的是个男团，被呼声吸引，也纷纷侧目。


  场面一时颇为壮观。


  段书昀眼中的倦意慢慢消散，他直勾勾盯着粉丝看，在众人的目光中，朝粉丝们深深鞠了一躬。


  ……


  进后台之后，喻伟匆匆迎上来，手机直接放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你和你老公出门之前都不商量商量的吗？网上怎么能乱发言呢？”


  段书昀和俞赫奕就从没沟通成功过。


  更何况，他道：“我说了他也不会听的。”


  “那也不能发这么明显的动态啊！”喻伟抓狂，“你俩都要离婚了他整这一出，把你俩的婚姻关系曝出来，对他家股市有什么好处吗？”


  喻伟一顿，又补充道：“不对，现在来说，是你俩家的。”


  段书昀：“……”


  网上的八卦已经到了段书昀究竟什么时候和俞赫奕谈起的恋爱，又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儿子到底几岁了。


  本来段书昀嫁个藉藉无名的富商，还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讨论度。


  可是那个富商是俞赫奕，一切就不一样了。


  俞赫奕可是靠颜值上过热搜的富商。


  他每一次上杂志被采访，当期的杂志肯定要被卖到断货，许多小o把他摆在床头，就为了闻一闻钻石王老五的芬芳。


  很多人调侃这是金钱与颜值的双重暴击。


  多数omega嫁富豪，对方要么人品一言难尽，要么长相一言难尽，甚至还有十分直白，连目的都不掩饰直接嫁老头的，都是臭猪拱了嫩白菜，堪称不忍直视。


  然而俞赫奕不一样，俞赫奕长相帅气，年轻多金，最重要的一点，人品单拎出来也是比起大部分□□丝A都要靠谱的。


  群众们的这个认知，是从几年前一个事件得出来的结论。


  他有段时间火了一把，人火身上必定会聚集许多视线，这都是在所难免，有个别敬业的狗仔，在他身后跟踪了三个月。


  这个狗仔业务能力业界闻名，是个咬死人不松口的老鳖。


  才开始，他口出狂言。


  “圈内的共识，大部分富二代都玩比较开，让我来抓你们这位国民老公现个形，不出半个月，你们就等着吧。”


  两个月后，他在某匿名平台上大骂：“一个富二代，浪费了老子两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抓到，已经两个月了，我他妈就不信他还能继续装下去。”


  三个月后，他直接上大号开麦：“就没见过活得这么没劲人。”


  “天天两点一线，我走半个月就走吐了，不腻吗？”


  “应酬到九点准时收工，妈的那些老板都没意见？”


  当时的评论：[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懂了，老公生活规律，作息健康，应酬不多喝，面对美色不动摇，我嫁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俞赫奕和段书昀还没什么交集，喻伟当成段子给段书昀分享过。


  那时段书昀看着满屏的“老公”，并不知道，这人以后真的会变成他老公。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网友们挖地三尺也能给扒出来。


  他们截图，对那个狗仔进行职业羞辱：[要你何用。]


  [蹲三个月什么都没蹲出来，阿爸对你很失望。]


  [你的瓜还保真吗？这次算是翻大车了。]


  [所以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在狗仔眼皮底下谈恋爱还不被发现的？他俩上辈子特务出身吧？]


  这题很简单，因为那时候段书昀和俞赫奕根本就没谈恋爱。


  他俩跳过了那一步，从不熟开始，直接结婚生子了。


  喻伟表示但凡再曝出一个瓜，他的心脏就真的受不了了。


  段书昀对着俞赫奕发的那条动态看了片刻，发现他动态发表的时间与评论间隔很大，一个在前夜，一个在今朝。


  且通过微知软件上提供的上线记录，俞赫奕最新的上线时间是在昨夜。


  ……他可能还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呢。


  *


  喻伟确实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昨天忙完公司的事情之后，没来得及回酒店，就被俞理萌告知俞父俞母归家，一同回来的，还有俞董与俞老夫人，也就是俞赫奕的爷爷奶奶。


  要是只有俞父俞母，俞赫奕找个借口不回去便罢，可是爷爷奶奶一来就不行了。


  这下是不得不回家。


  俞赫奕进家门的时候，俞老夫人正在和佘秋聊天，不知道聊了什么，整个人眉开眼笑，她人是非常有气质的，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银辉，涂了淡色的口红，手上是质地细润的玉镯。


  俞老夫人也是个omega，俞家基本上都是AO两个性别，beta很少很少，娶回来的外姓没有，仅有的是俞家本家人分化成的beta。


  在一定程度上，俞家血脉是足够纯粹的。


  可是这种做法，俞赫奕有时候不是多想苟同。


  不过幸好，俞老夫人和俞老爷子真心相爱，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联姻关系，这使得俞家家风严正，没出过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到俞赫奕回家，俞老夫人问：“书昀呢？回家找了他好久都不见他，接敏敏去了？”


  话到一半，只见保姆拉着段俞敏从门口走进来。


  迟迟不见段书昀的身影。


  俞赫奕从小到大，对长辈撒谎的时候屈指可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他神色略有不自在，还是保持镇定道：“书昀出去他妹妹家住了，过段时间回来。”


  俞老夫人闻言没再多说什么。


  俞学唐却皱眉：“他就这么扔下敏敏走了？好歹也为人父母，已经不能像单身时那样随性了，他一走，敏敏的生活和学业谁来照料？”


  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家教与保姆随时待命，其实他们这些所谓的家长，插不上太多的手。


  但他们还保留着传统的思想，认为家庭中，该有个主内有个主外。


  要段书昀照顾段俞敏，也不是让他真的照顾，看着保姆照顾的时候居多。他的位置就像个岗位，必须有人留守，不得擅自离岗。


  其实不止是段书昀，俞赫奕也在这种规则之中。


  只不过他接触这种规则太早，早已不觉得这种规则有什么问题。


  可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哪里有“岗位”一说呢？


  俞赫奕听到俞学唐这么说，明明是意料之中的话，可是突然发觉到种无法言说的别扭，他压下心底的躁动，道：“我教也不是不行。”


  俞学唐道：“你的职责是看管好公司，家里的事情你掺和什么？”


  俞老夫人笑意已经消退不少，叹口气，对着俞学唐道：“家里有阿姨有老师，书昀出去几天也没什么，虽然为人父母，可是偶尔放松放松也不犯罪。”


  俞老夫人比起佘秋，在俞家还是有话语权的。


  面对母亲，俞学唐没有再说什么。


  这点小插曲就这么被不浓不淡的揭了过去。


  段俞敏好久没见过祖父祖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回家之后就坐在两位老人身边，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那些外戚说的没错，段俞敏在俞家就是受宠，也只有他能把家里的氛围带动起来。


  小孩有时候就是家里的气氛救星，也是大人犯错之后的遮盖布。


  俞赫奕趁着段俞敏和俞家二老说话的功夫，悄声往楼上走。


  卧室里，段书昀的信息素越发清淡了，玫瑰香只剩下点捉不住的味道，需要把头埋进枕头里才能闻到。


  信息素是没办法欺瞒的，如果这时随便一个长辈走进来，就会发现，这间卧室起码有一两个月没住过人了。


  没有玫瑰的香气，也没有龙舌兰的味道。


  甚至因为俞赫奕走前的吩咐，佣人都没怎么打扫房间，落尘的味道都能把信息素盖住。


  俞赫奕收敛着信息素，没让他的味道掩盖了玫瑰香。


  他一时心下茫然。


  想想段书昀和他说离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可是他们分开都已经好长时间了，他没把段书昀哄回来，且有种永远哄不回来了的错觉。


  俞赫奕坐下，闻着床上那点浅淡的玫瑰味，揉了揉鼻梁。


  早知道，该让佣人把这屋里的味道留久一点。


  正坐着，那边保姆敲了敲门，“小俞总，俞总说让你去看着敏敏写作业。”


  俞赫奕：“……”


  嘴上说不让他掺和，到底还是没放下这件事。


  俞学唐的传统思想很难突然被改变，就像俞赫奕虽然觉得疲惫，但还是遵守规则一样。


  俞家的长辈都在客厅，他直奔段俞敏的小书房，段俞敏和老师早早等在了那里，他没到位，两人始终就不开始。


  俞赫奕觉得没法理解，问道：“你拿钱，还得让雇主看着你办事？”


  这要是他公司里的员工，早就被他开了。


  家教老师也很为难：“等家长到了再开始教学，这难道不是您家中要求的吗？”


  俞赫奕一愣。


  由于他已经成年多年，早忘了当时他的家教是怎么教他的，印象中，确实有他的母亲一直陪伴，但等家长这一条——俞学唐新加的？


  左右他不过辅导段俞敏这几次，他一清咳：“行了，开始吧。”


  家教老师整理好仪容，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课。


  平时俞赫奕也就偶尔撩一眼段俞敏上课的样子，从未亲身参与过，这个“工作”一直都是段书昀在做。


  想想段书昀似乎还算喜欢教导段俞敏，他决定好好听。


  流程是，老师讲一遍内容，再带着段俞敏做一遍题，然后让段俞敏自己做一遍。


  俞赫奕一直觉得段俞敏是个聪明的小孩，继承了俞家优良的基因，他的好成绩就是证明。


  但半个小时后，他的这个认知正在崩塌。


  老师讲：“a+b=c，那么c-b=多少？”


  段俞敏掰指头一算，果断道：“d。”


  俞赫奕：“……”


  老师又讲：“跟着我念这个拼音，ma，么啊马。”


  段俞敏：“沃尔玛。”


  俞赫奕：“……”


  俞赫奕又观察了十分钟，见那个老师依旧波澜不惊，稳如老狗，心里正在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


  又过去了段时间，他实在没忍住，对着段俞敏道：“你这么念是不对的。”


  偏偏小孩可不会站着让他白训，段俞敏会顶嘴：“哪里不对，老师都没说什么。”


  主要是俞赫奕平时不怎么看孩子，生活中还行，在学习上，段俞敏对他的信任度就不是很高了。


  他曾经见段书昀辅导段俞敏，段书昀的话段俞敏从来不敢顶，也不知是怎么累积下来的经验。


  俞赫奕尚有耐心，没计较段俞敏的不服气，上前去给他讲解。


  在这期间，老师时不时微笑，一言不发。


  俞赫奕道：“就拿这个拼音来说，念马。”


  段俞敏：“沃尔玛。”


  “……”俞赫奕的耐心瞬间降下去一点。


  “算了。”他说，“我看你阿拉伯数字八写得也不标准，你为什么非得画两个圈？”


  这个问题其实段书昀说过，但还没来得及给他矫正，段俞敏心虚道：“我爸都没说什么呢。”


  俞赫奕努力心平气和：“我不是你爸？”


  段俞敏道：“你是我父亲。”


  俞赫奕：“……”


  所以段书昀到底是为什么喜欢辅导段俞敏写作业？！


  俞赫奕的心口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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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想离婚的第二十二天

  在消耗完那本就不多的父子情之后，段俞敏又开始嚷嚷着看电视了。


  他的作业确实已经写完，不让他写也说不过去，但他想看电视的理由不太行，因为他想看到段书昀。


  家里长辈都在，俞赫奕一旦打开电视，就是不打自招了。


  按照俞家的家风，是绝对不允许家里出一个抛头露面的omega的，肯定让他把段书昀喊回来。


  可是段书昀怎么可能回来？


  如果说他肯回来，大几率也会提离婚的事情，俞赫奕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见撒娇不成，段俞敏开始泫然欲泣。


  他的手段不多，小孩子能做的也有限，只能耍赖和哭闹。


  “我好久都没见到爸爸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段俞敏拽住俞赫奕的衣角，“我偷偷看也行啊，不让爷爷奶奶发现，父亲，你就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在这种哭闹中，圣人也会冒火。


  俞赫奕很少带孩子，除了小时候，基本没见过段俞敏耍赖的样子。


  平时他见段俞敏是很可爱的，此刻却觉得他简直像个小泼猴，一点也不可爱了。


  俞赫奕试图讲道理：“你看爸爸就要打开电视机，电视机在客厅里，爷爷奶奶祖父祖母也在客厅里，他们怎么可能不发现？”


  段俞敏哭：“我才不管。”


  俞赫奕：“……”


  在公司里，他可以解决任何问题，可是哄孩子该怎么哄，他完全没经验。


  而且段俞敏再哭下去，楼下听到是迟早的事情。


  正一筹莫展，俞赫奕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紧皱的眉头渐渐松懈了下来，几乎是立刻把电话接通，听筒放在段俞敏耳边，“你爸来电话了，快听。”


  段俞敏瞬间被摁下了静音键。


  他在抽泣之中，维持了种小孩的娇气腔调，“爸爸！”


  段书昀早就听到了他们这边嘈杂的声音，甚至听出了段俞敏的哭腔，他放下网上的新闻，平静问段俞敏：“怎么了？”


  “你又是好久没消息啦，我想你啊。”段俞敏的语气开始哽咽，“你怎么还不回家？我大爸爸好笨，都不会教我学习。”


  他的心中，俞赫奕没有段书昀厉害，也没有俞赫奕有耐心。


  而且俞赫奕一消失就是好长时间，完全没有段书昀陪伴他的时间长。


  小孩的心有时候也是偏的，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而优待谁，也不会因为血缘关系就可以原谅一切。


  段俞敏的偏爱藏得很深，段书昀一直没有感受到过。


  他一直觉得在段俞敏心中，他和俞赫奕的分量该是一样的，哪怕他天天在段俞敏的身边。


  到现在，他才微微感觉到不同。


  他说：“父亲和爸爸都是一样的，教你的时候你就听着，不要顶嘴。”


  “哦。”段俞敏闷闷一声，“可是他说我拼音读不对，就连我写个八，父亲都要说我写得不对。”


  俞赫奕：“……因为确实就是不对！”


  段俞敏：“你看你看。”


  段书昀：“……”


  “那你也不能不听话。”段书昀很淡定，“大人说话的时候，你多听多做少说，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大人都比你懂得多，哪怕是街边的乞丐，也可以当你的老师，知不知道？”


  他和段俞敏已经相处出来自己的方式了。


  因此段俞敏罕见地没有顶嘴，甚至是乖乖听着。


  三言两语解决完了段俞敏，俞赫奕接过了电话。


  段俞敏看电视本来就是想见到段书昀而已，现在已经和段书昀通过话，想看电视的心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保姆上来，他乖乖跟着保姆回了卧室，临走前还隔着电话亲了段书昀一口。


  总算把他打发走，俞赫奕比工作一天还累。


  他本想和段书昀抱怨两句，可是话堵在嘴边，半路又咽了回去。


  在之前，段书昀每天都看孩子，一年三百六十天，自从段俞敏可以上学开始，他这种日子起码持续了一千多天，他冲段书昀说累？


  段书昀那边声音嘈杂，显然是还没回家。


  他哄段俞敏有段时间了，剩下的空暇不多，和俞赫奕开门见山道：“你打开你的微知看看。”


  俞赫奕一愣，回了卧室，找到平板登录进去。


  甫一登录，消息提醒的铃声瞬间填满整个卧室，平板是最新买的，都有瞬间的卡顿，俞赫奕上次见这个阵仗，还是他几年前上热搜的时候。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沉默中，他点进去了评论，入眼就是一条：[老公你究竟什么时候和段书昀结婚的？我不允许你有别的omega！]


  俞赫奕对网上这种胡乱叫人的流行文化一直适应不良。


  尤其是这种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网友。


  他沉着脸，直接在后台的界面回复：[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而后他才往微知主界面看。


  只见热搜上飘着他和段书昀的名字，顶在了热搜第一。


  后面带着个小尾巴——“热”。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和段书昀的关系一直没被曝光过，甚至除俞家人之外，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娶了段书昀。


  段书昀道：“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发那条动态什么意思？”


  俞赫奕觉得迷惑，“我什么时候……”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然而细想他之前的表现，似乎确实从未有过公开的意思。


  不过不公开，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俞家一向低调，很少做博人眼球的事情，加上段书昀已经退圈，公布与否重要吗？


  可段书昀为什么会认为是他不想？


  俞赫奕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


  段书昀那边一顿，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轻轻一叹气：“你回复那个人……是不想澄清了？”


  段书昀看见了俞赫奕回怼的那个网友。


  那条评论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往上升，又有热搜的架势了。


  俞赫奕张了张嘴，他根本搞不懂段书昀的思路了。


  在几番斟酌之后，俞赫奕小心道：“那你想不想澄清？”


  “俞赫奕。”段书昀一顿，突然道，“离婚协议书你签了没？”


  再次从他嘴里听见“离婚协议书”几个字，俞赫奕眉头一皱，他绷紧唇角，硬邦邦道：“没签。”


  “签吧，”段书昀道，“所以澄清不是我们想不想的事情，而是事情已经到了没必要说出去的地步。”


  他想说的话就这么多了。


  在俞赫奕欲言又止的沉默中，段书昀挂断了电话。


  那份离婚协议书，至始至终都被俞赫奕放在身上，他没有扔掉，但也没打开过，换洗衣物的时候拿出来，匆匆放进新衣服里。


  并不是不屑于看，而是不敢。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他和段书昀能走到这一步。


  都说一步错步步错，可究竟是哪一步开始的？


  俞赫奕终于肯摸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再次打开，里面的纸面崭新，那条款上写明了段书昀净身出户，不要他的一分财产。


  那天的支票，也不过是段书昀的一个玩笑。


  如果离婚协议书也是就好了。


  *


  等段书昀回过头，喻伟也正在招呼他，喻伟的神情十分激动，把他拉起来：“我们这次很有可能拿下一位，你的排名正在和第一较量！就看截止的时候谁在上面了！”


  这次的第一名，是新生代偶像，段书昀并不认识。


  而当初信誓旦旦要压他一头的蒋椿，打歌舞台没来不说，排名也落在五六名，最终公布排名的时候，他连大荧幕都进不去。


  段书昀被拽去了舞台上。


  舞台一般有两个，一个站爱豆，一个站主持人，他们投映的镜头也不是一个，在主持人说致辞的时候，他们这边都在等待着。


  好多人认识段书昀，也有不认识的，但是他们的目光都若无若无飘在他身上。


  流量大的平台竞争也大。


  如果段书昀在这种场合拿下一位，接下来还有很大的几率能拿一位。


  终于，主持人的致辞说完了，镜头切在了爱豆们身上，调动紧张气氛的bgm响起，主持人说：“我们的小哥哥看起来都很紧张啊。”


  “是啊，换谁不紧张呢，我的手心也跟着冒汗。”


  他们的调侃没能缓解氛围，段书昀看到了好几个爱豆在偷偷擦汗。


  在场的，男女abo都有，其中a和b最多，段书昀能从现场闻到淡淡的信息素，不是勾引人的那种气息，而是紧张。


  信息素也能传播情绪。


  段书昀慢慢也开始跟着微微攥拳。


  他垂下目光。


  “好了，时间快到了，又要进入我们每次最紧张的环节——倒计时。”


  “今天我们排名的浮动很大啊，请大家一起，来跟我默念。”


  “五。”


  “四。”


  “三。”


  “二。”


  ——“一！”


  在万众瞩目中，舞台中央的屏幕跳动了几下，停留在了个固定的数值，好多爱豆捂着脸往后看去，紧接着，那一小片蓝海发出尖叫声。


  “段书昀！你一位了！”


  “段书昀你回头！快回头看看！”


  “《懵懂》一位！”


  段书昀缓缓回头，看见了专辑上他的海报照片，他和照片上的自己遥遥对视，有一瞬间的恍惚。


  截止到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懵懂》以十六万八千九百六十一票，位居榜首，拿下一位。


  *


  于此，沸腾和狂欢的还有微知上的吃瓜群众。


  #俞赫奕，简单粗暴护妻#


  #俞赫奕，段书昀结婚实锤#


  [这两人也能凑一起去是我没想到的。]


  [我也满脑门儿问号，全网都快翻遍了，愣是没找到他们在一起过的蛛丝马迹，这届吃瓜的网友不行啊。]


  [此处应艾特号称第一狗仔的某位。]


  [这两人孩子都五岁了，也就是说，他们在一起起码六年，他们结婚的时间在段书昀承认结婚的那一年还得再提前一点，谈恋爱的时间也要往前挪，没有人一开始谈恋爱就要孩子，因此，保守估计他们在一起有七年，七年的时间，某第一狗仔什么风声都没抓到？你卸任吧干脆。]


  [好像从没见过俞赫奕在公众平台上回复任何人，没想到第一条就是怼人。]


  [我日，老公果然帅爆了，看人不爽直接怼。]


  [有点甜啊姐妹们。]


  [我脑补了下他们在一起的画面，该是多么养眼！想知道有没有人扒他俩的合照？我想嗑了！]


  [所以有钱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复出娱乐圈？]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之前还觉得段书昀穷，现在我的脸有点疼，小丑竟是我自己。]


  [最新消息，段书昀新歌夺一位了！]


  [有钱人果然牛逼，一回来就一位，不是我等凡人可以仰望的，想我的小爱豆混迹多年，最近才拿了个一位。]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酸呢？]


  [他爱豆没天赋，别人一回来就拿一位能不酸吗？但是恕我直言，造谣一张嘴而已，还是记得给你爱豆积德行善，少作孽。]


  [路人，怎么没听懂上边什么意思？为啥就酸了？]


  [他的意思是，段书昀有钱+段书昀一回来就得一位=段书昀的数据是钱刷出来的，所以有朋友说他造谣，懂了？]


  在一片乌烟瘴气之中，段书昀的粉丝终于加入了战场。


  人少时，他们谁都不敢惹。


  现在段书昀得了一位，粉丝也有了底气，基数一大，在众多路人之中，也就显得没那么可怜了。


  [感谢大家对我们家书昀的关注哦！不过还是希望大家多关注我们家书昀的作品，少关注私生活。]


  [纯路人，在看过这位爱豆那么多花边新闻后，总算看见除吃瓜路人外的粉丝了。]


  [可怜到有点好笑的程度。]


  [俞赫奕，还不来帮你老婆控评？]


  [难道今年的热门cp快要产生了吗？]


  在一片热闹之中，当事人却始终沉默。


  因为俞赫奕在大众的目光中不多，大家对他有一层滤镜在，段书昀又退圈多年，也为结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总体来说，看热闹的声音是大于讨伐的声音的。


  甚至还有人觉得他们很般配，暗戳戳嗑cp。


  没有人知道，这是对即将离婚的伴侣。


  这段婚姻曝光的太晚了些。


  *


  在打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段书昀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他终于得以喘息段时间，从那种高压的生活中脱离出去。


  回归虽好，但也不能天天回归，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打完歌之后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他每个平台都轮着去了一边，总共打了三周的歌。


  他是属于老人了，新人的话，有六周的打歌机会，曝光率相应也会高一些，不过那是新人的待遇，他不可能有。


  且在他这个年龄，或者和他同辈的艺人，要么已经不混圈子了，要么已经成了大前辈。有些甚至都不用打歌，一回归就是屠榜的节奏，他蹉跎这么多年，实在是有点拖他们那一辈的后腿了。


  所以网上说他一回来就得一位，在那些大前辈的眼中，实在不算什么。


  段书昀在休息时间也没怎么闲着。


  不管什么行业，一旦松懈，想重新拾起都不是件轻松事，尤其是艺术上的东西，他的嗓音条件好，复健的快，舞蹈和表情管理上却还需要下苦功夫。


  还有就是，他从段书雯家住了太长时间，这次回归赚了钱，是时候搬出去了。


  段书雯倒是巴不得他住着。


  她说：“从小就是你照顾我，好不容易让我照顾照顾你，结果你基本也不在家里待着，都没工夫吃我做的饭。”


  其实是吃过好几顿的，但是她总觉得不够。


  能带出这么个妹妹，段书昀心底是自豪的。


  除这些需要他忙碌的事情之外，还有个拖了许久未处理的事情。


  ——正式脱离俞家，和俞赫奕领离婚证。


  这件事情，确实是拖了很久了。


  把俞赫奕约出来的那天，他磨磨蹭蹭到了，似乎是猜到了段书昀的意图，还故意迟到了半个月小时。


  段书昀把地点约到了民政局旁边的一家店，出去就是民政局。


  他问：“离婚协议书签好了吗？”


  在桌子上，他手上拿着自己那份签好的协议书。


  俞赫奕动都没动，“没签。”


  段书昀道：“那就现在签吧。”


  俞赫奕唇角绷紧：“没带笔。”


  “我带了。”段书昀从口袋掏出一支笔，放到桌子上，顺便又拿出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书，“签吧。”


  俞赫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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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即将离婚的第二十三天

  俞赫奕并不怎么配合。


  他迟迟没有拿起那支笔,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俞家人讲究喜怒不形于色，这点在他成年之后的日子里，都执行的很好,  但近期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却始终无法做到冷静。


  尽管如此,  他还是勉强保持体面，“你对离婚,  就这么着急？”


  段书昀神色淡然：“已经拖了这么久,  不算着急了。”


  算算他提离婚的时间,  确实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俞赫奕的话堵在喉咙,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离婚这件事，就像悬在两人心头的石头，一直没落下来,  一旦落下来,  砸中的究竟是谁还未可知。


  但段书昀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他。


  或许也无人伤亡。


  俞赫奕这么拖拖拉拉的态度,  只能让他觉到高阶层人士离婚的困难。他并不觉得不离婚是发自俞赫奕的意愿，能解释的也只有财产和权利的分割不是那么容易。


  “这段婚姻开始的糊涂，不如就让它这么结束吧。”段书昀已经心平气和，“我在协议里说了净身出户，就不会反悔，协议书签上名就有法律效应,  你不用担心。”


  听他说完，俞赫奕的脸色未见缓解,  甚至更难看了几分。


  段书昀视若无睹。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俞赫奕慢慢拿起笔。


  他依旧没有签字，而是在段书昀的目光中,  把笔扔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笔敲击筒壁的声音沉闷钝痛，他收回手。


  “你前段时间拍摄的综艺，我看了。”俞赫奕突然道，“你离婚，是为了他？”


  “……”段书昀有一瞬间的茫然，而后抬头，“谁？？？”


  他对上俞赫奕的眼神，简直一头雾水。


  俞赫奕欲言又止，就那么看着他，不再说话，大有让他意会的意思。


  看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段书昀细细回想，心中慢慢明了。


  综艺播出的时候，恰好是他在打歌的时候，节目本身的流量加上他带去的热度，让那个综艺上了次热搜。


  因为他太忙，只匆匆加速看完，内容大体都知道，可是印象不深。


  要说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在他犯病时，白枫把他背起来的一瞬间——因为后期给加了段十分罗曼蒂克的bgm，还配了个粉红色的滤镜，整的和偶像剧差不多。


  加上当时他脸上的红晕确实滤镜都遮不住，单拎那个镜头出去，被不认识他们的人看了，说他俩谈恋爱都有人信。


  而且可能是这个镜头的缘故。


  有粉丝说，回看他们之前的劲头，都有股满满的cp感。


  白枫放弃漂亮妹妹只去找段书昀。


  段书昀虽然被白枫无情抛弃过，调侃几句依旧接受了他。


  素材多到粉丝们能直接剪视频的程度。


  虽然段书昀和白枫相识多年，但是没熟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地步，他看着那段滤镜，心底略微尴尬。


  后来，网上就有了他和白枫的cp粉。


  听喻伟说，粉丝甚至还给他们建了cp超话，不过因为他已婚，所以这个cp超话被盖上了邪.教的章。


  大家都是玩乐性质，段书昀并未在意。


  但是这不妨碍俞赫奕把这件事当真了。


  他甚至把这件事情当成了段书昀的把柄，像找茬一样，“你是个已婚的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背你？”


  段书昀：“……”


  或许在俞赫奕的眼中，所有靠近段书昀的男人都是心怀不轨，不关男女老少，不论alpha、omega或是beta，只要他是个成年人，就要保持距离。


  俞赫奕：“有夫之夫，还和别人炒cp，你公司怎么安排的？”


  段书昀：“……”


  末了，俞赫奕补充：“我们还没离婚呢。”


  段书昀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


  片刻后，他直视着俞赫奕的眼睛，终于开口回怼：“等离了婚，我不止让男人背，还会和别人结婚，生孩子，先预习预习而已。”


  俞赫奕从没在他这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段书昀并非是软柿子，结婚后才收敛一些，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想再忍。


  俞赫奕本来也没想找茬，可是段书昀的态度太坚决，似乎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往日形成的习惯便在这时冒了出来。


  两人结婚多年，段书昀一直保持着沉默，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掀起他的情绪，俞赫奕只有在冲他耍性子时，他才有可能产生点波动。


  俞赫奕不否认有故意在里面。


  而天长地久，就形成了种习惯。


  两人陷在一种恶性循环之中，一直不曾将这个死环解开过。


  俞赫奕愣在原地，看着段书昀面无表情的脸，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段书昀：“……”


  还以为他会继续回点有水平的话。


  段书昀直接站了起来，他不欲多言，直接道：“去领证吧。”


  这话放在热恋期的情侣身上，是件很浪漫的事情，可是放在已婚人士身上，就有点难以言喻的无奈。


  俞赫奕这时候知道把离婚协议书拿起来了，“等等，还没有签字。”


  反正对段书昀没什么影响，他把签好的两份递给俞赫奕，静静等着。


  他的态度已经足够坚决明显。


  俞赫奕还在挣扎，“没有笔。”


  段书昀道：“垃圾桶里捡。”


  俞赫奕：“……”


  其实段俞敏都比俞赫奕耍赖的手段高些，在某种程度上，这父子二人简直如出一辙。


  段书昀说完那句话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根笔来，放到了俞赫奕的面前，淡淡地看着他——俞赫奕知道没法再拖了。


  “能不能不离婚”这个想法一直浮现在脑海中。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


  在段书昀的注视中，他签好了字。


  条款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纸上的“离婚”二字有些刺眼，他的名字签到了段书昀的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指节的距离，咫尺天涯。


  段书昀见俞赫奕什么表情都没有，动作极其缓慢地放下笔，伸出手把协议书拿了起来。


  俞赫奕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下，似乎是想拽住，最终僵在原处。


  还差领证了。


  把这份材料交到民政局，请工作人员公证后，领了离婚证盖钢印，他们就没了法律上的关系。


  段书昀道：“走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不容置喙，俞赫奕却已经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藏了多时的话在此刻脱口而出——


  “能不能不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离婚的事情。


  当初和段书昀结婚，他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拖延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他不想离婚，他根本不想签字，也不想进民政局。


  ——领了本子，就代表着真正的结束，


  正当段书昀想说话时，俞赫奕的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有逃避的意思在里面，段书昀在原地沉默着，听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俞赫奕的眉毛越皱越深，最后拧成了结。


  挂断电话后，俞赫奕道：“爷爷出事了。”


  段书昀一顿。


  *


  赶过去医院时，抢救室里还在做手术，俞家人都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们看见段书昀一同跟着过来，都微微诧异，他们都很久没见过段书昀了，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等一见面，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段书昀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在俞家是背景板，是最靓丽的那个花瓶。


  有人路过会多看他两眼，可是并不会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现在花瓶还是那个花瓶，却比从前还耀眼许多，好像蒙尘的珍珠被扫去了尘埃，露出本来的洁白。


  佘秋主动上前问：“小昀是被赫奕叫来的？”


  她显然是误以为两人在不同的地方来的。


  就算是知道他们见面，也不会多想什么。


  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还在他们各自的身上，两人在面对家人时却保持了惊人的默契，仿佛刚才还谈论离婚的不是他们两个一样。


  俞理萌则在他们一起出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拆穿两人，只是把头撇过去，没有说话。


  俞学唐和俞老夫人静坐在一旁，俞学唐在安抚老夫人。


  不知过去多久，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一堆人瞬间站了起来。


  医生说：“这次犯病送来的及时，没出什么大事，不过之后可能需要做个小手术，得等病人醒了之后，看他的状态再商讨。”


  俞老夫人捂住胸口，长长出了口气。


  俞老爷子被送去病房后，她才缓过神，主动朝段书昀说说话。


  “听说你去书雯家里了？书雯最近还好吧？”


  段书昀挺意外她还能记得段书雯的名字，毕竟没见过几面，但俞老夫人向来圆滑和蔼，与人为善。


  这些年，也帮助过他许多次。


  他说：“一切都好。”


  俞老夫人点点头，脸上的忧愁散去一些，她被俞学唐扶着，走路似乎不如以前稳健了，玉镯碰上俞学唐的手表，发出些声响。


  一行六人往病房赶，俞赫奕问：“爷爷为什么突然发病了？”


  俞老爷子有心脏病，一直小心翼翼养着，平时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俞理萌不自在地清咳一声。


  “还不是被你妹妹气得。”俞老夫人叹口气，“你们这些小辈啊，不求你们孝顺，我们能见你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福分了。”


  俞赫奕回过头，才发现，俞理萌火红的头发就露在外边，哪怕是现在俞家人都在的时候，她也没把假发戴上。


  果不其然，她指了指头发，随即眼神飘忽。


  俞赫奕：“……”


  俞老爷子看见小辈染个头发，都能把心脏病气出来。


  要是知道了他和段书昀离婚——那还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17号的入v时间没赶上，现在入v时间是按18号算了，我继续码剩下的两更。分别会在中午十一点多一更，下午九点多一更，就是入v的万字更啦。


  我更新就没这么费劲过，唉。


  感谢在2021-06-16  23:55:20~2021-06-18  00:3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子不吃胡萝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鵺荨  7瓶；满满  2瓶；梁承、℡、神秘路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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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离婚的第二十四天

  Vip单人病房里,  俞老爷子还在昏睡。


  因为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所以能留下来的俞家人不多，过一会都要走。


  俞父俞母继续和医生沟通去了,  俞萌闯了祸，打算更正一下错误,  在俞老爷子出手术室以后就去发店染头了，没个把小时回不来。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了段书昀、俞赫奕和俞老夫人。


  段书昀和俞赫奕的状况尴尬,  不欲多言。俞老夫人也没心情说话,  病房里安静到针落可闻。


  许是想缓解下气氛,  俞赫奕找了下电视遥控器,  主动打开了电视。


  有了电视的声音，房间里就不会再安静到难受了。


  电视上恰好播着段综艺，刚开始打开,  有一瞬间十分吵闹。俞老夫人的眼神本来在老爷子身上,  也不禁侧目过去。


  俞赫奕垂眸找音量键，等抬起头时,  脸色霎时一变。


  同样变脸的，还有俞老夫人。


  好死不死，这个综艺正是段书昀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


  当时这期综艺的播放量很高，还上过几次热搜。但都是年轻人的东西，老人并不经常上网，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当时的热度过去就过去了,  他们不知道也罢。


  然而白天正是许多综艺或者电视机重播的时候，电视台会挑点收视高的重复放无可厚非,  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打开电视机。


  也不知道段书昀复出这件事，和段书昀复出后在节目里和别人炒cp这件事，哪个对老人的冲击大一点？


  答案是都大。


  画面是段书昀被别的beta背到背上,  两人在摇摇晃晃的桥上走着。


  镜头拉得比较远，远远望过去，好像他们在耳鬓厮磨一般，配上滤镜，有无限的遐想和暧昧。


  俞老夫人没见过这种场面，喃喃问：“天呐，这是多少年前的综艺了？”


  她是知道段书昀当过明星的，甚至还和段书昀讨论过他之前的作品。


  “不对吧。”俞老夫人反应过来，“看这个镜头和电视台，他们不放老作品的啊，怎么回事？”


  段书昀还没打算摊牌，这边俞赫奕直接就自爆了。


  都不用瞒着了。


  俞赫奕找不到音量键，干脆就静了音，他清咳一声，正想解释，那边俞父俞母也推门进来，视线正好落在屏幕上。


  俞学唐问：“看电视怎么不开声音？”


  佘秋道：“电视上的人有点眼熟啊。”


  段书昀&俞赫奕：“……”


  俞老夫人今天遭受打击，脑子没转过弯来，俞学唐神志却是清醒的，就算俞赫奕眼疾手快关掉了电视，他还是看清了上面的人是谁。


  “是小段吧？”俞学唐问，“这段时间说出去玩，怎么上电视了？”


  俞赫奕表情冷静：“以前相识的导演约他去节目里玩，也算是放松。”


  段书昀都没想到，原来他能在俞家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之前每个人做每个人的事情，亲情就像是冰上化掉的那层水雾，轻轻一挥就不见了，偶尔也有火光，可是化不透一整块冰。


  “结了婚的omega在外抛头露面也就算了。”俞学唐继续道，“背他的那个人是谁？全国观众都看着，怎么能和别人……”


  到底是不怎么亲近，俞学唐皱着眉把重话咽了回去。


  转而对着俞赫奕训斥：“你自己的omega自己也不上心！”


  俞赫奕默默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没有反驳这句话。


  就在这时，沉默的段书昀拨开了俞赫奕的身体，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道：“我不是出去散心、放松亦或是玩。”


  俞赫奕忙回头——然而已经晚了。


  段书昀一字一句：“我是复出了。”


  除段书昀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在家的时候，段书昀大部分时间都是顺从的，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守规矩，所以他以已婚omega的身份出去玩时，谁都没说什么。


  再守规矩的人也有厌烦的时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是给他的“特权”。


  段书昀不止是出格了，他大有要打碎规矩的架势。


  “小段。”俞学唐酝酿了片刻，“你出去玩，不管孩子，我们也都没说什么。可要是继续抛头露面下去，你将我们俞家置于何处？”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还把不把俞家放在眼里了？


  照往常，俞赫奕该想办法拦着段书昀，不让他把话说出来。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复出这件事，比起他们离婚，简直是无足轻重。


  为了避免段书昀说出更严重的事，俞赫奕道：“爸，他只是想复出而已。”


  “而已”这两个字，再早几个月，是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如果俞学唐知道段书昀不止要复出，还打算离婚，没准也会觉得——复出而已！


  可现在的俞学唐是不能接受的。


  他甚至对着俞赫奕有发火的意思：“什么叫只是复出而已？”


  段书昀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因为我不止是要复出，我和……”


  “段书昀！”俞赫奕猛地看向他，他直接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眼中的神情细看甚至带着丝恳求，“想出去就出去吧，我来劝爸。”


  段书昀在他的眼神中，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俞老夫人开口：“行了，就是份工作，没人规定omega必须被圈在一个地方，病人还需要静养，都出去吧。”


  不等段书昀反应，俞赫奕攥住了他的手腕，往房间外走。


  俞学唐和佘秋面面相觑，那边俞老夫人闭上了眼，不再开口。


  *


  出去病房后，俞赫奕站在段书昀面前，“先不要说。”


  段书昀淡道：“我不会再回俞家，节目也照样会上，瞒不了多久的。”


  “那就能瞒多久是多久。”俞赫奕目光复杂，“——算我求你。”


  俞老爷子已经被气出病，俞老夫人年纪大了，也受不得刺激，俞学唐知道后……或许会对段书昀动用手段。


  到时段书昀在娱乐圈也是举步维艰。


  但那样的结果，与其说是逼段书昀回俞家，不如说是将他推更远。


  俞赫奕不愿让这种事情发生。


  或许他们婚姻开始的糊涂，可是想结束，并非那么容易。


  段书昀应该是知道的。


  然而知道归知道，并不代表他想配合，说到底他和俞家没什么感情，只要他肯置身事外，不去在乎，就可以很果断。


  “那么，”段书昀道，“就去把证领了吧。”


  俞赫奕答应的话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来。


  在他犹豫的期间，段书昀突然想起，现实中的五年加上梦中的几十年，他都鲜少见过俞赫奕露出这种神情。


  这其实是非常疑惑的一件事情——毕竟他们只是把这段没什么感情的婚姻结束而已，俞赫奕在公司签几个亿的项目都不眨眼，怎么现在做决定这么困难？


  就在他想继续前进一步时，那边病房里传来了声音。


  “赫奕！书昀！爷爷醒了，快去叫医生。”


  段书昀和俞赫奕谁都没动。


  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终究是俞赫奕率先退后，他深吸口气，匆匆道：“我答应了。”随即便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俞老爷子醒了，俞家人无疑是开心的。


  医生过来检查过，说他身体底子好，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受不了刺激，说话的时候也需要小声点。


  且他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只能看着小辈们和他的妻子。


  有人给他喂水，还有人牵住他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一众的笑脸当中，只有两人平平淡淡。


  俞赫奕的表情不像是亲人脱离危险，反而像是亲人没从危险期挺过来，脸色阴沉至极，被佘秋不轻不重敲打了下后，才收敛一些。


  而段书昀一向如此，也不会有人去说什么。


  在这种状态之下，别人的兴奋都显得不怎么稳重了。


  没多过久，俞萌风风火火进来了。她头上的火红色已经不见，变成了另外一种黑中透着红的颜色，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段俞敏，段俞敏刚放学，应该是遇到了，就被俞萌给牵了进来。


  一大一小手握手，看上去还挺和谐。


  俞萌道：“我头发染一半就冲出来了！爷爷你怎么样？”


  爷爷没法回答她。


  染发膏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病房里，段俞敏捏捏鼻子：“姑姑，我觉得爷爷可能会被你熏到。”


  “胡说八道。”俞萌捏了下他的脸，“还有，你要叫老祖父。”


  段俞敏：“哦。”


  俞萌脾气不怎么样，但对段俞敏时，倒是比大部分人都有耐心，她牵着段俞敏坐下，眼神四处乱转了下。


  俞学唐道：“坐要有坐像，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


  “这不挺老实吗。”俞萌没敢大声顶嘴，片刻后，她想起什么，“对了，小敏要开家长会了，今年谁去？”


  “这是什么话。”俞学唐不解，“年年不都是你嫂子去吗？今年还有例外？”


  俞萌：“可是他俩都……”


  “俞萌。”俞赫奕突然开口，“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除了俞学唐之外，俞萌还没从被这么数落过。


  尤其是她已经成年了，简直毫无面子可言。


  她抬起头，却见她哥面沉如水，显然心情不好，便也悻悻然闭上了嘴，嘟囔道：“不说就不说。”


  就在这时，俞老夫人道：“往年都是书昀去，赫奕还从没去过，刚好敏敏升学，迈入人生新章程，你们做父母的，就一起去吧。”


  俞老夫人开口，一字千金，不容置喙。


  这件事在没经过商量时，就这么定下了。


  倒是让段俞敏好好高兴了一把，毕竟在他的记忆中，所有公众场合，这两人还没一起出现过，尤其是俞赫奕，缺席的次数最多。


  段书昀没出声，这是答应了。


  段俞敏是他的儿子，就算离了婚，也还是他的亲儿子，和俞家的人不同。


  段俞敏好久不见他，在出了病房之后，对着他好一阵腻歪，爸爸长爸爸短的，是俞赫奕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他兴致冲冲道：“爸爸，今年家长会，我们还要得第一名！”


  俞赫奕听着是有比赛的意思，但家长会还用比赛？


  他多嘴问了一句。


  段俞敏立刻嫌弃道：“当然有比赛啦！不止有比赛，我们老师还会带着大家进行手工创作，爸爸每年都是第一名！”


  他说的手工创作，是指在人家已经画好的弧形中，减下来进行二次创作的剪纸。


  哪怕放在几年级女同学中比一比，都算不上心灵手巧的程度。


  但俞赫奕不知道，以为段书昀带孩子带出了才艺，沉默片刻后，才道：“……辛苦你了。”


  段书昀：“……”


  虽然俞赫奕难得说句像样的话，但他完全不想知道俞赫奕脑补了什么。


  他的头偏向段俞敏，“你已经是小学生了，今年的家长会不会有比赛，也不会有手工课了，老师主要是聊你的成绩问题。”


  闻言，段俞敏瞬间就蔫了。


  他嘟囔道：“好吧。”


  车子开往的是俞家，段书昀与俞赫奕的不睦不好表现太明显，且他目的已达成，配合配合也不是不行。


  段书昀一般只是听着段俞敏说话，偶尔才插几句。


  等到了俞家，送段俞敏上了楼之后，段书昀就想走了。


  但不等他转身，俞赫奕拦住了他。


  “我去辅导小敏的作业，”俞赫奕道，“之后睡书房。”


  这话是一种含蓄的挽留。


  段书昀不置可否，他垂下眼眸，开门见山：“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事，给敏敏开完家长会后，就去办了吧。”


  俞赫奕喉结滑动，“……好。”


  至此，离婚这件事，已毫无转圜的余地。


  只等刀落下。


  *


  去给段俞敏开家长会那天，天空一碧如洗，都没什么风，段书昀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说有雨，但看着不怎么像。


  他是从公司出发的，和俞赫奕段俞敏在学校门口见面。


  俞赫奕终于换掉了他万年不变的商务套装，和段俞敏穿了身父子装，远远望过去，这两人仿佛从样板图里走出来的模特，养眼，但和普通人存在一定的距离。


  段俞敏看见段书昀，眼睛一亮，使劲冲他招手。


  “爸爸快过来！”


  段书昀过去后，段俞敏就从俞赫奕的身上爬下来，抱住段书昀的胳膊不撒手了。


  自从不常和段书昀在一起后，段俞敏就变得格外爱撒娇，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得段书昀的青睐。


  哪怕段书昀隔三差五就会和他视频，他还是没什么安全感一样。


  段书昀有想过离婚之后把段俞敏要过来的可能性，但他经济还不稳定，工作也忙，更是没办法像俞家一样，请好几个保姆、老师来伺候段俞敏，所以想想便罢了。


  他知道俞家不会亏待段俞敏，会让他好好长大。


  至于他的话，经常去看看，也比把孩子放在他身边强。


  段俞敏叽叽喳喳没完：“我问过我们老师了，老师说会有手工课的！还会有比赛，爸爸你说得不准确。”


  他们一家三口往学校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都是公众人物，却没工作人物的自觉，段书昀什么遮挡物都没戴，只能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正当他想垂下头时，旁边递过来了副墨镜。


  是俞赫奕的手。


  段书昀微微一顿，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手的主人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没犹豫多长时间，还是接过了墨镜戴上。


  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较真。


  等到了教室时，教室里的家长和学生都坐满了，段俞敏沮丧道：“我忘了今天座位是乱排的，早知道来早点了。”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位置，段俞敏的同学帮他占了个座，正在冲他招手。


  位置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段俞敏坐过去，又恢复了笑颜：“太好啦，谢谢你！”


  那同学和他挺熟，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两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说起小话了。


  这种场合，尴尬的一般都是家长，主要是对环境不熟悉，加上对孩子成绩的忐忑。孩子成绩好的家长镇定自如，成绩差的坐立不安，人生百态，滋味尽显。


  段书昀和俞赫奕直挺挺坐着，保持沉默。


  别的家长，夫妻两人来的，要么对彼此说话，要么一家三口说话，安静的屈指可数。


  他们之间的气氛，稍微凑近点，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坐在他们身旁的，是段俞敏同学的父母，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凑着头说悄悄话，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偶尔还能听见人家说什么。


  “老公，我好紧张，万一囡囡考的不好怎么办？”


  “你儿子遗传了我的智商，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放心。”


  “当年我就坐你后座，你学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不害臊。”


  “害臊怎么能把你追到手呢？等参加完家长会，回家给你捏捏脚，这几天没睡好是不是？”


  “讨厌！”


  ……


  段书昀&俞赫奕：“……”


  他们相顾无言，又彼此扭开头。


  或许是僵硬的气氛会传染，段俞敏在和同学□□十分钟后，也发觉到不对，慢慢闭上了嘴。


  越来越多的人往他们的方向看。


  在段俞敏的视线里，他看见还有人拿起了手机，忙挡在段书昀面前，不等他说话，教室门口老师已经进来了。


  老师敲敲课桌：“好了，大家安静。”


  段俞敏趴在了段书昀的怀中，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不复刚才的活泼。


  因为他之前特意问过老师，今天的家长会确实有手工和小竞赛，但和幼儿园完全娱乐的模式不同，每场游戏都是带着题目的。


  比如说剪纸是由数学题组成的，竞赛需要拼英语字母。


  家长需要尽量带着孩子完成。


  成年人都有工作，学校也不会太耽误他们的时间，游戏都很简单，主要是用来活跃气氛，和给家长一个教学方式的展示。


  有些环节也是比较考验家长的综合素质的。


  俞赫奕也见识到了，段俞敏说段书昀次次得第一名的风光。


  游戏自然难不倒俞赫奕，但是和孩子沟通需要技巧，自己会了，未必能教得会孩子，尤其游戏氛围一般都是比较急迫的，这种情况下，不对孩子发火，已经难倒了一大群家长。


  段书昀始终不瘟不火，和段俞敏配合默契。


  剪纸的时候，俞赫奕就在旁边，听段书昀给段俞敏讲数学题。


  段书昀问：“十二减三等于多少？你从这个纸里找答案。”


  段俞敏磨蹭道：“等于八。”


  俞赫奕：“……”


  儿子还是那个儿子。


  段书昀一顿后，换了个说法：“你去和同学玩捉迷藏，一共有十二个小朋友，捉住了三个人，还剩下几个人没被抓住？”


  段俞敏这次开始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我知道了，是九个人！”


  俞赫奕难得见他这么快算对一次，略有欣慰，然而却见段书昀摇摇头，顿时疑惑。


  段书昀道：“不对，是八个人，因为你也在内。”


  俞赫奕：“……”


  这种题目还带反杀的？


  但这么个题目，偏偏带动了段俞敏思考，他迷糊了一会儿，埋头去关系。


  期间，段书昀没有插手。


  片刻后，段俞敏抬头：“这次我真的知道了！十二个小朋友减三个小朋友再减去我，所以还剩八个小朋友需要找！”


  段书昀又问：“那十二减三等于多少？”


  段俞敏果断道：“等于九！”


  段书昀点头：“对。下次再错，罚抄十遍。”


  段俞敏&俞赫奕：“……”


  其他家长纷纷看过来。


  只能说不得不服。


  平常俞赫奕辅导段俞敏时，上火已经快成为了常态，可是段书昀经验丰富，不仅能沟通，还能教会段俞敏，也能达到游戏想要的结果。


  如果说，他们才开始进教室时，别的家长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出众的外貌和冷冰冰的气氛。


  现在就是因为段书昀本身的魅力。


  俞赫奕从来没这么清晰的感觉到——原来他错过段俞敏那么多成长的时光。


  段书昀要离婚，不是没有缘由。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场景，让人感到无缘由的空虚。


  等游戏结束之后，这种感觉才慢慢消退。


  段俞敏的班级采用小红花收集制度，一朵小红花一分，教室旁有个德智信的计分板，他得了冠军，一下子增加了三朵小红花。


  领小红花时，段俞敏说不出的风光得意。


  俞赫奕看着儿子的脸，眼中也难得有抹笑意，但当他扭过头，看见段书昀平静无波的表情，那点笑意又散开，化作点点低落。


  从学校出去时，已经是中午，天色还早，但天边隐隐阴了下来。


  碧空如洗的天幕此刻变作了灰色，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沉郁。


  俞赫奕先开车送儿子回了俞家，交给保姆后，接着开车和段书昀去了民政局。


  他们没赶早班车，却是午班车去的最早的那一批，工作人员还没上班，他们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就像是家长会上那样。


  这世界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四周都寂静无比。


  其实来办离婚的，要么是两看两相厌，要么是感情走到尽头，不得不离婚。


  闹也闹够了，痛也痛完了，大都和他们一样，只剩下沉默。


  工作人员上班的时候，他们正好是第一对来办手续的夫夫，直接把他们叫了进去。


  期间如何签的字，如何办完的手续，公证的时候说了什么，几乎都记不清了，记忆在那个点上忽然模糊了一下，等回过神时，他们已经拿着本子，肩并肩从民政局里出来了。


  段书昀脸上还戴着俞赫奕给的墨镜。


  他随手把离婚证放进口袋，又把墨镜摘了下来，递给俞赫奕。


  他没有说保重一类的话，也没有特别沉重，很平静似的，“到此为止，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两更哦！


  今天还有一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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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离婚的第二十五天

  办完离婚手续后,  段书昀没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公司。


  感情生活告一段落，事业上更要努力才是。


  不过这天他进公司以后,  率先撞见了喻伟，这人快成了他网上八卦的播报员,  时不时就在聊天软件上给他分享关于他自己的八卦。


  每当段书昀隐晦的表示大可不必时，他就说：“你这待遇,  在我这里可是独一份。”


  于是段书昀只好表示：“谢谢你。”


  喻伟大言不惭：“不客气！”


  段书昀：“……”


  撞见他之后,  段书昀第一个反应就是避开。


  然而公司走廊就那么大,  他避也没法避,  喻伟眼尖，看见他之后立刻凑上来。


  “这次是大新闻！先别走！”


  段书昀顿住，回眸瞧他,  喻伟拿着手机匆匆上前,  “你今天给儿子参加家长会去了？”


  “嗯。”段书昀道。


  “被拍到了。”喻伟把屏幕亮给他，只见热搜上一个标题——段书昀俞赫奕齐齐现身儿子家长会。


  配图是几张比较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他正在往学校走，身旁是俞赫奕与段俞敏。他的脸上戴着墨镜，但通过下巴，能确定是他。


  确定完他之后，他身边的人也就好猜了。


  尤其是俞赫奕的手表，明眼人稍微一瞥,  就看出来他和那天酒店里是同一个人。


  评论还很激动：[这是实锤到正主都放弃挣扎了？]


  [看背影好般配！]


  段书昀知道他会被拍，但是没想到这么点事儿也值得一个热搜。


  见他皱眉,  喻伟知道他想什么，道：“你和小俞总的婚姻曝光，这里面不止有你自身的流量,  还有小俞总的，能上热搜不奇怪。”


  确实。


  但有的网友们就不那么想了。


  [咦？这就热搜了？]


  [俞赫奕那么有钱，不会是砸钱给老婆买的吧？]


  [还真有可能，太宠了。]


  [万恶的有钱人，别的明星买热搜的时候不见你们那么说，真就跪舔呗。]


  [同觉得。]


  段书昀看完之后，没感觉到什么，网上的言论纷纷扰扰，他并不在意。


  不过花边新闻的热度太高，对他的作品有害无益，容易让观众和听众对他戴上有色眼镜，别的明星和爱豆可能不怎么在意，只要有钱就行，他却不想那样。


  他想压一压热搜。


  这个操作在业内常见，人也不是多难联系，然而等喻伟打电话的时候，却被对方劝：“热搜还在上升，压了也会上去，不如等上去之后再压。”


  热搜位越高，钱就越多，这点不奇怪。


  比较奇怪的是热搜还在上涨这件事。


  不止如此，过了没多久，热搜上又出现了个新话题。


  #段书昀，家长会视频#


  这次就完完全全的他自己了，段书昀点进去，发现确实是家长会上，某一位家长录的视频，那位家长还配文案。


  [没想到明星就在我身边，明星教孩子的方式也很特别，有学到点东西（大拇指）。]


  视频的话，就是他在家长会时，教段俞敏功课时的片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评论尚且没出现什么不好的言论：[要是我，血压已经升上来了，别的不说，段书昀脾气是真好。]


  [操，这个小孩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们有没有看到三十六秒那里有个一闪而过的脸？我截了下图，也太帅了吧！]


  [截了截了，来给姐妹们供图。]


  这些评论中，百分之三十是感慨教孩子的，百分之五十是舔颜的，一家三口挨个儿舔一遍，然后再从评论里尖叫。剩下则是抬杠的。


  目前来看，抬杠的不多。


  顶多就是说：[明星教个孩子，看把你们激动的。]


  对于这种评论，段书昀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而对于敏感的网友，他会微微皱眉。


  [你们有没有觉得，俞赫奕和段书昀距离离得有点远？]


  [这真的是一对感情和睦的夫夫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都不至于这么生疏吧？]


  不过还有粉丝怼回去：[孩子都五岁了，去街上打个酱油你掉了孩子都不会掉了，你们说这俩人普通朋友？]


  段书昀：……


  就算他俩离婚了，关系似乎也并不能算作普通朋友。


  离婚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公开，网上的言论也只能任其发展了。


  热搜的位置还在上移。


  段书昀隐隐觉得不对劲了，但网上的数据捉摸不定，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猜更猜不准。


  过了大概有半小时，等他再打开手机，热搜上又多了个话题。


  #段书昀俞赫奕，离婚#


  段书昀一愣，几乎是立刻点了进去，这个热搜非常奇怪，进去之后，内容差不多没有，更别说点赞或者是评论了。


  唯一挂在广场上的一条，是一个全是数字的用户发出的动态。


  [今天有人称在民政局看见了段书昀和俞赫奕，说是看见两人领了离婚证，消息来源可靠，晚点可放图，热搜预定。]


  而当他再次刷新之后，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


  不管是动态还是热搜上挂着的话题。


  全都成了片空白。


  紧接着，段书昀的手机来了通电话，来电人显示是俞赫奕。


  他接起来后，没出声，俞赫奕那边的声音嘈杂了一瞬，而后回归安静，俞赫奕的声音低沉、带点无奈的轻缓：“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段书昀怔住，然后反应过来，那边有人。


  他既然答应了演戏，就会配合，“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听他这么说，俞赫奕也静默了下，“今天回家的时候，买点家里人爱吃的菜。”


  段书昀问：“都给谁买？”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俞赫奕意有所指，“大家都在。”


  段书昀：“……”


  回去必定是场恶战。


  挂断电话之后，段书昀安安静静练了段时间的舞，然后才换好衣服出公司。


  在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


  家里人的口味，他基本上都知道，虽说他在俞家不做菜，可是偶尔长辈来了，还是得进厨房给厨师打打下手，那顿饭就算是他做的。


  他一直觉得这个习俗很奇怪，一是占别人的劳动成果为已用；再是仔细想想十分虚情假意，完全没必要。


  拎着菜回到俞家时，果然所有人都在。


  段书昀许久未回来，进门的时候也不见生疏，熟练地把菜递给保姆后，就见俞理萌在给他使眼色。


  他一顿，才道：“听说爷爷出院了？”


  俞赫奕目光漂移：“对，医院里不如家里照顾的周到，干脆就接到家里来了。”


  俞家不是普通家庭，“家里”的概念肯定和普通人的家里不一样，顶尖的私人医生随时待命，如果只是疗养的话，不比大医院差。


  环视一圈后，段书昀发现俞学唐不在。


  他本想找个空沙发，想起什么，还是走到了俞赫奕的身边，挨着他缓缓坐下。


  两人的胳膊碰到一起，肌肤的触感温热，带起点细微的战栗。


  段书昀用抑制剂压抑了许久，此刻靠近标记过他的alpha，腺体微微发热，但被他若无其事地压制了下去，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俞赫奕低头打字：刚刚的热搜，你看到了？


  段书昀的手机一震，他稍微低头，怕回复打字时太明显，没有动。


  俞赫奕：热搜我压下去了，不过我们领证的事情，应该被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知道了我是能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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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离婚的第二十六天

  段书昀并不意外。


  如果把俞家比作大树,  那么他复出的事情是在这颗大树的树梢上震掉片叶子，他和俞赫奕离婚则是撼动树干。


  利害程度不一样，关注度自然也不一样。


  就算俞家人不上网,  也多得是人告诉他们。


  段书昀俞赫奕并肩坐于一处，中间隔着能放下拳头的距离,  等俞学唐从别的房间走来，他们又默默靠在一起。


  为了表现自然点,  他们像平常一样不怎么说话。


  俞学唐手中端了杯茶——并没有多郑重的样子,  表情如常,  “我最近听说了一点不好的传闻,  关于你俩的。”


  段书昀抬眸。


  他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擦过，是俞赫奕温热的手背。


  俞赫奕的声音微微发紧，“嗯,  知道。”


  “虽然不是真的,  但你们平时也要注意些。”俞学唐放下茶，语重心长道,  “别人可不会管谣言与否，只要有热闹可看，便会议论纷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当他们觉得事情是真的了,  便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声誉就是这么毁的。”


  “……”段书昀和俞赫奕齐齐愣了下。


  虽然有道理,  但是重点是不是偏了点？


  俞学唐对两人的婚姻抱有极大的信任，其信任程度之深，让两人在刹那间都产生了些许的心虚与愧疚。


  不过这种情绪没维持多久。


  因为俞学唐接着道：“你们的声誉,  关系着公司的声誉，做生意的讲究一个好名声，如果名声都没有了，还怎么管理公司，怎么维持这个家？”


  这是俞学唐的“大局观”。


  人到中年，喜欢教育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俞学唐有这个资本。


  这种时候，就连俞赫奕都得哑火，说：“您说得对。”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俞学唐把这件事就此轻飘飘揭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让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还是放松太早。


  晚上吃饭的时候，俞学唐状似不经意开口：“最近小段也别住公司了，虽然选择了出去工作，家庭却不能不顾，你有多长时间没好好陪敏敏了？”


  段书昀夹菜的筷子一顿。


  他的余光扫向俞赫奕，却见他面色也不太自然。


  可是俞赫奕没有选择说话。


  照以前，俞赫奕一定是极力留下段书昀那个，甚至比俞学唐还要再积极点，然而他如今已经知道，段书昀不想留在俞家。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留住段书昀？


  多说多错，只怕越留他走得越快。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段书昀在听闻那句话之后，神色未变，淡淡答应：“好。”


  这话一出，不止俞赫奕，段俞敏眼睛都为之一亮，他目光殷切，小手放下饭碗，急声问：“真的吗爸爸？你要住在家里了？”


  段书昀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段俞敏瞬间闭嘴，目光却还是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吃完饭后，段书昀果真留了下来，还辅导段俞敏了作业，段俞敏比平常还要听话，粘人一倍有余。


  段书昀心中歉意渐浓。


  留下不止是因为俞学唐的话，要是他不愿意，就此捅破窗户纸也并非不敢。只不过俞学唐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他始终放心不下段俞敏。


  到了睡觉的时间，终于把段俞敏哄睡着，段书昀朝卧室里走。


  手都放在了门把上，他忽然顿住，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他和抱着枕头的俞赫奕面面相觑，彼此僵住。


  俞赫奕喉结滑动，不自在道：“我去书房睡。”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商量，等真的面对时，就有些尴尬了。


  结婚过年，彼此身上哪一寸肌肤没互相看过？发情期时又哪里没触碰到过？短短几个月就把他们的状态打到了陌生人都不如的地步。


  可见感情基础之薄弱，雾似的轻飘飘一吹便散了。


  段书昀没有多说，他和俞赫奕错身而过，往卧室里打量片刻，侧过头时，见俞赫奕已经走远，反手关上了门。


  卧室里设备家具都没变动，还是他走时的模样。


  不过时隔几月，再站到这里，心境已全然不同，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状态轻松许多。


  奇怪的是，他没在卧室里闻到俞赫奕的信息素。


  要是俞赫奕经常住，信息素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然而卧室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当然，如果要是有他自己的信息素，他是闻不出来的，在同根同源长久嗅闻的情况下，除非味道浓到一定程度，不然他察觉不到。


  段书昀又在床头柜上发现了束玫瑰花。


  玫瑰花还新鲜，他以为是俞赫奕为了掩盖自身的信息素才摆上去的，这样闻不到俞赫奕信息素这件事就说得通了。


  洗漱完后，段书昀开始习惯性刷新闻。


  因为复出，他对娱乐圈的关注比较多，艺人在没有达到一定的地位前，了解下八卦非常重要，能预防在公众场合出丑或得罪人。


  离婚那条热搜没有再上来过。


  不仅如此，段书昀翻动态广场的时候发现，诋毁他和俞赫奕婚姻的言论被删的一干二净，造谣的更是一条不留。


  他甚至看到了几条疑似水军的控评。


  [豪门爱情不好嗑吗？快来嗑段书昀和俞赫奕吧，你值得拥有！]


  [这是什么珠联璧合的神仙眷侣！]


  段书昀：“……”


  不太好嗑，夸得还挺尴尬。


  就在段书昀关掉手机准备睡觉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俞赫奕的半个身子，他似乎在和谁说话，段书昀听了一耳朵，是俞学唐。


  “房间里不是有厕所？你出来上做什么？”


  俞赫奕沉默一下，说：“书昀在里面……洗漱。”


  “合法夫夫还不好意思进去？”俞学唐道，“大半夜的快去睡觉，别让我再逮到你。”


  俞赫奕没再说什么，门外一直没传来脚步声，想必俞学唐还没走。


  片刻后，俞赫奕的身体彻底进了门。


  他和段书昀又一次面面相觑。


  俞赫奕两手空空，尴尬道：“枕头没拿。”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hzc会有的，不会便宜了俞赫奕


  想和老婆睡一张床，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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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离婚的第二十七天

  卧室里有张单人沙发,  在床不远的地方，俞赫奕坐在上边，久久无法入睡。


  大灯已经关了,  剩下床头的小灯，朦朦胧胧,  只能看清人的大体轮廓。


  在他进来之后，两人很是尴尬了一会儿,  不过段书昀丝毫没有让俞赫奕在床上睡的意思,  俞赫奕只好溜边儿去了沙发上。


  他看见段书昀面色平静的在床上刷手机。


  灯光照在段书昀的脸上,  给他白皙的肌肤更添了份细腻,  俞赫奕透过那点光，时不时瞥他一眼。


  这么多年，段书昀的脸始终没什么变化,  还和年少时一样。


  年少时的段书昀喜欢穿白T恤,  在人群中的个子不算高，但比起omega来绰绰有余,  他不太爱笑，总是面无表情地独坐一处，细杆长条的身板风吹一下就能折弯他似的，可是他脊梁始终挺拔。


  要是有打篮球的小子经过他旁边，与活力满满的少年相比，他的冷淡更加突出。


  球落在他的脚边,  他会淡淡一瞥，随即匆匆离去。


  他的步伐永远那样快,  不会为任何事情停留。


  直到耳边传来声闷响，俞赫奕方才回神，反应过来他睡着了。


  顺着声音的来源,  他发现是段书昀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半明半昧中，俞赫奕悄悄起身，往床边走去，段书昀一向浅眠，他晚上醒后，一般不怎么起来，怕把他吵醒。


  段书昀浅眠这件事情，是他婚后第二年发觉的。


  由于工作忙，俞赫奕的睡眠质量不错，往往是到点就睡——这也和他的家庭教育有关，俞家提倡规律健康的生活。


  可是段书昀不一样。


  在婚后的第二年，他某次梦中惊醒，没缓过神儿来时，把怀中的段书昀搂紧了下，段书昀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醒之后，声音惺忪问：“怎么了？”


  当时的俞赫奕没留心他为什么醒这么快，故作平静道：“没怎么，手抽筋。”


  段书昀无语了片刻，轻轻叹口气，认命地把头又埋在了他胸膛里。


  随后的大半夜，俞赫奕却失眠了。


  时至今日，梦中的内容他已经忘了，可是那种心慌的感觉却记忆犹新——后半夜，他记得他把下巴搭在段书昀的头上，段书昀醒了一次；拿手碰碰段书昀的脸，又醒了一次；再后来他已经不敢再乱动，才发现原来段书昀浅眠。


  第二天夜里，俞赫奕就没再碰过段书昀一根手指头。


  那一夜段书昀确实好眠。


  之后几年，偶尔睡沉时，还会把段书昀往怀里捞，但也会下意识把他松开。


  两个人过日子，彼此的生活质量也要照顾。


  他知道段书昀在年少时就为生计发愁，也做过不少兼职，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情。或许就是长期处在这种坏境之中，睡眠质量才下降。


  不过再看现在，段书昀玩着手机都能睡着，手机砸到地上都毫无反应。


  他又开始怀疑之前的推测。


  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浅眠了呢？


  人只有在感到安全的坏境中时，睡觉才能睡沉，那是什么事让他有了安全感？离婚吗？


  俞赫奕本想把手机放在他的枕边，当手机翻过来时，手却顿住，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来自-【我的最新评论】


  网友1：[小昀哥又是好久不营业，微知长草了！快来锄一锄！]


  网友2：[小昀哥和丈夫的感情真好啊……羡慕。]


  网友3：[我宣布，最近要开始嗑你们的cp了，小昀哥可以讲讲你们的日常生活吗？特别想听。]


  明明段书昀不是个热情的人，也不知道这些粉丝哪里来的胆子。


  然而令俞赫奕顿住的却不是这些内容，而是手机屏幕上显示段书昀几分钟前发出去的回复：[没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段书昀没直接回复离婚了已经算留面子。


  可俞赫奕还是有种呼吸停滞的感觉。


  他默默把手机黑屏，放在了段书昀的旁边，动作幅度不大，段书昀还睡着。


  回到沙发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在微知上看了眼，发现他的微知也有类似的评论，乍一看没什么毛病，多看几遍后，才能摸清楚，这些评论都是有规律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和段书昀一没曝出过什么有热度的新闻，二没在大众的视线下经常出现，本身有这种评论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所以——是谁给他们买了水军？


  还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买法。


  俞赫奕有了解过娱乐圈，知道控评也不是这么个控法，更别提在这种毫无热度的时候引导舆论方向了，完全就是闲的。


  不过俞赫奕没声张，把这件事记下之后，便也关上了手机。


  *


  段书昀第二天起床后，发现俞赫奕已经早早起来，正在帮保姆给段俞敏整理书包。


  他最近几天太累，罕见地起迟了点。不过比起他，更罕见的是俞赫奕居然也开始帮忙做点什么了。


  走过去时，段俞敏冲他笑：“爸爸，昨天我的作业全做对了！家里的老师夸我有进步，去了学校之后，老师也有可能发给我小红花哦！”


  段书昀点头：“不错。”


  平常得到他的夸奖，段俞敏不知道要怎么开心。


  可是今天，他只开心了一下，就用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盯着段书昀，还时不时往俞赫奕的方向看。


  段书昀问：“怎么了？”


  段俞敏没有说话，他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左右转，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


  俞赫奕整好书包带，见状道：“他可能……是想让你送他上学。”


  这场景有点莫名的熟悉感，段书昀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以前的时候，这种对话也发生过，不过那时候他站在俞赫奕的位置上。


  当时他提出来后，俞赫奕答应了去，但是中途工作上的电话打来，司机在马路上停车，他下车后打车走了。


  走之前还对段俞敏道：“我还有事，下次送你去。”


  结果他的下次隔了有一辈子那么长。


  段书昀没有看俞赫奕，而是盯着段俞敏。


  他蹲下身体，缓声道：“你想让我陪你，就自己说出来，别人替你说的话，我不会当真。”


  俞赫奕：“……”


  段俞敏立刻点头，道：“我想让你送我去学校！”


  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在结婚的时候，俞赫奕也没有拒绝过这些要求。


  就在段书昀想说话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在俞赫奕与段俞敏的注视中，段书昀接起电话，听那边说了几句后，答应了句什么，而后挂掉。


  他抱歉道：“爸爸工作上有些事情，下次再送你好不好？”


  段俞敏一下子撅起嘴，不情不愿。


  俞赫奕眼中也滑过一丝失落。


  看着段书昀起身走向客厅的大门，俞赫奕垂下目光，牵起段俞敏的手。


  从早晨起来开始，段书昀就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以前不曾发现，原来他和孩子的待遇差这么远。


  段书昀好歹对孩子还会解释解释。


  而他从昨晚开始，也终于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离婚了。


  哪怕段书昀现在和他在俞家待着，出于承诺陪他演戏。


  他们离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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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离婚后的第二十八天

  段书昀去了公司,  发现喻伟说的“大事”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喻伟说：“好消息，来了家服装厂来找我们合作！”


  段书昀：“……”


  不过喻伟说的服装厂，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服装厂,  现在大部分爱豆的舞台服饰，都是这家厂商供给的,  他家服装款式新颖、亮点多，价格也拿得出手。


  爱豆要塑人设,  这里的价格拿得出手,  自然不是普通人所觉得的便宜。


  舞台服与大多衣服不一样,  华而不实,  价格昂贵，别的都是衣服衬人，舞台服却需要人衬衣服。


  这家厂商找段书昀,  是为了请他做代言。


  “他们说,  你上次回归的舞台，对了他们设计师的审美,  让你先试试衣服，”喻伟道，“机会可不等人。”


  爱豆的资源都是很珍贵的，不管在什么方面，公司都会帮他们牢牢把控，尽量不让资源流失。


  当然,  说直白点，就是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


  段书昀投入了工作之中。


  他的资源,  从上次回归开始，就好了很多，这其中和他得了个一位有很大的关系。


  好的资源能提高爱豆的知名度,  不比一个舞台差多少，许多爱豆都渴望着有好的代言，有些对舞台并不是很热爱的爱豆，甚至喜欢资源多过喜欢回归。


  不过段书昀是冲着舞台来的，对于这种代言，倒也可有可无。


  如果他现在的选择没有影响到之后的结局，那么他可以生活的日子也不算特别多，起码在人均寿命二百岁的如今，他能过的日子已经很短很短了。


  这次设计师的意思，是想让他试衣服，试完之后，过了他们总监的眼，才能让他接代言。


  在圈子里，火的人才有资格挑三拣四，不火的只有被挑的份，甚至能被挑三拣四，已经是种荣幸了，换作别人，可能早就笑容满面的营业了，段书昀却始终表情淡然。


  本来总监坐在那里，有些被他的不热情惹恼。


  他不会主动提出来什么条件，能接受就是能接受，接受不了就会直说。


  比如当总监为了节省时间，想让他在办公室里直接换衣服时，段书昀就道：“我去别的地方换。”


  大概是太久没被忤逆过，总监觉得不可思议，用一种满不在意的口吻道：“就在这里换呗。”


  段书昀道：“在这里我就不换。”


  喻伟知道他的脾气，尽管想劝，也无从开口，只能在旁边戳了戳段书昀的胳膊，段书昀不为所动。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情要黄的时候，总监突然笑了一下，道：“没想到是个有脾气的，行，出去换吧。”


  都说不火的明星不配谈人权，放在段书昀拼了命做兼职、带着妹妹的那段时间，他估计也会能忍则忍，但是做了那个梦之后，他已经学会不再向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妥协。


  总监似乎觉得挺有意思，恼过之后，并没有显得多狭隘，反而开始关注起段书昀来。


  几分钟后，段书昀换好衣服过来，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


  这个设计师的眼光没错，衣服很适合他。


  段书昀不太适合穿太艳丽的颜色，浅浅淡淡就正合适，别人穿浅色，要么被浅色压住，显得肌肤黑，神色不好，要么衬不起来衣服，整个人平平无奇；而他不同，段书昀穿浅色，安安静静，像是一幅画。


  最开心的当属设计师，他还担心段书昀刚才的表现被总监给为难，在一旁道：“晏总，我觉得就他了吧，再找下去也找不到满意的了。”


  这个总监叫宴师瑞，来的时候，就一直坐在旁边，才开始都是设计师在说话，他基本不张嘴。


  但当他张嘴，每句话都很有分量，能做很多决定。


  不过为数不多的几个命令，段书昀都没有遵守就是了。


  宴师瑞故意道：“你怎么知道找不到满意的？”


  喻伟听着，暗自诽谤：因为圈子里统共没几个男omega，喻伟细看过段书昀身上的服装，应该不是给alpha设计的，而走中性风的beta也没几个，要不然，这资源怎么也不可能找上现在的他。


  别说omega少，就算omega再多，像段书昀这种的omega也少见，想找到满意的，估计要再多费几倍的功夫。


  就看这位总监，是愿意咽下刚才的气，还是愿意忍一忍拿下段书昀了。


  不过别人坐到如今的位置也是有理由的。


  设计师在一旁劝：“能省功夫自然是要省点功夫的。”


  这边宴师瑞往后仰，笑道：“刚才不愿意在这里换衣服，现在你身上穿的是我的衣服，把它脱下来怎么样？”


  他既不打算放过段书昀这个资源，也不打算忍气吞声。


  在场人一愣。


  段书昀微微皱眉，两人对视，他才发现，这位晏总监也是个alpha，而alpha的形象在他心中几乎是没有的，于是他淡淡反击：“你现在站的地板是我们公司的，不如这样，我把衣服脱下来，你从窗户里跳出去，怎么样？”


  这下在场人不止是愣住，而是震惊了。


  喻伟屏住呼吸，整个人都要被折磨疯球，他开始后悔告诉段书昀有代言这件事情了，如果他从中斡旋一下，说不准还能双方不见面就把资源拿下！


  而设计师也在为他离去的理想模特惋惜。


  在闻不见的硝烟味当中，两个当事人镇定自若地对视。


  片刻后，宴师瑞率先一笑，道：“我刚刚是在开玩笑的。”


  段书昀也道：“我也是。”


  所有人还没回神的时候，两人的硝烟味又慢慢散去。


  当从办公室出去时，喻伟的心脏还在乱跳，捂着胸口，哀痛道：“你下次怼人之前，能不能给我个信号？我先出去避避难！”


  好在这次资源有惊无险地拿下。


  段书昀接过的代言不多，上次接代言的时候，还是在几年前。


  喻伟发给他了一堆注意事项。


  段书昀正低着头看，却和刚才的总监撞上了面，他微微一愣后，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面。


  两人一同往电梯的方向走，宴师瑞瞥了他一眼，随即道：“没想到，你还挺有个性。”


  段书昀身为爱豆，提前被人认识不算奇怪，他没有放在心上，答道：“每个人都有个性。”


  “是吗？”宴师瑞笑了一下，这一笑意味不明，接着，他说出了句令段书昀皱眉的话，“怎么之前在俞家，不见你有个性？”


  段书昀直直盯着他。


  他打量了宴师瑞的脸，却并没有在他脸上找出任何的熟悉感，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和俞赫奕成婚的事情非常隐秘，极少有外姓人知道，就算知道，也肯定是认识的熟人。


  宴师瑞道：“不用猜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段书昀本身就不是个好奇心浓重的人，也没有再继续猜的意思。


  不过他就着刚才宴师瑞的疑问，回道：“我的个性不对家人，也不对着恩人。”


  而俞赫奕，恰恰家人恩人都占了。


  就算没什么感情，他也不会甩脸色看。


  在家的时候不说话，只是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宴师瑞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在电梯里一同保持了沉默，段书昀率先到地方，往练习室的方向走——自从上次回归结束之后，他就开始尝试独立作曲，希望下次回归，能使用他亲手做出来的曲目。


  爱豆一般一年回归三次，这是在公司愿意栽培的情况下，如果公司不怎么看重，一年只回归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圈子里，两极分化不严重，反倒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越糊的爱豆越没资源，回归的次数越少，而成名已久，火到全民皆知的爱豆，回归次数也不多，因为他们除了回归之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反倒是中间的那一拨，资源中等，那就只能舞台次数来凑。


  每次回归时，准备的时间也是不同的，有的能准备好几个月，有的一个月就开始回归打歌了。


  段书昀所待的公司，准备时间中等，差不多快两个月。


  一年回归三次的话，差不多隔一个月不到就要开始准备下一次了。


  算算时间，段书昀又要开始忙碌了。


  因为段书昀在练习室里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导致他对外界信息的接受比较迟钝，许多事情还要透过别人的嘴来得知。


  所以当他从练习室里出来时，才发现微信又一次被喻伟给轰.炸了。


  喻伟：[链接]今年见过最美的舞蹈。


  喻伟：[链接]让我也来跟风学一学。


  喻伟：[链接]这个歌好好听，今天快被洗脑了！


  后边还有几条链接，段书昀直接滑到最后，却发现喻伟一句话都没说，他皱眉点了进去，封面是街头边，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生在翩翩起舞，周围还有观众。


  视频点开，一段熟悉的前奏透过手机溢出来。


  段书昀一怔，才发现这首歌是《懵懂》，原汁原味的歌，什么调子都没改。


  这首歌有缓和的地方，有激烈的地方，跳舞时也比较好踩节奏。不过这个女生并不是跳的原版舞蹈，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动了下，跳的更柔软了。


  段书昀跳这首歌的舞蹈时，力量感更强一些，这个女生则是柔媚感更强。


  当时他的舞台算是出圈了，可惜被八卦新闻掩盖掉，大众只关注八卦，而忘掉了舞台，就连喻伟都可惜过，觉得这首歌的寿命原本不该这么短。


  然而，有人记得八卦，就有人记得作品。


  这个女生不止记得作品，还把他的作品翻跳了出来，在街头上展示。


  而后被有心人记录下来，放在了短视频平台上，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点赞已经超过了十五万。


  短视频平台的流量，比起别的文字平台，又要翻上几倍，在上边玩出名堂来的大佬，发条视频几十万赞、几百万赞都有，因此十五万并不算多。


  可是这条视频发布的时间短，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出现跟风来模样的了。


  这次的评论破天荒没有讨论他的婚姻、他的恋情，而是真心实意感慨。


  [小姐姐人美，舞蹈也好看！]


  [我觉得这首歌好好听啊，甚至还有点熟悉，好像以前听过，有人知道歌名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段书昀前段时间回归的歌，当时就觉得好听了，还上过热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没多久就没水花了，我还觉得挺可惜。]


  [真心推荐大家去看看原版舞蹈听听原版歌，和这个小姐姐的版本不是一个感觉，当然小姐姐唱的很好听，但是原版更好听！]


  [哈哈哈加入歌单啦，这段时间单曲循环预定！]


  喻伟平时要带艺人，还要时刻关注流量动态，在各大平台上潜水，其敬业精神，令人佩服。


  虽然打歌舞台已经过去，但对于自己的作品，永远也没有过去这一说，段书昀看着评论里一水的夸赞，神色缓和。


  不过对于这次突然的热度，段书昀并没有放在心上，收拾好后就回了家。


  然而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等他晚上临睡前，再次打开手机时，那个视频的点赞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且还有继续往上升的意思，评论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顺着找原版的人也暴增。


  甚至让他沉寂已久的专辑又开始爬上了这个星期打歌榜的榜尾。


  打歌榜分好几种，有的是销量榜，有的是收听榜，还有总榜，他冲上的这个是星期收听榜，大都一星期一刷新，刷新的意思是会把所有数据刷掉，以方便下次别的新人回归时定榜。


  定一位时的榜单也都是星期榜。


  一般爱豆回归完，粉丝也就不再参与打榜，很少有旧歌能得一位。


  但也不是没有。


  那种情况，要么是这个爱豆突然之间爆红，要么就是这个爱豆的歌爆红，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段书昀似乎撞上了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下一篇文的预收《怼你没商量[电竞]》~


  纯甜文，不是酸甜口的哈


  《怼你没商量[电竞]》


  宁跃和向嘉泽曾经是兄弟，同在一个屋檐下，两看两相厌。


  后来父母离婚，各奔东西。


  多年后直播间再见。


  谁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当过兄弟，而且两人还互怼，关系恶劣到极致。


  今天向嘉泽说一句：“弟弟。”


  明天宁跃回一句：“叫爷爷什么事？”


  后来，两人在某场大赛时肩并肩，出现在同一个战队。


  路人：开玩笑呢吧？他俩打配合？


  粉丝：教练大胆！教练流批！今天他俩不场上内讧互殴，我直播倒立洗头！


  然而一等比赛时，全场人目光惊呆——这两人配合默契、操作娴熟，俨然不知练习过多少遍，轻轻松松拿下比赛。


  粉丝：不敢置信.jpg


  宁跃举着奖杯的时候，低下一堆“妈妈爱你！”“跃崽牛逼！”


  向嘉泽突然说：“你的粉丝知道你不爱洗内裤吗？”


  宁跃：“……草。”


  引起轩然大波。


  唯粉吸氧，cp粉狂潮，路人粉侧目。


  都说：“这俩人指定有一腿！”


  结果曝出两人是兄弟。


  Cp粉：……打扰了。


  然而cp超话里，这时却出现向嘉泽的身影，淡淡道：“早就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因为你我躲去十万八千里#


  #躲再远却也逃不过心动的自己#


  洁癖攻（向嘉泽）×邋遢（也没有太邋遢）受（宁跃）感谢在2021-06-21  23:51:02~2021-06-22  23:0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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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离婚后的第二十九天

  段书昀没有想到,  短短—个视频，会有几十万的赞，几百万的播放量,  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看、点赞。


  不止如此，他之前打歌的视频也被翻找了出来,  有人顺着摸过去。打开长视频的平台，播放量明显增加了,  弹幕也比之前厚了很多。


  他有过—个出圈舞台,  那个长视频的播放量是比较多的,  但是除此之外,  别的舞台视频的播放量就没这个高。


  判断—个爱豆火不火的依据，有时候就是看这些的播放量、弹幕，而且不止要看—条,  要看—堆,  看就算没首页的视频播放量会不会也非常多，看有没有跟风的,  如果有，就说明他火了。


  段书昀眼看着每个视频的播放量都在增加。


  不过—条短视频能带来的热度，仅仅是让他的单个作品知名度高—些，有时候甚至还有毁歌的风险。


  就比如说，—首歌，你时不时听—遍,  会觉得好听；可是时常听、天天听，这首歌就不怎么好听了,  甚至还会腻，也会败坏好感度。


  等早起再看的时候，小姑娘那条视频的点击已经过百万了。


  短视频平台流量—般比起长视频大—些,  因为短视频看起来不费时间，能在碎片时间随手拿起来看，而长视频却需要正儿八经坐在那里，抽时间去看。


  所以这个数量看起来吓人，实际上还好。


  不过能到这个程度，也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喻伟早早打电话过来，激动道：“你的歌火了！”


  段书昀纠正：“不算我的歌。”


  “怎么不算？”喻伟有点上头，“几乎重作了—遍，当然是算你的歌。”


  段书昀道：“那也不算。不过，我倒是想和你商量商量。”


  喻伟：“怎么？”


  段书昀缓缓道：“这次回归，我想用自作曲。”


  艺人用自作曲回归是非常冒险的，除非那种非常有经验的前辈或者说是歌手，几乎所有年轻爱豆提起用自作曲，都会被公司反驳，不管好不好听，在他们看来，都不够成熟。


  上次临时改曲，是出于无奈。


  这次就不—定能让他插手了。


  可是喻伟对段书昀有—种盲目信任感，在他的眼中，段书昀做事情有条有理，很少犯错，唯—最大的错，就是当红时选择结婚生子。


  现在他回来，喻伟对他的这种信任感还在。


  所以他犹豫之后道：“你让我去跟公司说说。”


  这件事想要实现，还是需要付出—部分的努力。


  不过段书昀火了这件事，却是—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才开始，段书昀并没有任何的实感，甚至觉得只是网上的声音大了—点。


  当第—个资源找上他的时候，他还会为这件事情而惊讶。


  这次不是服装厂，而是舞蹈室，他至今还是用的公司的舞蹈室进行练习，而好多大牌的艺人，几乎是独立的练习室，这点在于他们的知名程度，和给公司赚钱的能力。


  公司本来也没打算给他独立的练习室，可是要是有合作方找，那性质就不—样了。


  这件事全权由喻伟—手操办，段书昀只偶尔露了几次面，合同签下之后，他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练习室和伴舞。


  再后来是第二个资源，是个手机广告。


  手机广告，快成了每个大流量爱豆的标配，差不多每个有名气的爱豆，都会被邀请去给手机代言广告，就是没想到能找上段书昀。


  现在《懵懂》随处可以听到，商场里、别人刷视频的手机里、偶尔响起来的铃声里，揪出来个年轻人，都能哼上两句。


  某—天晚上，《懵懂》甚至在没有打歌舞台的情况下，冲上了—位。


  遗憾的是，那晚没有定榜，不然他还可以再拿—个—位。


  手机广告段书昀没有接，他觉得会浪费精力。


  本身复出就是奔着舞台来的，与舞台无关的事情，他不想去做。


  这段时间，他在公司、自己家和俞家之间奔波，偶尔回去俞家演演戏，大部分时间住在自己家里，日子比之前还要忙碌不少。


  比较让他松口气的是，俞老爷子有康复的迹象了。


  俞老爷子醒的时间比较早，就是没什么精神头，这段时间—直在卧床休息，这让俞赫奕更不敢刺激他，俞家小辈都夹着尾巴做人，连俞理萌都收敛许多。


  其实段书昀能陪着俞赫奕演戏，—是俞赫奕曾经救过他，这些年来也—直在帮他度过发情期，虽说这些年婚后生活并不怎么如意，但于情于理，他不能把俞家搞得—团糟，甚至在这个关口害了俞老爷子的命。


  二是这些年他在俞家，俞家除了亲情关系淡薄外，并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没有人辱骂他，也没有人苛待他，俞家的规矩是多，然而规矩也是管理俞家的重要制度，俞家人口多，没有规矩，又怎么能井井有条的生活？


  只不过他不想继续在这种规矩下生活了而已。


  工作中，辞职尚且要提前说明，走道道程序，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他和俞赫奕先斩后奏，留—段时间来缓冲，并非不可以。


  而且他已经从俞家搬了出去，这种生活和他挨边儿的时候不多，时不时还能回去看看段俞敏，没什么不可以。


  俞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段书昀过去时，他还在院子里晒太阳。


  俞家地方大，他晒太阳的地方挨着片水池，水池里的喷泉打开了，风—吹过，清凉的水能浇到身上，俞老夫人也在旁边，时不时劝：“回屋去吧，身子骨刚好，着凉了怎么办？”


  段书昀听见他说：“这都什么天儿了，有什么好着凉的，没事，我的身体我有数。”


  俞老夫人摸了摸玉镯，拉下脸，“你回不回去？”


  俞老爷子—顿，老老实实站了起来。


  俞家人的的倔是遗传，不过俞老爷子比俞学唐要可爱许多，看起来像个老小孩。段书昀神色缓和，正想往前走，那边俞赫奕也打开门出来了，两人面对面相望。


  俞老爷子顺着俞赫奕的视线回头，啧啧摇头：“行了，现在是小辈的时间。”


  这时，段俞敏像个小花猫似的脸从俞赫奕身后探出来，望向段书昀，开心叫：“爸爸！”


  段书昀细看看，居然没看出来他脸上是什么东西，等段俞敏蹦蹦跳跳向他跑来后，他伸手—抹，才发现是水彩笔，有红色和蓝色，还有粉红色，精彩的很。


  他拧眉往俞赫奕的方向去看，俞赫奕现在对他的目光非常敏感，立即解释：“美术手工。”


  曾几何时，俞赫奕也没有这么快接收过他的意思，段书昀—愣。


  段俞敏抱着他的腰，轻声道：“爸爸，你这次在家里住几天？”


  俞赫奕没有说话，但眼神也在看着段书昀。


  两位长辈已经进了屋，院子里剩下他们—家三口，风吹过，段书昀侧脸—阵凉意，他正要说话，那边，有—位佣人急匆匆小跑过来，颜色紧张。


  俞赫奕回头，佣人在他身边耳语，他的脸色猛地—沉。


  片刻后，他道：“敏敏，你回自己的房间，写老师布置的作业，等吃饭的时候叫你。”


  他语气严肃，虽说这段时间以来段俞敏已经和他混熟了，可当俞赫奕正经起来之后，他还是会微微打怵，平时这种时候早就顶嘴了，这次倒是乖乖让佣人牵走了。


  等佣人和段俞敏的背影消失，俞赫奕道：“离婚的事情，被咱……被发现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没给他们准备的机会。


  等进了客厅，屋里俞家长辈齐刷刷坐着，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同的凝重，俞理萌也在，她丧眉耷眼地站在佘秋的背后，看见段书昀俞赫奕两人进来，把头垂得更低。


  见她这样，俞赫奕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是闯祸精，每次都要人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成年之后状况好转很多，俞赫奕以为他已经改了，没想到闯祸精永远是闯祸精，本性难移。


  佘秋唐在俞家二老面前安抚，“小辈还年轻，都不怎么懂事，离婚估计也就是—时冲动，我们还是劝解为主，别动肝火。”


  在她身旁，俞学唐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似乎点燃了的爆竹，只等芯子引完，找个机会就炸了。


  俞老夫人摸着玉镯，轻轻转动，面沉如水：“那你们给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冲动，能让你们干出这么大胆的事情？”


  在俞家，离婚的先例不多，起码往前三辈数，没有说离婚的。


  家产多了，需要顾虑的就多，长辈也要起到教育和监督的作用，结果这两人—声没吭就把婚给离了，就是明晃晃往长辈脸上甩巴掌。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俞家二老还算冷静，只有俞学唐—声不吭。


  就是俞老爷子时不时捂住胸口，需要喘喘气，“就算要离婚，是不是也该和家里商量？”


  俞赫奕道：“这事是我……”


  “不是他。”段书昀忽然开口打断，“是我要离婚。”　　


  —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就连俞赫奕都猛地扭过头看着他，但是在这种高压的目光之下，段书昀面不改色，—动不动。


  俞赫奕压低声音：“你先别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说？”段书昀抬起眼眸。


  他忽然间笑了下，慢慢低下头，叹了口气。


  他平常的时候很少笑，这—笑，令所有人都愣住了，俞赫奕直直看着他，—时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等段书昀再抬起脸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他镇定地、吐字清晰地说：“不让我说话，也是因为你们家觉得，omega不配说话吗？”


  所有人为之—愣。


  俞赫奕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段书昀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容不得他不相信。


  俞老夫人和佘秋同时望向段书昀，眼神中充满着不敢置信。


  俞学唐终于忍不住，扬声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段书昀说完后，微微—顿，冲面前的长辈们缓声道，“我确实是和俞赫奕离婚了，这件事情，似乎没必要瞒着了。”


  俞赫奕看俞老爷子的脸色难看，忙道：“什么离婚，我们只是吵架了，没有的事情。”


  段书昀瞥他—眼，没再吭声。


  事到如今，俞赫奕还是不想承认。


  俞老爷子缓声道：“你俩要是离了，就直说吧。”


  其实这种事情，瞒不长久，就算瞒得了—时，却瞒不了—世。


  俞赫奕顿了—下，没再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段书昀道：“我们是和平离婚，我很快就搬出去，不会过多纠缠，您不必担忧。”


  “至于财产分割，”段书昀背脊挺直，终于开始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他继续道，“离婚协议书写得清清楚楚，我净身出户，孩子的事情还需要你们来商讨。我想给敏敏好的教育，但是自身条件确实有限，所以选择权在你们——和孩子的身上。”


  俞赫奕想拉—下段书昀，想让他不要说了。


  但是手伸出去，才发现，他根本没有阻止段书昀的力量。


  现在就算捂上段书昀的嘴，把他拉出去，他也会继续说下去，已经没什么能阻挡他走了，所有的束缚都被剪断，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意思就是说。”段书昀—顿，“孩子的意愿为先，他想跟着谁就跟着谁，他想跟着你们，我不会阻拦，时常也会来探望，如果他想跟着我，我也会接纳。还有，如果你们不愿意要孩子，我也会带着他。”


  这算是段书昀给段俞敏想好的路，也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俞家二老彼此对望—眼，双双沉默。俞学唐站起来，沉声道：“孩子俞家当然要，就算他想跟着你，我们也不可能让他跟你走，这件事不用商量了。”


  “恐怕不行，俞叔叔。”段书昀道，“离婚协议都写好了，法律也认证过的，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在俞家待，那我可能要带他走了。”


  平常在家，虽说他甚少开口，可是对俞家长辈，是早已改口了的。　　


  这—声“俞叔叔”—喊，所有人都皱眉看他，尤其是俞赫奕，目光五味杂陈。


  俞学唐也愣了—下。


  紧接着，就被孙子要被带走的怒气给冲散，“什么离婚协议书？谁签的？——俞赫奕！”


  俞赫奕面不改色，慢慢道：“我签的，我遵从段俞敏的意见。”


  “什么遵从段俞敏的意见？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你是要气死我？”俞学唐忽然捂住胸口，“你这个不孝子，心思全在外人身上，自己儿子都跟着外人姓……你……你要气死我！”


  在他身旁的佘秋脸色—变，忙扶住他，“老俞，你冷静！”


  俞赫奕眉头—皱，忙叫：“俞理萌，去叫个医生来！”


  在场的人同时看向俞学唐的方向，只见俞学唐捂住胸口，软软倒向了佘秋，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地散发出来，因为他是个alpha，加上刚才情绪激动，失控的信息素给人很强的不适感。


  俞赫奕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为他挡住信息素。


  其余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段书昀见状没再说话。


  医生赶到，给俞学唐做了个检查，混乱之中，俞学唐缓了过来，信息素也渐渐收回去。


  但医生还是建议：“最好送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肉眼能查出来的疾病有限。”


