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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师尊，您终于醒啦！”
　　
　　沈飞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塌上，脖子有些僵硬，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偏头一看，床边坐着一位相貌清秀的古装少年和他脑袋边的透明方框“沈云离关门大弟子陈重，内丹后期。”
　　
　　与此同时，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欢迎进入修真小说《XXX》，我是系统。很抱歉，由于系统正在维护更新所以暂时无法启动大部分功能。现能提供的仅为人物简介，即方框中的内容。您当前任务：努力刷各种好感度，感谢使用本系统，再会。”
　　
　　沈飞一脸懵逼地呆望着天花板，内心早已各种凌乱，在一连串的内心咆哮后，沈飞终于冷静下来，作为一枚宅男单身狗，平时的爱好便是在某点和某JJ上看看文、做做黑粉。
　　对于现状，他只想问系统一句，“这《XXX》到底是哪站的哪篇文啊！我走的是某点种马还是某J耽美？”
　　
　　对此，系统地回答只有简单地八个字“维护更新，无法回答。”
　　
　　又是一排咆哮后，系统给出了沈云离的基本信息，四大修仙门派之一的天玄派，青山峰峰主，玄心尊者，双灵根，元婴中期，受人敬仰。
　　
　　听完简介后，沈飞脸色一沉，摔杯暗骂道：“我X！这不是妥妥地金牌炮灰路线？！系统你玩我呢！”
　　
　　“师尊？您是否觉得哪里还有不适，需要弟子去请柳师叔来吗？”陈重地询问将沈飞从游离状态拉了回来，他摆摆手，道：“不必了，”边说边支起身，抬头看向身边这位少年，故作迷离状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陈重神色一愣，随即恭敬地回道：“师尊您不记得了吗？您与陆师叔不知因何事起了争执，不慎跌落池中，磕到了脑袋，现已昏睡了两天两夜了。”
　　
　　沈飞脑袋里自动跳出陆寒天的个人简介，“陆寒天，沈云离的同门师兄，脾气火爆性格耿直，自幼与沈云离不和，爱好酒。友情提示，此为好感度刷分点，请好好把握哦。”
　　
　　沈飞扶着额头，神色又暗了几分，在消化了反派炮灰路线后，这陆寒天不会就是主角吧，难道是竹马竹马，相爱相杀节奏？！
　　
　　沈飞长叹一声气后，道：“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是。”陈重乖巧地带上房门退出竹舍。
　　
　　“我目前的好感度是多少？你这难道就没有故事概要？”沈飞靠在床上对着系统问道。
　　
　　系统：“目前好感度为50。暂无故事概要服务提供，但可用好感度换取上章提要。是否使用？”
　　
　　沈飞：“要扣多少？”
　　系统：“30。”
　　沈飞：“来吧。”
　　系统：“Previously on XXX，”
　　“我靠，你走得还是international路线啊！”
　　“请不要中途打断，Previously on XXX，沈云离抢了陆寒天千年难得的玉琼露，被陆寒天一怒之下打入池中，昏迷。”
　　……
　　“没了？！你这一句话要我30好感度？！有你这么坑爹的吗？！”沈飞无语地起身下床，踱步到圆桌边，扫了眼桌上精致的雕花酒壶，揣入袖中。朱栏格窗外射进一束暮光，圆桌旁的铜镜中映出一张如水墨画卷般的面容，素淡静雅，只可惜那人正看着刚挖出来的鼻屎感慨道：“还是古代好啊，连鼻屎都是白色的。”
　　
　　系统：“黄牌警告一次！请勿毁坏人设！如收到三次黄牌警告将直接扣好感度！”




第二章

　　凌轩阁外，沈云离一袭浅蓝色华服，负手而立，微风徐徐，卷起腰间的如墨长发，他浅笑着对迎面而来的守门弟子道：“陆师兄可在？”
　　
　　那弟子愣愣地望着沈云离片刻，面露难色地拱手道：“玄心尊者，师尊此刻正在云亭中饮酒，容弟子先行通报，劳烦尊者在此稍候片刻。”
　　
　　守门弟子也没等沈云离回应便转身一溜烟地跑了，途中还险些被台阶绊倒。沈云离摸了一把脸，自言自语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就在这时，身后一些碎语断断续续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不是玄心尊者吗？！他怎么会来凌轩阁？”
　　
　　“是啊！这还是头一次见尊者来这里，而且居然对着一名守门弟子笑，你们有谁见过尊者笑过吗？这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
　　
　　“肯定是摔坏脑袋了。”
　　
　　沈云离轻咳了一声，笑吟吟地瞥了眼身后那群围观弟子，努力摆出慈祥和蔼的表情想顺带刷一刷好感度，岂料突然脑中警铃大响，“好感度骤减，人物角色崩坏！请立刻补救！请立刻补救！不然人物将消失。”
　　
　　“WTF！老子笑一笑怎么不增反减？！”沈云离立刻收起笑容，神色骤然寒了几分，再次扫向身后，那些原本还打算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顷刻间做鸟兽状散去，但每个人的神情却不像之前那般怪异，好似都松了口气。
　　
　　脑中系统再度发声，“好感度回升原点，请再接再厉。”
　　
　　清风徐徐，吹乱了沈云离额头的空气刘海，只见他嘴角微抽，喃喃道：“感情这兄弟走的是高冷路线。那之后我该怎么在陆寒天那里刷好感度？求方法，在线等啊。”
　　
　　当然沈云离等来得绝对不是答案而是红红火火的陆寒天本人，只见他神色阴沉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
　　
　　而此时空中飘来几个大字“自古红蓝出cp”
　　
　　“什么鬼？弹目？”沈云离呆望着那几个字无语道。
　　
　　系统：“抱歉，手滑。”
　　沈云离：“你确定这里不是B站？”
　　系统：“维护更新中。”
　　
　　“有何事？”陆寒天神色萧然。
　　
　　沈云离正琢磨着该摆何种表情时，就又听见对方依旧冷着声道：“落水一事，你我心里都清楚。玉琼露你也到手了，你还想如何？”
　　
　　沈云离表情一呆，暗道：“哎呀，原来还是个腹黑的主啊！等等，这高冷+腹黑+师尊，怎么感觉是走反派boss路线？！”
　　
　　陆寒天向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云离，你还想与我纠缠多久，才能释怀？”语气却是软了下来。
　　
　　沈云离越发听不懂这人的话了，这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何关系？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沈云离向后退了一步，将手探入袖中，摸着袖中的酒壶，犹豫了片刻，又缩了回去，不留痕迹地后退一步，抬头望向陆寒天，嘴角挑出一抹薄笑，“自然是不死不休。”暗中叫苦：不知道剧情真的好难演啊！
　　
　　沈云离也不给陆寒天说话的机会，转身便御剑离去。




第三章

　　傍晚，沈云离一手提着从山下酒楼打包来的烧鸡，嘴里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踏着鹅软石铺就的小径，弯弯地从竹林一直伸到自己的院落。
　　
　　此时山上的弟子早已回去歇息了，整个院落就只剩下沈云离一人，卸下伪装的他倒是多了几分惬意：“哎，还是晚上好，夜深人静，轻松自在啊。”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跪倒在沈云离的脚跟前，将他吓得差点爆了粗口，低头定睛一看，一个哭得梨花带雨地妹子正抱着他的大腿哭求道：“师尊，求您将褚师弟从思过崖放出来吧！他还未入内丹期，原本在那关一天小作惩戒已是不易，可因为师尊受伤昏迷了，无人做主延长了时间，如今已是三天没有进食了。弟子方才斗胆去探望，发现师弟已经没了意识，再下去肯定是要出人命！”
　　
　　褚师弟？谁啊！沈云离脑袋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时系统及时地给出了两人的简介，跪在他面前的是掌门师兄的闺女，也是他的唯一关门女弟子，乔雨柔。而她口中的褚师弟全名褚沐风，最后入门的关门弟子，单系灵根，天赋异禀，自幼丧父丧母。入门后不得师尊喜爱，却得乔雨柔钟情，故被其余师兄们欺负。
　　
　　沈云离听完介绍后，托着惊掉的下巴，内心无比郁闷：“我去！难道这才是主角？！！！”
　　
　　思过崖外，沈云离双手负背，望着系统给出的褚沐风的好感度-10000，脑海中就冒出了这样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重重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乔雨柔道：“去把他带出来。”
　　
　　“是。”乔雨柔红着眼，跑得跟只兔子似的消失在眼前。又过了会，搀扶着褚沐风从思过崖里走了出来，眼中满是担忧，向沈云离恳求道：“请师尊允许让雨柔亲自照顾褚师弟。”
　　
　　沈云离扫了眼搁在雨柔肩上的褚沐风的那张脸，心下啧啧了两声，这脸虽然消瘦稚嫩，但清秀异常，一看就是日后迷倒万千少女的妖孽货啊。摇摇头，对着乔雨柔说道：“你一个姑娘家怎好照顾他，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还是掌门师兄的闺女，更不能没了规矩。把他交给我，我会照顾他。”
　　
　　乔雨柔望着沈云离的眼神惊恐地如同活见鬼似的，道：“师尊是说要亲自照顾褚师弟？”话语间还着重了“亲自”俩字。
　　
　　沈云离微微颔首，不再多话，直接将褚沐风从乔雨柔那扶了过来，这小子怎么那么轻？！边想边准备横抱起褚沐风，可瞥见乔雨柔那瞪得同杏仁般大的双眼，收回已经抄起双腿的手，一个反手将褚沐风驮到背上，使出御剑术，丢下还在震惊中的乔雨柔，火急火燎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竹舍，沈云离将褚沐风放倒在床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唤来一个小厮吩咐道，“去请柳师叔来一趟。”
　　
　　小厮领命立刻退了出去，不多时，便领着柳青云走了进来后又再次退出竹舍。
　　
　　沈云离向柳青云招呼了声，便指着躺在床上的褚沐风道：“柳师弟，劳烦你这大晚上的又跑一趟。我这徒弟在思过崖关了三天就成这副德行了，还请柳师弟帮忙看看。”
　　
　　柳青云也不先急着看病，踱步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就着茶碗润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云离，搁下茶碗缓声道：“我听说师兄今日去拜访了陆师兄，可真是新鲜啊。不知师兄去那是所谓何事？”
　　
　　沈云离被问得一愣一愣地，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心下犯起了嘀咕，嘴上还是装模作样地回道：“此事与柳师弟似乎并未有何关系吧。”
　　
　　柳青云侧头凉凉地看了沈云离一眼，“师兄这次磕了脑袋，怎么连心性也大变了？这让师弟我很是困惑呢。”
　　
　　沈云离神色一紧，避开了柳青云的目光，心下已是乱做了一团，难道被发现了？！系统这该怎么办啊？！
　　
　　系统：“系统更新中，请自行解决。”
　　
　　死就死吧，沈云离对上柳青云的目光，小心试探道：“师弟对借尸还魂这一说法怎么看？”
　　
　　只见柳青云的目光骤然亮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地开口唱了句：“确认过眼神，”
　　
　　“我遇见对的人？”沈云离很顺口语地接了下去，就见对方一个箭步冲到自己跟前，扑通倒在自己的怀里大哭道：“亲人啊！！！我终于找到组织啦！！”
　　
　　
　　沈云离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就见空中飘来的一串数字2333333 666666 暗骂道：我去！我肯定遇上了一个假系统。
　　
　　系统提示：好感度+300
　　
　　此时的沈云离精神一振，再望向怀中的柳青云，就跟捡着一张SSR级人物似的，那是越看越顺眼，眼中的精光更甚了。一把拽起柳青云直奔隔壁书房，反手将门锁上，又觉得不安全，再设了个结界。拉着柳青云坐到了卧榻上，细细问道：“你啥时候穿过来的？怎么穿的？你以前干啥的？几岁了？哪里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柳青云倒是一改最初见面时的那股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模样，两腿一盘，随手挑了块放在矮桌上的水晶糕，细嚼了两口，娓娓道来。
　　
　　原来柳青云十年前就穿越到此处，至于穿来的方式就是一觉起来魂穿。当初穿来的时候还在读大学，到这以为能大展宏图，金手指全开，一路冲上人生巅峰，哪知道屁都没有，十年了依旧是个不起眼的小大夫。唯一能慰藉他空虚的心灵，就只是能够顶着张俊俏脸蛋到处勾搭妹子。
　　
　　沈云离打断了他那滔滔不绝的撩妹史，“那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沈云离的？”
　　
　　“一开始我在治疗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断气了，刚准备和他们宣布这事，忽然之间你又有气了。那时候我就有点怀疑，直到刚才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就能确定你绝对不是沈云离。”柳青云叼着块云片糕笃定地回道。
　　
　　“什么话？”沈云离抓起把瓜子磕了起来。
　   
　　“柳师弟。应该是柳师兄才对，当然沈云离也从来没这么喊过我。他可是心比天高的主，”柳青云润了口茶，叹息道，“只可惜命比纸薄。”
　　
　　沈云离轻哼了声，心道：感情你后面都是玩我来着？
　　
　　就听柳青云继续道，“如果说谁能引得他翻脸，那也只有陆寒天了。听说两人是从小的死对头，凡是陆寒天看上的，沈云离必定要抢过来。反之亦然。你今日去陆寒天那里有没有露馅？”
　　
　　沈云离回忆了下，“没有吧。”语气极其不确定。
　　
　　柳青云抬手拍了拍沈云离的肩，奉劝道：“你还是少招惹陆寒天，免得露馅。到时神仙也救不了你。”
　　
　　臣妾做不到啊！不接近怎么刷好感度？！不刷好感度怎么开启后面的技能？沈云离想想都头疼，越发觉得系统在玩他。转眼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穿之前是学医的？”
　　
　　“不是啊。”柳青云摇头道。
　　
　　“那你怎么给人看病啊？！”沈云离疑惑道。
　　
　　“你傻啊！我不会这身体原主人会啊！所以我也就会啦。你不是也一样，刚使出的结界你自己会？还不是身体自然使出来的。”听柳青云这么一说还真就那么一回事。
　　
　　“你有没有系统？”沈云离看似随口地问道。
　　
　　“系统？苹果还是安卓？什么系统？那是什么？”柳青云不解道。
　　
　　沈云离摆摆手，“这事我以后再同你说。”随后就岔开了话题。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沈云离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事，正想问柳青云，就听见门外小厮扣门毕恭毕敬地道：“尊者，褚沐风醒了。”
　　
　　“对了！褚沐风！把他给忘了！”沈云离撤掉结界，打开门，两人又恢复正样走了出去。




第四章

　　竹舍外，沈云离手还未触到竹门，里头的人已经咿呀一声拉开了门。褚沐风顶着一张惨白的俊脸，步履蹒跚地从内屋走了出来，扫了眼沈云离他们，只是淡漠疏离地道了声“师尊。”脚步未作停留的朝前迈去，可惜没踏出半步，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倒在沈云离的怀里。沈云离下意识地接住他，可惜下盘没立稳，抱着他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哎呦呦，我的老腰呀！！”沈云离倒在地上直叫唤，瞅见一旁闷笑的柳青云，愤恨道：“你呀笑什么笑？！快扶我们起来！！”
　　
　　柳青云一手掩着笑容，一手搀扶起沈云离他们，“快抱他回屋吧，这小子真够逞能的。虚弱成这样还要走，是有多不待见你呀。”
　　
　　沈云离白了眼柳青云，“不待见也是不待见沈云离！”边说边将褚沐风横抱回了床榻上，摸了把额头上的潮汗，“别杵在那看戏，快过来帮忙看看。”
　　
　　“得得得，让你瞧瞧小爷我的高超医术。”柳青云嘚瑟地挽起袖管来到床边，先是翻了翻褚沐风的眼皮，又拿起那条细胳膊把了把脉，随后大笔一挥，刷刷刷写了张药方，两手夹着宣纸潇洒地递给沈云离，“让下人按照药方上的药熬制，给这小子好好补补。”
　　
　　“只是大补？没有别的内伤什么的？他什么时候醒？”沈云离明显不信柳青云的医术。
　　
　　“他主要是饿晕的，拿只油鸡在他面前扇扇，保证醒。再让人烧点清粥小菜给他吃，暖暖胃。我还有事，先走了。”柳青云放下最后句话，双袖一挥，大步离去。
　　
　　沈云离目送柳青云离去，回头就瞧见褚沐风一瞬不瞬地望向他，心下大惊：他什么时候醒的？还是一直都是醒着的？！
　　
　　“你不是沈云离，你是谁？”褚沐风肃起神色质问道。
　　
　　系统，这不按套路走啊！！沈云离此时内心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啊，脸上仍旧崩着，直视褚沐风，反问道：“我不是沈云离又会是谁？”
　　
　　褚沐风眼中寒光不减，靠坐在床上，冷笑道：“沈云离已经死了。”说完侧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毒死的。”
　　
　　沈云离的笑顿时僵在半空中，袖中的手隐隐地冒着冷汗，内心咆哮：系统！为什么主角那么早就黑化啦？！老子演不下去啦！
　　
　　眼见着褚沐风走下床，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地笑，踱步到他的跟前，掀起他的衣袖，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滑过手腕上的动脉，阴森森地叙述着如何趁没有人在的情况下，对着昏迷的沈云离下得毒手。
　　
　　沈云离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不禁打了个寒颤，不动神色地将手抽回，看着褚沐风宛如一个变态杀手正兴奋地讲述着自己的犯案过程，整张脸吓得灰白，正准备招供，却见褚沐风话锋一转，冲着他狡黠一笑，“骗你的。你落水当日我还被关在思过崖，又何来机会杀你？不过，看着沈云离能露出如此绝妙表情，倒也真是值了。”说完拉开圆凳坐下，两手倚在八角桌上，眼角微弯道，“我饿了，师、尊。”
　　
　　那句师尊，叫得沈云离的小心脏是颤了又颤，步履发虚地飘出了竹舍。
　　此时，系统突然跳出一个方框：开启新手村任务。
　　
　　沈云离：新手你妹啊！老子前面快被吓死了你装死！现在跳出来，滚！没心情！
　　
　　系统：任务开启，帮助褚沐风成为陆寒天的弟子。完成后获得1000好感度。祝你好运。
　　
　　半个时辰后，
　　沈云离伺候完褚沐风喝药后，打算请这位瘟神离开，讪讪笑道：“小褚啊，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褚沐风翘起二郎腿，眉角微挑，“师尊有没有听说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如今我已知晓你的身份，就这么赶我走，不合适吧？”
　　
　　沈云离瞅着眼前的少年，是越看越不顺眼，心有疑惑：这家伙不会又是穿来的吧？！我明明听柳青云说过，褚沐风就是个冷面少年，而且还受师兄们的欺压，若不是乔雨柔明着保护，说不定早死了。就眼前这人来看，怎么可能被欺压，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忽然，一句“确认过眼神？”不经脑袋地哼出口。
　　
　　褚沐风道：“师尊，你脑袋是被磕坏了吧。”
　　
　　沈云离轻咳一声，“我陪你回去收拾行李，搬家。”
　　
　　褚沐风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满意地说道：“走吧。”
　　
　　沈云离驾着御剑带着褚沐风回到半山腰弟子们的住所墨舍，此时还有些弟子在前院练剑，看见沈云离居然带着褚沐风来到墨舍，每个人顿时都风中凌乱了，有掉剑的，有掉下巴的，各个目瞪口呆，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好装作继续做手上的事，揣测地目光却是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俩人射来。
　　
　　沈云离端起架子，他只要不笑，这张脸就足以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而身边的褚沐风突然180度大反转，一改方才，板起脸，冷漠地道了个谢，高冷地跳下剑，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墨舍走去。
　　
　　沈云离心中翻了大白眼，暗道：小样儿，玩变脸呢！明面上还是一脸云淡风轻地接受着弟子们的行礼，负手踱步跟在褚沐风的身后。
　　然而，褚沐风到了宿舍面前忽然打了个弯，朝后院柴房走去，沈云离面露惑色，跟着他进了柴房，望了眼地上用木柴简陋搭起的睡铺，上头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他的住处。眉头一紧，问向跟在身后的弟子，“为何他会住在此处？墨舍难道没有多余的空房了吗？”
　　
　　其中一名弟子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师尊的话，这地方是当初您亲自指定的。”
　　
　　沈云离终于知道为何褚沐风对的好感度会那么低了，感情一直压迫他的幕后黑手就是他自己，“我说住柴房你们就真给他住柴房啊！难道你们听出我当时的话外音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全都给我去思过崖呆上一天，好好反省一下。”
　　
　　众弟子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慌了神，这不就是听出了师尊当时的话外音才这么干的吗？况且那么多年了，也没见师尊有什么异议。怎的今日突然来这一出？虽然心里有嘀咕，但谁也不敢当面说出口，只能百口莫辩，识相地领完罚散去。再看向褚沐风，仍旧那副不温不火的棺材脸，轻叹了声，“收拾一下，随我回竹舍。”说完见褚沐风依旧未动，又道：“若没什么可收拾的，就直接和我走吧。”
　　
　　褚沐风看了沈云离片刻，低头整理了几件衣裳和书籍，拎着个小包袱，“收拾好了。”
　　
　　沈云离领着褚沐风回到竹舍，随手指了一间厢房，“今后你就住这间。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褚沐风不咸不淡地道了句“是。”便拎着包袱进了厢房。




第五章

　　沈云离等厢房的门关上，转身提袍向青云峰狂奔而去。
　　
　　青云峰峰顶，沈云离一脚踹开柳青云的房门，“青云”二字咔在喉咙口还没出去，就被眼前的春光给吓了回去。沈云离双手遮目，还不忘留个缝隙，对着床上的二人连连道歉道：“抱歉，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急忙倒退出门外，很识相地关上房门。
　　
　　关门的刹那就听见屋里传出一声娇羞地尖叫，不一会，一个衣衫不整地姑娘慌慌张张地掩面而出，御剑而去。
　　
　　“沈云离！你给我滚进来！”柳青云没好气地大声吼道。
　　
　　沈云离缩了缩脑袋，推门走了进去，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在忙！下次我一定先敲门！”
　　
　　沈云离一进门就见柳青云上身只披了件外衫，斜靠在床沿边，外衫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身材均匀线条分明，还有几点浅粉色吻痕，引得人浮想联翩，沈云离一时间有些晃神，心叹道：难怪有那么妹子喜欢，这身材连男的看着都眼红。就听见柳青云不耐烦地道，“大晚上的，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云离按了按额角，耳尖隐隐泛红，讪笑着走到桌边，拖出把椅子坐下，桌上倒有现成的凉茶，灌了两口定定神，才开口道：“我们暴露了。”
　　
　　柳青云正在系外袍的手一僵，抬头道：“谁？谁知道了？”
　　
　　“就你刚才看病的褚沐风，我徒弟。”沈云离回道，拎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柳青云下了床，踱步到他身边，顺手拿过沈云离手中的杯子，一杯下肚，压压惊，“那他打算怎么做？揭露我们？”
　　
　　沈云离摇摇头，“他貌似打算以此来要挟我，现在已经搬到我隔壁住下了。你说我把他弄去陆寒天那儿怎么样？”
　　
　　柳青云杵在桌旁绕了两圈，也拖出椅子坐下，“当初陆寒天倒的确对他感兴趣，只不过最后还是被你给抢了去。如今再送去，应该问题不大。但你能保证他不会向陆寒天告密吗？你们两个可是死对头，如果陆寒天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就真的完了。还不如放在身边安全。变相地监视住他。”
　　
　　沈云离单手托着下巴，叹气道：“暂时先这样吧。不过还是得尽快弄走他，这哥们绝对黑化了，你没瞧见他叙述杀人的模样，放现实社会绝对就变态杀手。”
　　
　　柳青云瞧着沈云离那副怂样，不由觉得好笑，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下，“反正他已经知道沈云离被夺魂了，早不是以前的那个沈云离。你只要抱紧他的大腿，应该不会有啥问题的。安心啦。”
　　
　　于是，沈云离在柳青云几句话忽悠下打发回了竹舍，他没直接回房反而先去了趟书房，在书房里捣鼓了老半天后，双手捧着一大摞秘籍书卷敲响了褚沐风的房门。
　　
　　褚沐风打开房门，怀里就被塞了一堆书，眉梢轻挑，默默地看着沈云离。
　　
　　沈云离被这眼神看得背脊又是一凉，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缓声道：“这些秘籍我也不知对你的修炼是否有用，你暂且看着。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褚沐风扫了眼怀里一堆秘籍，回坐到桌边，双目中烛光跳跃，一时让人看不分明他的情绪，片刻忽然苦涩一笑，低声喃喃道：“果然已经不是那人了。”可心中的那份噬骨的恨意与不甘他又该如何去消散？“沈云离……”
　　
　　思绪渐行渐远，耳畔悠悠远远地传来那人冰冷地声音如同初见时一般，冷峭疏离，“褚沐风，你背叛师门，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师兄弟。今日我便替天玄派清理门户。”余音未落，轻痕剑落下，直刺于心。那一世惨死于那人的剑下，重生一世，为何却是物是人非？
　　
　　次日清早，沈云离抱着被子还在美梦中时，房门却被人无声地推开，褚沐风悄然立于床前，左手掌心窜出一团墨色烟雾，掌心朝下向沈云离的天灵盖去，触碰之际，褚沐风消去了那团黑雾，手腕微转，拍了拍沈云离的脸颊，“喂，起来！”
　　
　　沈云离拍开褚沐风的手，嘴里嘀咕了一声，一个翻身又睡了过去。
　　
　　褚沐风低望着沈云离，心道：“还是杀了吧……”掌心的黑雾若隐若现。正在他犹豫的片刻，沈云离脑中警铃大响。
　　
　　系统：生命受到威胁！生命受到威胁！
　　
　　沈云离迅速睁开双眼，起身就对上褚沐风的一双寒眸，瞬时打了个激灵，“早…啊…早饭吃了吗？”声音含着颤抖。
　　
　　褚沐风等回神时，手已不知何时覆上了沈云离那双墨中透篮的眼，眼前这人的眼眉之间，早已不见昔日的清冷仿若谪仙般的神采，“你是谁？”
　　
　　覆在他眼上的手收了回去，沈云离的鼻尖还依稀闻到他手上药草的清香，垂目叹道：“不论我是何人，都已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褚沐风，我不知你和沈云离有何种瓜葛，但我不是他，你和他过去种种，早在昨日他死后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沈云离已经死了。”
　　
　　褚沐风目光变幻，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癫狂，“哈哈哈，是啊。他已经死了。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沈云离，你连死都要如此愚弄我！啊啊啊啊！”褚沐风抬手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沈云离的天灵盖上。
　　
　　沈云离只觉一阵剧痛，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系统：我操！




第六章

　　睁开眼，还是那张硬得要命的木床，再侧眸一看，是那个叫陈重的少年慌张地神色，“师尊，您终于醒啦！”
　　
　　这话怎么同昨天是一模一样，真是没创意啊。
　　
　　“我这是怎么了？”沈云离无力地问道。
　　
　　“师尊您不记得了吗？您与陆师叔不知因何事起了争执，不慎跌落池中，磕到了脑袋，现已昏睡了两天两夜了。”陈重老实地回道。
　　
　　沈云离神色一僵，望着陈重一张一合地嘴，暗道：“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你死了，然后重启了。
　　
　　沈云离：你别告诉我，我这个是无限流？
　　
　　系统：恭喜你，答对了。你是我带过死得最快的一个。
　　
　　沈云离打发了陈重，躺在床上，大脑不停地转着，整理思绪。也就是说我被褚沐风给拍死了。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恨，即使知道不是他，还要将他杀死。难道他是重生的？！如果他是重生，那么很有可能上一世就是被沈云离杀死的。只有这样才解释的清楚。可正常剧情难道不应该是褚沐风重生后发现自己爱上沈云离，然后相亲相爱过一生的吗？！系统，这剧情不按套路走，我还怎么玩？！
　　
　　系统：系统更新中……记得要刷好感度！
　　
　　沈云离已经无力吐槽系统了，随即又一想，难道就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不是沈云离，不是他要的那个人，所以才杀了自己？
　　
　　沈云离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决定这次绝对不能露馅。不过，首先还是要去找一下穿越同胞柳青云。
　　
　　青云峰上，沈云离找到了柳青云，两人对完暗号。沈云离将之前发生过的事一股脑地全部告诉了柳青云，末了问道：“我该怎么办？”
　　
　　柳青云愣了半晌，等消化完沈云离说的所有信息，再看向沈云离的目光里透着精光，“哥们，你这可是神操作啊！居然还有系统这玩意，果然我们不一样啊！”
　　
　　“大哥，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沈云离扶着额头无语道。
　　
　　柳青云收起玩笑，“你方才说的刷好感度，有了好感度能有什么用呢？”
　　
　　沈云离摇摇头，“我母鸡啊。这破系统，一问三不知。我都怀疑是个被淘汰的。”
　　
　　“现如今你能做的就是别让你那个徒弟发现你是假的沈云离，他的事你少插手，只要沈云离这个角色没崩坏，之后再想办法怎么去刷他的好感度。”柳青云磕着瓜子说道。
　　
　　沈云离看着柳青云吊儿郎当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抓过柳青云手里的瓜子，“大哥，你弟弟我现在可是在生死攸关之际，你能不能认真点？”
　　
　　柳青云随手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你都能无限循环，还怕个毛啊？大不了再重启呗。”
　　
　　沈云离双手掐住柳青云的脖子，“老子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死亡，虽然现在不怕死了，但我怕痛！你这样下去会很容易失去我的！”
　　
　　柳青云被掐的脸红脖子粗的，掰开沈云离的魔抓，“你想掐死我啊！哥们可没你那个重生系统！死了就真死了！”
　　
　　沈云离回到竹舍已是傍晚，算着时辰那个乔妹子估计要来求情了。果不其然，下一刻他脚边就跪着一个哭花了妆的妹子，“师尊，”
　　
　　沈云离听着这哭声就头疼，截住妹子的话，“你是为褚沐风来求情的吧。你去把那小子从思过崖带出来吧，由你负责照料。还有，让陈重到我这来一趟。退下去吧。”
　　
　　乔雨柔半张着嘴，也不知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疑惑道：“师尊是原谅褚师弟了？”见沈云离点头，立刻破涕为笑，“多谢师尊！我这就去叫大师兄过来！弟子告退！”