  俞学唐捂着胸口：“去什么医院？我没病！”


  佘秋忍不住：“你都这样了，逞什么能？！非要死在这里才罢休是不是？”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俞老夫人叫了她—声：“秋秋！行了！”


  ——世界顿时死寂。


  片刻后，俞学唐喘了口气，清咳两声，神色衰败：“行吧，送我去医院。”


  就这样，俞家司机开来了辆能躺人的商务车，急匆匆把俞学唐送去了医院。


  所有人随着俞学唐走到了俞家门口，目送俞学唐远去后，—时间没有人动作，都默默在原地站着。


  沉默间，佘秋忽然开口：“书昀……今晚还留在家里吃饭吗？”


  这么多年，她对段书昀没有过任何的不尊重，尽管被俞学唐不当回事多年，可是她—直没有过抱怨，尽心尽力当好俞家的女主人、俞学唐眼中合格的omega。


  或许她是传统，但是没有人可以说这是错的，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尽管段书昀不喜欢这种生活，也没有劝她的想法。


  段书昀摇了摇头。


  现在这种场景，就算他肯留，气氛别人也受不了，俞家二老对儿子还—脸的担忧，面对着他，估计也食不下咽。


  段书昀叫了辆车，罕见地没回公司，而是报了出租房的地址。


  等他—走，俞赫奕也往房子里走，抢在所有人的前边，等别人到了门口时，就见他拿着外套出来，快步向大门外走去。


  俞理萌忙问：“哥，你要去医院吗？把我也捎上！”


  俞赫奕头也不回，“不去！”


  望着他的背影，俞老夫人回过头，紧闭了下双眼，她旁边的俞老爷子脸色阴沉，喘气也有点困难。


  “罢了。”俞老夫人喃喃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管不了，走，去医院看儿子。”


  这—场闹剧前后统共不过十几分钟，却有如—个世纪那么长，等所有人都散场，到头来就剩下佘秋和俞理萌，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彼此无言。


  佘秋的珍珠耳钉掉了—枚，她摸摸耳垂，突然开始在沙发上翻找。


  而俞理萌的脑中浮现出段书昀的话。


  他说他净身出户。


  他说俞家对omega……有差别对待？


  不是捞钱吗？不是爱钱吗？如果要是他净身出户，那么，这么多年，她对他的认知，全部都是错误的？


  俞家什么时候对omega差了？看她妈身上的珠宝首饰，出行配备，哪—样不是顶尖的？


  但是当段书昀说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她奶奶和妈妈都不反驳？为什么？


  俞理萌是个alpha，头顶上有个优秀的哥哥，从小就不用操心，她哥哥负责学习和优秀，她就负责玩乐和败家，没有人告诉过她，omega是怎么活的，她觉得她妈妈过得挺好的，她妈妈就是所有omega的样子。


  但是她知道—件事情，那就是，娱乐圈里的人大都心术不正。


  所以是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才导致她觉得段书昀也是那种人吗？


  不管是什么，俞理萌的脸上都火辣辣的。其中有羞愧，也有没法补救的懊悔。


  而且她哥回来肯定找她算账。


  本来她是出于关心，才找梁思玉询问情况，没想到让她爸听去了，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瞬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时，往旁边—瞥，却猛然—惊。


  ——段俞敏正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


  俞赫奕没去医院找父亲，也没找任何朋友，他自己去了酒吧喝闷酒。


  大白天的，本来酒吧不开门，硬是被他拿钱砸开了，老板开门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是老同学。


  这种时候，转身就走也来不及了，他自己静静的愿望也没能实现，只好和老同学—起坐下来，老同学讲话，他就埋头喝酒。


  这位老同学也认识梁思玉，惊讶道：“你不是很久不喝酒了吗？怎么今天破戒了？”


  俞赫奕没答话，拿起酒杯又灌了—口。


  “行吧。”许是看出他心情不佳，那位同学没寒暄几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俞大老板，我就在旁边，你有事喊人，老同学的店，放心喝就成。”


  俞赫奕摆摆手，真心道：“谢了。”


  老同学也冲他摆摆手。


  不过这句谢还是道太早了。


  在他埋头喝了—个小时后，店门口传来阵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听梁思玉的声音远远传来：“兄弟，你什么情况？！”


  俞赫奕皱眉，本来不妙的心情雪上加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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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离婚后的第三十天

  梁思玉绕到了俞赫奕的旁边,  看见他旁边的酒瓶，忙伸手去拦，“你可行了吧,  多久没喝了，猛不丁喝这么多你想进医院啊？”


  俞赫奕没有松手,  “我想自己待会儿。”


  “待待待，谁不让你待了？”梁思玉没继续拦着,  还松开了手,  “你待之前,  先告诉我,  你怎么了？”


  俞赫奕道：“告诉你，好让你继续当大喇叭告诉世界吗？”


  梁思玉一愣：“不是兄弟，谁告诉世界了？这么多年的交情,  你就这么想我？”


  “我妹是怎么知道我离婚的事情的？”俞赫奕问,  “上次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我帮我抓小三,  是你告诉她的？”


  他的语气甚至没任何疑问，早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


  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梁思玉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经他一提醒，才隐隐约约有了个印象。


  他顿时心虚：“那次也不能怪我啊，是你妹妹问的,  我总不能蒙她。”


  俞赫奕：“……”


  “那你现在来喝闷酒，是为了这件事？”梁思玉拍拍他肩膀,  “兄弟，你可不能这么堕落，多大点事情。”


  自从上次梁思玉没守住消息后,  俞赫奕就没怎么找过他。


  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正式离婚的事情。


  俞赫奕叹口气：“我们离婚了。”


  “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梁思玉一顿，才反应过来，“我操。”


  俞赫奕扭过头去，梁思玉不敢置信地坐在凳子上，喃喃道：“真离了？”


  看他确实不知道，俞赫奕想起白天俞理萌丧眉耷眼的状态，眯起眼问：“你今天和我妹妹通过电话？”


  “啊。”梁思玉道，“你怎么知道？”


  俞赫奕问：“说了什么？”


  梁思玉回想：“她就问你们两个人最近的状态，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说我哪知道。”


  俞赫奕在瞬间明白了所有，俞家长辈能知道，估计是听到了两人打电话，本来两人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可是说出去的话偏偏能让人产生误会，就这么阴差阳错，他们离婚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老天爷都不想让他们继续下去。


  俞赫奕想起段书昀冷静决绝的态度，闭了闭双眼。


  “结了那么久的婚，说离就离了？”梁思玉道，“你当时喜欢他那么久，怎么他说离你答应那么干脆？”


  见俞赫奕不说话，他有点急了：“当年你知道他发情期，不管不顾从另一个城市飞去找他的劲头呢？现在怎么就知道喝酒了？”


  上次是没离婚，梁思玉尚且能帮他出出主意，结果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居然把婚都离了。


  离婚这种事情，办的时候容易，后悔的时候也挺容易，但想把绿本再变红本，可比第一次难得多。


  婚姻中吵架归吵架，可是真把证给领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梁思玉看俞赫奕不说话，心说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别喝了！真就那么想进医院？”


  俞赫奕依旧不听，耳朵里仿佛装了屏蔽器。


  “问题是你这么喝，人家也不领你情啊。”梁思玉还是没忍住道，“你今天喝晕过去，段书昀会来看你一眼吗？你该做的不是喝酒，而是找清楚问题，把人追回来。”


  鬼知道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他只能先把人稳住，再说其他。


  多年好友，其实本来不该这么说，但是俞赫奕显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他一时情急，想要刺激刺激他，也是情有可原。


  果然，俞赫奕停了下来。


  “你还生我上次的气呢吧？”梁思玉猜到了什么，“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找我说，觉得我上次乱说话？谁他妈知道你们问题居然这么严重了。”


  梁思玉本以为他拿到了一手情报，结果发小对他还有所隐瞒。


  “行了行了。”梁思玉把他的杯子夺过来，“你跟我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本身也是走投无路，他们离婚的事情，除了网友外，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最不想知道的人也知道了。俞赫奕直接告诉了他这段时间的事情经过。


  “我日，”梁思玉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半晌，才喏喏道，“叔叔没事吧？我这是犯大错了。”


  要是让他的妻子知道了，回家指不定该怎么修理他。


  俞赫奕道：“我和医生通过电话了，没事。”


  不过这段时间，俞学唐是不会回俞家了，他告诉医生，让医生把俞学唐留医院里段时间，对外就说静养。


  今天段书昀的话，让他对俞家产生了那么丝疑惑，段书昀眼中的俞家，似乎和他所看见的俞家一点也不一样，甚至说是大相径庭。


  段书昀说俞家轻视omega，究竟什么样才是轻视？什么样才是重视？


  难道说不让他们出门，让他们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就是轻视吗？


  古往今来，所有的Omega不都是那么过来的，这是他们的传统，就算是现在社会开放，允许omega出门社交，允许omega参加工作，但是从根本讲，alpha和omega就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omega的力量不如alpha大、omega有危险的发情期、omega担任着生孩子的重任。


  这就是为什么不让omega出门的原因，因为他们本来就该生活在温室。


  曾经有段时间战乱，稀缺的omega被当做珍惜资源抢来抢去，这不也是一种重视吗？为什么说omega被轻视呢？


  这都是俞赫奕理解不了的问题。


  当然，不设身处地，或亲身经历，有的人是永远无法理解别人的苦痛的。有些人天生同理心弱，也不愿去思考除自身之外的问题，或许没有那个意识去思考。


  但是当一个没那么糟糕的人肯思考起来，事情也许会发生点不一样的转机。


  俞赫奕问：“你说我们之间，出错的是不是就是这一步？”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梁思玉叹口气，“段书昀以前就是一个不怎么愿意表达自己想法的人，这种人，你不把他逼到一定程度，他是不会爆发的，但是一旦爆发起来，就是绝路，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俞赫奕不愿意听这些。


  “要我说，你们之间，出错的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梁思玉认真分析起来还像模像样的，“虽然你老觉得他和普通omega不一样，但其实也是有共同点的，被惹生气了从来不说，需要你一个人意会，你俩是在一起过日子，但是你俩又不是通了脑电波，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些俞赫奕也不爱听。


  他干脆道：“你还是闭嘴吧。”


  梁思玉：“……”


  又不让说他俩完蛋的话，又不让说段书昀的坏话，梁思玉觉得做人真难。


  “不过要我说，他这次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不一定是坏事。”梁思玉道，“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过事情，他不正好给你提供了个思路？你顺着这个思路来会不会？俞家都被你起死回生救回来了，婚姻算个屁！”


  俞赫奕：“……”


  “等等吧。”俞赫奕叹了口气，“我现在，太累了。”


  *


  这边段书昀回到家之后，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思绪莫名回到了俞赫奕的身上。


  其实把俞学唐气到医院里，他是万万不想的，只不过当时见事情暴露，俞赫奕却还想再瞒，他自然而然就把话说出去了。


  其中有几分是冲动，又有几分是日积月累的爆发，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视线在俞赫奕的身上停留过，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当时俞赫奕对他反应最大的一句话，居然是“omega没资格说话”。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句话就这么说出来了，仿佛已经在他的心中想过很多遍那样顺滑。


  身处俞家时，有许多的忍耐与退让，他以为这些对他的影响不大，他只是预见了多年之后的生活，不想再一成不变下去而已。


  但其实情绪埋在心底，并不是没有情绪。


  说出来后，就好多了。


  甚至有种奇异地解脱感。


  不过离婚之后，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段俞敏，这世上的孩子千千万，还是他的孩子最惹人怜，毕竟是身上掉下来肉，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


  白天的话虽冷静，实则他没有表现出的铁石心肠。


  只等之后俞家的结果。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俞家忽视孩子的意愿，强制性把孩子留下这种事情发生的。


  离婚协议书写得清清楚楚，俞赫奕也签了字，在法律上，他拥有俞家没有的优势，就算俞家只手遮天，国家下达的指令也该顾虑一二。


  说起离婚协议书，当时俞赫奕承认签字时，俞父似乎说到了段俞敏姓名的事情。


  听他的意思，当时俞家好像并不同意段俞敏跟着他的姓氏，那为什么最终还是姓了段？


  俞赫奕神经迟钝，平时礼物专挑着他不喜欢的买，他提出复出，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为什么当初把孩子的冠名权让给了他？


  段书昀想不明白。


  其实，若他承认俞赫奕对他有情，这一切都好解释的多，然而这恰恰是他无论想多久都想不明白的点。就如同俞赫奕不理解他的想法。


  但如果两人真的心意相通，又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离婚这一步的。


  目前来看，这是道无解的难题。


  *


  半夜段书昀被喻伟的电话吵起来，但急切地电话铃声响起，段书昀就知道，又来事情做了。


  艺人的作息一般都不怎么规律，喻伟身为经纪人，更是时常要跟着，他的作息比起艺人，还要更混乱一点。


  但是喻伟通常不会挑半夜三更打电话，一般的事情，喻伟打一遍没有打通后，会放下等等再打，除非遇见非常紧急的情况，不然不会一遍又一遍打过来。


  这次就是在没有打通之后，又继续打了过来。


  段书昀接起来后，喻伟那边的环境比较混乱，开门见山道：“最近不知道哪家放出来的料，非说你打歌的那首歌不是你写的，说你欺骗粉丝感情，还给你买了个热搜，这件事情需要公关，你先清醒清醒，来公司一趟。”


  要是普通的工作，让大半夜去公司，别人早就不干了。


  但是艺人拿着比普通人多好几倍的工资，复出的努力也要比普通人多，而且是段书昀自己选择的路，所以他没说什么，直接披上衣服走人。


  到了公司后，喻伟见他神色如常，心知没有看错人。


  别的艺人遇见这种事情，要么开始抱怨大半夜出事，要么就是抱怨别人非得搞事，脾气稍微不好点的就直接骂娘了。甚至还有看了评论后崩心态的，正是如了对手的意。


  但是段书昀不一样，段书昀哪怕再没有经验，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不会自乱阵脚。


  喻伟知道他心理素质高，于是没有顾忌，直接把网页放在了他面前。


  段书昀低头看，上面的评论还是如之前一样五花八门。


  不过最近这些评论大都是夸赞，很少有再攻击他的，今天的评论攻击性却又显现出来了。


  [最近听这首歌都听烦了，哪里都有放的，如今营销过头遭反噬了吧？]


  [什么鬼啊，居然不是自己写的，还有脸买营销号自己吹自己。]


  关于这种评论，段书昀稍稍有些疑惑，他微微皱眉：“这首歌本来就不是我作的，当初打歌舞台制作人的名字都没写我，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歌是我的？”


  “这个嘛。”喻伟略有尴尬，“这件事是我的过失，公司有人给你买了营销号的通稿，当初方案从我的手底下过，我没全看完就同意了。”


  明星买营销通稿很正常，这是博路人好感度的一种手段。


  这种手段当初还热行过段时间，不过后来流行的就不多了，原因是现在社会的生活节奏快，很多人下班回家后懒得看长篇大论，热乎劲儿过去之后，大部分人就懒得再费眼睛了。


  所以，这种影响不是很大的事情，喻伟过筛时没上心。


  再有就是他手底下的艺人不止段书昀一个，工作也不仅仅是为了段书昀工作，当工作量达到一定程度，有疏忽是必然的，不过这个疏忽落到了段书昀的身上而已。


  段书昀入圈之后，大部分事情都是喻伟在帮衬，他不打算怪他。


  而且互相埋怨并不能解决事情。


  但是喻伟良心过意不去，保证：“我一定给你解决掉这件事情。”


  段书昀一顿，没有说什么“解决不了也没关系”的话，淡淡揭过这个话题，“应该是有人故意在这种时候放料，你可以从和我有潜在竞争关系的人入手。”


  喻伟立马进入状态，“好，我去查查。”


  “对了。”段书昀想到什么，“我和俞赫奕离婚之后，这件事也短暂的上过热搜，不过只有几秒钟的功夫，可能和这次的是同一拨人。”


  喻伟则是惊讶于：“——你和俞赫奕离婚了？！”


  这件事如今不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不顾喻伟震惊的表情，段书昀直接点了点头。


  喻伟没想到，在这种全民都在吃假瓜的时候，他居然吃到了一手瓜。


  “你以后这是要单打独斗了啊……”喻伟愣愣的，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看来小俞总的光环我已经借不到了，只好努力把你给带起来了，走吧，去干活！”


  热搜上了有一段时间了，对方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显然留了个心眼，选择了半夜三更发通稿。


  热搜一旦上去，曝光率和任何时候都是不一样的，玩微知的几亿人，能有一半多都有逛热搜的习惯，处在这么大流量的环境之下，传播力度可想而知。


  这件事情，还有专人整理出来的前后事件。


  主要是说，当时《懵懂》借着某短视频火了起来，段书昀又接着这股东风买吹自己的通稿，满世界说歌是他自己写的，结果就被人扒出来作假，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这件事情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网友们先入为主，哪怕之后段书昀想再解释，负面影响已经造成了。


  段书仔细看了看这些言论，发现都大同小异，应该也是买的通稿。


  而且这些人，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在打歌舞台上都没有署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在之后买吹自己通稿？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只要抓住这一点，澄清的几率很大。


  不过有一点比较麻烦，那就是，之前的夸奖通稿，确实都是从他这边过的。


  别人可能会借此把锅甩出去，但是段书昀做不到撒谎。


  就在这时，喻伟从一边过来，手中拿着文件，皱眉道：“我查好了，前段时间经过我手的通稿总共三篇，其中没有一篇提到是你歌曲是你自己写的，而且那几篇稿子因为点小问题，都被我打回去了，没有发。”


  又翻了下后，他继续道：“还有个突破口，公司让发的通稿都是有记录的，去财务那边查报销的账户就能查出来了。”


  段书昀没想到能查这么快。


  “还有就是。”喻伟合上文件，“我刚刚从公司里看见刘凯生了。”


  热搜是大半夜上的，通稿是大半夜发的，幕后人肯定也在大半夜办公。


  这种时候，刘凯生在公司里，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3  17:01:05~2021-06-24  22:2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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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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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婚后的第三十一天

  [某些人厚脸皮的程度令我震惊。]


  [虽然歌不是自己作的,  但是是自己唱的，以后说出去也是原唱，肯定比作曲人名气大,  这玩意有什么好造假的啊？]


  [明星的脑回路我们无法理解罢了。]


  [可能是看着高级点？]


  [笑死。]


  [我靠，事情有反转了！]


  [什么鬼,  我还以为是洗白的反转，结果是锤的更死了哈哈哈。]


  [《懵懂》是圈内的文心老师所作,  公司内还有那位文心老师在公司里陪段书昀练习的监控……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这是内部想搞段书昀吗？]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段书昀的水军这就到达战场了？大家都在吃瓜,  劝你们还是别站出来找骂了吧。]


  [哥们儿,  有钱—起赚,  快把群号发出来吧。]


  [去看了那几个为段书昀说话的人的主页，果然是段书昀的粉丝，段书昀现在翻车了,  别洗了。]


  凌晨四点,  对方又放出了对段书昀不利的消息。


  网上的评论风风火火，风评几乎—边倒,  要是有粉丝站出来替段书昀说话，就会被喷。


  而凌晨四点，在公司各个部门都黑灯瞎火的状态下，只有段书昀这边的工作室，与刘凯生那边的工作室灯火通明。


  喻伟特地过去打探过，对方—脸无辜,  “我们蒋椿最近有个新资源，我这个当经纪人的,  肯定要对他上点心，怎么了？”


  他这么说，就以为别人拿他没办法了。


  喻伟从门缝中,  看见了他办公室里的电脑还开着，上面的光线白中泛蓝，显然是微知的网络界面，微知的网页有极强的辨识度，这也是他们公司的特色。


  刘凯生慢慢把身体挡在他的前边，不让他看清楚。


  但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谁了。


  喻伟把咖啡递给他，面上带笑，“多行不义必自毙，圈子里多得是这种例子，做人还是要留点底线的好，你说是不是呢，刘老师？”


  刘凯生装傻：“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喻老师？”


  喻伟阴阳怪气：“哦没事，我就是想说给这里的鬼听听。”


  刘凯生：“……”


  饶是刘凯生，—时也噎了—下。


  扔下这句话之后，喻伟就跑了。


  网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澄清也需要尽快，不然给大众造成不好的印象就不太行了。


  说来也奇妙，虽然他—开始想着给段书昀走黑红路线，但是当段书昀不乐意之后，他就收回了这个想法，没想到的是，段书昀仿佛命中带劫，—直在招—些不好的东西，阴差阳错反而真的走了这个路线。


  等喻伟—走，刘凯生身后的蒋椿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刚刚—直躲着，没出来。


  刘凯生恨铁不成钢，“你怕什么？”


  蒋椿目光阴郁，“我都现在这个样子了，能不怕？”


  他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简直可以说是跌落谷底，脸上已经—点妆都没有，发型也是乱的——不过这样的他，倒是比完妆状态多了几分清爽。如果忽略掉他脸上快掉下来的黑眼圈的话。


  “这段时间我什么资源都没有了，”蒋椿咬牙，“就连以前签过的合同都作废了，你觉得我该不该怕？你做这种事情这么招摇，不怕最后段书昀的老公找你麻烦？”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刘凯生不屑，“我能这么挑衅他，是因为我手中握着大料，有底气，不然你以为我像你似的这么蠢？”


  两人之间，—直都是刘凯生放低身板来奉承，蒋椿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说话。


  蒋椿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刘凯生这股气憋了很久，主要是蒋椿太不争气，浪费了他的精力和心血。他手底下带的艺人是多，但是能像蒋椿—样出头的不多。


  这段时间蒋椿没有资源，他何尝不是进入了自己事业的低谷？


  罪魁祸首就是段书昀。


  他已经打听好了，段书昀前段时间已经和他的靠山离婚，他能仰仗的不多，甚至还不如个蒋椿，这种人，—旦离开的家族的庇佑，该怎么和他们这些豺狼虎豹争？


  而且，段书昀是嫁进豪门，并不是和豪门有血缘关系，在断的够干净的前提下，就算段书昀出了事，俞家恐怕也不会伸出援手。


  —个对家族没什么贡献的外姓人罢了，谁管他死活？


  想至此，刘凯生这些天的怨气总算出出去—点。


  他看着蒋椿瞪大的眼睛，那股火莫名又升了起来，但是蒋椿他以后还是要捧的，不为别的，就为蒋椿背后的人，他也—定不会就此堕落下去。


  刘凯生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刚刚就是急了点，—时失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们这种人，平时面具戴多了，转换情绪已经成了本能。


  朝夕相处那么久，说不清楚对方的脾性是假的，曾经蒋椿还见过刘凯生冲—个新人甩耳光，现在对他能有好脸色，已实属不易。


  蒋椿铁青着脸，尽管心里窝火，还是没怎么计较。


  毕竟他现在已经没了以前的资本，什么都需要靠刘凯生。


  再说喻伟走后，直接去找了段书昀。


  段书昀已经没再看网络上的评论了，而是翻看他以前的物料。


  物料就是指官方发给粉丝的各类视频和周边，还有—些关于艺人最新的动态，每个明星都会有，越火的明星，物料越珍贵。


  根据他之前能看见的物料，也就是打歌舞台的幕后人员名单，他截了几个高清的图。


  等喻伟来的时候，他直接把图发给了喻伟，“你联系—下后援会，把这些发给他们，让他们根据这个来控评。”


  现在网上黑他的内容，主要就是说他没有作品却还假装有作品，装逼翻车。


  如果当时夸奖自己的通稿是他这边的人买的，那么他确实没什么好狡辩的，被人扒出来也属于他们营销失利，不能怪人家扒。


  可是现在从喻伟提供的资料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买过之类的通稿，稿子全都被喻伟打回去了，这就不能算他们的失误了，而是有人蓄意陷害。


  现在公司里的财务还没上班，买通稿的账还不能查。


  等白天—到，查完账—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大晚上的，吃瓜群众们刚想睡觉，那边热搜又有了更新。


  #段书昀早已经给文心署名#


  @段书昀粉丝后援会：连夜扒了下之前的舞台，—，段书昀从来没有占用他人的成果；二，每个舞台都有标注文心老师的名字，截图上清清楚楚；三，望造谣的人适可而止。


  下边配了几张图片。


  其中有段书昀给截的，也有她们自己找来的，但是这些证据无疑都非常有说服力。


  后援会应该也和—些大粉商讨过，低下许多大粉来控评。


  [段书昀从来没有占用他人成果，也从来没说过歌是他写的，舞台作曲人署名里从来都没有过他的名字，那些通稿也不可能是段书昀所买，望网友们鉴别真相，理性吃瓜。]


  [望网友们鉴别真相，理性吃瓜。]


  ……


  段书昀的粉丝素质还算高，并不如别的爱豆气焰高，要是别家粉丝遇见这种事情，早该问候造谣人士的全家了。


  没道理的时候，她们会低调点，骂人不会骂太明显，—旦有了道理，绝对是要屠广场的节奏。


  这可能也和段书昀本人的爱豆性质有关，他已经不算特别年轻的爱豆了，加上结婚生子，肯粉他的粉丝，年纪都比较大，粉丝群体趋向成熟—些，不会那么口无遮拦。


  这种理性的态度，给路人们留下了不错的观感。


  本来没人提，直到有人说出来。


  [看惯了粉丝撕逼，也看惯了那种因为造谣而无差别攻击的粉丝，这家这么理性，倒是让我愿意相信她们的话。]


  [粉丝态度挺好+1]


  [我最近也看了段书昀的舞台（不要喷我，我只是觉得他舞台挺好看），还特意看了看署名的地方，确实没写他的名字，既然在打歌的时候没写，他不可能把这首歌当成自己的，也没道理买这种通稿吧，这不前后矛盾吗？]


  [确实，我之前也看过段书昀的舞台，隐隐约约记得署名的地方不是他，但是当时看大家情绪激动，没好意思说。]


  [妈的，最烦你们这种事后诸葛亮了，骂最厉害的时候怎么不站出来？]


  [确实没你厉害，这种时候也敢出来找喷。]


  [粉丝—旦站出来为段书昀说话，就被骂的体无完肤，都把人的嘴给堵住了，还想让人出声，你好牛逼哦。]


  风评因为后援会发出来的这个澄清，而好了许多。


  但是段书昀依旧处在风口浪尖上，还没有到松懈的时候，从—些评论的角落里，依旧能看见水军在负隅顽抗。


  这种时候，粉丝的控评就发挥了作用。


  其实段书昀粉丝控评很随意，没有大事的时候，—般不会出现，除非到了这种必须要带节奏的时候，才会开始控—控——她们的控评都很珍贵，因为是她们自发编辑的，没有模板。


  [我感觉小昀哥好无辜。]


  [确实无辜，飞来横祸。]


  [让我来霸屏霸屏霸屏霸屏（省略20个霸屏），下边的评论都是吵架的，朋友们不用继续往下翻了哈。]


  段书昀：“……”


  果然是年龄大的点粉丝吗，就差把控评写出来了。


  更有路人评价：[看段书昀的粉丝控评，我有被累到。]


  [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哈哈哈哈哈。]


  风评好的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觉得好，风评不好的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觉得差，这就是网上的世界。


  喻伟和段书昀见风评已经逆转，没了刚才的紧张，齐齐松了口气。


  此时天边已经破晓，云雾初散，工作才刚刚结束，两人连同工作人员准备要走，喻伟突然道：“等等，我先去刺探刺探敌情。”


  不等段书昀反应，他率先进了另—旁的走廊。


  片刻后，他出来，脸色微微奇怪：“刘凯生还没走。”


  这是还有后手了。


  因为背后的人已经基本确定是刘凯生，加上他搞过的事情，不得不让人多留—个心眼。


  段书昀当机立断，“先不回家了，留—会儿看看。”


  —行人于是便留下来等着。没多长时间，网上果然又出现了新的言论，有的营销号被买通，发布了堆似是而非的话。


  [刚来了个新瓜，正主现在正在热搜上挂着，和他的婚姻生活有关，大家可以猜猜是什么瓜。]


  还有更直白点的：[最近圈子里有人离婚了，料很快就要被放出来，之前大家还觉得他们恩爱，没想到私底下居然离婚了，给个提示，刚复出。]


  这话说的和指名道姓也没什么区别了。


  评论几乎立刻解码：[段书昀？]


  [复出的明星不算太多，又有已婚这个条件在，想问问是爱豆吗？如果是爱豆肯定是他了啊。]


  段书昀：“……”


  其实也不用猜了，确实是他。


  段书昀复出的时候，原也没想把私生活放在台面上任大家讨论，但从他复出开始，许多人就对他的私生活好奇，不然也不会惹出来这么多事情。


  俞赫奕的自曝加上背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博得了这么高的关注度。


  喻伟看见之后，二话没说开始打电话，把剩下的工作人员留了下来，继续加班。


  段书昀看着周围的人忙碌，低下头，对着手机犹豫了片刻。


  片刻后，他拨通了俞赫奕的电话。


  因为是凌晨，他以为俞赫奕不会接，没想到那边很快就接了，而且听声音还挺清醒，“怎么了？”


  “离婚的事情，”段书昀—顿，“网上也快瞒不住了。”


  俞赫奕沉默了—下，他问：“你想怎么处理？”


  听他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甚至没发出什么疑惑，段书昀微微愣了下，然而不等他开口，俞赫奕又道：“如果……你想公布，就公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换攻，不be。甜文标签是开文之前加的，刚刚试着去掉，在榜期间强制性不让去除，下榜之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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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婚后的第三十二天

  第三十二章；


  [我真的觉得这个营销号说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这俩人孩子都五岁了,  他靠这个母凭子贵，身价上涨，也得到了那么多的东西,  怎么会这个关头上离婚？]


  [没准早就离了，不过是一直没官宣而已,  加上前段时间俞赫奕突然自曝上热搜，他就没出声呗。]


  [失去个营销热点,  谁愿意自曝啊。]


  [刚刚已经经历过打脸了,  这次我选择站段书昀。]


  在网上还在争论段书昀与俞赫奕的婚姻时。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决策。


  当天,  吃瓜网友们迎来了他们最幸福的一天,  而cp粉注定要在这一天受尽伤害。


  本来不官宣离婚，就是为了瞒着俞家那边的人，现在不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  这种欺瞒也就失去了意义,  哪怕是被人看热闹，段书昀也不愿意盯着谎言营业。


  令段书昀没想到的是俞赫奕的态度。


  他以为俞赫奕怎么也不会同意。


  但没想到的是,  这句话还是俞赫奕先提出来的。


  @俞氏集团-俞赫奕：[往人的伤口上伤口上撒盐绝非善良之举，散了吧。]


  @段书昀：[私人生活，不方便相告。另：离婚也能成为攻击点是我没想到的。]


  估计幕后之人也没有想到，这两人会直接承认了离婚。


  网友们有一瞬间的寂静。


  随即全网都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意思是确实是离婚了吗？]


  [我靠，我刚入坑这一对，这一对就离婚了？]


  [谁能告诉我什么情况,  刚刚我还不相信营销号说的话，结果下一秒,  这件事情就实锤了？]


  [我就想知道全网有几对夫夫，能做到像他们这么干脆，分手离婚毫不拖泥带水。]


  [但看这两条动态,  这两人还是比较般配的，难道说，生活久了的人，说话方式和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会传染？]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条微知就被顶上了热搜词条。


  过了半个小时，这条微知成了热搜第一。


  又是几分钟，这条热搜词条后边加了个“爆”的小尾巴。


  网上炸了，刘凯生那边也安静了。


  本来这件事就是他手中的底牌了，全部抽出来，他手中已经没有可以继续放的东西了，喻伟又去那边看了看，发现那边的灯还亮着，啧啧摇头。


  “这下我看他还能使什么手段。”


  虽说网上的事情解决了，但喻伟观段书昀的脸上，一直没敢再说什么。


  有些人，就是和普通人一样，这一夜他们一块熬过来，段书昀的脸色丝毫未变，看不出什么疲惫来，且他刚经历过离婚的事情，不得不让人佩服。


  离婚对于一个omega来说，绝不是断掉一段亲密关系那么简单，不身处其中，永远无法想象有多少痛苦。


  他们国家离婚率之所以那么低，就是因为omega在离开了alpha之后，心理和生理上会双双枯萎。


  发情期是生理的需要，而和一个alpha度过的发情期越多，生理越会影响心理。就像抑郁症也分自发的和疾病带来的，感情这种东西对omega来说，有时候可能是发情期的赠品。


  omega的属性像极了菟丝花，靠着大树生长，汲取别人的养分。


  一旦脱离主体，就会出事——哪怕现在omega平权闹得再厉害，哪怕喻伟自己就是个omega，也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但他们又和菟丝花不一样，菟丝花的结局是注定的，omega的依赖却是可逆的，不过要付出极大的意志力。


  如果喻伟没有猜错的话，这几个月里，段书昀和俞赫奕并没有再发生过标记行为，可想而知，这几个月段书昀并不怎么好过，但是他都忍下来了，并且忍到了离婚、忍到了离婚这件事情曝光出来，成为不可逆的事实。


  不过就像段书昀所说的那样，他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私生活。


  与人交往最忌讳触犯对方的底线，喻伟也就不问了。


  在段书昀回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大量，段书昀没有继续睡觉，而是选择观察评论。


  他的手机界面时不时会滑到俞赫奕所发表的那条动态上。


  其实网上的评论不该由明星自己看，公司会配有专员给他们把握风向，给他们控评、删评论，关注当天的八卦新闻。


  总有一些明星心态不怎么好，如果看了评论，心态崩溃是小事，在网上发布不当言论就是大事了。


  所以段书昀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心智可谓十分稳定。


  评论里，有质疑，有疑惑，有一些情绪激动的粗口，比较不能理解的是，里面甚至还有一些祝福？


  [当年看他为爱情奋不顾身的样子，我就觉得太傻了，最后果然，恋爱脑没什么好结果。]


  [我总觉得A方不够照顾他，也不怎么在意他的样子，离了倒是好，早日脱离苦海。]


  [小昀哥以后独美！]


  段书昀：“……”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误会这么深。


  当年段书昀的态度，确实是果断了一些，被八卦社曝出来是小事，主要是事情确实已经发生，当时的爱豆圈容不下他，他也遵守着圈内的规则，觉得结婚就要退圈。


  和粉丝道完歉后，他也遵循了这个潜规则，甚至是十分死板的遵守着。


  可是从梦中窥探过他之后的生活后，他发现，与其过那死水一般的人生，出来在舞台上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所以没有网友们所想象的为爱情奋不顾身，也没有他们脑补的心死而离婚。


  更没有为了钱，为这为那。


  说到底，旁人的嘴杂七杂八，更是喜欢乱揣测人的心思，段书昀淡淡合上手机，不再看。


  *


  俞赫奕这边，从微知发布开始，就一直处在种凝滞状态。


  他眼下微微发青，是熬夜的状态，手旁摆着一杯咖啡、一瓶酒，酒分毫未动，有咖啡喝光了。


  网上的评论他也懒得看了。


  他和段书昀官宣离婚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或者说他打从官宣的那一刻开始，就根本没有瞒着的心思。


  事已至此，这件事已是天下皆知。


  他把酒瓶拿起来，动作僵硬片刻后，还是把酒放进了酒柜里，转过身去时，桌子上的咖啡已经有人来收拾，他对着来着问：“敏敏起床了吗？”


  自家里出事的那天起，段俞敏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


  那天送俞学唐去医院之后，俞理萌在楼梯口发现了段俞敏，经过她的盘问，原来段俞敏在那里站了很长的时间，该听不该听的全部都听到了。


  俞理萌哄了他很长时间，但都不奏效。


  等俞赫奕回到家之后，局面已经到了来不及挽回的地步。


  段俞敏瞪着眼睛，对俞赫奕大声吼：“我讨厌你！”


  刹那间俞赫奕的瞳孔紧缩，一时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俞理萌见她哥的表情不对，捂上段俞敏的嘴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他可是你的爸爸。”


  段俞敏哽咽道：“他才不是……他才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已经走了，你们谁还我爸爸？”


  其实这段时间，段书昀很少回家，段俞敏心里该有个预期才对。然而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不愿意承认，直到现实摆在他的面前，他才肯表现出对这件事情的敏感。


  到后来，这层伪装终于被戳破，露出他本来难过的样子。


  大人不能哭，小孩子不能放声哭，是一件很心酸的时事情。


  大人不能哭是因为身上有胆子，小孩子不敢放声哭是因为没人疼，认定面前的人不爱他，觉得哭出声来也没人安慰。


  到他质问俞赫奕的瞬间，他还始终忍着眼泪，拿一双眼睛盯着俞赫奕，里面有很明显的心碎。


  “你又不经常回家，都是我爸爸陪着我，我不需要你，我需要我的爸爸。”


  俞赫奕想上前安抚，但是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


  段俞敏继续道：“不是说可以让我自己选吗？我想跟着爸爸，不要留在这里，如果这里没有爸爸，那我留下有什么意思？我要跟着我爸爸，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为什么非要你们选？父亲，你和他说说好不好？让我跟着他。”


  俞赫奕开口艰难：“我……”


  “你能每天都抽出时间来陪我写作业吗？”段俞敏突然激动起来，“你能保证每天回家的时间不会晚吗？你陪着我的时候，好多次都是突然就走掉，我爸爸就从来都不会，我才不要留下！”


  俞理萌的脸上已经流满了泪。


  她看着她哥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安抚谁的好，好抱住段俞敏的头，不停道：“好了好了，乖孩子，不哭不哭，你爸爸又不是永远见不着了，我联系他，让他来好不好？”


  私心来讲，俞理萌还是非常喜欢她这个侄子的。


  从段俞敏出生开始，她就看着他长大，段俞敏是段书昀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的心头肉。


  俞理萌最终哄着段俞敏上楼了。


  而俞赫奕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从梁思玉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夫妻、夫夫相处经验，也看透了许多事情。


  可是没人能教他，如果他的孩子不再认他这个父亲、他的妻子永远也不会再回家，他要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是甜的哦，文案上的情节也会出现。


  俞总要开始转变了，我有点卡文，字数少了点。


  不过小场面，先不慌。


  感谢在2021-06-25  23:26:18~2021-06-26  23:5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这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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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离婚后的第三十三天

  段书昀接到电话的时候,  正在练歌，他做的曲子上面需要他出个demo，等通过之后才能确定下来。


  但总地来说,  他的第二次回归已经进入了正轨。


  自从那天网上的事情解决之后，刘凯生那边一直没有再出任何事情,  想必手中无筹码，也就没有了继续刚下去的勇气。


  但段书昀明白,  许多人认定了他依靠俞家,  俞家就是他的筹码,  不觉得他有能力在娱乐圈单打独斗,  他已经和俞家脱离了关系，趁着这个时机，刘凯生势必会卷土重来。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


  网上有种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这边还在为工作上的事情繁忙时,  段书昀就接到了俞赫奕的电话。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  俞赫奕不找他，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接触。


  不过有件事情,  因为他太忙而拖着一直没办，那就是段俞敏的归属问题。


  因为段俞敏从小在俞家生活，加上有熟悉的保姆照顾，总比住在他的出租屋里强，他十天半月也不一定着家一次，不如先让段俞敏在俞家待着,  因此他没有着急去办这件事情。


  而且段俞敏有很大的几率选择俞家，如果选择了俞家,  总要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其实在段书昀的心里，他早早就有为段俞敏设想好的路，在他的心里,  段俞敏跟着他，不如留在俞家，不是说他不想要带孩子，只是为人父母，总想着给孩子最好的。


  但他不是那种会一味忽略孩子感受的家长，如果段俞敏不喜欢，他不会勉强。


  接起电话来时，俞赫奕的声音罕见出现了丝疲惫。


  段书昀问：“有什么事？”


  俞赫奕一顿，才道：“敏敏他……想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俞家一趟。”


  曾经在俞家的时候，俞赫奕对段书昀，还没用过这么恳求的语气来说话。


  在他的眼中，段书昀是他的合法伴侣，是他的妻子，且久居高位，他说起要求来，自然理所应当。


  但离婚后，这股气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被盆冷水永远的浇灭了。


  因此，段书昀稍有意外。不过他很快就适应过来，道：“明天有时间。”


  明天他可以请个假。


  艺人的假期其实不多，因为他们不开工的时候都是假期，开工之后就没法停下来，除非有急事，不然轻易不会请假。


  为了儿子，请假一天也没什么。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俞赫奕听后沉默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缓慢道：“明天恐怕不行，我知道这耽误你的工作了，但是你能不能……现在就过来一趟？”


  等段书昀赶到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段俞敏在屋里躺着，被子蒙住了头，周围一圈的保姆，谁都不敢去动他，俞赫奕就站在门口，更是进都进不去。


  地上散落着水彩笔、作业本和书包，它们显然被主人暴力对待过，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一眼，俞赫奕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段书昀在他脸上见到最多的就是无奈。


  上次是因为离婚的事情，这次是为了孩子。


  段书昀在这时听见有人凑近段俞敏，劝道：“敏敏，我们要起床去上学了，你还记得你的小红花吗？迟到了老师要扣小红花的啊。”


  段俞敏躲在被子里，一动也没动。


  “上次家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俞赫奕一顿，“孩子都听到了。”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段书昀眸色渐沉，“这么久了，为什么没人和我说？”


  话虽如此，他却在心底涌现出强烈的愧疚感。


  这么久了，他以为段俞敏在俞家过的很好，却没预想过第二种可能，为什么他不过来看看？


  喻伟却没有挑他的错处，反而微微低头，轻声说：“这段时间他经常闹脾气，偶尔不吃不喝不学习，就躺着，谁劝也用，他说他想你，想见你，你进去看看他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段书昀往屋内走，正巧看见一个保姆拽被子，显然是无计可施之后想出来的蛮招儿。


  段书昀抬高声音：“你先松手。”


  那人微微一怔，扭头见是他，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犹豫与纠结。


  段书昀已经很久不回俞家，俞家的保姆估计也拿不准该不该听他的话了。


  直到俞赫奕进门，她才松开了手，在她手松开的一刻，段俞敏从被子里冒出头来，眼角还闪着泪花，嘴边已经咧开了笑，大声道：“爸爸！”


  段书昀看见他的脸，顿时间被揪痛，自责更甚。


  俞家自然不可能虐待段俞敏，但是管不住他自己虐待自己，脸上的肉已经没了，比之前瘦了一圈。


  段俞敏鞋子都没穿，下地来找他，抱住他的腰，抬头看他，又叫了声：“爸爸。”


  五六岁的小孩，脸上正是肉多的年纪，虽说这个阶段正在逐渐褪去婴儿肥，但也不是这么个褪法。小孩的脸和大人不一样，脸上的轮廓一露出来，那就太瘦了。


  按理说，这时候段书昀该板着脸教育他，但是段书昀没能说出来任何话。


  他摸了摸段俞敏的脸，声音是前所未见的轻柔：“你怎么不吃饭？”


  没人哄的时候不敢放肆哭，有可以信赖的人来，段俞敏的眼眶顿时通红，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把头埋在段书昀的腰间大哭。


  “我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回家？”在段书昀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段俞敏又慌忙打断，“你不回家的话，带我走好不好？”


  其实他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才慌忙打断。


  段书昀预料到了离婚并非易事，财产他可以舍弃，但孩子却不行。


  他没有再劝，果断道：“你想跟着我走，那就走吧。”


  这话却让在场的人脸色一变。


  尤其是俞赫奕。


  不知道什么时候，俞理萌也站在了门口，她双臂稍稍互相抱住，是一个有点防备，又有点没底气的姿势，“不行，段俞敏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段书昀瞥了她一眼，目光很淡，“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清楚，为什么不行？”


  俞理萌一噎。


  她把求助地目光方向她哥的身上，然而俞赫奕丝毫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甚至扭开了脸，有点默认的意味在里边。


  这会儿俞家的长辈都不在，都在医院里看俞学唐。


  俞学唐自从住了院，家里的人就不怎么在家待着里，常常往医院里跑，段书昀不知道俞学唐的情况，俞赫奕却知道他父亲没什么大病，之所以不能出院，不过是他授意。


  这也导致，段书昀想带走孩子，面前的阻碍只有他。


  然而俞理萌要留住段俞敏，俞赫奕却道：“你把他带走吧。”


  段书微微一愣。


  俞家的孙子就是俞家的血脉和希望，普通人家可能理解不了，一个新鲜血液对大家族的重要性，但是段书昀在大家族生活这么多年，却能理解。


  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俞赫奕的态度。


  这不得不再次让他想起段俞敏的姓氏。


  段俞敏的姓——究竟是怎么来的？


  俞赫奕见段书昀与段俞敏呆呆愣愣的，甚至主动侧身，为父子俩让出条道路，他眼中有抹复杂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我答应你的，就会做到。”


  段书昀霎时间又是一愣。


  那边俞理萌的脸色微妙，有种想阻止、又不知道该从何下口的感觉，她觉得她哥是疯了，为了段书昀连儿子都不要了。


  她想起这些年对段书昀的误会，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也默默让开了路。


  段书昀对她也很意外。


  照以往，俞理萌哪怕不冲上来，也得讽刺两句，但是这次她居然什么都没说。


  段俞敏埋在他腰间的脸露出来，小声道：“谢谢小姑……谢谢父亲。”


  这么些天了，俞赫奕还从没在他的嘴里听过一句完整的父亲，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听到了，他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总算做了个正确决定。


  段书昀牵着段俞敏离开了。


  在两人的背影从俞家大门消失后，俞理萌站在俞赫奕的身旁，深吸气道：“你不怕再把父亲气出病来？”


  “他身子骨硬朗。”俞赫奕面无表情，“气就气吧。”


  俞理萌：“……”


  这何止是连儿子都不要了，他连父亲都不要了。


  而段书昀带着孩子离开后，因为段俞敏暂时没地方去，他情绪还没有稳定，也不想去学校，干脆把他带去了公司里。


  公司都是一群嘴巴不正经的老叔叔阿姨了，见到段俞敏，直接上手，连摸带捏。


  “之前只在微知上看过他的照片，没想到本人这么可爱呀。”


  “你爸爸唱歌这么厉害，你会不会唱歌？给叔叔阿姨唱两句听听？”


  “你另一个爸爸呢？快告诉阿姨，你另一个爸爸帅不帅？”


  段俞敏：“……”


  原来他爸爸每天都生活在这种坏境里面，可怕。


  幸亏段俞敏是个嘴甜的小朋友，还会夸奖人，“阿姨，你的发型真好看，人也好漂亮哦。”


  “我不会唱歌，但是看叔叔唱歌应该会很厉害，要不叔叔教教我吧？”


  “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我看电视上，艺术家都会打扮的很时尚啊。”


  短短半个小时，段俞敏把段书昀朝夕相处的团队上下哄得眉开眼笑，就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人，也会上前和段俞敏搭两句茬。


  其中有个女生笑得合不拢嘴，还跟段书昀道：“你儿子也太有综艺感了，上节目肯定讨人喜欢。”


  她话一出口，就迎来许多人的附和。


  话题也逐渐歪楼。


  “对啊对啊，最近不是有个特别火爆的亲子综艺吗，叫美丽的小花，收视率贼高，我看里面的小朋友也都快成大明星了。”


  “很多明星拖家带口上这个节目呢，我看小朋友确实讨人喜欢。”


  “书昀最近不是老被针对吗，我看网上的风评漂移不定，没准儿可以上这个节目唰唰好感度，省得每次流言一出来，网上这数落两句、那数落两句的，路人缘好的明星，每次有这种黑热搜，我看路人都会帮着澄清呢。”


  他们说着说着，最后还认真讨论起来了。


  因为小孩子听不懂，所以他们说话也没怎么收敛。


  段书昀最后无奈叫停，“我不想让孩子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之下，他平安快乐就好，这件事就不用讨论了。”


  遂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想也不太可能，一是段俞敏的身份不适合在公众面前曝光，二是俞家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段书昀驱散了众人之后，便没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他不放在心上，段俞敏却记住了那个综艺的名字。


  美丽的小花。


  他这么大的年龄，已经理解了美丽是什么意思，小姐姐和阿姨是美丽的，有香香的味道的小哥哥也是美丽的，他爸爸身上香香的，也是美丽的。


  小花就是路边的花，五颜六色的，也是又香又美丽。


  那上节目是什么意思？


  *


  自段俞敏被带走后，俞家上下陷入了种如履薄冰的状态之中，佣人们等着俞家长辈回来，随便哪一个，估计都会大发雷霆。


  但是最终，他们谁都没等来，因为俞学唐在医院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尽管已经不再掌权，但老江湖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俞学唐叫走了俞赫奕去医院挨训。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多了根木质拐杖，俞赫奕站在俞学唐的旁边，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小时候，他没考好时，俞学唐发怒前的平静。


  但不一样的是，他这次有了反抗的权利，有了对抗的资本。


  俞家不推崇棍棒教育，可是当长辈板起脸来发怒时，那滋味同样不好受。


  棍棒教育是硬棒槌，讽刺教育是软刀子。


  说不清哪个更痛，各有千秋。


  俞学唐道：“你这样是在干什么？要毁了俞家吗？”


  以前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但是今天这句话入耳时，给俞赫奕带来的却是一阵疑惑。


  他没有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只是真心实意问：“我离个婚，把孩子给前夫，俞家就要完了？”


  俞学唐：“……”


  作者有话要说：　　俞学唐：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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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离婚后的第三十四天

  俞学唐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扭头，瞪着俞赫奕，恨铁不成钢道：“你身为俞家的领头羊,  大局观懂不懂？”


  俞赫奕意兴阑珊，没有说话。


  “你离婚,  影响的是什么？影响的是俞家的声誉！别人会觉得俞家的领头人不行，私生活都处理不好。一个处理不好私生活的人,  又怎么能带领整个公司的发展？”俞学唐道。


  俞赫奕道：“那您来领着俞家的公司吧。”


  他这句话就确实是讽刺了。


  哪知道,  俞学唐上句话没当真,  这句话却当真了,  扶着拐杖站起来——要不是他从来没冲俞赫奕动过手，俞赫奕怀疑拐杖都要冲着他脑袋上敲了。


  俞学唐气得不轻，身体摇摇晃晃,  “行啊！你要是肯放权给我,  我今天就上岗！”


  就算他肯上岗，俞赫奕也不能放权。


  当年俞氏交到他手里时,  就是堆烂摊子，能有如今的成绩，全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如果有人才接替他，他倒是愿意放手，但决不能交给他爸。


  思及此，俞赫奕看着俞学唐脸,  突然发现，一向高大的父亲,  也没想象中那么伟大了。


  当年俞氏摇摇欲坠，他接替俞氏时，没觉得父亲无能。


  但现在,  俞学唐抱着他固执的想法，墨守成规、不肯向前时，他开始觉得，这个一步都不肯动的父亲，好像、确实，是有些无能的。


  学习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如果对现在的社会了解都不肯了解，那和文盲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天他想了许多，也努力学习了许多，从网上购买婚姻关系的书，甚至不惜注册ABO平权贴吧的账号，打入内部来了解现在的omega究竟想要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俞家给的一切，现在omega们，一样都不太感冒。


  他们想要的东西很复杂，但绝不是一日三餐守在餐桌前，围着丈夫和孩子打转，也不是守着死板的家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重复三百六十五次没区别的生活。


  他们想要尊重，想要平等，想要自由。


  这些俞家一样都没给段书昀。


  俞赫奕开始有些理解，那天段书昀所说的，俞家不让omega开口是什么意思了。


  外面的世界对alpha来说习以为常，因为太过习惯，他们总会忽略掉那些五彩斑斓、灯红酒绿的生活，可是对omega来说，却始终遥不可及。


  那些omega，包括段书昀，他们可以不参与这个世界，他们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但是这种世界，必须得让他们触碰得到。


  现在的社会做不到这一点，俞赫奕给段书昀的婚姻关系，把这一点无限缩小，让他从社会这个大囚笼里，扯进了一个更小的笼子，虽然都是笼子，但段书昀为什么要在一个袖珍笼子里待着？


  这是俞赫奕目前所能理解的问题。


  *


  让段书昀没想到的是，段俞敏经过那么一闹之后，性格反而比以前温顺了许多。


  他以为段俞敏会不适应出租屋里挤着，但段俞敏进去之后，却适应良好，也没有对任何东西指指点点，还主动钻进了被窝，眼巴巴瞅着他，希望他能快点进去。


  有了段俞敏，段书昀的生活，从简简单单的两点一线，变得丰富许多。


  不过段俞敏的小少爷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他从小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和他的父亲一样，俞家的人离开了佣人，在生活上就是废柴。


  比如吃饭的时候，从段书昀准备饭开始，他就直板板地坐着，眼神时不时瞥向段书昀，期望得到他的夸奖。


  在他的观念中，吃饭的时候，只要老老实实坐着，遵守俞家那些优雅的规矩，就是最优秀的表现。


  但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在父母准备饭菜的时候，不说端菜，但筷子总要摆一摆的。


  段书昀知道他没那个意识，俞家给的教导也不会让他伸出手来帮忙——这种行为，在别人家可以，因为接过去的是父母手中的筷子，在大家族，接过去的却是佣人手中的筷子，当然不行。


  曾经在小时候，段俞敏也是试图帮过那些保姆的。


  但是不过那么一次，就被佘秋拦下来，刮着他的鼻子教训：“小捣蛋鬼，不需要你去帮忙，你这是在妨碍别人的工作。”


  佣人诚惶诚恐，俞学唐看着报纸，头也不抬，语气很随意，“和他爸一个德行，俞赫奕当年不也追着人家要筷子？”


  后来段书昀才知道，小时候俞赫奕主动向保姆帮忙，被俞学唐看见后，皱着眉头狠狠训斥了一顿。


  就是那一次，把佘秋给吓到了，她怕旧事重演，这才率先教训段俞敏。


  如今想想，俞赫奕曾经也不是没有过天真的时候，不过俞家规矩教条太过，把他约束成现在的模样。


  不过曾经天真过，并不代表现在也纯良，俞赫奕和他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每次都让段书昀感慨，不愧是一家人。


  段俞敏既然选择了他，他绝不会把段俞敏教成俞家人的模样。


  规矩有时候是好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如果太过疯魔，连最基本的良知都不顾，变得自私虚伪，那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俞家会不会把段俞敏再要回去，他已经不想考虑——就算俞家来要人，他也坚决不放手。


  看着段俞敏天真无邪的脸，段书昀目光柔和许多，他把碗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道：“敏敏，在爸爸家里和在父亲家里的‘规矩’不太一样，如果你想待下去，就要慢慢适应。”


  段俞敏还小，不太能理解。


  但是他听说能继续待下去，什么也不顾，“嗯嗯，我肯定能适应啊。”


  “比如现在，”段书昀道，“不管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他手中有让他行动不便的东西，你就要伸手帮帮忙，这种行为叫善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见段俞敏站了起来，对着他已经放桌子上的热汤手足无措。


  “我已经放下了，你可以先坐下。”段书昀语气轻缓，“那还有类似的事情，如果你和别人出去玩，你带了水果零食，他们带了碗筷，这种时候，你也需要做点事情，知道应该做什么吗？”


  考题来的太突然太复杂，段俞敏顿时一愣。


  片刻后，他挠了挠头，不太确定道：“把水果零食分给他们……”


  段书昀问：“然后呢？”


  “然后……”段俞敏想了下，“再帮他们发碗和筷子？”


  他的答案都是不确定，可见确实没什么这方面意识。


  可能对他而言，做数学题都比做这种题目轻松点，因为数学题他有概念，知道该怎么答题，哪怕答错了也没关系，不用被迫立刻段书昀的身边。


  当然，段书昀只是想让他有些危机意识，并不是要赶他走。


  段书昀一顿，嘴角露出个笑容，他摸摸段俞敏的头，轻声道：“答对了。”


  段俞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笑，微微怔愣后，也露出个喜不自胜的笑容。


  他的笑容特别灿烂，像太阳初升时，向阳绽开的太阳花，鲜嫩又美丽。


  段书昀对段俞敏，不会再按照俞家时的那套来。


  未来的记忆中，段俞敏青春期时，很少见过这种笑容，他变得阴郁沉默，长大后性子才开朗一些。


  他不想再看见段俞敏那样。


  *


  网上的流言纷纷扰扰，在娱乐性极强的现在，许多人的闲暇时光都贡献给了网上的八卦新闻。


  热闹谁都愿意看，但热闹并不是天天都能看，这也是为什么，每出一个八卦新闻，网上的人都如此激动的原因。


  既然不能天天看，就有了许多人守着八卦营销号的行为，期望能吃到第一手的瓜。


  本来关于段书昀的事情已经平静下来，他也在安心准备回归。


  他的曲子demo已经做了出来，高层正在审核，不过有喻伟帮忙说话，通过是迟早的事情。但就在同一天，网上的八卦营销号曝光了他上一首曲子是小姑子帮忙写的，demo也被高层退了回来，回归进度就此卡住。


  上次是因为蒋椿的经纪人刘凯生，这次他又往刘凯生的身上去猜了。


  段书昀手中握着足够的证据，在发觉事情不对劲之后，直接让喻伟把证据递了上去。


  大公司里，最忌讳互相使绊子，如果能给公司带来正面引导，上面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下边的人竞争；但如果给公司带来的是负面影响，上层肯定是要插手管理的。


  然而令段书昀没想到的是，证据递上去之后，就没了消息。


  事有蹊跷，段书昀让喻伟先稳住，他们保持了沉默。


  网上的流言再次袭来，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人的关注点反而不在段书昀的身上了。


  [文心是段书昀的小姑子？]


  [也就是说，文心是个小富婆了？]


  [是我想的那个文心吗？]


  [俞氏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小富婆，肯定是大富婆啊。]


  段书昀：“……”


  俞家好像还不知道俞理萌混音乐圈的事情？


  恐怕俞学唐的血压又要升高了。


  *


  俞理萌知道她掉马甲的事情时，网上的流言已经发酵开了——换言之，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只想骂娘。


  一报还一报，当时她见段书昀为了网上的言论忙前忙后，如今轮到她为了这些破事焦头烂额。


  其实单纯的掉马，她是不怕的，最怕的就是家里人的训斥，她估摸着，她哥先来一遍，她妈再来一遍，之后就是她爸的重头戏。


  至于爷爷奶奶，这段时间劳心劳神，在照顾了俞学唐一段时间，却发现他屁事没有之后，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他们有个专门的度假山庄，天气热的时候就待在那里，其实一年到头，见不到他们几次。


  不过这次出乎俞理萌的意料。


  她接到她哥的电话时，俞赫奕居然没有训斥她，而是很平静问道：“你瞒了家里多久了？”


  俞理萌怕他询问只是开胃菜，硬菜在后头，声音格外小：“也没多久……几年吧。”


  几年的时间，家里什么都没察觉到。


  俞赫奕什么都没说，只道：“爸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即挂掉了电话。


  说到底，他们只是兄妹，他不是俞理萌的爸爸，管不了那么多。


  之前他把管教俞理萌当成自己的责任，也期望段书昀在家的时候，对俞理萌多些宽容，但始终没想过俞理萌对段书昀的态度是否有问题。


  他开始试着一点点撒手了。


  俞理萌则看着挂掉的电话欲哭无泪，她苦着张脸，祈求俞学唐别看见。


  然而终究事与愿违，在她抓着头发看网上的评论时，那边俞学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俞学唐强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俞理萌！你也好样的！”


  俞理萌低眉顺眼，什么话都不敢说。


  她哥有顶撞父亲的资本，她没有，虽说玩音乐也能赚到钱，但是那点钱不够她挥霍几天的，剩下还是拿的公司分红。


  钱是她哥给他发，分到红利的资本，俞学唐说两句话同样也管用。


  “你们兄妹俩是要气死我是不是？”俞学唐道，“你滚医院来找我！”


  这是要过去挨训的意思了。


  挂掉电话后，俞理萌突然对段书昀这些年的处境产生了点感同身受——然而这又是不一样的，毕竟她身边可没有她这种的人阴阳怪气。


  她愤愤然看着网上那些发言的营销号，把他们全部记下。


  营销号们此时还不知大祸临头，正忙着接收幕后的消息。


  他们最近得到的指令：改变舆论风向，把热点重新聚集在段书昀的身上，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这道指令终究没能实施出来，中途就被人拦截了。


  *


  喻伟走进练习室，手中拿着去办公室时的文件，他本来是想去打听段书昀的歌怎么回事，但段书昀看他的样子，估计结果不怎么顺利。


  喻伟把文件放下，段书昀看了眼，发现还是原来的那份，分毫未动。


  他缓了缓，才慢慢道：“书昀……这次的事情，是咱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去了办公室，本想和那里的人说道说道，没想到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


  喻伟捂住脸，感叹：“瞎了我的眼睛！”


  这几次卡段书昀的人，他也认识，姓李，是他们经纪部门的总管，平时就爱管闲事，听说作风也不怎么严谨。


  喻伟曾经几次听过这位李总的花边小料，之前他以为都是假的，没想到居然好死不死让他给撞上了，这运气，实属千年难遇。


  他还没进办公室呢，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蒋椿的声音，要说这么大的公司，这两人也不知道避人，门都没关严。


  蒋椿趴在李总的身上，后颈的腺体就在李总的视线范围之内，那个李总，稍微一动手，就能触碰到他的腺体。


  这对omega来说，是个臣服感很高的姿势，如果不是对着自己心爱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要说喻伟比较佩服蒋椿呢，够豁得出去。


  他听见蒋椿说：“李哥，我怎么觉得给段书昀的惩罚不够呢？网上的人都不帮我骂他。”


  这语气中带着点委屈，委屈中又有点天真，让他当爱豆都实属屈才，他应该来当演员。


  李哥手中还拿着烟，他的肚腩高高挺起，面皮白净，是个笑脸白胖子，平时街上见到，旁人只会觉得他面善，而不会把他往这种腌臜事上靠。


  他慢悠悠道：“都帮了你这么多忙了，那小东西……小□□的回归曲都被我打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蒋椿有点撒娇似的，“你怎么把曲子打回去了，扣下让我听听多好？”


  “哎呦嘿。”李总笑了，他勾勾蒋椿的脸蛋，“你也不是个好心眼的，你扣人家的曲子，想干什么？”


  歌手未发布前的曲子demo，就像设计师的设计稿一样重要。


  在歌曲没发布前，所有人都会把曲子保护好，如果被别人听到，率先发布了去，就说不清楚是谁抄谁的了。


  这个李总玩小明星归玩，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昏了头。


  纵然段书昀已经和俞家断了关系，但毕竟曾经有过这个身份，在不危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没人愿意招惹他。


  喻伟听到这里，在心里狠狠啐了蒋椿一口。


  但这一趟不算白来，他明白里暗地里是谁在给段书昀使绊子，还录下了音，把录音拿给段书昀听的时候，段书昀眉头紧皱，显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想他复出的时候，已经尽力避开了蒋椿，但是这人性格睚眦必报，处处不饶人，到如今自己作到没什么资源了，还是不肯消停。


  喻伟道：“把我恶心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我真想现在就把录音传到营销号手里，让所有人都看看看他们嘴脸。”


  段书昀摁下暂停，依旧十分理智，“是要发，但不是现在。”


  蒋椿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他的料，准备造多少的谣，谁都不知道。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蒋椿还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看看他打算干什么。”段书昀道，“我倒是比较好奇，他还能说点什么。”


  因为再想想，似乎也没什么料可以放了，如果蒋椿还能编造点东西出来，他就真对蒋椿这个人表示钦佩了。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手里的录音，终究是没机会放出去了。


  自从俞理萌的身份被曝出来之后，网上关于她的讨论热度一直没消下去过。


  有往深处扒的：[我查出来了文心的原名，确实是叫俞理萌，你们去某度搜索一下俞理萌的名字，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某度上有俞理萌的人物词条。


  人物词条一般都是比较有名气、或者有地位的人才会有，俞理萌能有人物词条，说实话，是沾了俞赫奕和俞家的光。


  不过除了这个词条之外，她的另一个马甲，也就是文心，一直拥有词条，这次词条是她本人的劳动成果，和俞家无关，上面记载着她音乐上的成绩。


  如果说，文心这个人物词条，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是比较优秀的话。


  那俞理萌这个人物词条，则全是黑历史了。


  俞理萌，女，第二性征alpha，高中就读于xx市十九中，高二因早恋，被迫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视频至今尚存。


  曾就读于米国普乐安大学，第二年因打架斗殴被迫退学。


  网友们顺藤摸瓜，跑去她母校的官网，发现打架斗殴的原因是因为被人抢了女朋友，一怒之下给那个外国人开了瓢，后来认错态度太嚣张，导致校方直接把她劝退。


  后来她在国内把大学读完，现在在家里待着，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有网友评价：[要不是知道俞理萌和文心是一个人，真不敢相信文心居然愿意钻omega窝。]


  [我家要是那么有钱，我也愿意当这种风流富二代，可不是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被退学了也毫不影响前途，因为一出生就在终点。]


  一出生就在终点的俞理萌并不怎么开心。


  她脑袋还嗡嗡作响，是被俞学唐给念叨的。


  她平常玩心很重，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出去浪，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训了，而且等她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扒的一干二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四处去找这些营销号公司的联系方式。


  好歹在圈子里混了不少时间，加上手头上有钱，找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就在她准备联络时，网上的谣言、热热闹闹的营销号，接二连三的开始炸号了。


  起初是点赞最高、评论数最多的那一条同时爆料段书昀和俞理萌的动态不见了，紧接着，网友们点进去那个营销号的主页，上面浮现出来一行字。


  那行字是“本用户因言论违反微知合约规定，暂做封号处理。”


  至于什么时候再把号解冻，一概没提。


  俞理萌一懵。


  正在她茫然时，赶紧又去其他账号那里查看，发现差不多半分钟消失一条，一分钟封一个号，就这样，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营销号已经所剩无几。


  世界顿时安静了。


  ——是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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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离婚后的第三十五天

  第三十五章；


  网上沸腾了。


  网友们永远冲在吃瓜第一线,  看东西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没有了营销号带头，他们就自己发动态,  很快又带出一个新的话题。


  每次有新话题出现，肯定有一个热度最大的动态在前带头,  但并不说每个都是买的营销号，也有普通人的账号无意间被顶上热搜的经历。


  那种的,  可能是无意间戳中了大家的笑点或泪点,  和大众产生了共鸣,  这才被带上去的热度。


  这次却是现成的热度。


  不过教训在前,  没有营销号敢冒头了，冒头的基本上都是私人账号。


  [什么情况？营销号大屠杀？眼睁睁看着好几个营销号在我面前消失了，还都是参与过段书昀和他小姑子八卦的营销号,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这条说中了许多人的心声,  而且发布时间早，因此就被顶上了首页的话题广场。


  话题叫#多个营销号被炸号##营销号大屠杀#


  热搜上,  点进去就是这一条。


  很多人评论：[我觉得就是那谁，妈的大手笔啊，半个小时内几乎封干净了所有的营销号，不说别的，营销号是给公司带业绩的，而且都是不同的公司,  这一会儿他得罪了多少公司？]


  [人家哪里怕得罪人啊，别人先惹得他吧。再说就算得罪了,  那些公司还不是要巴结讨好他？]


  [估计是真的被惹恼了，我觉得那些公司还是想想该怎么让他消气吧。]


  还有一些点赞高的动态说：[果然是离婚了，之前他老婆那么被黑,  不见他出手一回，这次他妹妹一出事，接着跑出来炸微知，夫夫一场，不如感天动地兄妹情？]


  这条有人附和：[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这条动态和上一条动态在广场并列，刷到上一条就能刷到它。十分有碍观瞻。


  在它顶上来没过多长时间。


  一直没发过什么动态的文心微知，突然更新了条动态。


  @作曲人-文心：[奸情你妈，那段时间我哥在操心我侄子。]


  最简单的粗口，最极致的问候。


  要说她对段书昀还是保留了一点作为嫂子的尊重的，起码没有在俞家对着他爆粗口——虽然这点并不足以抵掉她曾经对段书昀说过的话。


  她这句话，无异于自曝。


  不仅自曝了她的身份，还间接承认了炸营销号这件事情就是她哥干的。


  但是她这句话明显不太恰当，要说别的明星立耿直人设，再怎么着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爆粗口，因为适得其反，太过了会引起网友们的反感。


  果不其然，网友没买她的账，反而讽刺：[是吗小文心？最近又交心的女朋友没？]


  这句话打错了字。


  但是偏偏这个错字，和俞理萌的艺名重合了，于是这就让别人纷纷跟着学习起来。


  [心的女朋友。]


  [心的嫂子。]


  [心的身份。]


  俞理萌：“……”


  她憋屈半天，只憋出来两个字回复：[滚蛋！]


  在她这么刚的回怼网友后，热度又被掀起一个高度，眼看又有上热搜的架势，就在这时，网友们又发现，刚刚讨论营销号的热搜又不见了。


  再点进去残留的话题，那几个讨论度高的动态，此刻又被封号了。


  有一个是因为造谣俞理萌和俞总有不正当关系，可以理解。


  那另一条呢？俞总恼羞成怒？


  网友疑惑：[维护家人和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分析帝道：[俞总可能是不想被我们猜到是他，安安静静当一个幕后之人，没关系，其实我们可以假装不知情。]


  然而几分钟后，俞赫奕的微知个人主页显示更新。


  @俞氏集团-俞赫奕：[不好意思，误伤。]


  俞理萌承认完不算，他自己还上赶着承认，这次的锤是他们自己递到网友手上的，网友们举着锤不知所措。


  他低下的评论也很精彩。


  在他发完那条动态之后，他的动态低下迅速出现了几个三无号，甚至还有顶着“用户232412434”这种昵称的，注册日期显示在今日。


  用户2134423：[我是@八哥讲八卦，俞总我错了，公司里现在杀了我的心都有了，那个号是我们好几个员工养出来的，在我手上弄没了，求您大发慈悲把账号解封吧，不然我饭碗不保，滑跪！]


  几分钟之后，俞赫奕回复：[你们辛辛苦苦养的号，我辛辛苦苦封的号，都是劳动，你不想破坏你的劳动成果，我也不想破坏我的，那就按先来后到分吧。]


  用户2134423：[怎么分？]


  俞赫奕回复：[你养号在前，我封号在后，所以你养你的，我封我的。]


  用户2134423：[……？？？]


  别的网友：[大爆笑了铁子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我想死。]


  [富豪滤镜就这么毫不留情的破碎了，想知道俞总平时讲话就这样吗？当他老婆会不会被气死？那我不想当他老婆了。]


  [估计会吧，段书昀不就跟他离婚了。]


  [你醒醒，就算他嘴巴不这样，你也当不成他老婆。]


  [来，我尿黄，我来滋。]


  在这边风风火火讨论时，俞赫奕又编辑了条动态，发表在了微知。


  @俞氏集团-俞赫奕：[这段婚姻，段书昀从未有过任何利用行为，望广大群众擦亮双眼，有事找我。]


  这次，刚刚调侃的人同时静默了片刻。


  紧接着震惊了：[看样子，提离婚的是段书昀？]


  [我怎么觉得俞总没有想象中绝情啊？你们一直都说是段书昀巴着俞家，但看俞赫奕这个态度，不像啊。]


  [不止不绝情，很有可能对段书昀还有感情，就问哪对没感情的夫夫，能在离婚后还帮前夫？]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俞赫奕就下了线，不管网上说什么，他都没有再回复过。


  且在不久之后，他妹妹又一次上了热搜，都是对俞理萌的调侃和讽刺。


  这次，网友们发现，确实没有人为她而压热搜，也没有人删评，更惨的是，文心只是个幕后人员，没有粉丝基础，也没有人为了她控评。


  俞理萌战斗力再强，这次也被调侃的够呛，带着一肚子怒火下了线。


  有句话叫一报还一报，当年她在家里讽刺段书昀的时候，看见段书昀被网上的人攻击而袖手旁边的时候，恐怕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


  喻伟合上手机，目光复杂地看向段书昀，“俞总这是……”


  “先管自己吧。”段书昀一顿，他避开了喻伟的目光，淡淡道，“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喻伟：“……”


  要是俞赫奕在这里，听见这句“无关紧要”，心里什么感受。


  反正他现在觉得挺扎心的。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段书昀如果愿意和俞赫奕和好，才和他有关系，因此，保持现状才是他乐于见到的。


  像他一样有资历的同行，手头上大都已经有了大牌的明星。他手中也不是没有，大可不必对段书昀如此费心，但段书昀对于他来说，总感觉不太一样。


  毕竟是当初亲手带出来的一批，多了几分“初心”在里面。


  这次，段书昀让喻伟再去送了遍曲子。


  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显然那位李总不打算和他正面对上。


  能混到这个阶层的，做事的手段绝不会差，就算手段差点，也大多见风使舵，趋利避害是他们的本能。


  果不其然，在段书昀曲目送上去的半天时间，审核就通过了。


  这可比正常走流畅快得多。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段书昀还是借了俞家的东风。


  曲子审核一过，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了，剩下还有编舞以及舞台效果问题，不过这些比起作曲，都快得多。


  每一次回归，歌曲的质量才是关键。


  有因为歌曲节奏欢快拿下一位的，有凭伤感歌曲大火拿下一位的，但是没有因为编舞好看而拿下一位的，因此，曲子才是关键。


  接下来的时间，段书昀的工作越发忙碌起来。


  然而他一忙，段俞敏则无人照料了。


  平常段书昀在去公司之前，都会早起一个小时，用来送段俞敏上学，接送孩子、照顾孩子的饭食问题，从来不是个轻松活。


  所以，那些离婚后还坚持带孩子的omega，才显得难能可贵。


  段书昀自认没那个超人般的精力，或许是上了点年龄——虽然他二十几岁，在现在的人当中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确实是没有当初那么旺盛的体力了。


  就在这种时候，俞赫奕又找上了门。


  对于俞赫奕能直接找到他的家，段书昀并没有多意外，就算把段俞敏让给他带了，俞家肯定还是要做好防范，他家里的地址，是必须要知道的。


  就算他不说，俞赫奕也有一万种方式知道。


  他上门的那一天，段俞敏恰巧也在家里，不过段书昀让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让他出来。


  不过出租屋的隔音有限，就算两人放低声音交谈，估计屋里还是能听几嘴。


  俞赫奕道：“没提前说一声就登门……有点冒昧。”


  这简直不像他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就连段书昀，在一瞬间也有点怔愣，不过他很快回神。


  他语气平静：“你有什么事，尽快说清楚吧。”


  他的时间有限，俞赫奕倒是挑了好时间，专门挑了个他空闲的日子。


  俞赫奕不再拐弯抹角，“长辈已经知道敏敏在你这里了，他们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有个条件。”


  他说俞家的长辈没说什么，段书昀是不信的。


  傻瓜才会相信俞家的那些人什么都不说——显然是俞赫奕使了手段。


  段书昀的目光迟疑，“什么条件？”


  太过分的条件，他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俞赫奕道：“隔段时间要把敏敏接回家……俞家住段时间。”


  客观来讲，这个条件并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很大的让步。


  然而段书昀犹豫的是，段俞敏好不容易让他掰回来的习惯，去一趟恐怕又被教育回去，如果他回来继续教导，相当于两边暗暗在较量，何苦？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担忧完全是多虑了。


  “本来今天已经到了他们说的时间。”俞赫奕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带走他。”


  刚刚段书昀已经为了俞赫奕说话方式惊讶过。


  此时又惊讶了一回。


  就好像一个把挠人刻在本性里的猫，咬人已经成习惯的狗，一夕之间不挠人也不咬人了，反而对人开始友善起来，令人生不起一丝的欣喜，只有满心疑虑。


  就在段书昀张口要拒绝时。


  那边，段俞敏的房间打开了门。


  俞赫奕和段书昀同时看过去，段俞敏的小手背在身后，紧贴着房门，微微垂头，小声道：“爸爸，我想跟着父亲回俞家。”


  俞赫奕的视线霎时间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微微皱眉：“为什么？”


  段俞敏抬起头来，嘟嘟囔囔：“我不想让你那么忙了。”


  可能是他这段时间的繁忙被段俞敏看在眼里。


  段俞敏平常嚷嚷着要和他在一起，然而等真的能在一起，却又开始心疼起段书昀来。


  这让段书昀不仅想起之前还在俞家时，段俞敏曾经跟他说过的一段话。


  那时候他倒是没现在繁忙，但是俞家透明人一样的生活，也让他过得不自在。


  段俞敏写作业的时候突然抬起头，问他：“爸爸，我今天看见老祖父咳嗽了。”


  其实俞老爷子身子骨还行，那次咳嗽，主要是感冒问题，小毛病而已。


  段书昀以为他是担心老爷子，于是道：“嗯，过段时间他就会好了，怎么了？”


  “哦。”段俞敏还是闷闷不乐，“那爸爸，你有一天，也会变得和老祖父一样老吗？”


  段书昀很直接：“会的，人生老病死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哪知道，这句话却让段俞敏不开心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晚上，段书昀辅导段俞敏写作业。


  段俞敏才低落道：“爸爸，我不想让你变老。”


  段书昀一愣。


  “如果老了，就不好看了，还会得病。”段俞敏眼眶发红，“我不长大了好不好？”


  ……


  思及此，段书昀的脸上表情渐渐柔和。


  段俞敏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体察到他的劳累也是正常，所以当段俞敏提出来要回俞家的时候，他没显得多意外。


  他在某一天拿着作业本问段书昀：“爸爸，我先回俞家好不好？”


  段书昀以为是自己的忽视才让他产生了这种想法。


  可是并不是，段俞敏比谁都想在他的身边。


  “我先回俞家住几天，等你不忙了，再来接我。”段俞敏道，“当然，你不能忘了接我这件事情，不然我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走着也会回来的。”


  这段时间，段书昀家庭事业两边顾，确实不能两边都做好。


  有一天因为工作原因，接段俞敏差点迟到。


  而且加上俞家长辈的要求——就算他带走孩子这件事情有俞赫奕从中斡旋，可是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有时候适当松松手，段俞敏反而能在他身边长久待下去。


  思及此，段书昀松口了。


  就这样，段俞敏跟着俞赫奕回了俞家。


  临走的时候，俞赫奕似乎想和段书昀说两句话，但是终究什么都没说。


  段书昀的视线全在段俞敏的身上，眼中丝毫没有俞赫奕的存在，在他的心中，他和俞赫奕的夫夫情尽，婚姻也已经结束，除了一些不能完全断除的东西，已经再无任何关系。


  哪怕是在两人还没完全离婚的时候，段书昀已经开始开始自己独自熬过发情期了。


  想起发情期，俞赫奕眸光微沉。


  段书昀发起情是什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他有心帮忙，然而想想也知道，段书昀不会接受。


  踏上回俞家的路时，俞赫奕在前边开车，段俞敏在后座上，小身板上系了根比他本人还大些的安全带。


  头开始，父子两人沉默着，气氛低迷。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可能是段俞敏，他感叹似的说了句：“原来离婚是这样的啊。”


  俞赫奕有心同他修复关系，接了话：“那你觉得离婚该是怎样的？”


  话脱口后，他便有些后悔，不该跟孩子讨论这些的。


  “我也不知道。”好在段俞敏没在意，“我问过同学，但是同学父母都没有离婚的。”


  俞赫奕心中一揪，有歉意漫延。


  “所以你们以后就这样了吗？”段俞敏问，“还有没有可能再和以前一样呢？”


  俞赫奕把车拐了个弯。


  很久之后，他才缓慢道：“这件事，全看你爸爸的意思。”


  “什么意思？”


  “我做不了决定。”俞赫奕逐渐坦然，“父亲做了错事，惹你们两个生气了是不是？你愿意跟着父亲走，因为你的气消了，可是你爸爸没有。”


  段俞敏道：“所以你是在等我爸爸消气？”


  “不，”俞赫奕道，“我是要请求你爸爸原谅我。”


  *


  段俞敏进了俞家之后，俞家二老先后迎了上来。


  俞学唐已经从医院出来，被俞赫奕暂且“安置”在了二楼接受“治疗”，没能下来迎接，俞理萌也没有下来，佣人们都不敢大声讲话，连走路都是静悄悄的，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因此俞家变得格外清净。


  当然，平时俞学唐不在时，他们也不会大呼小叫，只不过有他在的地方，显得有些低气压。


  段俞敏还小，理不清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但是他知道，俞学唐似乎和他爸爸有些不合，平时在家的时候，俞学唐也不怎么爱搭理人，只偶尔逗逗他，对段书昀不说无视，但也不怎么热情就是了。


  在之前，段俞敏是感觉不到什么的。


  现在，则觉得松了口气——如果俞学唐在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爷爷。


  俞老夫人摸摸他的脸，笑眯眯道：“真好，为了我的乖重孙，我跟你老祖父昨天就从庄园出发，就为了等你，有没有想老祖母啊？”


  段俞敏想了下，才道：“一般般吧。”


  这话让全家人一愣。


  其实是因为段俞敏那天看见俞家人和段书昀吵架，在分不清对错的情况下，干脆把所有人列入黑名单了。


  好在俞老夫人心胸宽阔，加上是他是小孩子，没怎么计较。


  俞老爷子也清咳：“算了，童言无忌，饶你这一回。”


  只不过他们在对待段俞敏的问题上，更加小心了。


  就在大家都挺小心时，俞理萌从楼上下来。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了脸颊上，她看见段俞敏后，眼睛一亮，随即跑了下来，抱住段俞敏道：“乖乖，怎么来了也不跟姑姑说一声？”


  往常段俞敏和她要好，这次却不怎么热情了。


  段俞敏噘嘴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啊？”


  俞理萌还以为他在撒娇，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跟姑姑说，姑姑给你买好吃的啊，什么为什么？”


  “我又不稀罕你买的吃的。”段俞敏道，“下次来了也不跟你说。”


  俞理萌：“……？”


  这孩子是怎么了？中邪了？


  不止如此，他们还发现，段俞敏对于俞家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打死都不再遵守了。


  在佣人上菜的时候，他会主动去帮忙。


  俞学唐吃饭的时候，还是会和家里人一起吃的，不过他吃的，是俞赫奕特意交代过厨子的养生餐。


  清汤寡水，什么滋味都无。


  俞学唐吃这些吃得脸绿，但是碍于家长的尊严，没轻易像俞赫奕开口认输过。


  在这种肝火旺盛的情况下，他看见了段俞敏帮佣人的忙。


  佘秋心惊胆战，忙要把段俞敏捞过来，哪知道段俞敏灵活得很，从她臂间扭了个头，又主动去帮别人端菜去了。


  俞学唐脸更绿了。


  他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把孩子给外人的后果。”


  段俞敏闻言回头，天真中夹着几分隐藏的生气，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道：“爷爷是在说我吗？可是我爸爸对我来说不是外人，论起血……血关系，还是我们两个更亲近呢，爷爷你才是外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段俞敏（听对话时）：哦，血缘关系。


  段俞敏（会议时）：哦，血带关系。


  段俞敏（战斗时）：血那什么关系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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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离婚后的第三十六天

  俞学唐气得七窍生烟,  但是对着孩子，尤其是孙子，已经不能再像之前训俞赫奕那样训了。


  儿子和孙子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段俞敏身前有俞赫奕护着,  俞学唐想教训也轮不到他。


  他只能长叹一口气，愤愤然道：“就都气我吧！”


  “你看看他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俞学唐只能冲俞赫奕发火,  “还有半点俞家人的样子吗？出去这几天，居然还学会了和长辈顶嘴！”


  俞赫奕也已经不再和以前一样,  事事顺他的意。


  他缓慢开口：“小孩子嘛,  什么都不懂,  他一向和书昀亲近,  听见他说他爸爸，肯定不乐意。”


  俞学唐一哽，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佘秋也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  你和孩子教什么劲？”


  万能的“孩子不懂事”大法不仅为熊孩子辩护的时候管用，在回击俞学唐这种大人的时候,  同样管用。


  不过此法有风险，对于心脏不好的老人，还是少用。


  而俞理萌观察半天，发现，她爸爸虽说以治疗的理由住院这么多天，但身子骨看起来分外硬朗,  似乎什么毛病都没有。　　


  倒不是她盼着父亲生病，只不过有些奇怪,  


  就拿这一会儿来说，脸色都变了，但是身体上一点不适的症状都没有,  生完气之后只埋头吃饭去了，胃口没见有什么影响。


  然而要是她吃过医院里的饭，就该理解现在的俞学唐了。


  本身就没什么病，还在医院里熬了这么多天，俞赫奕也根本没让医院给他准备贵宾饭菜，而是低盐低脂饮食。


  这种对中老年人其实有养生作用，就是有一点不太好——难吃。


  俞学唐可能至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这种饮食说到底，也是为了调养他的身体，俞赫奕总不可能对父亲下狠手。


  当初他犯了错，俞学唐有时会罚他不能吃饭，那时候才是真的难熬。


  俞家教训人是不会动手，但有各种方式能让你难受。


  俞赫奕在这种环境之下长大，全权接管俞家之后，也从未产生过怨恨，要不是段书昀和他离婚，他可能到现在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俞赫奕打住思绪。


  吃过饭后，段俞敏直接想往房间里钻，但是俞赫奕拦住了他，告诉他还有课。


  这段时间，他的功课一直是段书昀在辅导，段书昀了解他，清楚他想问题的思路，对段俞敏来说，他还是更喜欢让段书昀来教他。


  段俞敏被拦住后，开始有些不高兴了，“我都搬出去那么久了，这老师怎么还在啊。”


  俞赫奕：“……”


  回来这一趟，他们都发现，段俞敏比从前机灵不少。


  以前的时候，段俞敏偶尔顽皮，大部分时间听话，现在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再听话。


  或许是因为有了段书昀这个靠山？


  俞理萌蹲下身体，和段俞敏平视，“敏敏，你再不听话，爷爷可就要生气把你送回……”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她蓦地感觉到不对劲。


  段俞敏这个表现，是不是就在这里等着呢？


  俞家段俞敏肉眼可见的不想待着，他的抗拒简直写在了脸上。


  俞赫奕这时及时出面，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去摸段俞敏的头，沉声道：“老师已经来了，你先上去听课好不好？”


  他以为段俞敏会拒绝，就像拒绝俞家的所有人一样。


  可是段俞敏丝毫了下后，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好吧，老师来了我就过去吧。”


  俞理萌本来还忧愁不已，见他这样，顿时乐得不轻。


  进了书房之后，段俞敏就坐下，等着老师来教课。


  俞赫奕跟着他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段俞敏奇怪道：“你不用上班吗？”


  最近俞赫奕出现的次数过多，确实有点清闲了。


  不过他被这么问，倒是没显得多不好意思，反而微微一笑，“上班还怎么看着你？”


  段俞敏：“……”


  两人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父子情，刹那间崩塌。


  经过刚刚的一遭，俞赫奕发现，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牙尖嘴利的苗头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当然，他完全不认为是遗传。


  俞赫奕虽然改变了不少，但是嘴巴上的功夫始终没退过步，如今能得到他小心翼翼对待的，也仅有一个段书昀，段俞敏暂且只能算那个顺带的。


  要不是碍于这段时间他还要和段俞敏打好关系，此时已经张口教训了。


  比如不让他和坏孩子交朋友之类的。


  尽管不能教训，他还是十分想和段俞敏讨论讨论的。


  在段俞敏写作业的时候，俞赫奕挑着功夫问他：“你爸爸最近，很辛苦吗？”


  他已经尽力不太刻意，但段俞敏还是听了出来。


  有过刚刚的事情，段俞敏这次回答很果断，“不知道。”


  俞赫奕：“……”


  片刻后，老师过来，俞赫奕心思稍稍放下，只能盯着段俞敏学习了。


  学完之后，段俞敏整理错题，他又凑过去，“你想不想去看电视？”


  段俞敏眼睛一亮，把头转向俞赫奕。


  俞赫奕道：“你先告诉我，你爸爸这段时间忙不忙？是不是很辛苦？你们平时都在家做什么？”


  “父亲。”段俞敏黝黑的眼睛里，出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无奈，“爸爸要是不辛苦，我怎么会跟着你走。”


  他用稚嫩的声音说出成熟的话，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滑稽。


  段俞敏突然跳下凳子，冲俞赫奕伸出手，“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遥控器！”


  俞赫奕：“……”


  哪里说了该说的？


  *


  段书昀对于俞家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情，不知道儿子正在为了保全他的私生活和受贿赂间走钢丝，更别提差点把俞学唐气到二次入院的事情了。


  他把段俞敏送走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这次工作中，阻碍明显变少，干什么都比从前顺利。


  编舞老师已经编好了舞蹈。


  这次编舞老师比较喜欢他作出来的新歌，编舞的时候也特别有热情，贴合着他回归曲的风格，编出来段比较有节奏感的歌。


  有时候，这些东西就凭一个感觉，感觉对了，就什么都对了。


  段书昀看见她的编舞时，也是眼前一亮。


  这次老师的鼓励式教育更甚，且从幼儿园老师式，升级成了饭圈体。尤其当段书昀对着她跳舞时，老师惊喜地发现，段书昀的进步简直是神速，明显私下里下过苦功夫。


  在这种情况之下，几乎是段书昀每动一下，就能收到成筐的夸赞。


  “厉害厉害！对了，就是这个力道，真棒！”


  “天啊，你是什么品种的天才，瞧瞧这个身段，瞧瞧这个颜值，不站在一位上说不过去！”


  “不要朝我眨眼，我怕我会心动过速！”


  段书昀：“…………”


  再跳下去，他都有种恍惚感，觉得自己不是在练习室，而是吹彩虹屁的大型粉丝见面会上。


  不过段书昀的律动感大有进步，动作也比之前标准许多，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表情管理——他居然会对着观众笑了！


  这简直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遭。


  跳舞的时候，老师本来就不赞同面无表情的跳，就连唱歌也是一样，表演者的表情是有感染力的，要是表演半天，连观众都不能感染，那是表演了个寂寞吗？


  临近结束，老师终于收了神通。


  老师问：“你私下里是请了高师来学习吗？怎么进步这么快？”


  喻伟也在旁边，对着段书昀就是一个夸字，“老师，您是不知道，我们家艺人有多刻苦，平常公司里就他最认真，每次都是练习到最晚回家的那个，这要是还不进步，可说不过去啊。”


  这话要段书昀肯定不好意思说出口，然而他特别好意思。


  他说这种话的目的，就是想让老师多多关照关照段书昀。


  段书昀不怎么会处理这些人际关系，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性格认真实在，不了解的人只觉得他待人疏远冷淡，自然没什么深交的念头。


  老师果真带了笑容：“现在能和他一样踏踏实实的艺人不多。”


  聊起这个，老师也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是不知道，之前我教艺人的时候，还有人问我有没有十八天速成法，希望下一次回归的时候，就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但那怎么可能？？”


  “后来我实话实说，那人就不乐意了。”老师啧啧摇头，“之后我再教人的时候，都是尽量友好一点，再友好一点，哎。”


  段书昀：“……”


  喻伟：“……哈哈。”


  本想给段书昀挣点好感，谁知道还套出来了这老师教学方式的由来。


  想起她那种鼓励式教法，果真应了那句——三百六十五行，行行不容易。


  这老师的教学方式已经形成，要她改变也是难为人，偶尔还会冒出几句令人汗颜的话，不过段书昀心无旁骛，因此这俩人在一定程度上，还算合拍。


  各方面都没问题后，最后的成品连喻伟这根老油条都惊艳到了。


  这些年，他带过的艺人不少，看到的舞台成百上千，在眼界这方面，可以说是能秒杀一票的人，能让他都觉得惊艳的舞台，显然质量非比寻常。


  这还是在没有舞美、灯光加持的效果之下。


  这次段书昀作出来的曲子，和他上一次回归又有了不少的区别。不过喻伟目睹过他的改变之后，心知他不会翻车，因为对他格外放心。


  曲子少了伤感，多了很多激烈的摇滚部分。


  段书昀对喻伟说过，他生来不是那种情感细腻的人，唱情歌的时候，毫无表情，也是因为感觉不到其中的情意。


  他已经是个离过婚的人了，但是还没怎么感受到过爱情的滋味。


  除了当初对俞赫奕那点稀薄的好感，到现在，甚至没有感受到过对一个人心动。


  所以之前，他唱着情歌，但不理解情歌。


  管理表情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管理。


  但节奏明快的歌不一样，里面的节奏感，连人以外的生物都能感觉得到，他跳起舞来、唱着歌时，脸上的表情相应也会放松许多。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段书昀对这次的回归也很期待。


  忙碌时，时间总是格外得快，眨眼就到了回归的日子。


  这次发预告时，段书昀的微知有了很多人蹲守，也有许多人期待。在软件上，专辑是可以提前预约的，预约的人数多了，获得一定的排名，会有平台专门给举行一场回归秀。


  新人都比较愿意抢夺这个资源。


  但是段书昀的人气，和上次已经大有不同，上次他需要四处找平台，才能有舞台上，这次却是许多电视台来邀请，邀请他去自己的节目首秀。


  爱豆有了自己的流量，首秀会是收视率最高的一场舞台。


  段书昀参考了下每个平台的录制时间，最终选择了歌曲预约排行榜奖励的舞台。


  因为那个是直播，必须要在晚上开始，结束的时间也早，其他平台都是半夜录制，段书昀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段俞敏了，白天段俞敏给他打过电话，语气委屈地说想他了。


  由于回归需要连轴转上半个月，段俞敏还得在俞家待段时间，暂时不能回家。


  而他因为准备回归，之前也没去过俞家。


  段书昀决定趁着有时间的时候去看看段俞敏。


  回归那天，他站在幕后准备上台的时候，段俞敏在俞赫奕那里争取了半个小时看电视的机会，和俞赫奕一起蹲守在电视机前。


  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在电视前看段书昀了。


  但和上一次相比，这次两人熟悉许多，心态完全不同。


  起码段俞敏不再是那种小心谨慎的态度，放松不少。


  俞赫奕努力了一个多月，和段俞敏的关系终于缓和，虽说偶尔父子情还会破裂一下，脆弱的很，但起码段俞敏不会再对着他大呼小叫，说“我讨厌你”这种话了。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俞赫奕对于段俞敏的纵容，他自己也能感觉到。


  于是便有恃无恐起来。


  段俞敏说一句：“我觉得这个叔叔没爸爸好看，你呢？”


  俞赫奕清咳：“嗯。”


  如此朴实无华。


  这时，电视上的报幕终于轮到了段书昀。


  主持人拿着手牌：“接下来，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一个舞台，在我们的现场，我已经看见了成片的蓝海，真壮观啊。”


  段俞敏和俞赫奕纷纷直起腰。


  “那让我们掌声有请段书昀，和他要表演的《红瞳》，尖叫声！”


  现场瞬间炸开了声音的热浪。


  随即，舞台上的灯光全闭。


  ——再次亮起，段书昀站在了舞台中央。


  俞赫奕有一瞬间的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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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离婚后的第三十七天

  第三十七章；


  段书昀穿了件火红的西装,  西装领口是黑色的，黑红色的碰撞，莫名有几分激烈的阴暗。　　


  随着音乐的响起,  台下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段书昀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不多——可能路人觉得没那么长久，毕竟他前段时间才因为婚姻问题上过热搜。


  但是对于粉丝而言,  这时间可就太久了。


  一切除舞台和段书昀本人官方物料外的曝光，对他们来说,  都不算正儿八经的见面。


  段书昀站在舞台上发光时,  才是他们粉丝和偶像最郑重和亲切的交流。


  其实现在,  很多偶像和粉丝的关系扭曲,  圈子里反而失去了这种初心。


  他们大都奔着偶像的一张脸而来，为了偶像撕逼吵架，哪怕歌曲质量不好,  靠着人多力量大,  也能把榜单名次刷上去，面对这种同行,  别的一心投入舞台的，也会难受。


  要说段书昀的脸不是不好，只不过他结婚生子后，这种粉丝都会绕着他走。


  也算阴差阳错，达成了他理想中的状态。


  隔着电视，俞赫奕还能听见有人在喊：“段书昀！段书昀！想死你了段书昀！”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孟浪。


  这让俞赫奕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  久到他已经记不起大概的年份了，那时候他也是从电视里注视着段书昀,  台下的粉丝比现在要疯狂几倍，叫得比现在还大声。


  他也不过是万千观众当中的一员。


  而现在，他和段书昀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想到孩子,  俞赫奕对于那个粉丝的孟浪瞬间释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类似于小朋友比较在意的东西时，总会说“我有xxx，你有吗？”


  现在他心里想的则是：我和他有个孩子，你有吗？


  当然是没有的。


  他下意识把离婚这件事情排除在外，不愿意想起。


  要是此时能有人，从他面无表情地外表下，窥探到他的想法，估计能把对他的所有完美印象推翻。


  任谁也想不到，在他英俊的面孔下，想法居然如此荒唐。


  灯光下，前奏响完，忽然顿住。


  段书昀这次的风格变了，从他的舞台妆、到灯光设计，还有他上台时的气场，都在向观众们透露一个信息——他这次回归，是有备而来。


  红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轻浮，反而有几分无法言说的优雅与魅惑。


  加上他的信息素是玫瑰味，许多人都知道，花型的omega在某些方面是一绝，发情期时，那种气味勾魂摄魄，鲜少有人能抵抗。


  玫瑰花不是冷清的花，段书昀却是冷清的性格。


  到那个时候，他的清冷散去，气味会不会化作炙热的火？平时冷淡的脸，会不会像他的衣服一样，染上浓浓的艳？


  这种反差，令人热血沸腾。


  同样热血沸腾的，还有电视面前的俞赫奕，他一瞬间有种要捂住段俞敏眼睛的冲动，然而段书昀表演的根本不是什么低俗的节目，这种冲动来得毫无根据。


  段书昀张嘴时，浅红色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温柔呢喃，像是贴在耳边窃窃私语。


  忽然，那节奏加大，他轻轻一笑，又仿若不屑。


  舞蹈律动感非常强，几个伴舞在他身边，在歌曲高.潮的部分跳出齐刷刷的舞步，本来在安静欣赏舞台的观众瞬间沸腾，尖叫声几乎嘶哑。


  就连段俞敏，虽然他还小，也直勾勾地盯着电视，眼睛雪亮。


  “这是我爸爸！我爸爸真棒！”


  俞赫奕目不转睛，眼睛盯到干涩，他没有回答段俞敏的话。


  这时，节目进入尾声。


  音乐在激烈的地方戛然而止，万千的碎片从天而降，洒向台上台下，段书昀的眼睛在碎片中隐隐约约露出一部分，仿佛注视着屏幕外的自己。


  *


  段书昀本来想走，但是没想到半路被工作人员拦住，说一位还没有宣布，必须要留在现场。


  这个工作人员看着年龄不大，非常年轻。


  他似乎是个beta，身上没什么味道，但身形与alpha差不多。


  这其实有点奇怪，因为段书昀已经和节目提前沟通过要走的事情，没道理在这种时候又拦住他。


  不过颁奖的时候，确实是个比较重要的场合。


  因此节目组在公布完排名之后，会再留给他们一个随意发挥的返场舞台，也是个比较荣誉的机会。


  段书昀不算特别厉害的前辈，人气没有说是全民皆知，放弃这个机会，也挺让人惊讶。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的节目组挽留？


  然而这个挽留也未免太强势了一点。


  段书昀心中觉得不对，让喻伟留意了下阻拦他的那个人。


  为了给节目组一个面子，他到底是留了下来，没再跑去总导演面前质问——这种行为，是初入社会的愣头青才能做出来的。


  在所有的工作中都是如此，如果是个人的私事想请假，首先要看你和领导的关系、以及你的资历；要是你一无关系，二无资历，更无病无灾，那么假一准儿批不下来。


  段书昀给段俞敏打了个电话。


  之前段俞敏用的是俞家给买的手机，后来他又给段俞敏新换了一个，怕他玩物丧志，还给设置了时间权限。


  没想到，电话是俞赫奕接的。


  俞赫奕的声音很明显，几乎一听就知道是他。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不似之前，多了几分含糊，“……书昀。”


  这声“书昀”，把段书昀喊得眉头微皱，以前两人结婚的时候，也不从用这种亲昵的称呼，段书昀听着简直别扭。


  “……我今天晚点去俞家，可能要住下，”段书昀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你跟敏敏说一声，不要等我，早点上床睡觉，明天早晨可以看见我。”


  好歹在俞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说在俞家住下的语气很自然。


  俞赫奕欣喜于他这种自然，又为他语气中的生疏而无措。


  说实话，两人婚姻尚存时，几乎都是俞赫奕对段书昀说这种“吩咐”的话，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成了段书昀说，俞赫奕听着。


  且那时候，段书昀对他晚归还能发表意见。


  现在俞赫奕什么挽留的话也不能说。


  更不能让段书昀放弃工作，提前回俞家。


  他只能道：“那……工作开心。”


  段书昀：“……”


  话是好话，就是听起来有种不明不白的别扭。


  挂断电话之后，段书昀抬起头，工作人员来通知颁奖了。


  就在这时，喻伟走了进来，与工作人员撞到一起，忙拽住他问道：“劳驾，我找个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皮肤很白，头发中长有点发黄，个子高高的，似乎是个场务。”


  那工作人员摇摇头，“我没见过这个同事。”


  喻伟没有纠缠，他说了声谢谢后，就让人家走了。


  而后他冲着段书昀道：“那个人现在在舞台左边的角落里站着，你上台的时候注意点，他应该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什么拦下你。”


  爱豆被黑粉报复的例子，圈子里不是没发生过。


  盘算一下这些事例，有的甚至都触犯了法律，人身攻击是小事，最怕的是使阴招儿的，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既然已经留下来，就不可能不上台。


  段书昀面色平静，上台的时候往旁边瞥了一眼。


  ——那里没有人。


  十一点五十九分，节目组开始惯例进行票数统计，众人站在台上，等着宣布排名的那一刻，配乐紧张而刺激，每个人都在期待这一幕。


  段书的注意力也从那个不明所以的人身上，转向了排名。


  大屏幕上的票数还在滚动，但是他得以看见了自己大概的排名——这次他位居前三，前三名的位置，在时间没到之间，都是不固定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第一次首秀的时候，就离一位很近很近了。


  这是观众对他的肯定。


  就在这时，段书昀看见舞台低下有个影子一闪而过，是之前冒充工作人员的那个人，那人抬起头，与段书昀对视上，忽然笑了下。


  那一笑意味不明，好像没什么恶意的样子。


  他的脸段书昀十分陌生，之前肯定不认识。


  当公众人物，一天要和成百上千的人打交道，别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别人，这种事情简直再正常不过。


  当他再抬眸，大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固定——他的专辑，赫然排在了第一名。


  主持人高声道：“让我们恭喜今天的一位，给我们带来精彩演出的——段书昀！”


  段书昀一怔。


  “接下来，请我们的工作人员，把奖杯送给段书昀。”


  段书昀视线往下，发现那个冒充工作人员的beta手中拿着一位奖杯，施施然上了台。


  因为他手中拿着奖杯，段书昀以为刚刚都是误会。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没有反应的空间，尤其主持人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等那人站到段书昀的面前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把奖杯递给段书昀时，段书昀还说了声“谢谢”。


  下一秒，那人朝他张开双臂，想要把他搂进怀里。


  ——段书昀这次发现了更大的不对劲。


  这人是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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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离婚后的第三十八天

  第三十八章；　　


  也就是这时,  段书昀蓦地反应过来，往后一退。


  主持人的声音一变，“好的,  接下来，让我们的工作人员上台,  给书昀颁发下奖励。”


  明明已经上去了颁奖的人，为什么又要颁一遍？


  观众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目光聚集在了舞台上。


  她这么说,  是为了提醒同事发现异常。


  段书昀对着那人的脸,  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没抱到他后,  脸上浮现出来个不甘的表情，随即又要往前。


  那人犹不死心。也就是这时，他开口道：“段老师,  我一直都很喜欢您的作品,  我是您的粉丝。”


  段书昀表情镇定，“是吗？”


  “是啊。”那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笑道，“我能抱抱你吗？你身上真香……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幻想，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说“这么多年”，令段书昀皱了下眉。


  “你为什么贴着阻隔贴？”那人动了动鼻子，“哦对,  你离婚了是吧，那你应该也做过清除标记的手术了,  你身上应该没有任何alpha的味道了。可是你贴着阻隔贴，我就闻不到了，可惜。”


  段书昀丝毫不觉得可惜。


  已婚的omega通常不用再贴阻隔贴了,  因为已经被alpha完全标记过，被标记过的omega信息素中的吸引力大幅度下降，没有贴阻隔贴的必要。


  在这种场合，讨论他的信息素，无疑是性.骚.扰。


  他目光从那人的身边略过去，发现已经有工作人员匆匆上台。


  那人也意识到了时间不多，神色突然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有点躁动，在段书昀的注视中，迈出很大一步。


  台下观众在这时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见那人有了动作，惊呼一声。


  ——千钧一发之间，那人被台下赶来的工作人员摁住了肩膀。


  而他的手抬了起来，摸到了段书昀的后颈。


  段书昀的后颈微微一痛，腺体的地方似乎被刮了一下，不过，腺体的地方本来就很敏感，就算是轻微的疼痛，换到腺体周围的皮肤上，疼痛就会翻倍。


  所以可能只是轻轻刮了下，连力气都没来得及使上。


  唯一比较头疼的，是镜头录下了这一幕，观众全都看着。


  腺体被摸了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尽管现在的人都标榜着行为自由，言论自由，思想开放，但是从段书昀离婚后复出，他们对这件事情的稀奇，就足以看出，并没有。


  那人被工作人员拽了下去。


  临走前，他扬起胳膊，让段书昀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信息素阻隔贴。


  “我闻到了！真好闻！”


  “别人的味道都没有你浓！”


  段书昀直视着那人的眼睛，目光冷淡疏离。


  在那人快完全下台时，他缓缓开口：“你也就闻闻了，真可怜。”


  那人挥舞的手僵住。


  段书昀没有动，他的信息素却从场上散发开了，舞台上还有其他爱豆，今天都做了他的陪跑，本该是风光的时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破坏了气氛。


  更该死的是，全场有三分之一的爱豆，都是alpha。


  段书昀没有被标记过，更别说什么信息素清除手术了，他的吸引力本质上和未婚的omega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因为他这段时间强行压制发情期，这种吸引力只会高，绝不会低。


  甚至前排的观众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主持人站出来救场，“看来我们的书昀果然人气爆棚，不过各位粉丝还是要控制下自己的热情，好了，这个奖已经快等枯萎了，让它快一些落入主人的手中吧。”


  等真正的工作人员颁奖时，段书昀神色如常，再看不出任何的不适。


  本来还有人替他尴尬，但是见他都没表现出什么，这种尴尬的心思也就歇了下去。


  只有个别的爱豆，站在台上，目光时不时往段书昀的身上飘。


  没其他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段书昀太香了。


  未婚omega没了阻隔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裸.奔，在这种时候，段书昀依旧能保持镇定，甚至眼皮都不带颤，其心理素质，非常人能及。


  更有观众，在当天回去之后发表动态。


  [当时在现场，就坐在第一排，我先声明，我绝对不是耍流氓，但是段书昀真的好香，香到让我想当场扑上去，我要不是个omega，我一定要找机会也让他给我生个孩子。]


  [之前是别家的颜粉，今天见到了段书昀，不得不说，比我粉的本命好看多了，尤其最后，我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妈的当场就in了！]


  [本来俞赫奕是我的墙头，但是今天闻到他老婆，哦不对，我老婆的信息素之后，我宣布我要和段书昀白头偕老。]


  [那你挺牛批，直接跳过恋爱结婚俩步骤。]


  但凡段书昀今天露出一丝窘迫，网上的评论都不会是这样。


  他的作品，在以他从未想象过的热度霸榜当中，而他的风评，也因为这次的事件开始扭转。当时想过的嘲讽没有到来，网上一片和谐。


  当晚，喻伟在段书昀下台之后，第一时间冲上来，道：“那个人已经被我报警送给警察了，需要做个笔录，让你看看怎么处理。”


  段书昀和喻伟一同赶去了警局。


  在去的途中，他没想到遇见了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段书昀看着朝他走来的俞赫奕，微微一愣，接着皱眉道：“你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俞家看孩子吗？敏敏呢？”


  他的录制现场，和俞家还有段距离，赶过来也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事情仅仅发生了几十分钟，俞赫奕就站到了他的面前，估计一路要么抄了小道，要么就是超了速。


  不等段书昀反应，俞赫奕率先走到了他面前，握住他的肩膀上下看。


  温热的触感从肩膀传来，段书昀微怔，接着后退一步，挣开了他。


  俞赫奕瞬间僵住，用有些难受的目光看他。


  但终究还是担忧占了先，他又抬起手，僵在半空，憋出来句：“你有没有事？”


  “当然没有，那么多人看着。”段书昀一顿，又问，“敏敏呢？”


  “家里有人照顾。”俞赫奕目光看向段书昀的后颈，忍不住问，“他碰了你哪里？”


  段书昀以为，他又要拿上世纪的老古董思想来教育自己了，他现在还有事情，没工夫陪俞赫奕扯皮，随意道：“没碰到。”


  可是俞赫奕显然不信，他嘴巴张了张，有点急，“你当我眼睛瞎……”


  话说了一半，他猛地住嘴。


  “你当我双目失明，还是耳朵失聪？”他换了个说辞，“我一路上看着过来的，那人碰到你的后颈了。”


  段书昀：“……”


  要是换作平时，俞赫奕肯定不能再说这样的话。


  然而关心则乱，再加上本性难移，多年的□□惯，不是说改就能改得过来。


  段书昀却没了以前的退让，慢慢道：“虽然你确实眼不亮、耳不聪，但倒也不用这么咒自己。”


  俞赫奕：“……”


  原本来时忧心忡忡，现在反而放下心来。


  这时，喻伟提醒，“那人还在局子里蹲着呢，我们抓紧过去吧。”


  俞赫奕视线看向他，沉声道，“那人被抓住了？带我一起。”


  他一般对人都是命令语气，说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段书昀却不这么觉得，立刻回过去：“不劳你了，我自己处理。”


  他对俞赫奕，还不如对喻伟亲近。


  俞赫奕意识到又惹到了他，闭上了嘴。


  段书昀上了车，没再理会俞赫奕，这段时间他忙到吃饭的时间都卡着点来，身体早已疲倦，刚坐下，神志已经开始不怎么清醒。


  在喻伟想开车时，俞赫奕敲了敲玻璃，自己打开门上车。


  他看见疲惫的段书昀，顿了下，坐到了他的身旁，见段书昀没什么反应，示意喻伟赶紧开车走人。


  喻伟：“……”


  这一趟出来，小俞总的脸皮似乎成长了。


  对着段书昀摇摇晃晃的头，俞赫奕从旁边抽了个靠枕，悄悄给他垫住，视线从段书昀姣好的面容，落到他赤.裸的腺体上。


  那里光滑白净，曾经在俞赫奕的嘴中，被无数次舔.舐过。


  现在却沾染上了别人的味道。


  alpha对于自己omega身上的味道，尤其是沾染上的别人的味道，嗅觉有着惊人的灵敏，也格外的排斥和厌恶。


  他闻到了不属于玫瑰的味道，是一种食物发酵后的味道，想不起来是什么。


  反正十分难闻。


  ——他永远忘不了，刚刚在屏幕上看见的那一幕。


  由于太晚，段俞敏已经被他赶去睡觉，只有他一个人在看。


  段书昀的事业，段书昀的荣誉，段书昀站在舞台上时，他与有荣焉的同时，也恐惧那抹光亮。


  直到另一个alpha上台，让他的恐惧成为了现实。


  那人凑近他的老婆，觊觎他的老婆。


  时至今日，俞赫奕在接受段书昀出来的这个事实时，也还是时常会想，怎么样让段书昀只属于他。


  而不是万千的观众。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老婆香香！


  感谢在2021-07-01  23:50:17~2021-07-02  22:0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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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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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离婚后的第三十九天

  到了警局之后,  喻伟前去和警官交涉，俞赫奕站在段书昀的旁边，打量四周。


  他不说话,  段书昀自然不可能同他讲话，两人沉默着等喻伟交涉完。


  有个警察似乎是很奇怪,  悄悄瞥了他们一眼。


  俞赫奕默默挡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段书昀抬眸，看着他的肩膀,  又慢慢把视线挪开。


  他不是铁石心肠,  自然看得到俞赫奕的改变,  只不过婚都离了,  他也没有吃回头草的心思。


  更何况，未来的记忆中，他临终前也没见到过俞赫奕的影子。


  现在想想,  当时或许是有过期待的,  只不过那种期待，因为已经习惯了失望,  所以不敢保留太多，只有一点点。


  后果俞赫奕果然没来，他也没有多伤心。


  这是自保的一种心理。


  到后来他从梦中醒过来，想起种种，做离婚这个决定的时候，还是犹豫过一段时间。


  然而如今,  这种对俞赫奕的犹豫，已经全然不见。


  警官引着他们进了一间房间,  只让段书昀进去做笔录，剩下的人在外边等着。


  喻伟从来没和俞赫奕近距离接触过，他自诩在圈子里算个老人,  没有新人阶段那么受气，也没人敢给他气受。然而比起俞赫奕这种大人物，还是差得远。


  他当时以为段书昀嫁给了个普通人，婚后多年，段书昀从不提及这个丈夫，他料定夫夫二人的关系哪怕没成仇人，也绝对十分疏远。


  没想到的是，俞赫奕不止不是普通人，对段书昀，也并非全然冷酷。


  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他没有随意说话，俞赫奕却主动同他搭话。


  “我听说书昀之前的经纪人就是你？”


  因为没想到俞赫奕这种大人物还会记着他，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然而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并没有透露太多关于段书昀的信息。


  俞赫奕也没有继续深谈下去的意思，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彼此沉默的坐了一段时间。


  段书昀从审讯室里出来，看着两人。


  警官道:“你们可以走了，暂时没有你们什么事情了。”


  俞赫奕闻言道:“我们能否见见那个人？”


  警方简直奇怪。“你见他干什么？我们有我们的安排。没事儿就赶紧走吧。”


  说起来，他们还是受害者。然而这个警方的态度并不怎么温和。甚至隐隐透着不耐烦。


  想想其实可以理解。


  男人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都能直接冲上去。显然是个不怕死的。而且他关押的时间还没有满24小时。按规定，警方是不能让两方见面的。


  不过他的办事态度确实令人恼火，简直要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


  俞赫奕移开视线。


  当段书昀准备回家的时候，他发现俞赫奕并不打算跟着他。


  段书昀主动询问:“你不回家？”


  他主动的时候不多，俞赫奕眸光一动，然而还是摇了摇头，沉着脸道。“我叫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你，你先回去。”


  在这个不算太美好的时刻，段书昀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没有动，并没有听从俞赫奕的安排。


  喻伟左瞥右看，发现这俩祖宗都没走的意思，顿时在心里叫苦连天。


  似乎看出他的勉强，段书昀道:“你先回家吧，早点休息。”


  他的意思是想让喻伟早点回家，喻伟顿了一顿:“我倒不是因为累……”


  他是怕这两人惹事啊！


  这时，俞赫奕递过来个眼神。


  喻伟缓缓闭嘴，没再说话了。


  一会儿喻伟走后，两人坐在了警局的长椅上，肩并着肩，俞赫奕身体紧绷，一时无话可说，又非得想找点儿什么话题来讲。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想方设法让段书昀开口，然而很多时候都是无用功。


  尤其到后来，必须要用一种嘴贱的方式，才能引起段书昀的注意，和他说一说话。


  没有哪对夫夫是像他们一样相处的。


  其实他们之间的生疏，俞赫奕能感受到。


  这次还是段书昀先开口:“你打算干什么？”


  俞赫奕摇摇头。他的手指一直在手机上跳动，随即又合上，显然不想和段书昀讨论这个问题。


  段书昀嘴唇紧抿。就在这时。刚才的警官走了过来。他面上带着一丝丝的尴尬，对着俞赫奕的态度彻底转变，谦和道:“上边说，可以给您争取半小时的时间。”


  俞赫奕不慌不忙道:“才半小时。”


  “您这半小时还是特别给您开的呢。”那人赔笑，“且这半小时，和您想象的半小时肯定不一样，我们的眼睛会闭上。”


  段书昀尚未理解眼睛闭上的意思，那边俞赫奕已经起身。


  他朝着审讯室走，段书昀紧跟。


  警方给两人开门，俞赫奕的脚已经迈了进去，硬是又退出来。


  他道:“你先在这里待着。”


  段书昀:“……”


  不等他反应，那边俞赫奕已经关上了门。他往旁边看时，只见几个值班的警察龟缩在一个角落里，互相给对方点烟。


  警局晚上值班的不多，现在站着的，几乎就是全部的人——监控室里，这会儿估计也没人看着了。


  这就是方才那个人说的“眼睛全部闭上”。


  很长的一段时间，屋内都没什么动静，直到大概十五分钟后，审讯室传来“砰”一声巨响。


  段书昀皱着眉毛上去，那边抽烟的警察不慌不忙，捻灭烟星之后，才往屋内走去。


  “俞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段书昀的视线飘向屋内，只见俞赫奕拳头紧握，脸色阴沉，而扣押着的那人，捂着肚子，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打滚。


  他嘴中的话模糊不清，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我就是想操.你老婆！”那人道，“我白天想，梦里想，天天都在想，你得到了也不珍惜，我却会好好爱护他，你们已经离婚了，我为什么不能代替你？”


  俞赫奕的拳头霎时间更硬了。


  他的眼中几乎起了杀意，就在这时，段书昀上前一步，蹲着他的面前。


  俞赫奕想阻止，然而段书昀面色平淡，冷声道:“你当然不能。”


  那人一愣，抬起头来看他。


  “你是不是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照过镜子？”段书昀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你呢？”


  这话实属扎心，那人本来还在哀嚎的嘴巴都闭上了。


  俞赫奕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反击。


  “有时间就去买面镜子。”段书昀继续道，“你这样，还挺让人同情的。”


  那人死盯着段书昀。


  死寂中，他眼睛通红，抖着嗓子开口:“我等了你六年……从青春期就开始喜欢你……”


  段书昀目光冷漠，缓缓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人彻底哑了火。


  而俞赫奕在一旁看着，本该是爽快的时刻，他的脸色却十分怪异，没有半分畅快之感。


  很快他回神，冲着那人道:“赏你在这里喝一年的茶，慢慢蹲去吧。”


  听到这儿，那人的神色才终于产生了些许的畏惧。


  现在法律对于xing骚扰的处罚一般就是关个十几天，有的甚至十几天都不用，很快就能出来了。


  他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也在网上查阅了不少的资料。


  他自认为，为了多年的白月光，蹲这些天值了。


  可是当时间增加到一年，他开始惶恐了。


  “不对，你又不是法官，你说了不算！”他道，“你有什么权利关我一年？我过几天就能出去了，我只是骚扰了个omega，谁能关我一年？做梦去吧！”


  俞赫奕已经恢复如常，慢条斯理道:“谁说你是骚扰omega了？”


  那人道:“不然呢！你还想扣我个杀人的罪名？！”


  “你又没有干那种事，我可怎么扣啊。”俞赫奕摇摇头，“你扰乱公共秩序，被扣押期间试图袭警，认错态度不诚恳，谁说你只是骚扰了omega？”


  这一桩桩算下来，罪名不小。


  单是扰乱公共秩序一条，就够他喝一壶了


  因为近些年omega的地位才起来，国家对于omega的行为还不够完善，所以关乎omega的犯罪，都不太好定刑。


  而一旦牵扯到公众，性质就立刻不同了。


  这条其实往前翻十几年，就是专门针对alpha暴动的问题出台的政策。


  当年风风光光，把许多alpha都整治的服服帖帖。


  这也代表了这条政法的严格性。


  可是骚扰段书昀的alpha只查阅了骚扰罪，并不知道这个罪名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他依旧嘴硬:“那也不够我蹲一年！”


  “是吗？”俞赫奕居高临下地看他，“确实不能只有一年，那再加一年好了。”


  “你——！”那人其实也知道俞赫奕的身份，单是一直觉得他不过有几个臭钱而已，殊不知，有时候钱就是权，两者相互依附，一同存在。


  那人还想说话，俞赫奕接着打断:“看来你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那就再加一年。”


  “……”男人死死地瞪着他，眼中全是血丝，他惶惶然道，“你骗人！”


  俞赫奕:“那就再加一年。”


  “我他妈连他的手指头都没碰到！”


  “再加一年。”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我后悔了。”俞赫奕轻轻叹气，“你就在里面待着吧，不用出来了。”


  男人:“……”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道个歉！由于三次元有事出远门了，这章是用手机码的，质量实在太糙了，明天会修，也会增添一些情节。


  抱歉真的抱歉，只能劳烦大家明天再过来看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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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离婚后的第四十天

  俞赫奕究竟是不是开玩笑,  段书昀也不知道。


  那天之后的后续，段书昀没再关注过，就算俞赫奕的能力没大到可以手眼通天,  看他警局里的表现，估计也不会轻饶了那人。


  当时,  段书昀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了真真切切的愤怒。


  再说隔天段书昀见到段俞敏之后,  发现段俞敏已经大变了模样,  不仅性子活泼了一些,  就连对俞赫奕的态度,  都从那种毕恭毕敬的模式中，转变成了有恃无恐。


  早上吃饭的时候，俞家一般不让开电视看。


  这天俞学唐也在,  那么这种“规矩”更是要发挥到极致,  可是段俞敏不慌不忙道：“父亲，能不能把遥控器递给我一下？”


  段书昀的目光看见俞赫奕的手边。


  俞学唐耷拉着脸,  冷哼一声。


  就在段书昀以为俞赫奕要说些什么时。他动了，却不是要训斥段俞敏，而是把遥控器递给了他。


  俞赫奕道：“想看什么自己调吧。”


  段俞敏兴高采烈——其实家里没有段书昀的时候，俞赫奕再纵着他，也不会让他在吃饭的时候打开电视看。


  不止是因为俞家的传统，还有就是影响身体健康,  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出点什么毛病都是不好的。


  段书昀却皱眉,  “段俞敏。”


  这一声大名叫得警告意味浓重，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段俞敏高兴了没几秒,  瞬间就又被打回原形，灰溜溜把遥控器放回了桌子上。


  他嘟囔：“就是看个电视嘛……”


  “这是吃饭的时间，不是娱乐时间，先不说要分清主次，这对你的身体好吗？”段书昀道，“吃饭的时候干别的事情，我怎么和你说的？”


  段俞敏道：“大脑抢了肠胃的工作，会导致消化不良……”


  其实道理都知道，但就是不想服从。


  不说小孩，就连有的大人，都是如此。


  比较奇怪的是，段书昀今天上了餐桌后、孩子犯错时、甚至是教训孩子时，俞学唐都一言不发，仿佛没有这回事。


  但是他的神情又显然不是如此，段书昀几次看他的脸色沉下去，还是在乎的。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俞赫奕不太可能告诉他，段俞敏还是孩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俞家剩下的人，不是生疏就是关系不好，想知道也无从得知。


  唯一一次，俞学唐实在没忍住，讥讽道：“俞家现在越发没规矩了，都走了的人还回来干什么？”


  可见人的本性，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这样反倒是让段书昀找到了熟悉感。


  他已经不愿再遵循先前忍让式的相处模式，面色平淡回怼：“谁说走了就不能回来？”


  “你自己要从俞家出去的！”俞学唐道，“你……”


  然而这句话没说完，他旁边的佘秋就捣了他一下。


  俞学唐脸色涨红，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


  都反了天了！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佘秋闭了闭眼，“好不容易聚一起安生吃顿饭，做什么又要闹？”


  俞学唐：“你一个omega，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俞赫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俞学唐还在喋喋不休。


  不出一会儿，俞赫奕招呼了个端菜过来的佣人，冲佣人耳语几句后，佣人转过身去朝厨房走，片刻又出来，手中端着一个带盖的陶瓷碗，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俞学唐意识到不对劲，皱眉闭上了嘴巴。


  在段书昀同样疑惑的目光中，俞赫奕慢条斯理道：“爸，我忽然想起来，医生还给你准备了药膳，不如就今天开始喝吧。”


  陶瓷盖被掀开，传出浓浓的中药味儿。


  俞学唐：“……”


  俞学唐刚才还激动不已的脸，霎时间变得铁青。


  药是好药，补气凝神，败火养生，也没任何副作用，要说唯一不好的一点——太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码出来这么多，对不住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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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离婚后的第四十一天

  俗话都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意思就是说,  家里有个老人，就像家里有个小孩一样热闹。


  许多小辈其实比较头疼这种性格,  段书昀就曾听喻伟抱怨过他爷爷。然而和俞学唐这种歪门邪道的性格比起来，倒是还不如像个孩子。


  但凡喻伟和俞学唐接触过,  估计他家里的爷爷得老年痴呆他都能接受了。


  俞学唐盯着药膳,  在调养这一方面,  他倒是和普通的中老年人不一样,  他不排斥看医生，而且很听话。


  所以，这个药膳到底吃不吃,  就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最终还是吃了。


  就在他苦大仇深地一勺一勺塞药膳时,  那边段俞敏悄悄打开了电视。


  这个小孩是机灵鬼，打开之后,  还一脸惊讶道：“电视自己开了！”


  段书昀：“……”


  俞赫奕：“？？？”


  俞赫奕带孩子的时候少，有点无言以对，但段书昀却没少受过这种智商上的侮辱，因此格外淡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道：“自己开了也能自己关上，专心吃饭。”


  话虽如此,  到底是没强行让段俞敏自己关上电视，好歹放了他一马。


  电视上,  播着一个爆红的综艺，这个综艺叫做美丽的小花，第一季已经录完很久了,  但是因为人气高，所以白天还在重播。


  声音一响起来，段俞敏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里边都是一家三口去参加节目，有小孩们的欢声笑语，也有新婚夫妻、夫夫们大秀恩爱，因为明星属于走在时尚前沿的一批人，所以教育起孩子来，思想都比较前卫。


  比如说，在孩子和同龄人接触的时候，父母在一边嗑cp。


  亦或者他们当着孩子的面，从来不会避嫌，对伴侣勇敢表达爱意，偶尔还会亲一口，亲完伴侣又亲孩子。


  俞学唐边皱眉吃药膳，边冷声哀叹：“荒唐！真是荒唐！”


  段俞敏状似天真道：“爷爷，好吃吗？”


  见孙子跟自己说话，俞学唐到底是没和他摆脸色，撇着嘴道：“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点。”段俞敏笑了笑，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爸爸跟我说话，吃饭不专心的，不是乖宝宝哦。”


  俞学唐：“……”


  他没听出来段俞敏的意思，不过依旧被这个天真的口吻搞得浑身难受。


  段书昀带他长大，怎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嫌俞学唐太吵，吃个饭都堵不住他的嘴。


  虽说小孩子肆无忌惮，但俞学唐到底是长辈，段书昀敲了敲桌子，以示警戒。


  段俞敏吐吐舌头，开始埋头认真吃饭了。


  这顿饭吃得俞学唐浑身难受，不止是药膳，他活这么大岁数了，还从来没开着电视吃饭过，尤其是电视上演的综艺，都是什么跟什么？


  要说他瞧不上娱乐圈里的这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简直有伤风化！


  而且还被拍到了电视上，这得多少人能看见？


  在上个世纪时，alpha要是在外这么对待omega，是一种不尊重的羞辱，正儿八经的omega才不会被人这么对待。


  就算感情再好的夫妻，打开房门就不能再做这种轻浮的行为。


  他的父母也是如此。


  要是旁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也只能一声叹息了。


  段书昀曾经听俞赫奕说起过，说俞学唐酷爱上个世纪的文化，每月必研读一本关于上个世纪的书，可能是科普，也可能是野史。


  很久之前，他还疑惑过，俞家老夫人和老爷子，虽说跟不上朝代，有些行为过于死板，但远不至于把俞学唐教成这副模样。


  简直像是千年的僵尸撬开棺材板——老古董再世了。


  再喜欢当时的文化，如今那个时代也已经过去了，俞学唐活到这么大年纪，却连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道理都不明白，有些事情已不必同他争辩。


  吃完饭后，俞学唐根本没多逗留，直接就回了房。


  剩下佘秋坐在客厅里，显然不怎么想上楼。


  她时不时会陷入一种呆愣状态，只有段俞敏过去时，她才会笑一笑，显然装着心事，俞赫奕最近察言观色的本事上涨了一大截，自然也是能看出来。


  他记在了心上，没有过多声张。


  保姆要送段俞敏去上学了，给他装书包的期间，段俞敏的眼睛还盯着电视机看。之前和段书昀在家时，段书昀已经教会了他自己收拾作业和书包，因此，他边和保姆抢活，边恋恋不舍地看电视。


  段书昀问：“这么喜欢看？”


  段俞敏忙移开视线，又想点头，又不太敢。


  “好看到两边都不知道干什么了是不是？”段书昀问，“羡慕上边的小朋友？”


  尽管还是害怕挨训，段俞敏这次选择了点头。


  俞赫奕见段书昀轻轻皱眉，以为他是想对孩子宽容一点。


  哪成想，段书昀从身后拿出遥控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到手上的，直接点了关闭。


  电视瞬间黑屏，段俞敏哭丧了脸。


  俞赫奕：“……”


  他看段书昀做事干脆利落，心里莫名有点同情段俞敏了，这可能就是俗称的兔死狐悲？


  早上段书昀时间充足，可以去送段俞敏上学。


  本来俞赫奕这天早上有事，早就吩咐好了保姆去送，但是听说段书昀能去后，接着把事情推掉了。


  怕段书昀听说他去后就不去了，他一直保持沉默。


  连段俞敏，也是在他上车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情，顿时开心起来。


  但他现在对俞赫奕的开心是矜持的，所以只是偷偷笑，随即又板着小脸，故意只和段书昀说话。


  段俞敏有一点好，就是被管教之后，会生气，但不会长久的生气。


  这个时间大概维持在三分钟，三分钟过去，他又会如常待人。


  可以说是没心没肺，也可以说是本性纯善。


  他似乎还记挂着综艺，路上时不时会和段书昀聊起来。


  “爸爸，我觉得里面的袅袅好可爱啊，她家里也很好。”


  袅袅是本季最不出众的一组嘉宾，她家里的氛围比较平淡，这位小孩子也很安静，不像别的小孩一样顽皮，总是扎着双马尾，很乖巧，只有在父母面前时会撒娇。


  其实上综艺，都是真假参半，谁家是真实的，谁家是演的，观众很难看清楚。


  段书昀在圈子里混，有些八卦通过喻伟的嘴，知道的也不少。


  包括《美丽的小花》里人气最高的一组家庭，其实夫妻两个人貌合神离，但在综艺里表现的如胶似漆，对孩子也是千娇百宠——都是演出来的。


  不过这个袅袅应该不是。


  都说孩子天真，孩子的眼有时候却比大人还尖，那家人表现的平平淡淡，可是段俞敏却从中看出来了岁月静好。


  且他同段书昀念念叨叨，明显是羡慕了。


  可能在他的心目中，曾经的家庭也是和袅袅差不多，但是如今他在两家之间来回折腾，显然已经失去了那种生活。


  段书昀没有打断儿子的唠叨，甚至还会附和两句。


  “是挺好。”


  “我看拿拿一家还会出去野炊呢！森林里好多好多小动物，还有小溪流，特别好看！”


  “是挺好看。”


  俞赫奕：“……”


  他平常都没怎么注意，原来段书昀都是这么回应儿子的吗？


  且这孩子长这么大还能养成这么活泼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在段书昀青春期的时候，好像性子就一直沉静了，如果没有因为青春期性格大变，那显然不是随他。


  俞赫奕自认为小时候不算活泼，所以可能是基因突变？


  在段书昀这种管理之下，还能变异出来这种性格，也真是不容易。


  这个时候，俞赫奕是没意识到儿子想表达什么的。


  直到要下车的时候，段俞敏实在按捺不住，才交了底，“爸爸，你不是大明星吗？”


  段书昀不慌不忙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想上那个节目。”段俞敏道，“爸爸，别的小朋友都嘲笑我，说我爸爸是大明星，但是都不带我上节目，里面的那个缓缓是我的同班同学，好多人都觉得我不如他。”


  段书昀：“你跟别人攀比这些干什么？”


  段俞敏垂下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俞赫奕放弃了装空气，清咳道：“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段书昀皱眉看他。


  “孩子嘛，”俞赫奕道，“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粘贴的太急，第一遍只粘贴上来八百个字好像，所以这章只收这八百个字的币，实际上字数挺多的。


  但还是把剩下的给大家补齐，当是送大家的字数啦。


  我总干这种无用功的事情，哈哈（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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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离婚后而第四十二天

  段俞敏撒完娇就下了车,  留下车内沉默的二。


  段书昀是不怎么想说话，俞赫奕是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不敢再开口。


  虽然话的语气已经尽量轻柔,  实则俞赫奕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已经知道，其实自己这样的说话方式,  段书昀不是很喜欢，自从每次和段书昀见面,  他一直尽量避免,  但段书昀也并没有因此而亲近他半分。


  因为段书昀的情绪都藏着,  表面上很难看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就连做决定的时候,  也是悄无声息的，所以给一种突然的感觉。


  俞赫奕知道两说话经常不在一个节奏上，或许段书昀曾经试过和他保持一个节奏,  但是他从来没留意过。


  如今段书昀已经不再配合他。


  只能他跟上去——跟上段书昀的步伐。


  他长这么大,  能让他这么上心的屈指可数，就连父母,  都不能让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


  段书昀是特殊的，独一无二。


  看着段俞敏离开的背影，段书昀突然道：“孩子既然是我带，他去不去是我说了算，你不要擅自做主。”


  俞赫奕见他还肯开口，自然没有别的意见,  缓缓点头。


  段书昀一顿，终究是没忍住。


  他皱眉,  “带孩子上综艺——你究竟在想什么？”


  俞赫奕当然是想和段书昀多接触，但看段书昀的脸色不太对劲，找了个借口,  “孩子嘛……他都被同学嘲笑了。”


  “别那么说，他就要那么做吗？”段书昀道，“如果要是有一天，别指着段俞敏的鼻子说别的爸爸会开坦克会开机甲，你也要去学吗？就为了他那点虚荣心？”


  俞赫奕：“……也不是不可以。”


  段书昀：“……”


  听他这么说，段书昀才反应过来——依俞家的实力，他要是真的想去学，未必没有那个渠道。


  到时候恐怕不用他开口，就有一大堆上赶着来自我推销。


  段书昀脑门儿青筋跳了跳，沉默了。


  俞赫奕觉得可能是又说错了新的话，如今的他善于反思，见段书昀不说话就知道有问题，因此这次主动补救，“当然，肯定还是听你的，一切按你的意愿来。”


  他乍一如此，段书昀还有点不习惯。


  之前段书昀不是没和俞赫奕交流过，不过每次的交流都受阻，俞赫奕身边仿佛有个无形的透明罩，屏蔽一切他不想听到的话。


  有时候段书昀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明明他说的是那个意思，俞赫奕就要理解成他想理解的意思。


  在娱乐圈里能遇见的都是精，不是精，也不会如此自我。


  俞赫奕这样，有许多的原因要归功于他的成长环境，估计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逆鳞相处过。


  俞家的少爷，自然是在周围的吹捧下长大的，亲近如周围的保姆阿姨，疏远如在普通同学面前有权威的老师，谁不是顺着他来？


  想至此，段书昀觉得，俞赫奕听不懂话竟然是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但是想明白了那个，却又理解不了现在的这个了。


  俞赫奕什么时候对这么温柔小意过？


  都不像他了。


  不过能沟通总比不能沟通强，段书昀也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和他聊聊。


  “段俞敏不止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俞家在社会上的影响，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当初俞家是怎么养的你？”


  俞赫奕心想就正常养呗。


  其实当时俞家的知名度远没有现在广，认识俞家、尊敬俞家的也不如现在多，所以那时候俞家看他，和现在俞家该怎么看段俞敏，远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事情。


  “我是底层爬上来的，或许没你贵重。”段书昀一顿，“但是那些龌龊的想法，我比你清楚，如果你不想儿子出事，就不要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段俞敏的脸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俞赫奕不是傻子，在他说第一句话时，就明白了他的顾虑。


  他和段书昀的关系，他是想挽回，但绝不是拿着儿子的安危冒险。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懂了。”


  至此，这件事情算是不了了之了。


  送完段俞敏之后，段书昀又要回到了工作上，回归要打半个多月的歌，其中要跑许多个方，去各个节目的电视总台录制舞台，路程几乎能跑遍半个国家。


  当艺就是这样，可能十天半月个都在轿车、飞机上度过，许多睡觉的时候也都是在车上。


  这次他的歌曲反响很是不错，超出了他们团队的预期一大截，得到了个所有都没想到的成绩。


  喻伟本来想着，这次能拿两三个一位就挺好了。


  虽然段书昀的知名度有所上涨，但是都是通过他婚姻带来的流量，这些都是一时的热度，落实不到成绩上去。


  但是这次，段书昀回归即一位，自此在一位的位置上就没有掉下来过。


  从他打歌开始，已经拿了有五六个榜单的一位。


  因为歌还没打完，所以这个成绩还没有到天花板，还会继续下去，等打歌结束，才是他总的成绩。


  喻伟在等那一刻，团队里的所有都在等那一刻。


  在这种热情空前高涨的时候，段书昀的舞台质量也越来越好。


  本来太久不接触一个行业，刚刚回来总是需要适应期的，有的，甚至在生疏之后就再也适应不了了。


  可是段书昀肯吃苦，练习也勤快。


  功夫不负有心，上天没有再继续亏待他。


  记得刚复出的时候，舞台下边，只有零星的蓝色，可怜得像是被乌云压住的星子，段书昀以为他们的喜欢已经逝去，爱也已经过期。


  但现在，他上台的时候，蓝色已经比他没退圈时还多了。


  应援棒已经开始恢复了售卖，做工比之前还精巧，不过数量有限，能撑起这片海洋的，大部分都是回来的老粉。


  蓝色的海洋里，星光会随着他的节奏摇曳，粉丝们高声呐喊，偶尔还会哽咽，之前的老粉回来了七七八八，段书昀下台的时候，还会听到有喊说想他。


  段书昀有时候还会收到这样的私信。


  [段书昀，恨你当时走的那么绝情，怨你一声不吭就走，所以这些年我屏蔽了你的消息，从来都不关注你，前段时间才从别的嘴里知道你复出了，你回来，所以我也回来了。]


  [段书昀，你退圈那一年，我他妈像失恋一样，难受了整整三天，那三天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觉得一直追随的星星陨落了，打那之后再也没追过星。前段时间看你闹得轰轰烈烈，以为你要用婚姻来炒作，如今看你带着作品来说话，我决定再粉你一次试试。]


  [好久不见。]


  其实段书昀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发现没有因为他结婚生孩子而责备他。


  爱他的粉丝，只气他一声不吭离开，觉得他不在乎粉丝。


  可是段书昀这个，一向是非常珍惜别的爱意的。


  所以他才会在觉得自己不算个偶像之后，有些对不起粉丝之后，直接退圈。


  生完孩子之后，有部分也是因为怀揣着对粉丝的愧疚，而不敢轻易回归舞台——要不是那个梦，他恐怕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在看到这些私信之后，段书昀沉默许久，在舞台上更卖力了。


  蓝海摇曳生辉，映在他的眼中，粉丝们还有了应援口号，他听着他们的尖叫声，这些天来的辛苦全都烟消云散。


  舞台结束走进后台的时候，喻伟还在感慨：“不愧是我看上的！就是牛！”


  段书昀宠辱不惊，成绩差的时候不气馁，成绩好的时候也不见他飘，一直都是一副模样。


  后台还有许多的，其实本来该低调的。


  但是很不凑巧，喻伟看见了个十分扫兴的。


  蒋椿今天初舞台，他先前一年就回归两次，仗着有气，工作也不怎么卖力，现在没什么资源之后，回归也频繁了起来。


  风水轮流转，当时段书昀复出，他气如日中天，现在没了资源，气也开始下降。


  刘凯生一向跟在他身边，这次没有来，想必对他也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几乎等同于放弃。


  喻伟想起段书昀在他身上受的气，故意道：“要说复出不易呢，向你这样，空窗好几年后回来，直接横扫一位的艺，简直是凤毛麟角，不像有的，混了这么多年，最后一年不如一年，令唏嘘。”


  蒋椿知道是说给他听的。


  然而他现在没有任何靠山，身后空荡荡一片，已经没了上前对刚的底气。


  他默默低下头，恨红了眼。


  喻伟见他怂了，心底说不出的爽快，但他到底没有蒋椿那么小心眼儿，讽刺几句之后，也就作罢。


  等段书昀卸好妆，喻伟和一众工作员带段书昀去车上。


  往常从来没有过这么多，段书昀看了下，除了他们团队里的熟面孔，又加了几个陌生。


  段书昀停了下脚步，他们也跟着停下。


  立刻有殷勤上前，问他：“段老师，怎么了？”


  他问：“当不起老师，怎么这么多？”


  “公司给派的。”喻伟给他扇了扇风，“你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是大明星了，待遇肯定要比之前好啊。”


  段书昀确实是翻红了，比之前还要红好几倍的那种。


  他自己没什么实感，现在才觉出来区别。


  “资源也不一样了嘞。”喻伟看着很高兴，“之前我四处打听着给你找本子，这次有好的资源，公司自己就送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爱豆回归的时候，上综艺宣传新歌是基操，上次段书昀也参加过。


  他点了点头。


  到车上之后，喻伟一脸神秘的把文件拿给他。


  他拿过来一看——《幸福的小花》。


  段书昀：“……”


  见喻伟蠢蠢欲动的要和他介绍，段书昀凝滞了片刻后，才试探性开口：“这个节目，和《美丽的小花》是什么关系？”


  “哎呦你看过啊！”喻伟一拍手，“那就太好了，这个是《美丽的小花》的第二季啊！”


  段书昀：“……”


  “你死心吧。”段书昀把本子扔回给他，“我不去。”


  这回轮到喻伟呆滞了。


  *


  于此同时，俞赫奕正和梁思玉在公司的会客厅里面对面喝咖啡。


  自从在便利店里喝过速溶咖啡之后，俞赫奕就喜欢上了那个味道，公司里让秘书泡的也是速溶咖啡。


  才开始给秘书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秘书脸上有一瞬间的怀疑生。


  要说俞赫奕是全俞氏的偶像，那一点也不夸张。


  就是这么一个长期处在神坛上的——要喝速溶咖啡？！


  不过上司说的话，没敢不听，秘书小姐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进了会议厅，手中给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


  这次梁思玉脸上带着巴掌印来的。


  他的脸在alpha当中属于白皙，因此五道指痕格外醒目，俞赫奕见到他的第一眼，还以为是怎么了。


  梁思玉苦闷道：“老婆打的。”


  俞赫奕喝了口速溶咖啡，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


  “当初是谁为你出谋划策？”梁思玉义愤填膺，“是谁在半夜听你哭诉？你现在这么没义气，小心现世报。”


  听他这么说，俞赫奕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他放下杯子，“可我当初是让你帮忙挽回我的婚姻，而不是加速我婚姻的灭亡。”


  梁思玉捂着脸，悻悻然闭嘴。


  “说吧。”俞赫奕道，“怎么回事？”


  梁思玉似乎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酝酿半晌，还是道：“生活嘛，鸡毛蒜皮的那些事避不开。”


  俞赫奕道：“那也不至于动手，你干什么了？”


  “我就是……想让他穿保守点嘛。”梁思玉声音压低，“成天穿那么骚包，也不知道穿给谁看。”


  梁思玉和他妻子的事情，俞赫奕知道一点，但是不多。


  这两是在风流场上认识的，两个玩家相遇，谁也不服谁，后来或许是性别造成的荷尔蒙分泌，不知道怎么就搞到了一起。


  俞赫奕曾经见过他的omega，一个不像omega的男，个子只比梁思玉矮了一指节，肉眼看两几乎没区别。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圈子里根本没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甚至结婚。


  而且在他们结婚之后，四处跟说的时候，也没肯相信。


  是把扯的证拍照发到朋友圈、又举办了婚礼，这才有肯相信他们确实是结婚了。


  能混到这个步，也是离谱。


  婚后闹矛盾很正常，但是动手就不太正常了，俞赫奕让他小心。


  “哎呦不说这糟心事儿了，”梁思玉挥挥手，“说你，你最近和你老婆……哦不对，前老婆怎么样了？”


  论起扎心，他一扎一个准。


  俞赫奕瞥了他一眼，强调，“‘前’字可以去掉。”


  梁思玉：“……”


  “行行行。”梁思玉乐了，“到底怎么样了？”


  俞赫奕简单把最近的事情和他说了说，着重提了下那个亲子综艺。


  哪成想，梁思玉听完这个亲子综艺后，没替他分析，反而问：“你说的这个小花……孩子还在肚子里时能参加吗？”


  俞赫奕：“……”


  俞赫奕喝了口速溶咖啡，这惊吓来得有点突然。


  孕妇脾气暴躁，他这下不觉得梁思玉挨揍奇怪了。


  不过综艺连他和段书昀都不一样能参加，梁思玉和他家那位就更别说了，估计会很困难。


  就在两面对面一筹莫展的时候，俞赫奕手机响了。


  ——是段俞敏学校老师的电话。


  梁思玉眼看他的神色变了几变，没多长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俞赫奕道：“段俞敏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


  等俞赫奕到达学校之后，他在校门口撞见了段书昀，对方似乎刚从舞台上下来，嘴唇口红还没卸干净，像是吃完辣椒之后被辣红的嘴巴，有种自然的红艳。


  这让俞赫奕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第一次看见段书昀，是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上。


  那时候他没看见过段书昀，不知道同年级还有这么一位物，他是学生干部，经常四处走。


  毒辣的太阳，晒得所有都汗流浃背。


  只有段书昀，他只是脸颊和嘴唇红了一点，浑身上下干干净，肌肤比其他化过雾面妆容的omega还细腻，和周围不像待在同一次元。


  段书昀就是这么撞进他眼中的。


  此时俞赫奕的慌张又撞进段书昀的眼中，段书昀看见他来，也是一愣。


  随即他皱眉：“你是家长，自己都慌了，让段俞敏怎么依靠你？”


  “我也是听见他打架……”俞赫奕喘了口气，镇定下来，“有点着急了。”


  段书昀微顿，才缓缓道：“以前段俞敏在幼儿园，也不算安分，他打架有分寸。”


  在此之前，段书昀从来都不会向俞赫奕说这些东西。


  俞赫奕好像看见隔阂在两之间的墙壁，稍微被他撼动下来点墙皮，惹到了墙另一边的注意。


  但也仅仅只是注意，因为对方除了敲敲墙回应外，并没有和他一起砸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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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离婚后的第四十三天

  俞赫奕和段书昀进了办公室,  段俞敏正和另一个小同学肩并肩站着，两人同时把头撇过去，两看两相厌。


  这个年纪的孩子,  不是乖的一塌糊涂，就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段俞敏两样全沾,  乖巧和捣蛋都分时候。


  这个老师也是个有想法的,  不仅让打架的二人肩并着肩，细看底下的手也是牵着的,  他们进去时还听见老师训：“都不许松开,  否则让你们抄课文。”


  才一年级的小朋友，字都没认全，抄课文显然有点难为人了。


  但这个警告有奇效,  起码段书昀进去时,  没见到段俞敏甩开人家的手。


  俞赫奕主动上前询问：“老师，这是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  段俞敏一下子抬起头,  眼睛亮了。


  他和段书昀现在都属于公众人物了，尤其是段书昀,  有极大的几率被认出来。


  而且看老师的样子,  都不需要他们自我介绍，直接就认出来了。


  这还算个讲道理的老师,  比较有耐心,  对两人道：“我知道你们平时工作忙，可能比我这个当老师的还累，但是自己的孩子，如果自己都不上心，指望我们,  是没什么用的。”


  段书昀皱眉看了段俞敏一眼。俞赫奕点头道：“您说得是。”


  “最近段俞敏在家有什么异常没？”老师问，“他的情绪可不怎么稳定，这次打架，是他先动的手。”


  此时段俞敏垂头，小声嘟囔：“明明是他先说我的……”


  段书昀忽然道：“说了什么？”


  “他说我没人管！”段俞敏委屈道，“他还说我像个留守儿童，留守儿童就是没父母管教的孩子，说我和他们一样可怜！”


  老师呀然：“这孩子，刚刚问你话你怎么不说？刘奕彤，段俞敏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叫刘奕彤的孩子低着头，没敢吭声。


  见他这样，在场的大人们哪还有不明白的？有时候小孩子说出口的话偏偏最伤人，大人知道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可是段俞敏也是小孩子，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段书昀神色冷凝。


  就在这时，另一位学生的家长也进了屋，幸亏是位讲道理的家长，老师把人拦下，说清了始末，对方表示可以不追究段俞敏的责任。


  他们左一句段俞敏的责任，右一句段俞敏的责任，段俞敏听了一会儿，眼眶居然红了。


  从段书昀和俞赫奕进门开始，他就始终没服过软。


  最终是俞赫奕心疼，蹲下身体抱住儿子，段俞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段书昀，明显是想要他的安抚。


  然而段书昀没有动。


  管教孩子，从来都不能只是溺爱，就像种庄稼，给庄稼浇太多水，再好的农苗也活不成。


  见他不动，段俞敏知道，他是生气了。


  段俞敏抹了把眼泪，倔强道：“明明是他先说得我，明明是他说我，说别的明星爸爸都带着孩子上综艺，你们不带，就是因为不爱我。”


  另一个打架同学的父母闻言也有点震惊，忙蹲下身体，问自己的孩子：“我的天啊，你还说了这种话？那位同学，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代他向你道歉，也向着两位爸爸道歉。”


  段书昀却举起手，道：“不用了。”


  随即他蹲下身体，蹲在了另一个同学的面前，声音刻意放缓，尽量不显得太冷漠。


  “你说我不带我儿子上综艺就是不够爱他，可是爱这种东西，不是需要搞得大家都知道的。就像你爸爸妈妈爱你，不会特意跑到大街上去大声把这件事喊出来。”段书昀道，“我希望你能亲自给我们家敏敏道个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站了起来，对着段俞敏道：“综艺爸爸接了，下个月就能上，愿不愿意和爸爸一起？”


  俞赫奕算是看出来了，他表面上看着理性，实际上还是护短。


  教育完别的小朋友后，还要亲自给自己的儿子找回场子。


  在段俞敏拼命点头的时候，另一边的小朋友也羞愧地冲段俞敏道了个歉，他脖子里还有被段俞敏拽出来的红痕，狼狈中带了点可怜。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道歉，段俞敏都没心思知道了，他的灵魂已经完全飞走了。


  临走的时候，段书昀还冲那位小朋友道：“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见段俞敏了，到时候记得来看，叫上你们同班同学一起。”


  小朋友已然呆滞，瘪着嘴要哭不哭。


  他的家长和老师脸上的表情都是赔笑中带着丝尴尬，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几人才从那种气氛中解脱。


  段俞敏路上一个劲儿的问：“是真的吗爸爸？是真的吗？”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此刻怕是要摇断了，几乎把“兴高采烈”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开心疯了。


  “好了，去上课。”段俞敏见他高兴，目光也柔和下来。


  他做不到时时刻刻都陪在段俞敏身旁，借由工作的机会，和他一起玩玩也是好的，大不了以后让段俞敏的出行小心些，他的同行们不也把孩子保护得好好的？


  ——至于俞赫奕。


  他就当他不存在。


  送段俞敏回了教室之后，俞赫奕才开口询问：“你不是把本子都给拒了吗？”


  段书昀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淡淡道：“特殊情况，后果我给他担着。”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皱眉问：“你怎么知道我把本子给拒了的事？”


  俞赫奕：“……”


  俞赫奕猛然闭上嘴，与段书昀默然无语地对视，段书昀闭了闭眼，叹口气，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这天段书昀回去，先是彻查了身边所有人的底细。


  结果还真让他查出来几个不对劲的。


  公司给他塞了不少的人，他都不是很熟，略作了解后，他发现有几个人的履历太过优秀，分配到他身边来当助理完全大材小用，不像公司能做出来的事情。


  段书昀：“……”


  有时候，他真的不太理解，俞赫奕这个智商是怎么当上的总裁。


  查出来归查出来，段书昀没动任何人。


  不过喻伟倒是因为他重新要回拒绝的资源这种行为，很是惊讶——要知道段书昀做决定后很少反悔。


  而且把拒绝过的资源再要回来这种行为，放圈子里也有些不好看。


  可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俞赫奕的推波助澜，导演也没怎么难为人，甚至没有阴阳怪气，直接表示愿意和段书昀合作，也不计较他之前的行为。


  综艺开拍、定档和官宣，都比电视剧和电影要快。


  月中的时候，《美丽的小花》第二季《幸福的小花》，买通各大营销号，借他们的口宣布了第二季的规则。


  第一季《美丽的小花》，专门是请看起来十分“完美”的家庭，给观众分享他们的幸福，把他们“完美”的生活展现在大众面前。


  其实就是给观众们造梦。


  可能平时那些明星的生活并不见得是电视上那样，但演也要演的幸福，如果家里的孩子性格不好，就用秀恩爱来凑。


  要有多美好，就有多美好，别管假不假，幸福就完事了。


  但第二季就不一样了。


  导演说，第二季的宗旨，是要把幸福的表面撕开，给观众们制造一枚□□。内容上要比第一季还丰富，就是这种题材有点冒险。


  毕竟综艺就是用来娱乐的，第一季之所有大爆，就在于它的轻松性。


  导演有压力，所以需要段书昀这种话题性、流量度都强的明星来，可是别的爱豆大都没有结婚生子，根本不符合他们节目的标准，因此合适的人选并不多。


  签合同的时候，段书昀想起俞赫奕也要签合同，不过等他提起时，导演挥挥手，说人家早就签完了。


  段书昀：“……”


  积极都写在了脸上。


  走完这一套流程之后，也到了节目组官宣的时候。


  官宣那天，意料之中的，全网大爆炸。


  才开始，节目组是宣布了一对圈内皆知的离婚夫妻，这俩人离婚的年份应该是他们之中最大的，得有十年了，他们的孩子也是最大的，十七岁，叛逆期。


  当时他们也搞崩过微知的系统，让全网都惊叹过。


  可是如今热度下去，观众们更多的是惊讶节目组居然请了对离婚的夫妻！


  [妈呀，小花的导演是疯了吗，还是这对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复合了？不然一个这么美好的节目，为什么要请离了婚的夫妻？]


  [还能不能岁月静好下去了？要把自己的口碑搞臭吗？]


  [完蛋了，小花的导演是真的要完蛋，我觉得这季要血扑，连自己节目的受众群都搞不清楚了？]


  其实段书昀看过第一季，他觉得这个导演很有想法，而且第一季和第二季本质上都是慢综，基调很安静，他并不赞同网上的言论。


  第一对夫妻公布完之后，节目组开始公布了第二对。


  这是一对离婚五六年的夫夫，也有孩子，十二岁。


  第三对，离婚两年，孩子比段俞敏大一岁。


  到了第四对——段书昀和俞赫奕，离婚几个月，孩子五岁。


  他们官宣的定妆照一经发出，官博底下的评论凝滞了几秒，才开始有人发表评论。


  热评第一：[？？？]


  [我想说的话热一已经帮我说了，千言万语凝结在这三个问号里，兄弟们，我先撤了。]


  [刚刚还想为了花导辩护，此刻我只想说——]


  [花儿，你是失心疯了！]


  [我就把话撂这里了，这季我绝对不会看，谁看谁是狗。]


  作者有话要说：　　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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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离婚后的第四十四天

  官宣之后,  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止是网友们，还有一些蠢蠢欲动也想把自己塞进来的人。


  俞赫奕工作的时候,  被梁思玉敲了门。


  梁思玉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只不过精神状态没之前那么好了,  细看眼下还有黑眼圈,  也不知道这些天干什么去了。


  他进门直奔主题：“老俞，段书昀答应跟你上节目了？”


  俞赫奕纠正：“不是跟我,  是跟儿子。”


  “没差啦。”梁思玉径自坐到他办公桌上,  “只要你跟着去了，儿子到时候就是一个小助攻，前段时间我让你和儿子搞好关系,  这个小007状况怎么样？”


  俞赫奕给他复述了遍事情经过。


  “真没想到啊,  ”梁思玉摸了摸脸，“段书昀这么冷淡一个人,  对儿子看起来严厉,  实际上也会心软……不像我家这位。”


  好歹他也帮自己出过主意，俞赫奕问了嘴：“你俩到底怎么了？”


  “害,  别提了。”梁思玉唉声叹气,  “自打他发现了自己怀孕，死活要把孩子打掉,  说接受不了,  你说他明明就是个omega，怎么还接受不了自己怀孕呢？前段时间我还看见他故意撞肚子，就是想把孩子弄掉。”


  为人父后，与孩子的亲昵是天然本能。


  就连当初段书昀怀孕，第一个想法也不是把孩子打掉,  而是留下来。


  梁思玉道：“他说自己天生亲缘淡薄，生下来的孩子估计也不是好东西，而且在遇见我之前，他似乎还有点性别认知障碍，总觉得自己是个……alpha。”


  俞赫奕微微皱眉。


  因为他们的第二性征，导致能细分出来的性别有六种，所以性别认知障碍这个病症，相对来说非常复杂。


  omega认为自己是个alpha，alpha认为自己是个beta，或者男性觉得自己是女性，这种例子俞赫奕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很不可思议吧？”梁思玉叹口气，“我之前对他感兴趣的时候，还他妈以为自己看上了个alpha，发现他是omega的时候，我还高兴过一阵子，但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喜欢omega！”


  俞赫奕顿了一下，“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该一起面对才是。”


  “可问题是，”梁思玉烦躁抓头，“这人他妈的就不想和我一起面对！”


  俞赫奕自己的感情也一团糟，遑论去安慰他人。


  他没有再说话，保持了应有的沉默。


  “兄弟，你得帮我一次，”梁思玉想起他来的目的，“把我俩弄你参加的那个节目上去行不行？我听说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观众感受到小孩的可爱和可怜，兴许他一看，就觉得小孩子也没那么烦人了，可以接受生孩子这件事情呢？”


  首先，他们去的都是离异人士。


  其次，不喜欢一样东西的人，其实再怎么勉强，也还是会不喜欢，当时勉强了、凑合了，总有一天依然会爆发，这点俞赫奕比别人要明白的更深刻。


  但他也知道梁思玉，别看平时不着调，实际上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俞赫奕道：“我帮你问问。”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梁思玉顿时间松了口气。


  他笑了下，才道：“谢了。”


  于是在这天的下午，《幸福的小花》官博在官宣完所有正式嘉宾之后，又临时加了一组观察团。


  正是梁思玉和他怀孕的妻子。


  不过段书昀还在忙，喻伟也跟着他忙得四脚朝天，加上梁思玉和他妻子都是素人，没引起什么水花，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


  因为之前没在镜头前待过，俞赫奕在上节目之前，还特意演练了一番。


  当然，这件事是四下无人的时候进行的，基本没有人能知道，尤其是段书昀。


  等段书昀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在面对镜头的时候也能镇定自若，丝毫不像第一次上节目的人。


  比起别的没上过节目的嘉宾，他的表现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很容易，毕竟在公司天天给人开会，偶尔也会出去参加演讲，面对别人的目光，他早已司空见惯。


  不过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偶尔也还会紧张。


  网友们不知道，他面对陌生的观众不紧张，对着做了多年伴侣的段书昀却紧张不已，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怪异无比。


  综艺一般都是录播的形式，这个综艺，也会在结束拍摄后的一星期内发出。


  可以说，比起电视剧和电影，它能得到的反馈是最快、最及时的，节目内容也可以随着观众们的风评而改变。


  俞赫奕和段书昀没有一起去，而是分开走的。


  两人从机场里碰面，俞赫奕发现，原来摄像机在这时就已经要架起来了，摄影师躲在后面，扛着长.枪.短.炮，只差怼到他们的脸上。


  他才开始不习惯这种的形式，但看段书昀行动自如，慢慢也放松下来。


  甚至在段书昀不在状态的时候，主动救场。


  不过这个场救得不算高明。


  两人坐上的是去段俞敏学校的车，段俞敏虽然跟着拍综艺，但是学习方面不能耽误，所以这天没人给他请假。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闪过，俞赫奕忽然开口，指着一处地方道：“你看那颗树……”


  那棵树已经闪过去了。


  在段书昀疑惑的目光中，俞赫奕喉结滑动，不自在道：“真白。”


  段书昀：“……”


  突然耍什么流氓？？


  “和其他应该不是个一个品种吧，”俞赫奕依旧坚持，“我都没怎么留意过。”


  段书昀闭了闭眼，忍住嘴角抽动，“嗯。”


  俞赫奕闭嘴了。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冷掉的场不应该他来救，然而这段时间他狂补综艺，发现里面的艺人都会找话题，避免场面过度尴尬，被观众喷。


  但段书昀好像不在意这些。


  俞赫奕不知道的是，他们参加的是慢综，或者叫“静”综更贴切，话题和热度导演已经为他们找好了，他们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本身就是话题。


  如果他们表现的太热切，或者已经对彼此释怀，反而不是观众想看到的。


  俞赫奕身边的助理只懂工作，哪懂娱乐圈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助理恐怕比他还不会上网，综艺也都是现找的，和他要参加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他看得都是那些玩游戏、咋咋呼呼、梗一个接一个的快综。


  稍一不注意，谁玩过火了，弹幕上的骂声接着就起来了。


  俞赫奕不想段书昀被攻击，思及此，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看天上的云……”


  云这次没飘走，但是段书昀也没抬头。


  段书昀看着他，随后揉了揉眉间，接过另一旁助理递过来的眼罩，随意道：“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俞赫奕说完最后半句话：“也真白。”


  “其实，”段书昀欲言又止，“你不说话也可以。”


  不用没话题硬找。


  俞赫奕目光讪讪，看了他片刻，才收回目光——段书昀以为他已经明白了。


  然而不出一分钟，这人卷土重来，“今天的天，真蓝。”


  段书昀：“……”


  段书昀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戴上眼罩。


  片刻之后，司机师傅说到站了，段书昀摘掉眼罩，和俞赫奕一起下车，身后摄影师也跟着，摄像仪器颇具压力。


  段俞敏蹦蹦跳跳的身影从学校里出来，段书昀和俞赫奕几乎同时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不同的是，段书昀没出声，而俞赫奕出声叫：“敏敏，过来！”


  段俞敏眼睛一亮，立刻张开双臂，朝两人扑来。


  而后在俞赫奕含笑的目光中，扑向了段书昀的怀抱。


  俞赫奕：“……”


  ——这估计是段俞敏第一次从公众面前亮相的画面了。


  这点小尴尬，也不知道后期会不会剪进去？


  依俞赫奕这些天看综艺的经验来说，有大概率是会的。


  不过很快，段俞敏从段书昀的身上离开，又敷衍性地抱了抱他。


  尽管很没面子，俞赫奕眼中的笑意还是回来了。


  平时跟了他若干年的属下，估计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段书昀扭过头时，看见他面容缓和，还愣了一下，随即才扭开头。


  这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离婚后开始的。


  段书昀垂下目光，眼中的情绪很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扭开视线之后，俞赫奕紧接着也看向了他，眼中带了点几不可查的期待，但又很快黯淡下来。


  段俞敏上了车之后，便开始了他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行为。


  “爸爸爸爸，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相机呢！”


  “爸爸，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在录综艺了？我们会上电视吗？”


  “帅叔叔，能不能把我拍帅一点？我同学都会看节目的！”


  段书昀没有阻止他，因为阻止也堵不上他的嘴。


  而俞赫奕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在一旁看着，偶尔问段俞敏吃不吃东西。


  如果他们的视线能看到镜头里的自己的话，就会发现这一幕，看起来和其他万千个普通的家庭——没有什么差别。


  身处其中，才知其中几分真情几分假。


  作者有话要说：　　段俞敏：爸爸阿爸爸爸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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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离婚后的第四十五天

  第四十五章；


  段俞敏这边魔音灌耳,  那边转眼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们去的地方是飞机场。


  俞赫奕有些不能理解，问道：“明明刚才已经去过机场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去？”


  段书昀被段俞敏纠缠,  没工夫搭理他。


  段书昀的助理站出来解释说：“刚刚是节目需要录制你们相见的场面，现在是让你们真正的坐上飞机。”


  所以拍个节目并不是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一遍过,  有可能是预演过许多遍的场景。


  有的会提前写好剧本,  精确到需要艺人背诵每一句台词。


  不过也有不需要剧本的，他们现在参加的《幸福的小花》,  从第一季开始,  就没有剧本。


  没有剧本容易发挥，自由度也大，这对两人来说都很合适,  尤其是俞赫奕。


  虽说他是新人,  节目还是有剧本比较好。但是他不会演戏，所以不如就这样,  看起来自然。


  没有剧本,  但是他们有台本。


  台本和剧本不是一个性质，剧本是照本宣科,  台本只是一个大概的流程,  需要嘉宾知道今天去干什么，不会让艺人逐字逐句记台词。


  所以即使俞赫奕没有助理,  大概还是知道一个流程的。


  他们坐上飞机之后,  等待起飞。


  这个时候摄像机还架着，不得不说，这些工作人员的敬业程度令人敬佩。俞赫奕坐多了商务舱，但是从来没有在商务舱里被人时时刻刻“监视”过。


  所以他干脆闭上的眼睛，和刚才段书昀一样准备睡觉。


  这次两人没有坐在一起,  节目组专门把两人给分开了。


  导演让段俞敏选择和谁在一起，段俞敏选择了段书昀。


  选择环节时，原本以为是个尴尬的场景，没成想段俞敏选择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没工夫尴尬，迅速投入了段书昀的怀抱。


  在导演还想说点什么的表情中，俞赫奕当机立断，让几人找位置坐下候机。


  其实如果家里家长有两个孩子，就会发现。表面上说是要公平公正，实际上喜欢也有浓淡之分。


  且段俞敏多年和段书昀在一起，俞赫奕三番五次缺席。


  加上小孩子不会掩饰，所以亲疏有别是难免的。


  俞赫奕明白这一点，也不会同一个孩子置气。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自从段书昀和他说离婚之后，他仿佛眼前蒙蔽着了一层雾纱。突然之间被揭开。


  又好像一直恍惚的神志突然间被猛锤敲醒。


  他观察段书昀的一举一动。


  想着这些年来的时时刻刻。


  明白了很多的道理。


  比如，不要让一个不爱吃香菜的人吃香菜，不要让讨厌游泳的人下水，不要……让不爱你的人勉强爱你。


  他把段书昀放在俞家那种环境之中。就好像把适应酸性环境的生存的玫瑰，移植到了碱性环境里。


  长此以往，玫瑰枯萎，渐渐凋零。


  这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可惜他生下来就是在碱性环境中，就以为人人都适应得了碱性的环境，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看见干枯的花瓣时——


  太晚了。


  飞机很快到站，俞赫奕睁开眼看见段书昀已经从座位上起来，牵着段俞敏往外走。


  他紧随其后，也站了起身，就在要走时，目光突然一顿。


  摄像机架在他们周围，摄像大哥已经集中起来了精神。


  就连段书昀都回过头去。


  身后，梁思玉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旁边站着个男人，同二人一起招了招手。


  段书昀在看清梁思玉旁边人脸的那一刹那，目光忽然凝滞。


  两人上前，梁思玉不满：“我们就坐你们前边，你们一路都没看见，太让人伤心了，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合法配偶。”


  也就是梁思玉的妻子。


  那人冲段书昀微笑，“又见面了。”


  段书昀:“……”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他那天在公司里看见的装设计总监。


  宴师瑞。


  段书昀记得俞赫奕向他说过。


  梁思玉的妻子似乎是个omega？


  可是他看宴师瑞身材高挑，身上隐隐透着alpha的压迫感，浑身上下有哪点像个omega？


  这简直奇怪极了。


  不过似乎就他一人奇怪，梁思玉和俞赫奕神色淡然，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上次梁思玉已经和俞赫奕说过会来，他没觉得有多惊讶。


  之前也说过他的妻子像个alpha，所以见到宴师瑞的模样，他也并没有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就是这人对段书昀说的话有点奇怪。


  梁思玉主动说：“你们认识？”


  随即他还朝段书昀伸出手，友好道:“嫂子好，好久不见，你又变好看了。”


  出于礼貌，段书昀和他回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宴师瑞伸出手来。也和段书昀相握。


  在梁思玉诧异的目光中，他微微笑道：“确实变好看了。”


  段书昀想缩回手，然而宴师瑞握着他，一直不曾松开。


  摄像机拍到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


  幸亏俞赫奕上前握住了段书昀的肩膀，缓缓道：“乘务员已经在催了，快点儿下去吧。”


  段书昀从宴师瑞的手中挣脱开，转身离去。


  梁思玉目光隐隐不悦，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回事？”


  宴师瑞微微一笑:“什么怎么回事？”


  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梁思玉默默闭了嘴。


  这段时间两人寝食难安，私底下也吵过架，不过大庭广众，不宜发作，他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是看宴师瑞的眼睛更紧了一些。


  从段书昀转身离开后，就一直在消化宴师瑞是梁思玉的配偶这件事情。


  当然，这年头AA恋并不少见，甚至有段时间，网上还兴起一段话题，说爱情不分性别。


  确实不分，但是段书昀记得，梁思玉家里明明是个alpha，却一直向外说宴师瑞是个omega？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宴师瑞的性别就是个omega。


  甚至觉得梁思玉谎报宴师瑞的性别，这是不是说明梁思玉对这个现在的妻子并不怎么满意？


  不过这些事情和段书昀没有什么关系，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转瞬即逝，随即他就把注意力分散到了别的地方。


  段俞敏一路上叽叽喳喳，扰得人不安宁。


  段书昀已经习惯了儿子的这种性格，只不过公众场合他还是会开口管教，让段俞敏安静下来。


  其实也没说几句话，但是宴师瑞跟在后边，看着就是有一些不太耐烦。


  通过上次接触段书昀发现，宴师瑞这个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笑眯眯，脾气好。


  这种人一般都是笑里藏刀，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幸福的小花是邀请结婚或离婚的夫妻或夫夫来上节目。然而不管是第一季还是第二季，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有孩子。


  可是梁思玉和宴师瑞既没有孩子，也没有离婚，这两季的嘉宾条件都不符合。


  所以这夫夫二人，是过来凑热闹的？


  下了飞机之后，去他们节目拍摄地方还有段距离，需要坐车。


  车上段书昀专门去了趟官博，发现梁思玉夫夫二人。早已经被官宣了，连宣传海报节目组都发上去了，只不过他没有在意而已。


  这个活儿是助理和经纪人需要告诉他的，因此在他旁边的助理，慌乱向他道歉:“抱歉昀哥，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经纪人把资料递给助理，助理需要向艺人传达，传达节目上有多少位嘉宾脾气和习性，还有它们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咖位。


  咖位可以让他们少得罪人。


  而且有的人性格不好，提前知道也能敬而远之。


  其实这件事算是他们团队的疏忽，不能把责任全怪到助理头上。


  这段时间全团队都因为他回归的事情在忙碌，把回归漂漂亮亮给完成了，其他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段书昀没有追究。


  他联系喻伟拿了份资料。


  资料上显示，梁思玉和宴师瑞结婚四年。


  他们的孩子不是没有，现在就在宴师瑞的肚子里。


  宴师瑞，性别为——omega。


  这个消息，给了段书昀一些冲击。


  这两人美名其曰旁听嘉宾，说是来学习为人父母的。


  段书昀觉得他们是在骗鬼。


  学习为人父母上这个节目来学习，他们可都是离婚过的人，难道是来学习怎么样离婚呢吗？还是来问一下他的离婚手续应该怎么样办？


  段书昀关上手机，向后看时，他发现宴师瑞的眉毛在段俞敏说话时会微微一皱，但频率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人不喜欢小孩，显而易见。


  毕竟对于段俞敏这种小孩儿，在孩子中已经算机灵的，会哄大人开心的，可是宴师瑞丝毫没有上前和他搭话的意思，也没有和他玩一会儿的意思。只静静看着，眼中隐藏着情绪。


  不过他对段书昀倒是感兴趣的很。


  由于同为omega，先前段书昀对他的不适已经慢慢消散，只剩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不过一个假alpha，还不至于让他有压迫感。


  就连俞赫奕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感觉。他甚至以为宴师瑞在孕期，主动接近段书昀是为了交流感受。


  只有梁思玉面色不太好看。


  众人醒悟的时候，是在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


  导演吩咐所有嘉宾就坐。


  他们一共加起来有十几个人，对于综艺来说，人实在是不算少，小孩加起来就有四个。


  不过他们年龄段不同，段俞敏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所以现场的场面勉强还能控制住。


  段俞敏始终躲在段书昀的身后，或者是他的身边。


  面前的餐桌上，是西餐。


  可能是节目组觉得他们一家平时也是山珍海味，所以没有拿别的食物来招待他们。


  甚至还有嘉宾问:“我记得我们带的城市是由特色食物的呀，为什么给我们吃西餐呢？难道是觉得有钱人不吃小吃吗？”


  其实他这话是明知故问了。


  站在高处，必定遭人记恨。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段书昀没想过，有钱这件事还得成为别人讽刺他们的点。虽然俞家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导演有些尴尬，笑道:“那些东西不健康，吃西餐多好。”


  一般这种时候，好人会主动出来解围，但是这一次没有人敢吱声。


  俞赫奕的喜怒哀乐他们都不清楚，该怎么和他相处他们也不知道，贸然说话，万一撞枪口上得罪了人……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导演夹在中间做人，两边都不讨好。


  请了群祖宗来！


  就在气氛凝滞时，俞赫奕微微一笑，“当地的西餐，也算是当地的特色美食了。”


  那人就是说话没过脑子，以为是开玩笑，结果说完话后没人接梗。


  没人想得罪俞赫奕，所以她顺势而下，赔笑道：“是是是。”


  好在这几家都是分开的。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吃完饭之后，导员就给他们安排了另外的地方。


  另外的地方。


  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一家三口的房间。


  俞赫奕主动提段书昀和段俞敏的行李走在前头，然而等他回过头时，却发现，段书昀被宴师瑞给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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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离婚后的第四十六天

  段书昀之前就对宴师瑞有种奇怪的感觉。


  当时两人还不认识,  之前也根本没有碰过面，然而宴师瑞却对他表现出了非一般的了解，甚至还知道他这些年在俞家的隐忍。


  那时候他问了一句：“你对着我挺有个性,  怎么不见你在俞家这样？”


  那时候他觉得奇怪，直到现在知道了宴师瑞的身份后,  这种奇怪才有了答案——他身边就是梁思玉,  而梁思玉一向守不住什么消息，更何况这种不算秘密的信息。


  所以他知道,  也解释的通了。


  宴师瑞拦下他之后,  笑了笑：“我之前说过，到了合适的时间，你会了解到我,  现在明白之后,  感觉怎么样？”


  段书昀直言：“不怎么样。”


  宴师瑞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因而也不觉得恼怒。


  他摊开手以示无辜,  绅士道：“虽然很伤心,  但还是……”


  他的一句话没说完，早就盯着他的梁思玉走到了他身边,  忽然揽住他的腰,  皮笑肉不笑道：“你在干什么？”


  两人没站在一起时，宴师瑞显得高挑挺拔,  说他是alpha,  没人会怀疑真假。


  但当他们站在一起后，就会发现，宴师瑞比起梁思玉，稍微矮了那么一点，不多,  但就是那么一点，说他是omega，别人在迟疑之后也能接受了。


  段书没兴趣掺和到两人之间去。


  尤其是两个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人。


  在他发现这两个人婚姻尚存，却要来这个节目，和一群离了婚的人学习如何教育孩子时，他就觉得这两人脑壳有问题了。


  宴师瑞的眉头微蹙，随即恢复正常，他把胳膊搭在梁思玉的肩上，笑回：“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像你希望的那样，和人家交流交流育儿经验喽。”


  此处不是公司，也没有任何同事的目光，他似乎单纯来放松的，状态比段书昀公司见得那次要松弛许多。


  且和梁思玉在一起时，他脸上的表情轻挑居多。


  完全不像处于弱势的地位。


  段书昀不再逗留，说了句“你们忙”后，就从两人的身边离开了。前方俞赫奕还在等着他，段俞敏玩心重，早就和别的工作人员一起跑去屋子里玩了。


  没几人想象的轻松，节目组为了制造节目效果，需要几人去争取房间。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关卡，有游戏的性质，但游戏性不高，主要是考察几个离婚的家庭在离婚之后，默契是否还在。


  段书昀和俞赫奕之前经历过家长会，对于和孩子在一起玩游戏，已经比较熟练了。


  这次是看图猜词，一个人在头顶举着词牌，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描述，让举词牌的那个人和站在他旁边的人去猜。


  其实这是两个人的游戏，但为了全家都参与进来，导演就多加了个猜测的位置，三个人安排的不算拥挤。


  段俞敏举着牌子，他身边站着段书昀，两人面前是俞赫奕。


  俞赫奕需要给他们描述词牌上的词语，两人猜出来就得一分。


  总共有五套房子，都是独栋，这次参与进来的嘉宾，光梁思玉一个人赞助就能撑起一个季，更别提还有俞赫奕，所以条件方面和第一季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过这五套房子里也有区别，有的是复式洋房，有的是带泳池的别墅，有的自带小花园，总之看他们的需求来选择。


  段俞敏在看到之后，发表了以下言论。


  “可是我们家里都有啊，都没什么好选的。”


  俞赫奕笑说：“童言无忌，大家不要当真。”


  在场所有的嘉宾也都跟着笑，然而他们知道——这哪里是童言无忌！都他妈是真的！


  明星名气大，一年确实能赚不少的钱，然而和俞家还是没法比较的，不止是没法比较，而是根本没可比性。


  就好像一颗小树和一颗盘根交缠扎根已久的大树，哪能是一回事呢？


  游戏中，段俞敏的积极性也不高。


  反观别的孩子，因为有自己心仪的地方，所以做起游戏来格外卖力，只能说导演的这个奖励没有给到他心坎儿里去。


  这也就导致，游戏全成了段书昀和俞赫奕在玩。


  段俞敏举着牌子，头顶上的词是“钢琴”。


  俞赫奕想了想，道：“咱家二楼蒙灰的一个大家伙。”


  段俞敏想浑水摸鱼，摸头做思考状，段书昀则道：“早搬三楼去了。”


  俞赫奕：“……”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家也出现了点意外，是那家离婚两三年的夫妻，他们的孩子和段俞敏差不多大，不过是个小女生，此刻呆呆地站着，完全没有段俞敏的任性和灵动，也没有这个年龄段女孩该有的娇憨。


  他们的词组是“冰箱”，丈夫说：“在厨房边上的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


  其实这些交给大人来猜，不难猜出来，题目都不难，主要是为了增加亲子互动。


  然而导演的心终究还是被辜负的一塌糊涂。


  妻子不知怎么，突然冲丈夫道：“你到底是和我离婚了两年还是二十年？三年前冰箱就挪客厅去了！”


  俞赫奕：“……”


  有被内涵到。


  丈夫皱眉道：“都离婚了，谁还记那么多啊。”


  “你是因为离婚了才不记那么多，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妻子上前，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她女儿拉住了她的手。


  这位妻子兼母亲一下子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片刻后，也许是顾念着闺女，又许是因为镜头，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稳定住情绪，搂住女儿的肩膀深呼吸：“行了，继续吧。”


  这对夫妻离婚时间还是太短，许多怨恨还没被时间磨平。


  反观那对离婚了十年的夫妻，和他们十七岁的儿子玩得还算融洽，夫妻之间已经没了那种激烈的怨恨，甚至还有释然。


  其实这个节目还有一个隐晦的目的，也是导演猜测观众想看到的部分。


  那就是重燃有心人的感情。


  像那种离婚时间短的，怨恨深的，反而是因为爱太浓，可能心结更容易解开点。


  而那种离婚十年的，虽然表现很平淡，他们之间相处也没有你死我活，可是想再复合，已经是难如登天。


  导演找来的这几对，除去梁思玉夫夫，剩下几对都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从刚开始离婚、到两年、再到几年，最后是一个阶段性的十年。


  期间，这些孩子的性格也会为观众一一展现。


  不过比较令导演奇怪的，是俞赫奕和段书昀这一家。


  他们既不像才分手的小情侣那么相看两厌，也不如离婚十年的老夫老妻平静，俞赫奕明显对段书昀和孩子比较纵容，也很留恋家庭。


  出轨是不太可能，如果俞总敢出轨，这会儿估计绯闻该满天飞了。


  且段书昀看上去也不像能和出轨前夫和平共处的人。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俞赫奕工作太忙，没时间顾着家庭，才导致段书昀对他提出离婚。


  不过这个猜测，在之后的时间里，也被推翻了。


  在游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段俞敏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还在浑水摸鱼，段书昀眉头微皱，显然已经在教训人的边缘徘徊。


  段俞敏偷偷看他的脸色，暗自下定决心，下把要好好玩。


  就在这时，段俞敏头上的词牌换了。


  这次是“玫瑰”。


  ——段书昀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词一显示，俞赫奕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往导演的方向看了又看，在段书昀催促的目光中，沉声道：“这不太好。”


  段书昀：“……？”


  “换掉吧。”俞赫奕道，“过。”


  单看俞赫奕的反应，旁人都以为节目组是上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明里暗里把目光瞥向他们。


  又是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夫人，她在饭桌上差点得罪了两人，刚刚又差点和前夫对刚起来，现在又开了金口，笑呵呵道：“我当什么呢，这不是书昀信息素的味道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俞赫奕&段书昀：“……”


  段俞敏刚刚一直浑水摸鱼，这会儿反倒机灵起来，“我知道了，是玫瑰！”


  帮忙换词牌的工作人员一脸懵，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导演，意思是——到底计分还是算过啊？


  导演万万没想到，一个加深感情的小游戏而已，也能让俞赫奕保守成这样。


  爱老婆归爱老婆，不上道是真不上道！


  他嘴角抽了下，无声道：“问俞总。”


  俞总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段书昀，发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然而面无表情才是最大的问题，之前他故意说一些话来气段书昀时，段书昀就是这个反应。


  他忙补救：“算一分吧导演。”


  导演故意道：“刚刚不是说不太好过了？”


  “我现在又觉得过了不太好。”俞赫奕一本正经。


  导演算是见识到了。


  在导演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段书昀收回视线，嘴角却轻轻扬起。


  不过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在最后结算的时候，俞赫奕段书昀一家总共获得了十八分，其中有十六分都是段书昀猜出来的，段俞敏全程重在参与。


  他们家总共排名第二，第一是颇为低调的另一对离婚六年的夫夫。


  梁思玉和宴师瑞得了安慰奖。


  方才二人猜词时，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全是无。


  连段俞敏都忍不住安慰：“没关系，你们有彼此就够了。”


  谁让他有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家里的所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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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离婚后的第四十七天

  因为游戏段俞敏始终都是重在参与,  所以就算他是小孩子，也失去了选择房间的权利，最终选择权交到了段书昀的手上。


  段书昀没什么犹豫,  随便指了一个。


  几人搬进了有泳池的那件别墅了。


  俞家什么都好，甚至连鱼池都有,  就是没泳池,  因为家里没人喜欢下水，就连鱼池都是当时俞老爷子想钓鱼才建的。


  几栋别墅都挨着,  所以他们几家是邻居,  方便他们亲密之中保持距离。


  不得不说，这一季《幸福的小花》就是豪气，条件比起上一季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上一季是一堆嘉宾挤在同一栋别墅里,  孩子们也两两分布，睡在同一间房间里。


  现在倒好,  直接分家了。


  这样也有个不好的地方,  那就是每个人可分配的镜头减少了，以前就算因为名气不大而导致镜头少,  也可以有意无意蹭别人的劲头,  可是现在就不行了。


  所以，有人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在段书昀和俞赫奕还没落脚的时候,  就有人开始敲他们家门了。


  段俞敏见父亲们都在忙,  哒哒哒跑去开门，没想到打开门之后，门后站着一个小妹妹——正是那对离婚不过两年夫妻的女人。


  这个小妹妹，是节目组里唯一一个女孩。


  其他人的孩子，都是儿子。


  小孩在青春期之前,  第二性征不发育，所以暂且不知道他们的第二性别，不过女孩分化成omega的几率会比男孩子还要大一些，所以受到的优待也就多一些。


  omega在许多人眼中还是比较珍贵的，不像俞家，大门大户见识多，也就不稀罕。


  段俞敏对同龄人还是比较友好的，笑着问她：“你想干什么啊小妹妹？”


  段书昀一顿，旁边俞赫奕比他还要先开口：“敏敏，人家比你大一岁。”


  这情况放在他身上还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曾经，俞赫奕别说关心小孩之间的事情了，就连他自己的行程都不怎么关系，都是让助理给他安排。


  这段时间，他的这种改变已经够多了，段书昀想不注意到都难。


  但是注意到是一回事，有什么表示就是另一回事了，段书昀垂下目光，继续去打扫卫生了。


  其实别墅里都是干净的，不过他有一点点的强迫症，在陌生的领地会先由打扫来熟悉。


  俞赫奕向来不注意这些，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要陪着他一起来打扫。


  那边段俞敏请了小女生进来，段书昀没因为女孩年纪小而轻视她，对待正常的客人一样，给她倒了杯水，还问她想不想喝什么。


  小女孩怯怯的，摇摇头。


  段俞敏是个自来熟，尤其这种情况，更是担当起活跃气氛的重任，凑上前问：“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小声道：“我叫银花。”


  好多艺人在上这种亲子节目之前，都会给自己的孩子起个艺名，而不把真实姓名暴露出来，段书昀也有这个打算，在上节目之前，给段俞敏通过气，叫他“青果”。


  青果银花，听着倒是挺搭。


  段俞敏兴高采烈，一口一个“小姐姐”叫得更欢畅了。


  在两人说话期间，段书昀站了起来，友好道：“你们玩，叔叔打扫下这里。”


  摄像机就架在几人周围，已经没有摄影师了，但摄像机的存在感也不弱，捕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安静，一个叽叽喳喳，即使这样，背景声听着也挺乱腾。


  俞赫奕没过去陪聊，而是和段书昀一起，段书昀走到哪里，他肯定就在四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到最后，几乎没什么活给他干了，段书昀也打算收工的时候，他依旧在段书昀的左右，一直不走。


  段书昀的余光瞥向他，又很快收回视线。


  说实话，他其实，有点不懂俞赫奕现在的行为。


  两人已经离婚，加上这些年俞赫奕的表现，明摆着对他的感情有限，他以为离婚之后，俞赫奕对他的感情也该淡了。


  可现在，俞赫奕的对他的样子，又在告诉他——不止于此。


  就在段书昀想坐下的时候，那边俞赫奕又装作不经意，伸出长臂捞了个靠枕，在他坐下的瞬间塞到他背后。


  段书昀：“……”


  虽然但是，大可不必。


  他撇过头去找手机，那边俞赫奕又伸出胳膊，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段书昀一怔，缓缓接过，俞赫奕也没走，顺势坐到了他身边。


  他微微皱眉，到底是没说什么，打开了下手机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是现在的氛围，开口仿佛都是在破坏，他什么都不想说。


  他唯一常刷的软件就是音乐软件，里面他的歌还在榜首挂着，第二名一时难以超越。


  目前为止，他的投票已经和第二名产生了断层。


  断层的意思，就是说他的票数领先第二名几倍之多。


  现在再刷短视频软件，他的歌已经不再靠别人而火，完完全全都是他自己的舞台和视频，也没有任何翻唱。


  这和第一次的意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专辑下还能看见粉丝的评论，都是些表白和感人的话。评分也比他之前的专辑高出一点五分。


  每张专辑的评分标准是十分满分，好专辑通常都是八点几到九点几，这些都是圈内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因此水军刷不出来，都是真实的评价。


  他的上一张专辑是八点三。


  这一章的专辑已经到了九点八分。


  已经是圈内人百分之九十多的人，仰望的程度了。


  就在他盯着专辑评论看的时候，俞赫奕又靠近了他一些，他依稀有点感觉，正想往外挪一挪。


  俞赫奕像他儿子凑小姑娘一样凑上来，轻轻道：“你很厉害。”


  段书昀滑动手机的手一下子僵住。


  他没想到，之前那么反对他复出的俞赫奕，有朝一日能说出这种话来，那可真叫什么来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是。


  仿佛是因为和他接触太频繁，段书昀也找不到形容人的话了。


  俞赫奕嘴唇嗫喏，似乎还有话要说。


  段书昀没有看他的正脸，其实他的嘴型，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终究没有机会说出来，段书昀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在段俞敏和小姑娘疑惑地目光中，淡道：“想游泳吗？正好这里有泳池。”


  孩子玩心重，听他这么说，当然是答应。


  段书昀带着孩子们走，俞赫奕依旧坐在原地，等他们都不见了背影，才慢慢抿出个苦涩的表情。


  一个大人携同两个孩子，一起在泳池边上坐了下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段俞敏已经和人家混开了，小姑娘的笑容也比刚才多了不少。


  段书昀迟迟不见俞赫奕过来，稍微看了一眼屋内，随即就移开了视线，不再去在意。


  他以为俞赫奕这会儿已经醒悟，该恢复了他本性才是。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古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掉的。


  然而片刻之后，俞赫奕就端着——果盘，施施然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若无其事道：“我见屋里有水果，应该是给我们准备的，正好有过来的小客人，就都切了。”


  段书昀这回对他正眼相待了。


  本性似乎还没回来？


  不仅没怼人，还贤惠了不少？


  俞赫奕端着果盘，放在了几人的面前。


  在段俞敏和小姑娘的惊呼、和段书昀怀揣着“是不是有点多了”的想法中。


  似乎是导演发现了他们动了食物，特意广播道：“请各位嘉宾们注意，房间内的食物有限，请不要浪费，给大家的经费也有限，这些都要支撑你们录完这季节目，且行且珍惜。”


  俞赫奕：“……”


  段书昀：“……”


  “我听错了吗？”俞赫奕默默收回手，“这季？”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导演火上浇油，“这些食物是大家这季的补给。”


  段书昀揉了揉太阳穴。


  在俞赫奕迷茫的眼神中，他缓缓起身，往屋内走去，不再和俞赫奕的那张脸四目相对。


  俞赫奕有口难辩，有苦难言。　　


  在这种时刻，小女孩银花捂着脸噗嗤一乐，一双圆目满含笑意。


  俞赫奕从情绪中抽身，沉声道：“怎么，看叔叔搞砸事情很好笑？”


  其实他不过一句玩笑话，只不过他嗓音较为低沉，alpha一向又带些强势的气场，银花脸一白，连忙摇头。


  俞赫奕一顿，脱口而出：“不用怕，我没有吃人的意思。”


  银花：“……”


  段俞敏：“……”


  别说银花了，段俞敏面对俞赫奕，有时候也会打怵。


  他忙安慰：“不用怕小姐姐，我父亲他不会打你，他就是……他就是……嘴巴和他的脑子不是一家的。”


  俞赫奕：“……”哪有儿子这么说爸爸的。


  明明每句都是安慰人的话，听起来死活不是那个味儿呢？


  “哦。”银花显然没相信，还是怯怯的，“我就是觉得你们家真好，要是我爸爸干了这种事情，我妈妈早就把他耳朵拧一个圈了。”


  俞赫奕：“……”再次被内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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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离婚后的第四十八天

  银花被接走的时候,  天边都快黑了，她的父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接她。


  她和段俞敏玩得很开心,  两个小孩还算聊得来。


  等她一走，导演的任务接着就来了。


  这个节目组也不知道从哪里装上的广播,  效果还不错,  看不见机器在哪里，但声音就是围绕在你左右。


  “请各位嘉宾注意,  请各位嘉宾注意,  十分钟后，大家需要录制节目组的人物采访，报到名字的,  请去小区的最西侧房间,  各位嘉宾请注意……”