第七章

　　书房，
　　陈重叩门而入，弯腰一揖，毕恭毕敬道：“师尊，您找弟子是有何事交代？”
　　
　　沈云离望着眼前乖巧听话的陈重，倍感亲切，不由和颜悦色道：“褚沐风日后就让他与其余弟子一样正常修行，衣食住行也同寻常弟子一般，为师不想再见到或是听到师兄弟之间不合之事。懂了吗？”
　　
　　陈重眉梢微皱，心里虽不愿，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下。
　　
　　“为师累了，退下吧。”沈云离摆手道。
　　
　　陈重从竹舍回来，正巧撞见乔师妹扶着褚沐风回来，陈重从小就喜欢乔雨柔，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但自从褚沐风的出现，乔师妹就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他，从此陈重因为嫉妒于是就有事没事的故意针对褚沐风，有时候整得狠了，乔师妹向师尊告状，但每次师尊都没有责罚他们。
　　
　　于是，陈重他们就越发肆无忌惮。这次，直接把人给关到了思过崖去。但没想到是，今日师尊居然会插手此事，并且下令不许再欺负褚沐风，这让陈重很是不解。现下又见着自己最喜爱的师妹扶着褚沐风回来，怨气更甚了，盯着褚沐风的眼神也越发阴冷。踱步走上前，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小师妹，这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师兄我代为照看褚师弟吧。”
　　
　　乔雨柔警惕地看向陈重，冷声道：“不劳师兄费心，师尊已经允许我来亲自照料褚师弟。还请大师兄不要挡道。”
　　
　　当乔雨柔说道师尊二字时，原本昏靠在她身上的褚沐风身体忽然微僵，随即又归于平静。
　　
　　陈重阴恻恻地看了眼褚沐风，心不甘情不愿地侧开身子，想起师尊方才交代的话，心生一计，轻咳了一声，“从今日起，褚师弟就与我同住一间，正好徐师弟下山历练，床铺空着，就让褚师弟搬我那去住吧。”陈重生怕乔师妹起疑，立马又补了一句，“是师尊特意交代的。”
　　
　　褚沐风身子又是一僵，手在袖中紧了紧，靠在乔雨柔的身上，去了陈重的卧房。乔雨柔细心地将他扶躺在榻上，对着身后跟着进来的陈重，开口道：“大师兄，褚师弟一直昏迷不醒，还劳烦你去青云峰请柳师叔过来一趟。”
　　
　　陈重轻哼了一声，笑道：“这事还是得小师妹亲自去请吧。毕竟褚师弟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我怎么请得动柳师叔过来诊治。况且柳师叔一向只接受女弟子请求，我去了也是白去。还是小师妹去请，我在这儿照料他。”
　　
　　乔雨柔犹豫了会儿，道：“那好吧。那劳烦大师兄了，我去去就回。”
　　
　　过了半个时辰，待乔雨柔领着柳师叔回来时，看见的是师尊端坐在前院，脸色阴晴不定，而陈重重伤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在他旁边跪着的是面无表情地褚沐风。
　　
　　乔雨柔一时有点懵，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抓住一个看热闹的师兄小声问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尊怎么会在这？大师兄又是怎么了？”
　　
　　“就你走后没多久，我们就听见大师兄房里传来打斗声，等我们进去时，就看见大师兄重伤倒在地上，而褚师弟昏在床上。于是，我们就请师尊过来处理了。”师兄回道。
　　
　　沈云离听见动静向他们这望来，当看见乔雨柔身后的柳青云，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起身踱步至柳青云的身边，下一秒的举动却是惊到了所有人，只见他一把拽住柳青云的手腕，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进一间屋子，甩手一个法术，隔绝了屋内所有声音。
　　
　　留下一众瞠目结舌地弟子们。
　　
　　柳青云揉着手腕，气定神闲地拖出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蜜枣扔进嘴里，“你这儿怎么就不能消停会，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沈云离苦着脸，道着苦水，“大哥，你以为我不想消停会啊，我这身子刚沾到床边，就被弟子给拖这来了。处理这堆破事，陈重这小子怎么那么傻，我都提醒他让他别和褚沐风作对。这孩子死活就是想当炮灰，拦都拦不住。这下好了，挂那了吧。能怪谁？”
　　
　　柳青云噗嗤一笑，悠闲地润了口茶，展开手中的镶着金色边的折扇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褚沐风？”
　　
　　沈云离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根蔫了的黄瓜，趴在桌上，一颗颗数着碟中的蜜枣，“这不是你来了嘛，给我想想法子呗，哥！”
　　
　　柳青云又往嘴里塞了颗蜜枣，眼角微弯道：“你说让褚沐风负责照顾陈重，直至他伤好，如何？”
　　
　　“你是想玩死陈重啊！让他来照顾，那不是直接给照顾到阎王那去了。”沈云离没好气的道。
　　
　　柳青云啪的收起折扇，在沈云离的脑门上一敲，“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吧！他照顾出事不是正好有个理由把他赶出天玄派，这样一来你不就安全了。笨！”
　　
　　沈云离一拍脑门，“对啊！就这么办了！”
　　
　　两人重新回到众人面前，沈云离端着脸，淡淡地对着跪在地上的褚沐风道：“此事因你而起，作为惩罚，陈重就由你负责照料，直至他伤好为止。”侧头对柳青云又道：“陈重和褚沐风的伤还劳烦柳师兄了。”
　　
　　话音刚落，围观的弟子中有一人站了出来，有些不服气地道：“师尊，大师兄伤势如此严重，这惩罚是否有点过于轻了。”
　　
　　沈云离看了眼那人，
　　
　　系统挑出方框：陈重好兄弟。
　　
　　系统！你敢不敢再省略点？！沈云离内心日常吐槽完系统，望向那弟子，目光蓦然寒了几分，“你们平日如何对褚沐风你们心里应该都清楚，往日我对你们可有过苛责？”
　　
　　那名弟子羞愧地低下头，不再多言。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了，大家都散了，散了。”柳青云出来打了个圆场，随手指了几名弟子，“来来，你们几个把人给我抬进去，再不医治就真要挂了。”说完又指向褚沐风，“还有你，也别跪着了。一块随我进屋。”
　　
　　至此这一事也总算结束了。




第八章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个月，虽然立了秋，中午的日头丝毫不比三伏天的弱。沈云离怀里捧着半个西瓜，在后院的水榭中坐着，水榭架在湖中，有道浮廊连通岸上。
　　
　　沈云离悠闲地一勺一勺吃着西瓜。坐在他对面的柳青云手摇折扇，一袭水绿色长袍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半眯起眼，望向岸边由远及近地一个身影，“没想到这褚沐风真就把陈重给照顾好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云离一听见褚沐风三个字，整张脸就瞬时垮了，就连嘴里的西瓜都能吃出苦味来，“你能别提这人不？我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你提他干嘛？！你是不知道，这人自从上次那事之后，有事没事老在我面前晃悠，晃得我小心肝都要颤出毛病来了。就怕他一个不顺心，把我给拍了。心累。”
　　
　　柳青云抓了把鱼食撒向湖中，一瞬间四周的锦鲤全都拥了过来，一簇乱红。柳青云收了扇子抵住下巴，懒洋洋地望着浮廊上越走越近的身影，打趣道：“嘿，你的小心肝估计又要乱颤了。”
　　
　　沈云离还未来得及作反应，褚沐风已然已经立于水榭之外，拱手斯文有礼地道：“师尊，柳师叔。”
　　
　　沈云离被这一声师尊一吓，一颗西瓜子正巧卡在了喉咙口，呛得他一阵狂咳。柳青云嗤笑着抬手替他顺了顺背，另一手自然地将他怀里的半个西瓜放回了石桌上，过了好一会沈云离才缓过气来，整了整衣领，“何事？”
　　
　　褚沐风的目光在柳青云骨节分明地手上停留一瞬，垂下眼帘，“方才掌门派人来传话，近日千林县多次出现妖兽作乱，掌门想请师尊带几名弟子下山前往那协助清玄派弟子一同铲除妖兽还千林县太平。”
　　
　　沈云离刚想编个理由拒绝，脑中系统突然发话：开启千林县灭怪任务。奖励好感度1000。话到嘴边又只好咽了回去，道：“好。替我向掌门师兄回话，就说我明日便带弟子前往。”
　　
　　褚沐风颔首应是，转而对柳青云道：“柳师叔，洛师姐找您，似乎有急事。”
　　
　　“哦？现在何处？”柳青云弯了眼，瞬间来了精神。
　　
　　褚沐风：“师姐正在卿云阁等您。”
　　
　　柳青云走后，沈云离和褚沐风两人立刻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安静。沈云离正琢磨褚沐风怎么还杵在这不走时，对方先开了口，“师尊，明日下山的弟子您挑选好了吗，需要弟子一并代为转告吗？”
　　
　　沈云离这回被问住了，说是去打怪，也不知道这怪强不强，需要带多少人去，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三个人肯定要在其列，主角、那个乔妹子目测是主角的后宫之一、炮灰陈重。其余人嘛谁去都无所谓。只可惜沈云离心里是如此盘算的，但当他对上褚沐风那双眼竟像被吸住的一般，整个身子仿佛都要被吸进那双不见底的黑目中，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日被一掌拍死的情景，不寒而栗，嘴上不受控制地说道：“这事就交于你去处理。”
　　
　　褚沐风又恭谨地作了一揖，“是，弟子告退。”回身踱步离去。
　　
　　沈云离一口气刚松下，就见褚沐风忽然驻足，微侧头，目光似是望向湖中映出点点涟漪，“师尊，寒瓜虽甜，但多食伤胃，还是浅尝为好。”声音清冷悠长，却又撩拨人心。
　　
　　沈云离懵逼地望着早已人去廊空的石阶，额头的冷汗越冒越盛。系统，我是不是又暴露了？！
　　
　　系统：我怎么就摊上了个二货。
　　
　　沈云离：果然暴露了。可我还不想死啊！
　　系统：别放弃治疗。
　　
　　翌日，沈云离那股透着死亡气息地目光扫过眼前一同下山的五名弟子，陈重、乔雨柔、炮灰A、炮灰B，最后落在褚沐风身上，他很想问一句，就这些人真的够了吗？但他知道这句话是绝对不能问出口的，最终只得寂寥地长叹一声，“出发吧。”默默坐进了马车。
　　
　　炮灰A：“大师兄，我们这次确定只是去消灭几个小魔物？”
　　
　　炮灰B凑了过来：“是啊！大师兄，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捎上个三五十号人一块去啊！师尊这眼神不大对啊！”
　　
　　陈重最近也是越发摸不透这位师尊的想法了，瞥了眼身边被乔师妹缠着，一脸淡然的褚沐风，语气不确定地回道：“大概不需要吧。”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陈重对褚沐风是又敬又畏，门内所有事宜全都先问过褚沐风再办，就差把大师兄这个身份双手奉上了。其余弟子瞧这架势也都明白，变天了。于是乎，褚沐风一步登天坐稳了一把手的位置。这就是为什么在那之后， 褚沐风会时常出现在沈云离的面前的原因。心疼不知缘由的沈云离三秒。




第九章

　　师徒几人赶了三天路，顺利到达了千林县。只不过，当他们几人入城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怔在原地。遍地都是被妖兽撕裂的尸骸，其中不乏有修仙之人，见道服应该是清玄派的人。浓郁地血腥味扑鼻而来，引得几人纷纷作呕，乔雨柔更是直接扶着墙吐了，整座城如同人间炼狱。而在不远处，依稀能够听见妖兽的嘶吼和撕裂肌肉的咀嚼声。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道友向他们这瞬移而来，原本死气沉沉地眼眸终于有了一丝亮光，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扣住沈云离的手腕，气若游丝地断断续续道：“太好了…终于来救兵了…在城中县衙里还有一群被抓的百姓和几大派的弟子…这些妖兽好像都开了智，打算放着慢慢折磨…快去救人！”话音刚落，这人也倒了下去，没了生息。
　　
　　陈重有些腿软，“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沈云离早已被吓得脱魂了，别人在他耳边说的话，全都成了嗡嗡声，幸好仗着长了张冰霜脸看不出分毫慌乱，让其余几名弟子稍稍安了心。
　　
　　沈云离知道他这次绝对必死无疑，对着脑中系统道：系统，我能不能保存一下复活点？
　　
　　系统：可以。需扣除好感度300
　　
　　沈云离这几个月别的事没干，就在不停地到处刷好感度，总算有点成效，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他可不想死后一夜回到解放前，好比一个单机游戏，好不容易快打通关了 ，突然不小心死了，还忘了保存，一切从头再来，这感觉别提有多郁闷了。
　　
　　系统：友情提示。新复活点保存后，日后重生只会从新的保存点开始。你确认要保存吗？
　　
　　沈云离也没有多余时间给他思考，直接按了同意按钮。
　　
　　系统：保存完毕。
　　
　　沈云离稍微定了定神，回头看向这五个徒弟，迅速做出决策，对着炮灰A和炮灰B命令道：“你们两个即刻御剑回天玄派搬救兵！”至于为什么会选他们两，沈云离觉得本是炮灰命，能救一命是一命。
　　
　　那两个炮灰领命后，立刻转身御剑而去。
　　
　　随后，沈云离看向剩下的男女主角和配角，难得地一本正经地道：“你们要记住，自己的命高于一切！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遇上打不过的就都给我跑！都懂了吗？”说完从储物袋里迅速掏出几张化灵符塞在几人手中，“遇到危机就用灵力撕了它，能够让你们瞬间抽身于别处。”
　　
　　陈重和乔雨柔攥紧了手里的符咒，重重地点了点头。褚沐风看着手中的符咒若有所思。
　　
　　这时，身后的妖兽已发现他们几人，瞬间都扑了过来。
　　
　　沈云离抬手唤出轻痕剑，嘴里吼着：“冲啊！”提剑向妖兽砍去。身后的几人也气势汹汹地紧随其后。
　　
　　沈云离已经杀红了眼，体力和灵力都逐渐力不从心，他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久，也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那几个徒弟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明知敌不过，还没命地冲杀着。
　　
　　沈云离眼睁睁地看着陈重和乔雨柔死在妖兽的爪下，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褚沐风呢？沈云离望着四周，就在这一分神之际，一阵剧痛从腹部袭来，下一刻他终于找到不远处的褚沐风浑身黑雾环绕，一双血红色摄魂的双眸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一闪而过的清明。下一刻，沈云离便没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沈云离低头瞥了眼脚边那个道友的尸体，他知道他又重生了。
　　
　　耳边传来陈重的焦急地声音，“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沈云离回身一一视过每个鲜活完好无损的五人，目光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们几个现在立刻御剑回天玄派搬救兵！”
　　
　　“那师尊您呢！您同我们一起走吧！”陈重和乔雨柔异口同声道。
　　
　　沈云离抬手摸了摸两人的头顶，柔声道：“为师在这等你们回来！”
　　
　　“可是，那么多妖兽…”陈重话说一半，被沈云离厉声打断：“为师还用得着你们来担心，别废话了！快去！”说完抬手一掌，一股清风卷着五人向空中吹去。
　　
　　等五人走后，沈云离立刻闪身躲进了一间残破地客栈二层。他不蠢，四个人的时候他们都打不过，更别提现在只有他一个。他不是主角，虽然他能够重生，但他惧怕死亡时的痛苦。所以，他只能懦弱地躲起来，等着救兵的到来。