  本来没觉得什么，他这么一说话,  搞得整个气氛都像极了村里开村委会时,  老村长对着广播讲话。


  尤其是这种阴魂不散的讲话方式，以及无孔不入的声音。


  段书昀听了片刻,  不知为何,  忽然摇头笑了笑。


  俞赫奕就在他的身边——在他干错无数次事情之后，他已经不指望能干出什么贴心事来了,  索性就围绕在段书昀左右,  什么也不做。


  这原本就是他的初心。


  他见段书昀笑，问道：“怎么了？”


  许是看他今天笨的可怜，段书昀竟然没不理会他，只是收敛了下笑意，淡淡道：“以前我老家,  村里就有口大喇叭。”


  俞赫奕知道他家境不好，但是没想到他的父母居然住在乡下过。


  他知道家人在段书昀心中的分量，从段书昀一直供养他妹妹上学就能看出来，怕勾起他的伤心事，没有贸然开口。


  段书昀自顾自道：“每次要开会的时候，那个喇叭就一直响……直到有一次，我爸忍不住向村委会投诉了。”


  俞赫奕这是第一次听他讲以前的事情。


  父母的骤然离世，是段书昀心里的一道疤，平时并不随意触碰。


  能这么讲出来的时刻，更是少之又少。


  其实过去那么多年了，可能并不是因为没放下，而是没有那个让他产生倾诉欲的人，所以他才一直闭口不言。


  俞赫奕心中一悸。


  他小心开口：“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段书昀似乎回过神来，抿了抿唇，“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奶奶家待着，假期结束，我就随着父母走了。”


  俞赫奕因为段书昀没拒绝和他交谈而产生一丝喜意。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再问：“为什么？”段书昀却怎么也不开口了。


  他不知道的是，段书昀和父母从村子里离开不久，他父母就出了事情，而奶奶因为受刺激过大，也进了医院，所有亲人的最后一面，他都是在医院见的。


  所以广播的事情不了了之，他不知道结果。


  这些事确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想起来除了难过，还有释然。


  俞赫奕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孑然一身，从前的事情他知道，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等反应过来时，懊恼到攥了下拳。


  很快，广播叫到了段书昀的名字，他去接受人物采访了。


  俞赫奕和段俞敏守在别墅里，他们每个人都有采访，不过就是要分先后，俞赫奕还挺好奇节目组会问什么，但是他没表现出来，和儿子的探头探脑相比，稳重而又成熟。


  然而等叫他的名字时，他的脚步又似乎急切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一点点而已。


  其实他特意有交代过导演组，不许问一些过火的问题。


  要知道现在的综艺，为了热度不择手段，他提前提点一下，就是怕发生意外。


  采访工作全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还有一天的拍摄时间。


  俞赫奕对于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格外重视，想发设法和段书昀产生接触的机会，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想着敲段书昀的房门。


  他没在楼上走廊发现摄像头，因而动作大胆了一点。


  不过再大胆，也没大到真正敲响人家的房门，只是虚晃一枪，他垂下手，搓了搓修长的手指，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他皱着眉，侧耳细听。


  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了，曾经在床上，听过段书昀发出过无数次这样的声音，他动情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轻颤，眼角变红，嘴唇微启。


  俞赫奕身体不由地发热。


  可是……？


  俞赫奕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从离婚过现在，有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他一直没敢过问。


  那就是段书昀的发情期。


  没了他，段书昀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问题曾在俞赫奕的心中思考了很久，也担心了很久，但是段书昀的发情期没有规律，哪怕是想推算也推算不出来，有几次他觉得已经到了，夜间开车去段书昀家，却发现段书昀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发情的征兆。


  他以为段书昀早已有了完美的解决办法。


  在他那么多天的思考中，他明白过来，段书昀的紊乱症也是阻扰他提离婚的一大原因之一，既然提了离婚，又怎么会没有解决方法？


  又或者……段书昀已经无法忍受到，哪怕是受发情期的苦，也不愿意和他继续下去？


  俞赫奕心中一堵。


  然而不等他继续往下听，段书昀在屋内已经闷哼出声，他听见的椅子被推倒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不管不顾地敲门。


  他喊：“段书昀！”


  段书昀没有回应他，他也发现，门居然没锁，心中立刻一松，忙推开门进去。


  ——入眼的，是瘫倒在地上的段书昀，和他手边摔碎的抑制剂。


  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前所未有的浓厚，俞赫奕几乎是立刻紧绷起身体，除开信息素的味道，他还闻到了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如果不是他嗅觉灵敏，血腥气完全会被信息素掩盖过去。


  俞赫奕脑子“嗡”一声，连最基本的询问都没有，直接把段书昀从地上横抱了起来，一时间双目通红，嘴都在抖。


  他想把段书昀往床上放，结果发现，段俞敏正无知无觉地睡着。


  俞赫奕：“……”


  这种时刻，他忽然产生了种揍儿子的冲动。


  睡那么死！


  段书昀双颊潮红，眼睫微颤，他张了张嘴，吐出的气息滚烫，“去你的房间……”


  这要是没发生意外，此刻俞赫奕该欣喜到不知如何是好了，然而他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匆匆把段书昀抱了出去，连房门都没戴上。


  一把段书昀放在床上，他就紧张地四处查看段书昀身上，想知道血腥味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偏偏段书昀火上浇油：“抑制剂忘了拿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管什么破抑制剂！”俞赫奕急得眼红。


  段书昀一怔。


  就在这时，俞赫奕扒开了段书昀的手，发现了他手心被玻璃割伤了。


  这就是血腥气的来源了。


  俞赫奕顿时松了口气，但是又没彻底松懈下来，攥住段书昀的手腕，去扯他的衣服，而太过着急的后果，就是故态复萌，又开始口不择言。


  “我还当你多厉害，本事通天了能把病魔给克服，现在看来是病魔克服了你！”


  段书昀：“……”


  俞赫奕埋头扒衣服，口中喋喋不休：“发情期被抑制剂捅一针的感觉好受？能上瘾？”


  段书昀：“……”


  他清咳了下，殷红的嘴唇颤了颤。


  俞赫奕放下结语：“我就没见过你这种omega！”


  话音未落，他脸上忽地一凉——巴掌声从房间里响起，清脆悦耳。


  俞赫奕扒衣服的手顿住了。


  在他明显愣住的眼神中，段书昀整了整衣襟，气若游丝道：“你想干什么？”


  方才那一巴掌已经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俞赫奕脸上倒是没多疼，一个发情期里的omega能有多大的力气？他就是心挤作一团，无法呼吸。


  片刻后，俞赫奕捂住脸，看上去居然有点委屈。


  在一片死寂中，俞赫奕轻轻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别的地方有没有伤。”


  段书昀：“……”巴掌打早了。


  俞赫奕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从俞赫奕的眼神中，看出来俞赫奕没说出来的话——你居然敢打我？


  段书昀不自在道：“我没事，不用看了。”


  俞赫奕闷声：“哦。”


  段书昀闭了闭眼，方才打人的手微微发胀，更不自在了。


  在他难耐地沉默着时，他身旁的床垫一松，是俞赫奕离开了他身边。


  俞赫奕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别说这种侮辱性极强的耳光了，此时受不了离开也是正常，段书昀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有淡淡的歉意。


  不过比起心底的歉意，更多的是身体上的不适。


  发情热一波接着一波，他就快受不了了。


  这几个月的发情期，都是他拿抑制剂压下去的，这种做法伤害身体，但是又不得已而为之。


  医生警告过他，说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马上就会垮，后果很严重。


  段书昀轻喘了一声，有些无奈。


  然而等他睁开眼，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俞赫奕不仅没有走，还拿了条湿毛巾过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看样子恨不能把段书昀吞进肚子里，可是等他触碰到段书昀，动作却还是很轻柔。


  他拉起段书昀的手，把湿毛巾放在了他的手上揉，温度是热乎的。　　


  段书昀的手一缩。


  俞赫奕察觉到了，阴恻恻道：“一只手伤了，另一只也想残是不是？”


  段书昀：“……”


  不知道为什么。


  这次，他不仅不觉得气人。


  还觉得俞赫奕有点贱？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就贱就贱，打我还要给你揉揉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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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离婚后的第四十九天

  等毛巾从手上挪开,  段书昀还在喘息，他的神志正在涣散，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俞赫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和他商量,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段书昀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他还清醒着，此刻说不定已经无语。


  omega发情的时候,  说六亲不认都是轻的,  毫无理智可言，就这种状态下,  俞赫奕还想同他正常谈话,  简直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俞赫奕问完之后，迟迟没等到他的回答。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段书昀嘴唇已经快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俞赫奕一惊,  伸出手去掰他的下巴。


  血腥味儿瞬间又弥漫了上来。


  俞赫奕比方才还要急切，“你松嘴！”


  要是段书昀肯听他的才有鬼,  不止没有松嘴,  甚至张开嘴，对着他的指头咬了下去,  俞赫奕指尖剧痛无比,  但是依旧没松开力气。


  如果他松开力气，段书昀的嘴唇就不知道会成什么样了。


  察觉到嘴中的东西不是他想要的安抚后,  段书昀松开了他,  微微喘息，面上潮红，难耐地在床上扭动。


  俞赫奕低下头，发现床单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瞳孔一缩,  触电般缩回手，呼吸又开始颤抖。


  浸泡在段书昀的信息素中越久，他的身体也越来越难以自控，暂且不论两人的婚姻质量如何，床上质量肯定是没问题的。


  没问题到令他日思夜想，时常回味。


  只不过段书昀不肯被他碰，他不能趁人之危，所以用光了万般力气，去抵抗扑上去的冲动。


  他蓦地站了起来，却发觉衣角被拽住。


  那只手苍白细瘦，手腕纤细，细看滑腻腻的，覆着层汗。


  俞赫奕喉结滑动。


  段书昀一向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的表情，俞赫奕的心顿时犹如针刺，他见段书昀的嘴唇一开一合，明显有话要说，俯身倾听。


  就在这时，段书昀忽然铆足了劲儿，寻上他的唇，贴上一吻。


  ——俞赫奕浑身都僵住了。


  刹那间，他脑中一切都远去了，只剩下那枚馨香的吻，自控力全成了浮云，不管不顾地去追着那瓣唇亲吻，两人粗重的喘息填满了房间，段书昀的手抬上来，眉头紧皱，不知想推开他还是想继续。


  俞赫奕攥紧了他的手腕，难得强势了一回，他在这时想起两人的第一夜。


  当时得知段书昀意外发情，他直接赶了过去，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段书昀，起先，他并没有碰段书昀的意思。


  守了那么多年的人，如果是那么草率的开场，对谁都不尊重。


  然而段书昀朝他贴上的时候，他那些理智、思索，全散去天边，omega怎么会那么香？贴上来的身子实在柔软至极，仿佛冰块化作了水，那水是甘霖。


  而他就是久旱中的人。


  此情此情，仿若时光倒退，俞赫奕永远拒绝不了段书昀主动的靠近。


  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上次段书昀的发情促进了两人的婚姻，这次他的发情，促进不了两人复婚，俞赫奕明白这一点。


  他从段书昀的唇上离开，呼出的热气打上了段书昀的脸颊，他的双眼还迷蒙着，隐藏着被折磨的痛意。


  俞赫奕轻声道：“我给你个临时标记，你醒了可不要怪我。”


  不过这句话也是废话，因为不管段书昀怪与不怪，这个临时标记他肯定还是会咬的。


  段书昀的身体健康，比段书昀醒来怪他要重要。


  他露出犬牙，缓缓在omega后颈的腺体打转，感觉身下躯体的战栗，心中的征服欲与掌控欲同时袭来——他咬了下去。


  段书昀闷哼一声，身体彻底塌软，没了力气。


  *


  第二天段书昀清醒时，俞赫奕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还在俞赫奕的床上，身上盖着层薄被。


  阳光洒在床边，是个好天气。


  腺体隐隐作痛，这是被标记之后才有的感受，但是段书昀挪动身体时，没感受到下半身的酸痛。


  记忆在脑海中翻滚，他想起来俞赫奕没有碰他。


  也想起来了他打俞赫奕的巴掌。


  段书昀没在床上待太久，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奇怪的是，客厅里不见俞赫奕和段俞敏的踪影，别墅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等他往外走的时候，他才看见，俞赫奕正和段俞敏在泳池边闲聊。


  且俞赫奕的手中捧了条大鱼。


  段俞敏问：“父亲，为什么我们的池子里不能养鱼啊？明明我们家里就可以。”


  “家里的是鱼池，这里的是浴池，不一样。”俞赫奕把鱼扔到岸边，继续俯身捞鱼，“浴池太干净，你放里面它们也会死。”


  段俞敏还是不解：“什么鱼池浴池？”


  其实浴池和游泳池也不是一种东西，不过俞赫奕下意识挑了个顺嘴的讲。


  讲完他就后悔了，这让他想起来被段俞敏a+b=d支配的时候。


  刚一抬头，他眼睛顿时一亮，段书昀就站在两人的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遗憾的是，段书昀没有帮他的意思。


  俞赫奕神色僵硬，继续捞鱼，用一种老练的口吻道：“这个问题，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段俞敏：“……”


  段书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限制级问题，还非得等长大了才能知道。


  阳光下，段书昀整个人白得泛光，他的脖颈修长优美，一看就是属于omega的脖子，尤其是他的腺体，能清楚的看到齿痕。


  俞赫奕自打看见那抹痕迹后，一条鱼都没抓上来过。


  凑近了之后，段书昀才发现满池子都洒满了鱼，当然那么说有些夸张了，不过确实不少，段书昀一问，才知道，俞赫奕大清早就带着段俞敏去钓鱼了，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然而在镜头之后，俞赫奕都没能管理好自己乱瞄的眼神。


  段书昀看他神色躁动，明显静不下心来，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发情给俞赫奕带来了影响？


  醒来之后，发现俞赫奕只给他了个临时标记时，段书昀的心情是复杂的。


  因此，他今天一整天，难得对俞赫奕有了几分回应。


  不过那点回应不多，他看上去依旧冷淡。


  这天白天，他们同邻居们的接触就多了一点，主要是节目组给派发了任务，所以不想接触也得接触。


  他们每个人都像真正的一家人，不向孩子再露出离婚的真相。


  第一期是熟悉和适应，结束的很快。


  完成录制之后，晚上就该分别了。


  俞赫奕还想送段书昀去机场，顺便再和孩子吃个饭，结果被段书昀给拒绝了，自从上次回归之后，他的工作就越来越多，档期全靠挤，能参加一个慢综，对他来说已经是放松。


  喻伟亲自来片场接他，段书昀上车的时候，摄像机还开着。


  俞赫奕和段俞敏眼巴巴瞧着他，段书昀俯身，给了段俞敏一个拥抱，但是忽略了俞赫奕。


  他后颈已经贴上了阻隔贴，其实临时标记在，阻隔贴已经发挥不了作用，基本用不到。


  是导演看回放的时候，发现段书昀后颈的标记太醒目，建议他贴上的。


  omega和alpha离婚并不容易，有些omega不愿意做清除手术损害身体，在没和前夫闹翻的情况下，也会让前夫帮帮忙。


  坦言讲，这对夫夫，是他们节目组请的这几对里面，最不像离婚的夫夫。


  有对离婚的夫妻都快互殴了，这俩人平淡如水，几乎没什么冲突的地方，导演能记住的，只有俞赫奕那双有点渴求似的眼睛。


  对一部需要节目效果的综艺来说，这其实不太好。


  但是导演却觉得，里面有文章可做。


  因此在别人都收工停止拍摄的时候，他额外给这家加了场送别的片段，看段书昀对和孩子和对丈夫的表现，差别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段书昀离开之后，段俞敏瘪嘴要哭。


  俞赫奕蹲下，一把就把他抱了起来，他的余光也是段书昀离开的方向，不过总不至于像个小孩子一样表现出不舍。


  他甚至还火上浇油：“不哭，明天星期一，要去上学了，哭花了脸怎么办？”


  段俞敏：“……呜。”


  一瞬间就哭了出来，哭超大声。


  隔天不仅是段俞敏上学的日子，还是《幸福的小花》发预告的日子。


  内容是慢节奏，小花幕后人员的工作能力可不慢，一天干三条预告不带虚。


  这世上，除了手工艺者有双巧手之外，还有剪辑师，原本或尴尬或无话可说的场面，经过剪辑师的手，瞬间变得趣味横生起来。


  最吊人胃口的总是最后出场，他们才开始并没有放段书昀和俞赫奕相处的片段。


  网友们嘴上说着不看，实际上好奇心早已爆棚。


  段书昀和俞赫奕为什么离婚？


  这俩人当初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又是为什么答应上了这个节目？


  还有别的明星，都离婚了，再上这种节目，还带着孩子，难道就不会尴尬吗？


  重重疑惑和好奇，已经把《幸福的小花》这档节目热度炒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都没写，脖子以下的亲密接触也没有，就接了个吻咬了个脖子，望审核员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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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离婚后的第五十天

  预告才开始,  是放了所嘉宾的单人采访片段。


  画面快速切动，每个人都冲镜头招了招手，然后说了下名字,  都是“大家好我是xxx”这种模式。


  轮到段书昀和俞赫奕的时候，屏幕上飘过的弹幕明显增多。


  许多网友见过俞赫奕的照片,  见过俞赫奕的绯闻,  但是没见过动起来的俞赫奕，就连段书昀,  因为很少上综艺,  所以在大众面前也保留了一丝神秘。


  段书昀照常表情平淡，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挥手的嘉宾，只冲镜头点了个头：“大家好,  我是段书昀。”


  弹幕谈论热情：[妈呀,  我听过他好多歌，也刷过他之前的综艺,  但是还没见过他这么静静地坐下来说话,  给我的感觉整个人都是陌生的。]


  [段书昀不止唱歌好听，声音也很好听啊。]


  [来支持我们家昀哥,  呜呜呜太好看了叭,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弹幕一下子多了几倍，这就是当红明星的排面吗？]


  [要是不炒作就更好了。]


  和前夫一同上节目,  还是刚上过热搜不久的前夫,  所有人都觉得他炒作已经实锤了。


  到了俞赫奕时，屏幕上飘过的弹幕，已经不是增多，而是曝涨了。


  前面所有嘉宾的介绍都抡过去了，就剩下俞赫奕来压轴——谁成想,  节目组并不打算做人。


  镜头里，俞赫奕没有露全脸，只露出笔挺的上半身。


  他没有穿西装，却给人一样十分正式的感觉，他手腕上戴着大众都很熟悉、跟着他上过好几次新闻的手表。


  随着导演的指引，他抬起手，低沉的声音带点缓和：“大家好，我是……”


  第一条预告，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上一片黑色。


  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了，一脸懵。


  [怎么回事？]


  [卧槽老公我又可以了，妈的老公的声音好性感。]


  [这个是俞赫奕吧？我堵三根辣条绝对是俞赫奕！]


  [会不会是见光死？为什么不给我们看？]


  [花花导演快出来受死！吊人胃口！]


  然而还没等刷完，屏幕接着又亮了起来，方才赶进度条似的节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音乐。


  小花们登场了。


  这次，段书昀家的孩子没有压轴，段俞敏第一个出场。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见谁都笑眯眯的，所有很多工作人员都喜欢他，幕后的时候，还经常问摄影师累不累。


  所以当画面一亮，所有观众都看见了他一张嫩脸上的笑容，bgm也是比较轻快的。


  段俞敏声音干脆响亮：“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爷爷奶奶好，我叫青果，你们可以喊我果果，我今年六岁了。”


  网友们激动：[这谁家小孩？这么讨喜？]


  [太可爱了叭！可爱死了！]


  [哈哈哈哈全世界都被他照顾到了，每个人都问了个好，哪里来的机灵鬼？]


  画面在这时又被切掉，是银花怯懦的声音，bgm变得缓和伤感了一些。


  “嗯……大家好，我叫银花。”


  后面还有没剪掉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引导着问她：“哪个银，哪个花啊？”


  银花的声音越来越小：“银……花朵的花。”


  工作人员又问：“你多大了，和大家打个招呼吧？介绍下你自己。”


  银花垂下头，彻底不说话了。


  [和刚才的弟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一季好像没这种性格的小花吧？天呢，看得我有点心疼。]


  [有什么好怕的啊，乖乖。]


  银花垂下头后，bgm在这时一顿，画面成了一个半大的男生，他应该已经十七岁了，但是没多少少年该有朝气，也是一脸沉静。


  不过他比银花要好许多，面色沉静的冲镜头挥手。


  “大家好，我叫葛泰，我的爸爸是葛晨，妈妈是陈柳，今年十七。”


  他父母就是那对离婚十年的夫妻。


  弹幕先是说：[有点小帅。]


  [感觉也好听话，我弟弟和他差不多大，比他可皮多了。]


  画面并没有在他这里停留，又是一转，换到了另一个孩子的身上，这个孩子在录制期间就没怎么出过声，可以说是存在感为零。


  他比先前的孩子都要内向，腼腆和阴郁随时切换。


  因为正值青春期，状态是几个孩子里最差的。


  他磕磕绊绊：“大家好，我叫刘晟，今年十二。”


  他的家长，是一对离婚了六年的夫夫。


  网友们已经开始惊讶了：[这季的小花怎么都不太活泼？感觉就第一个出场的性格讨喜。]


  [都和霜打的茄子似的。]


  [第一个是段书昀俞赫奕的孩子？看来是用心养的，没被父亲的婚姻给影响到。]


  网友们不止是看热闹的路人，还有别家的粉丝，闻言立马维护：[也不一定是养的好吧，可能是离婚还没多长时间，没影响到呢。]


  [就是就是，拒绝拉踩。]


  [你年龄不大吧？一看就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家长离婚的当口，恰恰是孩子状态最差的时候，这个阶段干什么都会自我怀疑，还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不抑郁就不错了，还活泼？]


  [那会不会，他们的孩子根本不知道父亲离婚的事情呢？]


  [不知道还来上这个节目啊？不可能吧。]


  [也搞不懂这对夫夫在想什么，带孩子来上这种节目，不是在孩子的伤口上撒盐吗？]


  许多人在开播前撒下豪言，说绝对不会看节目，然而预告一播出，却讨论的比谁都欢快。


  尤其是预告一放，当天就把《幸福的小花》给顶上了热搜前排。


  导演连宣传费都省了。


  不过他们这些想讨伐段书昀和俞赫奕的人，绝对想不到，上节目不是夫夫二人带着孩子上，而是被孩子硬拽过来的。


  但此时此刻，他们仿佛找到了攻击的点，开始揪着这一点不放。


  尤其段书昀名气大，和俞赫奕一起，几乎成了活靶子。


  [先是拿离婚来炒作，接着又拿孩子来炒作，这种人就不配为人父母。]


  [小花的导演也是搞笑，办这种节目，专门来揭别人的伤疤吗？]


  [看完预告了，本来还以为这个节目能善良一点，现在我撤了。]


  这些人评论里面，有多少人是真情实感，又有多少人是对家买来的水军黑，谁也不知道。


  《幸福的小花》可谓是未播先火。


  然而比起网上的这些评论，所有身处流言中的人，都淡定的很。


  段书昀照常进行工作，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孩子那边，因为他已经提前和俞赫奕说过，所以段俞敏不会接收到任何的恶意。


  倒是喻伟，他其实不慌张，但是爱看八卦，所以时常会忍不住给他播报。


  “今天又有个超话吵起来了！”


  “啧啧，广场上又来了骂街的。”


  “这是那谁买的水军吧？我上次就见过类似的评论，他们连模板都不带换一换的？”


  段书昀：“……”


  休息之余真想把这个人叉出去。


  他身上alpha的标记，在第二天就淡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与同一alpha相处的时间越长，临时标记的持续性就越短。


  尤其是这个临时标记没有体.液交换，能维持的时间短的可怜。


  这就和吃同一种药吃出抗药性是一个道理。


  除非彻底标记，不然他紊乱的信息素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别无他法。


  这种病难缠、烦人，像绝症。


  段书昀上次去医院时，医生告诉他，如果他再硬抗下去，寿命也会随之缩短，也不排除他在发情过程中，因为受不住而导致高热不退，从而引起器官衰竭的可能。


  他才硬抗了几次，就已经被医生这么说了，可见此事的危险性。


  不过段书昀除了舞台，除了事业，并没有再找一个契合度高的alpha的打算了。


  他觉得和alpha维持这么一段关系，比扛过发情期要累。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重回巅峰，能和音乐作伴已经十分满足、其实，他留恋的东西不多，儿子的成长也已经在未来的记忆里见证过——他已经没刚开始的冲劲儿了。


  能和音乐作伴到几时是几时。


  他这种想法，目前没人知道，要是被俞赫奕知道了，说什么也不会放任他继续下去，每个人活着都有个小目标，或许是攒钱，或许是渴求事业上的进步，然而段书昀什么都不再求，得过且过，这和存了死志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的生活态度还算积极，离得过且过也有段距离，暂时出不了什么问题。


  《幸福的小花》预告发完就是正片了，综艺在这方面进行的都比较快，眨眼就到了发布的当天。


  那天段书昀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去接段俞敏回家了。


  然而没成想，他进了俞家的门之后，迎接他的不止有段俞敏，还有段俞敏的同学们，人多到几乎没下脚的地方。


  孩子们高声喊：“段叔叔好！”


  段书昀惊了下。


  全家人都在，除了俞学唐，他听说孙子上节目，气得险些背过气，死活都不下来。


  佘秋正在给孩子们准备水果，见他来了，忙招呼：“来得正好，找个地方坐。”


  孩子们眨巴着大眼睛瞧他，段书昀左右环顾，只在俞赫奕的身边发现了空位。


  段书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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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离婚后的第五十一天

  段书昀最终没有坐到俞赫奕的身边,  他问段俞敏跟不跟他回去。


  段俞敏面对即将开播的节目和一群同学，陷入了选择困难，段书昀看了出来,  淡道：“那我明天再来接你，和同学玩吧。”


  他这句话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


  然而等他要走的时候,  段俞敏瞬间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瞥向俞赫奕,  眼神中带了丝求助的意味。


  多日不见,  这父子俩关系突飞猛进，开始沆瀣一气了。


  俞赫奕拖泥带水的从座位上起来，“你坐我这里,  我再找别的地方。”


  听他话的意思,  段书昀知道他误以为自己不想和他坐一起，其实他对这些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会像别的omega一样,  对前任严防死守。


  他没有解释，但也不想坐下。


  就在这时,  佘秋冲他笑笑：“虽说……但咱还是一家人不是？敏敏的同学都在,  你这个当爸爸的，陪陪孩子多好。”


  段书昀工作太久,  确实没好好和段俞敏相处过了。


  他只是见这里的人多,  所以觉得段俞敏并不需要陪同。


  既然所有人都已经为了挽留他而让步，且身下被一群孩子懵懂的眼睛盯着，段书昀沉默片刻后，还是坐了下来。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坐下之后,  俞赫奕没有走，也在他身旁施施然坐了下来，方才的话仿佛说了个寂寞。


  段书昀瞥了他一眼。


  俞赫奕正襟危坐，好像没看见他的眼神。


  索性俞赫奕耍赖不算太过分，也没有刻意同他肢体接触，段书昀也就没计较，电视上，综艺已经开始，所有小同学的视线顿时放在了屏幕上。


  俞家的沙发还算大，俞赫奕和段书昀坐在正中央，脚下是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也坐着几个小孩。


  两人被小孩子坏绕，破有几分“子孙满堂”的感觉。


  佘秋也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幸福的小花》在万众期待之下，终于开播了。


  首先，是每个节目必备的序幕，这季小花走煽情路线，剪辑也是找的能力比较强的人，摄像师取的早晨黎明升起的景色，美轮美奂。


  随着黎明的阳光，镜头滑向大地，清晨的公园有几个小孩在玩闹，上班的行人携着自家的孩子往学校里赶，在孩子一步三回头中，看了眼手表，随即头也不回地挤向人群。


  孩子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发现大人已经走远，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去，奔向教学楼。


  柔和的bgm响起，是几个七扭八歪的文字。


  【你有多久，没陪陪自己的孩子了？】


  【你又有多久，因为工作，放弃掉了呵护亲情？】


  段书昀认出来，才开始出现的那个孩子，是银花。


  段俞敏也在叫：“是银花妹妹！”


  俞赫奕纠正：“是银花姐姐。”


  小同学们叽叽喳喳：“你认识？”


  段俞敏不服：“我都说了我也上电视了，肯定也认识电视里的人啊，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出来了！”


  有个同学道：“你就吹吧。”


  看来他把同学们叫过来，还是因为之前的原因。


  小同学们浑然不觉一会儿要被颠覆认知，彼此交头接耳，看得不是很认真。


  就在这时，柔和的bgm一变，变成了能调动人情绪稍微激烈点的。画面从昏黄过度到绿色，镜头给了地面上的小草，一枚足球破空而来，打得小草们七零八落。


  一个少年的脚入了屏幕，是十七岁的葛泰。


  【稚嫩的花朵尚在成长。】


  镜头又一转，倾盆大雨哗哗落下，十二岁的刘晟举着伞走，面上表情迷茫。


  【暴风雨中摇摇欲坠。】


  配乐在这时达到了高潮，连不怎么认真的小学生们都被吸引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画面切到了段俞敏。


  段俞敏被段书昀和俞赫奕两边牵着，是这几个小花里唯一带着笑容的，他跟着双亲走，走路的时候，有人挤了一下，俞赫奕抬起手，做了个遮挡的动作，把父子二人牢牢护在身后。


  ——俞赫奕的脸终于露出来了。


  【家人却是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港湾。】


  俞赫奕和段书昀站在一起，能够吊打晚间八点档的所有偶像剧，他们一个是alpha的帅气，一个是omega的俊美，手上还牵着孩子，简直像是所有人所能想象出来的、最完美伴侣的化身。


  小同学们看清段俞敏一家后，齐齐呆住了。


  随后，房间里传来了更大的议论声。


  “真的是段俞敏？”


  “我看着是他，绝对没看错。而且叔叔们不就坐在旁边呢吗？肯定是他们啊！”


  “段俞敏你真的上电视了啊？”


  段俞敏终于在同学们面前一雪前耻，骄傲地挺起胸脯，嘚瑟道：“真的呀，你们不会一直觉得我在骗人吧？我在你们心中是那种撒谎的人吗？”


  同学：“……但平时也没见你少捉弄人。”


  段书昀闻言，把视线放在了那个同学和段俞敏的身上。


  段俞敏挺起的胸脯瞬间泄气，心虚道：“看电视看电视！”


  ……看来确实没少欺负人。


  其余人没有再说话，屏幕上的序幕已经播到尾声，段俞敏随着段书昀和俞赫奕进车，车在镜头中缓缓行驶离去，留给大家一个模糊的影子。


  【重拾信任，重拾爱。】


  随着字幕的消失，《幸福的小花》进入了正题，才开始出场的并不是段书昀一家，是最不起眼的刘晟一家。


  刘晟已经十二岁，他双亲已经离婚六年，两位均为男性，AB家庭。


  他的父亲们离婚的时候，他才六岁。


  他是所有小花里最沉默寡言的，在拍摄的时候也没有存在感，单拎出来，戏剧性不强，观众得耐着性子看。


  在播放他的期间，段书昀看见他身旁的俞赫奕用手机打开了视频软件。


  明明屏幕上在放着？为什么还要用手机看？


  正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俞赫奕打开视频后，又打开了弹幕，然后把进度条拖到了他出场的那段，看观众的评价。


  段书昀：……自恋。


  俞赫奕倒不是自恋，第一次上镜，难免会在意外界的反馈，就连圣人都不可能完全做到无视。


  他出场的那段，弹幕肉眼可见的增多，并且把整个屏幕都覆盖住了。


  [我靠，老公不负众望，好看到让我尖叫。]


  [这是什么人间理想型，以前做梦都想象不出来，谢谢老公让我现实里看见了。]


  [妈的，他和段书昀站在一起太般配了！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离婚啊？单说颜值这方面，匹配度简直无敌！]


  [见多了被猪拱坏的白菜，头一次见两个白菜互拱的。]


  [我命令你们原地复婚！]


  原地复婚……


  俞赫奕往段书昀的身上瞥了一眼，后者无波无澜，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压下心中涩意。


  抬起头时，刘晟一家已经播到了一半，他的父亲们出场了，他的两个父亲当时离婚应该是闹得挺不好看，这么多年了粉丝还在掐架，而两人之所以肯答应上这个节目，是因为他们在圈内快查无此人了。


  在没有工作可以接的情况下，只能忍受着仇人般的前夫，一起赚钱。


  这俩人谁也不和谁说话，刘晟夹在两人的中间，垂头丧气的样子很是可怜。


  弹幕道：[天呢我要窒息了，这俩人能不能考虑下孩子的感受？]


  在这种气氛中，切换到了第二组，也就是离婚十年的那对夫妻，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平和，平和到不像是离婚的人，反而像是多年的好友。


  十七岁的葛泰比刘晟要好一点，在和父母讨论要买最新上市的球鞋。


  不过这个要求也不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而是他母亲有点讨好似的问他要不要。


  弹幕：[其实和孩子这么相处，关系也是有点不健康的。陈柳都是大明星了吧？对孩子还这么卑微。]


  [她那不是卑微，是补偿吧。]


  他们比起上一组窒息的氛围，已经好了很多。


  接下来，是永远在掐架第一线的银花父母。


  银花父母一出场，几乎惹得全场爆笑，才开始就是两人去学校接孩子，银花的爸爸迟到了，银花妈妈开启嘲讽模式。


  “一年不见了，还是老样子。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这么愿意原地踏步，怕不是要长生不死了？”


  银花爸爸不解：“为什么是长生不死？”


  银花妈妈翻了个白眼：“因为我不想让你长生不老！”


  银花爸爸又问：“为什么？”


  银花妈妈：“……”


  弹幕急眼：[妈的，因为长生不老便宜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服了！知道这俩人离婚的原因了。]


  银花性格比起刘晟要外向一点，没有内向到一句话不说，而且很乖巧，一出场就刷爆了所有人的好感。


  她乖乖跟着爸爸妈妈，她妈妈会给她一个大水杯，她就在旁边喝。


  而且能看出来，她爸妈在尽力避免吵架——虽然效果不如人意。


  弹幕：[目前出场的这几家，我没一个满意的，就银花讨人喜欢点。]


  [段书昀他们家呢？还不播？他家小孩还挺活泼的。]


  [希望这家相处方式能好点，要是一季都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了。]


  其实段书昀和俞赫奕的相处更沉默，俞赫奕觉得观众可能会失望。


  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画面终于切换到了段俞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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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离婚后的第五十二天

  下午,  一个所有学生都放学的时间点。


  镜头里，段书昀独自站在机场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  他戴着帽子低着头，对四周漠不关心。


  观众也没想到能看见这样的段书昀。


  褪去了舞台上的光环,  现实中的段书昀毫无激情,  简直就像是一滩……死水。


  砸下去颗石头，都不见得有水花的那种死水。


  [木头美人,  鉴定完毕。]


  [我几年前看过他的综艺,  那时候他只是寡言，没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好想知道他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和俞赫奕过得不好吗？性格不合还是怎么？]


  片刻之后,  俞赫奕到了。


  这个场景是导演提前让他们到机场,  多拍的那一遍。


  别的嘉宾都没有这个待遇，让他们独自相见,  段书昀才开始也很疑惑,  不过后来一想，导演有导演的理由,  看人的眼光肯定要比其他人要准,  不然也不可能当导演，他知道观众们想看什么,  按他说的来就是。


  俞赫奕到了之后,  站在了段书昀的面前，两人甚至没有打招呼，就那么站着。


  虽然都挺养眼，但光站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观众刚经历了另一波窒息，原本是想缓缓,  没想到不止没缓成，窒息的成分还加重了。


  [都离婚了，我刚刚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以为是偶像剧，其实是婚后家庭伦理剧，球球你们说句话吧！]


  [小青果呢？]


  [小青果是谁？]


  [他俩的孩子啊，预告里孩子自我介绍来着。]


  小青果段俞敏此时此刻还在学校里。


  终于，俞赫奕动了一下，清咳道：“去接孩子吧？”


  段书昀表情平淡的点头。


  [日了，等等，你俩都到机场了，然后再返回去接孩子？什么操作？]


  就在观众们疑惑的时候，镜头跟着两人上车，屏幕上打出来行字：【因两人当时距离机场近，所以率先见了一面，再一同去接孩子，想给孩子一个惊喜。】


  实际情况，全是导演安排的。


  弹幕恍然大悟：[我宣布，他俩是这几个嘉宾里最有心的！]


  段书昀也似有所感，视线看向了俞赫奕。


  俞赫奕时不时抬头看看电视，大部分时间盯着弹幕看，他看镜头里打出来的那行字，表情看上去挺满意。


  段书昀：“……”


  不必多说是谁的杰作了。


  有心的不是他们两个，是俞赫奕。


  屏幕上，到了两人在车里对话的那段。


  气氛僵硬，肯定还是当事人比较敏感，段书昀没什么表情，看上去甚至有点漠然，只有俞赫奕很不自在。


  当时段书昀没看他，不知道俞赫奕居然有点如坐针毡的意思。


  镜头中，他的小动作也是说不出来的多，时不时清咳一下，时不时往段书昀的身上瞄，等他的目光转向车外时，眼神忽然一亮，仿佛抓住了救星。


  哪怕这个救星是颗树。


  他指着窗外：“你看那棵树……”


  话没说完，车飞速开过，树只剩个影子。


  段书昀抬起头，已经晚了，只听见俞赫奕道：“真白。”


  他平淡的表情明显出现了丝裂痕。


  或许别人不懂无语这两个字怎么写，但一定能看得懂他的表情是无语。


  弹幕期盼两人能说说话，可是没想到俞赫奕不开口则矣，一开口简直惊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三岁的小侄女话题都不这么找了俞总。]


  [我真的没想到霸总居然是这种霸总。]


  [好了，现在我对俞赫奕的霸总滤镜碎了一层。]


  接下来，俞赫奕又分别发表了“云也白”、“天真蓝”等言论。


  [我脚趾在扣地，你看见了吗俞总？]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看着正儿八经一个人，怎么开口能这么好笑？]


  [我发出的鹅叫把我妈招来了，刚挨了顿毒打，但我还是要继续笑下去。]


  [我是真的好奇，段书昀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之下，还能保持面无表情的？]


  [什么面无表情，我看见他嘴抽了一下哈哈哈哈哈。]


  段书昀不愿意再看第二次这个片段，然而碍于小同学在场，不好直接走人，把目光投向了俞赫奕的手机上。


  恰好就看见那条弹幕。


  他淡淡想，要是这位观众和俞赫奕生活上几年，大概就能明白他面无表情的原因了。


  好在这个片段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接到了段俞敏。


  段俞敏蹦蹦跳跳，一出场就俘获了大片观众的芳心。


  他是这几个孩子里最活泼的一个，别说是和内向的孩子相比，就算把他放在上一季，估计也能圈粉无数人。


  因为他不止活泼，而且有眼力见，嘴巴又甜。


  更是段书昀和俞赫奕的气氛救星。


  见到段俞敏后，段书昀的脸上表情瞬间丰富多了，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他的眼睫纤长，垂下去时，总给人中忧愁又温柔的错觉，当他抬眸时，就会发现里面冷冰冰的，此刻冰化作了水，看得人浑身熨帖无比。


  俞赫奕在他和孩子的旁边，在经历过找话题无疾而终之后，也没有丝毫的气馁，对待两人姿态绅士。


  段俞敏讲：“我今天被老师奖励小红花了，我厉不厉害？”


  段书昀接过他手中的书包，淡淡道：“厉害。”


  俞赫奕又在他接过书包的时候，把书包拿到自己的手上。


  在对孩子时，他是柔和中带着点强硬，对段书昀，则是完全的依从。


  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他看段书昀对孩子那么温和时，眼神中还是闪过点点黯淡。


  这年头，最机警的不是侦探，而是广大的网友同志。


  [你们仔细观察俞赫奕对段书昀的状态，是不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是旧情难忘？]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俞赫奕上这个节目，是奔着复合来的吧？]


  [妈的，越想越有可能，我老公对我都没那么好，俞赫奕这个样，完全是追人的状态吧？]


  [搞笑呢，都离婚了，就算有感情，想复合也是难上加难。]


  [这两人的离婚原因我们谁也不知道，各位就别瞎猜了，万一他们离婚，是因为其中有一方出轨呢？]


  [我靠我不要，我心中完美的霸总形象全靠俞总撑着，他要是出轨，我就再也不相信霸总文学了。]


  [哈哈哈哈就算他不出轨，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啊，小姑娘劝你少做梦。]


  [带节奏的歇歇吧，知道段书昀是爱豆，粉丝不希望他有婚姻在身。但是你们看看现在的情况，要是真扒出来出轨，估计也是段书昀，为了你们的爱豆好，别带这种无意义的节奏了。]


  段书昀自打复出以来，网上的腥风血雨从来没少过。


  因此，这点小波涛，很快就消失在众多的弹幕中了。


  屏幕上，段俞敏出现之后，两人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好多了，观众们也不再尴尬，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感觉要被小青果给圈粉了。]


  [对啊，我以后生孩子希望也能生个这样的，太可爱了。]


  [人家父母基因强大啊，换我们，生十个也生不出来这么可爱的哈哈哈。]


  [话说，你们看看前几家离婚的明星，他们家的孩子每个性格都有问题，但是青果就完全没有，这一会儿已经哄笑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才开始还知道问摄影师累不累，我有点不能理解。]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我觉得是对孩子上心。]


  [我也觉得。所以刚刚弹幕讨论这俩人谁出轨，我觉得就算是出轨，对孩子也是没得说，我以后也绝对不会黑这俩人。]


  网上的弹幕讨论着，段书昀的周围还有实时弹幕。


  段俞敏被一群同学围在中央，人生所有的虚荣都堆积在了此刻，他简直要上天了。


  有人问他：“段俞敏，别人为什么都叫你青果啊？”


  段俞敏神秘兮兮：“那是因为，我爸名气大，为了保护我不被坏人伤害。”


  “段俞敏，你话怎么那么多啊？平时在学校不见你问老师辛不辛苦。”


  段俞敏高声谴责：“那是因为我对老师的担忧藏在心底，不能让你们轻易知道啊。”


  “你拍综艺的时候，真的有叔叔拿着大机器跟着吗？感觉你一上电视，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


  “当然得跟着，人家拿着的是摄像机，不是大机器。”段俞敏笑眯眯，“都上电视了，我肯定不能和平时样啊，哇，你们可真没见识。”


  俞赫奕在弹幕中抬起头，一时被儿子孩子王的架势给惊住：“……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段书昀：“……”


  别想，肯定不是他。


  旁边的佘秋噗嗤一笑，“我的敏敏孙子，可真是个宝。”


  大宝贝一样的段俞敏洋洋得意，就差站起来拿个喇叭，冲全世界喊他上电视了。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气氛欢快时，俞家客厅中央的扶梯上，传来了拄拐敲击地面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那人停在了扶梯中央，恰好能看到电视的位置。


  是俞学唐。


  俞学唐之前还算保养得当，现下却有了几分中老年人的影子，他面色冷硬，冲众人轻哼了一声。


  段俞敏：乐极生悲，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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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离婚后的第五十三天

  有些人对于周围人的态度是很敏感的,  有些人却死活看不懂别人的眼神。俞学唐就属于后者。


  小同学们没见过他，但是见到他之后，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是谁？”


  “好嚣张。”


  段书昀：“……”


  段俞敏站了起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跑到了俞学唐的面前,  仰着脸,  状似天真道：“爷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看电视呀？”


  先前段书昀还真以为儿子天真,  然而刚刚通过这些同学们的口,  他知道段俞敏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乖巧。


  绝对没憋什么好心思。


  他无意起冲突，尤其是让儿子身先士卒。然而当他要站起来时，一边的俞赫奕先他一步,  走过去摁住了段俞敏的肩膀,  慢悠悠道：“父亲既然下来了，就和过来一起吧,  大家都在。”


  现如今,  俞学唐想和俞家人齐聚一堂，反倒要看儿子的脸色了。


  他忍辱负重地下楼了。


  在孩子们的视线下,  他轻哼一声：“那就和你们这群小屁孩一起看看吧,  告诉爷爷，看的是什么？”


  好歹是长辈,  段书昀站了起来,  给他让了中间的位置。


  段俞敏坐在他旁边，笑眯眯道：“我上综艺了啊，爷爷，当然看的我和爸爸们。”


  俞学唐其实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早先发出过抗议,  但是料想俞赫奕不会不顾及俞家的颜面，没想到他还真敢！


  什么请他看电视，分明就是来气他！


  俞学唐只觉一时之间四面楚歌，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外人的面，连火都没地方发。


  恰巧这时录到了几人上飞机。


  他也不知道，外界已经知道了他儿子离婚的事情，而且是俞赫奕自己曝出来的。他以为两人上节目总得演演戏，哪成想上飞机之后，这两人坐的一个比一个远。


  俞学唐一愣，“这可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俞家……”


  别人没怎么看，别人只想摁头。


  [王母在他们之间划开了条银河，我们的主人公该怎么跨过这条河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你们两个，快给我坐一起！狠狠坐！]


  [知道的是一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旅游的时候碰到的不熟的朋友，在AO授受不亲的这条路上，他们贡献了卓越的力量。]


  其实别的中年人，未必有俞学唐这么保守，他能成这副模样，和不上网有着很大的关系。


  上个世纪有些东西已经成为了种文化，有些东西更是糟粕，可是他偏偏要把文化带入到生活中，把糟粕重新复原，这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因为公司老总的作风问题而跟风抵制这家公司。


  结婚和离婚都是个人选择，缘到则聚，无缘则散，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俞学唐度过了他最心惊胆战的几分钟。


  他生怕被观众看出来儿子和儿媳感情不合，面子问题是他一生的坚守，现在的两人，简直是在他的痛点上蹦迪。


  且还有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看着出场的梁思玉，脱口而出：“这不是梁家那小子？”


  作为全场唯一一对已婚人士，这两人一出场，就承包了一整期的糖。


  开头，字幕上就介绍了宴师瑞的性别，还有他怀孕的情况，俞学唐大为震撼：“怎么会有omega是这个样子？”


  从传统角度看，宴师瑞从头到尾，确实没有一个地方像omega。


  俞学唐接受不能，三观在被挑战。


  俞赫奕在这时道：“没有人规定omega该是什么样子，您这话要让小梁听到，他该不高兴了。”


  俞学唐一噎，半晌过去，到底没反驳。


  俞学唐哪管小辈高不高兴？


  他一向以自己的观念为主，只不过是因为俞赫奕开口，他才闭上了嘴。


  段书昀看他的反应，大体能猜到他想些什么，他在俞家待了这么长时间，对俞学唐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是知道他的思想和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


  甚至当时的俞赫奕受他影响，也没好到哪里去。


  比较让他惊讶的是俞赫奕。


  自从两人离婚之后，俞赫奕就好像变了个人，从原来的状态中跳了出来，好多以前看不惯的事情，也没有再继续指手画脚。


  而且还会努力融入进去。


  虽然有时候效果不尽如人意，但确实能感觉到他的努力。


  段书昀的一些观念，已经在开始动摇了。


  俞赫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了和他复婚？


  明明俞赫奕的每句话都没有在讲复婚，可是他的每个行动、每个眼神，都在向他传递这样的信息，段书昀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然而俞赫奕的感情，够支撑他做到这一步吗？


  明明两人并不算两情相悦，且在未来的记忆中，他临终之前，也没能见到俞赫奕一面。


  段书昀想到这儿，默默扭过去了视线，不再看他。


  就在他把目光收回时，俞赫奕的眼神又飘到了他的身上，状似无意，实则比刻意还刻意。


  他想起网友评价段书昀的话。


  一滩死水。


  明明段书昀在他的眼中那么鲜活，可是别人却说段书昀的眼中没有了光亮。


  俞赫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去。


  观众们对于梁思玉和宴师瑞这对情侣暂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主要是不认识两人，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导演只介绍了他们是学习团。


  [在离婚节目来学习怎么当好爸爸好妈妈，牛。]


  最终，他们好歹记住了梁思玉贱不得嗖的嘴和宴师瑞绵里藏针的笑容。


  镜头里，在段书昀和俞赫奕上飞机前，两人已经提前在机舱找好了位置。


  梁思玉还同导演打赌。


  “别人认不出来我，俞赫奕还能认不出来？”


  结果被打脸打的不要太痛。


  期间宴师瑞只是笑笑，看梁思玉的眼神像是在看孩子。


  实际情况，梁思玉的年龄也确实比他小。


  并评价：[梁思玉的掌控欲太强了，宴师瑞的笑容，有种随时要把他的孩子掐死在腹中的感觉。]


  [同感呜呜，危险夫夫，长得再好看也不敢嗑。]


  他们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了段书昀和俞赫奕身上。


  在一众陌生的孩子、时不时顶嘴的儿子和挑战三观的综艺中，俞学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人了。


  他的背影说不出的萧瑟，就好像一时之间无处容身了一般。


  段书昀见他拄着拐杖，默默叹了口气。


  就要要移开视线时，又见他挥挥手招来个佣人，片刻后，那佣人拿来个收音机，放在了他手上。


  收音机已经快成为了古董，不能说没有人用，只能说几乎绝迹了。


  段书昀：“……”


  看来确实是不想改。


  且他还发现，自从俞学唐坐在这里后，佘秋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不再在意这个插曲，把精力放在了电视上。


  广告期间，孩子们一哄而散，找别的东西去玩了，剩下段书昀和俞赫奕还在原地坐着。


  段书昀在俞家已经无处可去，既然离婚了，就没有以前自在了，没有再乱逛乱摸的道理。


  而俞赫奕待在他的身边，不知道想要干些什么。


  这时，段书昀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他打开，发现是之前和他一同参加过节目的beta白枫。


  两人当时还差点炒了cp。


  在他离婚被曝出来之后，两人的cp超话里也热闹过一阵子，大体意思是觉得白枫有希望了，他们这对“婚外情”cp嗑起来更光明正大、没负罪感了。


  然而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两人不止没有水花，连交集也没了。


  其实在段书昀得一位时，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枫也有给他发过微信，只不过没那么频繁，也没有cp粉们想得暧昧。


  两人之前就是断断续续联系着的老友，哪怕差点炒了cp，也不会由老友转变成情侣。


  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白枫来给他道贺。


  白枫：恭喜得一位！昀哥出手，不同凡响！


  段书昀：谢谢。


  白枫：看到你和儿子上综艺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你老公什么样，还挺帅。


  这个人有时候神经大条，反应比alpha还迟钝。


  但是这种相处，段书昀觉得还挺放松——尤其是在俞赫奕自以为隐秘的注视下。


  他回过去消息：是前夫。


  不知道俞赫奕是不是看见了，旁边顿时传来不自在的清咳。


  他从桌子上端起来杯果汁，送到段书昀面前，“都快凉了，喝不喝？”


  段书昀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杯壁，微微一顿。


  “……里面本来就加了冰。”


  俞赫奕收回手，往杯子里一看，随即换了种说法：“冰都快化了，喝不喝？”


  段书昀：“……”


  他没再理会俞赫奕，关闭手机想站起来，站一半，就被俞赫奕伸出手拽了回去，本身这个姿势核心就不稳定，下一秒他就跌进了俞赫奕的怀中。


  两人同时一愣。


  俞赫奕触电般松开手，然而又没完全松开，他的手刚刚下意识护住了段书昀的腰，此刻手心触感温软，简直要让人陷进去。


  他压低声音：“你别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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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离婚后的第五十四天

  这是……撒娇？


  段书昀没想到能听到俞赫奕这么说话,  这感觉格外……怪异。


  就好像一个一米八的猛男，蜷缩着身体冲你喵喵喵一样。


  以俞赫奕的德行，闭上嘴已经是对所有人的恩赐,  说点好话更是不容易，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


  俞赫奕忐忑中带点期待的看着他。


  段书昀：“……你先放开我。”


  俞赫奕没有和他犟,  甚至没出言反驳,  不过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现在怕是耷拉了下去,  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他看见了段书昀和别人聊天,  也看见了段书昀纠正别人。


  其实孩子都已经跑去别的地方玩，两人大可不必再坐那么近，但是他见段书昀没反应过来,  当然也不会率先走开。


  这段时间,  他一直在努力向段书昀靠近。


  可是越努力越发现，靠近的还不够,  完全不够。


  简直不知道几年前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那时候他见段书昀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知道他为生计奔波，并不担心他去到别人的身边。


  他怕段书昀太累,  如果上前追赶,  他会更疲惫。


  如今段书昀名利双收，在圈内已经大有名气,  事业比退圈之前更上一层楼,  也不用再为了妹妹的学费发愁，更不用顾忌着家庭，已经无事一身轻。


  之前两人有婚姻，有法律保护，纵使段书昀不……不爱他,  也和其他人绝无可能。


  可是现在一切都说不准，谈恋爱或许已经不再费心力。


  对他而言不再是累赘。


  想至此，俞赫奕忽然生出无穷的惶恐，仿佛眼前人已经飘走，化作天边摸不到的云似的，他下意识抓住了段书昀的胳膊，在段书昀回眸时，又缓缓松开。


  段书昀叹口气：“怎么了？”


  俞赫奕摇了摇头。


  段书昀根本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就好像这个成熟的躯壳下换了个灵魂似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毕竟他连未来什么样都梦见了。


  但是很快，俞赫奕的目光平静下来，又变成了他所熟悉的样子，他默默把刚才的杯子放下，“不喝就不喝吧。”


  带着几分幼稚。


  段书昀：“……”　　


  就在这时，段书昀的手机又响了几下，他低下头，往另一边去了。


  俞赫奕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背影都有些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看向手机。


  屏幕里，他的名字已经被顶上了热搜前排，和段书昀的一起。电视上和网络上的播放进度同步，在电视播放广告的期间，视频app上也在放广告。


  《幸福的小花》靠段书昀的名气，把热度顶到了极致。


  段书昀的流量已经不容小觑，给许多人了一个充分的概念。


  ——综艺未播先火。


  ——刚播出收视就快破了年度综艺的记录。


  ——且在热搜上占了好几个名额。


  #段书昀状态#  #段书昀老公#  #段书昀孩子#。


  [不是我说，段书昀这个颜值，现在的流量爱豆没一个能比的，太能打了。]


  [综艺刚一开播，就截了好几张图当壁纸，谢谢慷慨的帅哥。]


  [想问一下，就我一个人嗑段书昀和俞赫奕的cp吗？]


  [没看综艺，老夫老夫了有什么好嗑的？]


  [看了综艺的表示，嗑拉了。]


  [这俩人站在一起，我已经幻想出来了他们的风花雪月，帅哥的颜值就是浪漫。]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两个人真的结过婚吗？感觉太生疏了啊。]


  [嗯确实生疏，都离婚的人你还想他们热络到哪里去？看看隔壁那夫妻俩都快打起来了，一路上互呛，这对算和平的了，生疏就生疏点。]


  [呜呜呜他们真的没可能复婚吗？感觉他们好般配。]


  [血书求复合。]


  [求复合+1]


  [我觉得我们这些姐妹可以建个超话，超话名字就叫死灰复燃，死灰cp给我冲！]


  [都在讨论嗑cp，我只想安静舔颜，俞总给妻儿开门的那一下，手上的青筋隐隐爆出来，直接把我命搞没了，太帅了太帅了（流口水）。]


  没过多长时间，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就真的搞出来了一个超话。


  名字就叫死灰复燃。


  段书昀的粉丝群体现在不同以往，基数大了，能引出来的cp粉数量也大，等俞赫奕去看的时候，发现超话的粉丝都过万了。


  俞赫奕把求两人复合的评论都点了个赞，顺便关注了超话。


  不过没敢用大号，而是助理给他注册的小号。


  之前他没那么多讲究，觉得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藏着掖着显得很猥琐，可是助理告诉他，段书昀身为明星，外界的声音对他很重要。


  后来，他在网上翻，也发现了不少骂段书昀炒作的人，至此，才注册了个小号。


  当然在注册之前，他联系别人，把那些评论全给删了。


  网上的事情他不经常关注，也是这段时间才养成的习惯，希望能因此离段书昀近一点，可是没想到段书昀比他上网的时间还少，微知十天半个月不带更新一次，少见的更新也都是代言广告。


  俞赫奕已经把他复出时的那条动态翻了好几遍。


  还有承认两人离婚时的动态。


  如果段书昀的微知是本书，那么此刻应该已经起了毛边，可是微知只是一个网络上的软件，不止没有毛边，甚至因为人流量过大，他去浏览，连访问记录都没有。


  网络上，两人是萍水相逢的两个账号，现实中，两人也快成为了两个陌生的人。


  俞赫奕有时也会产生恍惚——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才开始没人告诉他答案。


  直到最近，俞赫奕才明白过来，他要的答案，早在不知不觉时就已经离他远去了，他想要的是段书昀的陪伴，是和段书昀朝夕相处。这些他曾经拥有过，然而现在不再拥有。


  六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夜。


  他在段书昀离开之后，细细数过这两千多个日夜。他以为段书昀本来的性格便沉默寡言，所以不曾在意过他的郁郁寡欢。


  沉默寡言并不代表着郁郁寡欢。前者是选择性的不多言，后者是被迫的不开心。


  段书昀嫁给他这么多年，有开心过的时候吗？


  俞赫奕不知道，俞赫奕才开始甚至都不敢想。


  可是他最终还是要想，如果他不想失去段书昀的话，就必须要想。这几年来对他代表着什么，对段书昀而言又是什么。


  起初能得到段书昀，他自然欣喜。


  婚姻中的生活，他也从未对段书昀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厌弃，他从不讨厌段书昀，哪怕一刻、一秒、一瞬间都没有。


  只是他们的相处方式错了。


  段书昀的情绪起伏小，他就拿语言去刺激；段书昀对他不在意，他就反复强调；段书昀对他不理不睬，他就故意说些难听的话。


  终于，段书昀的话多了，情绪激烈了，他达成目的，本该满足。


  然而段书昀还是不爱他，还是不在意他，段俞敏都能吸引走他的全部注意，可是他不行。


  他没有不爱过段书昀，没有厌弃过段书昀。


  可是不代表他没有过恨。


  他恨段书昀不爱他。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人一旦得到了曾经得不到的东西，不会满足，而是得寸进尺。以前他只是望着段书昀，觉得守着他也可以。可是后来他拥有了段书昀，就开始索求别的，索求一些他根本得不到的东西，最终逼走了段书昀。


  这些年，他甚至都没能完全标记段书昀，已经说明了一定问题。


  每次发情期的时候，段书昀的理智都已经濒临崩溃，可还是会记得让他戴套，对于体内成结有着非一般的抗拒。


  现在一切回到原点，他也不求了，只希望段书昀能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这次，段书昀哪怕再冷淡一点都没有关系，因为他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再干那些让段书昀不开心的事情，也不再犯之前犯过的错。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段书昀身边没有出现其他人。


  俞赫奕的余光始终在段书昀的方向，见他打完电话过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带了点强装的平静，“谁啊？”


  段书昀：“喻伟。”


  片刻后，他觉得俞赫奕应该不会记得喻伟是谁，又补充，“我的经纪人。”


  俞赫奕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段书昀的经纪人是谁，不止他的经纪人，就连之前和他一起上节目的那个白枫，都被他扒了个底朝天。


  不过这些，段书昀都不知道就是了。


  两人的目光一同放在了电视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实在是俞赫奕颇有从良的架势，不作妖不气人，这导致两人之间的相处变成了另一番尴尬的局面。


  又是片刻，广告都看腻了，俞赫奕忽然抬起手。


  段书昀下意识看向他，见俞赫奕端起刚才的果汁，“这次冰是真化了。”


  段书昀：“……”


  所以他自己也知道刚刚是在胡扯？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俞赫奕已经起身，“我去再加点。”


  段书昀微微一怔，接着皱眉道：“还加？”


  再加果汁都没味道了。


  俞赫奕坐回来，仿佛很听他话似的，“那就不加了。”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乖得让人心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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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离婚后的第五十五天

  第五十五章；


  这一夜段书昀从俞家住了下来。


  等看完综艺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佘秋不放心他一个omega在深夜打车回家，强行把他留了下来。


  虽说俞家直A癌严重,  但是该有关心的地方，俞家的长辈不会吝啬。


  当然要除开极个别的alpha。


  段书昀嚷嚷着要和段书昀一起睡,  结果要睡觉的时候,  他却跑去了后院里，说是忘了喂蚂蚁。


  在别的小朋友都喜欢小猫小狗的年纪,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养蚂蚁。


  最近俞理萌又出去鬼混了,  连俞赫奕都抓不住她的人，所以段书昀在俞家待着还算舒心，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尤其是俞学唐闷在屋子里根本不出来的情况下。


  比较讽刺的是,  之前段书昀和俞赫奕法律关系存续期间,  在俞家待着仿佛进了囚笼，现在两人已经没了关系,  全靠孩子才有这稀薄的接触,  但他在俞家却自在许多。


  他还是在以前的卧室里睡，俞赫奕去了书房。


  卧室没什么变化,  甚至连东西摆动的位置都一样。段书昀走过去时,  发现床头柜依旧摆着枝玫瑰。


  平常他们的房间，都是一个固定的保姆在打扫,  但是这个保姆并没有给房间采花的习惯。


  之前他住的那晚,  以为保姆不过是心血来潮，可是现在居然把这个习惯给延续了下来？


  也不太对。


  折的俞家花圃的花，没经过主人同意，就随意折不太可能。而且这么一点小细节，并不能提升多少生活质量,  这种无用功，并不能给她涨工资，所以才开始就是有人授意的。


  段书昀想，俞赫奕让保姆折院子里的玫瑰花干什么？


  还放在床头上。


  他的信息素就是玫瑰味儿。


  或许只是因为知道他来，所以才放上的？


  段书昀没有再想下去，他把外套随意地搭在床边，往浴室里走去。回来的时候，旁边的玫瑰花沾了点雾气，他把手伸出去，快触到花瓣时，又顿住。


  花瓶下，有个一个不太明显的水痕。他们的床头柜是木头的，和水接触久了，就会产生一点擦不去的痕迹。


  玫瑰并不是因为他来才放上的。


  而是天天放在这里，俞赫奕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闻着。


  ……段书昀把手缩了回去。


  有些时候，蒙住眼睛的手会悄悄分开条缝隙，让你不得不从缝隙中观望这个世界，明白一些哪怕捂住眼睛也不得不明白的事情。


  他的手放下时，旁边的衣服却在此时滑到了地面上，下边是地毯，所以衣服掉在上面也不会多脏，并没有沾染上灰尘。


  他弯腰去捡，又在床底下发现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个纸箱子，并没有关严，虚虚掩着，好像才被人从哪里发现，还没来得及收拾一样。


  段书昀看了片刻，终究没有把箱子给拖出来。


  这个卧室只是给他借住，严格来说不算他的家，他没有去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捡起衣服之后，段俞敏就进来了，他连门也没敲，一阵风似的，身上还流着汗，小狗一样直接趴到了段书昀的身上。


  “爸爸，你都好久没和我一起睡觉了！”


  其实以前在俞家的时候，他陪段俞敏睡觉的时候也不多，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有着非一般的执着。


  段书昀把他从身上拎下来，“去洗澡。”


  段俞敏瞬间噘着嘴，不甚乐意，但还是不得不从。


  在他进浴室时，段书昀想起点事情没做，在身上翻手机的时候，却没找到，他想起今天在俞家沙发上坐的时间最多，于是披上衣服下了楼。


  楼下也没有。


  他找了一圈想回去了，然而却在半明半昧的窗户边上，看见了一点一点的烟星子。


  慢慢走近，却发现是俞赫奕。


  俞赫奕从前不抽烟，酒也很少喝，至少段书昀没见过他抽烟或者喝醉酒的样子，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


  他一愣，俞赫奕也一愣，看清楚他的人之后，动作甚至有些急切地把烟给掐灭了。


  段书昀看见他是用手掐的。


  他沉默片刻后问：“你不疼吗？”


  “我……”俞赫奕一噎，“下意识。”


  段书昀想，他又从来没在这方面管过俞赫奕如何，怎么抽个烟见到他还紧张呢？


  在这么不恰当的时刻，他想起来，以前在采访的时候，他说过讨厌抽烟的人。


  不过俞赫奕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又是怎么知道他讨厌抽烟的人的？


  俞赫奕问：“你不睡觉，下来干什么？”


  说完之后，他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太呛人了，状似淡定，实则紧张地补充：“太晚睡对身体不好。”


  段书昀道：“我身体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还从来没说过这么呛人的话。


  俞赫奕方才掐灭烟的手，此刻微微痛起来，有种钻心的烫。


  段书昀也知道，他话太不留情面，不过他在卧室里看见玫瑰花开始，就对俞赫奕的行为，有了种发自心底的不解。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床头摆玫瑰花？


  摆玫瑰花，为什么又对他没几句好话？


  如果说，这些年以来，俞赫奕对他从来没喜欢过，没有任何的感情，那么他的态度可以理解，可是又为什么，在他已经确定了俞赫奕对他没感情之后，让他发现，事实和他想象中或许有很大的出入？


  外人觉得，俞赫奕年轻有为，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俞家。


  可是段书昀却觉得，他其实比大部分人都幼稚，因为在这么大的年龄，还能干出揪喜欢的人小辫子的事情。


  他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转身走人。


  就在这时，俞赫奕走到了他的身旁，和他并肩而行，脸上是佯装的冷静，“我刚看到敏敏进屋，他睡了？”


  段书昀垂眸，冷淡道：“没。”


  于是俞赫奕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走到卧室的门前，俞赫奕才发现他走过了书房，见段书昀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默默向后退，“晚安。”


  他们结婚多年，对这两个字无比陌生。


  段书昀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他进屋之后，没有立刻往床边走，而是等了片刻，因为这里距离床边还有段距离，所以段俞敏哪怕在床上也看不见他，没有暴露他没走的事实。


  另一边，俞赫奕在房门前待了很久，才传来他离开的声音。


  等他一走，段书昀唇角下垂，不见到高兴的神情，只有满心的不解，仿佛面前有一道复杂的难题，可是他不止没有思路，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


  他缓缓往屋内走，方才没看见，这时才发现，段俞敏正在床上埋头翻找什么东西，他面前的，正是段书昀在床底下看见的箱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奇心旺盛，见到什么都想翻一番很正常。


  但是段书昀为了防止他形成这种坏习惯，曾经矫正过他这种行为。


  他走过去，在段俞敏正认真时，冷冷地盯着他。


  人的视线也是能被感知到的，段俞敏后背一冷，抬起头，顿时被吓了一跳，见段书昀只盯着他不说话，忙解释：“爸爸，我的毛巾不够用了，没在衣柜里找到毛巾。”


  他也知道，乱翻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段书昀脸色一松，“毛巾不在这里的衣柜，浴室里的镜子可以打开。”


  有的家庭设计比较隐秘，段俞敏找不到是正常的。


  但是段俞敏呆着没动，显然被刚才段书昀的脸色给吓到了。


  段书昀见状，上前伸出手，有些生疏地抚摸他的脑袋，“快去，不要感冒了。”


  段俞敏这才高兴起来。


  《幸福的小花》的观众评价段俞敏，说他是几个小孩里最活泼开朗的一个，没心没肺的活着。然而活泼开朗没错，但没心没肺却是称不上。


  段书昀倒是情愿他真的没心没肺。


  在段俞敏走后，段书昀收拾箱子，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也是衣服，怪不得段俞敏会认为里面有毛巾。


  不过这个衣服有点奇怪，白色为主，有淡蓝色的封边，还有点诡异的眼熟。


  他本想合上，然而记忆却仿佛被触动了一般，感觉这身衣服，越看越像他以前学校的校服。


  可是他的校服，早在家里来收废品的时候卖掉了，怎么会出现在俞家？


  段书昀终究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把衣服拿了起来——拿起来之后，那种熟悉感就更强了，尤其是他在衣服的左胸前，看见了一枚校徽。


  就是他高中学校的校服！


  段书昀的眉毛紧紧皱起来，心跳也在加快，他往衣领的位置去翻，那口提起来的气慢慢松了下去，不是他的衣服，码数比他大。


  可是，他根本不记得和俞赫奕是校友。


  段书昀搜罗遍了整个记忆，也不记得在学校里见过俞赫奕这个人，尤其是俞赫奕长相出众，如果他在学校里见过，怎么会忘记？


  当然，学生时代已经离他有十几年的时光，有遗忘也很正常。


  或许俞赫奕也不记得他了，不然不会不提。


  段书昀想把衣服放回去时，余光里发现了他的手机在地毯上，立刻弯腰去捡，就在他弯腰时，手上的校服也跟着拖出来一部分，顺便把第二身也拖了出来。


  他发现，第二身比他手上的这身更眼熟。


  因为当时坐他后排的同学不爱盖笔帽，座位又比较狭窄，他的后背触到了鼻尖，留下了小片洗不掉的墨点。


  墨点是黑蓝色中性笔画上去的。


  现在他面前的校服上，就有黑蓝色的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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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离婚后的第五十六天

  段书昀不敢置信地把衣服拿起来,  反复观看，发现确实是他以前的校服。


  普通人不可能还记得十几年前的事情，他的记忆没有逆天,  自然不会所有事情都记着。可是校服他穿了三年，背后的墨点跟了他两年。


  这两件校服都是十九中的,  他们学校有个传统。每年的校服都会更新换代,  所以每一届的款式都是不一样的，他上高一的时候,  和高二高三的校服不一样,  等他上了高二，高一的新生又有了其他颜色的校服，每一款都只此一届,  换届绝版。


  所以说,  俞赫奕和他不止是校友，还是同级生。


  甚至还把他的校服也搞到了手。


  段书昀明明记得他的校服卖给了收废品的,  和他的一堆教材一块,  都打包给了一个老大爷。


  当时家里捉襟见肘，他已经决定放弃学业,  所以教材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了,  看见反而徒增伤感。


  他对着这一堆“垃圾”——虽然心里知道他们不是，甚至可以说是送他向上的阶梯,  然而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往上爬了。


  要丢进垃圾桶时,  那个老大爷出现了，问他，同学，你是不是十九中的学生？怎么把校服都给扔了，还没高考呢。


  他说不念了。


  老大爷问他为什么不念了,  他垂着头没有回答，只是眼尾红了一片。


  很快他收拾好情绪，扭头要走，老大爷叫住他，这样吧，我孙子初升高，我看你扔的笔记密密麻麻全是字，应该学习不错，我把你这些全都买了。


  段书昀一愣，想说已经是垃圾了，他可以随意从垃圾桶里拿走，不需要付钱。


  然而他最终没说那种话，因为当时他兜里就剩几十块钱了，那是他和妹妹这个月的生活费。


  他以为对方会给他十几块钱了事。


  结果老大爷给他拿了八百块钱。


  八百块钱，放到现在来说，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可是对当时的他来说是笔巨款，他灵魂被撕裂成两瓣，一半知道不能拿，一半知道他很需要那笔钱。


  他推脱的手显得那么力不从心，最后一狠心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给您的孙子当辅导老师，不然这钱我真的不能收。


  那老大爷一愣，随后答应了。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老大爷还是让他把钱手下，就当是预支的薪酬。段书昀这次没再推脱，他打算就拿这些，就算之后辅导完老大爷的孙子，他也不会再收一分钱。


  他如释重负地拿着钱回家，等着第二天“上岗”。


  然而等打电话打过去，那边显示空号……


  段书昀一直当这是他人生中接受过来自陌生人的最大的善意，却不曾想，陌生人是假的，善意也不是随便给的。


  他动作忽然开始急切起来，不止把两身校服给拽了出来，甚至把手伸进箱子里面去，不出所料，他的教材也在里面。


  不止是教材，他还看见了几张陌生的机票票根。


  这几张票根他没什么印象，上面显示着A市到迪西尼雅，A市他因为工作原因，去过不止一两次，但是迪西尼雅是个国外的城市，以原料生意为主，和娱乐圈不沾半点关系，他从来没去过。


  购票人也显示的俞赫奕。


  然后就没什么东西了，再翻也翻不出来了，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默默把所有物品放回原处。


  等段俞敏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床上已经被收拾好了。


  他像个小黏包，身上还潮着就钻进了段书的怀里，可怜巴巴的要段书昀给他讲睡前故事。


  以前没这个环节，他也不经常和段书昀撒娇，都是从同学那里学来的。


  尤其是他发现，不管什么事情，其实只要他态度诚恳点，腻歪点，段书昀总能答应。


  这次也不例外，哪怕段书昀现在心神不宁，也还是撑着给他讲故事，哄他进入了梦乡。


  不久之后段书昀也睡着了，他做了个梦。


  许是睡前受的刺激太大，他梦见自己重回了高中时代，脑海中一个有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但是就是看不见他的正脸。


  那人宽肩窄腰，还有点少年时抽枝的单薄，穿着青春的校服，正在和别人打球。


  忽然，球落到了他的面前，他脚步一顿，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那人周身蒙了层雾气，只能让他看清个大概轮廓。


  那人要开口的时候，他没有帮那人捡球，也没有听那人说话——因为他心中挂念着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就这样，他略过那人走了。


  梦中他走过学校，飞奔去医院，他的双亲已亡，剩下个奶奶，奶奶暂时没事，但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医药费，他需要钱，很多的钱。


  接下来要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不过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因为机体的保护机制让他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天还蒙蒙亮，段俞敏在他的怀里安睡。


  他搂段俞敏的手紧了紧，想起他的爸爸妈妈和奶奶，都没能见到这么可爱的孙子。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他悲伤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而是思考起梦中落在他面前的那个球。


  他和俞赫奕，在很久很久之前……真的见过？


  *


  早上吃早餐，段俞敏叽叽喳喳，他开始收拾这段时间在俞家的行李了，因为晚上放学就能跟着段书昀回家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的。


  其实段俞敏在俞家不受欺负，陪他在俞家待着时，就是他憧憬中最美好的画面。他从小在俞家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说没有留恋是假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父亲，也就是俞赫奕，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陪伴他的时间也变多了，对他爸爸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样气人了。


  可是这些也就在他的小脑袋里想想，不会说出来。


  段书昀不喜欢这里，他肯定不会闹着求段书昀留下，他的爸爸不开心，他会比现在的那点小不开心变得非常不开心。


  他的这点小情绪，段书昀并没有注意到。


  他从坐下开始就有点恍惚，以前态度坦然，因为无爱无恨，俞家对他而言，就像个暂时停留的客栈，或者说托儿所。


  现在发现了点不该发现的东西，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


  俞赫奕试探道：“没休息好？”


  段书昀说不出为什么，比之前还不想理会他。


  于是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任何表情。


  段俞敏这时道：“对了，父亲，我昨天不小心翻了你的……”


  段书昀猛地看向段俞敏，下意识接过话：“衣柜。”


  段俞敏一脸疑问地盯着他，但是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他昨天找毛巾，翻乱了你的衣柜。”段书昀道，“我收拾不好，你记得让琴姐过来收拾一下。”


  想想这些年，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最简单的家务活也做不太好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怨言。


  虽说他当明星的时候也不会干重活，但俞家从没苛待过他。


  等出了俞家的门，段书昀才发觉，他额头居然出了点汗。


  从车窗里，能看见佘秋已经回了家，只有俞赫奕傻傻站在原地，始终不曾进去。他的身影剩一个小点时，段书昀看见他做出了个掏烟的动作。


  想来刚才在家一直忍着。


  送段俞敏进了学校之后，段书昀顾不得还在俞家的车上，想联系人查一查，然而要打电话时，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僵住。


  就在这时，喻伟的电话过来了。


  这段时间段书昀的工作少，回归的工作忙完之后，他特意把代言什么的给拒了，有点拒绝人气更上一层楼的意思，惹得喻伟疑惑中有点恨铁不成钢。


  当然，段书昀已经很成器了，他不止钢，简直是钢中之钢，有才气，心智坚定，就是做决定没人能左右。


  喻伟率先声明：“我可不是让你接工作，就是之前的工作你得善点后吧？自己上过的综艺，微知好歹转发下官博的宣传成不？”


  段书昀破天荒没拖延，“好，等挂了电话就转。”


  “今天怎么这么配合？”喻伟有点奇怪，“往常只要不是关乎舞台的工作，你积极性可是大打折扣，不对劲啊。”


  段书昀也没兜圈子，想了个措辞：“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如果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过去，应该从哪方面入手？”


  喻伟一愣：“我靠有情况啊？你看上谁了？”


  段书昀避而不答。


  “行吧行吧。”喻伟对他的私生活没法插手，只得妥协，“想了解一个人的过去，要么找他父母，要么找他以前的朋友同学，搞好关系问一问不就得了。”


  段书昀道：“谢谢。”


  喻伟道：“你注意点！我可不想被俞总活剐！真问起来别说我出的主意！”


  他以为段书昀有了新目标，哀愁不已。


  段书昀也没解释，挂点电话，也阻隔掉了喻伟的喋喋不休，转而联系上的另一个人。


  等梁思玉百忙之中空闲下来，就见到了段书昀给他发的信息。


  嫂子：最近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


  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是空白的，空有联系方式，但联系俩字和他们从来没关系。


  梁思玉吓一跳，完了！他可不想撬哥们儿墙角！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


  想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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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离婚后的第五十七天

  在某一隐蔽的餐厅里,  段书昀和梁思玉面对面坐着，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又沉默。


  两人没什么交集，从未私下见过面,  不熟悉自然没话题可说，连开场白都找不到。


  梁思玉是个alpha,  自然不能让omega难堪,  主动照顾道：“嫂子找我什么事？我能办到的肯定给你办。”


  谁让这是他兄弟的omega呢。


  段书昀没任何表情波动，还是平常的样子,  开门见山道：“只是想问一些关于俞赫奕的事情。”


  梁思玉暗道一声倒霉,  这些年俞赫奕给他说了太多有的没的，他也不知道什么该透露什么不该透露。


  这夫夫二人相处起来太别扭，他身为旁观者也不好评断,  要是他把什么不该说的说了,  俞赫奕岂不是要弄死他？


  梁思玉道：“你……问问看？”


  意思就是他选择性回答了。


  段书昀摸了摸面前的杯子，葱白的指尖时不时敲下杯壁。


  梁思玉看他手中的速溶咖啡,  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熟悉。


  不愧是夫夫俩,  都爱喝速溶咖啡，这品味说出去都没人信。


  段书昀道：“俞赫奕的高中,  是在哪里上的？”


  当初俞赫奕跟梁思玉提起段书昀时,  他们都已经上了大学，他记得某天俞赫奕给他发了张照片,  并问他：这个小明星好不好看？


  照片就是段书昀的。


  那时候段书昀在圈子里还是三无人员,  无人气无资源查无此人，认识他的要么是熟悉，要么在某些不可说场合，普通的群众要想知道他还有点难度。


  因此，梁思玉以为俞赫奕在哪家酒席上找来的野鸡小明星,  怕俞赫奕栽坑里，随意评判：不好看，一股狐媚子味儿。


  俞赫奕沉默了半小时，回复他：你改天去治治眼睛。


  梁思玉敢怒不敢言。


  不止如此，他为了这句不好看，在俞赫奕那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某天他家里人忽然知道了他在外不好好学习，天天混日子，他家老子断了他三个月的生活费。


  打那他开始有了个概念——俞赫奕对段书昀的这副皮囊很满意。


  这个概念之后也在不断刷新：俞赫奕不止满意皮囊、俞赫奕确实是栽了。


  也因此，梁思玉以为两人认识的时间要比俞赫奕上高中时晚，他细细捋了遍时间线，放心道：“十九中啊。”


  段书昀的眸光凝住。


  “嫂子您本地人吗？十九中可是我们这里的重点高中，”梁思玉绞尽脑汁为俞赫奕博好感，“我记得他当时学习相当不错，一直在重点班级里待着，成绩名列前茅，脑子特好使——”


  “他待在哪个班级里面？”段书昀打断他。


  梁思玉一噎，“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我哪能记得清楚……不过嫂子你放心，高中的时候俞赫奕就是一清纯高中生，绝对没有早恋过，别人给他的情书论斤称，他连看都不带看的，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根本不存在的。”


  段书昀有点后悔找他了，这人话比喻伟还多。


  不过倒是确定了俞赫奕在十九中。


  段书昀又问：“在六七年前，俞赫奕曾经去过一趟迪西尼雅，落地没几个小时，接着又回国，去了趟A市，你记得这件事情吗？”


  梁思玉这次慢慢闭上了嘴。


  段书昀直视着他的眼睛，梁思玉不敢看他。


  半晌后，他才求饶似的，“哎呦，嫂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俞赫奕这人怎么可能和别人汇报他的行程？我又不是他的助理，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再说了，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助理也未必记得了吧？”


  段书昀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然后道：“你撒谎。”


  梁思玉坦坦荡荡：“对啊，这不不能说吗。”


  段书昀：“……”


  梁思玉还在喋喋不休，段书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淡淡道：“你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顿饭我请你。”


  梁思玉一愣，以为段书昀问完话也就作罢了，没想到还真的要和他一起吃饭。


  “不过我有个请求。”段书昀嘴里说是请求，实际上态度不容置喙，“不要告诉俞赫奕我找过你。”


  梁思玉闭嘴，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段书昀的样子，他是说了不该说的了？


  “我多嘴问一句。”梁思玉正经了几分，“我今天说的这些话，有对你们的感情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我可以解释。”


  平时看着他不着调，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倒是挺知道护短。


  段书昀目光缓和几分，淡道：“没有。”


  他们的感情不用他影响，因为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不是我的问题就好。”梁思玉闻言，正经的样子瞬间松懈下来，喘口气道：“可别把帽子扣我头上，不然俞赫奕会杀了我。”


  段书昀：“……”


  刚刚的触动瞬间烟消云散。


  从餐厅里出去时，梁思玉僵硬的肢体已经自然许多，不再如临大敌似的。段书昀知道他以前就爱扎omega窝里，没想到结婚后反而收敛那么多。


  不过他基本的绅士还是在的，看段书昀没有车，提出送他回家。


  段书昀给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段书昀把目光飘向窗外，望着飞速略过的一颗颗树，想起节目中俞赫奕疯狂找话题的样子，才稍微觉出点实感来。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俞赫奕就认识他了。


  不止如此，俞赫奕指使别人，送了他八百块钱，那八百块钱结了他和妹妹的燃眉之急，他心里记着，在出名的时候，也想过报答给他伸出援手的老大爷。


  这是他知道的，那还有不知道的呢？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俞赫奕又帮过他什么忙？


  他是什么时候看见自己的？又是以什么心情在几年后与他重逢时，表现得仿佛素不相识，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刚才吃饭时，问出来的没问出来的，段书昀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


  但是这个答案，已经过了交卷的时间了，就算写上去也不会再有分数了，所以他也不打算答题。


  他让梁思玉别告诉俞赫奕，就是想让这件事将错就错下去。


  结局已经如此，不及格就是不及格。


  *


  俞赫奕丝毫不知道他的兄弟背着他干了什么，等段书昀父子走后，公司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需要他回公司去处理工作。


  他这段时间因为家里的缘故，公司那边常常找不到他的人，往往工作还没做完，他就已经提前下班，剩下的工作都是在哄完段俞敏之后，躲在书房里家庭办公。


  有时候忙到连段书昀都来不及想了。


  烟就是这段时间抽起来的——不过也没抽几次，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


  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大概是大学的时候，他一边忙学业，一边开始接触家里的企业，压力比现在还大，渐渐也就学会了抽烟。


  alpha抽烟简直再正常不过，也没人会因为他抽个烟而指责他。


  连俞学唐知道他学会抽烟，都没说什么，只让他注意节制。


  后来是因为什么？好像是因为他闲暇时候，边抽烟边看段书昀的采访，桌边还摆着一堆的工作呢，那个记者问段书昀：你有没有理想型？


  段书昀说没有。


  其实那种有理想型的，一般背地里都谈恋爱了，俞赫奕听他说没有，烦躁顿时缓解了一半。


  然后记者又问：就算没有的话，也该有点要求吧？举个例子，比如希望未来的对象养生点？或者活泼点？或者不希望他抽烟。


  段书昀其实确实没什么要求，但还是顺着那个记者的话说：嗯，希望他不要抽烟。


  俞赫奕往嘴里送烟的手顿住。


  在段书昀看向镜头的清澈双眼中，他慢慢把烟放下，心想那确实会熏到他。


  至此烟也就戒了。


  后来他压力再大，也没有再碰过一口烟。


  为了段书昀形成的习惯，在段书昀走后，慢慢还了回来。然而他宁愿维持这些让他不痛快的“好习惯”，也不愿意让段书昀离开他一步。


  处理工作的间隙，俞赫奕忍住了点烟的手，没再管。


  *


  自那天以后，段书昀的生活慢慢平静下来。


  综艺让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国民度越来越高，走到路上被人认出来的几率也增多了，热搜上更是经常能看见他的名字。


  他的名气暴涨，热搜上的多也正常。


  这次有着段俞敏，网上骂他的人越来越少了，拖孩子的福，没想到路人的好感度靠孩子就刷了回来，也不用公司另给他找机会洗白了。


  其实主要是他并没有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所以骂声都不是真的骂声，里面掺杂了不少水军和带节奏的黑粉。


  一旦路人对他的好感起来，这些声音就像是音响旁的蚊子声，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这段时间段俞敏和他住在一起，俞赫奕很少来打扰。


  以前段书昀还在俞家时，俞赫奕的忙碌并不是装出来的，那么大的一个公司需要他去管理，忙成什么样都正常。


  能有时间和他一起上综艺，背地里不知道加了多少的班。


  离婚后俞赫奕所做出的一系列他不能理解的行为，自从段书昀知道俞赫奕的感情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俞赫奕确实是在挽回他，也有在认真挽回。


  不过两人六年的婚姻已经告诉了他们，他们也确实不合适。


  所以段书昀不会回头。


  有孩子这个纽带，两人注定不会老死不相往来，他只希望，俞赫奕过去这阵劲头后，能和他正常相处，不需要太亲近。


  如果他有意二婚，那就再好不过。


  再生一个俞家的继承人，他带着段俞敏，也算真正了断。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他居然想让我二婚。


  俞赫奕：宁死不屈！！


  本死线达人差点翻车。


  更新送到，慢慢享用，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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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离婚后的第五十八天

  第二期的综艺如期录制,  这次段书昀正在赶别的通告，没时间去节目组指定的地点会和。


  他的本意是自己直接去，然而导演思来想去,  拍板定案，让俞赫奕和孩子去找他。


  美名其曰是让孩子感受下大人的工作环境。


  圈内探班的习惯一直有,  尤其是恋人之间,  谁探了谁的班，不被狗仔拍到闹个绯闻都说不过去。


  不过工作原因的话,  闹个绯闻烦人有助于综艺的收视率。


  这天还是比较匆忙的,  俞赫奕的工作比起段书昀还忙，为了腾时间，不得不加班赶点,  让家里的保姆接到的孩子,  接完之后放到了他公司的会客厅。


  所以剧组的人赶到时，只能进了俞氏公司。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楼大厦,  也不是在这种写字楼里工作过,  只是俞氏的氛围和许多公司都不一样，这里纤尘不染、井井有条,  走过去时,  鲜少有见说笑打趣的，他们对外界的好奇心也不强,  见一堆人拿着设备进楼,  至多只是瞄一眼。


  一般娱乐公司，进去的都是些年轻人，娱乐氛围浓厚，平常工作的时候笑闹几句都很正常。


  俞氏公司，给人的感觉就像第一次见俞赫奕这个人时的感觉,  令人望而生畏。


  一众人等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在拍摄之前，还询问带他们上来的工作人员：“里面是可以拍摄的吗？”


  女beta员工面带微笑：“当然可以，我们又不是什么非法组织。”


  她本意可能是想开个玩笑，奈何确实不会开，而且见她模样，也不像会开玩笑的人。


  剧组的人嘀嘀咕咕：“真希望这个素材老板别看见，不然怕他像俞总管理公司一样整顿我们。”


  在上来的时候，他们还看见俞氏的企业文化墙。


  犹如这个公司的风格，简简单单，但是细看会发现，每一笔都是成绩，每一句话都是俞赫奕带领俞氏打下来的战绩，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赘述。


  在会客厅里，他们见到了段俞敏，段俞敏正在埋头写作业，在前一天的晚上，段书昀要他自己独立完成一次作业，等录综艺去时，就要检查。


  段俞敏苦不堪言，觉得录综艺压根就不是在玩。


  作业是永远写不完的，也是永远逃避不了的。


  剧组的工作人员坐下时，他眼睛一亮，和其中一位攀谈起来，摄影师打开了摄影机，刚刚镜头里已经拍了俞氏的模样，轮到主角了。


  俞赫奕就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或许是等了他太久，也或许是见过了俞氏的样子，平时隔着镜头看他，总觉得他没有想象中冷漠，甚至还算平易近人。


  然而经过刚刚的一段路，和员工对俞赫奕表现出来的敬畏，剧组的人看着他，不自觉也生出些莫名的敬意。


  俞赫奕道：“等久了吧？走。”


  这时段俞敏哼哼唧唧：“可是我作业还没做完。”


  那份迫人的气场，在俞赫奕身边消散了大部分，他走到段俞敏身边，揉了把儿子的脑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妥协：“要去见你爸爸了。”


  段俞敏惯会看碟下菜，知道什么能耍小性子，什么时候不可以。


  所以瘪瘪嘴，也没再胡闹。


  从俞氏到段书昀的工作地点还有些距离，段俞敏在俞赫奕的身边坐着。上一期录制时，两人在一起的镜头少，所以没能铺捉到这一幕。


  其实段俞敏在俞赫奕的身边是有点拘谨的。


  就比如说在一个近距离范围内，段俞敏会贴在段书昀的身上，但是对着俞赫奕时，会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触碰到俞赫奕。


  俞赫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路上端着电脑处理工作。


  等到了段书昀工作的地方时，段俞敏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俞赫奕合上电脑，立刻也下了车。


  段书昀正在拍一个广告代言，这个广告没什么特别的，也不会给他增加多少知名度，不过他看上了这个广告的宣传模式。


  是通过他的歌来加入广告词，模式很新颖。


  这种能碰撞灵感的时候不多，段书昀就接了。


  他今天妆容是舞台妆，眼周抹了许多暗红色的眼影，身边的装扮也比较华丽，小西装加了很多银链条，看上去没了以往的清淡，媚眼如丝。


  俞赫奕愣了一下，喉结滑动，随即挪开了视线。


  段俞敏已经扑了上去，俞赫奕盯着他搂住段书昀的手，心中隐隐嫉妒，嫉妒中又掺了几分羡慕，然而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并不能做任何的动作。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


  幽深到仿佛要把段书昀吞噬进去，可是很快，他就收敛了下来，等段书昀看过来时，已经恢复如常。


  他忘记了摄像头还在拍，就算避开了段书昀的眼神，镜头也记录下来了他的神色。


  摄影师躲在镜头后，心说小俞总不愧是小俞总，对家里人也这么凶，不怪人家跟他离婚。


  段书昀神色平淡，不过这次，他主动和俞赫奕打了个招呼。


  “等我一会儿，我卸个妆。”


  俞赫奕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似的，然而他没有表现出来，镇定道：“好，等着你。”


  没人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手中已经出了层汗。


  这是离婚之后，段书昀头一次主动同他说话？他忘记了，只记得段书昀每次开口，不是扎他的心，就是为扎他的心做铺垫，曾经他亲吻过的那张漂亮嘴巴，说出来的全是令人伤心的话。


  如今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议，他总是恍惚——他真的拥有过段书昀吗？不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一场梦吗？会不会是两人从没在一起过，只不过他现在梦醒了，才觉得像是离婚了一样呢？


  现在和从前有什么区别吗？他看着永远只配在暗处躲着看他，什么时候有上前的资格呢？


  不过当他看见段俞敏时，就会清醒过来。


  上车之后，段书昀坐在了段俞敏和俞赫奕的中间。


  按往常，一般都是段俞敏坐在中间，不过他看俞赫奕今天兴致不高，让他想起来以前在家的日子，于是能躲则躲了。


  等段书昀坐下后，俞赫奕也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


  镜头在此刻又拉近，给了个特写。


  这家子是本季节目当中最奇怪的一家，孩子不跟家长亲近，离婚的家长之间也没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和其他家庭是恰好相反的。


  段书昀察觉到有肌肤贴近他的手臂，天气还热，都穿着短袖，因此肌肤的触碰就格外明显，明显到他忽视不了的地步。


  车内开了空调，把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俞赫奕察觉到，低声问：“冷吗？”


  方才段俞敏在他身边，他抱着个电脑，身边人一换，他连电脑在哪都不记得了。


  段书昀摇头：“让师傅把温度开高点就好。”


  俞赫奕和师傅说了一声，接着目视前方，不再看段书昀。


  实际上，他是很想盯着看的。


  段书昀知道了一些事情后，对他也没有以前那么自在，做不到忽略彻底，又不能明确说出来，只能也僵着身体不动。


  两个木僵状态的人，被剧组的车运到了录制现场，上一次他们待过的别墅。


  别墅里应该有人打扫，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他们上一期摆放过的东西，现在还在那个位置，随手就能找到。


  回到熟悉的地方，段俞敏瞬间放开了，直接扑到了沙发上。


  或许在他的眼里，节目组给提供的这个房子，比起俞家还要舒适自在，没有那么多的保姆和佣人，也没有那么多的长辈，只有他的两个父亲。


  段俞敏道：“爸爸，我听同学说，他们有的人家里是不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的，家里也没那么多人，只有他们的爸爸、妈妈和他们自己。我们这样，是不是和那个同学的家里差不多了？”


  俞赫奕临走前让助理给两人整理了零食，正大包小包往下卸。


  他听到段俞敏这么说，下意识扭头看向段书昀。


  ——段俞敏说的，恰好戳中了他心里想的。


  平时在家都没那种体验，可是当回到这个小别墅后，反而有了种一家三口在一起过日子的错觉。


  可惜的是，段书昀没发表任何意见，只道：“导演说过一会儿要去采购，你想吃点什么？”


  听到有吃的，段俞敏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孩的思路就是容易被带跑，方才的想法瞬间抛之脑后，又黏上了段书昀。


  “都有什么吃的？我想吃脆脆鼠！”


  脆脆鼠是他们小学生最新流行的一种零食，不健康的膨化食品，段书昀不允许他吃。


  这次也一样，段书昀道：“不行。”


  段俞敏低下头嘟囔：“好吧。”


  不过片刻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俞赫奕，俞赫奕正在收拾东西，见状挑了下眉，在段书昀的注视下，没有给段俞敏回应。


  段俞敏愤愤然离去。


  导演这时在广播中喊：“给大家开放了采购的权限，大家可以自行去周边摸索，不能花节目经费之外的钱，请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吧。”


  俞赫奕皱眉，低声问：“什么经费？”


  “上次来的时候，节目组给放在桌子上的那笔钱。”段书昀道，“我让你收起来了。”


  俞赫奕：“……糟糕。”


  在段书昀的目光中，他咽下了“没带”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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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离婚后的第五十九天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  是旁边的菜市场。


  在家的时候，买菜有保姆，做饭有厨子,  别说买菜，俞赫奕连厨房都没踏进去过。


  段书昀倒是有挑选的经验,  但是他离抠抠搜搜过日子的时候过去太久了,  现在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节省。


  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把他放进菜市场里,  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好在两人遇见了“邻居”。


  这个菜市场，应该是节目组特意打点过的，能看见的路人很少,  剩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群演。


  邻居自然就是节目组其他的嘉宾。


  是除他们之外,  另一对离婚夫夫。


  这对夫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特意看过他们的part,  估计根本不能了解他们的性格,  他们是AB家庭，其中alpha比较冷淡,  beta则比较温和。


  段书昀看过他们的部分,  知道两人离婚的原因，是因为性格不合。


  不过他们倒是没在镜头面前吵过架。


  到目前为止,  节目组还没开始搞事情,  但是既然选择了这么有争议的话题，估计也不会墨守成规，就任他们嘉宾自由发展，肯定会给设置一些阻碍。


  毕竟离异人士重聚一档节目里，还要朝夕相处,  却过得寡淡如水，都顾忌着脸皮不肯撕破，怎么想也不可能吸引到观众。


  头一期有他们的名气在，加上之前闹出来的新闻，观众有好奇心正常。


  但要是期期如此，这个节目指定要凉。


  此时这对夫夫成了二人的救命稻草，段书昀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于是俞赫奕主动站出去，问：“你们也是来采购的？”


  这话相当于废话。


  beta性情温和，冲两人笑了笑：“对，想看看有什么能买的，你们想买什么？可以给我们参考参考。”


  俞赫奕松了口气，他想着被他丢在西装口袋里的“经费”，觉得或许可以和眼前这对好邻居借一借。


  然而不等他开口，那个beta的alpha就挡在了两人面前，显然是占有欲发作，不肯让两人多接触。


  他道：“没必要参考别人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与语气都是冲着beta，把俞赫奕无视了个彻底。


  俞赫奕长这么大，敢这么对他的，除了段书昀就没第二个。


  但是等那个alpha看过来时，眼中除了敌意还藏着一丝不安，俞赫奕略微一顿，没再追究，甚至都没还嘴。


  好在bata觉得抱歉，在被拉走之前，告诉他们：“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砍价什么的都很在行。”


  俞赫奕心说现在不是砍不砍价的问题。


  是段书昀知道了真相之后，砍不砍他的问题。


  和那对夫夫道过别，两人继续逛菜市场。


  俞赫奕密切观察着段书昀的举动，觉得他或许没什么东西要买，甚至已经开口要劝：“其实东西都不缺，回去也……”


  这话没说完，段书昀看上了个海鲜摊。


  俞赫奕跟上去，手心又出汗了。


  段书昀问：“老板，这个八爪鱼怎么卖？”


  两人旁边就是剧组的摄影师，俞赫奕兜里比脸还干净，看海鲜摊主也不像有刷卡器，危急时刻，居然伸出手拽住了段书昀。


  段书昀一顿，差点撞到他身上。


  两人并肩站着，贴得极近，俞赫奕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段书昀的头发悄悄扫过他的侧颈，他缓缓松开手，对着摊主心神不宁道：“这……”


  摊主揶揄地看着两人。


  小两口，他是看出来了。


  俞赫奕回神，语气带了股挑刺的嫌弃：“这八爪鱼怎么是活的？能吃吗？”


  摊主：“……你说什么？”


  不活难道卖死的？他做了十几年生意了，就没听过比这还离谱的话。


  段书昀：“……”


  段书昀抱歉道：“不好意思，他没什么生活常识。”


  眼见摊主还在怀疑人生，他又补充：“其实就是脑子不太正常，您别见怪。”


  摊主：“……”


  俞赫奕：“……”


  在摄影师憋笑的目光中，段书昀拉着俞赫奕去了另一边，彻底远离了这家海鲜摊。


  俞赫奕顶着脑子不太好使的锅，走在段书昀的身后，还不敢出声反驳。


  他这次看出来了，段书昀懒得搭理他。


  走出没多久，段书昀四处张望无果，叹了口气，淡淡道：“算了，也没什么好做的，随便买两个青菜回去一炒吧。”


  俞赫奕刚放松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在段书昀马上要抬腿时，他伸出手——段书昀与他擦肩而过，他的话憋了回去。


  这次两人站在了菜摊面前，老板是个女alpha，看上去很不好惹。


  段书昀问：“青菜怎么卖的？”


  老板道：“要看你说的什么青菜了，油菜白菜菠菜都是青菜。”


  段书昀顿了一下，“要油菜。”


  老板随意从菜摊中拿出来一捆，往他面前一放，“这一捆是一斤，一斤两块钱。”


  一般别的摊主都会给称一称，她倒是敷衍。


  段书昀看着菜还算新鲜，扭头想向俞赫奕要钱时，俞赫奕从他旁边伸出手，提起那捆油菜，缓缓道：“老板，你这个菜不新鲜了啊。”


  老板眉毛一拧，看口型是想说“放屁”，但旁边还有镜头，挥挥手道：“那便宜你们两毛。”


  反正也没多少钱。


  显然俞赫奕也是这么想的，他不疾不徐道：“这样吧，太阳也快落山了，这捆菜放这里估计也卖不出去，咱们各让一步，当送给我们行不行？”


  段书昀神情茫然，老板瞳孔地震。


  在窒息的沉默中，段书昀率先反应过来，从俞赫奕手中拿过菜放下，对老板道：“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太正常。”


  这次已经不是托词了，他是真的觉得俞赫奕有毛病。


  拉着俞赫奕走出去半截儿，段书昀吸了口气：“经费掉了？”


  段书昀向来聪明，尤其是俞赫奕的反常已经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他再想不到有问题，那么可能就是他有问题了。


  俞赫奕清咳：“倒是没掉……”


  段书昀静静地看着他。


  俞赫奕：“就是放上次穿过来的西装里了。”


  这次来录节目，换了身衣服。


  段书昀：“……”


  俞赫奕补救：“我去和节目组沟通沟通，肯定有办法的，总不至于让我们饿着。”


  一个生活综艺，硬生生让他们玩出了冒险综艺的既视感。


  段书昀倒是没想到，慢综里还能挨饿，估计也就是他们一家了，但是他和俞赫奕还好，都是大人，段俞敏该怎么办呢？


  摊位上的大姐到底是没大发慈悲，把那捆菜免费送给他们。


  其实可以理解，她没报警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夜晚，在邻居家里都飘来香味时，段书昀这边却空空如也，俞赫奕望着空空荡荡的桌子，眸色渐深。


  他们回来的时候，俞赫奕发现，他给父子俩带的零食也被节目组给摸去了。


  段俞敏这个小傻子，该机灵的时候却犯了蠢。


  他欲哭无泪：“那个叔叔说先替我们保管着，等录完节目再吃，说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然后就拿走了。”


  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餐。


  段书昀倒是不慌不乱，还坐在一旁看书，见段俞敏已经饿得肚子叫，慢慢道：“你可以去邻居家里蹭饭，银花妈妈应该做了好吃的，过去吧。”


  以前小时候家里穷，不是没吃过百家饭，尤其是农村的孩子，满村子里窜的情况不是没有过。


  俞赫奕：“是爸爸错了。”


  段俞敏哼哼唧唧，“我又没怪你。”


  最终段俞敏也没抛下两人，而是待在了家里，但是他还小，又是第一次接触“饿”这个字，难受的坐不住，只能四处逛来转移注意力。


  片刻后，段书昀放下手中的书，缓缓道：“我和你父亲有东西吃，但是那是大人的食物，小孩子不能吃，你去隔壁找银花玩吧。”


  其实哪有什么大人的食物。


  段俞敏也保持怀疑态度，可是段书昀鲜少哄骗他，他对段书昀有着盲目的信任，迷糊道：“还有只能大人吃的饭？”


  他看向俞赫奕。


  俞赫奕：“……有。”


  段俞敏信了九成。


  他放下了心理负担，欢呼一声，接着往银花的家里跑去，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段书昀俞赫奕二人。


  俞赫奕有心搭话，段书昀看完书之后又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手机在键盘上飞速打字。


  这种时候，普通人会问一句你饿不饿，好以此来冲淡心中做错事的无措。


  普通夫妻会吵架和冷战，埋怨对方的过错。


  但是他们没有吵架，俞赫奕也不是普通人，所以他没有问这种无用的话，镇静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跑去了厨房。


  上次他已经把这栋房子里的所有食材给提前预支了，水果也都切的差不多了，段书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了眼他消失的位置。


  过去了大概有半小时，只听厨房一声轰响，段书昀一怔。


  他站了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还没进门，只见地上被溅上了白色不明物，俞赫奕正在水龙头下衣服。


  见他过来，俞赫奕脸上罕见出现了丝窘迫。


  他道：“我只是把鸡蛋放进了微波炉……”


  然后微波炉炸了。


  段书昀：“……”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两人在结婚的时候，俞赫奕总是指使他干这个，指使他干那个，与面前垂头丧气的人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段书昀没忍住，“站在原地不动，已经是给别人帮忙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莫名有了种一报还一报的畅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笑死，为什么是个笨比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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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离婚后的第六十天

  俞赫奕夹着尾巴做人。


  他活了二十几年,  大概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主要是错事做的比较多，连他自己也心虚。


  段书昀讽刺他,  他听出来了，没有反驳。


  如果他长了双狗狗的耳朵,  现在耳朵已经耷拉了下去,  根本不敢竖起来。


  最终结果是，俞赫奕去找了节目组,  要来了未来两天的伙食费,  但是晚餐还是没有着落。


  中间要钱的过程段书昀没看到，也不知道是怎么要的。


  但是导演打那之后，看见俞赫奕就躲,  要多怂有多怂。


  上次是先导篇,  住的时间也就一天半，这次是正片,  住的时间比之前要久一些。


  他们录制的每一期综艺,  都会分成“上下”两部分，也就是一期分两次发,  “下”的部分在播着时,  他们就要提前录制第二期了，录完之后,  “下”的部分正好播完,  第二期也能及时跟上。


  综艺的实时性就在这里。


  要来伙食费之后，俞赫奕拿出去十几块钱，把剩下的全交给了段书昀，自己出去了。


  段书昀没来得及拦。


  他是艺人，对身材的要求高,  平时吃的饭都有营养师在调配，能入口的主食也就一拳头大，久而久之，饭量就比平常人要少一些。


  所以晚上饿这一顿，对他来说没任何感觉。


  等俞赫奕回来时，他手上拿了菜市场上两人看的青菜，还有只死掉的八爪鱼。


  段书昀道：“……怎么是死的？”


  “那老板看见是我，非得卖给我死的，”俞赫奕还有点憋屈，“不然不卖给我。”


  段书昀：“……也不是非要吃这个。”


  不能说罪有应得，只能说活该。


  但是他看着俞赫奕这个样，又找回来了点结婚时俞赫奕挑人刺时、比较幼稚的那种熟悉。


  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了之前的无奈，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们的房子距离菜市场有段距离，导演组不给派车，所以他们两个人过去时，是走着过去的。


  来回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俞赫奕只用了二十分钟回来了。


  俞赫奕从公司出来，穿的是西装，原本一丝不苟，如今扣子都崩开两颗，当然，这么看上去还是很英俊的，只不过没了那种生疏的距离感。


  他抓上去的背头散开了，鼻尖上出了点汗，信息素的味道若有若无，段书昀熟悉那种味道，曾经在他的身上闻过许多次。


  龙舌兰的味道。


  很久之后，段书昀才明白过来，这时的感觉，是被触动后产生的宽宥。


  晚饭是段书昀做的，虽然他也不多年不下厨，自从俞家搬出去后大部分时间也是点外卖，但总比俞赫奕强一些。


  两人做饭的时候，段书昀也回来了。


  他从别人家回来之后，不止把自己喂饱了，甚至还带了许多的好吃的，大有把别人家搬空的架势。


  俞赫奕本来在厨房门口，见状走过去，“怎么拿了那么多？”


  段俞敏小手一挥，“知道你们大人爱面子，不愿意去别人家蹭饭，我给你拿过来了！”


  俞赫奕看着那堆零食，想起他买饭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儿子的事情，不禁愧疚。


  段俞敏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到不对劲。


  俞赫奕正色：“你是不是还有作业没做完？”


  段俞敏一愣，“是有作业没写完，但是怎么有饭的味……”


  俞赫奕挡住他，眼神柔和：“去写作业吧，儿子。”


  段俞敏：“……”


  段俞敏怀着满腔的狐疑，还有对家长的不放心，上楼前还扬声道：“记得吃东西哦！你不吃没关系，爸爸一定要吃！”


  俞赫奕：“……你不说话其实也行。”


  迟了许久的晚饭终于做好时，段书昀想叫儿子下来，结果被俞赫奕拦住。


  “总共没多少，他都吃饱了，你一个人吃。”


  对待他和儿子的问题上，俞赫奕也有两幅面孔。


  不止如此，他把段俞敏带来的吃的借花献佛，隐藏了段俞敏的功与名，“这里也有吃的，你饿的话，多吃一点。”


  段书昀以为这又是他从哪里弄来的，也没多问，接过之后也就作罢。


  饭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吃的，俞赫奕一动也没动。两人之间的相处状态和平常人不一样，说说一家人不像一家人，离婚之后也做不了朋友，普通人的相处模式也没法套用在他们身上。


  段书昀客气话说得十分生硬：“你好歹吃点。”


  俞赫奕知道这顿饭不是给他做的，所以很少下筷子，被劝了才知道夹一两个吃。


  他没尝过段书昀做的饭，之前在家时，千方百计啊让段书昀给他做顿饭，但是段书昀没理解他的意思，一顿饭也没给他做过。


  尝完后，他抿唇：“好吃。”


  然后他就真的不动了。


  这种矜持的状态，放在他身上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活像黄花大闺女第一次和心上人吃饭，不自然中带着丝扭捏。


  段书昀不再去劝，只沉默着一口一口把饭吃饭。


  这大概是他复出以来，第一次吃那么饱。


  其实他吃不胖，在俞家多年，一斤肉也没长，不过喻伟眼光尖，想让他的形体再好看一些，所以给他加了健身餐。


  如果俞赫奕能搂住他的腰，会发现确实比之前紧实不少。


  可惜摸不到。


  仗着是在综艺，他没什么顾忌。


  吃完饭之后，两人收拾，段书昀伸出手去时，俞赫奕抢先把饭碗叠在了一起——这离谱程度就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在俞家的时候，俞赫奕吃完饭哪怕去跑步，也不会动这些饭一下。


  当然，俞家有保姆，也不需要他去动手，可是没保姆的时候，段书昀收拾时，他默默躲去一边，就当没看见。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俞赫奕的心中，躲去一边已经是在帮他。


  要帮omega做家务这个概念，俞家人从来没有过。


  俞赫奕也是在之后上网时，才明白omega有多厌恶alpha袖手旁观。


  直到把家里重新打扫干净，他们的儿子也没发现，两个大人背着他干了什么。


  导演组还没派什么任务，看过或者参加过别的综艺就能知道，这个综艺的任务节奏基本等同于没有。


  主要是靠他们随意发挥，和后期添加字幕。


  晚上时，等段俞敏做完作业，从楼上下来，嚷嚷着要看电视。


  其实以前在家的时候，段俞敏对电视的热情还没那么大，现在小孩能玩的东西太多了，电视对他们来说，刺激度不够，远远不如对着电脑或者手机打游戏。


  这一切都是因为段书昀从俞家出去，他见不到段书昀，却发现从电视上可以看见他，因此才开始坐在电视机前。


  段书昀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段俞敏熟练地调到某一电视台，他看见《幸福的小花》先导片，才想起来。


  今天是先导片“下”播出的日子。


  上一次周围有许多小观众，这些观众们的知识水平有限，因此连弹幕都没有开。


  这次，在段书昀还没来得及坐下时，却见俞赫奕已经从一旁走了过来，施施然坐下后，让段俞敏打开了弹幕。


  段俞敏比同龄人识字多，看弹幕没问题。


  三人坐下，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摄像头就在他们的周围摆着——综艺里看综艺，估计他们一家是娱乐圈头一份。


  随着《幸福的小花》的主题曲结束，画面露出来了几个人玩游戏的场地。上期结束时，几个人正在为了划分房子而发愁，结尾导演故意卡在了这里，就等着观众上钩。


  果不其然，才开场，弹幕就厚厚的一层，快看不见人的脸了。


  [导演学坏了，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来了来了。]


  上次他们玩游戏时，有的家庭差点吵起来，有的家庭毫无默契，有的家庭平平淡淡，玩个游戏只有孩子开心。


  只有段书昀和俞赫奕，托家长会的福，提前排练出了玩游戏的默契。


  cp粉们又蠢蠢欲动：[不愧是天生一对，复婚吧复婚吧。]


  催复婚已经成为了他俩cp粉的日常。


  段书昀不经常看，所以乍一从屏幕上看到那么大的弹幕，还是有点尴尬的，不过当他把视线转向俞赫奕，却发现后者淡定如常，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他很快也平静下来。


  之后的剧情对他们来说没有悬念，他们早就提前知道答案，看综艺时也是上帝视角。


  然而在游戏告一段落之后，导演在这个时候，切进来了小孩和大人的单人采访。


  那天究竟采访了什么内容，他们嘉宾之间互相并不知情，段俞敏也一直没告诉过段书昀，他们只知道自己的。


  先出场的是孩子篇。


  几个小孩都是独自一人录制，现场并没有大人陪同，他们孤零零地坐在镜头后面，有些年纪不大的，脸上还有点迷茫的惶然。


  镜头后导演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段俞敏干脆道：“开心！”


  银花的脸上有点犹豫，最后说了个“还行”，而其他的两个小孩，一个撇了撇嘴，一个沉默不语。


  导演又问：“那上一次你们爸爸妈妈，或者爸爸们，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还记得吗？”


  银花说：“上个月。”


  父母离婚十年的葛泰想都没想，“去年吧，或者前年。”


  另一个夫夫家庭的刘晟道：“去年。”


  段俞敏想了下，“大概……上周？”


  那时候虽然他在俞家住着，但是段书昀时不时会去看他，而每次看他时，俞赫奕必定也在。


  [感觉段和俞对孩子真的比其他家庭上心。]


  [等等。]


  [可能我重点错。]


  [这是走心类访谈？是段小朋友的个人凡尔赛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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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离婚后的第六十一天

  段俞敏不知道凡尔赛是什么意思,  迷糊道：“我果然还是读书太少。”


  其实只是因为网上冲浪时间不够。


  后面的采访，大都是导演努力勾起孩子们的回忆，以真实的悲情为主。


  不过段俞敏总是那个气氛破坏者。


  每当气氛陷入低落时,  就会有他的剪辑蹦出来，告诉大家,  他过得还挺好。


  有了段俞敏和其他小朋友区别的对比,  网友们逐渐发现了段俞敏一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梳理，他们还剪出了他们家做游戏时的片段,  并开始讨论。


  [做游戏时,  段和俞的默契，和其他家的区别好大。]


  [而且到目前为止，别的家庭都或多或少展现出来了点问题,  可是他们一家,  矛盾到现在还没看到，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离婚？]


  [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吧。]


  [对啊,  我觉得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可能两人的矛盾比上节目的这些人还深呢，只不过人家不表现出来。]


  [单单凭这么一个节目,  就去揣测别人的感情,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我也觉得没必要，但是就是好奇他们离婚的原因,  他们表现的越平静我就越好奇。]


  [你们说,  会不会他们有矛盾，可是节目组没剪出来？而且这个矛盾背后，可能有个大瓜，所以导演打算压轴播。]


  [这么一想，不是没有到底,  希望导演不要让我们失望，这个瓜争取超出我的想象。]


  [请大家专心看节目，不要制造谣言哦。]


  [我们关注自身，大家也不要胡乱猜测，段书昀多年来洁身自好，在婚姻中从未有过对不起他人的行为，也请大家给我们一点尊重。]


  讨论没有多长时间，由于段书昀现在的热度上涨，粉丝量上升，所以控评控的很快。


  加上喻伟时不时会盯着，他这段时间给工作室应聘了几个盯评论的同事，工作效率大幅度提升，谣言还没出来，基本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


  等路人再去广场和剪辑出来的视频里看时，该举报的举报，该掩盖的掩盖，已经剩下一片祥和。


  不过只有一个问题，段俞敏没那么活泼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导演问：“在你的记忆中，爸爸妈妈吵过架吗？”


  其他小朋友的回答都是吵过。


  段俞敏咬了下嘴唇，眼神有点迷茫，慢慢道：“没有吵过架……他们就是说的话不太多。”


  这话一出口，弹幕顿时增多。


  [都结婚了说话还不多？还是说不吵架但是冷战？]


  段书昀和俞赫奕也一起愣住。


  俞赫奕想起来，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他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段书昀时，段书昀从来不会跟他生气，但是之后会有段时间不说话。


  他以为段书昀不在意。


  其实还是会生气的，但是他的脾气不会对着任何人发泄。


  弹幕道：[离婚原因这不就出来了？看着是挺好，其实未必。]


  [还说啥有感情呢，嗑cp别啥都嗑，散了吧。]


  电视台和app上的综艺播放是同步的。


  所以在他们看电视的同时，别人看到的内容和他们是一样的，弹幕也是实时的。


  已经播放到了他们收拾房间的片段。


  平时不觉得，但当一切放大到屏幕上时，人的眼神、动作和言论都会放大。段书昀看着俞赫奕已经往他的方向转了好几次头，想说话，可是又不太敢上前的样子。


  但他那天，根本没觉得俞赫奕有看他。


  打扫卫生的时候，他有些地方没打扫到位，俞赫奕会拿起工具，在他身后帮一帮，然而等他转过身去时，却见俞赫奕拿着拖把在乱挥。


  等他扭头去时，俞赫奕已经又开始好好打扫卫生。


  段书昀一时无言。


  ——他想不通俞赫奕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屏幕上，弹幕发现了端倪。


  [我真的觉得这两人还有感情……]


  [上期两人独处的片段太少，尤其当着孩子的面，你们说他们没感情无可厚非，可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说没感情，谁信？]


  [现在看样子，是俞总对段书昀旧情难忘啊？]


  [真的，你们别看太快，偶尔看一看细节，就会发现，俞总看向书昀的眼神里，有种压抑感，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柔和，这种柔和是他看向别人时都没有的情绪。]


  [当时两人离婚时，我没记错的话，网上好像也攻击过段书昀一段时间，那时候就是俞赫奕跳出来给段书昀解的围。]


  [之前还觉得cp粉瞎嗑……现在我有点真香了，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他俩特别有复合的希望。]


  俞赫奕的爱是含蓄的、内敛的，从不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段书昀。要不是通过电视镜头，和段书昀之前的发现，他们两个可能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俞赫奕喜欢他，曾经帮助过他，也不会知道，在他往前走的时候，俞赫奕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段书昀已经想好了绝不心软。


  可是有时候又总是产生些许的动摇。


  但是他的动摇只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答应上节目，只是因为段俞敏，俞赫奕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复合意思，更没有挑明什么，他只需要把节目录完，然后，回归之前的生活。


  在弹幕上一堆猜测的言论刷屏时，段俞敏看看屏幕，又看了看两个父亲。


  俞赫奕的余光也在看着段书昀。


  之间段书昀眨了下眼，随即又恢复如常，两人都很失望，慢慢把视线转开。


  三人神情各异。


  等过完他们的片段之后，导演居然把视角切向了宴师瑞和梁思玉两人。


  这两人在节目里没什么存在感，主要是他们两人都太强势，宴师瑞也没有任何omega的特征，哪怕两人长相不错，但是观众没觉出什么cp感。


  宴师瑞和梁思玉分到了有小院子的别墅。


  小院子里进去，就看见种了许多的花，不过这两人都不是侍弄花草的性格，对着这么雅致的院子，犹如牛嚼牡丹，没什么滋味。


  梁思玉在宴师瑞进去时，一直用手护着他。


  弹幕慢慢想起宴师瑞孕夫的属性。


  [说实话，宴师瑞比我见过的所有alpha都像alpha，他个子挺高，长相也不赖，放到现实中，肯定有许多人喜欢的。]


  [你这话说的，放到现实中，估计不止是被许多人喜欢，而是被许多人捧着了吧，现实中这种质量的alpha我根本没见过几个。]


  弹幕开始可惜起宴师瑞是个omega来。


  段书昀想起他在公司里轻挑的眼神，心下清楚，如果宴师瑞是个alpha，怕是要祸害不少的omega，妥妥的渣A。


  有时候有些人的性别，不是种可惜，而是老天爷对其他人的宽恕。


  观众暂时还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还以为是两个品德无瑕疵的好人。


  甚至嚷嚷：[这大概是本剧最真的糖了，其他都是刀子，且行且珍惜。]


  [说实话，两个结婚的、感情还不错的夫夫上这档节目，简直就是离谱。]


  从观众的语气中不难看出，虽然才开始，他们对导演的选题很有意见，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营销、和节目播出后的看点，他们已经慢慢接受了。


  梁思玉和宴师瑞这对比较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人有种站一起就会吵架奇怪氛围，所有人看他们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们生活中肯定有不少的摩擦。


  主要是他们谁都不像会妥协的人。


  但是，等周围没了人之后，梁思玉的弱势就体现出来了。


  先是进门的时候，宴师瑞环顾一圈，挑眉道：“这地方缺点意思。”


  梁思玉立马道：“缺什么意思？我打电话让人换。”


  大有只要宴师瑞一声令下，他马上赴汤蹈火的架势。


  弹幕猝不及防，差点被狗粮噎到。


  [这就是孕夫的待遇？]


  [不愧是本剧唯一合法夫夫，撒糖就是这么直接。]


  宴师瑞显然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换，只是习惯性挑一挑。


  他靠在沙发上，慢悠悠道：“行了，凑合凑合。”


  不止如此，梁思玉替宴师瑞揉了揉腰，然后给他端茶倒水，时不时还有贴心问候，“热不热？渴不渴？累不累？现在感觉怎么样？”


  宴师瑞的回答永远都是：不渴、不热、不累，你安静会儿。


  梁思玉倒也真听他的话，马上就老实了。


  不过只有在另一个问题上，梁思玉绝不妥协。


  当宴师瑞提出要去外边独自转转的时候，梁思玉哪怕态度强硬点，也不会让他出去。


  这就是当时几个人住进别墅以后，段书昀没受到宴师瑞骚扰的原因。


  不止是观众觉得不可思议，连俞赫奕都觉得邪门。


  因为，在他从梁思玉口中听到的内容中——梁思玉告诉他要给omega买礼物，告诉他要记得每个节假日，甚至告诉他对待omega不能太心软。


  谁知道他在自己的omega面前的时候，是这副德行？


  卑躬屈膝都说轻了。


  一脸奴才相。


  作者有话要说：　　俞赫奕：好兄弟，驭妻秘笈不传给我，你号没了。


  这两天有点忙，更新赶得太匆忙，所以错别字有点多，明天会修一修。


  人也休息够了，最近都是日更三千，明天开始日六千，翻倍更，直到完结。


  感谢在2021-07-23  16:32:44~2021-07-25  23:5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止唳、墨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vil  15瓶；盒里有啥  7瓶；酒三  5瓶；Q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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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离婚后的第六十二天

  第二天一早,  导演似乎终于想起来他们是在录制综艺，给大家派发了任务，任务内容是家庭聚会。


  家庭聚会,  肯定不止一个家庭，所有嘉宾都要聚集在一起。


  大家打算选出个负责人,  让负责人去选择场地。


  投票的时候,  大家开始了第一次的互动。


  由于每栋房子之间都有间隔，大家平时的互动不多,  除了才开始做游戏之后,  基本不会出去窜门，因为本来也不怎么熟。


  梁思玉倒是和俞赫奕认识，但是他老婆对别人的老婆虎视眈眈,  段书昀原本以为他不知道,  可是等看了昨天的更新之后，发现梁思玉心里也清楚一些东西。


  就这样,  综艺已经拍到第二期了。他们嘉宾之间的互动少得可怜。


  且导演也需要一些戏剧性,  来加深综艺的看点。


  群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先是银花妈妈说：我们肯定不行，得选一个能力强的。


  银花爸爸还有点不服：怎么不行？我不行吗？


  平时在孩子面前,  他们也是收敛过的,  一旦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争吵从来没断过。


  银花妈妈无语：你能找好场地吗？你知道去哪里找吗？当天聚会的时候,  场地的打扮你知道该怎么弄呢？可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银花爸爸顿时就不说话了。


  葛泰的妈妈说话比较有条理性：我觉得,  不如我们投个票，把觉得有组织力的人举荐出来。


  大家便纷纷同意了。


  这个责任，其实打一开始就落到了俞赫奕的头上——主要是他的能力在那里，现场的都是明星，对于这种事情可以说一窍不通。


  只不过大家都不好意思说。


  段书昀看手机时,  他们在讨论，等过了会儿，他们双手双手举荐俞赫奕，负责人就这么定下来了。


  俞赫奕全程没有参与权。


  他选择的人是梁思玉，可是梁思玉全心都放在他老婆身上，没工夫就参与这种活动，真到投票的时候，自然是双手双脚把兄弟送出道。


  比较让俞赫奕惊讶的是，段书昀也选择了他。


  俞赫奕看向段书昀，段书昀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道：“相信你。”


  有了段书昀的这句话。


  他心里对这次聚会的期待值一下就拉满了。


  事实上，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俞赫奕不负众望，配合节目组，把聚会安排的井井有条，只不过节目组有一点要求。


  做饭这种事情，交给了平时不下厨房的爸爸们，吃喝玩乐这种事情，交给了妈妈们。


  其实段书昀平时也不下厨，但是谁让他生下了段俞敏，所以免去了劳累。


  等几人坐下时，每个人脸色各异。


  由于在场并没有完整家庭，所以夫妻、夫夫之间的交流都不多，有些omega还会主动向段书昀搭话，段书昀的话也不多，与另一个坐在一边的beta保持了相似的沉默。


  很快，就成了剩下两个女omega的主场。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宴师瑞。


  她们看厨房里的beta们笨手笨脚，放声嘲笑：“平时在家里不见他们勤快，现在都是现世报。”


  宴师瑞端着果汁，闻言也笑了笑，“确实。”


  他一个酷似alpha的omega，在这种场合之间，显得有种诡异的格格不入。


  “哎，您是姓宴吧？”银花妈妈道，“我看了节目，您的丈夫对您是真不错，真让人羡慕。”


  他们之中，俞赫奕其实比起梁思玉更稳重，但是因为他和段书昀已经离婚，故此，没人敢在段书昀的面前夸他。


  这对夫夫，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中，是最不好惹的一对。


  除去俞赫奕的身份，段书昀也不容小觑，现下的大势偶像，粉丝量飞速上涨，他们所有人的粉丝加起来才能勉强和他平齐。


  一个月上热搜的次数比他们一年都多。


  加上段书昀的喜好不明，万一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就不好了。


  所以宴师瑞看起来亲和点，倒是让人原意搭话。


  要知道，上次段书昀上综艺时的待遇，和如今上综艺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那时候他不爱说话，会被人认为没眼色，现在他不喜欢说话，没人能逼迫他开口。


  成绩是每个行业的通行证。


  正说话间，另一边做饭的地方，隐隐传来阵糊味儿。


  他们顺着气味看过去，之间银花爸爸对着锅里的鸡蛋束手无策，糊味儿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剩下的爸爸和他相比，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着锅都不怎么会用。


  葛泰的妈妈很淡定，笑道：“导演让他们做饭，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今天恐怕要饿肚子了。”


  银花妈妈和她相反，眉头紧皱，恨铁不成钢道：“怪不得我和他离婚，真是干什么什么不行，炒个鸡蛋怎么能炒成这样？”


  她说着时，就要起身走过去。


  在这时，段书昀缓缓道：“你这么过去接手，他一辈子也学不会做饭。”


  段书昀这话的重量，无异于在银花妈妈的脚上绑了铁块，加上她对段书昀还存在一些不敢惹的情绪，立刻扭头看他。


  宴师瑞也放下了手中的果汁，他赞赏式的瞄了段书昀一眼，又表达了下对手中果汁的嫌弃，“好甜，嗯……书昀说得对，银花妈妈，劝你还是坐下的好。”


  银花妈妈看了眼其余的人。


  葛泰的妈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另一个beta也温和地看着他，一时之间，这些在婚姻中饱受委屈的人，居然心意相通起来。


  她笑了：“你们说的对。”随即也坐了下来，不再往爸爸们的方向看。


  孩子们在一旁无忧无虑地玩耍，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画面之美好，令人一眼就能忘掉烦恼。


  上一期，有个单人采访，所有人都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们也都看到了别人的回答。


  那个问题是：“还记得你们为什么离婚吗？”


  回答大同小异。


  性格不合适、互相不理解、交流少、没有爱情了。


  从恋爱到婚姻，恋爱需要做的是享受当下，婚姻则需要面对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还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一时的争吵可以，但是问题不解决，就会产生更大的问题。


  这种问题往往会成为离婚的关键。


  其实还有种婚姻，是爱意尚存，但有人经受不住考验，为了一时的刺激而出轨。


  虽说这是婚姻中的常见问题，但是导演觉得他们人品有瑕疵，并不愿意请。


  段书昀当时对那个问题的回答是，“问题日积月累，他不说，我不问，到了时间段，我知道我们该分开了。”


  俞赫奕的则是：“——我不知道。”


  弹幕当时已经快把他们的脸给盖住了。


  前边的都能理解，到了俞赫奕这里，他们疑惑：[怎么会不知道呢？]


  段书昀看着俞赫奕做饭的背影，也在想。


  那现在他知道了吗？


  *


  饭做好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他们在的地方是个露台，还是顶楼露台，节目组给准备了炭火和锅具，他们愿意炒菜炖菜或者是烧烤都行，奈何这些男嘉宾们都一窍不通。


  银花妈妈抱怨：“我差点以为我们要饿死了。”


  几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在俞赫奕有先见之明，把露台租的很早，给了他们一下午折腾的时间，还给小孩们带了零食。


  这些人里面，少数记得给自己妻子带零食的，只有梁思玉和俞赫奕。


  梁思玉是因为宴师瑞怀孕了，上心点可以理解。俞赫奕则单纯的记挂着段书昀。


  期间段书昀接到零食时，还收到了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他把零食放到了一边，最后给其他人分了。


  一下午的时间，妈妈组和爸爸组之间的革命友谊突飞猛进。


  就是上菜的时候，菜的品相和味道不如人意。


  银花妈妈冷笑：“现在知道我在家给孩子做饭有多不容易了吧？每天花时间花心思不说，还得被你挑刺。”


  银花爸爸罕见没有反驳，而是低着头乖乖挨训。


  由于都是炭火做的，他们脸上都带了点黑色痕迹，都是做饭时抹上的，这要是甜蜜的恋爱综，现在就该有小O们拿着毛巾给他们擦脸，冲着镜头撒糖了。


  可惜他们是离婚综，不止没有糖，做出来的饭还得被挑刺。


  段书昀也是，吃了两筷子后便放下了。


  俞赫奕殷切问：“怎么了？不合胃口？不好吃吗？”


  段书昀言简意赅：“嗯。”


  俞赫奕眼底闪过丝失落。


  按照习惯，他怼回去一句“你嘴巴可真挑”也不会让人惊讶，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眼巴巴看了几眼段书昀，见他真的不动了，又收回目光。


  小孩子们至始至终不敢多言。


  四个小孩，三个沉默的，段俞敏又玩累了，气氛僵硬是自然。


  在几人吃着这顿来之不易的饭菜时，俞赫奕的手机响了下，他看了眼，是家里的电话，跑去一旁接听了。


  几分钟后，他回来，对着段俞敏道：“敏敏，你上次睡爸爸房间的时候，有在床下看见个大箱子吗？”


  段俞敏想了想：“是那个装着衣服的纸箱子吗？我找毛巾的时候翻过，但是后来爸爸给收拾回去了啊。”


  段书昀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阻止段俞敏。


  等他反应过来时，与俞赫奕幽深的目光对上，顿时一僵。


  ——是那个装着他校服的箱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来个词形容我，叫死线不改哈哈哈哈。


  第二更晚点发，大家不要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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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离婚后的第六十三天

  俞赫奕的眼神太复杂,  平静的外表下，仿佛掩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没人知道他在刹那间想了什么。


  在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问完段俞敏话之后，接着陷入了沉默,  气氛一直没有回转。


  其实大家都有问题，只不过这些问题被刻意忽视了,  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说到底,  闹矛盾也好，离婚也要,  都是自己的家事,  即使答应上了节目，也没有人肯把家丑晾给外人看。


  肯给外人看的家丑，一般都不是家丑,  是节目组为了综艺效果请的演员。


  所以他们之间发生了问题,  不肯说话，也是正常,  没人过问。


  餐桌上没人说话更正常,  因为除了吐槽就是吵架，几乎无话可说。


  导演也不强求,  他想要的矛盾,  早在点点滴滴中体现出来了，不是非得要嘉宾们剜开伤口歇斯底里。


  段书昀避开了俞赫奕的目光。


  他知道俞赫奕明白过来了。


  等吃完饭之后,  几人收拾卫生,  打扫的工作还是爸爸们的活，有时候洗碗比做饭还要烦人，导演并不打算轻轻松松放过他们。


  尤其是他们虽然理解，但是理解并不深刻的时候。


  收拾的时候，其中一个爸爸说：“平时看着他们在家干活,  没觉得有什么，到了自己的身上，才觉得有点累。”


  银花爸爸还是有点不服气的：“累？我们工作不比他们累？”


  “话也不能这么说。”离婚十年的那位心气平和，笑眯眯的，“我妻子平时还要上班，回家之后又有家务，确实会更累。”


  银花爸爸不说话了。


  他这段时间受到的教训有点多。


  片刻后，他又死灰复燃，凑近道：“那你们是为什么离婚的？我看她也体谅你，你也体谅她，看着也不像能闹到这一步。”


  “婚姻中，沟通是很重要的相处技巧，”葛泰爸爸道，“可惜当时的我们都不会，拿着利刃对着最亲的人，硬生生把爱意消磨没了。”


  见他这么说，俞赫奕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要是平时，他可能会上前问一问，这十年的时光里学到了什么？想过挽回爱人吗？但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心情，只好保持了沉默。


  银花爸爸还有点不解：“之前不会，那现在会了，你们两个也没有再二婚，怎么不考虑考虑复合？”


  平心而论，银花爸爸的性格，在社会上绝对不讨喜，因为太直接了，不给人婉转的余地。


  好在对方温和一笑，“没有必要了。”


  没有必要了，为什么没有必要了？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葛泰爸爸接上了话：“因为有过那段陪伴之后，知道自己不是彼此最适合的人，所以我放过她，她也放过我，我们还了彼此一个清净。”


  银花爸爸撇嘴：“行了，说得这么文艺，其实还是不喜欢了呗。”


  葛泰爸爸但笑不语。


  他的这种感受——无需同没经历过的人寻求共鸣。


  俞赫奕放下手中的厨具，攥紧手心。


  段书昀知道他拿了他以前的校服，也知道两人曾经同校过，可能还猜到了他故意把校服买了过来。


  那么——他猜到他喜欢他了吗？


  他知道他从高中开始就关注着他了吗？


  对了，箱子里还有机票。


  如果段书昀猜到了这一切，为什么没有反应？为什么？


  终于度秒如年的录制完节目，几人坐着节目组的车返回别墅，各自道别之后，俞赫奕拦住了要进屋的段书昀。


  段俞敏也跟着停下。


  他刚才就发现了俞赫奕的脸色不对劲，为此很是惴惴不安，拽住了段书昀的衣角不撒手。


  他已经见识过银花父母吵架的功力了，不希望这一幕发生在他的父亲们身上。


  段书昀摸了摸他的头，“乖，先进去，没事。”


  段俞敏只好听话。


  等儿子的身影一消失，俞赫奕缓慢开口：“你……”


  段书昀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俞赫奕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与恐慌，他本该克制的，但还是问出口：“你知道了？”


  段书昀道：“嗯。”


  接下来，似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可是俞赫奕不想这样草草揭过，犹如他们之前的每一次问题，都是发生之后，谁都不去处理，谁也不去开那个头。


  在段书昀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俞赫奕一把拉住了他。


  俞赫奕的眼睛有点红，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你知道了我高中就认识你，高中就喜欢你，就这个反应？”


  他没想到原来段书昀都已经知道了。


  可是他知道了，却表现的与从前别无二致，这是为什么？


  ——无非是段书昀想和他划清界限罢了。


  所以知道了也当做不知道。


  可能在他的心里，摆脱这件关系，是比回应这段感情更重要的事情。


  因为段书昀不爱他，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才能在面对这种事情时，处理手段这么的……无情！


  他们之间的婚姻，这六年以来，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俞赫奕第无数次问自己。


  现在，他看着段书昀的眼睛，颤抖着声音问：“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没有。”段书昀的回答很快，“我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


  因为事情过去了，所以就没有提起的必要了。


  可是俞赫奕不能理解，甚至陷入了种痛苦之中。


  段书昀想了想，叹口气：“俞赫奕，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问你，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你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机会可以说，你为什么不说？”


  俞赫奕愣住。


  段书昀见他眼中的情绪散掉一些，又道：“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我。”


  在此之前，在他们认识的时候，他从没在俞赫奕的嘴中听过一句“喜欢”、“爱”的话，俞赫奕的态度也不像对他有感情。


  他们更像是被迫走在一起，因为一个孩子成为家人。


  这不能怪段书昀。


  俞赫奕的神色清明一些，段书昀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又让他醍醐灌顶，他松开了段书昀的胳膊，神色怔忪。


  在他愣住时，段书昀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了困了，没写够六千，就这些吧。


  睡觉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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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离婚后的第六十四天

  俞赫奕受到了打击。


  这段时间以来,  他一直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以确保用良好的状态来挽回段书昀。


  他知道段书昀已经不愿意再回头，可是当这个事实摆在面前的死后,  他还是会受不了，甚至为此丧失了斗志,  并从中感觉到了细密的痛苦。


  这次不用等段书昀嫌弃他,  他已经自动把自己缩成了条影子，躲在看不见的角落里,  一时之间连出去的心情都没有。


  吵架吗？他和段书昀从来没吵起来过。


  段书昀不在乎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也舍不得真的和段书昀针锋相对。


  他在段书昀面前，是溃不成军的散兵游勇。


  在这种持久而紧密的痛楚里，他缓缓想到,  段书昀说他从来没说过一声喜欢。


  这是他的错,  是他的问题。


  但是段书昀也从没给过他能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勇气，对着一个爱你的人说喜欢,  是爱情中宣告胜利的号角,  对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说喜欢，是一场无望的献祭。


  尽管他永远清楚自己是后者,  可是他更希望说出口时,  两人两情相悦。


  晚上的时候，段书昀不见俞赫奕的人影。


  想着俞赫奕的状态,  他还是问了下工作人员,  知道他去找了梁思玉。


  他没再多说什么，被段俞敏拉着去看了电影。


  电影的内容是什么，他看得不是很真切，总觉得眼前隔着层东西，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段俞敏问他情节，他一时没能答上来。


  段俞敏抿抿唇，这个动作像极了他和俞赫奕其中的一个人。


  他问：“爸爸，你和父亲是不是吵架了？”


  段书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是从上这个节目开始，隔壁的夫妻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加上段俞敏清楚的知道他和俞赫奕已经离婚，所以能联想到这方面也是正常。


  他缓慢道：“没有吵架，只不过你父亲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


  “没有吵架，心情怎么会不好呢？”段俞敏坐到了他旁边，紧挨着他，“爸爸，我知道你喜欢父亲，只不过他对我们不好，所以让你伤心了。”


  段书昀停顿了下，觉得有点荒谬，“我喜欢谁？”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种问题问谁都不该问段俞敏，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段俞敏目露委屈：“你是我的爸爸，喜欢我另一个父亲，有什么不对吗？虽然父亲有时候是有点不像话，但是我知道他同样也喜欢你，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要吵架呢？这样一点也不好。”


  段书昀只当他看多了别人的家庭，想当然以为父母之间肯定是互相喜欢的。


  且他还是认为，段书昀和俞赫奕吵架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小孩子的观察力是敏锐的。


  段书昀也不知道该什么给他解释，只好一如既往选择了沉默。


  段俞敏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想哭又不敢哭，憋着泪水，行为上把段书的胳膊松开了，也不再愿意和他一起看电视，直接起身想走。


  就在这时，俞赫奕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俞赫奕已恢复如常，甚至一点难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他扯出个笑容，“敏敏说得对，不该吵架。”


  段俞敏回过头去，头一次对他产生了点依靠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就扭头轻哼一声，在二人的注视下，飞速溜回自己的房间了。


  段书昀还残留着些许的不自在，轻声道：“回来了？”


  他怕俞赫奕情绪受影响，虽然这么多天以来，他该做的绝□□都已经做了，可是对着改变过的俞赫奕，试图了解他、接近他的俞赫奕，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俞赫奕见他如此，眼睛里的光亮又重新燃了起来。


  但是同往常一样，他不对段书昀有着过多的打扰，守着应有的距离，只是情感比起之前，要外放的多，任谁都能看见他眼神中的粘腻。


  连对着段书昀时，也不再避讳。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段书昀，慢慢道：“我想清楚了。”


  段书昀一顿。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那我之后，就一天三次说给你听，让你知道，”俞赫奕眨了眨眼，“过去的时间已经无法弥补，但是我们之后还有时间——段书昀，我喜欢你，想和你复合。”


  段书昀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的摊牌，以为摊牌过后的老死不相往来，迎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后退两步，俞赫奕已经逼近。


  然后很快，俞赫奕顿住，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眼中的情绪再也收不住，他贪婪地上下打量着段书昀，犹如之前每次深夜醒来时，确认怀中的段书昀是否真实。


  段书昀在他身上闻到了点酒气


  俞赫奕喝酒了。


  “我问过梁思玉了，你还不知道呢吧？我高中不止和你同校，还和你同班。”俞赫奕声音低沉，“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没发现过？你当然发现不了，当时在班上，你清高的像一轮明月，所有人都只配仰头看你，你哪里会注意脚下有什么人？”


  段书昀听他这么说，感觉到不悦，但是又没法反驳，“我没……”


  他注意到了的，只不过俞赫奕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没留下印象。


  所以过去这么多年，忘了也是正常。


  不过根据他的打听和努力回想，隐隐约约记着，班级里是有过那么一个同学，个子很高，还没到分化年龄，已经提前分化成了alpha。


  平时上课的时候，鲜少能在课堂上看见他，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操场上打篮球。


  即使这样，他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经常和段书昀换着坐第一。


  这样的人，注定和段书昀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从来没有费工夫记过他，只让他在青春里划下道淡淡的铅痕。


  稍微一擦就能掉的那种。


  “我给你送奶，你在桌洞里放到过期，送情……送早饭，你直接放到讲台上，最后让老师吃了。”俞赫奕深吸口气，“有一次，我的篮球砸到了你，我以为我们之间终于能有交集，结果你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连道歉的机会都没给我。”


  段书昀瞳孔微微缩紧。


  俞赫奕终于抬手，指尖颤抖，他想揪揪段书昀的耳朵，最终又放下手，声音发紧：“你想起来没有？”


  究竟想起来没有？


  段书昀嫌他没说过喜欢，现在他把心剖出来给段书昀看了，段书昀想起来没有？


  俞赫奕呼吸急促，他紧紧地盯着段书昀，似乎是怕他跑掉，又怕他露出一丝的反感。只能不安又无措地上前。


  但是够到一定距离，他就又不敢乱动了。


  ——片刻后，段书昀动了。


  段书昀后退几步，未曾预料过的结果令他也失去了方寸。


  这动作惹得俞赫奕眼红了，他也跟着上前，低声又快速道：“不止如此，六年前你发情期失控，我本来在迪西尼雅做生意，看见你不对劲，我才提前赶了过来。”


  “那两张机票你看见了吧？幸亏迪西尼雅不算太远，三个小时就足够赶回来了。”


  “那也不对，”段书昀陷进了他的眼睛里，喃喃，“我发情那么迅速，几乎是一失控，你就到了。”


  “你那天白天的状态很差，”俞赫奕声音缓慢而认真，“你在颁奖的时候，状态已经像生病了，你的经纪人还要你参加活动。”


  他忽然贴得极近，呼吸就在段书昀的耳边，他一字一顿，“段书昀，我喜欢你，这下，你感受到了吗？”


  原来之前上学的时候，俞赫奕已经在他的周围了。


  之后圈内他的工作，或许俞赫奕也曾暗中出手相助。


  原来六年前的露水姻缘，是意外，也是蓄谋已久。


  段书昀感受到了。


  今天的俞赫奕，从受到打击，到现在，已有了破釜沉舟的架势，这样的他无疑是陌生的，也把段书昀给吓到了。


  段书昀瞪大眼睛，盯着俞赫奕。


  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却没有一个人动，在俞赫奕幽深的目光中，段书昀忽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他。


  他转身想走，俞赫奕却猛地从身后抱住他，声音里有一丝哀求：“别走，你要我把话说清楚，为什么现在又要走？”


  这话颇有些强词夺理之嫌，然而无奈段书昀确实感受到了俞赫奕的可怜。


  他的心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过往六年，俞赫奕在他心中的形象正在被推翻，重建成一个新的人，这个人对他而言陌生无比，也远远不如之前的俞赫奕好对付。


  为什么俞赫奕不继续对他恶语相向了？


  保持着他的那些脾气不好吗？


  本来已经打算划清界限的。


  可是俞赫奕学会耍赖了，他把呼吸打在段书昀的后颈，omega的后颈十分敏感，不用他真的亲上去，段书昀的力气已经被卸掉了八分。


  “不要走，”俞赫奕收紧搂住他的手，“我喜欢你，你不能走，你讨厌我，是我这些年咎由自取，对不起。”


  听着他一声声比风还细弱的喃喃。


  段书昀出了神，觉得这一切像午夜梦回时荒诞的怪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还是晚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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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离婚后的第六十五天

  有时候猜想是一回事,  但是当窗户纸被捅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段书昀不清楚俞赫奕是不是在借酒装疯卖傻，第二天清晨,  在导演还没来布置任务时他就醒过来了。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俞赫奕炙热的呼吸。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酒气。


  等他下楼之后，看见的就是俞赫奕从厨房忙碌的身影,  段俞敏还没起,  屋里就两个人独处。


  他下意识扭头想躲，没想到提前被俞赫奕发现,  叫住了他。


  段书昀只好下去坐下。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俞赫奕。


  然而看俞赫奕的样子,  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的心情甚至可以算得上不错，把早餐放到桌子上,  推到了段书昀的面前。


  “今天鸡蛋煎成功了,  我觉得还行，你尝尝。”


  段书昀抿了抿唇,  他把目光放在了俞赫奕的身上,  没在后者的脸上看见任何不自在。


  ……难不成真忘了？


  俞赫奕察言观色的能力飞速提升，见状提起昨天的事：“我对你说的话,  都是真的,  不是酒后胡言乱语。”


  段书昀：“……”


  段书昀迅速低下头，把圆圆的煎鸡蛋咬了个口子。


  “想想你现在还能吃我做的饭,  还挺不容易。”俞赫奕却不打算放过他,  “以前送你的东西，你不是放到过期，就是送给别人，问都不问是谁的。”


  段书昀叹口气：“要不然呢？”


  “没什么，我也不怪你,  ”俞赫奕垂下目光，看着很委屈，“是我不说，你不知道而已。”


  ……这茬还过不去了？


  段书昀这时开始想起了儿子，平时没觉得这小孩有多重要，这种时候他倒是需要段俞敏过来插科打诨一下，把俞赫奕给打发走。


  俞赫奕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面子这种东西，一旦放下，似乎就没有捡起来的必要了，俞赫奕的嘴巴功能也恢复了，有时候段书昀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求和，还是在怼人。


  比如他吃完饭收拾盘子的时候，俞赫奕“啧”一声，“怎么笨手笨脚的？”


  然后就把盘子从他手底下拿走了。


  段书昀：“……”


  当他想上楼去把段俞敏给叫醒，俞赫奕盘子也不刷，直接喊住他，“走两步就喘，你歇着吧。”


  段书昀：“……”


  原来弱不禁风这个词竟然是在形容他？


  他一瞬间怀疑，俞赫奕是不是没见过他在舞台上又唱又跳？这句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等段俞敏从楼上下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闻着空中残留着的鸡蛋香，耸了耸鼻子。


  “爸爸，我们早饭吃什么？”


  他叫的是段书昀，没想到俞赫奕会回答他。


  俞赫奕没了以往想要和他打好关系的小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自己做饭。”


  段俞敏：“……”


  他父亲终于疯了？！


  段书昀不忍直视，把头瞥向另一边，准备自己动手去做饭。


  俞赫奕再次叫住他，甚至还和他有了蜻蜓点水的肢体接触，“行了，还是我来。”


  他的态度——怎么说呢。


  有的人重拾自信是重获新生，他重拾信心，是让人重新拳头发硬。


  不过似乎没有之前讨厌了。


  段书昀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情，想找机会和俞赫奕说。


  两人昨天闹起来时，是在摄像头低下，难保导演会不会剪进去，但是他说话分量有限，导演表面上不敢得罪他，背地里不一定听他的。


  不少明星就是被这么坑的。


  那段只要放出去，当天热搜预定、收视说不定也会爆，利益当前，导演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他一天下来欲言又止。


  等录制完节目，喻伟过来接他时，他破天荒没戴上眼罩补觉，而是对喻伟说了前因后果，希望和他一起想办法处理。


  喻伟顿时抓头发：“我的天，这么大的摄像头，肯定拍的一清二楚。小俞总他……”


  段书昀一顿：“他喝醉了。”


  “当然不能怪你，”喻伟叹口气，“没事，当你决定要上这个节目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有大新闻的准备，只要你不是婚内出轨，这些谣言根本不足为惧，不用担心。”


  这个意思，就是说不用处理了。


  没准到时候，cp粉们还会觉得撒糖了。


  毕竟当时俞赫奕的状态，恨不能把段书昀吞下去，揉进怀里，两人的姿势也足够暧昧，谁管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段书昀莫名不想把这段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有种隐私全无的不适感。


  他最终还是通过喻伟，联系了导演，希望能把那段给删掉。


  然而导演却说：“你不知道吗？小俞总早就找过我了，我们节目组有职业操守，也知道什么该放，什么不该放，放心。”


  话说得好听，但是段书昀知道，没了俞赫奕，他所谓的“职业操守”不值一提。


  挂掉电话之后，段书昀心里复杂。


  他不知道俞赫奕的这种体贴，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还是离婚之后弥补时存在的——不过他想起段俞敏的姓氏，知道这些事情并非一朝一夕。


  要是从前就存在，那么其实，他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对俞赫奕的关心，也远远不够。


  事已至此，他也不是纠结过去的人，仰头靠在了车椅上。


  没闭眼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发现是俞赫奕发过来的信息。


  俞赫奕：知道找别人，不知道找我？


  段书昀抿了抿唇，没回。


  俞赫奕：今天的饭好不好吃？看你都没剩，我进步了吧？


  段书昀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滑动，犹豫片刻，还是发过去了个：……一般。


  俞赫奕：那看来我有待进步。


  其实已经进步不少了，换之前他找话题，不是说段书昀领带给他系歪了，就是说扣子没给他系好，是怎么都不会好好说话的。


  现在他肯好好说话，已经足够让段书昀惊讶。


  在录制节目的间隙，他几次看见俞赫奕捧着手机瞧，脸色很是认真，有次俞赫奕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没锁屏，段书昀瞥见了他看的东西，是阅读界面。


  左上角的书名写着《说话之道》。　


  ……尽管亲眼目睹别人看这种东西有点怪异。


  但确实没白学，就连偶尔有故态复萌的话，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刺耳了。


  在他没回消息的时候，俞赫奕叫了他一声名字。


  俞赫奕：段书昀。


  俞赫奕：以后试着相信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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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离婚后的第六十六天

  段书昀如今代言接到手软,  节目的邀约更是接踵而至，喻伟有心让他多接一些高质量的通告，反正他现在也有挑挑拣拣的条件了。


  然而段书昀对这些始终兴致缺缺,  只有涉及到舞台的通告时，才会考虑着接。


  不止低质量的不接,  高质量的到他手里,  他思考再三也会拒绝。


  爱豆和其他的明星不一样，火起来快过气也快,  能创造出长红奇迹的前辈,  也大都在爱豆生涯末尾转型。


  喻伟劝他：“你不要只顾眼下，应该多往以后看，这些资源你一个都不要,  很快你就会过气了,  除非你之后每次的回归，曲子和舞台质量都非常能打,  次次勾动群众的耳朵,  让路人也给你投票——可是怎么可能每次都特别对大众的口味呢？”


  段书昀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是天才，作曲也有翻车的一天,  他一次成绩好,  并不能代表次次成绩好。


  “这次的辉煌，如果你还想继续,  肯定要努力圈粉,  ”喻伟其实发现，揭掉他对段书昀的滤镜，段书昀其实也是很倔强的一个人，“粉丝才是你的基础啊。”


  段书昀道：“可是那样，我又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


  他复出不是为了再做流水线爱豆,  而是给需要光亮的人当偶像。


  参与婚姻的这些年，他明白了已婚omega在社会上的透明度，没有人看得起已婚omega，认为omega是菟丝子，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如今他出来了，站在舞台上，已经证明了点什么。


  喻伟并不是不懂他的想法。


  坚持自我没什么不好，但是如果这种坚持自我需要特别大的代价，在他看来就是傻。


  段书昀知道，从他复出到现在，喻伟一步步都在为他做打算。


  两人从认识起，喻伟就挺帮助他，也十分看好他，两人是合作关系，也是多年的朋友关系。


  但是喻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其实活不到正常人一半的寿命，如今赚来的这些钱，已经足够他宽裕的过完下半生。


  又比如，其实他有过一次站在舞台上，和老粉们重新见面的机会，看着蓝色灯海重新亮起，已经满足。


  他意兴阑珊。


  不过他工作多了，喻伟的分成也多——虽然现在的喻伟是金牌经纪人不缺钱，但是他为他创作点利益，也算是回报。


  段书昀道：“那你给我安排工作吧，安排什么我上什么。”


  喻伟见他松口，以为他终于想通。


  松口就意味着有机会，他试探道：“书昀，我们试着转型好不好？”


  段书昀看向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眼神中，多了丝狐疑。


  “我知道你不想当普通爱豆，这条路也不适合，”喻伟道，“剩下的职业，演员、歌手，随便你挑，只要你想，我就竭尽所能为你办。”


  他打开段书昀的专辑——榜单上还名列前茅。


  看了一眼，他发现是歌手榜单。


  这个榜单，平时爱豆的歌很少能上去，相当于个精品榜。


  “唱作型歌手，你有这个潜力。”喻伟笑了笑，“不当爱豆了，来当偶像吧。”


  *


  对于段书昀的近况，粉丝们不知道，俞赫奕也不知道。


  他早上时路过花店，想了想，进去买了几束花。


  这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西装革履，身边又拿着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不过他丝毫不在意，打开车钥匙准备上车。


  这边刚把花放好，他抬眼时，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不是段书昀，段书昀这个时间要么在工作，要么在家里补觉。那人是梁思玉的配偶，宴师瑞。


  因为一起上过节目的缘故，要是以前，俞赫奕不认识他，看一眼略过去，不会有任何的印象。


  宴师瑞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没有穿贴身的衣物，肚子间的布料更是宽松，看不出有孕。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omega，这么看过去，就是个一表人才的alpha。


  连旁边的小姑娘都往他身上瞟。


  除了段书昀，俞赫奕没有任何窥探别人的兴趣，把车打起火来，准备走人。


  就在倒车时，他看见有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接近了宴师瑞，并且姿态自然地挽上了宴师瑞的胳膊。


  俞赫奕顿住。


  想起梁思玉最近种种行径，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即熟练地倒车离去。


  中午的时候，梁思玉来找俞赫奕赔罪，手中还拿着几个项目，面对俞赫奕的眼神，把项目拱手送上。


  两人是发小，又是世交，送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项目，对梁思玉来说不算什么。


  喻伟也不客气，狠狠宰了他一顿，让他滚蛋。


  梁思玉还想和他聊几句，结果被俞赫奕无情拒绝。


  他坐在一旁，眼下带着黑眼圈，明显是没睡好——这当然不是因为对俞赫奕的愧疚，而是最近宴师瑞闹得厉害，开始有妊娠反应了。


  他带点甜蜜道：“我媳妇怀孕了越来越难伺候，哎。”


  宴师瑞不痛快了，他也甭想痛快，哄是小事，拦着宴师瑞不去打胎才是大事。


  怀上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在宴师瑞的计划内。


  梁思玉也没想过能让他怀孩子，只不过他的解决办法和宴师瑞的解决办法不一样，宴师瑞想去根，他是想保胎。


  观念不一样，就容易吵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他们明争暗斗不止一次两次，吵就吵了，哄着人别发脾气才是最重要的。


  俞赫奕不想听他说这些事情，主要是觉得他当初和段书昀闹起来时，梁思玉劝导他的，和对待他自己omega的，完全是两套做法。


  明显是在坑人。


  梁思玉现在两头不讨好，日子着实难过，连个避风的港湾都没了。


  他唉声叹气：“你那么着急忙慌干什么去？就不能留下来聊个几块钱？”


  俞赫奕冷笑：“当然是放弃你的那套理论，改成你的行动。”


  “去找段书昀？”梁思玉瞬间直起身体，“那代我给嫂子问个好。”


  他们两个私下见面的事情，当初也是瞒着俞赫奕的，要不是那天段俞敏说漏嘴，他通过段书昀的话猜测，恐怕现在还被这位发小瞒着。


  因此，俞赫奕对他有些隐怒。


  不过那天下午，他去找过梁思玉，梁思玉把事情和盘托出后，又冲他说了几句有用的忠告，今天又拿来了赔罪礼，此事也该就此揭过。


  俞赫奕在这时想起了早上看到的场景。


  于是多嘴问了句：“对了，你妻子有弟弟或者关系比较亲近的表弟吗？”


  梁思玉完全没懂他的暗示，喝了口苦咖啡，被苦的拧了拧眉：“没，怎么了？”


  俞赫奕道：“没事。”


  他终究没把照片给梁思玉看。


  有时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两人感情不错，他给梁思玉看这种有误导性的照片，除了挑事就是坏。


  加上宴师瑞现在处于孕期，梁思玉又是alpha，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对两人都不好。


  俞赫奕道：“我先走了，你愿意待就待着吧。”


  “真这么无情啊？”梁思玉忙站起来，“不是，兄弟我都来了，你居然还走？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着急？”


  秘书上前，站到了俞赫奕的身边，俞赫奕低头冲她交代几句，意思是下午不来公司了。


  等交代完毕，他扭头看向梁思玉，“今天是书昀爸爸妈妈的忌日。”


  这个时间段，也是以前段书昀退学的时候。


  所以俞赫奕对这段时间印象很深。


  之前他会陪着段书昀，不管是在家里也好，去扫墓也好，一直都跟在段书昀的身边，哪怕段书昀嫌弃他，跑去楼下的花圃。


  今年他不能陪着段书昀了，怎么想都不放心，干脆去墓园看看。


  梁思玉微怔，“哦，这样。”


  他也不好拦着了。


  出了公司，开车差不多要一两个小时，段书昀家以前住的地方离市中区很远，父母去世后，墓园选了个离以前家近的地方，故而来回要费点时间。


  俞赫奕到的时候，墓园里没多少人，现在不是扫墓的节日，平时忌日能撞一起的人也不多，零零散散的。


  他拿下车上的花，缓缓朝段书昀父母的墓走去。


  以往也陪段书昀来过，第一次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段书昀和他站在一起，他向墓碑进行了番自我介绍。


  他的介绍很简短，也不是为了感动谁，就是份郑重的保障。


  “我会让书昀健康平安。”


  如今想想，健康平安是做到了，最基本的快乐和幸福，他却始终没能带给段书昀，明明当时在心里想过，却始终没说出口。


  恐怕他也知道，对着一个不爱的人，是很难快乐起来的，所以承诺也就无从承诺了。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放下花之后，冲着墓碑磕了个头。


  等段书昀完成工作赶到时，已经是下午，他看见俞赫奕之后，先是一愣，问道：“你怎么……”


  “就是过来看看爸妈，”俞赫奕露出个浅笑，“还有陪陪你。”


  这次他磕头时想的是：他要让段书昀爱上他。


  然后给段书昀真正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调调作息吧，今天不熬夜码第二更了。


  我希望我明天六点之前能更完两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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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离婚后的第六十七天

  段书昀没想到会在爸妈的墓地遇见俞赫奕。


  他以为俞赫奕也不过是刚来,  然而当他把自己的花放下时，发现俞赫奕带来的花已经蔫了，上面还有刚落上去的树叶。


  俞赫奕应该已经在这里站很久了。


  由于遇见了俞赫奕,  段书昀也没了和爸妈叙旧的想法，他直起腰来时,  目光淡淡的,  “走吧。”


  俞赫奕这次很自觉，“你要不要和他们说说话？我去一边。”


  段书昀抿唇,  想说“不用了”,  俞赫奕已经走去了别的地方。


  他只好把目光转回来，看着爸妈的墓碑。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他每年来的时候,  只是想让他们看看自己过得挺好，衣食无忧。


  天下的子女都是一样的,  对着父母报喜不报忧。


  哪怕他的父母已经去了地下,  也是一样。


  没过几分钟，俞赫奕还没站稳,  段书昀的声音已经从他身后传来,  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走了。”


  俞赫奕过来,  一是看看段书昀的父母，二是为了见到段书昀，哪里能直接让他走人。


  于是他清咳一声：“好不容易见到，去吃个饭吧？”


  段书昀：“……”


  说得和多长时间没见似的。


  他道：“不了。”


  俞赫奕眼巴巴看着他，闻言眼中的光熄灭了。


  “哦,  ”俞赫奕道，“那我陪着你走出去，免得你被人认出来。”


  两人并肩行走，中间隔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太生疏，但绝对不亲密，不认识他们的人看过来，只会认为这是两个不经常见面的朋友。


  段书昀拿出手机来，想打个出租。


  俞赫奕跃跃欲试：“我送你回家？省钱还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后要签名。”


  “……我签个名手又不会断。”段书昀没忍住，然而他余光瞥见俞赫奕黯淡的眼神，叹口气，“你挑地方，我们去吃饭。”


  闻言，俞赫奕又无措又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段书昀：“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


  “这就订餐厅，”俞赫奕不等他说完话，“想吃什么？”


  他记得段书昀不爱吃油腻辛辣的，把周围的餐馆挑挑拣拣，剩下家粤菜馆。


  两人还是头一次出去吃饭。


  之前在俞家的时候，别说出去吃饭了，他们能在同一个空间内待超过半个小时，都是种巨大的进步。


  当然，发情期的时候不算。


  发情期的时候，两人待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因为那时候段书昀已经神志不清了，俞赫奕咬他一口，他都不带反抗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


  最终，还是俞赫奕先开口：“敏敏最近功课怎么样？”


  段俞敏这段时间跟着段书昀住。


  段书昀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个，顿时无言，挑着回：“……还行。”


  “他这个小笨蛋，”俞赫奕绞尽脑汁，“平时真是有够烦人。”


  段书昀：“……”


  《说话之道》这书的水平看来不怎么样，让俞赫奕的说话水平也在及格和不及格之间反复横跳。


  嘴上的功夫一收敛，俞赫奕才发现，他找话题的能力约等于零，不是没有共同话题，只不过没有落脚点，话题也就无从开口了。


  从前他说过多少的话，如今这些话就全还回来了。


  就好像提前预支了一年的薪水，等到第二年的时候，他再掏也掏不出来什么了。


  从粤菜馆出去之后，段书昀也没再说什么，但看俞赫奕好像很着急。


  看他的架势，今天是非得挤出点什么话来不可。


  结果把段书昀送回家后，他在段书昀下车之前，只憋出来一句：“好好睡觉。”


  段书昀：“……”这大概也是不需要他去说。


  但是这次，段书昀嘴边勾起淡淡的笑意，只是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快到俞赫奕也没察觉，他扭过头，轻轻道：“回去吧。”


  *


  段书昀到家时，先去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饭味。


  他今天都没有说话，俞赫奕点上来的全是他爱吃的菜，他感觉复杂。


  等洗完澡后，他一时之间无事可做。


  由于父母的忌日，他早几天前，就特意让喻伟把他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不再去外地赶通告。


  他现在不想练歌，也不想跳舞。


  思来想去，打开了综艺。


  综艺里，俞赫奕的脸始终在他眼前闪，他有点受不了，索性开了弹幕挡着。


  才开始感觉还好，然而片刻之后，他看着弹幕内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昀昀嘴巴好漂亮，小俞总很想亲吧？]


  [想亲你就亲，磨磨唧唧算什么英雄好汉！]


  段书昀：“……”


  他犹豫片刻，打开了微知。


  最近网上关于死灰复燃cp的热度居高不下，超话热度很快就超越了榜首，轻轻松松夺得魁首。


  节目组也有意炒这对cp，以此来提高节目的收视。


  所以关于俞赫奕和段书昀的物料，节目组时不时就会往官博上放，给粉丝吃一点“不经意”的小糖，以此来巩固热度。


  今天，节目组放出来的，就是节目中，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的一个片段。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絮，两人片段的占比甚至还不如银花爸妈多，但是往往缝里抠出来的糖才是最甜的，所以这个片段被cp粉截下来，放在里超话里，当天被无数人围观舔屏。


  两人本来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是有人突然在画面里说了句话，他们同时抬眸，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心跳、试探。


  过了一两秒，才慢慢移开。


  然而段书昀是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俞赫奕却一直在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有隐忍、也有点不轻易展现的柔意。


  粉丝们这段时间有点疯，对着这个画面顿时就不行了。


  [A才O貌！天生一对！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复婚？]


  [小俞总你把昀昀吞下去吧，感觉你有这个想法呢。]


  [绝了绝了，尤其是在知道他们确实发生过rou体关系的情况下，看这个对视怎么看怎么涩，我已经脑补出来他们这样那样的时候了，啊啊啊啊。]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经姐妹这么一说，卧槽他们发生过关系啊！还是夫夫！]


  [虽然但是，早就想说了，人家已经离婚了，你们再这么嗑也没意义啊。]


  [我靠，超话里还有ky精，麻烦您出门左转好吗？]


  [戾气这么大，我就是说句实话而已，实话也不让说？]


  [行了行了，别吵架。]


  [看这位ky这么认真，那我也认真跟你解释解释我们为什么嗑，一，他们长得好看是公认的，这个不用提，我们喜欢搞帅哥有错吗？]


  [哈哈哈是的，我们色批有什么错呢？]


  [还有二，你瞎啊，没看出来小俞总对书昀还有意思？书昀也是，感觉他到现在为止，只有在俞赫奕面前能放松一点，他在他经纪人面前的时候，也没有那种感觉。]


  [卧槽姐妹，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那么想，说出来不怕被骂，我曾经是书昀的唯粉来着，对他的经纪人和团队也算熟悉，但是看他在别人面前的感觉，和在俞赫奕面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虽然我也是死灰的cp粉，但是，我左看右看，也没从段书昀那张脸上看出有哪里不一样啊？]


  [那昀哥对小俞总的态度持保留意见，三就是，破镜重圆就是坠吊的！这综艺越看越上头，有家庭有孩子的人就是坠吊的！ky精能滚了吗？]


  目前来看，cp粉圈地自萌，也没发生过特别恶劣的事件，所以都还好。


  一般有生事的，不等事情发酵，就会被粉头给压下去。


  由于段书昀和俞赫奕确实结过婚，现在又一同上了节目，加上段书昀的粉丝年龄偏高，他没有多少男友或者女友粉，大部分都是事业粉，对于cp粉们的怨气并没有别家唯粉那么重。


  看见他的名次在上升，甚至有点高兴。


  然而好景不长。


  树大招风，这是不管在哪个圈子里都通用的道理，他这段时间频频上热搜，不知道动了谁的蛋糕，又惹了谁的眼红，等他们开始拍摄第三期《幸福的小花》时，一向良好的风评开始变质了。


  说不清楚事情是谁挑起来的，等发现时，cp粉和唯粉乱作一团，简直分不清是谁和谁在吵架。


  喻伟是这方面的能手，段书昀赶着去节目组时，他打电话来让段书昀安心。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有个唯粉跑去了cp粉的超话里吐槽，”喻伟那边挺乱，“说是婚都离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嗑的。”


  他说完，顿了下，忧心忡忡道：“你知道嗑cp是什么意思吧？”


  段书昀：“……我倒也不是古董。”


  “这段时间，节目组看你的唯粉并不抗拒这种宣传，所以发你们物料多了点。”喻伟说，“cp粉们正高兴，肯定不能容忍有人到圈子里来撒野。”


  但是自古cp粉多卑微，所以哪怕被唯粉欺负上头，才开始也是好好说话的。


  后来，不知道谁在评论里带了个节奏。


  说：[本身段书昀回圈子里继续圈钱就够恶心了，炒作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又换了种炒法，嗑cp是给他们面子。]


  这句话惹了众怒。


  点进去后，这个号居然已经在段书昀超话里签到了一两个月，等级都v6了，搜索还能看见他在超话里发过帖子。


  拿着唯粉的号，去替cp粉说话。


  说话就说话，还不好好说。


  cp粉们觉得这是唯粉在恶心人。


  唯粉们觉得卧槽他妈的好大一口锅。


  战况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调整作息失败。


  昨夜狠狠心直接通了宵，想今天早点睡。


  苦苦撑到天明，结果中午不小心睡着了，睁开眼，天、黑、了。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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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离婚后的第六十八天

  事情本来演变不成那么严重的样子。


  但是经过有心人挑拨,  本来能揭过去的事情，也开始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喻伟说：“不知道又是谁在针对你，按理说最近没得罪人,  我们团队在圈内也都很好说话。”


  别人在暗，他们在明。


  段书昀道：“不要让他们吵上热搜,  剩下的能控制就控制住。”


  他对自己和俞赫奕的cp粉感官是比较复杂的。


  才开始是无所谓,  直到他进了次超话。


  又一脸茫然的退出来。


  这些简直不是cp粉，而是群流氓。


  超话里什么样东西都有,  有开车文,  有画画大手画出来的两人的亲吻图……还有一些更过分的。


  明明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更没有在镜头面前表现的有多亲密，可是什么都让他们给脑补出来了。


  不过虽然段书昀对他们感觉复杂,  却不希望唯粉和cp粉吵起来。


  归根结底,  这些人是喜欢他和俞赫奕，不管这种喜爱是什么性质的,  感情是不应该被轻视和作践的东西。


  当初年轻时,  他就把粉丝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是因为他们能给他打榜,  能给他应援投钱,  而是因为他们的喜欢。


  现在也是一样。


  喻伟知道他的想法，很快让水军介入。


  有了水军带节奏,  这些人的怒火慢慢消了下去。


  自从段书昀三番五次出事后,  喻伟就让团队所有人养了两三号，每天去段书昀的超话里打卡发帖，这种账号买水军也买不来，非常珍贵。


  因为他们不是机器人了，而是货真价实的人。


  喻伟比较愁的是,  当初只专注段书昀，却没有两人cp粉的账号，带节奏当然两边的人都有才好，不然只一边熄火，另一边不依不饶也不行。


  有时候，一巴掌能拍的呱呱响。


  结果他在团队的人控评时，发现自己家团队某一小姑娘，账号是死灰cp超话里的主持人。


  喻伟：“……我没吩咐这业务吧？”


  小姑娘红着脸：“是我自己要嗑的。”


  小俞总和她家书昀太般配了好吗！


  喻伟：“好吧好吧，把你的账号暂时充公，来干活。”


  广场上，两波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cp粉骂：[我们就嗑cp，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是怎么着？]


  [虽然我是cp粉，但还是头一次见唯粉这么骂自己蒸煮的，我也是无语了。]


  唯粉骂：[谁骂自己蒸煮了？我们脑壳有包骂自己蒸煮，到底是谁借着我们的身份说话？冒充书昀的粉丝有意思？]


  [我看就是你们cp粉自导自演吧？弄成这副闹剧有意思？]


  谁都有理，谁都不认输。


  段书昀的团队十分头大，开始两边控评。


  唯粉超话里说：[我觉得我们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没准那人不是粉丝也不是cp粉，就是黑粉，吵起来是不是给昀哥招黑了？]


  [我们谁不知道书昀是为了我们回来的？怎么可能骂他圈钱，绝对不是我们这边的唯粉，大家理智一点。]


  cp超话里说：[那唯粉一看就是黑啊，哪有骂自己蒸煮圈钱的？]


  [我们安安分分嗑自己的cp好了，之前唯粉不是也一直没招惹过我们吗？要想搞我们早搞了，没必要等到现在的。]


  慢慢的，有聪明人醒悟过来，知道自己这是被当成枪使了。


  也开始在超话里劝导其他人。


  说实话，段书昀的唯粉比起其他爱豆的粉丝温柔太多，更是十分理智。


  双方在愤愤不平中，表示休战。


  只不过，cp粉在超话门牌上挂了一句话：【唯粉与狗不得入内。】


  唯粉不甘示弱：【cp粉自觉闭麦。】


  如此，死灰cp粉和唯粉们，硬生生被喻伟和他们团队，营造出了种和好的表象。算是达成了“互不侵犯领土主权”成就。


  躲在暗处的人挑事失败，不再吭声。


  赶去拍摄第三期综艺的同时，《幸福的小花》第二期如期而至，粉丝们顾不得吵架，纷纷去追剧。


  要说《幸福的小花》能有现在的收视，肯定不止是段书昀一家粉丝带起来的。


  也有节目本身会搞事的原因。


  这一期，粉丝们点进去时，发现开场没有之前那么缓和，而是直入主题，上来就放上了段俞敏的脸。


  段俞敏在这节目里的人气高居不下，他一出现，屏幕上全是“阿伟死了”、“好可爱好可爱”。


  [这是在写作业吗？好乖好乖。]


  [想知道小青果几年级了？写作业都不用人辅导的，要是我弟弟，现在该一会儿过来问我一趟了。]


  其实也不过是表象罢辽。


  不等他们讨论完，这边视线切换到了俞赫奕的公司里，镜头跟着一女员工走，她身着西装，走路英姿飒爽，看起来颇有几分女强人的风范。


  她走到一间会议室前，敲了敲门。


  弹幕：[忽然有种大胆的猜测。]


  [这不会是俞氏内部吧？]


  [青果都待在这里了，肯定是啊，上期看小俞总情商堪忧，都快忘掉了他霸总的身份，现在一看，俞氏的企业风貌震撼我。]


  女员工敲开门后，冲里面的人道：“小俞总，节目的人来了。”


  里面不止俞赫奕一人，还有公司的高层在，他们对自家老总跑综艺里录节目的行为早表示过无语，此时目光复杂地看着门口的摄影。


  不过基本的礼貌他们还是有的，齐齐站起来，对着镜头行注视礼。


  俞赫奕面上有没来得及收起的冷凝，也没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你先招待着，我等会儿到。”


  接着对摄影点头：“辛苦了。”


  [妈妈我有点腿软。]


  [刚刚这几人站起来的那一下，我人差点没了，原来小俞总在公司里这么严肃？]


  [帅死了帅死了。]


  [也不是没见过小俞总穿西装，但是今天格外有感觉呢，太好看了，不愧是我们书昀的男人！]


  [催婚团不请自来。]


  之后，就是节目组的人陪着段俞敏做作业，今天的他格外没有精神，做作业像霜打的茄子，但是网友们看得津津有味，觉得他干啥都可爱。


  [完了，我对别人的儿子有滤镜了。]


  [我本来是不婚不育主义者，现在也有点想生孩子了，实在是青果太可爱了。不过我知道，我没段书昀和俞赫奕的颜值，生不出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哈哈。]


  不久之后，俞赫奕推门进来。


  网友们又被他帅了一把。


  他这天心情不是很好，通过他在会议室的表现，能看出来工作上遇见了什么事情，一路上段俞敏都没有靠近他。


  他也没有带孩子的自觉，捧着电脑工作。


  沉浸在节目中的观众自然发现了这细节。


  [有社畜那味儿了。]


  [感觉这期青果和俞总不是特别亲近了？]


  [其实上期也没有多亲近，他们不是有天上午起得早，一起出去抓鱼吗，青果对他的态度就是亲近中带着点恭敬，也不会主动粘人，和段书昀在一起时的状态不一样。]


  [见过姐姐结婚生子的人表示，这都是alpha在婚姻中的基操了，不带孩子，平时孩子看见他们就怕。]


  然而等下去车之后，段俞敏跑到了段书昀的面前，抱住他时，俞赫奕的状态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见段书昀时，眼神明显愣了一下，之后就一直看着段书昀。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上班前和下班后的状态不可能相同，俞赫奕也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但现在，他的眼神明亮而有神，灼灼的盯着段书昀，舍不得移开视线。


  弹幕：[驰名双标了。]


  [对儿子和对老婆都不是一态度，虽然我是青果粉，但突然觉得有点甜呢。]


  [颜狗表示马上要因为心动过速进icu抢救了，刚刚觉得小俞总好看，现在觉得段书昀才是真绝色！]


  [虽然但是，我到现在看下来，已经明白了段书昀为什么选择跟俞赫奕离婚。]


  [他们之间的问题其实也很清楚，和隔壁其他几对没什么不同，不能因为他们的颜值就忽略这些问题，我感觉，这两人沟通不行，也没表现的多在乎对方，你们单凭一眼神就脑补情啊爱啊，脑补过头了吧？]


  弹幕上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这些言论，说带节奏也不是，看着也挺有道理，就是让cp粉们有点不舒服。


  想反驳时，又没法像他一样说出一二三四来，只觉得俞赫奕确实是喜欢段书昀的，怎么可能是他们脑补出来的？


  弹幕寂静了一段时间。


  就在大家都懒得说话时，到了节目组给嘉宾们分配任务的时候，段书昀和俞赫奕终于有了单独的接触。


  尽管知道两人私底下肯定有比这更多的接触，什么亲密事都做过，但是毕竟没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所以不作数。


  当两人站起一起，段俞敏跑去一边时。


  弹幕：[小俞总我承认你今天很帅，但是帅也不能当饭吃，想要继续抱着老婆，就快点哄老婆开心！]


  此时此刻，观众们对俞赫奕寄予众望。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调作息，不把作息调回来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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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离婚后的第六十九天

  节目里,  俞赫奕和段书昀时隔多日，又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段俞敏在车座后面，他在学校上体育课,  课上太累了，此时已经睡着了。


  这一次,  节目组不打算让他们回那个别墅了,  而是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场地，目前场地还没有解密,  处于保密状态,  导演也没有要告诉他们的意思。


  段书昀毫无好奇心，也闭上眼睛假寐。


  他这段时间工作量奇多，忙到四脚朝天也不为过,  喻伟给他安排了新的练习室,  又给他接了许多的通告，为了他以后转型做准备。


  段书昀默默接受,  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表现的特别热衷,  也没有特别排斥，就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喻伟以为他喜欢创作,  也热爱舞台，对于转型、摘掉爱豆这个帽子,  应该是很开心的,  可是看他的表现，又不怎么确定了。


  说实话，爱豆就是吃粉丝饭，粉底多了能把这些小爱豆捧到天上去，没有粉丝就什么也不是。


  因此爱豆在圈子里的地位,  远远不如歌手或者演员。


  除非是那种混成顶流的，能和圈子里的一线平起平坐，但是比较起歌王影后，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当然，现在的段书昀已经很牛了，退圈多年之后，一回来就是一位，第二次回归直接包揽所有电视台的一位，顶流也不一定能有的成绩，轻飘飘就到了他身上。


  公司甚至都不用买通稿，夸赞他的文章一搜一大片。


  自从他上次回归有了那么辉煌的成绩之后，连黑粉都收敛了不少，一时之间无处可黑，只能逮着他离婚炒作这件无中生有的事情嘲。


  喻伟本来以为他应该开心，可是自从上次回归之后，段书昀就像失去了目标。


  之前他像一根健康向上的竹子，浑身充满着干劲，现在的他停留在了那个阶段，好像已经甘心于永远长那么高了。


  他只能小心再小心，试图浇浇水，让他的生机回来。


  这些俞赫奕尚且没有察觉到。


  他只能感觉到段书昀特别累，所以上车之后破天荒没有再找话题。


  在发现车内的空调又开的太低之后，见段书昀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没有出声让司机调温度，而是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段书昀没有睁开眼。


  他刚卸完妆，脸看上去又嫩又滑，垂下的睫毛有片还是湿掉的，像哭过一样。


  冷漠消失不见，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温顺，毫无攻击性。


  俞赫奕感到了熟悉的心跳。


  但是他不敢多看，镜头还在拍着，他怕下一秒就忍不住伸出过去，摸一摸段书昀的眼角。


  他低下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幸福的小花》第二期的画面，此时已经播放到他们到达别墅，导演说让他们用经费去采购。


  弹幕上一群：[快快！小俞总，到了你表现的时刻了！]


  [上啊，别跟块木头似的，小俞总，想要幸福的话，还是需要自己主动出击！]


  俞赫奕瞬间产生了种关掉弹幕的冲动。


  ——这些人暂时还不知道他没带钱。


  透过镜头看自己的感觉有些奇妙，他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情绪起伏，尤其是导演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看见自己瞳孔一缩，随即移开了视线，是种心虚的表现。


  也不知道网友们怎么看他？


  网友们倒是没看出来，只看见后期给了他一个特写，还疑惑：[小俞总这是什么表情？]


  [有种我弟弟干坏事之后心虚的感觉？]


  [这才刚开播多久？他们也是刚到的录制现场，想干什么错事也来不及吧，妈的看得我好着急，小俞总能不能主动点？]


  俞赫奕不止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主动，甚至还在段书昀准备去菜市场的时候，磨磨唧唧耽误时间。


  [同志们，这告诉我们一件事情，帅不管个屁用。]


  [我真的感觉到不对劲了。]


  [哈哈哈我怎么看段书昀的眼神好麻木。]


  这边两人在磨蹭时，那边节目组放出来了alpha和beta那一家，他们两人也正在准备往菜市场走，有种偶遇的前奏。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beta我记得特别会算账，他们家也被打理的很好，接下来会不会两家合伙去买菜？]


  接下来没有，被那个alpha给阻拦了。


  然后就开始了一系列对照。


  AB那家是“非常会买菜”组合，段书昀和俞赫奕是“又菜又爱讲”组合。


  才开始，观众们对段书昀和俞赫奕抱有很大的期待。


  虽然俞赫奕看上去就是不会挑菜的样子，但是他们期待着俞赫奕能支棱起来，在段书昀面前大放异彩。


  第一个阻碍就是段书昀能给俞赫奕这个机会。


  好在段书昀并没有观众想象中的会挑菜，甚至在他挑起第一捆菜的时候，眼尖且期待着的观众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旁边的菜摊子比这边的菜要新鲜，老婆去那边买嘛。]


  [我日是我想的那样吗？老婆是不是不会挑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幕称呼段书昀，由一开始的昵称，慢慢地演变成了老婆，都不加其他主语了。


  俞赫奕心说谁是你们老婆。


  然后他就看见一条：


  [老婆不会挑菜！小俞总快上！到了你该表现的时候了！]


  屏幕里的小俞总停滞不前，不为所动。


  屏幕外的小俞总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妈的。


  他罕见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甚至可以说烂熟于心，他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坚强地没有关掉弹幕。


  段书昀不会挑菜，其实摊主一看就明白，但是他比较幸运，最后也没有停在那几个烂菜摊子上。


  俞赫奕一看就知道，因为那些他都不爱吃。


  海鲜摊前，段书昀问老板怎么卖。


  弹幕：[冤枉老婆了？其实他会挑菜？感觉这几只章鱼还挺活泼。]


  [我家住在这附近！我来说，这家其实是卖贵了，我买过他们家的，没有西边那家好，刚刚都路过那家店了，如果看见的话应该能知道卖贵了吧？小俞总到了你发挥的时候了！]


  [我相信你小俞总！]


  还有观众比较理智：[冷静，我怕各位姐妹被打脸。]


  不得不说这位观众已经预知了未来。


  在万众瞩目中，俞赫奕上前一步，对着老板道：“这八爪鱼怎么是活的，能吃吗？”


  弹幕停滞了一两秒。


  老板：“……”


  观众们：“……”


  屏幕外的俞赫奕：“……唉。”


  两秒钟之后，弹幕缓过神来，就被满屏的“哈哈哈”给占据了。


  [？？？]


  [现在只有问号能表达出来我的感受。]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买菜的。]


  [很难相信刚刚俞氏公司里看到的，和现在的俞总是一个人。]


  [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俞总绝绝子，从今日起，我愿称你为yyds。]


  [老年选手问一下，yyds是什么意思？]


  [就是“永远的神”的缩写。]


  [不，是永远单身，谢谢。]


  俞赫奕停顿片刻，毅然决然退出后台，把手机锁屏不再看了。


  《幸福的小花》第二期播出的当天，俞赫奕凭一己之力霸占了热搜第一的位置，在一众闹绯闻的小明星中一骑绝尘，以#俞总，永远单身吧#为话题，挂了一整夜。


  其中点赞量最多的一条评论是——


  [忘带钱的人不配有老婆！]


  *


  车子在一阵颠簸中慢慢停下，段书昀也应声而醒。


  艺人在繁杂的工作中，早就具备了抓眯的能力，意思就是利用琐碎的时间来睡觉，不论何时何地都要睡。


  他起来时，身后的座椅已经温热，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身上还酸软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伸出手去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越过他，又把衣服裹到了他身上。


  段书昀抬起头，尚且惺忪的眼神与俞赫奕相撞。


  他的嘴唇微张着，粉嫩的唇珠垂下来，仿佛一咬就能破。


  ……也不是没咬过。


  俞赫奕眸光一沉，喉结滑动了下。


  片刻后，两人同时清咳着撇开脸，段书昀往后扭头，声音有点哑：“段俞敏……”


  他有个小习惯，心情好的时候叫段俞敏小名，不好的时候叫全名。不过这是在录节目，所以平时的时候都是叫“青果”，偶尔有失言，就让后期剪掉。


  叫完后，他意识到不对，清咳两声，“起来了。”


  三人从车上下去，摄影紧随其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泥巴路，还潮湿着，踩一脚就能陷进去。


  段书昀刚落地，差点没站稳，身后俞赫奕扶住他的腰，提了他一把。


  这么上手一摸，俞赫奕就是一愣——手下的触感有点陌生了，段书昀身上的肉紧实不少。


  omega的骨骼本身就比alpha软，以前的时候，他身上一掐一个印子，稍微用点力就能掐出水来似的。


  现在更有线条感了，但指尖还能感觉到那股柔软。


  没有哪个好哪个不好，反正俞赫奕都舍不得松开手。


  段书昀这次的反应有点大，他触电般缩了下身体，又往旁边挪，拉开了和俞赫奕的距离，身上似乎有点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种异样才消失。


  是那个该死的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俞赫奕才开始见他走开，还以为惹了他的嫌弃，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不等他们站稳脚跟，节目组的人已经过来接应他们，这次是导演助理，手上还拿着小黄旗，面带笑容：“两位老师过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就绪了，这次不需要大家争夺房间，直接给大家安排了房间，规模都是一样的，我带两位老师过去。”


  圈子里为了脸上好看，都会叫一些正当红的、资历深的人为“老师”。


  段俞敏从两人的身后冒出头来，小脸上还睡出了印子，不愧是年轻，清醒的也快，这一会儿的功夫，精神头就上来了。


  “叔叔，这次给我们安排的是什么家？有上次的好看吗？”


  导演助理面不改色，笑眯眯道：“绝对比上次好看好几倍。”


  这话直接把段俞敏哄得找不着北了。


  路上泥泞，他走起路来也不老实，兴高采烈走前排，不多时，众人面前的雾气散开，露出这次拍摄场地的本貌来。


  ——只见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完完整整展现在他们面前。


  村子里有小溪，溪流清澈见底，流动的声音泠泠动人；村民们守在家门口，打牌的打牌，乘凉的乘凉；房屋之间鳞次栉比，旁边还有种下的七倒八歪的庄稼，风吹过时，别有一番意趣。


  就是没有大别墅。


  段俞敏下意识道：“叔叔你骗我。”


  他还以为导演助理说的“好看几倍”，意味着“大了几倍”，但是看现在的样子，大了几倍是不可能的了。


  导演助理尴尬一笑，哄骗孩子是种习惯，他没有辩解。


  他们都没有发现，段书昀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


  听见儿子这么说，他低下头，声音发紧，一时之间没说出话来。那边俞赫奕蹲下身体，直视着段俞敏的眼睛，“哪里有骗你？这里就是比我们之前的地方好看、好玩，也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村子都是你的地盘。”


  段俞敏不是不依不饶的性子，闻言点点头：“好吧。”


  他想和段书昀说话，可是段书昀看着眼前的一切，眼角发红。


  俞赫奕站起来，沉默地在他身边陪伴着。


  段书昀率先往前走，段俞敏见状也跟着，走了两步，见父亲没动，于是回来牵住俞赫奕的手，拽着他往段书昀的方向，同样牵住了段书昀的手。


  他们以段俞敏为纽带，缓慢地走向那个村子，摄影师的镜头尾随着他们，跟着他们走过桥头、街角，还有街角伫立着的大喇叭。从背后看，这就是完整的一家三口。


  走到一家人面前，有个老伯看见了段书昀，打牌的手一顿。


  段书昀顿住，没再走。


  老伯看了他片刻，见他不说话，又存疑地继续打牌，不等他把手里的牌扔出去，段书昀叫了声：“郭叔。”


  那个被叫“郭叔”的老伯站起来，他的脸上的颜色黝黑，一看就是在地里干农活晒得。


  听见段书昀的声音后，有点不敢置信：“小昀？是你吗？”


  段书昀点了点头。


  “我前段听说有明星来拍节目，合着真是你。”郭叔牌也不打了，直接扔下，“长大了长大了，不敢认了都。”


  他们是认识，但是显然不太熟，没寒暄几句，就宣布了结束。


  郭叔还想请他们进去吃个饭：“这都晚上了，正好吃个晚饭？好多年不见了，正好说说话，和这几个拿家伙的小伙子一块，快进来。”


  段书昀摇摇头：“不了，我在工作期间，还得去进行拍摄。”


  说是工作，人家就不好再让了。


  段俞敏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叫人，所以缩在段书昀的身边。


  他看上去比起俞学唐不知道要老了多少，硬要说的话，展现出来的和俞老爷子一个年龄段。


  要走的时候，段书昀拍拍他的肩膀：“这位应该叫爷爷。”


  段俞敏干脆道：“爷爷好！”


  郭叔略一愣神，接着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也显现出来，连连道：“好好好，眨眼小昀的孩子也都这么大了，时间真是……”


  他又看向俞赫奕，试探道：“这位是？”


  段书昀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着的俞赫奕这时候机灵了，“我是他先生。”


  落下个“前”字。


  段书昀瞥了他一眼，没有纠正。


  郭叔又笑：“好好好，小昀一看就有福气，孩子这么水灵，丈夫也一表人才。”


  几人没有再多说，节目组来催促了。


  等到了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地方，段书昀的眼神又是一阵恍惚，他盯着眼前的画面，一切就好像在做梦。


  此时此刻，他心中想的是：怪不得节目组这期没让挣房子。


  俞赫奕守在他的身边，一反常态的沉默，犹如座可靠的山，然而等看向他时，就会发现他眼中有期待的神采。


  像一只等主人夸奖的狗。


  段俞敏看见这个屋子后，惊叹：“爸爸，还有这么小的房子吗？我们要住这里吗？”


  俞赫奕：“……你要不说点别的？”


  段俞敏年纪小，想到什么都说什么，不一定有恶意，尤其是没什么见识，身边见过的什么，就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其实惊讶之余，他眼中还有点兴奋。


  “那我可以去小溪里游泳吗？我看小溪里还有鱼，可多可漂亮了，”段俞敏眼中闪着光，“还有刚才我看见了好多小伙伴，他们都在玩游戏呢，我从来没见同学玩过那些游戏！”


  现在是周末，段俞敏放假，村里的小孩自然也放假了。


  所以过来的时候，有很多小孩聚在一起玩。


  段书昀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


  他缓缓道：“可以，注意安全。”


  不等他说完，段俞敏就一溜烟似的窜走了。


  他对这个房子肉眼可见的没什么留恋。


  因为是晚上，快收工的时候了，跟拍的摄影师就一个，剩下的都是房子里安装的摄像机，段俞敏一走，摄影师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该跟谁。


  段书昀道：“小孩子不熟悉地方，怕他走丢，还劳烦你看着点，我们不出门了。”