第十章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一个声音从沈云离背后幽幽传来，“你是这几大派中唯一一个初到此处，就迅速做出决断，假意命所有弟子回门派搬救兵实为保他们之命的人。随后全然不顾他人死活，极为懦弱地躲藏此处。”
　　
　　沈云离猛得一回头，从昏暗处不疾不徐地走出来一个人，微弱地霞光洒在那人身上，一头银白色的发垂过腰间，素袍玉簪，清韵淡然，何等点尘不染的仙风，若不是他边上挑出的方框显示：贺晏黎，魔教教主。沈云离险些误以为他是哪个大门派中的尊者。这样的人竟是魔修，可魔教教主为何会出现在此处？！难道这就是他们部署的陷阱？沈云离脑中一万种可能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其中的重点。
　　
　　忽然，一股凉风蹭着他的鼻尖而过，脖颈一凉，一把长剑抵在了脖子上。
　　
　　贺晏黎低望向沈云离，眼神似看着一个已死之人，“身为修道之人，本应心系苍生，而你却只顾自身死活，你说我该杀了你还是废了你，或者先废后杀？你可以任选其一。”
　　
　　一股慑人的寒意与压迫扑面而来，将沈云离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忽然有些怀念起褚沐风来，和眼前这个人一比，褚沐风那点气势瞬间变得分外亲切可爱。沈云离现在挺佩服自己的，大概死习惯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是没谁了。
　　
　　“吓傻了吗？真是无趣啊！”贺晏黎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沈云离抬起头，呲牙一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反派死于话多！”与此同时，抬手一掌，用尽他全身灵力地灵力暴击朝着贺晏黎的胸口拍去。
　　
　　只是让沈云离始料未及的是，那一掌竟然拍了个空，贺晏黎的身子在暴击下忽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开来，没多久又重新聚拢成形。
　　
　　“竟然不是真身？！”沈云离吃惊叫出声，这脸是被打得啪啪作响，低头苦笑一声，也是了，人怎么说也是个反派boss怎么可能死在他一个反派炮灰手里。系统，我们待会见！沈云离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再次降临。
　　
　　这时，就听见“碰碰”两声，当沈云离再次睁开眼时，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褚沐风？！你怎么会在这里？！”沈云离惊呼道。
　　
　　短短的一句话的时间，那两个人就已经在半空中对战了几十回合，速度之快，沈云离凭借着元婴中期，倒是看清了七八分，也清晰看到褚沐风身上那浓郁的魔气，虽然他看不大懂两人的招式，但还是看出褚沐风正处于下风。
　　
　　这个叫贺晏黎的人到底是有多强大，只是一个分身就能如此压制他们两人。就在沈云离还在感慨中，就听见褚沐风怒斥道：“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过来帮忙？！”
　　
　　沈云离老实地“哦”了一声，提剑也加入混战。在两人合力之下，贺晏黎的分身终于支持不住，被打成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两人脚尖落地，褚沐风突然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影一晃，向后倒去。沈云离眼疾手快地一把环抱住他，神情关切道：“你没事吧？！”
　　
　　说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从柳青云那抢来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地想往他嘴里塞。
　　
　　褚沐风黑着脸，按住他喂药的手，“你想补死我啊！”说完从里面熟练地挑出两颗吞下。又挑了一颗塞进沈云离的嘴里。
　　
　　沈云离收起剩余的丹药，正想带着他迅速逃离现场，谁知褚沐风冷冷地拍掉他扶来的右手，抹掉嘴角的血丝，分不清喜怒地飘来一句话，“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比如为什么我体内会有魔气？”
　　
　　沈云离无语地看向褚沐风，“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赶快和我走！”
　　
　　褚沐风向后退了一步，用剑支撑着身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不杀我吗？”
　　
　　沈云离看着无理取闹地褚沐风，深吸口了气，强硬地一把将他背起来，“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再不走，就都得交代这！！”说完也不顾褚沐风的挣扎，两指夹住化灵符，用灵力撕毁，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十一章

　　城郊外，月色忽明忽暗，沈云离背着褚沐风一步步往林子深处走去，背上的褚沐风气息越发微弱，沈云离暗道不好。双手向上提了提，开口道：“褚沐风！你千万别睡！和我说说话！”
　　
　　褚沐风轻笑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陈重他们呢？”沈云离没话找话道。
　　
　　褚沐风轻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他们在哪。”对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沈云离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带着褚沐风头重脚轻地一同向前栽去。
　　褚沐风吃痛地轻哼了一声，沈云离立刻翻身坐起，单手扶起他，紧张地问道：“有摔倒哪里吗？”另一手撑地，只觉手上湿湿黏黏，还有股子腥味。
　　沈云离掌间幻出一团灵力，借着白光，向四周一照，四具尸体躺在四周，凑近一看竟然是陈重他们四人！沈云离怔怔地望向那四具发黑的尸体，那是被魔气所害，心脏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疼得泛苦，目光不由看向怀中的褚沐风，“这是怎么一回事？”
　　褚沐风明显也是一愣，但听见沈云离的问话，突然冷笑出声，离开了沈云离的怀中，站起身。
　　灵光下，褚沐风提着剑指向沈云离，眼底泛起血色，双眸妖孽异常，嘴角挑出一抹残笑，“沈云离，你果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银光一闪，沈云离却是没躲，任由那把剑刺中自己的心脏，“噗”的一声，沈云离闷哼一声，一股腥味自喉咙处不断向外溢出。
　　褚沐风目光变幻，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沈云离，提着剑的手，紧得发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躲开？”
　　沈云离咳出一大口血，勉强提起最后一口气，“褚沐风，过去种种这一次我沈云离算是一并还给你了。咳咳，活在过去，太累了…放下过去，真正地再重活一次吧。”似又想起了什么，心中悲凉顿生，自嘲地一笑，“罢了，反正你也……”话语最终化成一抹苦笑凝在嘴边，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沈云离再次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台词。颓废地笑了笑，对着脑中的系统道：系统，我们打个商量，能不能给我切换个easy模式。这种hard模式我这辈子大概都闯不过去了。
　　系统：超出能力范围。
　　沈云离：怎么别人的系统能够金手指乱开！到我这就啥都没有？！
　　系统：因为是别人家的系统。
　　沈云离脑中一排黑线，居然还无法反驳。
　　
　　沈云离静下心，冷静地思考上两次的状况，清玄派和其余的门派应该是早他们几日到这的，按理说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他们各派肯定会派人手回去通报请求支援。但算上他们到这的三天时间，这将近一周的时间，援兵怎么说也该到了才对，但他们只等来自己。沈云离想到林中陈重他们几个尸体，一瞬间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魔教的人在城外也安排了部署，全部截杀掉那些回去通报的弟子。他们想封锁消息，从而占领这整座城，等到那些门派发现不对劲时，再赶过来也都为时已晚，这座城早已归魔教所有。这也能说明了为何魔教教主会出现在此处。那么他们占领这座城的目的又是什么？这座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师尊？师尊？”陈重的呼喊声打断了沈云离的思绪。
　　
　　沈云离“嗯”了声，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闭上眼，用神识扫描四周，果然在郊外有魔教的人伏击着。
　　
　　沈云离思忖了片刻，回过身看向众人，当目光触及褚沐风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视线。沈云离未多想，从怀里又掏出了几张隐身咒塞到几人手里，对着陈重他们道：“你们现在立刻隐身，兵分三路，陈重你和乔雨柔一队，褚沐风一人一队，余下的两人一队，御剑回天玄派去搬救兵。” 
　　
　　“那师尊您呢？”陈重问道。
　　
　　“不用管我。”沈云离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往褚沐风这瞟，“好了，都快走！”
　　
　　陈重几人应了声是，各自使用了隐身咒消失在原地。只剩下褚沐风一人，像根杆子似的一动不动地杵在那，抬起右手死死扣住沈云离的手腕，“你打算怎么做？”
　　
　　沈云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怎么了，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孩是越发的心疼，明明已经死在他手上两次，怎么反而觉得他比自己更可怜呢？难道自己有抖m气质？！不能吧。
　　
　　（系统暗搓搓地道：如果这都不算爱。）
　　
　　沈云离眼神飘忽，语气却异常坚定地回道：“我会替你们处理掉那些埋伏在城外的魔教的人，让你们能够活着回去。”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下半句话褚沐风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算了。我同一起去。”
　　
　　沈云离还想拒绝，但褚沐风已经拉着他往城郊外走去。




第十二章

　　出了城，沈云离隐隐觉得不安，于是，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两道隐身符，一张递到褚沐风的手里，“我们也使用隐身符，如此敌明我暗，便于偷袭。”
　　
　　褚沐风点头接过隐身符，见沈云离愣着，挑眉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云离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待会我会开启神识，确定魔教人的具体方向，再用密音与你联系。”
　　
　　褚沐风点头同意。
　　
　　两人施展了符咒，同时隐身于林中。沈云离发现一个问题，两个人都是透明的，不是很容易走散？刚想着，手一热，却是被人反手握住。耳边就听见褚沐风的密音：“防止走散。”
　　
　　沈云离用密音回道：“我正想说别走散了。跟着我走吧。”
　　
　　两个时辰后，沈云离和褚沐风解决掉了所有埋伏着的人，找了一处空地坐下歇息。
　　
　　虽然，两人用了隐身符，但只要身体被攻击到就会显出原形，两人身上或多或少有挂了彩。沈云离又拿出丹药递给褚沐风，各自补充着灵力。沈云离因用了神识消耗过大，脸上多了几许倦意，靠坐在一颗树下，盘膝运气。褚沐风在他们两的四周设了一个结界。
　　
　　又过了半个时辰，沈云离调息完毕，夜色初降，林中一片寂静，月如银，风似纱。一个“咕噜噜噜。”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沈云离闻声望去，就见褚沐风耳尖微红，撇了撇嘴，没说话。
　　
　　沈云离这才想起褚沐风还未辟谷，定是饿了，伸手从储物袋里掏了掏，居然掏出一只用油纸包裹住的烤鸡来，递给褚沐风：“吃吧。我忘了你还未辟谷。”
　　
　　褚沐风未接，沈云离掰下一只鸡腿硬塞到褚沐风的手里，自己掰了只鸡翅，生怕褚沐风不好意思吃，自己先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虽然凉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褚沐风嘴角闪过一星儿笑，也跟着吃了起来。不一会，一整只鸡下肚，褚沐风拭去嘴上的油水，“城内应该还有未被发现的百姓，我们救不救？”
　　
　　沈云离很想说不救，他不想立进城必死的flag，但又羞于启齿，只好硬着头皮道：“救。等夜色再深一些，我们隐身进城。”
　　
　　“好。”
　　
　　沈云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褚沐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到了半夜，两人隐身悄然入了城。沈云离再次开启神识，手被褚沐风自然地牵着，沈云离从方才林中搜魔教手下时就觉得自己像什么，现在总算想起来了，自己不就像是条搜救犬吗，被褚沐风这个搜救员牵着，东看看西瞧瞧地搜索着废墟里的生命体。
　　
　　沈云离搜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生命体，用密音对褚沐风传声道：“已经没有活人了，估计不是被杀了就是被关在衙门里了。我们还要去救吗？”
　　
　　褚沐风：“出城吧。”
　　
　　沈云离松了口气，“嗯，走吧。我们只要等上三日，三日后救兵应该就到了。”他们来时是坐的马车，用了三日，而回去陈重他们用的是御剑，虽然灵力消耗很大，但时间能省去一半。
　　
　　“两位三更半夜地隐身进城，难道不是为衙门里的那伙人而来吗(/競/詔/渎▽//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又是那个令人毛骨悚然地声音，沈云离顾不得发软的双脚，他就知道不能随便立flag！紧握住褚沐风的手，另一手掏出化灵符，刚要施法，手背一痛，整个人背身显现在贺晏黎的面前。
　　
　　沈云离左手对着空气用力一甩，密音道：“你先走！这里交给我！快！”
　　
　　回过身，装出一副大义凛然，高深莫测地正派形象，目光凌厉，肃起神色道：“放了里面的人，本尊就饶你一命。”据上次经验来看，这个贺晏黎很不喜欢孬种，那这次就装回逼试试。
　　
　　贺晏黎轻笑着从树影中踱步而出，负着手，敛去一半的笑意，“勇气可嘉。但本座最不喜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修仙之人。”
　　
　　沈云离的心那叫一个郁闷，这位大佬真是油盐不进，见死不救你不喜欢，正义凛然的你也不爱，你到底想闹怎样？！
　　
　　“与他废话那么多作甚，我会拖住他，你先走！”褚沐风一个箭步跨到沈云离的身前，抽出长剑。
　　
　　为什么他的弟子都那么不听他的话？！沈云离一把将褚沐风拉回了身后，训斥道：“哪有徒弟保护师父的道理？！日后说出去，为师岂不是要被别人耻笑。”
　　
　　“我可没有闲情来看你们这出师徒情深的戏码。既然都那么赶着要送死，本座就成全你们。”贺晏黎敛去笑意，出声截断了两人的对话，对身后一个招手。暗处走出一群妖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凶狠地向他们扑来。
　　
　　沈云离此刻内心是绝望的，原本以为和褚沐风两人联手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勉强打退贺晏黎，但眼下又多出那么的妖兽，结局可想而知。对着脑中系统问道：系统，我能不能在这再保存一下复活点？
　　
　　系统：每次任务只能有一次自主选择保存的机会。
　　
　　沈云离：操！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你也没问啊。
　　
　　沈云离想都没想，拉着褚沐风转身御剑欲逃。可贺晏黎怎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早就让妖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顷刻间，两人的身影便淹没在妖兽之中。正当沈云离打算放弃重头再来时，两人身边忽然被一团耀眼的银白色光芒整个儿罩住。紧跟着，四周的妖兽就那么一瞬，全都变成了粉末。
　　
　　光芒隐去，沈云离仰起头，一双被抓肿的眼，透过血色模模糊糊看，空中密密麻麻一群人，御剑悬在半空。
　　
　　救兵终于来了！！沈云离脑中那根快要被绷断的弦顺时一松，眼前又是一黑，身子一软落在了一人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第十三章

　　沈云离闭着眼，眼皮止不住地微颤，他怕，怕睁开眼看到的又是重头再来。
　　
　　“醒了？”是柳青云那宛如天籁般的声音。
　　
　　沈云离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是一间简陋地卧房，“这是哪？”声音沙哑虚弱，喉咙火辣辣地疼。
　　
　　柳青云侧坐到床头，托起沈云离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递上一碗药，“客栈，先把药喝了。”
　　
　　沈云离就着碗喝了两口，皱起眉头，“好苦啊。”
　　
　　“苦也给我全喝了。”柳青云捏住沈云离的鼻子，把一碗药全部灌了进去，随后又往他嘴里塞了颗蜜枣。
　　
　　沈云离小脸皱成一团，猛咗了两口蜜枣，缓解苦涩，“褚沐风呢？你们怎么来得那么快？陈重他们几个呢？”
　　
　　柳青云在他后背塞了几个枕头，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褚沐风在隔壁躺着，没什么大碍。我们在来的途中遇到了陈重他们几人。你放心吧，都好好地活着。”
　　
　　沈云离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们怎么没人通知就来了？”
　　
　　柳青云往他嘴里又塞了颗丹药，道：“因为我同一天过了三遍。我就猜到你这肯定是出事了。所以，就通知了掌门，让他们联系各大派一块往这赶。”
　　
　　“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记忆？”沈云离脱口道。
　　
　　柳青云耸耸肩，“你问我不如去问你的系统。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云离正想问系统，脑中叮的一声。
　　
　　系统：完成千林县任务，自动保存复活点。获得奖励1000。其他问题超纲，无法回答。
　　
　　沈云离：我拼死拼活奖励才1000？！太坑了吧！
　　
　　系统：系统更新中。
　　
　　沈云离爆了句粗口，对柳青云道：“这破系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青云拍了拍他的肩，“估计是出现了bug。不过，我还真的挺佩服你的。换作是我，我肯定没有勇气死那么多次还不放弃。”
　　
　　柳青云的话像是触动了沈云离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他整个人扑进柳青云的怀里嚎啕大哭，那些被埋藏在深处的恐惧和无助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向外翻腾而出，泣不成声道：“哥，你是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我以为我要在那里循环一辈子了，哇哇哇哇……”
　　
　　柳青云就这么一直抱着他，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地顺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沈云离哭到脑中缺氧才渐渐止住哭声，胸口一抽一抽地缓气，原本沉重地心终于得到了缓解。等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窘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正要开口，就见柳青云脸色一沉，冷声道：“谁在那里？！出来！”
　　
　　一团黑雾穿过门缝，显出一个人形。
　　
　　沈云离看清来人，身子本能般的直直僵住，无法动弹。
　　
　　柳青云一瞬不瞬地看向那人，移开视线，淡淡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贺晏黎弯起眼，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手里勾着一袋用油纸包着吃食，“自是给娘子送最喜欢吃的芙蓉糕，金灵阁的芙蓉糕最是出名。”目光跳过柳青云落在僵硬在床上的沈云离，“顺便来看看娘子的新欢到底是何人。”
　　
　　柳青云一改往日地风轻云淡，像是只炸了毛的兔子，涨红着脸，大骂道：“谁他妈的是你娘子？！”
　　
　　贺晏黎凑到柳青云的耳边，“迟早会是。”嗓子眼似是含着桃花，半酥半懒。
　　
　　柳青云捂住被贺晏黎吹红的耳朵，一把推开，“你滚蛋！老子不是断袖！”
　　
　　愣是沈云离再怎么迟钝，此刻也是瞧出了两人之间的基情来，忽而想到：难道这人死活要杀他，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的猜想全是错的？！贺晏黎来这只是为了干掉自己这个想象中的情敌？和魔物作乱没有半毛钱关系？
　　
　　贺晏黎按住柳青云推来的手，顺势往怀里一带，柔声道：“让我抱一会。”视线朝沈云离射来，骤然寒冷彻骨。
　　
　　沈云离一个机灵，直起身，双膝扑跪在床上，极力撇清道：“大哥！我们是清白的！我喜欢男人！不不不！我是说我不喜欢男人！您老放心！我对嫂子绝对没有那种心思！我发四！您看我真诚的眼睛！”沈云离两眼冒着星光，求生欲强烈。
　　
　　柳青云挣脱开贺晏黎的怀抱，脸红脖子粗地指向沈云离，气急败坏地道：“沈云离！你喊谁嫂子？！要喊，也该喊他嫂子！！”柳青云大概是真被气糊涂了，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身后的贺晏黎一步含笑上前，单手环住柳青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嘴唇故意擦着他的耳边，悄声道，“我不在乎称呼，反正我是在上面那个。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会与他相好了，你和他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吧。”
　　
　　沈云离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大口狗粮，都快闪瞎他的狗眼了。谁知房门在这时咿呀一声被人推开，陆寒天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十四章