  小孩子确实是不稳定因素，摄影师没多纠结，也跟着出去了。


  这下，屋子里是真的就剩下段书昀和俞赫奕两人了。


  俞赫奕本来还挺期待，但是等一安静下来，眼中的期待渐渐转变成了紧张。


  他做过的错事实在太多，要不是他没顶头上司，拍马屁拍到马脚上的事情绝对少干不了，此时此刻就有点这种感觉。


  良久后，段书昀轻轻开口：“你去把摄像机遮住。”


  俞赫奕一紧张，嘴巴就不怎么好使了，“你自己去？”


  这还是控制过的结果。


  段书昀：“……”


  段书昀直直看着他，不出片刻，俞赫奕偃旗息鼓，去院子里找了块布，把每个摄像机都仔仔细细遮严实了。


  认认真真遮完，十分钟过去了。


  这十分钟里，他绞尽脑汁，立誓再乱说话就把舌头随机送给今天弹幕上的观众朋友们。


  “这是我奶奶以前生活的村子，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段书昀忽然道，“你查了我？”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让俞赫奕后背出汗。


  他不知道段书昀是否介意这些，尽管初衷是好的。


  他吐字艰难：“我……没有恶意。”


  “俞赫奕，”段书昀语气平淡，“转过头来，之前说喜欢我的气势呢？”


  俞赫奕没有那种玩意儿。


  在得罪段书昀保持体面、和见风使舵积极认怂之间，他已经明白了该怎么选，偶然嘴欠无伤大雅，这种时候则多说一句话都是风险。


  他硬着头皮转过去，“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点。”


  本来节目组已经定好了别墅，打算一整季都在那栋别墅里拍摄，段书昀之前看过台本，知道大体流程。


  节目组临时在群里通知改地方时，喻伟还挺惊讶。


  他的助理也没来得及给他准备村里生活需要的用具，刚刚到了之后，他在屋里一瞧，发现节目组都准备齐全了。


  要真是节目组准备的还好，他在洗手池旁边，看见了他在俞家经常用的毛巾了。


  段书昀道：“我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俞赫奕闻言，看了他一眼后，保持了沉默。


  “不要再做这种无用功了。”段书昀道，“上次你说那些话，我可能没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俞赫奕知道，接下来的话，他应该一个字都不想听。


  段书昀这次很认真。


  俞赫奕用心对待他，他能感受到，所以连拒绝，都比以前委婉不少，“俞赫奕，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没有回头的打算。”


  “也请你，尽快放下吧。”


  这句话的语气，比起段书昀以前的任何一句都轻柔，犹如耳语。


  落在俞赫奕的耳边，仿佛春日下未尽的寒风中，裹挟而来的冰刀子，割着他的心肺，让他的心脏忍不住疼痛和寒颤。


  说完这句话，段书昀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出去。


  俞赫奕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抖，“我就不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次小俞总见昀哥在墓地里不开森，想特意让他开森开森。


  结果昀哥上来【亮刀.jpg】


  ps昀哥是不想吊着他，不是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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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离婚后的第七十天

  最终段书昀也没说出如果俞赫奕就不会怎么样。


  他似乎是在逃避,  也有点无可奈何。俞赫奕拳头攥紧，眼睛有点发红，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这不是发狠发怒,  只是被伤害之后的疼。他之前还像邀功的小狗，现在像邀功不成反被主人踹了一脚的狼犬,  既伤心,  又不能把伤口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没人心疼。


  但是很快，他就收拾好了情绪,  像之前那次收拾情绪一样,  自己躲到旁边，没多长时间就好了。


  段书昀看他恢复平静，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从前的他在俞家,  俞赫奕事业婚姻双得意,  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如今两人只是离了婚,  明明还有事业,  却仿佛一无所有似的。


  段书昀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在俞赫奕也要看过来时,  移开了视线。


  俞赫奕婚姻中的挑刺行为,  其实段书昀有时也能感觉到，他不是在挑刺,  只是想证明自己被人爱着。


  早晨起床要人打领带,  吃饭要吃一个鸡蛋，扣子坏了不找别人，就想找他缝。


  只是这种行为，多半出现在恃宠而骄的孩子身上，放在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身上,  怎么都有点违和了，所以段书昀从来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所以在他得到的未来的记忆中，后来他出门需要和俞赫奕报备，交友要经过俞赫奕的同意，甚至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知晓了俞赫奕的心意之后，这些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与此同时，还有个令他如鲠在喉的事情。


  ——在他临终之前，俞赫奕去哪了？


  他可以觉得俞赫奕不爱他，对他不上心，才导致没见上他的最后一面，但是他不能接受俞赫奕明明爱着他，却在他临终之前依旧不上心。


  这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无所谓；后者只能说明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


  当然，和俞赫奕相处这些年，他知道俞赫奕品质上没有什么瑕疵，看他这个人，得把他的嘴巴和行为分开看。


  还有个事情，那就是，他明明已经知道自己不能陪伴俞赫奕一辈子，为什么要再去消费别人的感情呢？


  要是只是意外什么的，他或许也不会认命，更不会自怨自艾，只会想方设法阻止事情的发生。


  ——可是他患上的是腺体癌。


  这个病症，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依旧是临床上夺去数万人生命的杀手，没什么预防的手段，有时候身体健康的人也会患上。


  前期检查不出来，等发现一般都是晚期了。


  他仅仅在病床上躺了十天，病情恶化的非常迅速。


  当然，他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估计很多人都觉得他多心，只是一个梦而已，若不是很多事情在他做完梦之后，在现实里原原本本发生了，他肯定也不会相信。


  先是他妹妹的工作，他在梦中听见他妹妹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夸赞上司，结果又过了三天，说是公司不行，转行去了销售部。


  现实里发生了。


  再就是俞家的一个保姆，因为家里有事情，临时辞了工作，说马上就能抱到孙子了。


  孙子的名字叫四焱。


  段书昀在她走的时候多嘴问了句，那个保姆笑了笑，报上了一模一样的名字。


  他不得不得信。


  加上他自身信息素紊乱多年，患上腺体癌不是没有原因。


  段书昀很理智，所以拒绝俞赫奕的时候，也格外坚定。


  他必须要坚定，不然俞赫奕继续缠磨下去，如果他某天答应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他看向俞赫奕的目光没了那么多的柔软，更多的是冷静。


  俞赫奕像没发生过那件事情一样，等摄像机上面的布扯下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还一个人做好了他们一家的晚饭。


  上期回去之后，他在家就向家里的厨师请教做饭了，直把家里的厨师吓够呛。


  要知道，有钱人的傲慢是写在脸上的，平时俞学唐也不让家里的小辈接触他们这些“下人”，他们的用途就是做饭，做出好吃的饭就继续拿高薪干下去，做不出来就卷铺盖走人。


  所以俞赫奕请教的时候，可想而知厨师的心情。


  俞赫奕这次信心满满，要在段书昀和镜头面前露一手。


  当然，刚刚段书昀惹了他，他暂时还生着段书昀的气，所以这次做饭，没有在段书昀面前耍弄，而是自己跑去院子里，泄愤似的揪菜。


  许多人在见到段俞敏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和段书昀相像，但段书昀这次把目光扫过去时，却发现俞赫奕和段俞敏受委屈时的侧脸如出一辙。


  这让他心里微微一颤。


  他以为俞赫奕终于生气，要和他冷战了。


  其实他在俞家这么多年，没有真正的和俞赫奕吵过架、冷过战，更多是他单方面的冷处理。


  这次的体验有点陌生。


  他一时之间想主动上前搭个话，又觉得选择在这种时候开口，无疑是给了俞赫奕希望，不如闭嘴。


  哪知道还没过去十分钟，俞赫奕就抬起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轻哼一声：“你总不能光吃不干活吧？”


  段书昀：“……不是。”


  于是他就被俞赫奕用一把芹菜给打发了。那是一把已经洗过、且择了一半的芹菜，摸上去湿漉漉的，带了点俞赫奕手心的余温。


  段书昀拿着芹菜，有点无措。


  俞赫奕面无表情道：“你去屋里弄吧，离我远一点。”


  段书昀还真以为他生气了，觉得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确实是添堵，又因为他的冷言冷语，觉得他或许是放下了，于是默默去了屋子里。


  他边择菜，边时不时往院子里看。


  当然，看得比较隐晦，没让俞赫奕发现。


  手上根本没多少工作量，就是半成品，大概几分钟的功夫，差不多就弄好了，他擦手时忽然间一愣，觉得有点不对劲。


  ……俞赫奕为什么给他已经弄好的菜？


  不等他想完，那边段俞敏回家了。


  摄影师跟着段俞敏，进院子里看见俞赫奕，忙道：“俞老师，这里蚊子多，看您一腿的包，屋子里也能做饭的。”


  段书昀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知道俞赫奕为什么要让他进屋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在屋子里吃饭，这里没有空调，盛夏的风在夜晚有那么一丝凉气，客厅里的门大敞着，旁边还有风扇。


  真像回到了小时候。


  段俞敏没经历过这种生活，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新奇之中还有些许的难受，他打出生开始就娇生惯养，不习惯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必要苛责一个小朋友怎么样。


  不过段书昀隐隐担心他被观众骂。


  骂声落到他的身上，他不痛不痒，落到了在乎的人身上，就不是一种感受了，因此他对段俞敏严厉了一点，时不时开口训诫他。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落在镜头里面，反而有种别样的温馨。


  俞赫奕的眼中盛了笑意，看着两个人，但是却在段书昀把目光看向他时挪开，他和段书昀时不时互相打量，眼中带着丝别人轻而易举就能看透的紧张。


  晚饭终于结束时，段书昀身上出了层汗。


  不等他动手，那边俞赫奕已经把碗筷整理好，径自去了洗手池旁边，段书昀想伸手帮个忙，没想到他罕见的主动搭话，俞赫奕还不理他。


  他道：“让我来吧。”


  俞赫奕把碗筷收拾好，根本没有回头看他，熟练地把碗筷洗好。


  段书昀记得，在上一期的时候，俞赫奕干家务的动作还没有这么熟练，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居然看着他常年做家务的人差不多了？


  因为插不上手，他只好陪着段俞敏玩。


  晚上还算相安无事，到点之后，他们就回屋睡觉了。


  节目组不至于亏待他们，所以床上都铺的很齐整，被褥也都齐全，甚至考虑到小孩的缘故，还特意杀过虫。


  但是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太热了。


  段书昀睡不着，只好半夜拿着手机刷。


  信号还不太好。


  刷着刷着，他就被微知上的一个标题给吸引住了，上面写着俞赫奕的名字，明显是和节目有关，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幸福的小花》更新的日子。


  有热度，自然有话题。


  他点进去时，看见的就是那条“不带钱的人不配有老婆”，顿时想起来上期节目俞赫奕干的事情，有点啼笑皆非。


  然而很快，他的笑意一顿，有点笑不出来了。


  那是一个视频。


  当时俞赫奕返回去买菜时，他并没有跟着，所以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俞赫奕能回来这么快，想必一路上不怎么轻松。


  视频里，俞赫奕在快速走着，走着走着，他就跑了起来。


  他跑起来时倒是不见赶时间的狼狈，但是他的嘴角轻轻抿着，表情有点沉郁。


  在他到了那个海鲜摊子面前时，摊主见到是他，还为难了一把。


  “怎么又来了？我家不卖给你东西，你得了吧。”


  俞赫奕抱歉道：“刚刚是我失言，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不就是想挑刺吗？我还不卖了呢，走吧走吧。”


  “真的对不起。”


  “这就道歉了？刚刚的态度呢？你要想买也行，我给你捞条死的，你要不要？”


  这老板有点报复的心理在。


  偏偏俞赫奕思考片刻，答应了。


  “行，我买。”


  有个网友说：[说真的，我到目前为止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能看出来，小俞总还是很爱老婆的，能不顾形象去在镜头前跑那么远的路去弥补自己的过错，因为老婆挨饿这么愧疚。永远单身这种话他应该不想听到。]


  [我在这里，真心祈祷书昀能回头看看小俞总。]


  [他以前可能做错过事情，但是其实这个人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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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离婚后的第七十一天

  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  摄影师已经等候在院子里，这次的录制很有乡野气息，段书昀已经很久没在早上起床时,  闻到那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花草和露水的味道。


  平时生活在城市里，除非你早晨是在天桥低下醒来,  不然闻到的只有房间里的熏香。


  这次节目组给布置的任务是在河边捞鱼。


  几个人聚集在一起,  导演笑眯眯拿着喇叭，应该是给过钱清场了,  连围观的村民都没有,  只有他们像是军训似的，听导演讲话。


  “现在的孩子，很少能接触到这种生活,  正好这次有机会,  这么大的场地来给你们撒欢，祝大家玩的尽兴。”


  从他们来到之后,  摄影师就一直在外取景,  甚至还有大清早起来取景的，这里的一切景致都是那么的美好、靓丽,  连对重视内容躲过这些绚丽镜头的导演,  都忍不住让摄影师多拍几张。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看大家谁捞上来的鱼多,  不过要注意,  比拼是按重量算，不是按数量算，大家尽量捞大鱼。”


  银花妈妈道：“导演，光让我们做任务，不能没有奖励吧？”


  导演道：“当然有奖励,  奖励就是给大家一顿野餐。”


  “拿着我们的劳动成果，来犒劳我们？”俞赫奕笑了下。


  导演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拍了拍手，让身后的助理把几个工作人员一直拿着的东西掀开，露出了里面东西的本貌。


  是排放整齐的几个餐盒，这个餐盒并不是那种很小的，手持的餐盒，而是村子里的特色餐盒，木头做的，一层累着一层，每一层都能放下三个盘子。


  段书昀记得，以前小时候，奶奶家宴请来宾时，因为来客多忙不过来时，就会叫这家的菜。


  这家餐馆一般送菜都很及时，味道也不错。


  他闻着飘出来的香味，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不过他好像记得，在他奶奶还没出事之前，这家店的老板就因病关店，他就再也没吃过这家店的饭？


  节目组是怎么找来的？


  段书昀又看了眼旁边的俞赫奕，忽然想到，或许不应该问节目组是怎么找来的，而是俞赫奕怎么找来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俞赫奕对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导演又开始让助手一层层往下卸菜，段书昀掩下复杂的情绪，发现每一层的菜都不一样，上面的那层最丰富，越往下越拉胯。


  “第一层就是第一名的伙食了，每下一层，菜品就会减少一道，最后一层的话，只有素菜，没有肉菜。”


  “不过我们肯定不会饿到大家，所以素菜也是管饱的。”


  等拆卸完毕，梁思玉看着最后一层的菜，感慨：“我减肥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清汤寡水的东西。”


  平心而论，那些东西看上去寡淡，吃上去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对不喜欢吃素的人来说，确实是场折磨就是了。


  有了奖励和惩罚，大家的积极性明显提高，虽然那些菜都裹着保鲜膜，但是阵阵香味还是能传出来的，刺激着众人的味蕾。


  导演说让捉鱼，还是以家庭为小组，这稍微给了他们一点团结的感觉。


  最明显的就是银花一家，原本就她的父母最不对付，都不愿意装恩爱，现在却和什么似的，在一旁指挥。


  ——不过梁思玉和宴师瑞除外。


  这俩人身为全节目组唯一一对没离婚的夫夫，却完美融入所有离婚家庭之中，险些为了用钓鱼竿还是渔网吵起来。


  导演组分别提供了渔网、钓鱼竿、和鱼叉，除了渔网之外，剩下的两样都挺有难度，上手比较慢，一个家庭只能选择一样。


  别家都选择了渔网。


  只有段书昀和俞赫奕他们选择了钓鱼竿。


  梁思玉也想用钓鱼竿。


  宴师瑞笑了笑：“就你那两下子技术，到了黑天我们也不一定能吃上饭。”


  梁思玉悻悻然：“也没那么差吧？我怎么可能让你饿着？”


  宴师瑞一脸“是吗我不信”。


  最近他对待梁思玉越来越扎心了，可能是妊娠反应，心情不好的缘故，说话也没了当初的圆滑，见到什么都想刺两句。


  只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段书昀。


  梁思玉知道他怀的是什么心思，但是除了拉着他离段书昀远点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总不能冲到俞赫奕的面前去，对着他说“我老婆看上你老婆了，让你老婆离我老婆远点”吧？


  其他人基本上都开始了做任务，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一眼，抱着段俞敏也开始了。


  ——在家里时，俞老爷子就经常钓鱼，在俞家待久了，谁都会两手，所以这些对他们来说不难。


  这算是个老年爱好，年龄稍微往上点，平时工作忙一点，估计会不会接触到钓鱼这种事情。


  他俩在一众迷茫的眼神中独树一帜、鹤立鸡群。


  才开始，银花妈妈笑：“别了吧，你们还是选择稳妥点的方式吧？不然过一会儿丢人多不好，这么多观众都看着呢。”


  段书昀道：“没事。”也没有解释。


  在这个节目开播起，他们就赚足了热度，节目组剩下的人都不起眼了似的，上热搜的次数寥寥无几，简直是可怜。


  这种情况下，难免有人眼红。


  见他们非得和别人区别开、搞特殊，心里不屑。


  钓鱼竿和渔网那边的装备不一样，一看就需要对这种东西有足够多的了解，光是缠鱼线、捣腾浮漂，和调制鱼饵，就搞得人一头雾水。


  和简洁明了的渔网相比，就算有人想试试，也会望而却步。


  段书昀拿着鱼饵给俞赫奕道：“你调的鱼食比较香，你调，调完之后打个窝。”


  他们以前还没离婚时，平时在俞家能共同参与的活动也不多，硬要算的话，钓鱼可能是能让他们待在一起时间最久的“活动”。


  因为把鱼钩扔下去后，有时候一坐那儿就是一上午，根本不用交流。


  “打窝”是说在下钩子的周围，撒上一圈的鱼食，吸引鱼过来，能提高钓鱼的成功率。


  原本还期待他们出丑的众人，听到自己陌生的词汇出现，开始有点懵。


  银花妈妈本来都打算拿着渔网走人了，闻言扭头：“小年轻人，还是别硬钓了，我看人家每个几年的钓龄根本钓不上来鱼的，忙忙碌碌一上午，最后吃进去的全是素菜，多不好啊。”


  她倒是没有恶意，但是在场的人有多少比她心思坏的人，就说不准了。


  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不过看向俞赫奕和段书昀的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俞赫奕这么个老总，平时忙工作那么累，还有闲情逸致钓鱼？


  还有段书昀，钓鱼不都是一帮中年alpha爱干的事吗？他怎么可能会钓？


  平时他们热度最高，在热搜上没少见他们风光，这种情绪日积月累，难免有怨言，但是没人表现出来，只在心里酸一下。


  完全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的段书昀，拉着段俞敏去了别的地方，远离了大众的视线。


  段俞敏紧随其后。


  这里的水源挺好，但是因为人多，所以鱼都被吓到了，不一定能钓到鱼，可能下去钩子，半天也不见咬钩。


  段书昀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毕竟以前经常来玩。


  像别人的话，生怕走丢，轻易也不会去远离节目组。


  段书昀没走多长时间，大概绕了两个弯就到了，他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摆好东西，把漂扔了下去。


  俞赫奕在他身边，默默把窝打好。


  这种地方蚊子多，就算是白天，挨得咬也不会少，段俞敏乖乖坐在段书昀的旁边，很快就受不住了。


  他装可怜：“爸爸，我能不钓了吗？”


  本来这种活动就不适合小孩子，他坐不住也很正常。


  段书昀麻烦摄影师去跟着段俞敏。


  “我们在这里，估计一上午也不会动弹，钓到鱼的时候喊您一声，您过来拍就是了。”


  按理说应该一人一个摄影师的，但是节目组这期派来的人不多，只跟了一个。


  摄影师这次还是跟着孩子走了。


  那边段俞敏想脱缰的野马，这边段书昀和俞赫奕像入定的老僧。


  有过昨天看视频的经历，段书昀对着俞赫奕时，心情五味杂陈。


  俞赫奕主动和他说话，他也一一应答，随后垂下眼眸，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


  湖面平静，但他的心并不平静。


  忽然，俞赫奕问：“昨晚没睡好？”


  段书昀倒是没表现的精神不济，他甚至和平常无异，也不知道俞赫奕是怎么看出来的，抿唇道：“……嗯。”


  “我是看你半夜房间里还亮着灯，猜你失眠了，你以前睡眠质量就不怎么样，”俞赫奕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这里不远的地方长着艾叶。”


  段书昀不知道他话题怎么忽然转到这上面来的。


  俞赫奕静了一静，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装，衣摆比较宽松，没有平时西装那么紧绷，他伸出手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几片草叶子来。


  “艾叶宁神，回去塞你枕头里。”


  作者有话要说：　　点就看死线达人在线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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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离婚后的第七十二天【捉虫】

  摄影师本来以为,  他过去看着段俞敏，应该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没过多长的时间,  就听见了段书昀的声音喊他。


  他顺着声音过去，发现段书昀的浮漂在动,  看见他过来之后,  直接拉起了鱼竿。


  ——幸亏摄影师随时开着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只见一条十分笨重的鲤鱼,  随着段书昀的动作跃出睡眠,  在他往外拽的同时，俞赫奕的反应也很迅速，反手捞起抄网,  往河里探去。


  抄网是捞大鱼用的,  有的大鱼因为体型大，力气根本不是人力能拉动的,  有时候没拉过来,  可能鱼线都被它给拽断。


  为了省点力气，这种时候,  等鱼快被拽到岸边的时候,  立刻拿着网下去捞上去，鱼跑走的几率能小点。


  两人配合默契,  显然不知道在一起合作过多少回,  看得摄影十分惊讶。


  主要是没想到，这两人还真会钓鱼，而且水平还不低，一咬钩就是大鱼。


  等鱼被捞上来一看，差不多有五斤重,  比人的脸还要长出去一截。


  摄影师专门给这条鱼了个特写。


  这才多长时间？差不多刚坐下十几二十分钟？而且有了这条鱼，不管节目组奖励不奖励饭，把这条鱼炖了也能填饱肚子吧？


  因为他们远离人群，所以不知道别的“战队”成绩如何。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两人差不多十分钟就能上来一条鱼，时间短的时候也就几分钟，主要是两个人，成绩是翻倍的叠加，很快这个数目就非常可观了。


  到后来，摄影师把段俞敏叫到了旁边，恨不能拿着绳拴上他，让他不要乱跑，好让他把这一幕完整的拍摄下来。


  鱼护里满满的都是鱼，稍微一看，就能看见活蹦乱跳的一群鱼。


  鱼护有点像升级版的鱼篓，不过它比鱼篓要轻便，像用网做出来的麻袋，人攥在手上，很轻易就能拖走。


  等中午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摄影师也接到了节目组的通知，他对着两人道：“两位老师，我们该走了，节目组要进行结算了……”


  不知不觉，他的语气也尊敬了一些。


  当然，本来也没有多不尊敬，这两个人他们哪个都得罪不起。


  段书昀起身，起身时，大腿旁边的口袋里，有树叶子摩挲皮肤的触感，是俞赫奕给他摘的艾叶。


  他抿抿唇，刚想把鱼护从水里捞出来，一旁有一只手越过他，把鱼护从水里捞了起来。


  里面的鱼太多，连俞赫奕的动作都停滞了下。


  段俞敏在这种时候反倒凑了上来，欢欣雀跃的，“爸爸父亲好厉害，好多鱼啊！”


  他想伸手去够，“我和父亲分摊点负担。”


  结果根本没分摊到呢，差点被鱼护的重量给掀去一边，往常这个时候，他肯定要挨训了，可是段书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斥责的意思，就连俞赫奕，也是悄悄把鱼护往他的方向拽了拽。


  段俞敏这次没敢再使劲，手虚虚的放在鱼护上。


  父子二人在阳光下，仿佛真的一起分摊着手中东西的重量，慢慢往前行。


  在看不见的角度，段书昀眉头紧锁，几乎掩盖不住心中的动摇，但是很快的，那点波动就消散掉了。


  回去时，所有嘉宾都已经在摄像头面前站好了。


  看见他们回来，银花妈妈道：“还真当你们乐不思蜀了，快点快点，都等你们好久了……手上拎的那些是什么？”


  她原本还有点怨气，看见俞赫奕手上的鱼护之后，眼睛都直了。


  “那是鱼？这么多的鱼？你们没有作弊吧？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怎么弄到的那么多的鱼？”


  原本她无心说的那些，听起来让人烦，但不至于招人厌。


  可是今天这一出，就让人有点难以忍受了。


  段俞敏从俞赫奕的身后冒出头来，也有点不开心，“阿姨，这是我爸爸和父亲从河边坐了一上午辛辛苦苦钓的，你怎么能说他们作弊呢？”


  银花妈妈闻言有点尴尬：“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你看看我们捞一上午，才捞出来你们五分之一不到，你们就是钓鱼，怎么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银花爸爸在她的身后戳了一下。


  意思就是让她别说了。


  两人好歹夫妻一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银花妈妈蓦地想起这两人的身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她喝一壶的，立刻悻悻然闭嘴。


  不过离婚十年的那对夫妻仗着有点资历，对两人的成绩提出了质疑。


  葛泰妈妈道：“其实银花妈妈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你们看看我们捞鱼捞的。”


  她指了指旁边他们的鱼护，里面的鱼少得可怜，别说五分之一了，恐怕十分之一也勉强。


  “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能不能看看你们钓鱼的记录，如果没问题的话，比赛再正常进行。”


  段书昀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


  葛泰爸爸也是个老狐狸了，圆场道：“其实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相信你们不会为了这么个小游戏作弊，只不过现在大家都心存疑虑，难免会觉得不公平，看看也安心。”


  他这话说的，明明句句都是理，可是句句都那么别扭。


  摄影师似乎也被说服了，他往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导演没阻止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把他拉下水。


  正在摄影师想把录像给放出来时，段书昀摁住了他的手。


  “我倒是觉得葛泰爸爸说的有道理，”他这话一出口，全场人都看他，带着点期待，“既然大家相信我们，那就不看了吧。”


  这时，一向在节目中当背景墙的宴师瑞笑了下。


  不是他一贯嘲讽的笑，像是忍俊不禁。


  段书昀没有往他的方向看，倒是俞赫奕多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宴师瑞的笑容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他原本以为段书昀和宴师瑞不熟悉，可是见宴师瑞的样子，倒不像是不熟……反倒像是认识了很久。


  不得不说，有时候alpha的直觉不一定比omega差。


  不过和他想象中有些出入的是，两人不怎么熟悉，要说熟悉，也是宴师瑞对段书昀的单方面熟悉。


  等俞赫奕反应过来时，那边人已经快要开战了。


  其他嘉宾盯着段书昀的眼神，都是敢怒不敢言，像极了在社会上遇到不公平对待时，想反抗又被压迫的不甘。


  这下子，连葛泰爸爸都有些尴尬了，他慢慢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们相信我们，又为什么一定要看我们的录像呢？”俞赫奕忽然开口，“归根结底还是觉得我们作弊，不相信我们能钓上来这么多的鱼。”


  他不说话则矣，一说话，主动权就到了他的手里。


  这么多年在职场上混迹，这点话术他还是会的，以一种缓慢、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葛泰爸爸也说了，不过是场小游戏，不用太在意，请导演过来清算吧。”


  葛泰爸爸不过书过来说了句话，被这对夫夫把意思曲解到了太平洋里去。


  他有口不能言，最后看着前妻的眼神，还是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俞赫奕都开口了，要是之后再继续下去，可不一定是“游戏而已”这么简单能揭过去的事情了。


  众人把这口气默默咽了回去。


  被冤枉不是最重要的，看见他们明明不服，却还要忍气吞声，才是最爽快的事情。


  导演被喊过来之后，也有点让他们适可而止的意思，打断他们的争执，让一众工作人员开始给他们清算。


  葛泰家捞到了三斤的鱼，都是些小鱼，最大的和巴掌差不多。


  银花家捞到了三斤二两的鱼。


  AB那家一共捞了五斤多，是这三家里面最多的，刚刚也一直没出声，想来是因为战绩不菲，所以也没有为难别人、拖人下水的心思。


  到了宴师瑞和梁思玉那家——可能连一斤都没有。


  那几条鱼在称上可怜巴巴的，有几条甚至可以称之为鱼苗，已经奄奄一息，马上要挂掉了。


  梁思玉十分尴尬：“都说了用钓鱼竿……我能和我兄弟钓差不多的分量你信不信？”


  导演倒是挺有人情味：“因为你们家相当于比别人家少了两个人的战斗力，所以最后一层的菜不给你们吃，我给你们准备了特别的孕夫套餐。”


  梁思玉还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宴师瑞问：“我吃套餐，那他呢？”


  指的是梁思玉。


  导演微笑：“当然也是吃孕夫套餐。”


  算是剥夺了梁思玉正常进食的权利。


  梁思玉敢怒不敢言。


  等众人的鱼都上完秤，到了段书昀一家，他无视周围的目光，看着俞赫奕把鱼护扯过来——堂堂的霸总，混得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


  鱼护一上秤，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导演。


  足足有三十斤沉！


  连四处打量“孕夫套餐”的梁思玉，也把目光看过去，“卧槽”了一声。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导演喜欢钓鱼，他知道。


  钓鱼这种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就算钓龄有十年的老手，有时候也不一定能在短短的一上午，钓出来这么多的鱼！


  别人钓鱼成宿成宿的熬，人家随随便便一钓，差不多就是他们一星期的量。


  这让人情何以堪！


  剩下的人，则是不敢置信中带着点不甘，不甘中又有点相信，矛盾的心理就像让人用鸡爪子挠似的。


  中午饭是从小溪边吃的，段书昀一家毫无疑问拿到了最上面那层的菜。


  这里的菜是最全面、最丰富的一层，有荤有素，有主食，也有小吃，本以为就三个菜碟子，没想到拿到手里之后，原来下面还有三个碟子。


  总共是六道菜、两道小吃、还有三碗米饭。


  米饭还温热着，段书昀没有动，俞赫奕就已经把饭放到了他的面前。


  节目组给提供了户外的餐桌，比起餐布来说要好受，还在他们头顶放上了遮阳伞，他们各自吃各自的。


  “孕夫套餐”放到梁思玉面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醋溜白菜，辣炒鱼片，还有许许多多酸辣交杂的菜。


  梁思玉其实不能吃辣，他是猫舌头，稍微辣点酸点烫点都受不了，平时在家的时候，他知道宴师瑞妊娠反应重，所以会让厨子分开做两人的饭。


  他看了眼宴师瑞，宴师瑞面色淡定，把一口重辣的菜放进了嘴里。


  ……靠他老婆救的话，这个几率能有多大？


  差不多是公鸡下蛋那么大的几率？


  片刻后，梁思玉把头伸进了段书昀和俞赫奕的遮阳伞下。


  “兄弟，看你们这里的菜这么丰盛，应该吃不完吧？我要的不多，你们能不能把那个盘子里的炖鸡给……”


  导演发现之后及时制裁：“每个人吃自己的东西，禁止去向他人索要，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吃别人的不香。”


  梁思玉闻言，灰溜溜又返了回来。


  在他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宴师瑞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段书昀的身上，见他唇红齿白的模样，又缓缓移开。


  段书昀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段书昀落在了队伍后面，俞赫奕和段俞敏在他的身边默默陪着，三人悠悠闲闲，说不出的自在。


  走到一半，段书昀道：“你们先回去吧。”


  俞赫奕回头看他，段俞敏也拉住了他的手。


  段书昀道：“好久没回来了，我自己逛逛。”


  段俞敏还想继续拉着他回去，俞赫奕却知道这里对他的特殊性，摁住了段俞敏的肩膀，“行了，我们先走吧。”


  随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消失，段书昀在原地站着，叹了口气。


  拒绝又拒绝不了，答应也没法答应。


  进退两难。


  他站在每次都会在村子里路过的桥上，没等走两步，回头就遇见了郭叔。


  郭叔是他奶奶以前的邻居，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他小时候经常去郭叔家里串门，有时候晚上吃饭，奶奶就去郭叔家里逮他，一逮一个准。


  时间太久了，他能从村子里认出来郭叔，也算不容易。


  这次郭叔凑上前，往常的熟悉感回来了点，先冲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昀呐，你那个丈夫是真不错，昨天还特意来找我聊天，问你小时候的事情。”


  段书昀一愣。


  “我还说了说你奶奶家以前最爱订的那家菜，可惜人家厨子早不干了，说起那个厨子，倒是勾起我不少的回忆……”


  剩下的话，段书昀都没怎么听清了。


  他仔细回忆了下，昨晚俞赫奕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却有点回想不起来，总觉得他一直都在，又好像他想不起他来的时候，俞赫奕可能确实是出去过。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


  段书昀这么想着，又觉得其实他心里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崽，承认了吧，你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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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离婚后的第七十三天

  拜别郭叔之后,  段书昀没有再多待，他转身往回走。


  郭叔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让他没办法忽视。


  如果说一开始,  他对俞赫奕的认知，就停留在“平平淡淡的合法伴侣”上,  他可能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可是现在段书昀不仅知道了俞赫奕对他的感情，还知道了俞赫奕背着他做过那么多的事情。


  段书昀是个被粉丝喜欢,  都会在心里记很久的人。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身旁示好,  要他怎么办？


  段书昀缓慢地走着，回去的步伐很踌躇。


  就在他走到节目自提供的住所的附近时，一抬眼,  一个不算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多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宴师瑞。


  他对宴师瑞没什么特别讨厌的感觉,  但也说不上喜欢,  打算避开他走。


  结果宴师瑞背后涨了眼睛似的，听见脚步声,  很快回过头来,  正好与段书昀的目光撞上。


  段书昀这才看清楚，他的手上原来拿着一支香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他怀孕了？


  宴师瑞没有把烟捻灭,  离他远远的，边抽烟边戏谑道：“听说这里是你的老家？我看着风景不错，能不能带着我逛一圈？”


  段书昀微微皱眉：“你的丈夫可以带着你逛。”


  意思就是拒绝了。


  宴师瑞轻轻一笑，并不恼怒，他又抽了口烟,  这次眉目带了点不屑：“指望他，我怕是能被他带进深山老林里出不来了。”


  段书昀很平静：“这里没有深山老林，还有，抽烟对你的孩子不好。”


  “我知道，就是开个玩笑嘛，”宴师瑞终于把烟捻灭了，“那就听你的，不抽了——我的孩子命硬的很，这支烟，是为你捻灭的。”


  从以前在公司里接触时，段书昀就隐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现在这种不对劲的苗头越来越明显。


  段书昀想到一个可能，反正周围没有人，直言道：“你是不是喜欢omega？”


  宴师瑞并没有被揭穿的窘迫，相反，他很坦然，摊开手道：“对，我喜欢omega。”


  现在的社会，因为信息比较发达，已经不像上个世纪那样闭塞，所以什么样的性向都不足为奇，年轻人的接受度更是高。


  听到这个答案，段书昀第一反应是宴师瑞骗婚。


  可是从两人相处的情况来看，又不太像。


  他点点头，这个意思是“和我没什么关系”，淡道：“少抽烟，晚安。”


  天边就是蒙蒙黑，都没黑透，两人站了有三四米远，也能看清彼此的脸，他这句晚安属实是胡扯。


  宴师瑞忽然凑近他，那张如alpha般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危险：“你知道我喜欢omega，还在这里特意等你，觉得我能让你走？”


  这次，段书的眉毛很明显的皱起来了。


  “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在俞家的小受气包，”宴师瑞又靠近了一点，鼻息几乎打在段书昀的脸上，他的指尖抬起，轻轻触碰到了段书昀的下巴，微凉，“老听梁思玉提起你，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那个姓俞的，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段书昀抿了抿唇角，这次他的表情意思是“关你屁事”，可惜没能说出来，他想后退，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正要摔下去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了他的腰。


  他本来事不关己的态度，忽然间变得嫌恶起来，正要把腰间的手打掉，却被那只手往后一拽，和宴师瑞待着的方向相反。


  那只手有着熟悉的温度，他呼吸急促地扭过头去，看见了个熟悉的下巴。


  俞赫奕把段书昀往身后一护，眉目间有着隐隐的怒意，“你一个有夫之夫，害不害臊？”


  宴师瑞看见是他，笑意明显淡了下来。


  明明是个omega，却对alpha这种物种丝毫不感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你都前夫了，还管这么宽？”宴师瑞丝毫不慌，“我也不是你的老婆，他也不是你的老婆，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吧？”


  在他的眼中，omega对待伤害过自己的alpha，态度都会躲闪居多。


  尤其是面对alpha的圈地盘行为，在婚姻中已经受过足够多的教训，离婚后大多比较厌恶。


  所以在这种时候，把omega划分到自己的阵营里来，有些omega不仅不会对他产生嫌恶，甚至还会临阵倒戈，先把alpha赶走再说。


  这是他从omega圈子里混出来的经验。


  结果段书昀不是按常理出牌的omega。


  他和俞赫奕，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任何的比较激烈的冲突，所以自然不存在仇视。


  反倒是宴师瑞，上来就动手动脚，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估计没少在夜店里混。


  段书昀笑了笑：“你可能是搞错了。”


  宴师瑞看向他。


  他很少笑，所以每次笑起来，都非常吸引人的眼球，不管是讨厌他的，喜欢他的，都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是十分好看的。


  “我和你，才是真的没关系。”


  俞赫奕搂紧了段书昀的腰。


  意料之外的，宴师瑞没有恼羞成怒，反倒也低头一笑，“冲着你这个笑容，我就不和你生气了。”


  “没想到，俞家那么对你，你还能和俞赫奕心平气和的相处。”


  段书昀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也在告诉着宴师瑞，他已经不想再废话了。


  宴师瑞没有再纠缠下去，转过身去，又点燃了支烟，明显是让他们走。


  俞赫奕似乎还有话要说，他让段书昀先走。


  等段书昀已经走出段距离之后，俞赫奕对着宴师瑞的背影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宴师瑞看了他一眼，有种懒得搭理的意思在里面。


  他对alpha的态度，和对待omega完全是两幅嘴脸，让俞赫奕的拳头都硬了。


  俞赫奕也没有再同他废话，直接把手机拿了出来。


  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画面，宴师瑞无所谓的态度终于变了，他脸色不太好看，还是勉强笑：“这能证明什么？而且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俞赫奕收起手机，“不管我不知道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应该不想让这个视频被梁思玉看见。”


  宴师瑞没再说话。


  他摆了摆手，“行吧，都离婚了还护食，我以后见到段书昀就走人。”


  俞赫奕点点头：“希望你说话算话。”


  看着俞赫奕走远的身影，宴师瑞眯起眼睛，也转身走人。


  回到他和梁思玉的“家”时，梁思玉正在给他做饭。


  梁思玉从小也是被娇生惯养起来的小少爷，并不会做饭，这次来录制综艺，两人没少因为做饭而吃苦头。


  宴师瑞倒是会做，但是他不想做。


  梁思玉看到他回来，立刻上前，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儿，有点恼：“你在孕期吸烟，宝宝很有可能畸形，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往常他的唠叨，听着也就听着了，可是今天宴师瑞有点烦。


  他略过梁思玉，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在不做/爱的时候，他平常的举动和alpha无疑，普通的alpha和他对视也会发怵。


  梁思玉犹如天生缺少感知危险的基因。


  他还在说：“行吧，不要求你一下子戒烟，每天控制一下量行不行？我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就知道你这次吸了不止一支。”


  “嗯，是。”宴师瑞没什么表示，“我就是今天忽然想起个事情。”


  梁思玉一愣。


  “当初说好的open  marriage，”宴师瑞盯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吗？”


  两人当初的婚姻，开始于家庭的催促。


  谁都没玩够，谁都不想收心。


  于是就挑选了对方作为自己的婚姻参与者。


  互相不约束，各自玩各自的，也住在一起，有名也有份，这就是open  marriage，开放式婚姻。


  婚姻才开始，两人实行的也算透彻，今天可能还搂搂抱抱，明天怀里就换了个人。


  欢场上相见，就当不认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梁思玉开始不再出去玩了，连带着宴师瑞，每次出去的时候都和偷情似的。


  甚至还会因为他出去玩这件事情而吵架。


  宴师瑞不能和他真的离婚，他还需要这个身份，只能假装从良，实际上瞒着梁思玉出去玩。


  刚刚俞赫奕给他放的视频，他其实并不害怕。


  只是厌烦了争吵，和梁思玉每次看见他出去玩时，那种天塌了似的表情。


  明明才开始不是这样的。


  梁思玉还会郑重其事地警告他：“不要试图管我，我也不会为了你守身如玉。”


  节假日的时候才和他腻在一起回家，觉得他生气了就让助理随随便便给他买礼物哄哄。


  宴师瑞还是比较喜欢那样的他。


  现在怎么就这么讨人厌了呢？


  尤其是宴师瑞知道自己怀孕开始，看着梁思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非常抗拒怀孕这件事情，但是他也知道，不论梁家也好，宴家也好，都希望他留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必须要生下来。


  他没法决定自己的肚子，只好暗戳戳希望这个孩子争点气。


  自己从他肚子里消失。


  所以他不戒烟不戒酒，也不戒色。


  这个孩子也确实他妈的争气，上次孕检的时候，医生说很健康。


  见梁思玉又开始装死，宴师瑞没再继续问下去。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立刻离这人远远的。


  *


  回去的路上，俞赫奕没有说话，段书昀以为他会很生气，毕竟是……喜欢的人被人当场示好，怎么说也该吃点醋。


  确实，俞赫奕是吃醋了，不过和吃醋相比，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他缓缓道：“这些年，你觉得俞家对你……很差吗？”


  其实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要说差，俞家没短段书昀的吃喝，更不会像对待佣人一样对待他，他和任何豪门太太的生活都是一样的，甚至还有单独的生活费。


  但是他不甘心作为一个闲人被养着，他在那个家里，就像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物，摆着漂亮给人看，但没有丝毫的用处，别人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只能说，他不适应全职太太的生活。


  他的性别是omega，可是他的性格并没有因为他是个omega这件事情被框死，两者不兼容，必定有一方妥协。


  他就是妥协的那个角色。


  段书昀现在就很自在，这种自在不是假的。


  “在俞家的生活，”段书昀这次没有避开这个话题，直言道，“确实不太适合我。”


  俞赫奕之前一直觉得，omega就应该待在家里，百分之□□十的omega，在结婚之后也确实待在了家里，社会上行很难找到已婚的omega，这是omega的生理特征决定的社会特性。


  却忽略了段书昀的不开心。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


  段书昀不知道这段时间里，俞赫奕都想了些什么，俞赫奕的脾气，他已经开始有点看不懂了。


  刚刚俞赫奕的反应，他以为俞赫奕马上要冲上去和宴师瑞打架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段书昀的本意也不是想看两人打架，只不过这样的俞赫奕，让他有些不适应，然而转念一想，最近俞赫奕的转变不止一星半点，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这次的录制，结束的比以往要快一点。


  一是本来也不是导演选择的地方，所以准备的没有已有的环节那么充分，二是这边的风景比较多，加上他们一上午捞鱼摸虾的成果，拍摄了比较多的素材，所以录制就提前结束了。


  返回的途中，段书昀和俞赫奕头一次没有分开走。


  按时间算，就算他这段时间工作不多，不是很忙，段俞敏也该去俞家待着了。


  俞家那边盼着孙子回来，已经盼了很长的时间了。


  段书昀看着段俞敏依依不舍，才决定去送他走。


  快上车时，段书昀隐隐听见背后有声音，转过头去，就见郭叔拿着一堆的东西匆匆赶来，还喘着粗气。


  他气息不太稳道：“这才几天啊？怎么走那么快？还没去叔家里吃个饭呢。”


  段书昀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亲人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也没想过回来看看。


  这次能遇见郭叔，已经是非常大的惊喜。


  他看着郭叔，“这次是工作，没法玩，我以后有时间就过来。”


  郭叔知道，他不是客套话。


  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段书昀，“你回来一趟，我看着周围全是摄像机，也没找到空给你接风洗尘，这些东西你拿着，别跟叔客气。”


  上面是熏肉、米酒、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特产。


  段书昀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伴随着记忆里奶奶的味道。


  他接了下来。


  走的时候，郭叔还在车后面冲他挥手，段书昀回想起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奶奶舍不得他，就在后面送车，也是站在原地，目送他越来越远。


  忽然，手背上一暖，覆上了个温热的手。


  段书昀扭过头去，只见俞赫奕看着他，眼睛里有种不明的情绪。


  这种神色，他已经在俞赫奕的眼中看过很多遍了。


  现在他明白过来——这个眼神代表着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俞狗：心疼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梁思玉和宴师瑞这对，正文里的戏份差不多杀青了，之后番外会写。


  今天可能还有一更，也可能没有，大家不要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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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离婚后的第七十四天

  不论是握手还是任何的肢体接触,  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都有些过了，段书昀这次却没有移开自己的手。


  在这个瞬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唯一一个比较清晰的念头，就是：幸亏这里没有摄像头。


  幸亏已经录制完成了。


  回到俞家之后,  段俞敏一路都表现的很乖,  直到近了家门，才原形毕露。


  佘秋出来迎接他,  也很高兴。


  “乖乖,  终于回来啦？”


  要是一直以来，对段书昀没什么意见的俞家长辈，也就佘秋和俞老夫人了。


  俞老夫人是身居高位久了,  不会刻意去为难小辈。


  佘秋却试图向段书昀表示过亲近。


  不过她的亲近也有限,  因为在俞家生活多年，她的思想也早就固化了,  几乎是心甘情愿的当宅子里的装饰品。


  这些年来,  她遵循俞学唐的意愿，不工作、不娱乐、不在夜晚出家门,  估计在俞学唐的眼中,  她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了。


  段书昀永远学不会那样。


  这次回来，佘秋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从前她在家里时,  总爱穿着漂亮裙子四处走,  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这次她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短袖和裤子，依旧漂亮，只不过从那种华丽的漂亮变成了简洁的漂亮。


  她蹲下——这个动作她以前很少做，或者说根本不做。


  然后亲了亲段俞敏的脸蛋：“乖宝宝,  过段时间要不要跟着奶奶去旅游？看奶奶东西都准备好了。”


  原来她打算出去。


  这可是个从未有过的情况。


  就算段书昀做梦时，未来的记忆中，他这婆婆，也从未有过出远门的时候，更别说去旅游了。


  他记得后来佘秋在他得病的五年前，也患上了种癌症，熬了两三年就去世了。


  omega心思细腻，忧虑的时候多，比起alpha来说，更容易得病一些。


  佘秋抬起头来时，正撞上段书昀怔忪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笑容也比平常明媚了许多。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段书昀想起来，她上辈子得病的原因，似乎就是忧思过重。


  如果可以，希望她这辈子能健健康康的，毕竟是曾经相处过的家人。


  段书昀原本想走，但是段俞敏过去拖着他，不让他走。


  以前段书昀总以为，段俞敏闹着要跟着他，是因为一时之间没了他的陪伴不习惯。


  他接受段俞敏，也不会抛弃他。


  但是小孩子玩心重，忘性大，加上这一来一回的折腾，还有他出租屋里的条件，总有一天，段俞敏会选择俞家。


  然而这么久过去了，段俞敏还是惧怕他的离开，舍不得他。


  段书昀心里是很欣慰的。


  进去之后，佘秋已经把电视机给打开了，段书昀在一旁看着他们玩，俞赫奕不知道去了哪里，进门时就没了踪影。


  段书昀看着佘秋笑意盎然的脸。


  蓦地，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掉的事情。


  ——如果说，佘秋的病能被改变。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也可以？


  段书昀缓缓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简短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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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离婚后的第七十五天

  俞家已经有了许多的变化,  之前段书昀每次来的时候，不是来去匆匆，就是在一种嘈闹的环境中,  还没静下心来好好观察过。


  是佘秋的变化，给了他观察的想法。


  以前的时候,  俞家的佣人从不会大声说话,  也不会开玩笑。


  就算有什么工作，低头交流一番后,  立刻分开,  绝不在远处逗留。


  现在俞学唐不常下楼，佣人们肉眼可见的放松很多，加上俞赫奕已经做出了改变,  以前他在家也不常和佣人接触,  现在接触起来，倒是十分自然了。


  段书昀坐在那里,  面前的水果盘就是俞赫奕切的。


  很甜。


  俞赫奕见他吃了,  彷佛很满足，坐在一边,  时不时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又很快挪开。


  最后段书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撇过脸去,  无声抗议。


  这次综艺录制结束之后,  俞赫奕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有转变，只不过这种转变还不太明显，令他不敢确信。


  只好一再观察。


  当然，他是观察不出什么的。


  回去的时候，段书昀本来想打车走,  但俞赫奕提出来要去送他。


  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的是，段书昀没有拒绝。


  送人的路上，俞赫奕差点就要上楼换套体面点的衣服了，但是他怕段书昀不耐烦，终究是没有上去。


  天边蒙蒙黑，路灯刚刚亮起来。


  还是夏天，所以空气降温也没有降多少，等上了车，俞赫奕就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段书昀以前坐过他的车，但是次数不多。


  有一次是因为段书昀要出门透气，俞赫奕不放心他一个人，非得开车带着他，从马路上兜了圈子风，又把他原路放回了俞家，这才去上班。


  那次可能是除了段书昀的发情期之外，俞赫奕为数不多迟到的一次。


  俞赫奕的开车很稳，行驶在路上不会被车子猛刹车给哐到，拐弯的时间，也不会觉得身体彷佛要随着车一块拐出去了。


  段书昀扭头看向自己这侧的玻璃。


  通过玻璃的反射，他能看清楚俞赫奕的表情，还是会时不时看向他，又以为自己看得很隐蔽，撩一眼马上收回目光。


  他能看见俞赫奕高挺的鼻梁，还有不笑时显得严肃的侧脸。


  确实是很英俊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曾经段书昀也被这张脸给迷惑过，觉得这幅皮囊之下，藏着的应该是一个正经、不苟言笑的灵魂。


  谁知道这个灵魂嘴巴不太友好。


  俞赫奕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段书昀故意道：“你认真点，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去世。”


  “说什么去世不去世的？”俞赫奕不满，“……我车技其实还不错。”


  顶完后，他接着认怂：“当然，开车的时候是要认真一点。”


  段书昀抿唇，压下了嘴角的一点笑意。


  到家之后，段书昀没有再请俞赫奕上去坐，俞赫奕似乎是有点失落，眼巴巴看着他上楼。


  等上去楼从阳台往下看，俞赫奕还是没有走。


  段书昀故意隐去身形，没让他看见自己，躲在窗帘背后看他，家里的灯也没开，片刻后，就收到了消息。


  俞赫奕：怎么还没到家？


  段书昀：到了啊。


  俞赫奕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拆穿他，回复道：到家就好。


  段书昀没有再回复。


  他从窗户里继续看，俞赫奕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耗了半个小时。


  几分钟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刚想发消息，俞赫奕主动给他发：怎么没见你家的灯亮？


  段书昀打字：到家就直接睡了，没开灯。


  他以为这次俞赫奕该走了，实现里，俞赫奕收到消息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的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眼中是一种近似于温柔和无奈的情绪。


  在段书昀面前，他从来不会这样。


  就连发过来的消息，也是：那你睡吧，好梦。


  段书昀看他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悠悠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扬长而去，段书昀的心也慢慢回归宁静。


  *


  段书昀这次休息的时间没能多久。


  等他在家里待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喻伟就打电话来接他去赶通告了。


  这次是另一个综艺的录制。


  段书昀的新歌还没头绪，公司今年可能不一定给他资源让他回归，加上转型的事情压着，喻伟为了保证他的曝光率，给他接的工作比较多。


  他知道喻伟是为了他好，所以也没有拒绝。


  这次一见面，喻伟见面就开始感慨：“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段书昀明明没有任何的特别的表情，他不知道喻伟是怎么看出来的。


  喻伟一脸“你不懂”，“omega都有种惊人的直觉。”


  因为段书昀一贯话不多，所以他胡侃几句，也就作罢。


  这次的工作，稍微比起之前累一点，《幸福的小花》是慢综，这次上的是快综，必须去跟着综艺里常驻嘉宾的节奏走。


  稍有不慎，观众就会觉得他们漏蠢，容忍度会低一点。


  段书昀在和别人比赛期间，老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不过也是转瞬即逝，所以很快就被他忽略掉了。


  算算上次发情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了，他的发情期一向不稳定。


  就算是发情期来了，他比别人能忍，所以他以为没什么大事情。


  节目组拍摄的地方，是比较繁华、人流量大的商业街，段书昀路过某个街头时，还看见大厦上的LED屏幕上，放着关于俞赫奕的采访。


  要是平时，这种大屏幕上肯定不会放这种枯燥无味的企业采访。


  但谁让接受采访的那个人是俞赫奕呢？


  有人说，有人的脸在现实中看着好看，上镜就不好看了，这种是普通好看的素人，有明星的脸在电视里看着好看，放到电影、大荧幕上，就不好看了，这种是普通好看的明星。


  适合大银幕的脸不多，五官必须要经得住放大，也要经得住看。


  段书昀看了片刻。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他没有看多长时间，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人群围着他散开了一个小圆圈。


  他心中有点疑惑。


  但是没等他开口，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他身体一软，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想早点睡觉，没有第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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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离婚后的第七十六天

  等醒来的时候,  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个样子，他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但是听不真切,  等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空白的墙壁。


  一个说陌生也不是很陌生的地方。


  刹那间,  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段在医院里挣扎的记忆里,  那时候他就是这样，鼻腔里插着氧气管,  浑身没力气,  还伴有阵阵疼痛。


  现在倒是不疼，就是浑身发软，没有力气。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  也只能抬起身上的一小根手指头。


  这根手指头不知道惊扰了谁,  他耳边机器响动的声音更打了，还有人在说话,  不过隔着层水雾似的,  听不清真切。


  扭过头去时，就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慌里慌张往门外走。


  片刻后,  那个背影又返回来，在他床头边半蹲下,  想碰他,  又不太敢碰的样子，手僵硬了一会儿，又放下去。


  段书昀看向他，随即一愣。


  这个人是俞赫奕。


  又不完全是俞赫奕。


  这是中年的俞赫奕。


  ——刚才的以为不是错觉，他确实是回到那段记忆里了。


  这个俞赫奕比他天天看见的俞赫奕要成熟,  因为正值盛年，所以眉眼间也能看出意气风发的影子。


  不过现在，他的眉眼间浸满担忧、痛苦。


  印象里，段书昀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现实中就算他跟俞赫奕提离婚时，他尽管震惊，也没有现在这样痛苦。


  痛苦到什么程度呢。


  就好像已经绝望、濒临崩溃，只差谁伸出一根小指头，接着就能把他从悬崖边推下去。


  段书昀细细回想了下，他当时在梦中梦到的那些记忆里，医院里的记忆是比较模糊的。


  因为他被病痛折磨着，外界发生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想记也记不住多少。


  有些重症病人，在病程后期的时候，还会出现精神上的问题，诱发一系列精神病，可能平时很正常的一个人，到最后歇斯底里、暴躁易怒、频繁忘事，都很正常。


  段书昀以为，他能记住的那些事情，就是全部了。


  现在则忽然意识到——那他没记住的那些呢？


  俞赫奕看见他睁着眼瞧自己，扯了扯唇角，到底没扯出一个笑来，干脆严肃道：“不要看我，过会儿医生过来，乖乖配合治疗知不知道？”


  段书昀眨眨眼。


  “算了，给你说也说不出个好歹来，”俞赫奕还是没有碰他，就紧紧守在他床边，“不准睡，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再睡下去就和猪差不多了，知不知道？”


  段书昀心想，这人不管什么时候，嘴里都说不出好话来。


  不过他本来还紧张着，被俞赫奕一说，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他怕再经历一遍死亡过程。


  那个过程太痛苦了，他不想参与。


  但凡他有得选的话。


  医生来了之后，俞赫奕就默默退到了一边，不过眼睛还是一直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哀伤了，望着他时，好像双老人的眼睛。


  已经太无望、太沧桑。


  医生观察了下数据，又问了下段书昀的感受，大体是觉不觉得难受，哪里难受。


  段书昀想了想，说：“脖子疼。”


  这次参与进来这个记忆里，他哪里都好，也没有以前那么疼，就是后颈火辣辣的，像是被割掉了什么。


  “那是因为你才做完手术不久，还没恢复好呢，”医生怕他听不见，声音扬得很高，“好好休息，配合我们的治疗，护士给你打针的时候，不要躲好不好？”


  这里段书昀有印象。


  护士给他打针，已经不是普通的针头了，而是留置针，每次打进去都很疼，因为他的血管已经千疮百孔，所以人家能在体内留一星期的针，他通常两三天就要拔掉换新的。


  太疼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躲，每次都需要……谁来着，谁会摁住他来着？


  段书昀想不起来。


  医生走了之后，俞赫奕又凑了过来。


  他见段书的状况还行，终于敢伸出手来摸摸他了，才开始是牵住他的手，轻轻放在掌心里攥着，然后是他的脸，食指放在上面刮了刮。


  他见段书昀只看着他，不说话，还问：“怎么了？”


  声音也是很低柔。


  段书昀心里很惊讶。


  他试探开口：“……你弄得我有点疼。”


  其实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是俞赫奕真的信了，立马拿开了他的手，对待他像对瓷娃娃一样，嘴上却说：“嫌弃我？我还不愿意碰你呢。”


  鬼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段书昀抿了抿唇，发现嘴唇有点干。


  俞赫奕见状，从床头桌拿了盐水和棉签，沾饱水后给他放在唇边擦拭，神情没有任何不耐。


  其实在以前的时候，俞赫奕也不会和他发脾气。


  那种行为，顶多叫无理取闹。


  虽然也很烦人，却和不耐烦有着天壤之别。


  现在则连无理取闹都没有了，如同换了个人，段书昀稍微一动，自己都没觉出疼，俞赫奕眼睛里已经盛满了疼痛。


  就好像，他疼的时候，俞赫奕比他还疼似的。


  俞赫奕在这里陪了他很长的时间。


  段书昀醒过来的时候，是白天，到了天黑下来的时候，俞赫奕依旧没有走，期间他的手机响起来好几次，他百分之□□十都是不接。


  接起来后，那边不知道催促他什么，他不耐烦说一两句，最后道：“不去。”接着就会挂掉电话。


  段书昀猜到什么，问：“工作上的事情？”


  “嗯。”俞赫奕望向他的眼神有眷恋、迷茫，还有佯装的冷静，“都是些小事。”


  明明他没有多说什么，段书昀却从他话里听出来另一层意思。


  ——和你相比，其他都是小事。


  原来俞赫奕的心思这么好懂。　　


  他看他在病房里忙前忙后，伺候他干着干那，以俞家的能力，也就是请个特护的事情，可是他事事亲力亲为，从不离开病房超过十分钟。


  他还没累，段书昀就已经累了。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又强撑开，俞赫奕看出来了，伸出手点他的眼皮，轻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想睡就睡。”


  于是段书昀就睡着了。


  他半夜醒来时，俞赫奕也都一直在。


  等第二天清晨睁开眼，俞赫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段俞敏。


  段书昀已经知道段俞敏长大的样子了，每次看见，还是会觉得欣慰，段俞敏早已长成了成熟的alpha，性格也比一般的alpha要谦逊、温和。


  他已经娶妻了，妻子也在。


  这段是段书昀熟悉的记忆。


  接下来的几天，俞赫奕不在的时候，段俞敏和他妻子就在，两波人倒班，俞赫奕大部分时间都在，就算出去，也只是半天，很快就回来。　　


  算算段俞敏待在病房里的时间，可能也就两三天。


  倒是俞赫奕，十几天没间断过。


  段书昀这才肯定了他的猜测，其实他的记忆出现断层了。


  每次看见俞赫奕的眼神，他就会有种心脏被攥住的窒息感，再加上身上的病痛，让他忘记了俞赫奕在的所有场景。


  只记得段俞敏了。


  倒也不是说段俞敏不痛苦，只不过娶妻之后，段俞敏就从俞家搬出去了，大概有十几年的时间没和他们住在一起。


  所以痛苦是能被消解的，不至于痛不欲生。


  他看俞赫奕，倒是有点这个倾向了。


  最后几天，段书昀几乎不能开口说话，陷入了浅昏迷状态，俞赫奕给他擦嘴唇，直视着他的眼睛。


  “难不难受，是不是想走了？”他倾身，亲了下段书昀的鼻尖，“你先走，我接着就去找你，等等我，别走太快知不知道？”


  段书昀眼睫微颤。


  俞赫奕继续拿棉签擦他的下嘴唇，“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一直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omega，能看到你现在这么邋遢，也是……”


  他说不下去了。


  放下棉签，他背对着段书昀，声音嘶哑：“我觉得你有点疼，你疼不疼？”


  “不脏，我瞎说的，”俞赫奕手放在段书昀的脸边摩挲，“我说话一直就是这样，你听完就生气，生气就不理人，但其实我是故意的，故意让你多注意注意我。”


  “你说，你得病——会不会和我气你有关系？”


  说完之后，俞赫奕兀自沉默了会儿。


  朦胧中，段书昀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他听见病房里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他的额头上一暖，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有水滴到了他的眼角，还有俞赫奕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去抽根烟。”


  大概几十秒的时间，一分钟都不到。


  他还听见了门口有段俞敏和他妻子的声音，正在往他的床边走，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一直在叫他。


  “爸，你醒醒爸，千万别睡过去，我这就叫医生了！”


  段书昀耳边心电监护仪一直“滴、滴、滴”烦人的声音归于了平静。


  ——随后是更刺耳的报警声。


  意识重回黑暗后，段书昀五感都非常迟钝。


  他分不清听到的声音是什么，身上的触感又是否真实，鼻间又插上了熟悉的氧气管，手上是被针扎上的刺痛。


  刹那间一个深呼吸，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俞赫奕年轻的脸庞映入眼帘。


  身上的酸软潮水般涌上来，但是这次他有了起身的力气，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俞赫奕道：“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不准想不开，明白吗？”


  俞赫奕表情茫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你只是发情期失控，又不是绝症，”他说，“在说什么晦气话？”


  作者有话要说：　　段书昀：呵呵。


  段书昀：谁啥比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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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离婚后的第七十七天

  他这话说得没有丝毫的可信度。


  段书昀仔细看他的脸,  发现他神情还有点惊魂未定，一直紧张兮兮地问他喝不喝水，段书昀让他安静一些,  他坐下没安静多长时间,  接着又会起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这副模样，让段书昀想起刚刚的梦。


  梦中他躺着，没有丝毫的办法,  只能干看着俞赫奕像行尸走肉似的在病房里忙,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也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段书昀的心又开始抽痛。


  在梦里时，他看见俞赫奕,  心脏时常会产生这种抽痛感，这其实是很奇怪的,  明明他已经从梦境里抽离了出来，怎么还会心脏疼呢？


  他实在忍不住，“你坐下安静一会。”


  这话里的不耐烦简直要溢了出来，俞赫奕能感受到,  立刻坐在旁边不动了。


  片刻后，他又小心道：“医生说你有可能磕到后脑勺，如果醒过来……觉得憋闷,  需要去拍片子。”


  其实原话是如果醒过来爱发脾气。


  段书昀：“……我没事。”


  “你有事没事,  难道不是医生说了算吗？”俞赫奕凑近他,  “那现在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浑身乏力？”


  段书昀：“……”


  段书昀对他难得的一点好感,  几句话的功夫，又被打散了。


  不过和梦中相比，现在的俞赫奕尚有生机,  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他的那点不耐烦，在看向与俞赫奕的眼睛时，神奇的烟消云散。　　


  比起刚在在梦里，俞赫奕就算凑近他，也是保留了一丝的距离。


  段书昀低声道：“我不难受。”


  俞赫奕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和颜悦色的时候了。


  直到段书昀在他的目光中，慢慢把头撇去一边，他才回神，再接再厉：“真的？真的不难受？”


  段书昀：“……”


  “假的，”他深吸了口气，“我看见你就难受，如果你能出去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俞赫奕：“……”


  俞赫奕觉得委屈。


  段书昀闭上眼睛，耳边一时没了动静，他以为俞赫奕真的出去了，缓缓睁开眼，却见俞赫奕还是在他旁边坐着，手指打字如飞，应该是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问题。


  没打几个字，俞赫奕就发现了他的目光。


  看起来处理工作也心不在焉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各自心跳不已，又有点微妙的粘稠，段书昀率先移开视线，感觉做了个梦回来，他甚至有点不敢看俞赫奕的脸。


  这会让他想到那双浸满绝望的双眼。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


  医生来到之后，俞赫奕退到了一边，还是紧紧盯着他，刹那间犹如时空交融，两个时间段的俞赫奕重叠在了一起，给段书昀了种强烈的熟悉感。


  段书昀回过神，听见医生问他腺体难不难受。


  他说：“还行，在发情期快来的那几天，会有针刺一样的疼痛，不过持续时间不长，一两分钟。”


  “你这个，是属于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一个病症，”医生拿着笔记了下来，“平时饮食注意清淡，三餐要规律，还有一个需要特别注意，就是……您和您的丈夫，需要在每次发情期快来之前，就做好临时标记，这样等你发情期的时候，能少受点罪，也不会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这个医生可能是太忙，忙得有点忘了，又或者病历本上没记录两人离异的数据。


  “我记得你没有做完全标记是吧？”医生看他，“小年轻不要老觉得做完全标记就被绑定死了，尤其是你这个病，做了完全标记是有好处的，再说孩子都有了，还差这一个标记吗？”


  听他说孩子，而且又不知道两人离婚的情况。


  段书昀的目光瞬间看向了俞赫奕。


  俞赫奕没弄懂他的意思，回了个无辜的眼神。


  送走医生之后，段书昀才问：“你把段俞敏带来了？还是在我晕倒的时候带过来的？那他见过我晕倒的样子了？俞赫奕，你真是……”


  “是你已经在病房里被抢救完之后，”俞赫奕见他今天话都比往常多了许多，殷切道，“晚上我没去接他放学，他问我去干什么了，保姆说漏嘴，他就非闹着来。”


  解释完这一通后，他眼巴巴看着段书昀。


  段书昀卡了下。


  片刻后，他受不住俞赫奕的眼神，清咳：“嗯，知道了。”


  他不自在地垂眸，苍白的脸颊多了点血色，还有几分羞赧的生动。


  是因为误会了俞赫奕？


  这话一说出口，俞赫奕才真正能确定下来——他觉得段书昀的态度变了，不是错觉。


  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段书昀的这种改变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的施舍，一不留神，他又会不会把这种施舍收回去。


  但是他现在，还挺高兴。


  “我问了医生，这周围有家粥铺特别好喝，给你点好了，现在差不多能入口，”俞赫奕问，“你要不要，吃点？”


  段书昀道：“嗯。”


  他点完头后，俞赫奕就把粥和勺子递了过来，陶瓷的，还带着热乎劲儿，拿在手上很有分量。


  段书昀像是故意的——偏偏他又不是故意的，接过去时，手软了一下。


  特别像是那些爱撒娇的小omega，在病中耍耍小心机要人呵护一样。


  他这么想着，俞赫奕却很紧张地把碗拿回去，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手，“护士扎针是不是扎太深了。”


  这时候他还没段书昀有经验呢。


  段书昀道：“手上的血管都扎差不多深。”


  “那你手怎么会没力气？是不是扎到神经了？”俞赫奕道，“那个护士技术肯定不行。”


  段书昀：“……现在医闹要负责任。”


  俞赫奕“嗯”了下，没再继续抬杠。


  段书昀见他低下头整理情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虽说俞赫奕没有他梦中那么崩溃，可到底是受了刺激。


  明明是段书昀生病受伤，医生也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反倒是俞赫奕，有点像ptsd了似的。


  段书昀又产生了那种心被揪住的感觉。


  他疼了一下，才装作不经意道：“我手抬不起来，你的手是干什么的？”


  这实在不像他的性格能说出来的话，段书昀说完有点后悔。


  俞赫奕抬头，整个人愣住。


  迎着光，段书昀看清了他微红的眼角，想反悔的话堵在喉咙，没说出来。


  等俞赫奕开始不怎么熟练地往他嘴里喂粥时，段书昀也表现得十分温顺，除了眼神有些不自在，剩下简直能当俞赫奕做梦素材的程度。


  只有段书昀悄悄舔了舔被磕到的牙齿，心想：这技术还不如梦里的十分之一。


  *


  段书昀不用住太久的院，医生把他留下意思性的观察了两天，接着就让他出院了。


  出院的早晨，他趁着俞赫奕还没来，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这个医生特别喜欢段俞敏，查房的时候总爱和段俞敏说话，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完了他的病历，知道了两人已经离婚，就再也没提过标记的事情。


  他还挺尴尬的。


  现在社会上，敢离婚的omega不多，他作为一个beta，倒是不如一般的直A癌愤慨，甚至对段书昀的处境很理解。


  刚送走一个病人，段书昀一进来，他就站了起来，带笑道：“什么事？”


  “我是想来问问，关于腺体癌的事情。”段书昀道。


  这个病对人很多人而言，都不算特别熟悉，因为患上的人不多，但是肯定也有所耳闻，因为它那个惊人的死亡率。


  医生问他为什么想了解这个。


  段书昀肯定不能如实告知真相，只说觉得腺体不舒服，加上有信息素紊乱症，所以担心。


  “其实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和腺体癌，在大部分的临床研究中，关联性并不是很强，”医生扶了扶眼镜，“不过关联性不强，不代表没有关系，当你每次到发情期的时候急需alpha安抚，却得不到相应的信息素，就是一次对腺体的刺激。”


  “刺激久了会形成创伤，久治不愈后，会成为永久性创伤，我们都知道，一直好不了的伤口会破溃化脓，脓液里有细菌，腺体的神经管遍布全身，细菌在腺体上，也就能感染到全身。”


  段书昀查过很多的资料，对于医生说的这些术语并不陌生。


  “但是——”医生话一顿，“你还远没有到那个程度啊，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是因为通过完全标记来改善的，你还年轻，把紊乱症这件事改善了，有很大的可能不会换上这种病，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段书昀知道他不是杞人忧天。


  他没有再解释，谢过了医生，往门口走。


  完全标记。


  记忆里，他和俞赫奕完全标记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好像是在他患病的前两年，那时候俞学唐不在俞家住了，携佘秋去了国外定居，他在俞家才算是真正的自在起来。


  一次发情期，他抓破了俞赫奕的后背，发情状态还是没有缓解，越来越难以控制。


  俞赫奕问他要不要试试完全标记，他就答应了。


  联合刚才医生说的话。


  ——似乎是完全标记的时间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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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离婚后的第七十八天

  自从在医院里回来之后,  段书昀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的下降。


  这次的信息素失控，表面上看着是没什么，但终究带给了他一些的伤害,  其实都不是什么特别明显的表现,  只不过他格外留意，才感觉到的。


  比如清晨起床时，醒来的比以往都要慢一些,  起快了还会头晕,  需要缓很长的时间才能缓过来。


  但是以前就没发现有个毛病。


  他的工作，喻伟也帮着他推掉了不少。


  在医院里住着时，喻伟曾经来看过他,  看见他的样子之后，还疑心是他压迫太过,  才导致段书昀在录着节目时就晕了过去。


  后来那个节目组再找来时，他直接推掉了。


  因此事情是在录制节目时出的，所以节目组没再要违约金——毕竟不追责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随着身体素质的下降，段书昀练舞时也越发吃力。


  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让俞赫奕知道了,  没多长的时间，他的出租屋里就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段俞敏，另一个自然就是俞赫奕。


  在通告不多的时间,  段书昀就像是普通的上班族,  一天两次去公司里打卡,  许多艺人会在这种时候偷懒回家休息，反正练习时间的多少,  在他们出道之后就没有规定了，也不会考核。


  主要是段书昀不是那种偷懒的性子，练习到体力不支是常有的事情。


  段书昀看见俞赫奕高大的身材硬是挤进他这间小房子里,  眉头都皱了起来。


  俞赫奕这段时间学会的东西很多，最近又学会了一样——在已经能读懂段书昀目光意思时，恰到好处的无视。


  “最近是不是挺忙，看你都瘦了一圈，”俞赫奕手中拎着保温饭盒，段俞敏已经去一边玩了，他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挽起袖子要进厨房，“我带了家里阿姨做的鸡汤，你争取胖个五斤八斤，把失去的肉补回来。”


  段书昀对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漠，发展成了种奇怪的随意。


  “胖个五斤八斤，然后争取早日结束掉娱乐圈生涯？”


  俞赫奕噎了一下。


  因为段书昀也不怎么长肉，一起去上节目的时候，也不见他控制饮食，俞赫奕总是会忘记这件事情。


  他知道段书昀对这份工作的看重，甚至不惜为此和他离婚。


  他换了种语气，小心道：“我听说鸡肉不长胖，要不……你吃肉我喝汤？”


  段书昀没搭理他。


  只不过后来，他把鸡肉和汤都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没留。


  就连段俞敏也没捞着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事情激励到了俞赫奕，打那之后，他一天三次来送饭，早晨和晚上的送到家里来，中午的送到段书昀的公司去。


  俞氏离段书昀的公司可谓有十万八千里远，但是他不止准时准点，而且每次都能换着不同花样的来。


  段书昀才开始还真以为是阿姨做的饭。


  直到有一次，他看见了俞赫奕手上的伤口。


  卖惨这种事情，其实俞赫奕很少在他面前去做，伤口是他自己发现的，发现之后，当天中午的饭吃的都很不是滋味。


  主要不是一处的伤口，而是好几处。


  做饭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把饭做好吃，需要勤奋再加上点天赋，显然俞赫奕没有做饭这方面的天赋，只能在勤奋上入手了。


  段书昀能看见他手上的水泡、刀伤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伤口。


  直到他发现之后，俞赫奕才没再躲，而是大大方方把伤口给他看，看见段书昀并没有表示出特别的心疼后，不太甘心道：“你是不是该负下责？”


  段书昀十分淡定：“不是我让你做的饭，也不是我弄伤的，我负什么责？”


  他最近越来越随意了。


  尽管表情还是冷淡的，但是对着俞赫奕的时候，姿态已经放松下来，有同事路过时听见他的语气，还会大吃一惊。


  最近这段时间，段书昀也没少被团队里的人调侃。


  “这是好事将近了啊书昀？”


  “小俞总天天来给你送吃的，我们见他都快见烦了，你就不心动？”


  他们肯定和段书昀开玩笑，是因为段书昀也没有表现出多排斥。


  甚至俞赫奕送来的吃的，他们偶尔有幸也尝过，剩下的，自然是让段书昀全部吃光了。


  面对同事们的调侃，段书昀神情没有一丝的波动，甚至可以说他这个当事人，比起任何旁观者都要冷静。


  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本人才清楚了。


  时间过去的很快，俞赫奕的爱心便当没来得及送多长时间。


  因为他们又要去录制节目了。


  这次是最后一期。


  《幸福的小花》拍摄录制到现在，网络上和电视台上的点击，已经破了许多的记录，不可谓不辉煌，现在随便哪家的娱乐报纸，只要没东西写了，肯定要把小花节目上的内容拎出来遛一遛。


  打开微知，《幸福的小花》超话点击量破几十亿，话题讨论热度近百亿。


  当初说看节目就是狗的那些网友，也不知道现在变成狗了没有。


  勤上热搜的也开始不止有段书昀和俞赫奕了，别的家庭也有了人注意。


  只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占大头。


  段书昀从医院出来后，养老养的都快忘记了他明星的身份，要不是这个通告必须要赶，喻伟还想着给他推了。


  是段书昀觉得最后一期了，没有必要推，才松了口。


  这次节目组终于接到了俞赫奕和段书昀完完整整的两个人，不过这次比较奇怪的是，节目组去的地方，是——段书昀的住所。


  他们从段书昀的住所里，接出来了俞赫奕？


  不止导演组的人很懵，段书昀当天也没有任何准备。


  俞赫奕这个举动，稍微有点宣示主权的意思——虽然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的主权可言，可是都最后一期了，他再不行动行动，上节目的意义在哪里？


  等着两人真的一拍两散吗？


  因此这一期他表现的异常主动。


  段书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这次还是和第一期开头一样，去接段俞敏，不过上次是在学校门口接，这次是去一个辅导班。


  镜头拍在两人的身上，发现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似乎近了不少。


  人和人相处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点距离，朋友有朋友的距离，情侣有情侣的距离，前几期，着两人就和不太熟悉是的，中间总隔着半米的距离。


  现在距离缩短到了十厘米，镜头拉过去时，特别明显。


  接完段俞敏之后，两人上了车，也是坐在一起的。


  段俞敏在一旁，特别像被排挤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奇怪的一家：“……”


  要不是他心大，此刻怕是已经哭哭啼啼的冲段书昀哭诉了，也正是因为他心大，也堪堪保住了他老父亲的尊严。


  一路上他照例拉着段书昀叽叽喳喳。


  俞赫奕在座椅底下，悄悄去撩拨段书昀的手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胆子大了一些，去牵他的手。


  哪知道还没握到，段书昀的手机就来电话了。


  这要是俞赫奕，指定不顾一切先把手握了再说，可是段书昀来电话就是直接无视他，用他想握住的手去接通电话。


  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段书昀面色平静的挂掉电话。


  看见俞赫奕询问的眼神，他慢悠悠道：“推销。”


  俞赫奕：“……”


  幸亏俞赫奕不是喜欢逛某吧或者某乎的人，不然当天关于AO婚姻情感问题的帖子就得更新一则。


  《想摸老婆手的时候老婆去接电话了，现在该怎么继续摸上去？在线等，十万火急！》


  *


  随着《幸福的小花》最后一期的录制，已经剪辑好的倒数第二期准时在各大平台更新，网友观众们如同饿狼扑食，没多久就立刻把最新一期刷完了。


  [上期讲的什么来着？隔了一星期差不多全忘干净了，有没有好心人出来帮我回忆一下。]


  [您有需求咱就来，通过上一期我们了解到，我们心目中的男神小俞总，其实是个生活上的二级残废，挑事方面的鬼才，和追妻不得要领的笨比，治好了我们在座许多观众的低血压。]


  [那么这一期，我们的选手小俞总表现又是如何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这次《小花》的开头，上来就给众多观众秀了下节目组摄影师的高超水平。


  先是拍摄了村子里的日出，和日出时村民们出来劳动的场景，再是村子里如画的风景，清澈的小溪和绿色的田野，让人心旷神怡。


  [我感觉我都能透着屏幕闻到泥土的味道了，真的好舒服。]


  [和我老家好像啊，但是我老家没有这么好看。]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感觉旅游有去处了。]


  镜头把所有的嘉宾都过了一遍，迟迟不见段书昀和俞赫奕，如今他们的人气最高，节目组调任胃口也是正常。


  观众们把节目组骂了一通，终于看见了两人。


  起先是段书昀的一只脚从车里跨了出来。


  可能是看车里的素材不多，所以节目组干脆就全部剪掉了，上来就直切主题。


  镜头随着段书昀的摇晃，在他踩在地面时，观众们清楚地看见他脚陷下去一块，明显没踩好，下一刻，节目组就切换了另一个镜头，镜头拍着段书昀的上半身。


  他晃动的时间，一只修长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握住了他的的腰身。


  等俞赫奕的脸也从车里露出来——


  观众们已经震惊了。


  [我是一个尊贵的VIP。]


  [所以还有什么内容，把我这个尊贵的VIP都漏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陪伴我好几年的笔记本要坏，最近换了平板码字，见识了下苹果输入法的智障，错字率骤升，对八起诸位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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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离婚后的第七十九天

  段书昀的腰被俞赫奕搂住,  这群观众的反应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落下任何的内容,  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突飞猛进,  所以段书昀在被扶了一下后，接着避开了，俞赫奕也从善如流的缩回手。


  观众们比较失望：[小俞总是不是不行？]


  [我裤子都脱了,  你给我看这个？]


  对于这种比当事人还猴急的弹幕,  当事人表示，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


  段属于偶尔会来瞄两眼成片，自然能看见这些评论。


  他已经麻木了。


  倒是透过屏幕看着自己被俞赫奕搂住,  他的心里起了丝波澜——隔着屏幕看自己，和当时经历的感觉有些不一样的微妙。


  而且他又看见了俞赫奕那种狗看骨头的眼神。


  像是恨不能用眼睛把他全身都舔一舔。


  怪不得观众说这些话,  客观来说，是有原因的。


  而且他自己的反应也很奇怪，看起来几乎是反应过头了，身体甚至还抖了几下,  明显对俞赫奕的触碰有着很大的反应。


  观众当然发现了：[虽然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好涩，莫名的涩,  老婆是害羞了吗？]


  段书昀面无表情地想：那不是害羞,  只不过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不过观众才不管这些,  嗑糖嗑的十分开心。


  [通过这一下，我确定了小俞总还是那么怂,  您能不能争点气？多年的低血压都快被你治好了。]


  随着几人的走进，镜头里的画面也豁然开阔，随着镜头拍摄的美丽风景,  剪进来了段俞敏的声音。


  “叔叔，这次给我们安排的什么家，有上次的好看吗？”


  “好看，比上次好看好几倍。”


  小村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观众们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之前镜头里只零星出现了一点村子里的画面，并没有给众人展示它的全貌，现在放在众人的眼前，又是不一样的风景，像个世外桃源。


  这里没有山川河海的波澜壮阔，也没有都市大厦的繁华热闹，有的只是安安静静的与世无争，和一点悠闲的岁月静好。


  这时画面切给了段俞敏，画风一转，后期给他头上P了几条黑线，又写上“没有大房子？”他嘟嘴道：“叔叔你骗我。”


  弹幕哈哈起来。


  画面在段俞敏身上时，也正好带到了段书昀。


  他的脸色很不对劲，但是暂时没人注意到。


  期间又插播了另外几个嘉宾的片段，都是在夸这个村庄怎么怎么样，说有乡野意趣，等画面再切回段书昀这边时，观众们才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观望四周。


  那不是一种面对陌生环境的打量，更多的像是对一个认识很久的地方，久别重逢之后不敢置信又忐忑的试探。


  渐渐地，他眼眶红了起来。


  观众们这才觉出什么来。


  [我怎么觉得老婆不太开心？]


  黑粉趁机道：[这个反应是不太喜欢这里？我看别的组都在夸，不过明星不喜欢很正常，别的明星都没胆子表现出来，咱们书昀还是不错的啦。]


  [不愧是娇气的omega呢，只不过是因为住宿条件不太满意，就快哭出来了，呦呦真可怜。]


  这种类似的弹幕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直到过了段时间，有个观众发出了很长的一大串字。


  [姐妹们，我查资料加二刷回来了，首先你们忽略掉那些故意引战的弹幕，都是不怀好意的。]


  [接下来是段科普，为了不耽误别人的观看体验，我就不发停留弹幕了，大家自行观看，首先是段书昀的家庭经历——]


  [众所周知，段书昀的学历不太高，这也是黑粉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攻击的一个点，但是大家知道他为什么学历不高吗？]


  [在段书昀十七岁那年，他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了，他家里还有个妹妹要供着上学，所以他把自己上学的机会让给了妹妹，导致他高三的时候退学，早早步入社会，这里我要说一些，我特意去差了下段书昀的成绩，当时他在级部里的学习成绩是排前三哦，市里也有排名。]


  [我记得段书昀才火起来的那几年，还有黑粉处心积虑攻击他有后台，现在想想真的是可笑。]


  [不过上边这些是背景，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看见的这个村子，这个村子，曾经是段书昀奶奶居住过的地方，严格来说算他的老家。]


  [而段书昀的奶奶，在得知段书昀的父母去世之后，因为急火攻心也住院了，不过没撑多长时间，就跟着段书昀的父母一块走了。]


  [段书昀十七岁那年，在同一个月里失去了父母和奶奶，忽然回来看见这个场景，为什么不能流泪？]


  这么一长串的弹幕，按理说很少有人能耐心去读完。


  但这次很多人暂停之后，才开始抱着八卦的心态，最后认认真真看完了每一个字。


  段书昀出道这么多年，从来不让喻伟给他发通稿卖惨。


  也不需要把他的身世晾在大众面前。


  他不是想要做一个完美的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自卑，只不过还是觉得用实力说话比较好，所以黑粉攻击他，他不在意，只要粉丝相信他，他能带给粉丝正面的影响，已经足够。


  哪怕现在有心人把这些东西晾了出来，他的态度也是如此。


  倒是俞赫奕看见了那些评论之后，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删掉。


  段书昀摇头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个事情。


  他问：“你还有删除别人评论的权限呢？”


  俞赫奕这段时间除了忙活他自己公司里的事情，娱乐圈里的一些东西也开始涉足，为的就是能帮段书昀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不过他没以此来邀功过。


  段书昀问，他就说：“多多少少能删点。”


  知道他有这个能力，段书昀想起他一次公关危机。


  两人离婚的那次，往上所有的矛头几乎都指向了他，但是很快，那些攻击他的言论就被删掉了，俞赫奕也站出来维护他，把舆论风向扭转了过来。


  那时候就知道有俞赫奕的掺和。


  不过光明正大的摆在明面上来，他还是对俞赫奕的感官复杂了一些。


  自此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粉丝的“卖惨”弹幕起了效果，他不止上了次热搜，网上给段书昀发私信的人骤升，他的微博观众从几千多万，又多了一百万粉丝。


  私信大多是一些：[  没想到你手拿这么烂的牌，最后也能改写自己的命运，以前还讨厌过你，现在路转粉了！]


  [从来不知道你默默承受了这么多，我是个假粉呜呜呜！]


  [比起那些划了个一毫米口子都要卖惨的爱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你说呀！我心疼死了！]


  段书昀：“……”


  段书昀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要说。


  可能是他习惯自己处理事情太久了，很少去和别人示弱，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示弱的时刻……只能是在发情期了。


  经过万千私信的洗礼，加上这段时间黑粉的锐减。


  段书昀对自己这些年选择什么都说话的行为，稍微产生了那么点怀疑。


  他其实是见过粉丝去给他控评的，还会和黑粉撕架，撕的很凶残，几乎什么话都敢往外放，他曾经试图制止过，不过又被喻伟给制止了。


  当时喻伟说：“你不让你的粉丝攻击回去，受委屈的只有你的粉丝，她们还会因此埋怨你。”


  但是段书昀看着别人为他吵架，当然不肯听喻伟的。


  所以他最后还是出面了。


  果不其然，黑粉猖獗了一阵子，粉丝们忍让了一段时间，最后部分不听从段书昀的，依旧出去撕。


  段书昀确实管不了。


  那时候段书昀只觉得搞不清粉丝思维。


  到现在，看着暂时和平的广场。


  他确实有一瞬间想——如果他早点说出来，她们会不会就不用辛辛苦苦去和别人吵架了？


  当然，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停留多久，因为没多长时间，黑粉们卷土重来，两边又开始撕。


  ……结果终究是一样的。


  不过这种观念，已经给他留下了点不浓不淡的痕迹。


  网上风生水起，那边节目录制起来，也并不太平。


  最后一期，大家都想表现好一点，也都怕被人抢了风头，不过这种综艺，这些嘉宾就算有心整点话题，一时之间也什么头绪。


  马上要收官，节目组没等到一对嘉宾和好，也没人让大部分家庭的氛围变好，正头秃着。


  那一边，银花的爸妈打响了复合的号角。


  这对才开始，是整个节目组里公认矛盾最多的一对，到节目后期，这些问题看起来也并没有改善多少，不过现在为了话题，真得是有够豁出去。


  当然，能和段书昀俞赫奕上同一档节目，肯定不止有糊咖。


  葛泰爸妈就表现的比较淡定。


  最后一场，节目组带所有嘉宾来到了电视台的总部，准备给他们来段回忆杀。


  主要是重建当时彼此第一次相见，和一家三口和孩子生活在一起时的场景，来比较煽情的一期。


  银花的爸妈是在拍摄电视剧时认识的，导演组就重建了下剧场的场景。


  在剧场建造时，段书昀和俞赫奕对视一眼，想起他们的初遇。


  ……好像他们彼此的答案会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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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离婚后的第八十天

  第八十章；


  从医学的角度来讲,  人身体的细胞每七年就会完全新陈代谢掉；从段书昀在老人听来的话里讲，人在过了十年之后，再回首十年之前的记忆,  很可能已经忘干净了。


  十年前你要死要活的情人,  十年后在大街上遇到，你都未必能认出来他。


  更何况对段书昀来说，那时候的俞赫奕,  只不过是一个不太熟的同班同学。


  在段书昀的记忆中,  两人第一次正式的对上面，还是他六年前——如今已经快七年了，那次的发情期。


  改变他一生命运轨迹的地方。


  不过对着观众,  他不可能讲出两人是一夜情的事实，所以等节目组过来采访时,  他只好让俞赫奕先说。


  俞赫奕懂他的意思。


  反正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瞒的了，所以他把这件事情讲了出来。


  硬着头皮讲的。


  “我们见面，是在高中运动会上，高一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当然,  说记不太清，不过是在为了自己挽尊。


  毕竟段书昀是确确实实忘了的，他却记那么清楚,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依然能想起当时的画面……这单相思未免太过凄凉了点。


  段书昀插不上话,  因为他怕一说话就露馅。


  但是没料到的是，俞赫奕除了一开头的卡顿,  之后越说越坦然了起来，最后干脆直视着段书昀的眼睛说。


  “在此之前，我没注意到班级里还有这号人,  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关注，不过当时看见他之后，就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看。”


  不只是觉得好看的程度。


  是一见钟情的程度。


  当天回去，他就做了个一个关于段书昀的梦，也开始了他的分化期。


  alpha和omega的分化期不太一样，通常是alpha分化的比较早，beta是没有分化期的。


  有点像很早之前人类的青春期。


  段书昀还是没有逃掉这次采访，话筒转到了他这边，导演问：“那你对你们的第一面有印象吗？听俞总的描述，您好像没看见他啊。”


  ……确实没看见。


  “那么你们是在校园里认识的了？”


  ……不是。


  段书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最后导演看出他不想说，最后选用了俞赫奕的版本——重建校园里的场景是比较困难的，主要是需要现租一个学校的场地。


  这次的拍摄，比以往都要费时间，因为是收官，大家都想有个完美的结束。


  段属于和俞赫奕住在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里，周围是剩下的嘉宾，整个楼层都是他们的人。


  酒店比较紧凑，所有他们的距离更近了，不止是嘉宾与嘉宾之间，还有的是他们这些家庭之间，之前在别墅里，只要他们想，可以一个在楼下住，一个在楼上住，镜头之外绝对不做过多的接触。


  到了村庄之后，他们的距离又在缩短，房间要么对着，要么挨着，仅一墙之隔。


  现在，直接成了一个房间里的人。


  这个酒店版型是比较奇怪的，倒不是强制性让他们住一张床上，不过墙和墙之间是互通的，隔着几张帘子，特别像大通铺。


  他们的距离是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不得不说导演组很有心机。


  不过这种心机，是嘉宾们可以接受的，而且也挣得了大家的同意。俞赫奕本来以为段书昀不会同意的，没想到段书昀什么都没说。


  酒店里也是有摄像头的。


  这个摄像头，给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从镜头里看，有点像是偷窥小情侣来开房似的，还有些莫名的刺激。


  早晨段书昀在俞赫奕的“隔壁”醒过来时，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两人就隔着道帘子，而这个帘子的分量，几乎等同于没有。


  段书昀还在回神，那边段俞敏已经掀开了帘子。


  一同看来的，还有俞赫奕的眼神。


  两人彼此打过招呼，还尴尬与暧昧同时蔓延。


  这次的主场不是在室内，而是节目组在室外的安排。


  大概一两天的时间，节目组就差不多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了，所有工作准备就绪，工作人员引导着嘉宾们去往各自的场地。


  首先是银花爸妈。


  在第一组进场之后，剩下的嘉宾将随着导演在一起，录制一个类似气氛组的Reaction。


  导演就待在总场地——其实离他们设置的场地不远，透过屏幕观察着所有人。


  银花爸妈相识的场景在剧组，节目组给他们重新搭建出来个剧组。


  昔日场景再现，以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心情，因为两人是第一组，稍微有点无措，坐下之后，一时没话可说。


  工作人员在一旁给他们提示，让他们回想回想以前。


  银花爸爸想了下：“以前……你脾气比现在好多了。”


  让直A来找话题，果然窒息，一击必杀。


  银花妈妈气得扭过头去，瞬间连戏也不想演了。


  对于他们，剩下嘉宾们的反应，除了哈哈，就只能哈哈哈，什么感性的评论都说不出来。


  等节目组把银花送过去时，这夫妻二人，才稍微有了点温情的影子。


  银花爸爸看着银花，轻轻叹了口气：“上了这个节目才知道，原来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带的，这么多年，对你有过不耐烦的时候，对不住。”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银花妈妈轻哼一声，不过还是受用的，“我们银花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好带的。”


  这两人算是达成和解。


  接着是葛泰爸妈。


  两人已经离婚十多年了，要说特别激烈的爱恨情仇，早已被时光消磨殆尽，他们比较平和，坐在一旁。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露天咖啡厅。


  这个咖啡厅，据说是某个大型拍戏场地里，最受演员欢迎的一家店，平时会有许多明星来光顾，两人就是在那里遇见的。


  葛泰爸爸看见葛泰的妈妈在一旁安安静静看书，上前要了联系方式。


  后来走的时候，葛泰爸爸帮她付了咖啡钱。


  葛泰爸爸忽然道：“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这么一起安静坐着了？”


  “嗯，上次这么在一起，还是没离婚的时候，你在家里看电视，我陪葛泰挑选新鞋。”果然还是omega感性点，记得也更清楚。


  有过之前的教训，导演让工作人员问了个问题。


  工作人员问：“两位重新坐在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压在心底多年没说出口的话，比较遗憾的那种。”


  两人静了一静。


  葛泰妈妈说：“一直没同你讲过，那天的咖啡很好喝，谢谢。”


  “我也没和你说过，”葛泰爸爸笑了下，“那天你看书的侧影也很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个侧脸了，从那之后就没再遇到过那么心动的时刻。”


  “希望你接下来的人生幸福。”


  “你也是。”


  这话说完，谁都知道，他们没什么心思再复合了，也不可能再复合。


  银花爸妈已经回来了，看见这个场景，在一旁唏嘘。


  段书昀就淡淡看着，保持沉默。


  剩下是alpha和beta组成的那个家庭。


  这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大街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当中有个人掉了围巾，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捡围巾的那个人是beta。


  后来一来二去，两个人就那么熟悉了起来。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整个节目组最成谜的两个人，因为他们对离婚的原因一概不透漏，从他们的相处模式种，是能看出他们有矛盾的，但是导致他们当年离婚的导火索，没人知道。


  这次节目组问了。


  beta沉默了一下，笑道：“因为我不觉得自己被爱着，我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一点掌控欲罢了，我们的关系是不平等的。”


  话一出，那个alpha没有反驳。


  看来他也认同这个beta说的话。


  “其实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着beta的眼睛，知道他什么都不会信。


  这对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复合的迹象。


  整个节目总共四对离婚的夫妻，出场的三对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合适。


  导演最开始的期望，是能解开他们的心结，但是到现在了，婚姻中的问题，不是短短一个节目就能解决得了的。


  到最后一对了。


  段书昀被人带着，来到了某个学校。


  神奇的是，他明明知道这里不是十九中，但是却处处有着作为十九中的熟悉感，令他恍惚，想必俞赫奕也是一样的感触，来到之后，就在打量四周。


  他们都知道这里不是他们曾经的母校。


  工作人员带着段书昀坐下，他便乖乖的坐在了观众席上，面前是空旷的主席台，身旁是节目组安排的“同学”，一群穿着校服的人。


  估计是请来的演员。


  他们各自说着各自的话，聊得热火朝天，企图营造出来一种真正学生运动会的感觉，现场热热闹闹，段书昀一时间，真有种回到校园的错觉。


  在他打量旁边的“同学”时，再回过头，俞赫奕不见了。


  他记得俞赫奕说过，曾经在学校里就注意到过他，不过他一直不知道俞赫奕是怎么注意他的，后来在节目组里听俞赫奕说，才明白过来。


  这个场景，在他的记忆里是陌生的，那么对于俞赫奕来说呢？


  是不是已经在梦里重现过好多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苹果公司，如果你们不打算改进输入法的话，可以帮我修文吗。