　　屋内原本的三人眨眼间就只剩下两个，沈云离还傻乎乎地跪在床上，见到来人急忙换姿势，一屁股坐在床上，腿上传来一阵酥麻，龇牙咧嘴地嚎了声。相比之下，柳青云就淡定了许多，云淡风轻地拎起方才贺晏黎留下的芙蓉卷，看了眼陆寒天，抬步踱出了门外，只是那两只红得快滴出血来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那颗慌乱的心。
　　
　　沈云离招呼陆寒天坐，“陆师兄，找我是有何事？”
　　
　　陆寒天的目光在沈云离的脸上转了一个圈，收回视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不咸不淡地道：“掌门师兄给你的。每日一粒。记得按时吃，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云离还震惊于贺晏黎和柳青云的奸情之中，根本没听进陆寒天的话，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
　　
　　系统：开启陆寒天隐藏任务。奖励好感度3000。
　　
　　沈云离一脸的黑人问号，系统，你这任务敢不敢颁发的再随便点？！人就给我送了瓶药，就能开启隐藏任务？！你玩呢！
　　系统：你管我！
　　
　　待沈云离回到天玄派，已是一个月以后。这期间，各派对千林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终，只留下一小批人继续搜，其余都各自返回各自的门派。而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只有沈云离带的这一队，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全都活下来的一队。其他那些早到的门派弟子在这次袭击中全部丧命，无一幸免。
　　
　　翌日晌午，陈重迈着沉重地步伐叩响了沈云离书房的房门。沈云离放下手中的卷轴，缓声道：“进来。”
　　
　　陈重推门而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双幽怨地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沈云离，“师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望师尊应允。”
　　
　　沈云离眉梢轻挑，“何事？”
　　
　　陈重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就是…就是…之前同我一间的徐师弟下山历练，正巧空出来一个床铺，弟子就让褚师弟搬来同住。只是…现如今…徐师弟回来了…我们墨舍却没有多余的空房了。所以…弟子想…”陈重深吸一口，心一横，“弟子想让褚师弟搬来师尊这住，正巧师尊这还空着一间客房。”
　　
　　沈云离听了老半天，总算是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不过，他记得他们住的墨舍应该挺大呀，怎么可能没有多余的房间？但看陈重那副可怜样，估计是怕了褚沐风，不想让他住在墨舍，所以才胡乱编了个理由，便没说破，“嗯。你下午就让褚沐风搬过来住吧。”
　　
　　陈重深怕师尊不答应，肚子里还憋了一大堆的话，没料到师尊那么爽快就答应了，眨巴眨巴眼睛，霎时喜上眉梢，感激地磕了一个响头，“谢师尊成全！弟子即可去办！弟子告退！”心情那叫一个愉悦，足下带风地蹦出书房。
　　
　　回到墨舍， 陈重狗腿似地俯身候在褚沐风的身侧，等着他调息完毕，搓着手，笑眯眯地道：“褚师弟，师尊已经答应让您搬过去住了。师弟您看，是何时搬？”
　　
　　褚沐风微微颔首，“师尊可有交代让我何时搬去？”
　　
　　“师尊说让您下午过去。”陈重回道，手上也不停，已经开始利落地替褚沐风整理包袱。
　　
　　褚沐风的嘴角似有若无地上挑了几分，润了一口茶，“那就按师尊的意思。”
　　
　　落日西沉，晚风熙熙，褚沐风手中提着一个包袱立于竹舍前院凝目看向沈云离，玉色的长衫衣褶微动，像湖水的波纹。
　　
　　沈云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就住我隔壁的那间厢房，灶屋在后院，你先回房收拾一下，待会替我将这两壶酒，一壶送去陆师叔那，另一壶送去掌门师兄那，算是谢礼。”
　　
　　褚沐风接过酒壶，颔首应下。




第十五章

　　半夜，沈云离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披上外衫前去应门，门刚打开，就被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夹住，很不客气地被请去了灵虚殿。
　　
　　沈云离满脑子云里雾里，稀里糊涂地站在灵虚殿，身边是同样被强制请来的褚沐风，前上方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阴沉着脸，端坐在御座上，在他边上跳出一个方框：天玄派掌门，萧玉枫。
　　
　　座下两侧，分别站着两人，一位方框显示是陆寒天的关门大弟子江逸，在他身后是一群陆寒天的门内弟子。另一位正哭得像死了丈夫的女人是明悦峰峰主楚月婷，沈云离的师姐，自小爱慕陆寒天。
　　
　　沈云离看完每个人的简介，座上的萧玉枫示意江逸先开口。
　　
　　江逸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地看向沈云离，神情激动，怨声道：“沈云离，你为何要毒害我们师尊？！”
　　
　　沈云离神色顿了顿，侧头看向江逸，“陆寒天中毒了？人死了吗？”
　　
　　“你有脸问？！沈云离你…”江逸抽出玉剑指向沈云离，气得浑身发抖。
　　
　　萧玉枫出声喝止，目光沉稳地看向沈云离，缓声道：“幸好陆师弟及时发现，将毒逼出大半，现虽昏迷，但柳师弟已诊治过，暂无大碍。”
　　
　　沈云离抬眼直视向江逸，“你有何证据？”语气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江逸冷笑道：“你送来的那壶酒就是证据，师尊就是喝了那壶酒后中毒的！”
　　
　　沈云离负手而立，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他现在绝对不能慌，必须要表现强势，唬住他们，“掌门师兄，您那壶酒里可有下毒？”
　　
　　萧玉枫回道：“未有。”
　　
　　“这两壶酒我是一同交于褚沐风由他代我送去，若是我有心想要毒害陆师兄，我怎么能保证褚沐风能将那壶下了毒的酒正好送到陆师兄那儿？若我真想下毒害陆师兄，我直接让他送一壶毒酒去岂不是更妥当？”沈云离反问道。
　　
　　一旁的江逸忍不出开口道：“肯定是你指示褚沐风将那壶有毒的酒送给师尊的。”
　　
　　沈云离侧头问向褚沐风，“我可曾有下过这种指示？”
　　
　　褚沐风镇定地回道：“师尊只是将两壶酒交给我，让我送去，并无任何指示。”
　　
　　“他是你徒弟，自然是帮着你说话！他的话根本不可信！”江逸气急败坏地道。
　　
　　沈云离淡淡的“哦”了声，复又道：“姑且不谈这个。掌门师兄认为，师弟有那么蠢，会如此光明正大，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壶下了毒的酒送给陆师兄吗？这不就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毒是我下？这很明显就是栽赃诬陷。”
　　
　　一直未开口的楚月婷向前半步，阴着脸道：“陆师兄不曾传出与人有过不合，唯独除了你，若不是你，还会是谁？”
　　
　　沈云离扯动面皮笑道：“陆师兄是否与何人有过节，你一个外人又怎会知晓？”
　　
　　“你！”楚月婷被噎住半晌，急声道：“陆师兄的事我当然都知道！”
　　
　　一名弟子走进殿内，单膝下跪，毕恭毕敬地朗声道：“启禀掌门，弟子在沈师叔房间发现了毒药。”
　　
　　楚月婷眼中露出一丝得意，“沈云离，人证物证据在，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沈云离不以为忤地哈哈一笑，“陷害我之人必然早在我这留下证据，我竹隐峰也未设有结界，自然什么人都能自由进出竹舍，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至于人证，你们有谁亲眼看见陆师兄喝下我送的酒后中毒昏厥？况且在陆师兄接触到这壶酒之前，你们可又知晓有多少人有机会能在这壶酒里下毒？这么多疑点你们都还未查明，就胡乱将我们捉来此处。掌门师兄，您这样做未免也太过于草率了吧？”
　　
　　在场所有人一时间都被问得哑口无言，萧玉枫凝神不语，江逸见状急忙反驳道：“就算不是你干的 ，也可能是你的徒弟褚沐风干的！想以此向你邀功。”
　　
　　沈云离敛去笑意，厉声道：“江逸！你这般狗急跳墙，慌不择言，莫非做贼心虚？”
　　
　　“不是我！你不要血口喷人！”江逸急红了眼，急吼吼道，回身跪倒在地，正色道：“请掌门明察秋毫，还我们师尊一个公道。”
　　
　　在他身后的一干弟子也跟着跪下，求掌门还他们一个公道。
　　
　　萧玉枫见局面有些不受控制，终于缓声道：“沈师弟，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唤来门外弟子，“先将沈云离和褚沐风收押。此事我会亲自查明真相，还众人一个公道。”
　　
　　“且慢！”一个声音打破僵局，陆寒天扶靠在一名弟子的身上，步履发虚地踱进大殿。
　　
　　“师尊！”那群弟子又惊又喜。
　　
　　陆寒天向掌门行了一个礼，“此事与沈云离无关。”
　　
　　萧玉枫挑眉道：“陆师弟的意思是已经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毒？”
　　
　　陆寒天点头道：“是。但师弟想独自处理此事，还望掌门师兄成全。”
　　
　　萧玉枫思忖片刻，“既然陆师弟不愿公开此事，那就由你自行处理吧。”
　　
　　“谢过掌门师兄。”陆寒天拱手道。




第十六章

　　众人散去，沈云离领着褚沐风有意缓着脚步，落在最末。脑中系统没有给出任务结束的字样，也就意味着这事还有后续。
　　
　　一直沉默不语地褚沐风蓦地伸手拉住沈云离的衣袖，“师尊不想知道真凶是谁吗？”
　　
　　沈云离低望向褚沐风，手轻轻往他肩头上一搁，低声道：“为师怎会放过这人。”语气中藏着股狠劲。
　　
　　褚沐风斜望向沈云离的侧颜，浅出一丝儿笑，“师尊已经猜到是何人？”
　　
　　沈云离轻拍了他的肩，牵着他隐身尾随于楚月婷后头，到了明悦峰上的寒天阁。
　　
　　两人摸上屋顶，沈云离蹑手蹑脚地掀开一小块瓦片，露出一道缝，往里张望去，身边的褚沐风却是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此处正是内室，楚月婷正在房中焦虑地来回踱步，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师尊，陆师叔来了。”
　　
　　楚月婷一惊，“不见。就称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可是…”女弟子话道了一半，内室的房门就被人叩开，陆寒天出现在楚月婷的面前。
　　
　　楚月婷慌乱地看了眼陆寒天，对着他身后的女弟子道：“你退下吧。”
　　
　　女弟子应声，合上房门。
　　
　　楚月婷捋了捋方才被抓乱的发丝，笑了笑，道：“师兄身体还未痊愈，怎得来我这了？”
　　
　　陆寒天依靠在门背，沉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楚月婷静默了半晌，垂下头，凄然一笑，“我不甘心。多少年了，你心里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他？你明知他喜欢的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楚月婷扑在陆寒天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陆寒天胸前的衣领，泣不成声，陆寒天两手垂于身侧笔挺地站在那。少顷，楚月婷退开半步，“我得不到的，宁愿毁了。”道得癫狂。
　　
　　陆寒天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少女情怀到如今的迷执疯狂，是他毁了她，“是我负了你。这次的事我不会追究，但若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月婷，该放下的是你。”他走到桌边，放下一只流苏耳环，转身出门。
　　
　　沈云离合上瓦片，牵着褚沐风隐身出了明悦峰，显出身形，沈云离松开手，在松手的一瞬，褚沐风反手又轻又颤地拉住，“师尊怎么猜到是她？”
　　
　　沈云离先是愣，低瞧了眼身边的少年，眉眼间虽还稚嫩却透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让他险些忘了身侧的这人还只是个孩子呀，修长的指尖微动，回握住他的手，含笑道：“方才在殿上，当弟子回报搜到证物时，我暗中观察了所有人的微表情，只有她在那一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她最放松得意的时候。”
　　
　　褚沐风意外道：“就因为一个表情？”
　　
　　沈云离摇了摇头，“还有一点。她不该出现在殿上。一个深爱着陆师兄的人，在陆师兄昏迷之时，不陪着他反而跑到这大殿上，来听一个也许根本不是凶手的人的审判。不奇怪吗？换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褚沐风没有作答，沈云离也不在意，继续笃定地道：“只有凶手会这样做。因为她想亲眼确认她陷害的人落网。”老子九百多集的柯南和各类探案美剧可不是白看的！
　　
　　“原来如此。”
　　
　　两人慢走慢聊，回了竹舍。
　　
　　沈云离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褚沐风的肩，“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为师困得不行，先去睡了。”说完打着哈欠回了房。
　　
　　褚沐风低望着被握得出汗的手，风拂过袖角，手上微有凉意。片霎后，紧握成拳，低喃道：“师尊，如果换作是我，我会在你受伤之前便杀了那人。我不会让你再次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第十七章

　　沈云离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想着陆寒天的事，系统依旧没有给出任务完成的提示，他喜欢的那个她会是谁呢？也不知道青云知不知道。想着想着便睡死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又是一阵恼人的敲门声。沈云离暴躁地翻了个身，半支起身，大骂道：“你他妈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敲敲敲，敲个毛线啊！老子要睡觉！都他妈有多远滚多远！”说完往门上用力扔了一只枕头，扭头继续睡。
　　
　　“师尊！我是陈重！大事不好啦！你快出来吧！师弟师妹们和明悦峰的弟子们打起来了！您再不出来，就要出人命啦！”陈重焦急地拍门嚷道。
　　
　　沈云离大吼一声，翻下床，拉开门，一个黑影擦着他的衣袖摔了进来。沈云离的睡意瞬间清醒了不少，再望向门外，简直就是一场男女大混战！一群女弟子和一群男弟子打成一团！法术乱飞。五六名女弟子被褚沐风毫不怜香惜玉的一剑掀翻在地，哀嚎连连。这都什么事啊？！这时，一名弟子乘其不备一剑向褚沐风的后背刺去。沈云离见状，即刻提步瞬移至褚沐风的背后，轻松挡下这一剑，厉声道：“都住手！”
　　
　　所有弟子放下剑，自然地站成两队，沈云离走到当中，寒起面容，问向身后的陈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师尊的话，这群明悦峰的弟子半夜不知道发什么疯，跑到咱们这，二话不说就开打，嘴里叫嚷着为楚师叔报仇什么的！于是，就变成这样了。”陈重气愤地回道。
　　
　　对面为首的一名女弟子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地视向沈云离，“沈云离！你下毒害死了我们师尊！我们要杀了你！为师尊报仇！”
　　
　　“对！杀了他！杀了他！为师尊报仇！”她身后的女弟子齐声附和。
　　
　　沈云离震惊了一下，出声问道：“楚月婷死了？被毒死的？”
　　
　　陈重跳了出来了，义愤填膺地大声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师尊下毒杀害的？”
　　
　　“就是！就是！拿证据出来啊！”沈云离背后的弟子齐声吼了回去。
　　
　　那名为首的女弟子又道：“我们师尊临死前亲口说的，是你下毒杀害她的！沈云离！你毒害陆师叔在先，杀我们师尊在后！这笔账我们明悦峰今日一定要讨回来！”
　　
　　沈云离刚要开口，被另一侧的褚沐风抢先道：“笑话！毒害陆寒天，嫁祸于我们师尊的就是楚月婷！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陆寒天！”
　　
　　“不可能！你说谎！我们师尊那么喜欢陆师叔，怎么会害他！你说谎！”那名女弟子急声道。
　　
　　褚沐风冷笑一声，“这事是真是假一问便知。我看楚月婷是诡计败露，所以一死了之，死前还想泼我们师尊一身脏水！真是歹毒至极！死有余辜！”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哗然。
　　
　　沈云离按了按额角，这都什么事？！“都别吵了！安静！”说完看向那名女弟子，“人不是我杀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明楚月婷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带我去现场。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叫上柳青云与我一起。你也可以在旁全程监视。”
　　
　　女弟子思忖了半晌，点头答应。




第十八章

　　天寒阁，楚月婷卧房内，沈云离勘察了一圈现场。楚月婷死在桌边，桌上放着一壶喝了一半的酒和一些吃剩下的下酒菜，筷子散落在地上。他摸着下巴问向身边的柳青云，“毒是下在酒里还是菜里？”
　　
　　柳青云从兜里抓了把瓜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磕得津津有味，“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不自己拿根银针扎扎，看是哪儿下的毒？”语气里泛着酸味。
　　
　　沈云离一听就晓得这哥们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呢，碍于有外人在，只好半哄半骗的密音道：“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喊他嫂子！你就好心帮帮弟弟我吧。”
　　
　　柳青云捡了一粒瓜子指尖运气弹向沈云离的脑门，没好气地道：“滚尼玛的嫂子！”
　　
　　在一旁监视沈云离的女弟子暮烟霞一路观察下来，稍微相信师尊不是他毒害的，插嘴道：“毒是下在菜里的。”
　　
　　沈云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来是他杀。”
　　“为何？”暮烟霞不解道。
　　
　　沈云离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想呀。一个要自杀的人，为何要把毒下在菜里而不是酒里。明显这酒喝起来更容易些不是吗？其实还能更简单，就是直接吞下。但现在这毒下在菜里，就明显是别人下的。”
　　
　　暮烟霞了然地点点头。沈云离继续问道：“这下酒菜是谁准备的？”
　　
　　暮烟霞回道：“是我准备的。但我没有下毒。”
　　
　　“准备过程中你可有离开过，或是有假手于人？”沈云离问道。
　　
　　暮烟霞回忆了会儿点点头，如实回道：“中间三师妹来找过我，我离开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
　　
　　沈云离又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想来毒就是那个时候被人下的。你去把这段时间没有在场证明的人带来，我有话要问。”
　　
　　“没有什么证明？”暮烟霞疑惑道。
　　
　　“就是你先去把今天所有进出过此地的人查问一遍，有哪些人是在那半柱香的时间里没有人可以证明他在何处，再将这些人带来。”柳青云解释道。
　　
　　暮烟霞听明白后，与沈云离他们出了卧房，便雷厉风行地跑去查问了。
　　
　　沈云离跟着柳青云来到侧厅等候暮烟霞，柳青云展开折扇摇了两下，“说吧。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云离趴在桌上，疲惫地道：“还不就是系统给的任务。对了，你知道陆寒天喜欢的人是谁吗？”
　　
　　柳青云不疾不徐地慢慢摇着折扇，“我倒是听人说过。这人似乎还和沈云离有瓜葛。听说当初陆寒天和沈云离两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最终那人选择了和陆寒天在一起。但后来，那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死了。”
　　
　　“死了？”沈云离诧异道。暗自奇道：不对啊，我昨天听他们两个的谈话。陆寒天喜欢的那个人并不喜欢他，怎么感觉和柳青云说的那人是两个人？他忽然回想起第一次穿到这与陆寒天两人的对话，记得陆寒天当时是问他还想与他纠缠多久才能释怀。怎么感觉是沈云离心里没放下那个人呢。好乱啊！




第十九章

　　两人说话的期间，暮烟霞已经盘问了所有人，最终带着四名女弟子来到侧厅，“沈师叔，弟子问了过。只有这四人在那段时间里没有师叔所说的那个不在场证明。”
　　
　　沈云离起身，在这四人面前来回踱步，一一询问这几人在那段时间里干了什么。
　　A弟子：独自在房间睡觉。
　　B弟子：在房间修炼。
　　C弟子：偷溜下山玩去了。
　　D弟子：在后山练剑。
　　
　　沈云离问完话后，回坐到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苦恼地沉思起来。一般推理剧进行到这是怎么演来着？主角应该一眼就认出谁是凶手，然后再去找这人的作案手法和动机。但我不是主角啊，没有那个一条银色光芒噌得闪过脑海啊！诶？有了！沈云离一拍桌子，对着暮烟霞指示道：“你去帮我把褚沐风叫来。”
　　
　　暮烟霞狐疑地看了沈云离一眼，应声退下。
　　
　　不多时，褚沐风跟在暮烟霞的身后来到侧厅。对着沈云离拱手道：“师尊。”
　　
　　沈云离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随后对面前四名嫌疑人道：“你们再把方才的时间线再说一遍。”
　　
　　那四名弟子老实地又重复了一遍。就听见沈云离对他们说道：“嗯。你们先退下。过一个时辰再来。”
　　
　　“是。”那几名弟子被暮烟霞带了出去。
　　
　　沈云离合上房门，凑到褚沐风的身边，神神秘秘地道：“你觉得这四个人里谁最有可疑？”是时候发挥你真正的技术啦，这后半句话他是唱在了肚子里。
　　
　　褚沐风身子向前凑了凑，在沈云离的耳边，低声道：“师尊，线索那么少，你指望弟子能直接找出凶手吗？”
　　
　　沈云离讪笑了几声，侧开身，“呵呵，也是。难为你了。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依旧不死心地追问道。
　　
　　褚沐风讳莫如深地一笑，对着沈云离勾勾手指，见沈云离很听话地把耳朵又送了过来。眼底笑意更甚了，在他耳边悄声道：“师尊与其在这纠结，不如去问一问陆寒天，也许会有新的线索。”
　　
　　柳青云摇着折扇，眼神在这两人脸上来回打转，轻咳了一声，“你们如果嫌我碍事，那我就先回去歇息了。走了。”起身潇洒地踱出门外。
　　
　　沈云离几步追了上去，唤住柳青云，“欸，你干嘛走呀！我还指望你破案呢。”
　　
　　柳青云看向他身后的褚沐风，对着沈云离轻声道：“不是有你的宝贝徒弟在嘛，靠他不就行了。再说了，你要去问陆寒天，我跟着去也不合适，不是吗？”
　　
　　“也是。”沈云离回头对褚沐风吩咐道：“沐风啊，你先留在这找找还有什么线索，我去你陆师叔那套套话。完事了，过来找你。”
　　
　　褚沐风眼角微弯道：“好。我等你。”
　　
　　出了明悦峰，天边已是日出扶桑，半天彤云，明晃晃地有些刺眼，远处青山秀丽，丝棉般的云絮缭绕峰峦。沈云离却没做任何停留，御剑前往凌轩阁。
　　
　　沈云离想起昨日殿上种种，决定还是隐身潜入。沈云离惊奇地发现凌轩阁的布局摆设居然和柳青云居住的青云阁如出一辙，轻车熟路地穿过前花园的抄手游廊，一路蜿蜒来到卧房。现身叩了叩门，房门被陆寒天打开，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良久，沈云离呲牙一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陆寒天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沈云离走进一瞧，眉梢微皱，连房间的摆设也都一样，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寒天斟上一杯茶，推到沈云离的肘边。沈云离端起茶碗，用杯盖拨了拨茶水上的浮叶，开门见山道：“陆师兄，楚师姐昨夜被人下毒，毒死了。”
　　
　　陆寒天目光一滞，“是何人所为？”
　　
　　沈云离抿了口茶，搁下茶碗，缓声道：“楚师姐临死前对她的弟子就了沈云离三个字就断了。师兄怎么看呢？”
　　
　　陆寒天目光平静地视向他，眉峰微动道：“不是你。”
　　
　　沈云离与他目光碰撞，闪烁了一下，立刻垂下眼，手指拨弄着腰间的玉佩，“寒天，我打算放下心里头的那个人了，你呢？”
　　
　　陆寒天目光猛得一颤，垂在身侧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沈云离，你不是放下了，而是得到了吧。”话道了一半，自嘲地苦笑，“也是了，我的确是该放下了。沈云离，你对我当真是无情啊！”
　　
　　沈云离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是了…他…柳青云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不在了，你我都清楚他已经不是他了。为什么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陆寒天一拳甩在木桌上，整个木桌被震得四分五裂，“沈云离，我陆寒天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第二十章

　　沈云离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出门外，一路失魂落魄地在众弟子惊诧地注目下离开了凌轩阁，脑中一片混乱。原来并不是凌轩阁效仿了青云阁，也不是陆寒天喜欢柳青云，正恰恰相反，是原本的柳青云深爱着陆寒天，这是多么狗血的三角恋情啊！等等，柳青云知道这一切，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沈云离带着满腹疑问叩开了柳青云的房门，柳青云似乎早已料到，斜靠在卧榻上，晃着手中的酒杯，一双清眸斜望向他露出一丝笑。
　　
　　沈云离一瞬不瞬地望向他，道：“毒是你下的。”
　　
　　柳青云隐去笑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皱眉梢，啧了一声，顺着他的话道：“确切点来说是原本的柳青云下的毒。”
　　
　　沈云离再度震惊道：“原本的？你体内还残存着原本柳青云的魂魄？！”
　　
　　柳青云点点头，叹出一口薄气，“虽然微乎其微，但我能感觉的到。昨夜我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当我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就得知楚月婷死了。我想大概是我体内的那缕残魂占据了我的身子，潜入楚月婷那，下的手。”
　　
　　沈云离风中凌乱了，“为什么？那他现在还在你体内？”
　　
　　柳青云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或许他被陆寒天的中毒刺激到了，所以拼劲全力也想要出来，保护陆寒天吧。昨夜过后，我体内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也许已经烟消云散了。”
　　
　　沈云离拖着脚步坐到柳青云的对面，为自己也斟上一杯酒，一杯下肚，脸上有些微醺道：“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柳青云走到案桌边，拿起案上的一张信纸放到沈云离的手里，“我模仿了楚月婷的笔迹，写了一封遗书。你将他放入楚月婷的房中，伪装成畏罪自杀。”
　　
　　沈云离恍然大悟，“难怪方才你溜进她的书房，就是为了拿到她的书信来模仿？可我都已经说了是他杀，这封遗书他们会信吗？”
　　
　　柳青云笃定道：“安心，他们的智商没你想的那么高。”
　　
　　沈云离半信半疑地收下信，转而又问道：“陆寒天和沈云离早就看穿了你的身份，这案子陆寒天会不会说破？”
　　
　　柳青云摇摇头，“他当初没有揭穿我的身份，如今亦然。毕竟，楚月婷这女人他早就已经烦了，现下死了反倒轻松。”
　　
　　沈云离深深望了眼柳青云，他看得出柳青云并没有像他面上表现的那般风轻云淡，所以他没有追问当初为何骗他，也没有问他为何依旧保留着青云阁原来的布局。
　　
　　沈云离带着书信回到天寒阁，在一群女弟子包围下找到了褚沐风，这群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们，成天待在明悦峰里接触不到男人，这次来了个超级大帅哥，能不疯吗？这里有多少人还在为楚月婷伤心，估计楚月婷泉下有知也要被再气死一回。
　　
　　沈云离从包围中救出褚沐风，将他护在身后，对着暮烟霞道：“你带着弟子搜一搜卧房、书房，看看还会有什么线索。”
　　
　　“是。”暮烟霞领命，带着几名女弟子离开。
　　
　　不多时，其中一名女弟子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匆匆忙忙地交到暮烟霞的手里，“师姐，我在师尊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暮烟霞打开信纸，看了许久，最终故作镇定地收起信纸，回到侧厅，对着沈云离拱手道：“沈师叔，师尊的死因弟子已经知晓。弟子方才在师尊的书房搜到了师尊的亲笔遗书。弟子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沈师叔见谅。关于师尊的死，弟子想恳请师叔帮个忙。师尊下毒毒害陆师叔一事，望沈师叔能代为保密。弟子会亲自告知掌门，师尊畏罪自杀一事。师尊已经死了，弟子不想她死后还被世人唾骂。望尊者应允。”说完有深深作了一个揖。
　　
　　沈云离暗松一口气，道：“好。”
　　
　　系统：恭喜完成陆寒天隐藏任务，奖励好感度3000。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
　　
　　翌日，褚沐风与众弟子在后山练剑，乔雨柔拉着褚沐风到一边，小声问道：“沐风，前日傍晚我看见你出去，你是去哪了？是不是溜下山玩去了？”
　　
　　褚沐风目光微沉，语气淡然道：“师姐，我只是下山去买了些东西。还有别人瞧见我出山吗？”
　　
　　“这倒没有。下次你叫上我，我也好久没下山玩了。”乔雨柔撒娇道。
　　
　　褚沐风抬手揉了揉乔雨柔的头，“好。不过，师姐要替我保密哦。我不想被师尊责骂。”
　　
　　乔雨柔羞红着脸，点头如捣蒜，“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褚沐风含笑道：“多谢师姐。我先去练剑了。”
　　
　　“嗯。”乔雨柔笑着回道。
　　
　　半夜，褚沐风一人隐身悄然来到后山断崖边，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抬起手，两指一松，小瓷瓶顺着手指坠入断崖。