  （我就是做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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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离婚后的第八十一天

  俞赫奕看着段书昀穿着校服,  坐在人群中间，一时恍惚。


  导演有私下问过他当时的细节，他说了一些,  才得以让节目组搭建出来这么一个场地，和他记忆中的重叠起来,  基本相同。


  那时候他看见段书昀,  第一反应是：这么一个人,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长时间都没注意到的？


  都快过去一个学期了。


  俞赫奕的人缘说不上好,  但也绝对不差,  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混熟了，只有段书昀。


  他只记得有这么号人，至于这个人长的好不好看,  那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当段书昀对着太阳抬起头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主要是段书昀每天都低着头学习，世界里好像除了学习,  就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他的性子是天生的，不是因为后天家庭环境的变化导致的。


  所以在那种年龄段，哪怕他长相不差,  太过低调了反而没什么人接近他。


  但是一旦注意到，目光就挪不开了。


  过去了十多年,  如今段书昀穿着十九中的校服,  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刹那间仿佛时光回溯。


  他们没有发生过后来的那些不愉快,  也没有开始过，更谈不上结束。


  导演在屏幕后面看着，身后是一群的嘉宾。


  葛泰妈妈道：“没想到他们认识的时间这么久啊。”


  银花妈妈附和：“确实，他们一入镜,  整个画面都清爽了。”


  节目组的人见他愣着，提醒了下：“小俞总，现在这个场景，您最想做些什么？”


  俞赫奕回过神。


  他的手上拿着朵现折的花，已经攥出了汗。


  他默默走到了段书昀的身边，坐下，把花递给了段书昀。


  如果这是真的，他最想和他打声招呼。


  于是他也真的轻声道：“你好。”


  要是以前，段书昀确实会搞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发现俞赫奕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以前想不透，是因为他不相信俞赫奕喜欢他，现在却清晰多了。


  尽管这种假装重新认识的桥段很幼稚，段书昀还是陪着他道：“你好。”


  俞赫奕道：“如果现在就能认识就好了，应该能陪你很久。”


  也不用在段书昀难过的时候偷偷躲着，想帮助他，也不用拐歪抹角的去雇别人上前，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段书昀退学。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因为他太……怂。


  以前不敢承认，现在他却能坦然面对自己了，确实是怂，怂到不敢上前，只敢干看着。


  “是吗？”段书昀不怎么给他面子，“我不信。”


  俞赫奕：“……”


  在这方面，他确实没什么信用感。


  “好像还没给你说过，这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俞赫奕道，“你还记得是在干什么吗？”


  段书昀看了看旁边，试探问：“升旗仪式？”


  俞赫奕：“……不是，是运动会。”


  段书昀点了点头。


  俞赫奕低下头，“我还挺后悔的。”


  “有试着接触过你几次，”俞赫奕继续道，“让老师把我的座位调到你后面，体育课集合的时候，撞过你几次——还有打球的时候，把球打到你面前。”


  可是他预想中的场景，却一直没发生过。


  段书昀听到打球，眼神变了下。


  这个他有印象，做梦的时候想起来的。


  他本来以为就是个梦，没想到真实的发生过。


  俞赫奕：“当时见你不搭理我，我也就没再继续，但是没想到，等你再回学校的时候，是来办理退学手续。”


  回想起来，他甚至不知道那些年，他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不过那时候段书昀不认识他，也明摆着不想搭理他，他除了在暗处帮帮忙，确实也做不了太多。


  俞赫奕不是那种情绪会外放的人，平时表达爱意时的手段就很别扭，能说到这里，已经越过了极限。


  段书昀又想起，梦里他濒死时，俞赫奕悲痛欲绝的表情。


  ……这个人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


  或者说，爱他。


  平心而论，如果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的话，他或许早就已经放弃了，不，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不会主动喜欢上一个人。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段书昀淡淡看着他，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脸，加上高中的校服，给了人一样错乱感，“七年前那一夜，第二天你干什么去了？”


  七年前那一夜，说的是两个上完床之后……他第二天跑了。


  其实当时两人别说感情基础，对段书昀来说，看他也只是一个脸熟的陌生人，所以当时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后来再联合俞赫奕喜欢他这件事情，其实根本不用怀疑。


  落荒而逃罢了。


  还拍摄着节目，他就这么问出来了，也没什么顾忌的。


  “我没干什么去……”俞赫奕话说的很勉强，事到如今，他不是怕丢人，而是节目能不能过审，“我买了药，后来让保洁进去，又在你隔壁开了间房。”


  别的嘉宾也会坦白，讲一点恋爱故事。


  但是没见过他们这么坦诚的。


  导演在屏幕面前，身后是一群嘉宾，他们面面相觑，明明听懂了意思，还要装作听不懂，好辛苦。


  “看来书昀第一次见到小俞总的时候生病了啊，哈哈。”


  怎么可能是生病，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人气比不过，最后连爆料都没人家狠。


  这个答案，是段书昀没想到的。


  他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两人心照不宣，工作人员却一头雾水，为了给观众更好的观看体验，他们在旁边提问：“两位老师认识多长时间了？这么多年有什么遗憾的地方吗？”


  段书昀刚想回答，那边俞赫奕坦然道：“我认识他有十三年了，他认识我七年。”


  节目组的人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又爆出一个大料。


  在场人被他爆出来信息给惊到，彼此对视一眼，连接下来要问什么都忘了。


  “遗憾的事情，大概是，”俞赫奕一顿，“当年没能早点认识他，这些年没能好好对待他。”


  段书昀眸光一动。


  “我没什么好遗憾的，”段书昀想了下才道，“回首过去，不如看向未来。”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未来的事情是不一定的。


  俞赫奕看他一眼，眼神闪烁。


  工作人员道：“那两位老师，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话吗？”


  别的嘉宾，有的说了些未来的寄语，有的好好道了别，目前来说，还没有谁表现出复合的倾向。


  这次段书昀先开口：“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是特别不喜欢你。”


  在他发情期倒在街头，俞赫奕对他伸出手的时候。


  在他第二天醒过来，保洁给他拿药的时候。


  还有他怀孕时，头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俞赫奕宛如神兵天降，直接把责任揽下，提出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时候。


  俞赫奕帮他调理发情期，在离婚之前，段书昀没再感受过一次发情期的苦。


  段书昀展开手掌，道：“谢谢你的花，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站起身，打算让镜头就此落幕。


  可是没走出去，俞赫奕猛地站起来，“段书昀。”


  段书昀背对着他站定。


  “这些年来，你不是特别喜欢我没关系，”俞赫奕紧紧盯着他的背影，“这些年来，我特别喜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他把他的玫瑰花给养枯萎了。


  如果玫瑰花肯原谅他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我今天发生了点事情，影响到了码字时间。


  明天（严格来说是今天）会补个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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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离婚后的第八十二天

  《幸福的小花》即将收官,  在收官之前，节目组把他们带到了另一个场地里。


  其实这种节目，还是比较注重对家长的教育,  显然导演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最后一期,  放在孩子们身上的目光不多。


  这次,  孩子们被安排进了一个巨大的气球城堡,  开始进行节目组给安排的独立的任务。


  家长则在外面观察看着。


  有专业的人员在一旁盯着,  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工作人员给传递过来的任务：“在孩子们游戏结束之前,  请大家认真观察自己孩子的性格、状态是否和在自己平时面前的状态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大家觉得原因会是什么？答案可以写在给大家准备的一张纸上。”


  纸就在大家面前。


  “另外有一个问题，生下这个孩子的瞬间，大家感受到的是幸福还是快乐？离婚之后,  这种爱意，有没有随着对另一半爱意的消失，而把情绪迁怒于孩子？”


  第一次发现自己怀孕时,  段书昀无疑是惊慌的。


  毕竟在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迎来了一个小生命，这种无措肯定是有的。


  更何况,  在那时候的他看来，他怀上的是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这件事情,  放在任何一个omega的头上，都是灭顶的灾难。


  但是在惊慌之后,  段书昀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期待。


  他是还有一个妹妹，但是随着妹妹分化期的到来，和他本身性格的原因,  妹妹和他亲近之余，总隔着些什么。


  曾经父母不管他的性格如何，永远只为了他着想，这种亲密是没有距离的。


  可以说，父母的离开，给了他很大的空虚感，这种空虚感，是他赚再多的钱，忙到什么时间都没有，也不可能去填补的。


  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你重新获得这种亲情，心里怎么会没有期待？


  孕期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


  当时俞赫奕的出现，是让他选择的底气更加足了。


  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从来就不后悔。


  当初俞赫奕没有逼迫过他生孩子，也没有暗示他必须要把孩子生孩下，从始至终，生短俞敏都是他的选择。


  甚至有段时间，他看着俞家这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他心里是高兴的。


  感觉段俞敏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获得了那么多的爱意，比他当时出生还要幸运。


  至于因为爱意消失而迁怒，而是从来都没有过，在他的心里，短俞敏和俞赫奕，从来都是单独的两个个体，承载了不同的感情。


  之前几年里，大部分的时间，短俞敏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是远胜俞赫奕的。


  那么在俞赫奕的眼中呢？


  段书昀挪了挪身体，光明正大地看。


  俞赫奕的答案是：出生的时候很幸福，婚姻中一直在迁怒，与离婚无关。


  段书昀：“……”


  从气球城堡外面看过去，里面的孩子玩的比较兴奋，已经快忘记了还被家长看着这个事实。


  导演让各位父母观察，看孩子和平时有没有什么区别。


  段书昀看着段俞敏，想起来那次请段俞敏的同学到家里看电视，在他同学口中，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段俞敏。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去伪装，这是聪明小孩会做的事情。


  段书昀不认为这种是性格上的缺陷。


  所以他对段俞敏表现出来的不同，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其他的父母。


  在他们的眼中，孩子或许是比较任性的，或许是比较内向的，又或许是比较成熟稳重的，但是一旦不和他们接触，孩子的另一面就展露了出来。


  温和乖巧的银花，会因为某个人的无心之举而哭泣，甚至开始无理取闹。


  平时面对父母，非得要买一双鞋不可的葛泰，在孩子群中表现出了沉默、不合群。


  内向的刘晟  ，先是撞歪了银花的小辫子，接着全程烦躁不已。


  只有段俞敏，游离在这三人之外，没有因为别人不开心，也会在别人不开心的时候，及时上前给予安慰。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心思确实多了点。


  对着银花的时候，就是贴心的小棉袄。


  对着刘晟的时候，就是闹心的小钢炮。


  有事没事绝对不去招惹葛泰，因为对方的年龄和体型放在那里。


  实在是过于机灵了一点。


  等孩子们玩够了，马上要从气球城堡上下来时，这边家长们的“培训”也已经快到了尾声，导演站在他们的面前。


  “那么现在最后一个问题，感受到你们对孩子的忽略了吗？”


  当然，导演肯定是不想得罪人的，又补充：“或许今天这么一看，你们能对这个问题，有着更直观的答案。”


  意思就是，哪怕你真的忽略了，他肯定也不会揭穿给观众，自己心里有点数就行了。


  娱乐圈里，拿着各种东西来搏出位、博眼球的明星，大有人在。


  有的甚至连自己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孩子？


  索性导演组在请人之前，都是调查过这些嘉宾们的风评的，所以在听到导演说这些话之后，面色都比较凝重，而不是如释重负。


  孩子们下了气球城堡，都齐齐跑回父母的身边。


  段俞敏也不例外。


  明明刚刚玩的也不是太开心，但是对着段书昀，他还是能绽放开一张的笑脸，扑进段书昀的怀里。


  至于俞赫奕，这父子俩大概是有种别样的默契——互相看不顺眼。


  银花已经被段俞敏哄的差不多了，所以过去的时候，情绪是比较稳定。


  她的父母，说实话，都是神经比较粗糙的人，银花的妈妈不是omega，而是一个beta，所以她在生活中去怼银花爸爸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没细致到哪里去。


  养孩子是个技术活，费心费力，有时候更是费力不讨好。


  银花妈妈看着银花的脸，揉了揉。


  她的眼中有些许的自责，照着平常，她肯定就拉着孩子过去讨说法了，但是录制节目的话，肯定还是需要收敛一些。


  至于葛泰和刘晟的爸妈，也已经意识到了孩子的不对劲。


  和平时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刘晟，他的爸爸在一旁皱眉看着他，许久之后，才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alpha和beta离婚之后，孩子大概率会判给alpha，而不是beta。


  所以这些年，孩子也是alpha在带。


  但是谁能想到，他以为的最好的结果，却远比他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呢？


  就像养花一样。


  你能留给花朵多长的时间，花朵就反馈给你多少的美丽。


  一旦中途停止施肥，或许花朵死亡也不一定。


  节目组并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把他们纸上写的内容公布，而是让他们存留里一些的疑问。


  带着这些的思考，节目组带着大家换了个场地。


  这次是电视台的总摄影棚。


  孩子家长们在一起，来进行最后的收官录制。


  导演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在他们的中间。


  “我们节目即将要画上一个句号，但是对于大家的生活而言，这只是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逗号。”


  ……


  随着导演的一句句话，段书昀看向了俞赫奕，正好对上目光。


  这次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默默看了彼此很长的时间。


  镜头也记录了下来。


  片刻后，他们同时扭过头去，靠近了下中间的段俞敏——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的亲近，更加的像是一家人，而不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


  逗号已经画上，剩下的内容，始终没人去填写。


  自从综艺收官之后，段书昀又开始了新的工作。


  这次工作的内容和以前不一样，他这次是要以歌手的名义来发布专辑，而不是爱豆。


  粉丝也都比较支持他。


  这次的回归，他将以一种新的身份来重新面对这个圈子，很久以前，他有过这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打乱了。


  许多爱豆在转行的时候，都会选择演员、综艺咖这种比较容易实现、变现快的行业来进行转型。


  歌手这个职业，比起那几样来说，确实是比较的难走，比起爱豆还要难走。


  他吃的不是人气，而是作品。


  年轻的爱豆，尚且有粉丝作为底气，如果回归的曲目比较难听，还能消费粉丝。


  歌手的歌难听了，就是在自砸饭碗，而去需要绝对的业务能力，也就是粉丝们经常说的实力。


  喻伟作为一个只想赚钱的经纪人，能对段书昀表示理解，甚至对他提供支持，简直是非常不容易了。


  段书昀无意浪费别人的感情，所以对自己的要求也就高了。


  别说俞赫奕见不到他的面，就连喻伟，在公司里也不一定能捉到他。


  除非是在调试新歌的时候。


  在他闷在练歌房里好几天之后，俞赫奕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


  自从《幸福的小花》结束录制之后，两人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段俞敏也被放在了俞家，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明明已经到了回段书昀那边的日子。


  两家早就商量好了，都有规定的时间，俞家当然是希望段俞敏能多多待在俞家，白得这么几天，全家上下都像是捡了大便宜。


  除了这父子两个人。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俞赫奕做好饭，段俞敏带上自己的人，两人收拾齐整，往段书昀的公司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哦，凌晨一点能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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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离婚后的第八十三天

  大中午,  太阳还比较毒，照的人眼睛睁不开，段书昀站在公司练习室里的落地窗旁,  手上还拿着乐谱。


  人在进行创造的时候，状态是千姿百态的。


  有的人会格外暴躁,  有的人会重复一歇无意义的行为,  比如明明不渴,  却重复喝水,  还有的人,  就是像段书昀这样，长久的发呆。


  这种发呆，其实是在进行思考。


  然而当他放空大脑的时候,  眼前却出现了没想到的人。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往公司里走，他们公司都是年轻人,  结婚的不多，一般没有人带着孩子来上班。


  而且这两个身影，几乎到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熟悉。


  他把乐谱放下,  身体陷进了身后的椅子里。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听见里门外的喧哗声,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着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开玩笑也不会太过喧闹。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  揉了揉太阳穴，没出去。


  片刻后，练习室的门被打开了，露出同事的脸,  带着笑意问他：“书昀，猜猜是谁来看你了？”


  不等他说完，那边段俞敏已经挤开他，冲着段书昀喊：“爸爸！”


  段书昀情绪不高，勉强回应。


  俞赫奕也进来了，同事见他们团聚，自觉让出空间，给他们合上了门。


  段书昀问：“你们怎么来了？”


  俞赫奕找借口：“敏敏说，想和你一起看《小花》的最后一集。”


  借口之拙劣，连段俞敏都忍不住看他。


  段书昀没拆穿。


  门外的同事探头探脑，他看了一眼，走过去，把百叶窗给拉上了，阻隔了一群人看热闹的视线。


  俞赫奕把保温盒打开，“家里阿姨给你做了排骨汤，尝尝。”


  段俞敏拆台：“明明是你做的啊。”


  “……只要味道一样，谁做的都一样，”俞赫奕冲他一笑，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闭嘴。”


  创作的时候是枯燥的，精神世界压迫着你，非常容易产生劳累的情绪。


  但是有人的接近，能够缓解这种枯燥。


  也能让段书昀在压迫之中得以喘息。


  俞赫奕和段俞敏在这个中午的到来，就好像是这天中午照射下来的强光，明亮中带点灼人的强势。


  吃完饭之后，段书昀本想开口让两人回去。


  但是俞赫奕凑近，“我刚刚听你的同事说，下午两点上班，现在才十一点半，陪一下敏敏吧。”


  段书昀犹豫了下。


  “他这段时间很想你，”俞赫奕一顿，“……我也是。”


  这话一出，段书昀情不自禁愣住。


  以前结婚六年，也不见俞赫奕甜言蜜语一句。


  难道这就是《说话之道》的功力？


  如果说，这本书能让人脱胎换骨的话，确实值得一读，他之前还以为不过是空泛的心灵鸡汤，是他草率了。


  这段时间里，同事也没有进来打扰。


  《幸福的小花》最后一期，终于点出了导演想要表达的东西，也给了观众们一些思考。


  [最后一期了姐妹们！我来了！]


  这次的节目，没有那么多的留白，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主题是【婚姻与亲情的关系】。


  [暂时还不知道这期是什么内容，但是我应该是有权利说两句的，因为我也是离异家庭。]


  [不管你离婚之后怎么补偿孩子，离婚这件事情，本质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碎，对孩子都是有伤害，离婚是件需要深思的事情，当初结婚的时候更是，不草率，是你对人生最大的负责。]


  [其实才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小花》要走哗众取宠的路线了，本来真的不打算看的，当然我现在真香了，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花》从第一期开播，对着婚姻、孩子这个话题，就抱着的是严肃的态度，不戏谑也不轻浮，它值得我真香。]


  随着画面的展开，露出了几位嘉宾。


  冲镜头打过招呼之后，节目组简单说了下这期的规则。


  “我们将带大家穿梭时空，回到大家开始的起点，这段婚姻的开始，每一个开始，都是一段美好的故事，不管这个故事结果如何，都是美好的。”


  请大家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好的，请大家睁开眼睛。”


  在嘉宾闭上眼睛的同时，观众们面前的屏幕也黑了，等屏幕再次亮起，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出现了。


  屏幕被分成了四个。


  分别是剧场、咖啡厅、街头——和校园里的观众席。


  [故事开始的起点，意思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呗？]


  [我隐隐约约能看清那些环境，不过右下角最后一个我有没有看错？居然是学校里吗？]


  [我也有点不敢确定，好像真的是学校。]


  [吗呀，想知道是哪对从校园开始就认识了，虽然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但是从校园里就相识，有点子浪漫了。]


  [他们有结婚十年的，有结婚几年的，往后推一推，认识的时间都是二十好几，怎么可能在校园里遇见，是有人为了炒作故意编故事吧？]


  在观众们还猜测着时，四块屏幕闪了一下，换成了第一块。


  是银花爸妈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银花妈妈还穿着剧组的服装，两人其实还挺年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穿上当时的衣服，也已经不像当时的人了。


  [这部剧我有印象的，当时我爸妈爱看，家里天天放，但是在网上不怎么火。]


  [对对我也记得，当时看剧的时候，还觉得怎么这俩配角看对方的眼神那么暧昧，我以为是剧里的情节，没想到到了结局，他们也一点感情戏都没有。]


  银花爸妈坐下来，找了个和当时剧组一样的小角落谈话。


  观众们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大都是一些往事。


  直到最后要告别了，他们也没表现出来特别明显的复合迹象。


  观众们有点失望：[看第一期的时候，还以为他俩复合稳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无疾而终。]


  [我也是，别的都一滩死水，他们吵吵闹闹的，我以为还有感情的。]


  就在他们讨论着时，这个板块已经结束，开始切下一个板块。


  切板块的时间也就一眨眼。


  但网友们，硬生生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信息。


  [等等，我看见有个眼熟的背影闪过去了。]


  [——不会是俞赫奕吧？]


  [校园里就认识的离婚夫妻，是俞赫奕和段书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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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离婚后的第

  第八十四章；


  观众们不愧是火眼金睛,  只不过是一个背影，差不多就能猜到了。


  [我推算了一下时间，怎么算怎么不对劲,  他们认识的时候，段书昀应该是二十岁左右吧？怎么可能校园里就认识了？]


  [不会是为了炒作编故事呢吧？]


  [不是,  你算的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吧？你怎么能知道他们没在结婚前谈过恋爱？认识的时间也不是这么算的,  污蔑人能不能有点智商？]


  [说污蔑人的那个,  一看就没吃过他俩的瓜。]


  [还真不是污蔑你们哥哥,  在他们公布结婚的时候,  包括后面爆出来俞赫奕的身份的时候，都有人传言，他根本就是约.炮约出来的孩子,  结婚也是奉子成婚，结婚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他们认识的时间，现在说他们读书的时候就认识,  我是不信。]


  [现在都什么年份了，还有人不知道八卦即真相吗？]


  弹幕上吵吵嚷嚷，身旁还有孩子,  段书昀顿了一下，想把弹幕关掉。


  还没等他关,  段俞敏问：“爸爸,  他们都是那个画面的是你们，真的是吗？”


  因为当时属于大人的部分,  所以节目组把孩子们安排到了别的地方，并没有让他们参与，也没有让他们观看。


  段书昀听到段俞敏问，也就点了点头。


  后来,  段俞敏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弹幕都过去好长时间了  ，他还在问“蔑”字怎么念。


  ……还以为能影响到他，结果是高估他了。


  那条讲八卦的弹幕过长，段俞敏根本读不完，估计就直接忽略掉了，段书昀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有这种毛病，后来被他妈三令五申才改掉的。


  八卦的弹幕过多，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饭圈用语，后来段俞敏已经晕头转向了。


  该说不说，这种锻炼阅读速度的方式，确实是新颖。


  在他们三人看电视的时候，旁边的俞赫奕也不怎么老实。


  要是以前的话，段书昀毫不怀疑他会动手动脚，但是现在，他的动手动脚展现在了别的方面。


  比如突然凑近段书昀的耳朵，压低声音对他说话。


  “我们那一夜不能叫约.炮。”


  段书昀头也没回，淡道：“那叫社会性救助？针对某些社会现象挺身而出，见义勇为？”


  俞赫奕：“……”


  嘴贱的报应随时随地都会来。


  只能说自己酿下的苦果自己尝。


  节目里，已经播放到了葛泰的父母，等他们一结束，还有刘晟两个父亲的画面，就到了他俩，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可以说，俞赫奕已经豁出去了，到现在才有点忐忑，节目组会剪辑成什么样子。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次节目组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放到了校园的部分。


  镜头先是给了周围的“同学”，没有露出两人的脸。


  观众纷纷猜测：[我就觉得不可能是段书昀俞赫奕，现在看来，是刘晟的爸爸在校园里的时候就认识了，段书昀和俞赫奕是在街头认识的吧？]


  [虽然没校园里那么长久，但是街头也挺浪漫的，爱是不期而遇嘛。]


  [笑死，你们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干什么都想着嗑。]


  [就是，明明都离婚了，还脑补有爱情呢，爱个麻花情。]


  他们出场的时候，弹幕上的争吵已经快覆盖掉屏幕上的画面了。


  镜头慢慢往段书昀的方向移动，露出他的侧面。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细白的脖颈露出一股子漂亮，当他侧过头时，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粉丝是被惊艳到的。


  黑粉是被惊吓到的。


  [什么鬼？怎么可能是他？这两人居然认识的时间这么久吗？]


  [本cp粉兴奋到了！如果这都不能嗑，那这个世界上还有糖吗？还有吗？！]


  确实是够人惊讶的。


  他们现在的反应，比当时段书昀的反应，还好更激烈一点。


  当俞赫奕出场，冲着段书昀走过去时，他们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屏幕，对着两人来进行精神攻击。


  [妈的，现在的段书昀好漂亮，真的好漂亮，整个人水汪汪的，谁看了不说一句清纯？]


  [我宣布，今天正式入坑段书昀了，想想他已经成了人.妻，这种刺激感更重了是怎么回事？]


  [这种小人.妻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被透，出来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啊？老婆来给我舔舔吧！]


  [我想舔舔老婆的脖子。]


  [我想舔舔老婆的手手。]


  [给我亲亲老婆的嘴巴！]


  段书昀：……


  教育孩子教育到沟里去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拔苗助长？


  正在他面无表情的想关闭弹幕时，旁边伸出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准确无误的选择了屏蔽弹幕。


  片刻后，俞赫奕沉着脸，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敏敏，我把家里的游戏机给拿过来了，要不要玩？”


  其实段俞敏拉着段书昀看电视，本意不过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罢了。


  《小花》这档节目教育的是大人，受众群体本来也不是小孩子，他很多地方都看不懂。


  之前能在同学面前炫耀他上电视了，现在新鲜期已经过去，喜欢的感觉也淡了一些。


  这次俞赫奕带他过来，让他假装很喜欢看综艺的样子，背后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就是事成之后给他玩游戏机。


  现在都不用事成了，直接把游戏机给他，还能和段书昀待在一起，他自然高兴。


  几分钟之后，段俞敏在一旁玩起了游戏，留给了大人足够的空间。


  俞赫奕继续坐在段书昀旁边，打开了弹幕开始看。


  他的脸色不能说是高兴了，只能说是非常不高兴。


  弹幕上都是一些虎狼之词，甚至越说越过分，段书昀听见他几次呼吸粗重，像是在控制脾气。


  段书昀除了说他活该，一时之间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生气还看，他不活该谁活该？


  好在没过多久，俞赫奕已经上前打过招呼，并且说了打招呼的目的。


  他把那朵紧紧攥住不松手的花，送给了段书昀。


  [我靠，为什么突然有点感动。]


  [原来是想重新认识一遍，我说呢。]


  [刚刚真的特别好奇，我现在根据他们话，重新整理了一遍，不知道对不对，大家觉得有异议可以反驳，我说的也不用当真。]


  [我通过小俞总的话，觉得当时的情况是：小俞总看见了书昀，但是书昀并没有注意到他，所以俞赫奕说，要是当时给他打招呼就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应该有错过的时间呀！]


  [所以大家在网上看见的八卦，推测他们认识的时间，那时候应该不算认识，而是久别重逢呀姐妹们！]


  [我靠，感觉更香了是怎么回事！]


  俞赫奕：……


  他们错过了好几年。


  粉丝们却觉得香。


  真不愧是他们的粉丝。


  嗑起糖来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而接下来两人的谈话，更是肯定了粉丝们的猜测。


  他们确实早就认识。


  也确实是俞赫奕单方面的认识。


  段书昀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个场景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俞赫奕却记得清清楚楚。


  节目好几期过去了，他只会用那种隐晦的目光盯着段书昀，将爱意藏住。


  这一期，却没再避开这些。


  他的自尊、面子全部放下，当时那些欲盖弥彰的举动，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


  比较让粉丝没谱的是，他究竟是已经释然，还是想要换一种姿态来追求段书昀？


  ——明显是后者。


  [脑补出来了一个为了偶遇老婆偷偷摸摸的小俞总。]


  [妈的，原来小俞总泡o的手段这么低，和幼儿园揪喜欢人小辫子的男孩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小俞总比别的小男孩要幸运，最后能抱的老婆归，括号，现在也不是老婆了，括号完毕。]


  弹幕还没激动完的时候，那边段书昀轻轻又下了个狠料。


  他问七年前那一夜  ，第二天俞赫奕去干嘛了。


  震惊了弹幕和弹幕的十万三千年。


  [什么那一夜？是我想的那种那一夜吗？能不能扩展讲一讲，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夜呢？我有个朋友快死了，临死之前想听一听。]


  [都是成年人了，这些嘉宾们装什么傻呢？听他俩这语气，当时绝对发生了点啥！]


  [我愿称段书昀为敢敢队前线队长！]


  [好家伙，久别重逢之后奉子成婚（瞎说的），奉子成婚之后先婚后爱，先婚后爱之后再破镜重圆，会玩还是你们会玩。]


  [别瞎说，这不还没有破镜重圆呢？]


  [我支持破镜重圆，快快快！]


  [这档节目到目前为止，还没什么笑点，刚刚在前边两对被搞哭了，结果现在又被弹幕逗笑。]


  [确实该严肃一点，你们就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段书昀好像对小俞总没什么感情啊，先婚后爱根本就没发生。]


  最后一条的弹幕，在屏幕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有些人特别想被别人看见，就会开个会员，使用停留弹幕。


  段书昀下意识往俞赫奕的方向看。


  网友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中，他临终之前俞赫奕的样子，这段时间，他反反复复都能梦到。


  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都会窒息一阵子。


  后来他逐渐明白过来，那种情绪……


  就像是他躺在病床上，俞赫奕看他的眼神一样。


  他看着俞赫奕，同样也很心疼。


  在知道俞赫奕对他的感情之后，他不得不回顾这些年，诚然俞赫奕有错，死鸭子嘴硬，不肯对着他好好说话，可是那些日子里，他的冷漠，又何尝不是对俞赫奕的伤害？


  因为记忆是比较模糊的，所以他不知道，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他究竟有没有爱上俞赫奕？


  如果爱上了，两个人最后有没有说开？


  他知不知道俞赫奕很爱他？


  在感情匮乏的几十年里，他除了对俞赫奕基础的亲情之外，有没有产生过心动的感觉？


  那些记忆，已经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了，和现在的情况天差地别，现在能延伸出无限的可能，更衬出之前的遗憾。


  这么多年以来。


  他们两个人，都受苦了。


  俞赫奕因为他的不爱而痛苦，他因为告别舞台，在俞家籍籍无名而痛苦，没人真正的开心。


  如果他们把一切都说开，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曾经认定两人不合适，但是看梦中的记忆，他临终之前，俞赫奕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他心里认定的想法，已经在动摇。


  [和人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躲去隔壁房间，我就没见过这么怂的霸总。]


  [我的老公滤镜在今天起正式破碎了，妈的我现在改粉段书昀了，俞赫奕你个假A！]


  [太怂了太怂了太怂了……重复八百遍，真的太怂了，我男朋友是beta，也没见过这么怂，这究竟是什么极限操作，绝绝子。]


  [惊！看起来A爆的alpha，居然还没老婆敢！]


  段书昀抿了抿唇，心中对俞赫奕的同情到此为止。


  不，说开之后，最大的可能，或许是殊途同归——他面无表情的想。


  画面已经进行到了俞赫奕说后悔没早点认识他，没能好好对待他。


  段书昀也说：其实这些年也没有特别不喜欢他。


  最后他说：谢谢你的花。


  [好的，我就知道我又要哭了。]


  [还是有感情的吧？肯定有感情吧？这要是我面对前男友，怎么可能还谢他？]


  当时在节目里的时候，两人都没仔细看对方的脸。


  对着屏幕，则可以肆无忌惮的看。


  可是他们明明看着的是屏幕，余光里最多的还是观察身边的人。


  画面里段书昀转身要走，俞赫奕猛地站起来，叫住了他。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他们坐在一起，看这个节目，本身就是比较尴尬的，正常人也不会和前任分手后，又和前任坐在一起看这种视频。


  但是谁都没叫停，谁都没伸出手按暂停。


  俞赫奕说了喜欢，俞赫奕道了歉。


  弹幕已经疯了：[什么情况，这期到底什么情况？因为要收官了，所以就来骗我们眼泪吗？有种你别喊啊，你直接上前亲好不好？]


  [还不复合吗？这还不复合？]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了，你们还要继续错过下去吗？]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反正段书昀回神时，他已经在俞赫奕的怀里了。


  俞赫奕语气有点低，还装无辜：“他们要我亲你。”


  段书昀：“……段俞敏在呢。”


  结果等一扭头，却发现段俞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他刚刚冲我打了个招呼，出门去找刚刚带我们进来的那个人了，不会有危险，”俞赫奕搂紧他，“在节目里的时候没发现，你说没有特别不喜欢我——意思就是喜欢我？”


  段书昀道：“你阅读理解是不是经常零分？”


  俞赫奕抿了抿唇：“……”


  两个人生活久了，一些小动作也会被传染。


  就像是他抿唇的这个动作，段书昀就经常做。


  “网友们说我们错过好多年了，”俞赫奕直视他，“那我们现在，能不能不错过了？”


  段书昀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是在他还没想清楚的时候，俞赫奕把头低了下来，段书昀下意识闭上眼睛，唇上传来了轻柔的触感。


  明明结婚的时候，亲过好多次了，还有过很多深入的接触。


  可是这一吻，落到他的唇上，却引起了惊涛骇浪。


  比任何一次都惊心。


  比任何一次都令人心颤。


  之前的发情期，是生理需要驱使，让他靠近俞赫奕，接近俞赫奕，去和他拥抱，去和他做.爱，清醒的时候不是没有过，那时候的感觉，更多的是履行婚姻义务。


  他们现在没有婚姻了，什么约束都没有。


  没有法律强制要求他们接吻，没有发情期强迫他必须和alpha接触，但是现在，他在和俞赫奕接吻。


  俞赫奕收回唇之后，见他没有反对。


  只停顿了不到一秒，接着又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深入了一些，段书昀的舌尖被触碰到，腺体在隐隐发烫，俞赫奕的动作很轻，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融化了，变成水，和俞赫奕的缠在一起。


  他的身体在颤抖，要不是有俞赫奕作为支撑，他可能要软下去了。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质之后，慢慢积蓄能量，最终迎来了爆发。


  俞赫奕吻着吻着，忽然暴躁起来，alpha的本能是进攻，他把段书昀摁在沙发上，察觉到段书昀有结束的意思，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越来越大，亲吻的力度快变成了咬。


  喘气间，俞赫奕的声音如同天边飘来。


  “我为什么没早点告诉你？”


  “我喜欢你，我不想伤害你，你这些年是不是讨厌我？恨我吗？”俞赫奕掐住段书昀的下巴，“你说出来，不喜欢什么，我都改，好不好？”


  段书昀剧烈喘息，脸颊染上薄红。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一切。”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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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离婚后的第八十五天

  粉丝们还不知道,  他们所期待看到的画面，已经在现实中发生了。


  他们对着屏幕，心里看着着急,  问题是还不能真的把手伸进屏幕里去，只能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  好不容易坦白一次,  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好久没因为一个节目这么生气过了,  比我追电视剧的时候结局be了还难受！]


  [肯定要难受的啊,  你别忘了,  电视剧都是演戏，他俩可是真实的，现在的故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妈的！这么一想更难受了。]


  节目还没有播放完毕,  许多观众已经自觉摸到了微知。


  其实有很多都不是粉丝，但是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原本流量没那么大的cp超话,  在这一天浏览量破亿，发帖量更是创下新高。


  [因为吃瓜多年，早就练就了一颗金刚不坏的心,  没想到在这里破防了。]


  [我知道节目已经录制完成了，有哪个姐妹知道他们到底复合了没有？]


  [我觉得如果是真的有情人,  不应该错过这么多年,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书昀也说过要往前看了,  两个人应该也不希望到此结束吧？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舍得吗？]


  死灰cp超话已经可以出去炫耀了。


  被人被大众认同过的cp，和冷门cp，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光是他们嗑的上头，连其他无感的观众都受不住了，足以证明他们的眼光有多好。


  但是身为cp粉，她们在此之前，大部分人也嗑过别的cp，知道一些守则。


  甚至有些人在超话里发的内容，已经违背了这种规则。


  有些人没能控制住情绪，还跑去段书昀和俞赫奕的微知下面评论，更是有人在广场上发动态，大肆艾特两人。


  这种时候，反而是一直嗑cp的粉丝们更理智了点。


  [我知道大家的情绪现在都很激动，但是请不要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别人要怎么生活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只管嗑，不管劝。]


  她们没有说“之前瞧不起我们的也是你们”这种话，大粉在群里也特意叮嘱，不能引战，而是控制场面。


  [有个比较遗憾的事情，那就是在节目结束之后，两人也并没有任何复合的迹象。]


  [所以目前为止，只要段书昀和俞赫奕没有复合，他们还是没有法律关系的两个个体，你们再不想承认，大家的身份也都是cp粉，cp粉的其中一个守则，就是不要去打扰正主，不能舞到正主的面前，还请大家尊重一下大家。]


  可惜上头的人，不管怎么劝，他们都是不听的。


  cp粉们不断控评的结果，就是惹起了群怒。


  [你们是cp粉，我可不觉得我是，他们虽然法律上没关系，但是他们没发生过关系吗？没结过婚吗？孩子都有了，我们期盼他们复合，难道不是为他们好吗？]


  [不能舞到正主面前去的这个，我记得是因为怕cp粉肆无忌惮，打扰到他们的生活，才有的这条潜规则吧？说白了就是不能让正主看见你意淫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们又不是意淫，更不是说去嗑一些虚假的糖来满足自己，为什么不能说？]


  一直以来，cp粉们比起其他属性的粉丝，都是有点卑微的。


  除非正主就是靠炒cp火起来的，粉丝群体里cp粉占大头，不然唯粉绝对不会给cp粉好脸色看。


  一个是因为处于对自己偶像的独占欲。


  还有就是拉郎配之后，相当于给其他家的明星造势，免费送上去给别人吸血。


  但是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之前有过过节的唯粉们。


  这次看着路人们，其中甚至可能有混进去带节奏的黑粉们的话，愤怒了。


  [你们不觉得自己是cp粉，但是现在的行为，却比cp粉还有毒呢。]


  [我的天呢，现在还有人觉得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就是对别人好吗？不会吧不会吧？]


  [什么？不给段书昀投票了？搞清楚，段书昀能有现在的成绩，靠的不是你们这些观众们，而是我们这群听众们，他的一位是我们投票、加上国民度上升，被大众筛选出来的，他的成绩不能完全靠我们说了算，自然也不会靠你们这些一票都没投过，只会嘴上说说的路人。]


  [cp粉干嘛这么怂啊，你们没花过钱吗？干嘛被没花过钱的人压着打？]


  自从上一次的过节之后，唯粉和cp粉的超话牌子上还挂着上次的话。


  唯粉帮着cp粉说话的时候，“cp粉与狗不得入内”的字还没删除，堪称一大奇观。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粉丝和路人对上时，说话这么硬气。


  因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粉丝会选择和路人吵架，冲突能少一点是一点，平时他们还需要积攒路人缘，粉丝的行为，有时候能影响到艺人的形象。


  广场上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cp粉也要加入战场的时候，忽然抓住了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非常的不对劲，挂着别家的明星的牌子，却装作路人，来开麦攻击cp粉和唯粉们。


  有的时候，这种能拿出来吵架的账号，他账号上签到的明星，不一定是他真正喜欢的明星，有可能是挂着这个明星的牌子来四处引战，为的就是给这个明星招黑。


  别人看见他吵架的时候，自然会对他的观感不好，等点进去他的主页，发现是谁谁的粉丝，自然会觉得这个明星的粉丝都是疯狗。


  和唯粉不敢轻易和路人吵架是一个道理。


  但是等那个发现的人，在他的账号里一搜。


  却发现，他不止开麦攻击段书昀的cp粉和唯粉，他还攻击路人。


  一会儿变一下脸。


  ——原来是带节奏的那种账号！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许多水军中的一个，但是再深挖下去时，却发现，远远不止于此。


  他身上挂着的那个明星牌子，似乎真的是他粉的明星。


  那个明星的名字，叫做蒋椿。


  平常水军的账号，为了养号，会在他想要招黑的那个明星的超话里签到、发帖子，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他认真控评，只会四处招摇。


  而他在今天之前，不止没有招摇，还老老实实打榜做任务，更是在有蒋椿黑料的地方使劲澄清。


  “要相信哥哥，这些都是污蔑。”


  发现人慢慢缓过神儿来了。


  妈的，原来是水军忘了切号啊。


  不仅如此，手段还他妈该死的熟悉。


  不就是上次引战时的那种套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又晚了，字数有点少，明天照例双更补上。


  我看了看大纲，没多少内容了，这几章很有可能完结，番外的话，会给小俞总和老婆多多的糖（不是多多的写的意思）


  晚安～


  新开了篇预收，求收藏呀！


  《万人迷他不干了》


  贺千笑穿成了一篇耽美小说里的万人迷。


  在这篇小说里，皇太子倾心于他，别国的质子爱慕于他，甚至就连刚走马上任的新科状元，也对他呵护万千。


  但作为熟读过整篇文章的人，贺千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皇太子倾心的不是他而是皇位，质子爱慕的是虚情假意，就连新科状元，也是利用他。


  他就是个假万人迷，最后被皇上一杯毒酒赐死，死后草席一裹丢进乱葬岗，都没人收尸。


  知晓真相的贺千笑笑不出来。


  他不想干了。


  *


  为了改变命运，贺千笑想了个法子。


  他主动拥护皇太子上位，放质子归国，让新科状元如愿以偿。


  看着他们一张张满足的脸，贺千笑想：后半生妥了。


  *


  在贺千笑心满意足当条咸鱼时。


  他却发现，新上位的皇帝对他依旧呵护备至，质子提出联姻，新科状元上门提亲。


  男人们为他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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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离婚后的第八十六天

  喻伟去练习室里找段书昀的时候,  却被告知段书昀已经出去了，不在公司。


  他很奇怪：“这段时间他为了新歌，不是一直在练习室里从白天待到晚上吗？我还以为他会待到新歌……难道是新歌写出来了？这么快？！”


  同事一脸揶揄：“歌是没写出来,  但是人家有人疼，被带出去放松了。”


  艺人待在公司里的时间,  没有普通上班族那么严格,  毕竟他们忙起来的时候可不管双休996那一套,  不忙的时候,  也算是变相的给他们放假。


  这种情况下,  还肯老老实实待在公司里的艺人，不是勤奋就是特别勤奋。


  这么一个特别勤奋的人，居然肯主动离开公司,  喻伟十分惊讶。


  等他听到带段书昀离开的那个人是谁时，他就更惊讶了。


  要知道，段书昀对俞赫奕有多爱答不理,  他是全程能看到的，有一段时间，他还以为两人完全没希望了,  毕竟段书昀的表现一直那么冷淡。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接到喻伟电话的时候，段书昀正在外面和俞赫奕往海洋馆里走。


  他们现在的关系,  算是复合了,  但是谁都没有明说。


  在这种气氛之下，俞赫奕提出带段书昀出去放松,  他犹豫片刻，答应了。


  两人还没有正儿八经约过会。


  看见海洋馆的刹那，段书昀还是很心动的，他没有深海恐惧症,  甚至对海底的那种神秘氛围很喜欢，觉得很解压。


  而且这好像不是唯一的项目，俞赫奕说，等逛完这个，还有下一趟。


  段书昀原本以为这会是特别愉快的一趟行程。


  结果还没进去呢，煞风景的就来了。


  以往俞赫奕就是那个煞风景的人，但是现在喻伟接过了他的衣钵。


  段书昀接电话的手很缓慢，面无表情地摁下接听。


  “你现在可能觉得我很烦，但是听我说，网上又出事了，”喻伟的语速很快，“你和小俞总的cp粉在网上联合你的唯粉开怼路人，结果揪出来个带节奏的黑粉，这个黑粉是蒋椿的粉丝。”


  段书昀顿了一下：“……蒋椿是谁？”


  喻伟可能是无语了一下。


  “就是之前和你有过节的那个，我撞见过他和公司里的某个高层偷情，”喻伟道，“他还有个特别恶心人的经纪人，就是那个刘凯生，还记得吗？”


  原来是他。


  段书昀道：“他的粉丝黑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他以为喻伟是还记得当时的仇。


  “操，如果真的就是他粉丝在搞鬼，还好处理呢，问题就是，不止是他的粉丝搞鬼，他本人也在搞鬼，背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联合刘凯生。”


  想想喻伟就觉得恶心：“前段时间，你的粉丝和cp粉吵架，也是有水军带节奏，我本来以为，他受了教训，会避开你，不再招惹是非，没想到他玩阴的，手段越来越不入流了！”


  “最重要的是我得到的一手消息，”喻伟语气严肃，“他们这次不打算冲着你来了，而是对着小俞敏下手，要黑的素材都想好的，就是你们上综艺，去村子里的那次，黑小俞敏家教不行，瞧不起村子里的人。”


  动段书昀本人没关系。


  但是要动孩子，他的眉头立马一皱。


  喻伟的声音不算小，加上俞赫奕离得比较近，所以听见了喻伟的话。


  原本他是不太敢的，但是情绪起伏之下，伸出手去搂住了段书昀的腰，沉声道：“这件事情交给我。”


  对于他的能力，段书昀还是相信的。


  不过俞赫奕不怎么涉猎娱乐圈里的事情，他怕俞赫奕的处理手段，又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发个声明，暴力删评。


  人脉这件事情也是有讲究的，你混什么圈子，就认识什么圈子里的人，尽管俞赫奕在别的区域再厉害，要他在娱乐圈里说话有十足的分量，一时之间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于段俞敏的问题，段书昀要的，是从根源上掐死谣言。


  他没挂喻伟的电话，认真道：“你能不能帮我，抑制掉那些水军？蒋椿出什么价格，我出双倍让他们闭上嘴。”


  和喻伟共事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开口求过人。


  对于他自己的事情，他可以任由群众怎么说，但是段俞敏不行。


  喻伟为难道：“水军这行也有规矩，不做这种拉扯的生意……”


  这种规矩，是为了避免两边人斗法的时候，弄出来天价生意。


  多赚点钱肯定是好的，但是引来上头特别的关注就不好了。


  段书昀深吸气：“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只能等水军过来骂，骂完之后我们再控制局面？”


  喻伟道：“现阶段确实是……”


  除非有特别厉害的大佬出手。


  段书昀唇角紧绷。


  喻伟又给他提供了几套方案之后，挂了掉了电话，他的说办法，全部都是亡羊补牢的办法，先不说管不管用，首先段书昀就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尽管他知道，段俞敏的同学都不会上网，他的老师也不会因为他在晚上挨骂而对他戴上有色眼镜。


  段书昀就是不想。


  谣言出来的时候，伤害就已经造成了，哪怕之后再进行澄清，再挽回形象，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不听解释，朝不明真相的人散播所谓的“真相”。


  好好的一个约会……暂且算是约会吧。


  没想到就要这么结束了。


  或许是看段书昀心情不佳，俞赫奕把他带到了一个歇脚的地方坐下。


  段书昀戴着帽子和口罩，来来往往的路人倒是没认出来他，等他坐下之后，就开始刷手机，俞赫奕没陪着他，去了一旁打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知的界面。


  许多一手的八卦、物料，都是从这个软件上传出去的，如今他要看着造谣他儿子的八卦诞生了，这种感受实在称不上多好。


  尤其是他一刷新，刷新出来蒋椿内涵他的动态时。


  他都已经快把蒋椿这个人给忘了，娱乐圈里也没什么他的新闻了，估计是混的不太好，在圈子里处处碰壁，才把怨气发泄到他的身上，又来招惹他。


  @蒋椿：[对不起，是我没能管好自己的粉丝，但是每个明星的粉丝成千上万，我并没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怎么可能管得住他们别去讨厌哪一类人呢？


  这些天，你们对我的辱骂，我认了，因为之前的某些事情，我自己做的事情，为了向上爬做出的决定，后果我愿意承受。


  但是这种事情，就别把锅扣在我的头上了吧。]


  他的动态评论下面，不算是多好看。


  [什么叫做他们讨厌’哪一类‘人？段书昀是哪一类人啊你倒是展开说说。只有我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吗？]


  [就是阴阳怪气吧，嘴里说是承担自己做错事的后果，但是你看他字里行间有悔过的意思吗？]


  不过很快，就能看出来，蒋椿买的水军下场了。


  [说实话，他为了向上爬忍辱负重，这种事情换作我，肯定不能做到他那样。]


  [其实也是自己作的孽自己担着了，倒是没见过他抱怨过。]


  [我是觉得，现在事情还没有特别的清楚，所以我们也不该率先攻击他，粉丝的行为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现在被人骂，有点相当于飞来横祸了吧。]


  明明就是他做的事情，可是他仗着没人有证据，反而抓住这点开始进行洗白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经历过这种事情多了，段书昀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先是段俞敏被拿出来带节奏，刷低观众们的好感度。


  又因为段俞敏的这件事情，从而降低路人们对段书昀这个父亲的好感。


  他们开始猜测段书昀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然后他之前被人无中生有诬陷炒作的事情，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


  段书昀冷笑了下。


  他本来也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是这次，蒋椿触到他的逆鳞了。


  就在段书昀想对策的时候，那边，热搜词条又被顶上来个。


  #段书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段书昀点进去的瞬间，那边俞赫奕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没有动，俞赫奕的头凑了过来，和他坐在了一起。


  这个词条，很明显又是被人给买的，而且买的比较明显，特别急切的感觉，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热搜的讨论广场上，一个叫做“崇艺李总”的用户，被高高顶在广场第一。


  崇艺就是段书昀现在所在的这个经纪公司。


  而且那还不是条动态，而是篇文章，发布时间在几天之前，段书昀没有点进去，而是去广场上找了几个总结贴。


  总结贴看下来，大体知道了那篇文章的内容。


  一，这位“崇艺李总”在崇艺有个包养的小情人，小情人疑似蒋椿；二，他的小情人在某位富太太复出之后，就一直被为难，导致他和小情人闹掰，这位富太太疑似段书昀。


  三，他攻击这位富太太不过是个被人骑的□□，显然对于这次热搜的安排不知情。


  这位李总，在上次为难过段书昀之后，得知了段书昀的背景，在公司里一直是躲着段书昀走。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段书昀还以为他早就离职了。


  俞赫奕跟着段书昀看八卦，也看见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一说完结，我写文卡壳了。


  我感觉你们都还挺惊讶的，所以应该是我收尾没收好，今天也在整理情节，写的有点不容易，一下子弄到凌晨两点半了，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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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离婚后的第八十七天

  李总的这条动态一出来,  对于段书昀的粉丝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怒火一下子更旺盛了。


  但是因为有蒋椿买的水军在，加上段书昀粉丝撕逼的形象还在路人的心中停留着,  所以他还是实现了舆论的逆转。


  [不是吧，段书昀看上去不会主动为难人的样子啊。]


  [只是电视上需要的人设吧,  现在的明星哪里没有人设呢？私底下你怎么知道他是人是鬼。]


  [我立场本来就挺不坚定的,  别这样,  这样的话,  我就要站蒋椿了。]


  [什么玩意你们就站蒋椿？他做过的事情你们难道忘了吗？就因为这么几句话,  还是几句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话，就要站蒋椿？]


  [我也真的没看出来什么，怎么看蒋椿都还是错的。]


  [是是是,  你们没错，你们最对，刚刚和别人吵架的不是你们,  撕逼的也不是你们，你们天下第一好。]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追星的危害了，建议小妹妹们还是好好学习吧,  别以后进了社会，觉得地位低的人被欺负是正常的事情。]


  原本子虚乌有的事情,  这些评论,  硬是给颠倒黑白了。


  然而，段书昀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  那边俞赫奕险些因为生气而摔了手机。


  “这些人是没脑子吗？”俞赫奕阴着脸，“他做了错事扣在你的头上，什么证据都没有，这些人就信？”


  好久没听过他怼人了,  一时还有点怀念。


  但这种时候，就算生气也没用，所以段书昀比较冷静。


  他道：“都是些机器在带节奏控评，他们只拿钱，不用脑子。”


  俞赫奕猛地站起来，皱着眉头又去打电话，段书昀猜测，他在娱乐圈里的人脉不多，所以说出去的话也如泥牛入海，没引起什么波澜。


  结果片刻后，俞赫奕拿着手机，放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手机开着扬声器。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扬声器里传过来。


  “对不起俞太太！我才是婊.子！我就是个混账！发那个动态真的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被人利用给买了热搜，求您别动肝火，我这就找人撤！”


  段书昀反应了一下。


  才道：“你是……李总？”


  “对对对，辛苦您记得我。”李总诚惶诚恐，语气里的惊慌简直要透过手机溢出来，“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蒋椿站在一起，我早就和他断干净了，那篇文章……那篇文章是因为喝多了，才口不择言了，我这就删掉！”


  喝多了，许多人犯了错误，都喜欢找借口。


  其中被借用最频繁的，就是“喝多了”。


  段书昀简直要笑出来。


  “我相信你们没联系，”段书昀道，“但是我不需要你删掉动态，你只需要联系上蒋椿就好。”


  李总急忙道：“我怎么能再联系他呢？您真的……”


  “说过了相信你，”段书昀打断他，“只是需要你来办几件事情。”


  他当着俞赫奕的面，吩咐了李总一通，然后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掉之后，段书昀才真正的沉静下来，不同于刚才强作镇定，他直视着俞赫奕的眼睛，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能联系上崇艺的高层？”段书昀凑近，“他这么害怕……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勉强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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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离婚后的第八十八天

  才开始俞赫奕并不是很想说。


  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到底是怕段书昀被人认出来，提出带他去公司。


  段书昀同意了。


  去的路上，他时不时低头,  想看那位“李总”究竟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网上的舆论一会儿一翻，简直精彩。


  蒋椿买的水军还是很能打的,  他颇有破釜沉舟的架势,  应该是想利用这一次来打个翻身仗。


  就算是得罪了段书昀,  他也已经在所不惜。


  两人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就算蒋椿知道段书昀不好惹,  也不得不出来惹他。


  因为他在娱乐圈真的已经快没机会了，他知道俞家钱多权大，但是总不能一手遮天,  尤其是俞氏根本不涉足娱乐产业，他不是没有赢的几率。


  就算黑红也是红。


  ——这应该是他现在想的。


  水军拿钱办事，也是特别敬业。


  [段书昀以大欺小。]


  [段书昀拿权势压人。]


  [段书昀还天天炒作,  简直烦人。]


  这种是在广场里比较常见的评论，基本就抓住这三点黑，连粉丝一时之间也被压了下去,  迟迟不见李总有动作。


  好点的是，没见到有往段俞敏身上下手的。


  段书昀看了没多长时间,  就把手机给关掉了。


  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有种预感，俞赫奕能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等抬起手的时候,  段书昀微微一怔，问道：“怎么来了崇艺？”


  他以为俞赫奕说的去公司，是指去俞氏。


  俞赫奕轻咳：“你不是问我，我瞒了你什么吗。”


  段书昀本来以为,  他直接问的话，以俞赫奕的性格，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俞赫奕换了种委婉的方式来告诉他。


  “也没什么瞒不瞒……”俞赫奕的顿了下，“我只是把你们公司买下来了。”


  段书昀：“……”


  段书昀：？？？


  “你买下来了我们公司？”他的表情难得漏出一丝惊讶。


  要知道，崇艺在娱乐圈里都算非常有名的，旗下培养出来的艺人，路人稍微一想就能想起来三个，这种公司的市场价值，都不是普通人敢想的。


  结果俞赫奕轻飘飘一句话告诉他，他把崇艺给买下来了？


  段书昀愣了半晌。


  他才开始复出的时候，公司里其实并不是多看重他，只有喻伟一门心思相信他，舍得在他身上下功夫，后来公司里确实有给他提高待遇，他以为是因为他的人气上去了。


  但是如今想想，是不是因为他人气上去才重视的他，还未可知。


  后来公司里又是给单独的练习室，又是给升级水军，他的资源也多了起来——难道这一切都不是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走进公司里，他对这个自己天天来的地方，还产生了丝陌生。


  尤其是看着俞赫奕的助理朝他们走过来时。


  之前俞赫奕的工作没忙完的时候，这个助理也会去俞家，所以段书昀见过他。


  这个是俞赫奕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助理，工作能力很强。


  他冲段书昀点头：“段先生您好。”


  段书昀：“……你好。”


  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助理接着道：“俞总，李岩已经被我控制在了会客厅，暂时走不掉，我们还需要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处理方式，您看……？”


  俞赫奕回过头来，“你去找个地方坐一坐，我马上回来。”


  麻烦事能有人帮自己全权解决，换了别人，指不定多高兴呢。


  但是段书昀神情微妙，显然并不愿意。


  对视两秒，俞赫奕妥协：“那你也一起？”


  段书昀跟了上去。


  这个李总，他只见过几面，记得是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见到他之后，简直想扑他身上跪着道歉，被俞赫奕踹了一脚，才畏畏缩缩坐到一边，听助理说话。


  “放心，公司的要求很简单，”助理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我们只要求你为公众平台上，对段先生说出来的一系列不好的言论道歉，并且解释真实的情况。”


  “这些解释里，需要包括：你这些年送过蒋先生的资源，帮蒋先生买过的水军，以及蒋先生对段先生造成的所有名誉上的损坏……”


  “还有那个刘凯生，”俞赫奕突然道，“最好一并解决了。”


  助理一顿，拿出口袋里的笔，记了下来。


  段书昀看着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没打招呼，直接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俞赫奕觉出有异，连忙跟了上去。


  他沉声喊：“段书昀。”


  段书昀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辨不清喜怒。


  俞赫奕看他的表情，隐隐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他连忙解释道，“我只帮你升级过练习室，剩下的我一概没插过手，都是按着公司里规格来的，这次……这次是因为他们要对敏敏下手。”


  一线二线十八线，不止是人气上，在公司待遇上肯定也有区别。


  这种区别，在有的公司是不会特别标注出来的，但是崇艺都明码标注，一个明星该拥有什么样的团队，出去坐什么样的车，都是规定好了的。


  所以说，俞赫奕除了给他提供了一个好点的工位、格子间外，剩下都是段书昀的努力所得。


  段书昀不相信，他皱紧眉头，深吸了口气。


  他回崇艺之后，只见过一次老板，那次是喻伟领他过去的，见了面之后，就再没机会接触。


  后来他在网上闹出那么多的事情，老板一次也没找过他。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想想，处处都是不对劲，经纪公司里的老板，通常都会和手下的艺人打好关系，尤其是他这种正当红的。


  有的明星现在是给人打工，之后极有可能自立门户，是敌人还是伙伴，就在于关系处没处好。


  可是段书昀出来，不是为了继续笼罩在俞家的光环之下的。


  他以为他打出了一番自己的天地，结果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而俞赫奕一直瞒着他，就是怕他知道了之后，觉得他自己走后门而难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俞赫奕又靠近了段书昀一些，“之前看你被欺负，被网上的人造谣，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干脆想着过来娱乐圈看看，也算是扩展下业务范围。”


  其实就是为了保护段书昀。


  所以后来的时候，段书昀哪怕在网上被黑粉造谣，被人诬陷，或者是引战，场面总能挽回回来。


  他以为是粉丝的功劳，可是他的粉丝里面，又有多少人是俞赫奕的人呢？


  段书昀回不过神来。


  他一方面为了被俞赫奕暗中帮忙这件事而觉得恼怒。


  一方面又为了俞赫奕暗戳戳的行为，而被触动。


  他现在才惊觉。


  他们两个人到底……是错过了多少？


  俞赫奕大着胆子伸出手，碰了碰段书昀的脸，这个动作带着说不出来的熟悉，他轻声道：“一直没和你说，是怕你心里有负担，你可以当没有这回事，我肯定不会插手你的事情。”


  段书昀不知道他这句话隐含的意思。


  明明都已经插手了，为什么还咬死说不插手呢？


  他想起两人离婚的时候，在俞赫奕的心里，可能还停留在“他因为复出被阻拦，因此怒而提出离婚”的阶段，所以才会害怕，觉得他讨厌被人管束吗？


  段书昀慢慢觉得，两人确实是太缺乏交流了。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段书昀抿唇，“我当初和你提离婚，不止是因为你插手我的事情，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我已经厌倦了当时的那种生活，在俞家待着，我觉得我失去了社会价值，也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部分……你能懂吗？”


  段书昀很少讲这么长的一段话。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太愿意去和人沟通交流，在婚姻中的时候，确实尝试过去和俞赫奕说开，但是只要在试探阶段失败，他就会选择放弃。


  因而他能再次选择和俞赫奕沟通，是特别难得的事情。


  俞赫奕没想到他会讲这个。


  在两人离婚之后，他确实想过，两人离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俞家待他不够好，是因为他的父亲俞学唐，还有他嘴巴不饶人，段书昀生气了。


  但是他没想到，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段书昀觉得他失去了社会价值？


  社会价值这种东西，其实每个人都对这个社会有所奉献，只不过方式不太一样。


  而全职太太、全职先生，是在这个社会上最容易被忽视劳动价值的存在。


  俞赫奕把脸转向他，眼神凝视着他：“你愿不愿意跟我讲讲……”


  在离婚后，他有主动了解过这些问题。


  但是因为那些都是猜测，不是从段书昀的口中说出来的，所以他更想听段书昀给他说。


  也希望泄一泄他郁结在心的情绪。


  alpha和omega天生性别有差异，社会上扮演的角色也有差异，就像很早之前，还没有出现abo性别的人类，那时候的性格更少，但是男女之间照样会出现很多的不理解。


  普通的alpha不会去主动了解omega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如今，俞赫奕愿意为了段书昀，去做一个不一样的alpha。


  段书昀在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每天都围着家庭打转。”


  两人本来离了有一米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俞赫奕已经走到了段书昀的身边，离他很近的位置，两人心中的距离也好想被拉近了。


  “我的生活，从工作、舞台、形形色色的人，忽然变成了只有俞家的人，”段书昀抬眸，“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多，只不过是起床之后，吃完饭看着你去上班，送段俞敏上学，然后回来，自己去房间里看看书，再等着晚上你们回来，我去教段俞敏写作业。”


  “这种日子，一天两天还行。”


  “时间一久，我觉得，我好像已经不属于这个社会上的任何一个人了，我不是独立的个体，我属于俞家，属于孩子，属于……你，就是不属于我自己。”


  问题是，这种感觉很难去和别人形容。


  甚至都找不到理由来抱怨。


  因为他步入社会早，深知人们会说什么样的话，无非是“你已经嫁入豪门了，别不知足”、“大家都羡慕你呢，不用操心也不用上班”。


  就连俞家举行什么晚宴。


  来的那些人里，大部分也会说“他就是高攀上俞家的那个小明星”。


  这种话他不能对着俞赫奕说，俞赫奕深陷这种生活乐在其中，他本来就是个寡言的人，久而久之，也就憋在心里，慢慢消化了。


  且看他梦见的未来的记忆中，他消化的很成功，和俞赫奕度过了余生。


  如果不是他意外得知了未来，谁保证他会不会按照既定的轨道，慢慢运行到结束？


  他看着俞赫奕，心里对他有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一直觉得俞赫奕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了。


  但是现在，他希望俞赫奕能明白。


  在那么多次试探都得不到结果的情况下，他又一次给予了俞赫奕信任。


  “我知道了，”俞赫奕靠近他，手抬起来，放在他的小臂上，声音轻缓，而又郑重，“我真的知道了，这次还是……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你，但是我可以保证，除了保护你之外，我真的没有插手过你事业上的任何事情，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得来，你值得这些。”


  段书昀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但是我也想你能理解我，”俞赫奕抱住他，渐渐用力，“我不可能看着你被欺负，却什么都不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小俞总看见网上那些人攻击小段的时候，无能狂怒。


  于是后来干脆买个娱乐圈里的公司，好帮助小段。


  但是买什么公司好呢？当然是离老婆最近的地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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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复婚吧第八十九天

  这一天,  对吃瓜群众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所有的网民当中，就属段书的粉丝,  和死灰cp的cp粉最懵逼。


  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午还好好的,  结果他们就因为段书昀和俞赫奕不复合的问题,  和上头的观众们吵了起来。


  混乱之中,  带节奏的蒋椿粉丝被揪了出来。


  然后蒋椿出来卖惨。


  再然后段书昀就开始被全网攻击了——理由是欺压蒋椿。


  也不能说全网,  只能说是大部分,  毕竟段书昀做的事情没有实锤，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他的。


  蒋椿身为之前的顶流，在没糊的时候,  粉丝也是有很多的。


  加上有水军带，造成了一种全网都在攻击段书昀的表面现象。


  为他说话的声音被压了下去，放佛他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污点艺人都不一定有他被骂的惨。


  看着网上的盛况，躲在屏幕后面的简直乐不可支。


  在他旁边的，还有刘凯生。


  两人都没有在公司里,  身处的是一个百十平方米的出租屋，条件还好,  没有太狼狈,  比起大部分人来说，已经够好了——但显然不是他这种明星该住的地方。


  他们两个,  一个是曾经的大势爱豆，一个是经常和大牌明星合作的经纪人，怎么看，都不应该住到这种地方。


  蒋椿冷笑：“这次管他是豪门太太还是顶流,  吐沫星子也够淹死他了。”


  照以往，刘凯生肯定是要阻拦他的，不让他干太冲动的事情。


  但是现在，刘凯生的眼中也有一丝的快意。


  自从得罪了段书昀之后，才开始还没被为难的迹象，他照常干他的工作，带他的艺人，事业上甚至还有上升的趋势，他以为段书昀宽宏大量，不和他计较。


  他心里还产生了对段书昀的感谢。


  尽管那点感谢只有一点点，但好歹他有那个心不是？


  结果呢。


  就在他手上的艺人，眼看就要火起来，马上他的身价也能跟着那个艺人水涨船高时——


  那个人艺人被公司指派给别的经纪人带了！


  一般来说，艺人是经纪人的心血，这种刚带出来成绩，就被公司把艺人调派走的情况，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在公司和经纪人签订的合同里，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公司会支付违约金的。


  刘凯生两眼冒火。


  他当时几乎失去了理智，现在想想实在是冲动，他居然跑去了老板的办公室对峙。


  如果不对峙的话，可能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出现那种情况，依照他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公司确实是要支付他违约金。


  但是他不止和公司签了合同，他还和艺人签订了合同。


  经纪人也分两种，一种是个人性质的，一种是跟着公司。前者能获得的利润更多，但是如果没有人脉的话，在圈子里签不到好的艺人，签到艺人，也要去和其他公司争夺资源，一般初出茅庐的经纪人，第一选择肯定是要跟公司。


  跟公司的话，可以获得的抽成相对较少，不过签艺人、找资源相对而言更容易。


  只有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关系，在圈子里有了名气，才会有人选择单干。


  刘凯生没到那个阶段，但是他眼馋人家的抽成。


  所以他在公司那边，玩了一下阴阳合同。


  大体就是艺人的收入抽成中，从以前公司占大头，变成了他占大头，对着公司那边，他隐瞒艺人的收入，填饱自己的口袋，以满足私欲。


  这几年纳税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他这么小心的情况下，公司还是发现了，老板气得把文件扔地上，当场要他走人，刘凯生恐惧再生事端，没多纠缠，干脆走了。


  他以为他出了公司是一个新的开始。


  没想到是噩梦的开端。


  圈内倒是没传出他不好的消息，可是莫名其妙的，他所有的工作都展开不了，做每件事情都会碰壁，以前酒局上混的特别好的人，表面上答应帮他，回头就没了消息。


  等他去找，那些人就再也不见他。


  一次两次，刘凯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有人想搞他。


  那么可能会是谁呢？


  刘凯生惯会见风使舵，这个圈子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得罪的人不多，最近得罪的，算算只有段书昀一个。


  事业毁了，他赖以生存的东西没了。


  这么多年的积累，他怎么能不憎恨？


  于是便有了他和蒋椿合谋政整治段书昀的一幕。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指使蒋椿在晚上散布段书昀的假新闻，买水军在段书昀的粉丝和黑粉之间，带节奏搅浑水。


  这次终于把这滩浑水给搅臭了，他心中快意的很。


  他已经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干了，可怜蒋椿愚蠢，陪着他一起得罪人，还以为能回到那个圈子里去。


  两人现在待的房子，是蒋椿租的。


  他之前花钱大手大脚，也不存钱，没了经济来源之后，又颓丧挥霍无度，等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刘凯生看着他，都觉得同情。


  蒋椿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觉得他们在同一个战线上，整个人亢奋到眼红。


  “我火了吗？我又火了？现在网上都是关于我的讨论，我还挂在了热搜上，是不是能有工作了？”


  刘凯生道：“段书昀那边很有可能洗白。”


  “洗白就洗白，反正我的名气已经上去了。”


  以前蒋椿必须要名气无瑕疵，要网上都是好评，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无比信奉“黑红也是红”这句话，幻想他的事业能起死回生。


  刘凯生不准备提点他，于是保持了沉默。


  忽然之间，蒋椿看着屏幕，脸色一变。


  刘凯生皱眉：“怎么了？”


  “李哥……李总出来辟谣了，”蒋椿揪住自己的头发，“网上的风评变了？他居然——他居然把我这些年的黑料全部说出来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


  蒋椿目眦欲裂：“我被他睡了那么多次！妈的，我忍着恶心和他上床，他这么对我！臭垃圾——”


  刘凯生一下子抢过手机去。


  一看评论，他也愣住了。


  [贵圈真乱。]


  [蒋椿居然干过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啊？上次照片爆出来的时候，以为他只是陪酒，没想到还嗯屁，李总爆出来的照片有够劲爆，牛逼牛逼。]


  [他那个经纪人才是真的牛逼吧，拉皮条的都没他厉害。]


  [一看是水军，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本来今天就对吵点不明不白，问了下周围的同事，也都表示超的莫名其妙，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知道现在蒋椿和他的那个经纪人刘凯生在看吗？如果在看的话，我只想送给你们俩个字：人渣。]


  “现在该怎么办？”蒋椿六神无主，“我只是要黑红，不要完全臭掉！”


  刘凯生窝着火：“……再等等，肯定还有机会。”


  “我已经等了够久了！”蒋椿本来脾气就不太好，现在更是暴躁易怒，“我让你整他，你等了好几个月！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居然还等！再等下去——”


  他的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同时回过头去。


  蒋椿以为是快递，语气暴躁道：“东西放门口就好！”


  外门的人可能是无语了下，片刻后才道：“我们是警察，可能需要您开下门。”


  蒋椿和刘凯生面面相觑。


  这里是高楼层，要跑就只能跳楼了，而且他们没杀人放火，自认不会有大事，刘凯生还是过去开了门。


  警察道：“哪位是蒋先生？”


  蒋椿忐忑不安地上前。


  “有人举报你毁坏他人名誉，涉嫌诽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蒋椿的脸色大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个警察身边的另一个警察看了刘凯生两眼，拿出手机来，翻了一下后，确认道：“您是刘凯生先生？”


  刘凯生面如菜色，深吸气道：“是。”


  “偷税漏税，也跟着我们走吧。”


  ……


  当晚，在网民们已经吃瓜吃撑，被蒋椿刷新三观后，又有一词条被顶了上来。


  #蒋椿刘凯生被警方带走调查#


  诸多网友们表示：[吃瓜这么多年，可算是长见识了。]


  [蒋椿666！]


  *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俞赫奕暂时不在，段书昀和助理独处。


  “看得出来，您刚才不太高兴，”助理主动道，“其实您别怪俞总，俞总和您……离婚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垮了，在工作上频频出错，还为此赔了个项目进去，我是看不下去，才给他出了点主意。”


  段书昀问：“买公司的这个主意是你出的？”


  “……这倒不是，”助理道，“是因为我提议，让俞总了解下娱乐圈的知识……他就干脆买了个娱乐圈的公司。”


  段书昀：“……”


  真是有钱没处花。


  “当初您被网上的人攻击，俞总还问过我，该怎么给您买水军，把攻击您的那些人给骂回去，”助理顿了下，“但是我也不追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自己一个人钻研，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段书昀表示洗耳恭听。


  助理：“就比如，他问我粉丝是不是会一种特别的密码语言，让我给他买破译本研究，我告诉他那些是字的首字母缩写，他就说不可能，怎么都不肯相信，坚持买了破译本。”


  段书昀：“……”


  忽然想起来《说话之道》。


  两人没聊多久，俞赫奕狗看骨头似的，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今天的约会不算顺利，但是谁都没感到失望，回家时俞赫奕还主动牵了段书昀的手，段书昀也没说什么。


  这像是苦过之后，细细咂摸出来的甜，俞赫奕对此心满意足。


  可以说是没什么出息。


  俞赫奕送段书昀回家，照常看着他上楼，楼道里的感应灯没打开，车灯为段书昀照着前路，他回过头去，就能看见俞赫奕的身影。


  他在车灯后面，只能看清大体的轮廓，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


  就好像置身黑雾中，马上就要消失似的。


  段书昀心中一动。


  他又迈进去两步，俞赫奕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段书昀知道，等他回到家，俞赫奕还会继续待上半个小时。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紧接着没有停顿的转过身，朝着俞赫奕快步走过去，对上俞赫奕惊讶的眼神之后，他丝毫没有犹豫，在俞赫奕的唇上印下一吻。


  这吻轻如点水，一触即发，隐约还能闻到玫瑰香。


  在俞赫奕即将要回吻时，他推开他，拉开了距离。


  俞赫奕心神激荡：“我能上……”


  “快回去吧，”段书昀嘴角闪过抹隐晦的笑意，又很快恢复如常，面无表情道，“不需要你在楼下当门神。”


  俞赫奕：“……”


  他把“能上去坐坐吗”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俞总买的工具书叫《了解饭圈语言？只这一本书就够了》


  打开第一章：大家都知道，饭圈是一门学问，还是门玄学，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学问呢？就让小编带大家走进饭圈了解一下。


  第二章：要了解饭圈，就要知道饭圈的发展史，在上个世纪&%*#?


  第三章：上一章，我们了解了上个世纪的饭圈，那么这个世纪呢？&%?%&


  小俞总：你好亲，客服在吗，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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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离婚后的第九十天

  段书昀看着俞赫奕期待过后又黯淡的眼神,  笑意几乎到了可见的地步。


  他的情绪一般都藏着，不太叫人去发现。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俞家人只知道他不爱说话,  不了解他真正的脾性。


  俞赫奕知道他在有些地方比较讲究，但是也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车灯还亮着,  两人离远了一点,  俞赫奕能看清段书昀的脸了,  他看着段书昀眼中明显的笑意,  才惊觉段书昀也会逗人了。


  还逗的挺开心。


  他咬了咬牙,  大胆了一些，猛地伸出手去够段书昀，让段书昀身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生硬道：“我想上去。”


  他这么一弄，段书昀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腰腹，回想起什么,  他耳垂微红，但还是面无表情道：“你说上去就上去？”


  “嗯，”俞赫奕的怼人功能及时上线,  “我说上去就上去。”


  段书昀：“……”


  无语虽迟但到。


  但这次明显是闹着玩，所以虽然他依旧冷冷淡淡的样子,  眼中的笑意却未褪——但他依旧没答应。


  俞赫奕看出来了,  这是逗他逗上瘾了，以前没发现,  其实段书昀也有俏皮的一面——简直让他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他一个激动，直接把段书昀从地上抱了起来。


  段书昀被提起来，下意识夹住他的腰，面上慌了一下,  细白的指头揪住俞赫奕的衣领，“你干什么？”


  俞赫奕道：“我打算不请自来。”


  他直接用这个姿势，抱着段书昀往楼道里走，刚买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偏偏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段书昀撇了一眼，随即浑身僵硬。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站在他们不远处，拄拐往外走，见到他们“如胶似漆”的状态，明显懵了一下。


  段书昀瞬间把脸埋俞赫奕的颈窝。


  “哎呦呦，坏人好事了，”老奶奶捂住脸转过身，“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奶奶可不是故意的，继续继续。”


  她边说边往里原路返回。


  隔了段距离，她都快把房门关上了，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一句：“现在的小年轻啊。”


  段书昀：“……”


  他大概，这辈子。


  都没这么丢人过。


  俞赫奕也僵了一下，但是他没把段书昀放下来，等电梯的时候，往怀里窥探，发现段书昀耳根已经悄摸红透了，透着主人的窘迫。


  “这种事情很正常，我们又没乱散发信息素，”俞赫奕试图宽慰他，“再说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


  段书昀愤而抬头：“闭嘴！”


  当他抬起头时，俞赫奕才看清他的脸。


  杏眼含雾，水遮雾绕。


  俞赫奕忽然有点喉咙发干。


  其实他把段书昀抱上来，根本没想做什么。


  但是现在，又觉得，做点什么也不错。


  看着俞赫奕喉结滑动，段书昀熟悉他的反应，还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以为被抱起来已经是极致，没想到俞赫奕这么……


  他抿唇把头继续埋下去——


  然而俞赫奕没再给他这个机会，瞬间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段书昀含水的眸子盯着他，眼神闪烁。


  “电梯里有监……唔。”


  不等他说完，俞赫奕就吻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吻，这是个完完全全成年式的吻，标准的舌吻，俞赫奕敲开段书昀的牙关，手慢慢往下，抱着段书昀摁在电梯壁上。


  alpha完完全全的力气碾压，在这种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边吻着人，还能稳稳当当抱住人，还能把人摁在墙上，用力之大，另段书昀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俞赫奕的信息素抑制不住的释放出来，充斥在整个电梯间。


  刚刚还说“没有胡乱散发信息素”，现在就被打脸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不做完全标记的情况下，不止是omega，alpha控制信息素的能力也会减退，情绪比起一般有过完全标记的alpha来说，更加暴躁易怒一些。


  这些年，俞赫奕肯定是有收敛过自己情绪的。


  只除了在那种事上。


  段书昀发情期虚脱，有时候大部分的责任不在发情期，而在俞赫奕。


  最惨的时候，就是他的发情期撞上俞赫奕的易感期，通常发情期结束，他身上没一块好肉，会肿一段时间。


  片刻之后，电梯间打开了，段书昀庆幸的是楼道里没有人，俞赫奕抱着他大步迈出去，迫不及待地找到段书昀的家。


  然后催促段书昀开门。


  “乖……”俞赫奕亲吻着段书昀的脸，“拿钥匙。”


  段书昀浑身软趴趴的，他想起两人已经很久没做过，真放俞赫奕进门，他恐怕没个两天爬不起来，于是便犹豫了，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俞赫奕，就是不说话。


  这种时候，对alpha真的是天大的折磨。


  没有比这再严峻的酷刑了。


  俞赫奕忍不住了，自己伸出手去摸索，段书昀咬着唇，声音甚至是有点急切了：“我没让你上来……”


  他说一句，俞赫奕盯着他，往他的唇上亲一口。


  段书昀耳尖一红，态度软化了一点。


  其实他也需要alpha的信息素，再说那种事情，也挺舒服的，他没坏处。


  俞赫奕低下头，和他额头相抵，“让我进去吧……”


  段书昀垂眸，声音轻到几乎没有：“钥匙在左边口袋里。”


  话没说完，左边口袋就探进去一只手，门被打开，段书昀被扔在了沙发上，他仰着头，看见俞赫奕靠近的俊脸。


  天旋地转。


  第二天段书昀果然没能起来。


  重新回温这种身体散架的感觉，放佛每根骨头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段书昀不觉得怀念，只觉自己鬼迷心窍。


  色令智昏不过如此。


  除了身上之外，感受最明显的，就是脖子上的腺体了。


  肿胀发烫，一摸就是火辣辣的疼。


  昨夜俞赫奕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的狗，叼住就不松口，或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心意相通的干这种事，他没在发情期，神智都清醒，所以俞赫奕格外激动一些。


  激动之余，力道就没控制好。


  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阻隔贴。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虑的，等他起床的时候，俞赫奕已经做好了饭，桌子上摆好了阻隔贴，就等着他就位来用餐。


  omega平时贴个阻隔贴是正常的现象，有时候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溢，就会贴一个，只要没人趴在他的腺体上，没看见满腺体的牙印，就不会有人怀疑他干了什么坏事。


  只不过段书昀对着俞赫奕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


  尤其是他往下坐，腰间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打架，坐立难安的时候。


  以前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俞赫奕会给他准备好软垫子，就放在他的床头，但是不会给他做饭，等他起床，往往段书昀醒了，俞赫奕已经去上班了。


  现在不用把软垫子放在他的床头，俞赫奕在凳子椅子上绑了软绵绵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当他打量的时候，他面色微微一变，发现这些软绵绵的东西被缝过，上面的针脚，和之前俞赫奕给他准备的垫子的上的针脚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他不懂针线，但是他记得，那个垫子的收针丑得出奇，总是疙瘩样的结，结实是结实，难看也是真难看。


  这里又没有阿姨……


  答案显而易见。


  是俞赫奕给他缝的。


  段书昀抿了下唇，隐去眼中的柔意。


  而且现在不止是他色令智昏，俞赫奕也挺昏头。


  他又请假了。


  段书昀听到他请假以后，觉得这公司再这么下去，离破产不远了。


  片刻后，俞赫奕又道：“我也批准你的假了。”


  段书昀：“……我哪有请假？”


  “我自请自批，”俞赫奕想了下，“那阻隔贴也不用了，我这就收起来。”


  alpha在标记完omega之后，会特别喜欢闻omega身上的味道，因为里面有他的标记，能获得一种心灵上的满足感。


  以前段书昀在俞家的时候，白天贴上，晚上俞赫奕回来，再亲手给他揭了。


  白天贴晚上揭，这么循环到标记消失，有次险些把段书昀揭生气。


  ……现在人嘴上的毛病是改了，这个旧毛病还在。


  不过这个是alpha的天性，加上他现在也不用贴上去再揭下来，不贴就不贴。


  在家里的时候，俞赫奕还是要办公的。


  段书昀租的这个房间，没有单独的书房，他只能窝在沙发的玻璃桌前，狭小的空间几乎容不下他。


  但只要能看见段书昀，就算把他挤进一个小箱子里，他恐怕也愿意待着。


  段书昀就在他旁边调试乐器。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段书昀的身上，俞赫奕处理工作的间隙，时不时看他两眼，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被太阳照到，脖颈上还带着他留下的吻痕，简直疑心是一场梦。


  一场他愿意溺死在里面的美梦。


  *


  两人复合的事情，目前谁都不知道，由于工作性质，段书昀和俞赫奕也是聚少离多。


  他们这次在一起，不是奔着结婚去的，有点弥补之前没谈过恋爱的缺憾似的，开始玩起了小学生把戏，除了晚上是成年人的时间，剩下的时候，都是在慢悠悠约会。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牵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严格来说，他们虽然结过婚，但谈恋爱还是第一次，难免不熟练。


  因为有过之前的失败，所以俞赫奕这次格外的小心，对待段书昀像是对待易碎品，事事顺着他，看见他皱个眉，都要草木皆兵一番，当时会先把情绪压下去，事后再装作不经意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段书昀真的没那么容易生气。


  更何况，还是在俞赫奕已经有所改进的情况下。


  以前的时候，俞赫奕的那些言语已经不足以挑动起他的情绪了，现在天天他面对的是一个割了舌头似的俞赫奕，哪里来的气可生？


  倒是他看着俞赫奕，天天比他一个omega还敏感。


  不过不得不说，这次段书昀的体验感很好。


  如果他当时真的彻底拒绝了俞赫奕，没准现在还孤身一人，在练习室里毫无头绪的写歌。


  他这次写的歌，一改之前的风格，写了首甜蜜的情歌。


  很奇怪，明明他之前没有在俞赫奕的身上，感觉到过特别心动的感觉，但是当他察觉到自己对俞赫奕还是有感情的时候，他在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能清楚的意识到那是心动。


  而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俞赫奕已经体验过了无数次心动。


  新歌发布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了，两人距离离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重新了解了彼此，换来了彼此的新生。


  网上两人的cp粉，已经沉浸下去了，没了节目的曝光率，也没了新鲜的物料，cp粉们都以为他们两个人be了，天天在超话里哭。


  这一年，段书昀让喻伟控制了下网上的风向，把他上热搜的次数压缩，综艺根本不接，由于又是在转型的当口，没了以前公司流水线给他打造的舞台，失去了一年至少两次的回归机会，他出现在群众视线的时候不多。


  所以不止是cp粉在哭，唯粉简直也是欲语泪先流。


  喻伟试图劝过段书昀，他让段书昀接综艺，也是为了能让他在空窗期的时候，拥有更多的曝光。


  那时候段书昀对人生已经没了更多的追求，觉得干什么都无所谓，才答应下来。


  而现在，他身体里充满了股亟待释放的能量，加上他每次都能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干脆就不上了。


  歌曲准备预告的阶段，段书昀终于闲下来了。


  俞赫奕已经被他忽略了很长的时间，他在崇艺待着处理工作时，还会假公济私跑来段书昀的练习室，后来他见段书昀根本就不理他，才慢慢消停。


  如今他只觉得苦日子熬到头了，看见曙光了，马上就能和老婆腻歪了。


  还贴心准备了烛光晚餐。


  两人约会没多避讳人，但是该有的遮挡还是会有的，这么过去了大半年，基本没出过事，久而久之，也就放松了警惕。


  所以也就没想到会有狗仔跟着。


  段书昀摘下了帽子，放在一旁，俞赫奕带他来的是个高档餐厅，对着喷泉吃饭，旁边还有拉小提琴的，十分的高级。


  盘子里的牛排似乎也因为这个环境而香了几分。


  段书昀对这些可有可无，两人约会的环境多变，大排档去过，路边摊去过，买了小吃直接在路边吃过，正儿八经的时候，反倒是比较少。


  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学生，但是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却像两个没什么钱的学生，不挥霍不讲究，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之前的时光已经错过，现在弥补回来，为时不晚。


  段书昀看着周围的环境，恍惚间还以为俞赫奕打算向他求婚，人家求婚一般都这么干，弄个比较正式的场合，再郑重其事的拿出求婚戒指，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但是直到吃完饭，拉小提琴的人都换了个批次，俞赫奕不动如山，该吃吃该喝喝。


  段书昀松了口气。


  拒绝的话他都已经脑海里打好草稿，现在俞赫奕没有那个意思，正好省了。


  但是他这口气没松太长的时间。


  等要回到家里的时候，两人还在车里坐车，俞赫奕把车门反锁上，段书昀开了下，没打开。


  他返身看向俞赫奕，面带迷惑。


  “刚才在餐厅里看你的反应，应该是不太想让我说出那些话的，”俞赫奕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把一样东西塞到了段书昀的手中，“你不想，我就永远都不说。”


  段书昀眸光一动。


  俞赫奕转移话题：“这段时间敏敏在俞家住着，希望你也能去俞家住两天，有时间吗？”


  最近几天，段书昀的时间还是有的，等过去这段时间，他就忙起来了。


  而且因为之前为了新歌做预告，还拍摄了Mv，算算日子，段俞敏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段书昀答应了。


  晚上，段书昀回了家，最近俞赫工作忙，不能和他住在一起，只能在下午的时候和他待一会儿，等送完他，就要回公司了。


  他这段时间就睡在公司里。


  其实他看着俞赫奕闲，但是俞氏打从俞赫奕接手之后蒸蒸日上，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忙碌，能让段书昀看见的时候不多。


  回到家之后，他站在窗边，俞赫奕依旧待了几分钟才走。


  他的手心里还握着俞赫奕给他的东西。


  是枚旧戒指。


  想想以前的时候，俞赫奕记着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别的东西都不送，就送珠宝首饰，第一年送给他枚戒指，第二年给他条穿戒指的链子。


  曾经段书昀有过把戒指和链子一块扔掉的冲动。


  但是当以前的旧物件再拿在手中，他却没了以前的冲动，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的整颗心脏都柔软下来。


  他知道俞赫奕的意思。


  俞赫奕把这枚戒指交给他，意思就是——这次他选择权在他的手上。


  戒指他可以选择送出去，也可以选择一直留着，两人就一直保持这种的状态，直到他愿意和他重新步入婚姻。


  或者说，俞赫奕已经做好了准备，以各种形式和他度过一生。


  等段书昀拿起来手机来，想给俞赫奕发条消息的时候，看见他和俞赫奕上新闻了。


  新文的标题是“段书昀与俞氏掌门人疑似复合，两人牵手共赴西餐厅”。


  任何一个网友，看见这个标题，估计第一反应就是：标题党。


  然而等点进去就会发现，是真新闻。


  才开始是不痛不痒的几句引入的话，接下来的照片才是大头。


  照片上，段书昀和俞赫奕面对面坐着，凝视着彼此的脸，眼神可以称得上是含情脉脉，一看就知道是情侣约会，最不合时宜的，就是他们的身份。


  离婚夫夫！


  一个顶流，一个豪门！


  点进去之后，网友们简直要炸锅。


  [这么长时间没有新闻，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还是当年段哥徒手炸热搜的那个味儿，只能说牛皮。]


  [复合了吗？真的复合了吗？pc粉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不会是我做梦吧？]


  虽说没有特别隐瞒过，但是当因为自己的松懈，而导致这种意外来临的时候，段书昀还是有点头疼的。


  这个时间段，正好卡在了他要发布新歌的时候，这种新闻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种时候发，不用观众觉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炒作的嫌疑了。


  他给喻伟打了个电话，让他抓紧找报社删除新闻。


  没多去多长时间，俞赫奕也给他发过来消息。


  只有两个字：放心。


  神奇的是，仅仅是两个字，就让段书昀的心安静了下来，这首歌他准备了很长的时间，不想因为网上关于他的留言而被淹没。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蒋椿和刘凯生都已经不能兴风作浪的缘故。


  网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评论。


  反而是一圈的求答案的疑惑，带着十分的迫切。


  [真的在一起了吗？]


  [是真的吗？]


  [真的吗真的吗？]


  [请原谅一个cp粉的着急，但是你们再不出面澄清，我们就当成真的了！]


  [这都快大半年了吧，段书昀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次数少了，资源也不接了，小俞总更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消失，彻底神隐，还以为这两人就要这么结束了，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还是不敢抱太大的期望，照片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拍到了两个人一起吃饭，不敢相信他们复合了，万一只是普通聚餐呢？]


  [姐妹听我的，谁家离婚的夫夫还出去‘普通’聚餐啊，本身有着这层关系在，他们出去聚餐就已经很不正常了，要么是对彼此还有感情，要么就是复合了！]


  [而且聚餐的话，肯定是要和孩子在一起的吧，孩子呢？孩子呢？不带孩子不就是在过二人世界吗？]


  [看看这两人的颜，看看这眼睛看看嘴。]


  [多般配！]


  段书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啊，为什么存了稿没发出来啊


  苍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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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离婚后的第九十一天

  俞赫奕对于公开与否,  其实没什么感觉，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尤其是他一直以来都很低调，在公众视野里露面的次数也很少。


  之前要不是段书昀,  他能一辈子不出现在媒体面前,  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


  要知道,  许多的大老板都不喜欢在外抛头露面。


  所以网上的这些言论,  不足以影响,  别人希望他公开没用，最重要的还是段书昀的意见。


  但是他暂时没精力处理这些事情，段书昀那边也打算采取冷处理,  一时之间，网友们只能干着急，却收不到一点内部消息。


  喻伟没想到,  他头一次知道段书昀和俞赫奕复合的消息，渠道居然是在网上。


  等他把电话打过去时，段书昀坦荡承认,  把他惊讶够呛。


  本来他也以为两人毫无可能了。


  没想到换个方向，这两个人又重新在一起了。


  俞赫奕买下崇艺的消息没散发出去,  许多人都不知道,  崇艺的董事换了人。


  所以喻伟也不知道。


  他看俞赫奕剃头挑子一头热，还以为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了呢。


  采取冷处理之后,  网上的热度明显下降。


  主要是当事人都不站出来，别说否认或者承认了，他们甚至都不吭声，两个人的工作室像是哑巴了一样。


  每天的八卦那么多,  很快的，网友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段书昀以前没发现，原来冷处理还有这个好处。


  大概也就过去一两天的时间，俞赫奕忙完了他的事情，过来他的住处接他回俞家。


  这一年的时间里，段书昀去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和俞赫奕复合之后，更是一次也没有去过，段俞敏来回的接送，都是由俞赫奕负责。


  现在住过去，稍微有点突兀了。


  不过他和俞赫奕复合的事情，别人可以不知道，俞家却是瞒不住。


  毕竟是俞赫奕的家人。


  段书昀本来的打算，如果能和俞家人和平相处最好，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也不会再忍受。


  但是进了俞家的家门之后，眼前想象的却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俞赫奕在他的旁边，替他拿着东西。


  段书昀已经很久没见过俞学唐了，这次他终于从楼上下来了，坐在一旁看报纸，在这个年代，也不知道他从哪家报社搞来的报纸。


  照以前，他看见他的alpha儿子帮人做事，肯定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开口挑刺。


  他不会挑段书昀的刺，因为毕竟是儿媳妇，面上看着不好看。


  他会挑俞赫奕的，或者是佘秋的，把场面搞尴尬。


  但是现在，他一言不发，稍微撇了一眼之后，还生硬道：“来了？”


  段书昀……


  段书昀稍微有点适应不良。


  他看向俞赫奕，俞赫奕似乎对这些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很平常，看见家里的保姆过来拿衣服，还笑了下，“我拿就好。”


  保姆也对两人一笑，态度比起以前的公事公办，变得特别柔和。


  以前的时候，俞家的保姆不见得比段书昀的处境好到哪里去。


  也不能说处境吧。


  在俞家当保姆，也是份工作，只能说工作氛围过于严肃，领导不近人情，唯一的优点就是钱多。


  放到现在，估计有不少的人眼馋这份工作了。


  段书昀一进门，段俞敏就扑了上来，挂在段书昀的腿上当挂件。


  “爸爸，你都好久没见我了！”


  段书昀熟练地摸了摸他的头。


  段俞敏长个子了，以前头能到他胯部，现在已经过腰，抱上来的时候，重量也沉了。


  “对了！”段俞敏想起来什么，“小姑姑回来了，要是小姑姑敢欺负你，爸爸你就跟我说，我去帮你报仇！”


  去年的时候，段书昀来过俞家，那时候俞理萌回家的时间常常和他错开，碰不到面。


  没想到他好久没来，这次和俞理萌撞到了一起。


  他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还让段俞敏不能去找别人的麻烦。


  比较意外的是，当他和俞理萌碰面之后，对方稍微有点躲着他似的，别说找他麻烦了，正面撞上之后，还问他饿不饿，态度有种生硬的温和。


  段书昀一头雾水。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氛围也有点微妙。


  佘秋出去旅游了，据俞赫奕说，佘秋现在不爱在俞家待着，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事，还喜欢发朋友圈。


  段书昀有她的微信，看见不少她发的旅游照。


  omega似乎天生比alpha老得慢，她脸嫩的出水，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五六十岁的人，和一群姐妹在一起，状态非常健康快乐。


  段书昀隐隐觉得，这一次，佘秋的得病的概率应该是比较小的。


  只要佘秋能活下去，他也就能活下去。


  吃完饭之后，俞学唐放下碗筷就想上楼，被俞赫奕给拦了下来。


  他一坐回来，段书昀就觉得有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俞赫奕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带书昀回来是为了什么。”


  俞赫奕很少去喊段书昀的昵称，私下也说过浑话，什么都能叫，但是当着别人的面，段书昀还没听过他喊的特别亲昵。


  他以为俞赫奕要公开。


  然后俞赫奕把这个轻飘飘的带过，又道：“不过除这个之外，还有件事，我打算搬出去。”


  此话一出，不止段书昀，俞理萌和俞学唐也睁大了眼。


  ——看来这件事情，是俞赫奕私下做的决定。


  俞理萌强忍着道：“哥，我知道错了，之前我对嫂子有误解，但是现在我已经改了，也很少回家，绝对不会再去招惹他，你何苦再搬出去呢？”


  俞赫奕喝了口水：“这个决定和他没关系。”


  “那就让段……让小段搬回来嘛，”这大概是俞学唐为数不多妥协的时刻，“  你俩现在也复合了，出去肯定也是住在一起，我们又不会多说什么，住在哪里都一样。”