第二十一章

　　褚沐风要闭关修炼了，在闭关前一夜，沈云离抱着一堆灵符和丹药去了褚沐风的卧室。
　　
　　褚沐风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圆桌前，听着沈云离一个个介绍每种的用途，眼底的笑意渐浓，眼也不眨地听完他所有的介绍后，笑吟吟地说道：“师尊，我只是闭关修炼，不是下山历练。不需要那么多的符药。”
　　
　　沈云离看向褚沐风，回想起最初抱了一堆秘籍相送时的情景，感慨万分，在心中偷偷摸了把辛酸泪，暗叹道：老子终于把白眼狼给养熟了，这大腿总算是抱上了。欣慰地回笑道：“用不着你就留着，日后总归有用得上的地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你柳师叔那骗来的好东西。”边说边从里面抽出一叠符，“这几张符你带着，万一你阶级突破，引来天雷，此符咒可替你挡去天雷。”
　　
　　褚沐风将符收入怀中，似是半开玩笑地道：“那弟子若是想师尊了，师尊是否也该送弟子一物，可睹物思人呢？”
　　
　　沈云离挽起衣袖假意生气道：“你小子，最近是越发无法无天了！都敢调戏到为师头上了！要睹物思人也该问姑娘要去！为师这儿可没有！”
　　
　　褚沐风一双眼润了水似地瞅向沈云离，故作忧伤地道：“弟子眼里只有师尊，早已容不下他人了。”
　　
　　沈云离目光闪烁地避开视线，怎么老觉得自己好像把主角给养歪了呢？一定是错觉错觉，轻咳了一声，“胡闹！好了，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为师走了。”
　　
　　翌日清早，褚沐风在沈云离的门前放下一个小锦盒，自行前去后山的寒天洞闭关修炼。
　　
　　沈云离睡醒打开房门，就见地上静静躺着一个小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只用玉雕刻的精致小人，是褚沐风的模样，煞是可爱。底下还压了张字条：师尊不愿给弟子一物以解相思之苦，那只好弟子送师尊一物。望师尊能见此玉人时便想起弟子。褚沐风。
　　
　　沈云离扑哧笑了笑，进屋，将小人轻放在了窗沿上，一缕阳光透着朱栏格窗洒在玉人的身上，折射出五彩绚烂的光芒。
　　
　　三年后，
　　
　　这三年里，沈云离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混吃等死的宅男生活。早上晒晒太阳，品品小茶。到了中午睡个回笼觉。下午有时去柳青云那唠唠嗑，搓搓麻将。到了晚上就躺在院里的藤椅上，喝喝小酒，赏赏月亮。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除了他无意间发现那个一直赖在柳青云身边的青夜尊者居然是魔教教主贺晏黎易容假扮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观是崩塌的。同时他对整个天玄派的防御系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当晚他就对他门下弟子做了一个全面突击检查，所幸没有一个魔人混入其中。至于其他门宗沈云离只有为他们在心中默默点蜡了，毕竟他可不是什么白莲花，他保护的永远只有他在乎的人。
　　
　　自从发现贺晏黎的存在，沈云离去柳青云那的次数骤然减少，其一是因为他潜意识地害怕贺晏黎。其二是贺晏黎明里暗里警告过他不过来。
　　
　　综上所述，沈云离只能另辟蹊径，跑去明悦峰欣赏美女去了。说起来自从楚月婷死后，明悦峰下的女弟子全归于隔壁峰的一位尊者殷墨晟门下。
　　
　　这殷墨晟沈云离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是天玄派最受欢迎的尊者排行榜榜首，这排名第二的是柳青云。柳青云对这个排行很不满，所以一直对殷墨晟很不待见，说穿了就是羡慕嫉妒恨。在沈云离还没见着殷墨晟之前，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被柳青云妖魔化的阶段。当他真正见到殷墨晟时，他终于明白为何他能荣登榜首，这人就是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就一个词舒服。据说这明悦峰的女弟子当得知是殷墨晟接手时，那欢呼雀跃之声都快响彻整个天玄派。由此可见，这殷墨晟在天玄派有着何种地位。
　　
　　这一回来二回的，沈云离就和这位最受欢迎的殷墨晟混成了朋友。 只是唯一有一个缺点，就如同那些校园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沈云离就是那个校草身边的跟班，三不五时地就能收到情书信物啥的让他代为转送，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代送给柳青云和贺晏黎，居然连他那个还在闭关中的徒弟褚沐风都有礼物。这天玄派的女弟子怎么脑子里就只有帅哥，还能不能好好修炼了？！




第二十二章

　　这一日，沈云离站在铜镜前左照照右照照，摸着脸不解，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看自己都长了一副生人勿进的冰棍脸，是谁给了她们勇气，把礼物都送我这来？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就没人送礼物给我？！老子怎么看也是个绝世美男啊！”
　　
　　余音未落，屋外一个惊雷划破天际，沈云离吓得双手抱头大骂道：“卧槽！老子不是美男子，老天爷您老也不用天打雷劈吧！”
　　
　　紧接着又是一个又一个惊雷落下，轰隆隆震耳欲聋。沈云离觉出异样来，夺门而出，往后山奔去。果不其然，是天雷！全部都打向褚沐风闭关修炼的寒天洞。
　　
　　一个、两个、三个…….天雷一个接着一个，完全没有停止意思。各个山峰的人都注意到天空的异象，各峰主暗中惊叹，是哪位修仙之人，竟然能引来如此多的天雷渡劫。
　　
　　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整整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寒天洞的石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沈云离的面前，曾经那个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经蜕变成了清俊青年，眉眼间的棱角变得越发凌厉，那双墨色星眸落在沈云离的身上顷刻间化成了一滩柔水，似要把人溺死在其中。褚沐风缓步踱到沈云离的跟前，“师尊。”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
　　
　　沈云离抬眼视向褚沐风，这小子竟然已经高出了他小半个头，浅笑道：“长高了。”
　　
　　褚沐风低下头，下巴轻柔地抵在沈云离的肩头，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间，软声道：“师尊，弟子想你了。师尊呢？”
　　
　　沈云离被这粉红色氛围吓得都快脱色了，干笑了两声。褚沐风恰到好处地退开身，视向他身后来人。
　　
　　乔雨柔一头扑进褚沐风的怀里，“沐风，我想死你了！”
　　
　　褚沐风不留痕迹地推开乔雨柔，陈重一脸崇拜地小跑步地来到褚沐风的跟前，“师弟，你太牛了！这四十九道天雷我就只听说过清玄派首席大弟子黎少卿当初破关时有过，在之后就是师弟你了。”
　　
　　沈云离右眼皮跳了跳，问向系统：系统，这个叫黎少卿的又是哪位？
　　
　　系统：黎少卿清玄派首席大弟子，变异单系灵根，从小父母双亡，受尽…
　　
　　沈云离打断道：等等，这解说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当初你介绍褚沐风不也是这一套？！系统，你跟我说实话，褚沐风到底是不是男主？来吧，我承受得住。
　　
　　系统：系统更新中。
　　
　　沈云离脑中绘画出一根中指比给系统。
　　
　　沈云离心不在焉地跟着三人回到竹舍，乔雨柔还想再待会儿，却被褚沐风随便扯了个理由给打发了回去。等人走后，褚沐风先回了自己的厢房，屋内很干净，看得出是有人经常打扫，书桌上整齐堆放的两排大小不一的锦盒，褚沐风随手打开了其中几个，里面装得不是储物袋就是剑穗。褚沐风眉梢皱了皱，手里拿了条剑穗朝沈云离的厢房走去，叩门而入，眼角瞥见窗沿上放着的玉人，目光灼灼。
　　
　　沈云离从雕花屏风后踱了出来，瞧见他手里拿着的剑穗，解释道：“你屋里那些锦盒都是那些爱慕你的姑娘们送来。”
　　
　　褚沐风随手就将剑穗丢进了废竹篓里，转眼发现屋内的一角同样堆放着许多锦盒，踱过去瞧，“没想到师尊如此受欢迎，这三年收了不少姑娘们的信物了吧。”
　　
　　沈云离摆手，一脸怨念道：“那都不是送给为师的，全部是让为师代为转送给你那些骚包师叔们的。”
　　
　　褚沐风眉峰微挑，侧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师尊很失落没有姑娘送您信物？”
　　
　　沈云离小心肝抖了抖，矢口否认道：“怎么会。”
　　
　　褚沐风站在窗沿前回过身，手指拂过沿上玉人，垂目黯然道：“师尊就没有信物送给弟子吗？”
　　
　　沈云离自信地扬起嘴角，嘿嘿一笑，一手抬至半空，摊开手掌，一道华光从掌心窜出，待华光褪去，一柄宝剑半悬在空中，剑身透着暗红色光芒，寒光隐隐。
　　
　　褚沐风眼中光芒闪动，伸手接过宝剑，沈云离挑着眉又接着道：“这把剑是一位铸剑鬼才亲手锻造的，为师可是求了人家许久才肯答应锻造这把剑的。你快试试手感如何。”
　　
　　褚沐风比划了两下，收起剑，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把剑终是落在了自己手中，敛了敛神色，凝望他笑道：“我很喜欢，也很欢喜。师尊有给这把剑取名吗？”
　　
　　沈云离回道：“没有，既然是你的剑就由你亲自来取吧。”
　　
　　褚沐风摸着剑身，“那就唤沐云吧。”剑身震了震，似乎在回应这名字。
　　
　　“它很喜欢这个名字，就唤这个吧。”沈云离嘿然一笑，“其实下月初五就是天玄派门内四年一次的比武大赛，获得第一就可进入剑冢，寻得一把与自己有缘的宝剑。为师原以为你会赶不及，所以就托人为了你打造了把。若到时你在大会上夺得头筹，为师送你的这把可以收着，在剑冢里找到一把真正与你有缘的剑魂。”
　　
　　褚沐风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剑身，“弟子只想用师尊给我的这把剑，因为师尊给的永远是最好的。”
　　
　　沈云离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行。这把剑的确是把难得一遇的好剑。”毕竟他可是花了老大力气才从贺晏黎那求来的。




第二十三章

　　十月初五，比武大会正是开始。
　　
　　各宗门弟子按照抽签的方式来决定比试的对手，由于弟子众多，故而有十多个比武擂台同时进行，每天都有上百场的比试。也因为如此，最开始的比试都没有什么人关注，除非哪场比试里有排在最受欢迎的男女弟子榜单上前十的人或是最有实力的前十榜单上的人，那一场才会聚集人气，前来助威呐喊。
　　
　　又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决出五十人进入复赛，这时擂台会调整为一个，依旧是抽签来决定，每日会有各峰峰主前来观战，为自己的弟子助威同时挑选资质好的想偷偷纳入自己门下。
　　
　　沈云离门下有三名弟子进入复赛，分别是褚沐风、乔雨柔和陈重。这给他长了很大的面子，连走路都情不自禁地昂首挺胸，毕竟是从几千人里脱颖而出。有些连一个弟子都没挤进前五十的门宗也比比皆是。
　　
　　复赛第三日，是乔雨柔的首战。沈云离领着陈重和褚沐风早早地就来到观看席，挑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褚沐风和陈重一左一右跟左右护法似地立于身后。
　　
　　这时，柳青云和贺晏黎也来到观看席，沈云离半起身向他们招呼道：“青云快来，我这给你们留了座。”
　　
　　柳青云坐下，下巴比了比他另一侧的空座道：“那个又是给谁留的？”
　　
　　沈云离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是给殷墨晟留的。”
　　
　　柳青云冷下脸，轻哼了一声，“你最近倒是和那家伙走挺近啊。”话是对着沈云离说的，但话中的意思明显是捎给他身后的褚沐风。余光瞄到褚沐风微皱的眉头，暗搓搓地阴笑了声，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折扇唰的展开，在胸前徐徐地摇，另一手朝边上楠木雕花的蝶几伸去，手指还未触到食盒，嘴里就已经被贺晏黎喂了一口芙蓉卷。柳青云瞪了贺晏黎一眼，嘴里还含着芙蓉卷口齿不清地道：“我知及由收。”
　　
　　贺晏黎笑着为他斟上茶送到他手里，宠溺地道：“我喜欢。”
　　
　　沈云离抖掉身上一排的鸡皮疙瘩，探起身，又喊道：“殷墨晟我…….”当他见到身后的陆寒天时，笑容一僵，“……给你留了座。”小声地跟蚊子叫似的。
　　
　　殷墨晟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拉着陆寒天坐到了沈云离右边的座位上。
　　
　　沈云离只觉身后一道寒光冷冷地扎到他背脊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又抖了抖。
　　
　　这时，锣鼓声敲响，台下的比试正式开始。擂台上，乔雨柔一袭红衣靓丽飞上擂台。另一边，一位少女薄纱半遮面，一身素白色银丝滚边的衣裳，仙气十足地跃身而上。由于两位都是美女榜上排名前二，所以前来观看的弟子多的将擂台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好不热闹。
　　
　　殷墨晟俯瞰向擂台，笑容和煦地道：“待会一场比试正巧是沈师弟门下弟子乔雨柔和钟师兄的弟子叶芃芃，沈师弟预测谁会胜出？”
　　
　　系统：帮助褚沐风将叶芃芃收入后宫。任务奖励2000。
　　
　　沈云离：我去！老子已经是又当爹来又当妈，还要替他追妹子！系统，不带你这么玩的啊！
　　
　　系统：无法完成，将扣除好感度4000。
　　
　　沈云离：算你狠！只要让叶芃芃喜欢上褚沐风就算完成任务了对吗？
　　
　　系统：是。
　　
　　沈云离收到任务时，心下松了口气，照这个趋势下去，这文铁定是种马文了，老子这朵菊花算是保住了吧。
　　（系统：那可不一定。审题都没审清楚，智商捉急。）




第二十四章

　　沈云离忙着听任务没听见殷墨晟的问话，重新望向擂台，眯起眼细细打量起叶芃芃及她身边的小方框：叶芃芃，掌门的私生女。其母生下她后不久离世。暗道：哟，那不就是乔雨柔的妹妹吗？！这料爆得有点猛啊。
　　
　　沈云离望着叶芃芃的眼睛更亮了，小声嘟囔道：“脸上的这块布遮得也够严实的，都看不清模样。”侧头问向殷墨晟，“师兄有见过她的真容吗？”
　　
　　殷墨晟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不过，她的生母曾是绝世美女。”
　　
　　另一边的柳青云阴阳怪气地飘来一句，“说不定像父亲呢。”
　　
　　沈云离不厚道地笑出声，表示赞同，“女儿像父亲。还真有可能。”眼神还瞄了眼位于首座上的掌门，摸着下巴，“真是越说越想看看她到底是长什么样啊。”
　　
　　站在他身后的褚沐风听着他们的对话，那张原本就俊冷的脸此刻更像是浮上了一层薄霜，一旁的陈重被吓得更是僵硬地挺直了腰杆，为自己的师尊默默点上了一根蜡烛。
　　
　　锣声落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空中交缠在一起，叶芃芃每一剑都直逼乔雨柔要害，快狠准。
　　
　　不多时，乔雨柔的身上就多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在座的几位尊者包括掌门都能看出叶芃芃的实力在乔雨柔之上，却故意留力，只见乔雨柔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依旧坚持着不认输。
　　
　　乔雨柔外表看着是个爱撒娇的小可爱，但沈云离通过上一次千林县一战后，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即便知道会死也绝不退缩。也许因为她是掌门之女，身上拥有许多别人没有的优势，但同时也成为了她的劣势。无论她多努力，在别人的眼里她的一切全都是靠她的父亲得来的。所以造就了她不服输的个性。
　　
　　沈云离的眉头越拧越紧，向主座上看去，掌门师兄此刻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但他不能出声结束这场比试。萧玉枫能忍住不出手，但他沈云离忍不了。他绝不能容忍他人如此戏弄践踏他徒弟的坚持。
　　
　　就在这时，台上的乔雨柔单膝跪倒在地上，但双手还仍不放弃地想撑剑起身。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乔雨柔仰头看向半空，心有不甘地暗道：“一切都结束了吗？我真的就止步于此了？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我不能输！我绝不认输！”乔雨柔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巍地终于站了起来。
　　
　　台下的弟子为她的坚持而动容，都屏住呼吸，内心为她加油。
　　
　　只是叶芃芃在她起身的那一瞬，持剑欲向她挥出致命一击。只听见“砰砰”两声，沈云离单手将已昏死过去的乔雨柔搂在怀里，单手执剑轻巧地挡下叶芃芃挥来的剑气，肃起面容，“我虽然知道你如此做的原因，但我不认同。这一局你胜了。”
　　
　　台下一片寂静，沈云离横抱起乔雨柔，往看台上的柳青云对视了眼，御剑离去。看台上，柳青云不自然地扶腰而起，嘴里骂了句：“艹！”
　　
　　身边的贺晏黎嘴角带着笑意，起身自然地单手环住他的腰，与陈重和褚沐风一同离开了看台。
　　
　　沈云离带着乔雨柔回到竹舍，没多久，柳青云几人也来到竹舍。柳青云替乔雨柔把了把脉，又往她嘴里喂了几颗丹药，替她包扎好伤口，起身道：“没什么大碍。休息几日即可。”
　　
　　沈云离点点头，对系统道：我不喜欢叶芃芃，这个任务我放弃，你直接扣我好感度吧。
　　
　　系统：我可以给你一次替换任务的机会，只需扣除300好感度。
　　
　　沈云离：难得你人性了一次。
　　
　　系统：开启叶芃芃隐藏任务。任务奖励3000。
　　
　　沈云离：……不会又是要探案吧！老子真的没有那能力，凶手在我这永远就只会是柯南里的那个黑影。
　　
　　系统：系统更新中。
　　
　　在那之后，掌门来询问了乔雨柔的伤势，在得知无碍时，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他向沈云离郑重道谢，感谢他在最后一刻出手阻止。