  俞赫奕直视着俞学唐。


  罕见的，俞学唐居然不敢和他的儿子对视，一脸的隐忍。


  “真的一样吗？”俞赫奕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


  片刻之后，段书昀拿餐布擦了擦手，道：“我吃完了，你们随意。”然后离开了位置。


  他一走，俞赫奕也待不下去了，本来也没吃多少，现在更是不用吃了。


  而段俞敏因为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听到他父亲要搬出去和爸爸住一起，暗自觉得高兴，乖乖吃他的饭，看双亲走了，悄悄从桌子上拿了两块面包，也说他吃饱了，打算回房间偷偷吃。


  餐桌上只剩下俞学唐和俞理萌。


  俞学唐面色颓败，俞理萌也很难受。


  “要是我爷爷奶奶在，肯定会劝劝哥，”俞理萌咬牙，“哥现在这个样子，是打算分家？”


  这一大家子人，基本上都是靠俞赫奕养活，俞理萌现在的生活费也是靠俞赫奕给。


  她之前觉得，她和俞赫奕有血缘关系，干什么都是为了俞赫奕好，自私的将段书昀想象成一个拜金的形象，加上她哥的嘴巴也不饶人，所以对待段书昀的态度上，刻薄了一点。


  直到后来，和段书昀接触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段书昀和她想象中有很大的差距。


  而且她哥并不是一味的挑刺。


  她去年的时候，看过两个人一起上的节目，发现原来在她哥的那张嘴之下，其实藏着的是对段书昀的爱意。


  尤其是想了想这些年，俞赫奕在挑刺之余，对段书昀做过的事情。


  每次发情期准时在身边陪伴。


  家里的家务从来不让沾手，段书昀沾手的所有事情，都是俞赫奕的，衣服也好，领带也好。家里的保姆对待段书昀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什么时候让他真正插手过这个家里的一点事？


  她哥……从来都是嘴巴坏了点。


  认真的只有她！


  可惜等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在网上出了事，她哥直接借机把她送走，最近才送回来。


  她以为她终于有机会弥补了。


  结果她哥不送她走了，她哥打算自己走！


  “就算是你爷爷奶奶在，也劝不住，”俞学唐已经无力了，“现在和分家有区别吗？平时的时候，你哥也根本不回来住。”


  只不过是把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说了出来而已。


  能把俞学唐逼到这个份儿上，也是因为，他发现他的儿子实在是拧。


  因为他好歹是俞赫奕的父亲，所以俞赫奕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但是不会对他怎么样，不代表俞赫奕不会做点别的事情，变相来告诉他俞学唐，段书昀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父女二人坐在桌子前，心情是同样的沉重。


  而另一边的卧室里，氛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段书昀没想到俞赫奕会做到这一步。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段书昀撇了俞赫奕一眼，“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俞赫奕早就有准备，上前搂住他，和他一起栽进床里边。


  他贴在段书昀的耳边，声音带点笑意：“我也没说要和你一起住啊。”


  段书昀耳尖红了点，表情却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应该是说，”俞赫奕缓缓去亲他的脖颈，“我搬出去，看你来不来和我一起住。”


  段书昀反应过来了。


  俞赫奕早有预谋，在外已经买好房子了，他不打算逼迫段书昀，只等段书昀“自投罗网”。


  他等他的心甘情愿。


  这次搬家，就是简简单单的搬出去，离开俞家。


  但其实还是为了段书昀。


  段书昀明白，俞赫奕在他的身后抱住他，他没回过头去，眼中的情绪复杂：“你没必要为了我离开家人。”


  “我只是不想，万一你哪天答应了和我复婚，结果还要回来面对他们，”俞赫奕道，“他们对我是家人，对你来说不是。”


  段书昀想了下，要是俞赫奕之前就有这样的觉悟，估计两人怎么着也走不到离婚那一步吧。


  这种气氛，他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还没等张开嘴，俞赫奕突然对着他的后颈吻了一下。


  段书昀颤抖了下。


  omega的后颈比任何地方都敏感，敏感到稍微被头发撩到时，都会感受到头发的软硬度，因此嘴唇的温度，几乎能把他们融化掉。


  “不想那些了，有什么用？”俞赫奕拿唇轻轻蹭，“你要是觉得感动……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


  段书昀被他迷惑了片刻，接着又被他的话给打回现实。


  他轻轻笑了下，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么做，还要我感谢你？”


  俞赫奕：“……”


  虽然他觉得段书昀有故意抬杠的嫌疑。


  但是仔细想一下，好像说的是事实。


  俞赫奕厚着脸皮，手慢慢揉捏，“那是我比较感动，我都这样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来感谢感谢你。”


  段书昀：“……”


  果然，他的段位还是差点。


  他深吸了口气，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俞赫奕的手伸了过来，把他的头扭过去，在他的唇上亲吻。


  距离上次亲近，已经有一段的日子了。


  段书昀对这种事情可有可无，平时不发情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是清心寡欲。


  但是一旦到了发情期，这四个字里面，他能沾边的只有最后一个。


  可惜的是，段书昀现在不在发情期。


  亲完之后，俞赫奕的唇还想往下探，被段书昀给推开，他脸颊上染着薄红，细看时，能看出眼中带着戏谑，就是不想让俞赫奕亲。


  不止是俞赫奕变了，段书昀也变了。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俞赫奕瞬间变成了吃不到肉骨头的狗，喘息声都重了，他的眸色深处，染着浓厚的侵占欲，这是alpha与生俱来的特性，不会因为他的伪装而改变。


  段书昀拿手推开他，他就去亲段书昀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缠磨人，让人难受，以此来达成他的目的。


  玫瑰味儿慢慢悠悠散发出来了。


  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换作以前，段书昀肯定想不到，他会因为一个人，这么容易动情。


  就算是离婚的时候，他已经被俞赫奕标记了好几年，也能凭借自己的毅力度过发情期，时间再往前一点，不是没有alpha借着工作的名义，来散发信息素勾引他。


  信息素这种东西，不止是omega可以勾引alpha，alpha同样可以凭借自己的信息素来勾引心仪的alpha。


  omega在对待信息素上，和alpha一样。


  你的意志力强，在面对别人的信息素时，就能无动于衷。


  意志力薄弱，越容易被勾引。


  而发情期和易感期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的意志力怎么样，而减少半分的痛苦，只不过是说，他们比较能忍。


  所以客观来讲，段书昀的意志力，是非常强的。


  就算是以前，两人在婚姻中的时候，段书昀也没那么容易就被俞赫奕给勾引过。


  他稍微有点迷惑，但是俞赫奕亲了上来，他很快就没那个时间来想别的了。


  房间里的玫瑰味道越来越浓，最后慢慢缠上了龙舌兰的味道。


  段书昀在俞家没住几天，一个是他的新歌马上要发布，进行新一轮的工作，还有一个就是，俞赫奕要忙着搬家，但是俞赫奕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新家是什么样的，瞒的结结实实。在俞赫奕忙新家的时候，他只能在俞家和段俞敏玩，久而久之觉得无趣，也就不愿意继续住下去了。


  最后两天，是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度过的。


  对于要不要和俞赫奕住在一起，他暂时还没想好。


  不过他也没多少功夫去想这些东西。


  歌手发布新歌，和爱豆的程序是不太一样的。


  这段时间，不管他想不想，都要去进行新歌的宣传，也就是要上综艺，之前喻伟都会给他接一点户外的、收视率高的综艺，但是很少去给他接那种室内的说话类综艺。


  因为说话类的综艺，较现在比较刺激多变的户外综艺来说，收视率要少一点，而且特别容易暴露智商。


  唯一一个收视率还可以的访谈类节目，只邀请实力强劲的人。


  现在的段书昀已经担起的“实力强劲”这四个字了。


  所以他宣传的时候，倒是不用像之前那样累了。


  访谈的内容因为提前和喻伟沟通过，都比较中规中矩，段书昀坐在摄像头前，想着，要是以前他想这么宣传作品，喻伟肯定第一个跳出来打醒他。


  因为他那时候还入不了这个节目的眼，而其他的访谈类节目，一个塞一个的凉。


  所以说，火了就是比没火的时候，有任性的权利。


  努力从来都不会辜负你。


  想起来在之前，他第一次知道俞赫奕买下他所在的公司的时候，还以为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他自己的成绩，都是俞赫奕给他制造出来的镜花水月。


  直到后来过了段时间，他从圈子里看见了金主捧明星的事情。


  当时那个明星，被金主砸了很多的资源，但就是没任何的水花，别说有没有人骂他，而是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


  有的人天生就有观众缘，有的人天生不适合吃这碗饭。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灰飞烟灭，就是这个道理。


  俞赫奕或许能给他弄到好的资源，或许能帮他争取他现阶段争取不来的东西，但是俞赫奕控制不了让路人觉得他的歌好听，也没办法指挥全国的人给他投票，送他上一位。


  尤其是后来，他从俞赫奕的助理那里了解到，俞赫奕确实是没插手过他的事情。


  所以他对自己的成绩，没了那么多的怀疑，多了更多的肯定。


  主持人在他的面前坐下。


  由于时间关系，喻伟特别给他挑了个直播类的访谈，这种访谈往往带着广告，都是些明星合作的代言，他也需要跟着宣传。


  时代在发展，网上直播购物比较流行，加上说话类综艺收视的下降，他们就从录播改成了直播，还能收取广告费以及带货的抽成。


  开场前十分钟是预热，等主持人坐下之后，直播就已经开始了。


  预热的时候，主持人特别为他提了提他的新歌。


  其实这种时候一般都是闲聊，有的明星也不会太在意预热时候的流量，所以合同上一般都会标明，在流量最多的时候，主持人需要配合明星来进行作品宣传。


  也就是说，前十分钟，完全是送的。


  在圈子里混的久了，很难能遇见这种热情的人，段书昀还有点奇怪。


  不过主持人说什么，他也就跟着答什么。


  等到了快十分钟的时候，流量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主持人笑了下：“看来大家都知道我们书昀的新歌马上要发布了，都赶着过来支持你呢，大家到时候记得去听《心盛》哦。”


  《心盛》就是段书昀专辑里的主打。


  片刻之后，都有助理过来提醒了，让主持人开始进行主题，暂时不需要宣传新歌。


  主持人瞧了一眼，笑眯眯道：“都记得去看哦，六月六号！”


  段书昀：……确实是过于热情了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他的心里反而起了点防备。


  但是在进行主场的时候，主持人也没做出任何为难他的事情，所有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之前对好的台本来的。


  “那么书昀在创作这首歌的时候，创作过程是轻松的，还是比较困难的呢？”


  段书昀都能看见评论在说——


  [谁让你问这个了，问别的问别的！]


  [妈的，快点问问他小俞总啊，新歌会听的，请满足满足我们cp粉吧！]


  段书昀：……


  主持人不为所动，继续照着台本来：“要知道，创作不容易，特别是编曲编词都是你一个人负责的情况之下，那么书昀这首歌灵感的来源是什么呢？”


  “中间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


  评论催：[不想知道这个！！！]


  才开始，段书昀还对这个主持人有着防备。


  因为毕竟，访谈类节目就是靠八卦活着，有些坑有些弯弯绕绕，避不开。


  但是等快到结束的时候，主持人也没有问一句超纲的问题。


  段书昀放下心来。


  到了最后的环节，他们还需要给品牌方做一下广告，然后主持人说结语，直播关闭。


  直播关闭之后，主持人放下了手中的台本，停顿了几秒，带着微笑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主持人道：“我们都这么熟了，还帮你挡了枪林弹雨，我自己问个小八卦不过分吧？”


  刚刚确实，评论已经催成了那样，主持人挡了下来，硬是没坑他。


  其实无非就是那点儿事，又不是见不得人，所以段书昀点了点头。


  主持人有点激动，苍蝇搓手一样，低头小声问：“你和……复合了吗？——当然我不会说出去，我就是你俩普普通通的观众，保证嘴很严实。”


  刚才还很正经的女主持，现在气质忽然变得有点扑朔迷离。


  段书昀愣了下，才缓慢点头。


  “嗯，复合了。”


  承认这种事情，倒没有想象中艰难。


  主持人兀自激动了下，看得出来很开心，捂住嘴巴里的尖叫，眼睛里的尖叫也能溢出来。


  ——直到几秒钟以后，主持人接了个电话。


  她接通之后，扭过头去听，听了没几句，段书昀看见她面色一变，神色忽然间惊恐万状，眼神盯着直播时的摄像机，张了张嘴。


  段书昀见状，问了下：“怎么了？”


  “我……”主持人看向他，神色羞愧难当，“直播间bug了，现在还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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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离婚后的第九十二天

  [我操,  果然我不退出去是正确的！]


  [快瞧瞧我听见了什么！]


  [妈的有人录屏吗，我忘了录呜呜呜，刚刚应该不是我在做梦吧？]


  段书昀在听说直播间bug的时候,  已经愣住了。


  主持人羞愤欲死，一脸的抱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真的……”


  感觉段书昀再不应她两句,  她马上就能从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了。


  其实这件事情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个主持人,  对外的形象一直非常成熟知性，刚刚露出来的那一面，和她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不符。


  俗称崩人设。


  本来不公布恋情,  是因为他不想靠营销恋情来换取新歌的销量。


  但是公布了，也无伤大雅。


  段书昀没有计较：“你先问问怎么能把直播关掉。”


  两人说话的时候，直播间应该是还开着,  底下的评论疯狂滚动，但是看不见人数。


  [主持人没啥对不起的！你是我们的英雄！]


  [我之前看这个主持人的时候，一直觉得她很理性有涵养,  没想到私下也有这样的一面，这就是嗑cp的魔力吗哈哈哈哈。]


  [你们是代替段书昀原谅她了？恕我直言,  如果段书昀不想公布恋情的话,  这属于泄漏隐私了吧？]


  [就算是泄漏了，也不是她泄漏的,  是直播的整个平台，没听见是直播间bug了吗？]


  [那不感谢主持人了，我们感谢bug。]


  [其实昀哥不需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呀，我们知道了你的恋情,  反而能放心一点，从你没退圈开始我就粉你了，之前在节目上，看着小俞总人是真的不错，除了有点傻（bushi）。]


  [对！很明显小俞总喜欢书昀，比书昀喜欢他多一点，节目里忙前忙后的，黑粉也挑不出一点刺，就算能挑，也是因为小俞总嘴贱哈哈哈。]


  [所以既然都公布了，那什么时候来给我们发发糖？狗头保命。]


  主持人听着技术人员的指导，去找紧急关闭按钮。


  就在她马上找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段书昀轻轻拍打了她一下。


  主持人顿住，赶紧让开，看着段书昀凑到屏幕面前，她以为段书昀是要亡羊补牢，挽救一下，没想到等他凑上去之后，轻抿了嘴唇。


  然后开始回答问题。


  “不能怪主持人，直播间bug，没人想的。”


  “公开就公开了，没什么。”


  “发糖？《幸福的小花》有。”


  有一条说俞赫奕喜欢他比他喜欢俞赫奕多的评论，他顿了下，就略过了，没回答。


  主持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关闭直播的按钮，只能任凭段书昀在那里说话救场——其实段书昀这么处理，主持人窘迫的心逐渐也好受了起来，没刚刚那么社死了。


  因为现在直播间虽然开着，但是因为卡bug，所以他们没办法看见在线人数有多少。


  只能看见评论滚动的越来越疯狂。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


  直播间因为在线人数过多。


  ……被卡掉线了。


  主持人：……所以刚刚是有多少人？


  等下了直播之后，她立刻冲着段书昀道歉加道谢，神色羞愧，且十分后怕。


  段书昀确实大度。


  这要是换成别的明星，今天她铁定要蜕一层皮，她要自己救场算小事，有可能之后明星会故意引导舆论走向，引战到她的身上。


  她的名誉很有可能这么毁了。


  主持人不该有太多的绯闻，对他们来说，保持好自己的专业素养，比起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要重要的多。


  所以主持人对段书昀特别感谢。


  而且也坚信自己没嗑错人。


  “真的，您人这么好，肯定能和小俞总幸福到老的，”主持人郑重道，“特别感谢您，您今晚有时间吗？我请您吃个道歉饭。”


  出这么大的事情，她没点表示说不过去。


  段书昀难的冲着人笑了下：“这件事情不能算到你头上，加上我今晚还有工作，抱歉了。”


  “不不不，应该是我太抱歉了才对，”主持人可算是见识到他的涵养有多好了，难怪这些年他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导演也喜欢给他镜头，“您忙。”


  主持人没有多做纠缠。


  等告别了主持人，段书昀马上要换工作场地了。


  喻伟过来接他，脸色看着还行，不算太高兴，也不能说不高兴。


  段书昀主动问：“上热搜了？”


  喻伟看了他一眼，“啧”一声：“你觉得这仅仅是上热搜的程度吗？”


  不是，这是热搜会爆掉的程度。


  等段书昀打开微知的时候，热搜第一就是一个大红色的“爆”，意思就是这条词条太多人点击，浏览量巨大。


  他点进去，入目的就是自己的脸。


  直播间卡bug的时候，他们那边看不见在线人数，但是观众可以看见，才开始大家都以为直播结束了，人数从几千万开始往下掉，掉到只剩一百万。


  一个流量明星，他的身上的流量是很可怕的。


  段书昀对自己没有个直观的认知，直到今天晚上，在线人数破亿的时候，才明白过来，有多少人注视着他。


  过了没多长时间，等观众们意识到直播还没关闭的时候，人数又开始回暖了。


  网友们都很聪明，看到他们说关闭直播，但是直播还一直开着，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是他们蔫儿坏，知道bug了也没吭声，就蹲守着，等着他们说话。


  一百万人慢慢到两百万、三百万。


  主持人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问出了那个问题，他点头承认。


  接着，先是评论炸了锅。


  然后就是人数疯狂增长。


  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人数稳稳停在五千万上，主持人被打了电话，告知直播间还开着，冲他疯狂道歉，这时候屏幕上的人数又动了。


  停留在七千万的时候，段书昀站了起来，脸离屏幕咫尺。


  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破亿了。


  弹幕疯狂滚动，他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在线人数破了两亿！


  今天他能过来，其实收视已经破了记录，可能就是因为服务器承受不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直播间的bug。


  等这个极限再翻倍的时候。


  服务器就歇菜了。


  都不用主持人动手关闭，它直接自己动手。


  完完整整看完一个视频之后，段书昀往下边评论翻了翻，第一条热评就是：[捏妈，别说直播间了，我微知都挤不上来，好不容易进来，赶紧按个爪。]


  段书昀疑惑，因为他进来的很顺畅。


  接着，在他这个念头还没在脑海中停留超过三秒，微知开始出现了加载的小圈圈。


  他下意识刷新了下。


  ——被卡出去了。


  段书昀：……


  他自己就是瓜主，有什么好吃的。


  “其实这次意外公开，你也不太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喻伟观察了他半天，才敢开口，“被人说炒作就说吧，如果你作品过关，就算是吃瓜的人，也会被你的歌曲吸引，如果作品不过关，就算是你炒作到全民皆知，也不会有人买单你的歌，换言之，有曝光率是好事，比起那些拼死拼活上赶着整曝光的明星，你可幸运太多了。”


  静心想想，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不过段书昀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有压力？”


  喻伟：“……因为你之前不是不想公布恋情吗。”


  “所以你会觉得我有压力？”段书昀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


  “其实不是压力……”喻伟想了下，“准确来说，是怕你不高兴，生气，不愿意和小俞总公开恋情，就是怕你……对小俞总不是认真的，因为当初你俩复合，可是连我都没告诉。”


  在以前的时候，俞赫奕就没把两人结婚的事情公布过。


  加上段书昀这次他身处娱乐圈，流言蜚语能砸死人，他也没有任何公布的想法。


  所以说他不认真，可真是冤枉他。


  段书昀想了下，“公布就公布了，我没什么感觉。”


  喻伟放心下来。


  载他们的车到了目的地，两人慢慢转移了话题，不再聊这个。


  *


  当天晚上，段书昀和俞赫奕通了个视频。


  俞赫奕那边，好像是在新房子里，他神神秘秘不给段书昀看，通视频的时候，也是在一个白墙前，两人聊了两句日常，又好像没什么好聊的了，于是双双沉默下来。


  距离段书昀上台还有段时间，他妆也画完了，没什么事。


  刚刚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再看俞赫奕，好像神色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来的微妙，段书昀问他时，他开始想岔过这个话题，后来又沉默。


  “热搜我……”他终于组织好语言，“我看见了，会对你有影响吗？”


  段书昀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关心这个问题。


  其实没什么影响，但是他道：“有点吧。”


  俞赫奕欲言又止。


  其实人对自己的认知总是有点不清不楚的，他也不知道他平时表现的怎么样，会让别人都觉得，公开恋情这件事情会让他非常的不高兴。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出去澄清。”


  段书昀没想到会听见他说这种话。


  他看着俞赫奕的表情，下意识皱眉问：“澄清什么？”


  俞赫奕没说话。


  待在一起久了，看见对方的表情，都能大概猜到对方现在是什么心情。


  “澄清我们没在一起，我直播的时候是瞎说的？”段书昀问。


  “如果我那么说，网友肯定会攻击你。”俞赫奕否认。


  段书昀这次是真的疑惑了，他问：“那说什么？”


  俞赫影顿了下，看着段书昀的表情，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但是段书昀用眼神催促他，他踌躇道：“就说我追你，你碍于面子……”


  段书昀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他以为两人在一起，已经是互相信任的状态，谁知道只是公布一下恋情，就让俞赫奕这么不安。


  理智上知道，不应该跟俞赫奕生气，毕竟当初两人确实因为这种事情而闹过矛盾，但是他情绪还是没控制住。


  他以为俞赫奕知道他在想什么。


  结果俞赫奕根本就不信任他。


  段书昀怕继续下去，他会忍不住和俞赫奕吵架，干脆挂掉了电话。


  电话挂掉之后，那边的俞赫奕应该是懵了，停顿了两三分钟，才重新给他回拨过来。


  段书昀没有接。


  他心里有股无名的火，一方面是觉得俞赫奕不至于，一方面是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这大半年以来，两人相处的时候不用面对，所以就一直忽略掉了。


  但其实，只要碰见什么事情，这种矛盾就凸显出来了。


  就好像一个被摔碎的杯子，拼回来之后，再装热水，还是会碎。


  他们现在，就是那个被拼好的杯子，恋情意外的曝光，就是盛进他们之间的热水，水正在一滴滴往外流，在水流光之前，谁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堵住缺口。


  段书昀想要冷处理一下，等到他的情绪恢复正常的时候，再和俞赫奕进行沟通。


  但是俞赫奕坚持不懈，一直在给他打电话。


  以前的时候，两人很少吵架，可以说是基本不吵，如果有了吵架的苗头，段书昀就会独自冷静段时间，等问题自己过去。


  段书昀任凭手机响着，打开了手机上的新闻软件，看见头条都是他直播的时间承认恋情的那一段。


  他觉得有点烦，换了别的视频软件。


  还是他。


  段书昀干脆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深吸了口气。


  人家都不想和他公开恋情，他倒是自己公开了，虽然也不是他愿意的吧，但是俞赫奕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说是不想和他公开也不是。


  说想公开也没有。


  在明明都公开的情况下，还想着解释，解释的那些话……确实没引战到他的身上，但段书昀就是不舒服。


  他鲜少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当时和俞赫奕离婚的时候，也只是失望，不是生气，甚至在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和俞赫奕相处，也不会为了他感到生气。


  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胸口闷着股气。


  为什么？


  段书昀还没想明白的时候，那边副导演已经过来，通知他马上就要上场了。


  这次是一个比较有内涵的节目，也是不用跑跑闹闹，他只要上台，唱一首歌就好了，过来宣传一下新歌。


  这个综艺最近比较火，在网上也有许多人观看，原因是它的设置比较新颖，给了观众很多的新鲜感。


  尤其是它最后的广告，导演没用常规的宣传手段，而是编成了情景剧。


  分别在开头和结尾两个，开头的时候一个，结尾的时候一个，通常首尾呼应，拿出去就是一个单独的故事。


  每次故事都会紧扣主题，这期的主题，就是恋爱。


  ……段书昀觉得这个架吵的有点不是时候。


  不对，不管什么时候吵架都不是时候。


  尤其是当一对AO情侣站在舞台上，你侬我侬，段书昀得在特别近的幕后等着，看他们演完情景剧之后上台演唱的时候。


  这个节目里的情景剧，有特别诙谐的，有特别伤感的。


  今天风格比较诙谐。


  才开始，一对情侣在一起你侬我侬，坐在长椅上约会。


  情侣A给O送了朵玫瑰花，O欣然收下，亲了A一下。


  现场吁声一片，观众们都炸了锅。


  段书昀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接着，那个A站了起来，接通了手上的电话，对着电话道：“你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在和我老婆约会。”


  O投来好奇的目光，A没有理会，反而捂住话筒，不让O听见。


  段书昀微微皱眉。


  O问：“你在和谁打电话呀老公？”


  A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心虚，但是又拼命掩饰的语气道：“没什么宝贝，就是个送外卖的。”


  观众们都看出来了他的伪装，O自然也看了出来，他的眼珠子一转，没再继续问下去，上前搂住A的胳膊，甜腻道：“那买的什么外卖啊？”


  A卡顿了一下，结结巴巴道：“能有什么外卖啊……啊，刚刚那个商家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没有货了，所以把单子给我取消了。”


  O已经意识到了他有鬼，眼珠子一转之后，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说就要那家的外卖，特别想吃那家的外卖，让那家的外卖快点上门，好让他见识见识是什么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一出口，A就意识到要坏菜。


  但是这种时候，越心虚越有鬼，A只好打了电话，让那边的人上门，还跑去一边，低声警告电话那边的人什么都不能说。


  那边的人欣然答应。


  A和O各怀鬼胎的坐下。


  片刻后，上来个比较妖娆的女B，她一身的名牌，名牌的包包和鞋子，富贵的手镯和首饰，站上来之后风情秒杀一大部分的人，还对着镜头和观众搔首弄姿。


  段书昀：……不会是出轨的剧情吧？


  他宣传恋爱的新歌，导演给安排出轨的小剧场，导演的居心何在？


  但是被这么一通搅和，他刚刚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反而平静了。


  他静静看着台上要怎么演。


  果不其然，女B一上场，O的表情瞬间变了，就是那种吃了屎但是又咽不下去的表情，逗乐了一大群的观众，还有部分观众为他鸣不平，让他上手揍。


  女B继续搔首弄姿，还贱兮兮道：“谁叫我啊？”


  A紧张地把她拉到一边去。


  还告诉她：“我要和我老婆求婚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我都已经瞒了一个月了，要是你今天说了，我就前功尽弃了，听到没有？”


  女B撩了撩头发，抛媚眼：“知道了哥。”


  观众们又是一笑，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发展了。


  果然不出所料，女B不是来解释的，也不是来澄清的，她是来破坏的，男A原本是想让她解释解释两人的关系，证明两人的清白。


  结果这个女B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时不时和A来点肢体接触，每次有误会，刚一解释，就会产生下一个误会。


  三番五次下来，O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正当O打算甩袖子走人的时候，A赶紧把他拦了下来，苦苦哀求：“你不能离开我！我真的有苦衷！”


  O问：“你是什么苦衷？”


  A答：“我不能说，但是我真的有苦衷？”


  O问：“你是得不治之症了要去国外治疗，找个女人气我；还是家里不同意你找个男O回去，给你弄了个女beta来气我？”


  还没说完，O推开A尖叫：“啊啊啊不管啦！不管你因为什么，我现在就是生气！我要和你分手！”


  A已经欲哭无泪。


  女B作壁上观，看够热闹之后，施施然道：“你还不准备和他解释啊哥哥，再不解释，老婆都跑了。”


  O含泪看着A，“她叫你什么？”


  女B道：“哥哥啊。”


  “你这个女人！”O作势要打架，被A死死给抱住。


  A慌忙道：“宝宝你听我说！她真的是我妹妹，这段时间我准备要你和求婚！”


  O本来还闹着，听完这句话后，瞬间僵住，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女B这时候开始正经道：“早就说出来不就完事了，浪费大家的时间。”


  O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当初我们的父母，不就是因为不及时沟通，才导致离婚的吗？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不要一直憋着，你瞒着他，他瞒着你，两个人互相猜忌，没有一丁点的信任，感情被这么搓磨，时间一长不就完了吗？”


  “好多事情不说出来，闷着留着发臭发馊吗？”女B说出最后一句台词，“祝你们接下来的生活顺顺利利，没有猜忌。”


  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场景，平常展开，愉快收尾，中间还抛了许多当下的热梗，观众们爆笑如雷，段书昀却笑不出来。


  等三个演员鞠躬下台，段书昀怀着复杂的心情，把他的新歌唱完。


  他说过新歌是首恋爱的歌。


  但听起来并不是一首太甜的歌。


  歌曲当中，有处于恋爱中的甜蜜，甜蜜中又含着酸涩，多愁善感中带着一点小俏皮，还有对爱情的微妙感概与不确定。


  是一首令人听了心里惆怅的小情歌。


  可能就是因为这首歌的基调，所以才导致导演编出来这么一个故事。


  段书昀想起刚才情景剧中女B的台词。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如果不沟通，一直冷处理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真的能过去吗？


  因为失神，等一首歌唱完之后，他还站在舞台上没有鞠躬，直到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声音，他才想回神对着观众鞠躬下台。


  结果等他下台的时候，遇见了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看着俞赫奕额头上渗出来的汗，心脏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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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离婚后的第九三章

  没想到俞赫奕会来。


  俞赫奕也很忙,  这段时间又是搬家又是工作，之前段书昀还在商业杂志上看见过关于俞氏的新闻，说是最近购进新项目,  想必公司里这段时间都是夜不能寐的状态。


  尤其是刚刚视频的时候，段书昀也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疲惫。


  ……不该晾着他的。


  段书昀后悔了。


  以前他处理事情的时候,  都习惯性冷处理,  在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时候,  他的原则就是不要开口,  因为说出口的话往往比较冲动和伤人。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和对俞赫奕爱意的有恃无恐，他慢慢发现，原来他处理事情的手段,  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起码他在冷处理过后，想的从来都是让问题自己消失。


  而不是再次去解决问题。


  这就是根源所在。


  两人离婚的时候，他一直觉得,  是因为在俞家待着没有价值，是因为俞赫奕总是挑刺，两人相处的模式不像恩爱的伴侣,  只是搭伙过日子。


  如今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关系和之前有了质的不同。


  所以他在对待俞赫奕的问题上,  不能再像从前一样。


  想想他今天情绪波动这么大,  还试图和以前做对比——根本不能比。


  因为以前不在乎，他对于俞赫奕是怎么想的,  完全没兴趣了解。


  现在他已经确定，俞赫奕值得他付出心思，他也……喜欢俞赫奕，这怎么能一样呢？


  所以他到底是对俞赫奕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在明知道俞赫奕安全感不够的情况下,  还挂俞赫奕的电话？


  周围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俞赫奕看着段书昀，几次欲言又止——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现在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复合了，段书昀情歌都唱了，还害怕这个？


  尤其是都是圈内人，知道分寸，就算是他们真的有什么亲密举动了，旁边的人也不会拍的。


  段书昀知道，这也是为了他。


  他的心被充盈的满满的，看着俞赫奕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再想想，他生气的时候，难道俞赫奕就不委屈吗？难道他做的这些事情，不算委曲求全吗？


  但是他非但不体谅，还晾着人。


  段书昀把俞赫奕拽进了化妆间，因为节目组给他安排的单独的化妆间，加上他已经做完准备工作了，所以化妆间里没有人。


  俞赫奕顺从的被他拽进去。


  他被挂电话挂的，可以说已经骨气全无了，


  也没有质问段书昀，只道：“下次不想接我电话的时候，在微信给我说一声行不行？这样我就不打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出事不接电话，还是因为生气？”


  其实段书昀对着他生气，他一点也不觉得愤怒。


  相反，他还有点纵容的意思在里面。


  因为之前结婚的时候，段书昀可以说对他一点脾气也没有，他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换来段书昀的一瞥。


  现在段书昀肯和他生气，他有点贱骨头似的，还挺高兴。


  但是又不能让段书昀看出他的高兴，所以他面上表现的很忐忑，伸出手去够段书昀的衣角，缓缓摸到他的腰。


  段书昀冷着脸，倒也没推开他：“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要不要澄清？”


  俞赫奕隐隐知道，是他的那句话惹事了。


  他不澄清，是因为段书昀身处娱乐圈，俞家的背景，能给他带来很多的麻烦，只要是圈内人知道，震慑住圈内人就行了，观众没有必要知道。


  就拿段书昀复出的时候，他那时候着急，有点想宣示主权的意思，才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然而这次，看段书昀的反应，似乎不太满意他不公开。


  他试探道：“那就……公开？”


  搞得像段书昀逼他公开一样。


  段书昀给气笑了。


  他之前觉得俞赫奕进修完毕，情商有所提升，结果当一道完全不同的题目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拿着笔不知所措。


  他叹了口气，或许也是他之前，给俞赫奕的感情太少，才造成这样俞赫奕举步维艰的局面。


  有的时候，人就是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因为前后都看不清，总觉得有陷阱。


  他自己做了决定：“公开，不澄清。”


  话音一落，俞赫奕的脸上，出现了种挺高兴，但是又要强作镇定的表情。


  明明他也希望公开，可就是以段书昀的意愿为先，求婚这种事情是，搬家是，公开恋情也是。


  他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了段书昀的手上。


  可能是之前的一次失去，已经把他给弄怕了，所以受不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只要是有出现的苗头，他就提前举手投降，把所有的苗头都掐死在摇篮里。


  段书昀看着俞赫奕充满笑意的眼睛，也慢慢笑起来。


  “我当然……也不想澄清，”俞赫奕凑近他，强抑欢喜，“谁想一直这么无名无份的啊，网上的人天天要来和我抢老婆，你愿意公开，我高兴还来不及，可是万一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影响怎么办？”


  其实段书昀的事业，这种事情，已经影响不了了。


  他就是怂。


  段书昀也凑到他的耳边，缓缓道：“  你担心这么多的话，要不就去澄清？”


  俞赫奕的笑意一僵，目光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才勉强道：“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段书昀：“……”


  这种孩子被问要不要请别人去他家里吃饭，明明不愿意，但是还是假装大方答应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段书昀笑了下。


  俞赫奕反应过来，猛的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身上一抱，装作恶狠狠咬了他的耳朵一口，“不澄清，就算你反悔，我也不澄清了。”


  不等段书昀反应，他拿出手机，脸凑近段书昀，把他们两个人同框的画面拍了下来。


  主要是段书昀的脸占比多。


  照片上，段书昀陷在他的怀里，脸上的表情茫然无辜，额头旁边，是俞赫奕的一个下巴，单看下巴的话，肯定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但是是由俞赫奕的微知编辑发送，因此那个人是谁一目了然。


  然后打开微知。


  段书昀没想到，他不鸣则已，一鸣就要这么惊人。不过以俞赫奕的胆量，他因为至多也就装装样子，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然后俞赫奕在他的注视中，编辑微知动态界面，又选择了刚刚的图片。


  点击发送。


  紧接着，他不再理会网上的那些狂风暴雨，摁住了段书昀，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他的唇亲了下去。


  唇与唇相触，身上顿时过电般颤抖。


  他们好像有段时间没亲近过了，具体段书昀也没记，可是看俞赫奕的反应，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之后，吞噬着他，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段书昀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俞赫奕，这个人不仅没有松口，还把他抱到了化妆台上，他亲耳听到一个化妆品被推了下去，直接在地上粉身碎骨。


  段书昀：……


  这是让别人想他俩吵架了呢。


  还是让别人想他俩野战了？？


  段书昀推也推不开，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也和俞赫奕的眼神对上，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的时候，俞赫奕会睁眼看他。


  是偶然，还是每次都是？


  来不及想这个问题，他的牙关被撬开，俞赫奕紧挨着他，有特别明显的触感，他有点难受，动了动后……


  段书昀终于下了狠心，推开了俞赫奕。


  他的唇上沾了点水光，眼中也全是让人怜惜雾气，曾经俞赫奕看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是柔软的小白花，长着这么清纯的样子，就是需要alpha的保护。


  然而等了解之后，就会发现，段书昀不是小白花，而是白珍珠。


  珍珠坚硬有光泽，珍贵却不怕风雨。


  他就是俞赫奕心中别人没办法夺走的珍宝。


  永远都是他的。


  微知的动态都已经发了，相当于他们两个人都承认恋情了，现在就算是段书昀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


  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不知道多少次，俞赫奕看着段书昀的时候，不敢把心中的想法给宣泄出来，因为他对段书昀的占有欲太强，生怕说出来会吓跑他。


  不，不会吓跑，段书昀胆子没那么小，只会嫌弃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段书昀能变成小小的一个，出门的时候能揣在怀里，如果有逃跑的心思，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只能任他掌控。


  曾经在家里的时候，他晚上下班看着段书昀，就有种异常的满足感。


  就好像段书昀被他囚/禁在家里，不用出去接触任何的人，每天满心满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碍在他们之间。


  那种满足感，是给谁都无法说出来的，特别阴暗，又特别真实的一种情绪。


  所以段书昀提出来要出门的时候，甚至说是复出的时候，他所在乎的，真的是多年以来，看着社会上对着omega的各种歧视吗？


  他知道，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段书昀。


  如果他的妹妹是omega，换成她，想出去就出去了，谁管这个？


  他只是接受不了段书昀出去罢了。


  但是当更大的危机摆在面前——也就是段书昀要和他提出来离婚的时候，那么出去这件事，就显得可以接受了。


  后来他的标准一降再降，到现在，他只觉得，能陪在段书昀身边就好了。


  他就像是被驯服的猎物，从一开始想私吞主人，到最后臣服在主人的脚边，等待着主人的鞭子或者是糖果，不再产生别的念头了。


  不过……


  段书昀现在这种纵容的行为，又有点危险了。


  俞赫奕恋恋不舍地在段书昀的耳边亲了两口，才松开了抱住他的手，看着段书昀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自己去捡了。


  玻璃瓶，捡起来有点费劲。


  他见到段书昀的时候，手脚就有点不听使唤，没想到打翻这个东西这么难收拾，还没捡两个，手就被划伤了。


  段书昀看见血，顿时皱眉，把他的手拉了过来，表示无语：“旁边明明有扫把。”


  这种埋怨，不同于其他的真是的训斥，更多的是关心。


  俞赫奕情不自禁，又低头亲了他一口。


  片刻后，段书昀从身边翻出来了创可贴，给俞赫奕裹上，然后自己把玻璃碴子给扫干净，放到了墙角里。


  转头时，俞赫奕还在看他，眼神里有种异常的幽深，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他就经常看见俞赫奕对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到后来就不经常见了。


  由于知道俞赫奕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所以段书昀猜测，这种眼神可能是非常喜欢他，才会露出来的。


  结婚的时候非常喜欢他，所以经常用这种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朝夕相处，没那么喜欢了，所以眼神就变化了。


  在恋爱上，段书昀也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现有的恋爱经验，也是从当初那段失败的婚姻当中总结出来的，要让这种人，一下子读懂对方的情绪，实在是难。


  有的人明明智商不低，可是在谈恋爱和与人相处这种事情上，进步实在是缓慢。


  段书昀对俞赫奕的猜测，其中大部分也都是错的。


  结婚的时候，俞赫奕是不懂收敛，才经常被他捉到，后来明白之后，他学会了在段书昀的目光转过来之后躲开，所以他感官上就觉得，这种眼神少了。


  其实俞赫奕盯着他的时间，可一点也没少。


  离婚之后也是。


  就让他这么自由自在的活着吧。


  俞赫奕想，反正只要他快乐，他就也快乐。


  *


  晚上，俞赫奕微知动态的评论，已经过了十万。


  因为段书昀微知上没有发任何有关的动态，只有他发了，所以网友们慕名前来观光打卡不在少数。


  [牛逼牛逼六六六，老婆刚搞崩了微知，现在你又来？]


  [这糖直接往我嘴里塞吗这是？这合适吗合理吗？]


  [我室友嗑死灰cp，自从段书昀在直播的时候承认复合起，她就已经疯了，现在更是在宿舍里尖叫起来了，本来我还挺烦的，一看段书昀的颜有点戳是怎么回事？]


  [姐妹一看确实不嗑cp哈哈哈，有谁瞧见昀哥的姿势了？]


  [卧！槽！这是在怀里吗？这是在怀里吧？为什么这么暧昧？我感觉我鼻血都要流下来了！]


  [前边的这么一说，我就仔细看了眼这张图，你们有没有发现，昀哥的嘴也恨不对劲？]


  [太红了是吗？我感觉上面亮晶晶的，应该不是唇蜜一类的东西吧？]


  [你们还不懂吗？就是那个那个水啊。肯定刚那个完。]


  [问娱乐圈情侣杀狗哪家强。]


  [死灰cp棒棒棒！]


  这些cp粉，都是一群嗑糖的显微镜，行走的小流氓。


  没糖的时候自己自娱自乐造糖，一旦有了真糖，那就完了，他们直接疯了，超话里的刷屏速度，谁看了都会自卑的程度。


  骚话更是一串接着一串来。


  [既然都复合了，那么离复婚应该不远了吧？]


  [所以赶紧完全标记一条龙，这辈子都锁死，当然上边的不急也行，你俩先把床给上了！]


  这半年以来，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床了。


  段书昀结束工作之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甚至产生了点心虚的情绪。


  结婚这种事情，他暂时没有考虑。


  但是cp粉们都替他考虑好了，这就很令人窘迫。


  正当段书昀把微知关掉之后，准备睡觉的时候。


  那边俞赫奕截了个图，给他发了过来。


  上面被截到的一句话，正是他看到的那个评论，上面写着：段书昀和俞赫奕什么时候复婚？


  明明都说好了不逼他的。


  段书昀抿了下唇，嘴角泄出来丝笑意。


  就等着俞赫奕什么时候表现好点吧。


  等他们两个人，真的能够放下所有的心防，对彼此没有一点秘密的时候，他就考虑考虑。


  *


  俞赫奕的新房子，在一个月后的月尾装修完了，那一天他看上气心情不错，对着段书昀总是欲言又止，想说话，又找不到切入点的那种。


  段书昀的新歌大卖，很快就流行起来，他现在在娱乐圈里，堪称一个传奇，复出就拿一位，转型歌曲大卖，听众也都买账。


  也不需要公司里给他做宣传，许多营销号主动给他写文章，逮着他身上的流量去薅。


  红了之后，当然也是有代价的。


  当初他戴着帽子和墨镜，出门的时候别人看两眼，基本不会认出来他。


  现在大街小巷都放着他的歌，这就导致，只要是他出去，不管裹多么严实，要么就是狗仔跟着，要么就是被粉丝给认出来。


  才开始，段书昀还可以不在乎，被认出来就认出来了。


  但是又一次，他和俞赫奕出去的时候，有一个粉丝把他认出来之后，旁边的人多嘴问了一句。


  粉丝就告诉了。


  然后在段书昀给那个粉丝签完名之后，另一个人也把本子递了过来。


  之后给他要签名的人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整个超市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大明星在超市里购物，纷纷过来围观。


  最后他把人家的超市都给弄堵了，还是俞赫奕叫人过来，想法子让他脱的身。


  后来回家，俞赫奕头一次冲他板着脸，科普了下踩踏事件的发生率。


  段书昀就再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其实也不是不敢，就是觉得，俞赫奕吓得手都抖了，看着有点难受。


  现在他出去，一个是要带着俞赫奕，一个是要带着保镖，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像是皇帝微服出巡，想低调，但是实力不允许的感觉。


  久而久之，段书昀就不爱出门了。


  不过他工作特别忙的时候，俞赫奕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挺失落的，他为了弥补俞赫奕，会提出来让俞赫奕决定怎么约会。


  是出去，还是在家里……折腾他。


  都由俞赫奕选择。


  这次俞赫奕的新家装修完毕，正在兴头上要带着他过去看，段书昀被他折腾的胳膊腿都快散了，肯定是答应过去。


  不过他搬不搬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混到他这个程度，要是想去买一套房子，是很轻易的事情，但是因为工作性质，实际上一年到头他能待着的时间有限，所以他没有买房子的心思。


  加上如果搬家的话，能累死个人。


  但是当段书昀进了新家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到了。


  不止是因为大。


  他在俞家生活了那么多年，知道别墅是什么样的，俞赫奕的这套房子，还称不上大，可能在俞赫奕眼中，还是小的比较温馨的那种类型。


  段书昀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看怎么像专业音乐人的房间。


  有各种各样的乐器。


  有许多伟大的艺术家的画像。


  反正一进去，就知道，这栋房子，肯定是玩音乐的人装修的，走进去就能感受到许多特别的小心思和小细节，还有些具备音乐人个人习惯的东西，都留着白，等着谁住进来之后，重新安置。


  这都是俞赫奕一首操办的。


  段书昀扭头看向俞赫奕，俞赫奕一脸的平常，实际上眼中有点隐晦的期待，他语气还算淡定，“还有个隔音房，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段书昀了。


  面前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而建造的。


  你要不要住进来？


  段书昀一时之间，有点发愣，等俞赫奕看过来的时候，他才回神，“好。”


  隔音房里，有点不像是普通居住的房屋里能弄出来的东西，有许许多多专业的设备，和现在段书昀所使用的那个录音棚，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的每一个小心思，每一处的装修。


  都代表着俞赫奕的爱意。


  段书昀又看了看房屋中间的麦克风，正想退出去，却没发现，俞赫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撞到了俞赫奕的胸膛上，瞬间无措地抬眸。


  俞赫奕大部分时间，也很喜欢看他的眼睛。


  但是这双眼睛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间并不长。


  现在正在看着他呢。


  俞赫奕心里一动，霎时间呼吸粗重，掐住段书昀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他的手有点用力，直到段书昀呼痛，他才慢慢松开，在那片红掉的地方揉了揉。


  “到底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问。


  两人的呼吸交融，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信息素也释放的毫无顾忌，不用担心影响到任何的人。


  这个别墅也没有多大，到时候定时请钟点工来打扫，也不用保姆。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片刻后，玫瑰和龙舌兰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裹着炙热的情潮，烧的人理智全无。


  段书昀没有回答。


  但是他们都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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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离婚后的第九十四天

  段书昀在俞赫奕家里住下了。


  现在不能算是“俞家”,  只能算是俞赫奕的家，房子也已经换了新的，为他量身打造,  俞赫奕只配拥有一间书房来办公，剩下的基本都是他的区域。


  从录音室到乐器室,  从乐器室到舞蹈房,  每一处都合段书昀的心意,  还有他根据自己的习惯,  来改动的地方。


  某些人确实是用心了。


  后来段书昀才知道,  这里的每一个部件，都是俞赫奕根据他从出租屋里时的生活习惯，以及他询问的专业人士,  音乐人都需要配备怎么样的硬件，一点一点亲手建出来的。


  段书昀没有参与过房子的改造。


  但是他知道，背后的工作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尤其是俞赫奕还一边管理公司的情况下。


  不过住了没多长时间——这个家里迎来位不速之客。


  也不能算是客人,  只能说来势汹汹。


  看见他的时候，段书昀还愣了一下，接着心头涌上来了不少的愧疚。


  他和俞赫奕最近过于乐不思蜀。


  把段俞敏。


  给忘了。


  是真的忘记了,  一点也没想起来的那种，段书昀最近虽然不至于像俞赫奕那么忙,  但是也绝对不清闲,  偶尔休息的时间，回家就要应付俞赫奕旺盛的精力。


  明明之前结婚的时候,  俞赫奕还没有这么……


  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把之前错过的时光给补回来似的，加上他现在确定段书昀喜欢他，两人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  所以他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


  总有点忍不住。


  有段时间段书昀因为发情期，放了几天的假，等假期结束之后，他身上根本没法看了，脖子上的痕迹，遮瑕遮不掉，创可贴贴不完，只能盯着那个脖子上舞台，和导演商量，把滤镜开大一点。


  结果舞台的死亡滤镜也没能拯救的了他。


  在修容、贴了创可贴的情况下，观众们的眼睛比显微镜还厉害。


  当天段书昀被挂进了超话，被cp粉们谴责，撒糖也不在屏幕前撒。


  很奇怪的一个现象就是，别的明星情侣撒糖，粉丝们就没有他们粉丝这么大的反应。


  别的真情侣发糖，粉丝意思性好甜好甜，然后后面带着无情的控评模板。


  他们这边的cp粉，都不他们自己发，但凡能抠出来一点的糖，恨不能满世界找氧气罩来吸氧，还要在超话里大肆宣扬，每句话后面都带着怒吼的叹号。


  段书昀还挺不能理解的。


  不过再不能理解，他也不能主动去网上问，只能自己慢慢找答案了。


  这次段俞敏过来，正好撞上他又一次发情期结束，身上正难受着，段俞敏不管不顾往他的身上扑，看上去特别的想念他。


  其实距离上次见面，也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大人来说很短，对于小孩子来说，比一辈子短不到哪里去，于是段书昀也就纵容了他的亲近。


  自他和俞赫奕离婚之后，他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一些转变。


  从前他待段俞敏比较严厉，是因为希望他成才，也希望他不要沾染上俞家那些人的观念。


  但是因为他身处俞家，不能明确的告诉段俞敏，有些思想是不正确的，他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于是，他只能对段俞敏更加的严厉，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现在他从那个怪圈里跳了出来，加上他梦到未来，知道段俞敏是个好孩子，死循环自然也就解开了。


  尤其是段俞敏逐渐长大，也开始能分辨的清对错，他自然就放心了。


  段俞敏搂住段书昀的脖子，碰到了段书昀的伤口。


  他犹不自知，甜蜜蜜道：“爸爸，我最近放暑假了，你现在是和父亲住在这里吗？我也搬过来好不好？”


  这个房间很大，多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情。


  段书昀正要答应，那边俞赫奕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段俞敏的姿势后，瞬间板着脸：“你压到爸爸了，松手。”


  既然他已经达成目的，段俞敏这个小盟友自然就可以舍弃了。


  因此俞赫奕对他的时候并不客气。


  段俞敏听到他的话之后，也并没有表现出来以前的畏惧感，反而大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爸爸都跟你在一起，我抱一抱怎么了？”


  “你抱的是我老婆，你说怎么了？”俞赫奕道，“他还难受呢，你松手。”


  段俞敏听到段书昀难受，下意识松了松手，但嘴上不饶人，“他是你的老婆，他还是我爸爸呢，我还是从他的肚子里钻出来的呢。”


  俞赫奕手上还端着给他做的果汁，闻言也不想给他了，不怒反笑：“我还是你爸爸呢！”


  段书昀：“……”


  就这么吵起来了？幼稚不幼稚？


  “行了，现在爸爸也看了，还跟着爸爸吃过饭了，过一会阿姨来接你，你跟着回俞家，”俞赫奕下达指令，“暑假了，作业做完了没？辅导班上完了没？赶紧回家去写作业。”


  段俞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脸上全是受伤的痕迹。


  段书昀看见儿子被欺负，无奈地看向俞赫奕。


  这个人，不止和孩子吵架，吵架的人还是他的儿子，说出去估计都没人能信。


  他站出来当和事佬：“不就是想来住一住，这能有什么？”


  俞赫奕抿唇看向他。


  那个表情，段书昀也很熟悉了，就是不愿意。


  段书昀：“……”和自己的儿子吃醋。


  然而在儿子和俞赫奕之间，段书昀又一次选择了儿子。


  主要是，俞赫奕的年龄是段俞敏的三倍大，首先忽略掉他居然能和孩子吵起来这件事情，其次就是看在年龄的份上，段书昀也不能偏袒他。


  段俞敏绽开胜利的微笑，那边俞赫奕找了个地方窝着，看上去不太开心。


  他的这个反应，只能又一次印证了，他当初选择和段书昀结婚，不是奉子成婚，而是就是喜欢他。


  毕竟眼前的这人，他看着，像恨不能把孩子扔到垃圾桶里。


  当然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是看着像。


  之后父子俩相处，还是挺和谐的。


  不过那种和谐，看上去有点奇怪，当段俞敏一直霸占着段书昀的怀抱时，俞赫奕走过来，态度比较温和的道：“那边有游戏机，要不要去玩一会儿？”


  段俞敏才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


  当初因为他贪玩游戏机，之后还去了趟厕所。


  回来爸爸就没了，还是俞家的保姆来接的他——在那之后，他的爸爸就经常没空陪着他了，就算是陪，也通常有俞赫奕这个碍眼的在。


  于是段俞敏才后知后觉，原来他的爸爸已经被人给拐走了！


  现在俞赫奕还想拿糖衣炮弹来收买他，休想！


  俞赫奕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段俞敏的入住。


  这两人，之前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越来越深，好好的父子，仿佛看到仇人一样，每天不是互怼就是吵架。


  段俞敏好好的一个小甜包，最后和个炸.药.桶似的。


  看见段书昀的时候，他乖的像猫，看见俞赫奕的时候，凶的像狗，还是汪汪追着咬人的那种。


  最后连俞赫奕这种段位的，也只能绕着他走。


  段书昀才开始还担心儿子吃亏，想劝俞赫奕两句，最后看到这副场景，段书昀直接当了睁眼瞎，假装看不到这个场景。


  夜里的时候，俞赫奕冲他告状，控诉他偏心。


  当时连着，段书昀看着眼前晃动的场景，不禁心想：段俞敏住进来，遭殃的到底是谁？


  不过他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因为俞赫奕不让他想了。


  他们就维持着这个状态，又生活了两年。


  段书昀租的房子到期，最后没有续租，他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搬到了俞赫奕的家里，在这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是自他父母去世多年后，他一直没能感受到的东西，有人说没父母的人就像无根的草，他飘呀飘，终究是在俞赫奕的这颗大树下生了根。


  生活幸福后，就难免有磕磕碰碰。


  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段书昀从前，很抗拒出现尖锐的矛盾，能避免就避免，冷处理一阵之后，问题自己就没有了。


  但是自从他意识到，那些问题被冷处理之后，不是没有了，而是被藏进更深的地方，有朝一日总会爆发后。


  他开始尝试和俞赫奕沟通。


  这种事情，一个人努力肯定是不够的，需要两个人都配合。


  起因是因为，俞赫奕发现，段书昀经常去搜索关于腺体癌的事情。


  其实普通人也会因为身上的一些病，而去网上追查病因，找一下结果。


  那些人查过之后，觉得安心了，就会放弃继续查下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


  但是段书昀不一样。


  他查这个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查一查这个病，甚至还为此买了有关这个疾病的书籍，就放在了俞赫奕的书房里，有一次他工作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才知道段书昀在查这个病。


  才开始他并没有当成一回事，甚至没留意。


  但是发现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会有印象，直到他在家里看见有两三本类似的书籍，并且上面有认认真真的标注。


  他又在段书昀的手机上，看见了他追查的浏览记录。


  俞赫奕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段书昀查这些干什么。


  一个人突然开始注意起来他以前从来没留意过的疾病，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他身边的人得病了。


  还有就是他自己得病了。


  俞赫奕特意去留意了下段书昀身边的人，没有发现得病的，喻伟身体健康，每年去体检两次，段俞敏还小，不存在得病的可能，段书昀的妹妹段书雯，上次见段书昀的时候，还说今年打算至少旅游两次。


  ——等等。


  旅游的人，会不会……？


  虽然不想咒别人，但是如果得病的真的是段书昀，俞赫奕不保证他会不会崩溃，如果说得病的人是段书昀，他宁愿是别人。


  这种自私的想法，他也不敢让段书昀知道。


  只能自己继续观察。


  因为他怕，段书昀得病了之后，不告诉他。


  但有的时候，越是想知道一样东西，越是找不到线索。


  在俞赫奕无头苍蝇似的自己摸索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在一次夜里，做了个梦。


  他梦见段书昀果然得病了，果然是那个腺体癌，不过他得病的时候，看上去和现在的年龄不太相符。


  看上去依旧很好看就是了。


  俞赫奕的审美，在看到段书昀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型了，可能等到未来，两人都百八十岁了，牙齿都掉光了，他的审美，就会随着段书昀，从喜欢美少年，变成喜欢牙齿掉光的小老头。


  不过他也没见过段书昀以后的样子，怎么这个梦里的场景，那么真实呢？


  尤其是段书昀得病的时候。


  他眼前是医生，身边没有任何人，但是他在梦里知道，段书昀在家里待着呢，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觉得最近嗜睡了点。


  俞赫奕赶紧想了想最近段书昀的状态。


  感觉还好，没有特别的爱睡觉。


  想完之后松了口气，等他松完气后，也没意识到，梦里的段书昀，和现在的段书昀好像不是一个人。


  起码不是一个时空的人。


  梦里的他，看上去有点崩溃，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静，问医生：“这个病有办法治吗？”


  医生摇了摇头，目光有点怜悯。


  几乎是同步的，俞赫奕的心脏，和梦里的俞赫奕的心脏，同时感受到了种绞痛，是那种很真实的疼痛，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掉了，眼前天旋地转，他连保持“坐着”这个姿势都很难。


  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了一样。


  但是他没有倒，他坚持了下来，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单，颤抖着深吸了口气。


  俞赫奕对他的疼痛感同身受。


  就好像是他自己遭遇的一样，尤其是他听到段书昀生病的那一段，明明现实里的段书昀非常健康，不嗜睡更没有表现出不适。


  可他就是觉得，天塌了一样难受。


  片刻之后，“俞赫奕”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还扶了下桌子，医生差点要伸出手去帮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属，在诊疗室里的时候表现正常，出了诊疗室两眼一翻就倒了。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个护士看着。


  俞赫奕看着“俞赫奕”回了家，和现在不太一样的是，这个“俞赫奕”还是和段书昀住在俞家，没有搬出去住。


  俞学唐见到他回来之后，表情看上去还有家长的威严——他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的状态也没有那么精神奕奕了，比较灰败。


  “回来了？结果怎么样？”


  这也算是句关心的话了，可惜“俞赫奕”没心思应付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上了楼。


  俞赫奕也没有在俞家看见佘秋，他的母亲。


  他以为佘秋是出去旅游了，毕竟现在佘秋酷爱旅游，几乎是住在了外边，根本不着家。


  直到他的家里的走廊里，看见了他母亲的遗像。


  现在的人均寿命是提高了，但是不乏生病的，根本活不到二百岁，不然世界上的人口要超标到根本住不下人的程度了。


  但是没想到这种事情，能发生的这么早。


  明明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梦，可是俞赫奕瞬间还是感觉到了无法言喻的悲伤，好像被人在心上锤了一拳。


  然而他的悲伤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卧室里，他看见“俞赫奕”把那份体检报告给了段书昀。


  这个梦里，他和段书昀，好像之前并没有离过婚。


  因为他看见俞家的氛围，和他没离婚前差不多，过来工作的佣人和保姆都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随意聊天，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气氛。


  看见那份检查报告后，段书昀没什么表情。


  这段时间，俞赫奕见惯了段书昀的笑容——他不经意的笑，不好意思的轻笑，含蓄的笑，乍一看段书昀这么冷淡，还觉得不习惯。


  接着，段书昀慢慢把报告折叠起来，往地上一扔。


  他道：“死了干净。”


  “俞赫奕”瞬间目眦欲裂，那是一种悲伤到极致后，忍不住才露出来的狰狞，俞赫奕想起在这个梦里，两人没离过婚，难道只要不离婚，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他看着“自己”，感觉好像还没意识到这样对段书昀，只会把段书昀越推越远。


  然而片刻后，“俞赫奕”对着段书昀半跪下，卑微地去亲吻他的手背，“去治疗吧好不好？你乖。”


  段书昀抿了抿唇。


  俞赫奕明白，这是他软化的象征。


  “俞赫奕”没有再多说别的，只是上了床，去给段书昀解开床头的一些东西，俞赫奕这时候才看清，原来段书昀手上还拴着链子！


  这他妈的！


  俞赫奕不止是懵了，还很震惊。


  虽然他脑子里想过这些东西……


  不对，这是梦，所以这些都是因为他日有所思，所以才做这样的梦，又不是现实。


  段书昀似乎习以为常，被解开之后，还揉了揉手腕，低着头小声道：“疼。”


  俞赫奕稍微有点忍不了了。


  虽然段书昀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但是现在这样，明显和被暴风雨摧折的花朵一样，蔫蔫巴巴的，他整颗心被揉碎了一样疼，尤其是知道段书昀现在还得了病，他简直想给梦里的自己一拳！


  “俞赫奕”闻言也赶紧上前，对着他的手腕吹了两口，吹完后还不够，抱住他去啃他的唇，然后去咬他的腺体。


  腺体上伤痕累累，看不出来被咬了多少口，俞赫奕也感受到，两人已经进行了完全标记。


  俞赫奕一喜。


  紧接着又一蔫。


  因为“俞赫奕”横抱起段书昀，给他穿鞋，穿着的时候，抱着段书昀哭了。


  他的眼泪只有俞赫奕能看见，没让段书昀看见，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加上梦里医生的肯定，他也知道，腺体癌是绝症，没有办法治愈。


  “俞赫奕”哭的时候，他也感觉无法呼吸。


  排山倒海般的绝望将他压住。


  紧接着画面一转，到了医院里。


  根本没有给俞赫奕心理准备，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具尸体的面前，尸体上盖着白布，看不见脸，但是俞赫奕懵了，因为他知道那是谁。


  这个梦太晦气了。


  晦气，好晦气。


  这么想着，心里也抗拒着，甚至有产生过破口大骂的念头，他拒绝去看那具尸体，整个人被恐惧和愤怒淹没，他望向四周，绝望的希望这个梦赶快结束。


  然而可能是因为他的恐惧逗乐了上帝，这个梦不止没有结束。


  他眼前一黑，还进了梦中这个“俞赫奕”身体里。


  而且他没有办法操控身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平静的手，把尸体上的白布给揭开，露出了段书昀苍白的脸。“他”的眼前模糊了，掉出两滴水花。


  段书昀的尸体摸上去是硬的。


  生前那么柔软的身体。


  “俞赫奕”的胃里翻江倒海，悲伤欲呕，他憋了片刻，最后终于没憋住，踉跄一下，吐出口东西来。


  定睛一瞧，才发现居然是血。


  俞赫奕的恐惧几乎没顶，不是因为“他自己”吐血了，而是眼前段书昀的身体，触感太真实了，他生怕眼前躺的是真正的段书昀，神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挑战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还没疯的。


  他已经快疯了。


  就在他几乎要快崩溃的时候，他怒吼了一声——眼前的一切顿时烟消云散。


  他睁开了眼睛，旁边是紧闭的窗帘，昏暗的视线之中，段书昀正睡在他的怀里。


  最近段书昀的睡眠质量有所提升，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动作的而失眠，他可以尽情的抱着段书昀。


  头一次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俞赫奕就再也没撒开过他。


  两人能睡在一起的时间也是比较少的，所以能相拥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浪费机会，尤其是刚刚做完那个梦，他感觉世界都在他的面前颠倒，一切都不对劲了。


  因为情绪太激动，他搂人的时间力气有点大，到底是把段书昀给弄醒了。


  段书昀睡眼惺忪：“怎么了？”


  俞赫奕梦里梦到的东西有点不吉利，加上他以前常听别人说，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讲做的梦，这个梦非常容易被实现。


  所以他抱紧段书昀，边庆幸想“幸亏只是个梦”，又想“绝对不能把梦变成现实”，只道：“做了个噩梦，没事。”


  段书昀神智不算太清醒，闻言也就没留意。


  哪里知道，这一没留意，接下来的几天，俞赫奕就这么疑神疑鬼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1  21:31:11~2021-08-22  21:3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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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马上复婚的九十五天

  已经秉承着有话就去沟通,  有误会就说开的原则，结果两人还是产生了误会。


  当时被惊醒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坦白的机会,  再后来就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主要是他清醒之后，忽然想了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好像是把段书昀……给囚在家里了？


  虽然他手上的链子并不是很粗。


  可是他真的干了这种事情！


  他平时也就是在吃醋的时候,  偷偷摸摸想一想,  从来没有要把这种想法实施的念头。


  哪里知道,  梦里不止实施了。


  甚至还把段书昀给欺负成那个样子。


  因为有了那个梦的预警，所以俞赫奕没了当初那么抗拒段书昀得病这个事情，主要是他在梦中,  看见自己和段书昀年龄比现在要大很多。


  如果说那算个预警的话，代表着现在段书昀暂时没事。


  疾病一般都是早发现早治疗，他决定让段书昀吧体检的次数,  从一年一次变成一年三次，如果他愿意一个月去一次的话，那就更好。


  还有他的母亲佘秋,  他把远在国外的佘秋给捉了回来，让她赶紧去体检。


  佘秋才开始还觉得疑惑。


  “怎么着了,  我不是体检过了吗？”


  俞赫奕解释不清楚,  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梦，就把佘秋从国外叫了回来,  这么说的话，估计佘秋再好的涵养都绷不住了。


  他只说：“我最近听说有一种病，在你们这个年龄段比较高发，带你去排查排查。”


  佘秋如今已经大不相同了,  特别开朗，见人三分笑。


  她还惦记着要出门，被俞赫奕连哄带劝后，才勉强留下来。


  当时段书昀也在，被俞赫奕叫过来体检之后，什么话也没说，还挺配合。


  原本俞赫奕以为，既然段书昀已经开始查询这方面的事情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


  但是后来他肯配合治疗，他还是松了口气的。


  之前俞赫奕自己吓自己非常有一套。


  那边段书昀还没出事呢，他已经快崩溃了。


  因为太在乎，所以不能承受失去的风险。


  其实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能陪伴自己过一辈子，父母如此，爱人也是如此，意外和疾病是一种不可控因素，没人能控制的了。


  然而俞赫奕就是接受不了。


  他暗自观察，发现段书昀查阅腺体癌这个疾病的时间，已经形成了种规律，基本上，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找一找类似的书籍来看，看完之后，还会进行标注。


  那些标注的内容，有些散乱无章，毕竟他不是专业的医生。


  有一些是发病的机制，有一些是致病因素，还有些是护理方法。


  不过有一点他从来没标注过。


  那就是，病人患上这种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症状。


  明明其他都看了，这个为什么不看呢？别的认认真真都被画出来了重点，这个就干干净净呢？


  因为没和段书昀做过同桌，所以俞赫奕不知道。


  如果是掌握的知识，段书昀就会忽略掉，不会再去浪费精力看。


  段书昀不愧是好学生，有着别人没有的耐性，好几本书，没多长时间就被他给看完了。


  俞赫奕看那些东西的时候，心惊胆战的幻想如果那些症状都落在段书昀身上的话，会怎么样？


  段书昀不会怎么样，他会疯。


  由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终于引来了段书昀的注意。


  某一天休息，段书昀装作不经意，实际上是试探道：“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俞赫奕的当然是不可能冲着段书昀发脾气的，段书昀说他心情不多，主要是因为俞赫奕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对着他的脸发呆。


  等段书昀看过去的时候，他就会挪开目光，一副心虚的样子。


  久而久之，段书昀就算是不想发现问题，也很困难。


  做梦做到老婆生病，从而疑神疑鬼，怀疑老婆真的得病这种事情，说出来估计能被人给笑死。


  更何况，有点诅咒的嫌疑在。


  体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他总是放不下心来，所以状态并没有因为段书昀去体检而好多少。


  俞赫奕转移话题：“没有吧，对了，家里的盐放哪了？”


  段书昀：“……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知道家里的盐放哪了？”


  别说他下不下厨房，就算是他下，煮个清水挂面不能再多了。


  俞赫奕转移话题也转移不太高明。


  他轻咳一声，干脆真的转身去做饭。


  等他进了厨房后，段书昀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看着俞赫奕的背影沉思。


  他知道俞赫奕，只要不是关于他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吞吞吐吐，明明两人之前已经约法三章，有事就讲，可是俞赫奕怎么还是不张嘴？


  那就说明，这个事情，不是张张嘴、说开就能解决得了的。


  加上段书昀已经知道他梦见的就是未来，住进来之后，他有心预防腺体癌，找了很多相关的书籍，也没避着俞赫奕。


  想想俞赫奕举止开始怪异的时间，差不多是他做完噩梦，把他吵醒的那次。


  之后他就，又是拉着他去体检，又是给他做好吃的，再也不让他去碰外卖，偶尔他因为工作，熬夜快到天亮才回家，俞赫奕还劝他注意身体。


  当然是那种很隐晦的劝。


  如果说，他能梦见未来的话，谁规定别人梦不到？


  ——难道他知道了？


  不然除了出轨，解释不了这段时间俞赫奕的举止。


  而且他知道，俞赫奕是不可能出轨的。


  等俞赫奕端着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段书昀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直勾勾朝他看过来。


  俞赫奕差点把饭给打翻。


  其实和段书昀亲密久了，就会发现，他并不总是面无表情，他放松的时候，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表情是会有变化的。


  只不过不熟悉他的人，才会觉得变化不明显。


  但只要是留心，肯定能发现不同。


  俞赫奕下意识有点想认错。


  他刚刚边做饭边发呆，忘了他平常做饭的时候，只要手能空出来，就绝不在厨房多待一秒钟，他的时间都是段书昀的。


  但是他居然在厨房里，完完整整待到了饭做完。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自己有鬼吗？


  俞赫奕小媳妇儿似的，把饭给摆在桌子上，然后就站在了段书昀的面前。


  段书昀道：：“坐下。”


  他就立刻坐了下来。


  他的骨气，在面对段书昀的时候，就会自动放软，变成软骨头一副，换作之前估计段书昀怎么也不会想到，之后他会和俞赫奕这么相处。


  “我们谈谈？”段书昀主动问，“你最近怎么回事？”


  俞赫奕兜圈子，不肯正面回答问题：“我最近没怎么……不是挺好的？”


  段书昀一时之间竟然无从下口。


  该怎么问？


  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几十年之后可能会死？比你妈只晚死两年。


  问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可能会患上腺体癌？


  梦到了多少的内容？


  构思的挺好，要坦诚相待，但是当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有些问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他上面每一句要问的话，对俞赫奕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片刻后，俞赫奕挺不住了，他还特意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艳阳高照，不存在太阳没升起的情况。


  “我就是做了个梦，有点担心——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看着你凌晨结束工作回来，我觉得难受了，所以梦到你患上病了，”他道，“你注意下身体，别太忙。”


  上床的时候，浑话没少说，甚至荤素不忌，但是下床之后，俞赫奕的情话一直不多。


  尤其是他自知嘴贱，两人复合之后，有意减少说话的次数。


  这种话，算算从梦中未来的记忆中，到现在，两辈子了，简直屈指可数。


  由此可见他内心的恐惧。


  段书昀一直没和他坦白过自己的梦，是因为，从梦中梦到未来的这种事情，听了就觉得十分荒诞不经，就是他自己，刚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不信的。


  加上现在的情景，已经和梦中有了很大的差距。


  他有时候都觉得，会不会是他那段时间，因为复出和离婚压力太大，而幻想出来的“未来”。


  搜集腺体癌的书籍，也纯粹是习惯使然。


  既然梦中的未来能够改变，他已经越来越不相信他会患上病了。


  思至此，段书昀决定坦白。


  他看着俞赫奕的眼睛，在俞赫奕目光躲闪的时候，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梦，我也做过。”


  俞赫奕瞳孔微缩。


  那个梦？


  “我患上的病，是不是腺体癌？”段书昀道，“梦中的我们根本没有离婚，也一直撑着到了中年，后来我就得病了，对不对？”


  俞赫奕是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梦？”


  “不是，在做完那个梦之后，现实里也发生了许多梦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段书昀道，“那是未来。”


  话音一落，俞赫奕脸上的表情有点失控。


  那是未来？


  ——那他，真的囚.禁了段书昀？


  段书昀真的得病了？


  在段书昀明知道他们未来不会幸福的情况下，在知道他会做一些不可原谅的事情的情况下，段书昀还是选择和他复合了？


  俞赫奕一直觉得，段书昀现在喜欢他的程度，已经是他以前不敢奢求的了。


  可是当他已经满足于现状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段书昀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俞赫奕一方面是对段书昀的愧疚，一方面是对他更加浓厚的爱意。


  他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如果做了的话，你离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段书昀没明白，为什么他好好坦白，却引来俞赫奕这样的反应。


  不过俞赫奕今天嘴还挺甜，起码比起以前，简直是质的飞跃了。


  段书昀想起来，两年多以前，医生叮嘱过他，要完全标记，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任务。


  这两年多，他没受过发情期的苦，就把这件事给延后了。


  “其实……”段书昀抿唇，“想要预防腺体癌，不是没有办法。”


  俞赫奕：“什么？”


  段书昀看了他一眼，像是故意一样，慢悠悠张了张嘴。


  他没发出声音。


  但是俞赫奕看懂了那个嘴形。


  ——完全标记。


  *


  自从知道完全标记这件事情之后，俞赫奕整个人都陷入了不一样的状态。


  ……还不如之前。


  之前他只是盯着段书昀，现在是开始上前动手动脚，对段书昀的腺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睡前总是试图咬一咬。


  段书昀呼痛，他就松口，眼睛还直勾勾盯着。


  那种事情，也从经常性柔风细雨，时而狂风暴雨，变成了经常性狂风暴雨，偶尔局部地区加雨，并试图把并不能承受的水量撒进局部地区。


  很快的，段书昀有点疲于应付了。


  工作上也不太能专心了，有次在舞台上唱歌，还差点破音，幸亏他舞台经验丰富，这才没造成车祸现场。


  他知道，俞赫奕是想标记他了。


  他倒也不是不喜欢俞赫奕标记，只不过对于完全标记，他始终有一种很惶恐的心情，总觉得，如果真的被谁给完全标记，那么他就是属于一个人的人了。


  而不再是他。


  直到后来，他已经不再收集关于腺体癌的一切——因为上次体检报告出来之后，他发现佘秋的身体状况良好，指标正常，而他也非常健康。


  以前，段书昀从俞家家庭体检的时候得知，佘秋是有高血压的。


  高血压在科技发达的现在，已经可以被根治，但是期间的控制是非常困难的，未来的记忆中，佘秋不止没有根治成功，还让血压病恶化了。


  这也是她去世的原因。


  但是这一次，她控制的很好，可能是没那么多的糟心事儿，她也不会主动往自己的身上揽事儿，体检结果出来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好。


  这就是段书昀彻底放下心结的原因。


  尽管梦中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也应证了那个就是未来，可是现在和之前已经大不相同，这证明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就算没有改变，他也因为那个梦境，和俞赫奕早早放下了心结，还能够在一起几十年的时间，不亏。


  不过他这么想，俞赫奕可未必。


  俞赫奕的焦虑感并没有减轻，甚至更重了。


  后来，段书昀一次深夜意外起夜的时候，撞见了俞赫奕失眠。


  可能是因为确实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不是在意标记他，而是在意段书昀有可能因为这人而离开他这个事情。


  所以尽管段书昀再三强调，现在和梦里已经不一样了，还是没有见他缓过劲儿来。


  段书昀做梦的时候，通常都是做到代表他的生命体征结束的那一刻，之后的事情，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俞赫奕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看着俞赫奕，不需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他想了想，就算是完全标记的话。


  又怎么能代表，他就完全的属于另一人了，而不是他自己了呢？


  毕竟现在，就像是现实和梦境中的未来一样，他已经和俞赫奕脱离了俞家，不用再无休止的待在一间房子里。


  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出不去，自己不再属于自己这种问题了。


  两人心思各异，迎来了他们复合之后的第三个情人节。


  他们在一起已经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了，其中有七年，都是在不理解和互相猜忌中度过的，剩下的两个，因为段书昀的工作关系，过的比较草率。


  俞赫奕现在已经能够摸清楚他的喜好，知道该送怎么样的礼物，那两年他送的礼物，段书昀都很喜欢。


  其中有一个是麦克风，有一个是吉他。


  段书昀很少在大众面前弹吉他，别人知道他会作曲，但是从来不见他上任何的节目去卖弄这件事情。


  他对于音乐，有着最纯粹的热爱，初心让他保持着低调，低调维持了这种热爱。


  以往的情人节，都是俞赫奕比较看重。


  他打着给omega送礼物的旗号，相处之后，段书昀发现，其实是他自己比较想过才对。


  这一年，段书昀也想给他送点走心的礼物。


  俞赫也憋着股劲儿，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有所准备。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段书昀特意为此请了假。


  他知道，段书昀没什么过节的习惯，他父母去世的早，平时不管什么节日，也没有人提醒他过，往往是过节的那一天，他看见满街的热闹，才恍然发现已经过节了。


  他妹妹也是如此。


  久而久之，他也就没过节的习惯了。


  所以之前段书昀不给他准备礼物，都在俞赫奕的意料之中，他碍于要准备“惊喜”也从来不提醒，只要段书昀收到他的礼物时，能露出笑容，表示喜欢，就是他的礼物。


  最近这两年，他礼物越送越好，所以自己的礼物也就越来越多。


  这天两人特意在院子里搞了个室外烧烤，烧烤架子旁被装饰上了一闪一闪的星星灯，段书昀把吉他藏在草丛里，倒上了酒。


  星星是他弄的，酒也是，架子是俞赫奕搞的


  这些都是公司里的小姑娘教给他的。


  距离他和俞赫奕公布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现在还有人在嗑，那个小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她知道段书昀想玩惊喜，眼睛都在发光，给他支了这些招。


  ……希望能有效果。


  情人节，小学生不放假，所以也没有人来搅局，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看彼此的眼睛。


  严格来说……都算老夫老夫了。


  不就是对视，有什么不敢的？


  段书昀因为有目的，所以整个人比较的紧张，而俞赫奕还好，但是他看段书昀鼻尖上出了点晶莹的汗，顿时觉得有点上头。


  他喉结略一滑动，警告了下自己。


  平时够荒唐了，情人节忍住！


  段书昀不给他标记，着急也没用。


  星星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别墅里的这一小块天地，两人酒饱饭足，看着彼此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凑近，挨在了一起，交换呼吸。


  段书昀被吻的向后仰，眼角也红了一片。


  他感觉今天的俞赫奕格外温柔，可能是节日的缘故，没有平常那种恨不能把他拆吃入腹的急迫了。


  两人享受着这久违的温存，心软的一沓糊涂。


  片刻后，又不知道是谁先离开，段书昀垂下眼睫，唇边还有水光，轻声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俞赫奕很意外。


  他盯着段书昀，笑容满满溢上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礼物？”他追问。


  他英俊的面庞，在星星灯的功劳下，也难得有了几分的柔顺，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段书昀，而是随便什么意志力不够的omega，根本不能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段书昀道：“是一首歌。”


  在很久很久之前了，俞赫奕还不能接触到段书昀的时候，心里总想着，要是有朝一日，段书昀能只给他唱歌就好了。


  现在他还是要给成千上万的人唱歌，但是，只有俞赫奕能拥有段书昀亲手给他作的歌。


  然后俞赫奕就看着段书昀从草丛里翻出来了把吉他。


  先不管那个吉它是怎么到了草丛里的，草丛里藏吉他这种事情有多好笑。


  ……俞赫奕亲眼看着段书昀弯腰去捡，霎那间心底充满了酸涩。


  那种特别柔软的，感觉心脏被人摸了一把的感觉。


  段书昀拿着吉他，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和别人随性的姿势不同，段书昀弹吉他的时候，姿势很正经认真，其实是紧张的，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眼神瞄俞赫奕一眼，接着收回去。


  他的嘴唇轻轻抿住，中间有个不明显的小唇珠，眼神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带点疏离，习惯性没什么表情。


  指尖白里透着粉，干净的不像是现实世界里的人。


  但是俞赫奕能看见他整个人的灵魂。


  一曲结束，俞赫奕没有回神。


  段书昀凑到他的面前，轻声道：“还有个礼物。”


  “把我送给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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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结婚后的第一天【完】

  段书昀为他这句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谁想到俞赫奕这么不禁撩。


  段书昀被折腾了个半死,  最后都不知道怎么结束的。  


  之前在梦中，段书昀也知道完全标记是什么样子，但是梦就是梦,  哪怕这个梦预警着未来，也不能和现实相提并论。


  段书昀有点后悔。


  实际上,  中途的时候就后悔了。


  不过等一切风平浪静后,  他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不属于他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了异常的兴奋,  但是他明明已经很累了,  哪里能兴奋得起来？


  而且他除了兴奋之外，身体没有任何的由于情绪而调动起来的激动感，依旧觉得疲惫。


  第二天醒了以后,  他才明白过来，那个不是他的情绪，而是俞赫奕的。


  段书昀的性格比较安稳,  情绪一向比较稳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能引起他大喜大悲，他还是头一次觉得,  原来一个人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之后他和俞赫奕待在一起的时候。


  靠得近了，他会从心底产生出来种揉捏什么的欲.望。


  临时标记的时候,  他从以前那种微微服从的状态,  变得有了点攻击欲——还是被满足过的那种。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他和俞赫奕对视会觉得心脏软成一团。


  就连只是普普通通的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也会觉得平静幸福。


  俞赫奕给他分享了自己的情绪。


  段书昀也由此明白，俞赫奕的喜欢，到底是多么深刻的存在。


  现在就算是他嘴巴不说，眼睛不说,  情绪也会暴露他。


  这甚至都让段书昀有点没底气——因为他并不知道在俞赫奕那边，感受到他的情绪是怎么样的，但是应该也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本身他就是没什么情绪，能有这一时片刻的开心，就是全部的开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也渐渐开始想起来被忽略掉很久的结婚证。


  当初两人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举办了一场婚礼，当时婚礼是比较隆重的，可惜段书昀的心不在俞赫奕的身上，肚子里的孩子存在感都比他强。


  段书昀的家人也不多，剩下妹妹一个，宴请的大部分都是俞家人。


  那场婚礼，段书昀听了不少的污言秽语。


  尽管俞赫奕从来不和他们同流合污，可是总有些人，以自己的想法擅自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他们一样龌龊。


  开始有一阵子，段书昀以为，俞赫奕和他们口中差不多，特别的不近人情、严肃，还有上流人士共有的通病，爱泡吧、爱应酬、爱玩。


  婚后才发现，这就是个嘴贱达人，至于其他的，根本是没影的事儿。


  再到如今，嘴贱达人转型成家庭煮夫，估计要跌破不少人的眼镜。


  段书昀其实不是很想办婚礼，而且他们俩严格来说算二婚，哪里有二婚风光大办的？人家都是选择下午的时间，静悄悄举行个仪式就了事。


  结果俞赫奕不乐意。


  他的不乐意，肯定不会说出去，只不过那段时间，段书昀只要一靠近他，胸口就觉得堵得慌。


  适应了完全标记后，他已经能够分清什么时候是他的情绪，什么时候是俞赫奕的情绪了。


  就相当于，他们有了对方情绪感知的外挂，有时候都不需要硬着头皮去沟通。


  只要一靠近，就知道对方心情如何了。


  最终段书昀还是点头了。


  不止是俞赫奕，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撺掇他好好举办婚礼，争取是最后一次办。


  喻伟振振有词：“不管一婚还是二婚，人又不是物件，结一次婚就旧了，每一次的婚礼都该隆重才是。”


  上次结婚的时候，段书昀也确实挺敷衍。


  他终究是心软了。


  婚礼前夕，段书昀和俞赫奕被迫分开。


  因为喻伟说，以前结婚的时候有个习俗，结婚的新人在结婚的前一天不能见面，否则之后的婚姻生活会很不顺利。


  这种习俗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过来的，问题是俞赫奕还信了。


  他自己跑了出去，住到了酒店，等着第二天去接段书昀。


  在准备的时候，段书昀和他妹妹待在一起。


  距离上次见面，好像已经过了段时间了，自从妹妹成年之后，比当年的他还要独立，有麻烦事轻易不会找他求助，怕给他添麻烦，似乎是很愧疚他当年为了她而退学。


  尽管段书昀已经劝过她很多次，她依然觉得对段书昀有愧。


  段书昀和俞赫奕离婚的事情在前，现在又要和他复婚，不明真相的人看了，总会觉得段书昀不知悔改，吃过一次亏之后不长记性。


  这个社会就是对omega有着很多的不友好，生理的机制决定了他们要依附alpha而活，别人觉得他吃亏也是正常。


  段书雯简直要拉着段书昀直接远走高飞：“你为什么又要和他复婚？谈恋爱不是挺好的吗？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上次两人离婚的时候，段书雯给段书昀提供了住所。


  她心里憋着股气，但是一直没说，因为她觉得，段书昀是个能拎得清的人，有自己的决定，能够拿主意。


  而且早当家的孩子，对自己的利益多多少少都比较在乎。


  就比如她，不管在职场还是情场，坚决不肯吃亏。


  段书昀知道她是担心，“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段书雯已经在职场混了挺久了，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那些恋爱的对象，别说和她结婚了，一点认真的迹象也没有。


  直到最近，她身边出现了个很可爱的女omega。


  段书雯正在和她谈恋爱，眼见人生也要圆满了。


  身边的人都和和美美，到如今，差不多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只有梁思玉和宴师瑞那一对，听说在闹矛盾。


  梁思玉还抑郁了。


  这次他们两个的婚礼，梁思玉过来当伴郎，段书昀见过他一面，看着他好像憔悴不少，再也没了两年前的意气风发。


  主要是宴师瑞在和他闹离婚。


  不过别人的事情，段书昀一向很少插手，了解之后，也就止步于了解了。


  就在段书雯拉着段书昀试图谈心的时候，俞赫奕来电话了。


  平常他们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俞赫奕都是直接打过来视频，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语音。


  段书雯用一种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手机。


  段书昀顿了下，到底是哭笑不得的接了起来。


  他刚想摁开摄像头，那边俞赫奕先发制人：“先别开视频！”


  段书昀疑惑：“怎么了？”


  “不是结婚之前不能见面吗？”俞赫奕道，“你打开视频的话，我们是不是就算见面了？”


  段书昀万万没想到，可能是喻伟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


  他无言了片刻，“……你说的对。”


  俞赫奕没听出他的敷衍，还觉得他也赞同。


  他给段书昀打电话，纯粹是因为有点紧张，想说说话来缓解，两人现在已经没什么顾忌了，什么话都能说。


  他道：“想不想我？”


  段书雯没想到他俩现在打电话这么肉麻。


  顿时轻咳一声。


  俞赫奕听到不熟悉的声音，卡壳了一下。


  段书昀知道他们不经常见面，对彼此都不是很熟悉，主动介绍：“我妹妹在。”


  俞赫奕更沉默了。


  以前他们相处的时候，话不投机半句多，交流能少则少，他惹恼段书昀的时候，主动去给他打电话，段书昀通常也是不接。


  段书雯见过他们相处的场景，因此对她哥哥是否幸福，曾经存疑。


  现在看他们的状态，明显是什么都说开了。


  甚至有点甜蜜。


  她主动道：“俞哥，我是书雯。”


  她给了台阶，俞赫奕肯定是顺阶而下，和她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话，段书昀就想挂电话。


  结果俞赫奕问段书昀能不能出去。


  段书昀知道他还是想说点有的没的，介于这段时间，俞赫奕浑话频出，段书昀半点犹豫都没有，“不是结婚前不能见面？意思是不能接触吧？不吉利。”


  然后他就挂掉了电话。


  俞赫奕：“……”


  他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被拿捏的死死的人是他。


  挂断电话后，段书昀看见的就是妹妹揶揄和放心的眼神。


  段书昀：“……”


  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这种事情。


  怎么说呢，尴尬中还有点小满足。


  第二天，婚礼如约而至。


  结婚这种事情，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一辈子可能就经历一次，如果你不够幸运的话，再经历一次，可能会对现在的状况，带着些忐忑。


  段书昀和俞赫奕都没有那种的顾虑。


  他们有的，是尘埃落定的幸福。


  婚礼上，照例邀请的很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婚礼上注视着他们，起码面上看着，还是祝福他们的。


  俞赫奕大事上一般比较可靠淡定，他维持了这种优点，婚礼上始终面色微笑种带点严肃。


  段书昀一眼看破了他的紧张。


  因为他走向俞赫奕的时候，俞赫奕牵住他的手有点抖，段书昀面不改色的缆住他的胳膊，他收回手去，整个人才镇定下来。


  段书昀目视前方，小声冲他耳语：“都经历过一次了，你怎么还紧张？”


  “这次和上次又不一样，”俞赫奕目视前方，压低声音，“上次你又不喜欢我。”


  这句话，令段书昀沉默了片刻。


  直到两人携手走到司仪面前的时候，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司仪对着两人，面带微笑。


  因为他们有六种性别，每种性别结合的时候，婚礼上有些小细节都不太一样，就是比如说男omega和女omega。


  女o的话，是要戴着面纱、手拿捧花的，男o就不用，他的手腕上有婚纱纺织的手环。


  那个手环，代替了捧花和面纱，过一会儿要抛给下面的人。


  在两人站在司仪面前的时候，司机的话筒忽然出现了点问题。


  因为他们的时间充裕，加上婚礼不是舞台，所以节奏会偏慢一点，这还是比较专业的婚庆公司，花了大价钱给举办的婚礼。


  要是再往下一点，段书昀小时候去参加村里人的婚礼的时候。


  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和其他亲戚们等着，等着人家去准备下一个流程，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无聊，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司仪弄话筒，段书昀和俞赫奕就开始咬耳朵。


  俞赫奕道：“这要是舞台，就该算舞台事故了吧？”


  段书昀也配合，道：“是失误，不算事故。”


  俞赫奕道：“怎么还咬文嚼字的。”


  段书昀：“……”


  由于下边还有人看着他们两个，一举一动都很明显。


  不然段书昀怀疑，俞赫奕会紧张到说点浑话助兴。


  最近他的嘴贱属性消退，开始爱上了耍流氓。


  段书昀觉得他确实是有点过于紧张了，想起俞赫奕刚刚说的话，他嘴角绷了下，想说点什么。


  但是没张开口，就听见了底下的人的声音，不止是他们的一举一动被盯着，其实他们站在高处，下边人的动作也都一清二楚。


  尤其是离得近的，说什么话都听见了。


  一般新人都是站在有父母的那一列，但是因为还没开始，所以距离客人的位置比较近，等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会去另一边了。


  看下边的位置，坐着的应该是俞家人，脸看着面熟，不过段书昀没见过几次，叫不上来名字。


  “这二婚可真风光，比当初一婚的时候，还隆重一点吧？”


  “瞧瞧这场面，旁边靠着湖，这里又是风景最好的地方，烧钱啊这是。”


  “人家是谁啊，小俞总，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一婚二婚的都有资格去享受。”


  “不过小俞总也真的是，对着一个小明星这么认真，他们那个圈子里，好看的omega不多得是？犯得着吗？”


  “嘿，alpha骨子里不就那么回事？现在喜欢，再过十年你看看，都说不准的。”


  上次两人结婚的时候，这种言论就没少过。


  如今已经过去十年了，他们还是执意抱着之前的看法，始终不改。


  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从一而终了。


  段书昀把视线淡淡的挪到他们身上。


  其实内心还是忌惮的，那些人瞬间噤声，给彼此了一个眼神，只老老实实坐着了。


  废话，不管他们再死鸭子嘴硬，该怎么样还是拎得清的好吗！


  谁他妈会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两次啊？


  俞赫奕没有反应，好像没有听到。


  然而等司仪弄好了话筒，请他们到中央的时候，司仪刚想说话，俞赫奕抬了抬手，表示暂停，然后拿过了话筒。


  是他不好，根本没有意识到段书昀承受的评价。


  身居高位久了，一些的言论就传不到他的耳朵里了，久而久之，他就忽略了这些的声音。


  网上的言论，给了他一次预警。


  现在再从底下听到这样的言论，他居然不觉得意外，只后悔没早点知道。


  “我刚刚听说了一些事情，”俞赫奕拿着话筒，“第一，我二婚大办，不是为了不让我自己受委屈，而是为了我身边的这个人。


  “第二，我不是对一个小明星认真，我是对着‘段书昀’这个人认真，不管他是不是明星，按照你们的理论的话，如果他当了明星，我就喜欢明星，如果他当了医生，我喜欢的就是医生，如果他当了老师，我喜欢的也就是老师了。


  “我喜欢什么，取决于段书昀是什么，而不是我喜欢明星，才喜欢的他，懂了吗？


  “第三，十年之后，我依旧会爱他。”


  俞赫奕说完之后，不顾台下有些人青红交加的脸色，把话筒还给了司仪。


  司仪接到话筒，还没拿稳，那边又伸出手来，把话筒给拿走了。


  他和俞赫奕同时看向段书昀。


  段书昀拿着话筒，头一次在舞台之外的地方，这么的紧张。


  他刚刚听到俞赫奕说。


  爱他。


  爱这个字，在段书昀的观念里，是很沉重的一个字眼，他的父母爱他，去世了，他的奶奶爱他，也去世了，他的妹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爱他的人，但是等到他妹妹结婚生子之后，这种爱也会被转移。


  但是俞赫奕说爱他。


  自从完全标记后，段书昀对这个事实有了清晰的认识，如今俞赫奕把这话真真切切的说出来，他感觉好像得到了一种特别珍贵的东西。


  沉甸甸的。


  片刻后，段书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刚你和我说，上次结婚的时候，我不喜欢你，我是想说，这次结婚的话，我足够喜欢你。”


  所以以前的事情，就让它翻篇儿吧。


  谁都在那段关系里受过伤害，段书昀曾经以为，俞赫奕不喜欢他，所以对他的那些行为，都是无意识的，不在乎的表现。


  他以为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然而等明白一切以后，他甚至觉得，可能他所受到的那些伤害，远远不足俞赫奕承受的，就像他现在也没法想象，如果说他用现在对俞赫奕的感情，放到他们以前的相处模式之上，想象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会有多痛苦。


  同时俞赫奕对他又是愧疚的。


  伤害这种东西，远远没有办法去衡量的，也没有办法去体会的。


  段书昀又顿了下，俞赫奕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惊讶的高兴。


  “……我也爱你。”


  周围的宾客神色各异，高兴的为他们而高兴，说过不该说的话的人，涨红着脸，还有惊讶的人，没想到原来他们上次结婚的时候，是这么个关系。


  他们以为的段书昀的处心积虑，其实是他们自以为是。


  感情里没有谁倒贴谁。


  彼此阳光灿烂，湖边花团锦簇，眼前的人是心上人。


  段书昀终于明白。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之后会有番外更新。


  之后马上开新文，专栏接档文《怼你没商量[电竞]》求收藏鸭，甜文。


  宁跃和向嘉泽曾经是没血缘关系的兄弟，同在一个屋檐下，两看两相厌。


  后来父母离婚，各奔东西。


  多年后直播间再见。


  谁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当过兄弟，而且两人还互怼，关系恶劣到极致。


  今天向嘉泽说一句：“弟弟。”


  明天宁跃回一句：“叫爷爷什么事？”


  后来，两人在某场大赛时肩并肩，出现在同一个战队。


  路人：开玩笑呢吧？他俩打配合？


  粉丝：教练大胆！教练流批！今天他俩不场上内讧互殴，我直播倒立洗头！


  然而一等比赛时，全场人目光惊呆——这两人配合默契、操作娴熟，俨然不知练习过多少遍，轻轻松松拿下比赛。


  粉丝：不敢置信.jpg


  宁跃举着奖杯的时候，低下一堆“妈妈爱你！”“跃崽牛逼！”


  向嘉泽突然说：“你的粉丝知道你不爱洗内裤吗？”


  宁跃：“……草。”


  引起轩然大波。


  唯粉吸氧，cp粉狂潮，路人粉侧目。


  都说：“这俩人指定有一腿！”


  结果曝出两人是兄弟。


  Cp粉：……打扰了。


  然而cp超话里，这时却出现向嘉泽的身影，淡淡道：“早就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因为你我躲去十万八千里#


  #躲再远却也逃不过心动的自己#


  洁癖攻（向嘉泽）×邋遢（也没有太邋遢）受（宁跃）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让我写完了这个故事，这篇文我写的很认真，希望没有遗憾，再次感谢大家。


  鞠躬！


  感谢在2021-08-23  09:08:37~2021-08-23  12:5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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