第二十五章

　　又过了两日，沈云离重新整理了心情，带着陈重又重新坐到了观看席上。今日可是男主褚沐风一战成名的日子，沈云离还特意穿了一件宝蓝色长袍，珠光缎面，银线滚边，似瀚海波涛，汪洋接天。
　　
　　褚沐风一袭素袍淡雅，微风吹过，拂过他浅青色衣袖，晨光正好照着台上风华少年。褚沐风抬起头对着观看席上的沈云离灿烂一笑，如朗朗碧空，神采飞扬。
　　
　　沈云离被那一笑晃得有些乱花渐欲迷人眼，那一刻他承认自己那颗少男心很不争气地乱撞起来。被这一笑看迷了眼的又何止沈云离一个，台下围着的那群姑娘们，早就各个眼冒心心挪不开视线，包括与他对战的叶芃芃，薄纱遮住了那张羞红的脸。只是，当她注意到褚沐风那令人沉醉的眼神从看台上收回，落在她身上，那一刻的冰冷，仿佛能将她整个人推入寒冷刺骨的深潭。
　　
　　锣鼓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始。
　　
　　褚沐风先发制人，提剑向叶芃芃刺去，速度之快，快得连叶芃芃举剑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勉强斜侧了身子，上臂的衣袖已经被划破，手臂处忽然有什么热了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剑已然向着她的脸挑去。叶芃芃头向后一仰，脸颊火辣辣地疼，脸上的那块薄纱已经被剑挑落在地，本该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现在却被剑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自上而下溅射而出，煞是渗人。
　　
　　台下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台上的对决也在瞬息之间定了胜负。褚沐风胜。这时，台下许多男弟子已经发出了阵阵嘘声，争论声此起彼伏。
　　
　　“这人到底是谁门下的？下手那么狠！”
　　
　　“是啊！实力差距那么大，明明可以一招定胜负，他还故意往叶芃芃脸上招呼！”
　　
　　也有许多女弟子为他辩解，“刀剑无眼。比试台上本就没有怜香惜玉之说！”
　　
　　“就是！叶芃芃技不如人！况且她前几日还将乔雨柔弄得遍体鳞伤，现在不过被刺伤罢了，怎么反倒成了褚沐风错了！”
　　
　　不管台下如何争论，这一局的胜利依旧属于褚沐风。被人扶下台的叶芃芃用纱布按住留着血的脸颊，眼神怨毒地视向褚沐风，“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下此狠手？！”
　　
　　褚沐风连余光都没留给叶芃芃，“你该庆幸这只是一场比试，不然在台上的就只会是一具尸体。”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擂台场。
　　
　　观看席上，沈云离目光挑衅地看向坐在对面脸色阴沉的钟师兄，约五十有余，十分富态。沈云离故意向他拱了拱手，把钟铉气得直接甩袖愤然离席。
　　
　　今日，沈云离门下就只有褚沐风一场比试，所以他同柳青云和贺晏黎打了招呼，就回竹舍照看乔雨柔了。褚沐风被隐竹峰一群弟子包围着不知去哪庆祝去了。
　　
　　回到竹舍，沈云离去到东厢房，推开竹门，乔雨柔闻声而起，刚想开口叫师尊，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句小心还未来得及喊出口。沈云离腹部一阵剧痛袭来，垂下头一看，一柄长剑自背而入腹部而出，一剑将他贯穿。沈云离呛咳一声，吐出一大口暗黑的血，咬着牙想转头看清是谁，但插在腹中的剑残忍地一个翻转，双目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十六章

　　再度睁开眼，沈云离靠在床榻上怔怔出神，腹部没有疼痛感，也就是说他又重启了。
　　
　　沈云离倒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又死了？是谁要杀他？唯一觉得有点可能性的就是褚沐风的那场比试，毕竟是毁了人家小姑娘的容，讲不定是哪位爱慕者想为女神报仇，所以杀了…他…？为什么杀的是他？难道不应该是男主吗？！这就是所谓的男主光环？让他一个炮灰顶包？
　　
　　突然，门被人粗鲁地撞开，褚沐风宛如一股疾风似地闪现在他面前，神色和目光都阴沉地渗人，一把扣住沈云离的双臂，“是谁？”
　　
　　沈云离被这没头没脑地一句话问得浑身的汗毛顿时根根乱颤，眼神飘忽不定，“谁是谁？”
　　
　　褚沐风拉下眼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是谁杀了你。”
　　
　　沈云离这回是真被问懵了，目光变幻，沉默良久，终是垂目开口道：“你从何时开始知晓的？”
　　
　　褚沐风也是被他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磨得愣是没了脾气，长叹一口气，侧坐在床沿，“从千林县那次开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云离心头一震，又是千林县？！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为师也不晓得是谁，他是从后背攻击，一剑刺穿我的腹部。”说话间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那种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额间不知不觉渗出了薄汗，脸色泛着青白。
　　
　　褚沐风一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用衣袖替他拭去额头的冷汗，隐忍住想要将这人拢入怀中的冲动，“师尊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沈云离皱了皱眉，语气不确定地道：“或许是和叶芃芃有关…吧？毕竟我是在你与她那战后被刺杀的，至于是谁，一时间还没有头绪。我现在是回到了何时？”这估计就是系统给的隐藏任务了。
　　
　　“乔雨柔受伤后的一日，明日便是我与叶芃芃之战。”褚沐风回道。
　　
　　沈云离试探性地说道：“沐风啊，明日的比试，你要不还是…”
　　
　　褚沐风先截住他的话头，接口道：“我会退出这场比试。”
　　
　　沈云离惊诧道：“退出比试？这倒是不用吧。只要你别毁了她容就可以了。” 
　　
　　褚沐风隔着衣衫轻握住沈云离藏在袖中的手，一双眼似琉璃瓶，望得人心荡秋水横波清，“对我而言，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师尊重要。我容不得任何闪失。”
　　
　　沈云离眼见这张脸离他越来越近，脑子里嗡嗡声一片，眼睛也不知为何越发的酸，几乎要合上之时，门又被人粗鲁地一脚踹开，伴随而来的声音，“沈云离，你呀怎么回事？！”柳青云的出现瞬间打散了屋子里那暧昧不明的气氛。
　　
　　沈云离顶着一副被人捉奸在床的尴尬表情，慌忙弹开身，就听见“砰”的一个闷声，“嗷”的一声惨叫，沈云离的后脑勺直接撞上了床头竹板上，双手抱头，疼得龇牙咧嘴。
　　
　　褚沐风忍住笑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起身对柳青云拱手道：“柳师叔。”又俯身伸手揉了揉沈云离肿起来的后脑勺，暖声道，“师尊慢聊，弟子先行告退。”说完退出了厢房。




第二十七章

　　柳青云带上房门，抱着手臂道：“哟，沈云离，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在这谈情做 爱。我是瞎操心了，还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沈云离赶忙起身拉住作势要走的柳青云，“别呀，哥！我正要去找你说这事来这呢！” 说完将他袖子一压，让他坐下。
　　
　　柳青云瞪了他一眼，摇着折扇道，“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又死了？”
　　
　　沈云离苦笑着把整件事和自己的推断叙述了一遍，末了还煞有其事地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柳青云收起折扇在他脑门上一敲，“你这脑回路真够清奇啊。怎么可能是一个爱慕者所为？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弑杀一名德高望重的尊者。”
　　
　　“讲不定人家是个变态的疯狂爱慕者类？不然还会是谁？我又没得罪什么人。”沈云离仍不死心地辩解道。
　　
　　柳青云拿扇子顶着下巴，眉眼一弯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最直接的知道是谁干的，就是看你愿不愿意了。”
　　
　　沈云离狐疑地瞅了他一眼，“你不会又想坑我吧。”
　　
　　柳青云眼角弯得更深了些，“剧情还在照老样子走，只需我们提前在竹舍四周埋伏，等对方一出现，将其拿下不就完事了吗？”
　　
　　沈云离仇视得看向柳青云，“那万一您老失手没拦住，老子岂不是又要死一次？！”
　　
　　柳青云啧啧了两声，张开扇子摇了两下，“埋伏的人可不是只有我，再加上褚沐风和贺晏黎，这样一个三全明星阵容，你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小小NPC？”
　　
　　沈云离撇撇嘴，“你一个青铜还想冒充王者？得了吧！其余两个倒还靠得住。”纠结了半晌，最终决定相信主角光环这一无敌技能，“那我去把褚沐风叫来？”
　　
　　柳青云点点头，等褚沐风来后，沈云离把这个计划同他说了一遍。
　　
　　褚沐风听后思忖片晌，摇头道：“此事不妥。弟子认为这件事并非像师尊您说的那么简单。”
　　
　　柳青云手中的金扇收拢又展开，“不管事情简单与否。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不让沈云离再死一次。至于其他的，并未在我的考虑范畴之内。”转头看向沈云离挑眉道，“还是说你想查出背后的阴谋？”
　　
　　沈云离当然是想以保命为主，但他还有系统颁发的任务要完成，如果只是因为想保命而使任务难度加大，好像也不大妥，权衡利弊之下，沈云离还是选择站在褚沐风这一边。
　　
　　柳青云耸耸肩，饶有兴致地看向褚沐风，“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褚沐风扫了一眼柳青云，淡淡地道：“杀了叶芃芃，擒贼先擒王，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沈云离还在佩服男主的简单粗暴，突然，脑中警铃作响！
　　
　　系统：不可杀叶芃芃！破坏剧情！人生将自动重启！
　　
　　沈云离：我去！这他妈的还有剧情？！男主都快变基佬了，你居然有脸在这和我谈剧情？！
　　系统：重启中……
　　
　　沈云离：停！停！停!我保证不杀叶芃芃！




第二十八章

　　沈云离甩了甩脑袋，摆手道：“不能杀。”说完对柳青云使了个眼色。
　　
　　柳青云瞥了他一眼，合上扇子，轻笑一声，“小子，你还是太嫩！叶芃芃也许会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若是杀了，岂非连这唯一仅有的线索都断了？”
　　
　　褚沐风反问道：“那柳师叔又有何妙计？”
　　
　　柳青云摆摆手，轻飘飘地回了句，“没有。不过…”折扇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抬眼视向褚沐风，意味深长的一笑，“如今你已经知晓了沈云离的秘密，那么你的秘密何时肯向我们坦白呀，比如重生？”
　　
　　这半像开玩笑半像当真的问话，让沈云离和褚沐风两人的脸色均是一僵，他全然没料到柳青云会选在此时与褚沐风挑明，正要开口替褚沐风解围，褚沐风的神色已然恢复了清冷淡然，望着柳青云道：“即便要坦白，那人也不会是你。”
　　
　　柳青云摇着折扇，将方才斟满酒的酒杯推到他的手边，笑道：“承认了就行。那这事不是很简单吗，上一世的比试发生了什么，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褚沐风并未接过酒杯，垂下眼睑，“上一世我并未参赛。更准确的来说，我被剥夺了参加比试的资格，连观看比试的自由也一同被剥夺了。”
　　
　　他语气平静地宛如一滩死水，毫不波澜，但落入沈云离的耳中却透着一股子的忧伤。沈云离暗叹：果然每个男主都会有一段悲惨的童年。抬手摸了摸褚沐风的头，宽慰道：“没事。这一世你有为师给你撑腰，放开胆的狐假虎威吧，出事了为师替你兜着。”
　　
　　褚沐风被沈云离这无厘头的话逗得噗嗤笑出了声，调侃道：“师尊只要保住性命就是对弟子最大的宽慰了。”
　　
　　柳青云一眼就看穿了褚沐风那卖可怜卖惨的诡计，沈云离这只大肥羊迟早要被他这徒弟给扒光了吃个干净，拿着折扇在桌上敲了又敲，不满道：“两位咱们还是先来聊聊正事吧。”
　　
　　褚沐风敛了笑意，迎上他的目光，“很可惜，我记得上一世的比试一切正常。”
　　
　　柳青云皱眉道：“一点特别的事都没发生？”
　　
　　褚沐风想了会，“倒的确有两件事比较让我在意。首先是乔雨柔在比试结束后被掌门亲手逐出了师门。其次，便是上一世我从未听说过叶芃芃此人。”
　　
　　沈云离正举起酒杯刚沾了唇，听了他的话，顿时一脸被呛着的神情，手中的酒杯也险些扣在裤腿上，“什么？！没叶芃芃这人？这怎么可能？！”
　　
　　柳青云脸上也微露讶色，随即又了然道：“所以你才会说要杀了叶芃芃这人，因为她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褚沐风点点头，“正是。我在第一次的比试中故意挑落她的薄纱，想看个究竟，我能肯定那张脸我从未见过。”
　　
　　柳青云思忖了会，转头看向沈云离，“当真不能杀？”
　　
　　沈云离使劲点点头，很肯定地道：“绝对不能杀。”
　　
　　柳青云一脸惋惜，长叹一声道：“哎，我真是懒得参活这档子破事啊。老沈啊，咱们就只管保住你的性命，其余的事就让它顺其自然，毕竟上一世的比试并未出岔子不是，成吗？”
　　
　　沈云离嘴角抽了抽，“问题是我的命不就和这档子破事有关吗？”




第二十九章

　　柳青云又郁闷地长叹一口气，摸了块点心塞进嘴里，“这叶芃芃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沈云离随口嘀咕了句，“她是掌门的私生女算不算？”
　　
　　其余两人眼中精光一闪，异口同声道：“就是这个！”
　　
　　“不过你从哪里得知这事的？”柳青云好奇道。
　　
　　沈云离硬扯了半抹笑出来，含糊道，“就是无意间得知的……”他总不能说是系统告诉他的吧。
　　
　　柳青云也没抓着他的含糊不放，很识趣地没再追问。
　　
　　“等等！”沈云离脑中灵光一现，一瞬间忽然天地豁然清明，他悟了，“我终于想明白我为什么会被杀了。因为她发现我知道了她的这个秘密，所以才会派人来杀我！”
　　
　　柳青云摸着下巴，“这叶芃芃果然是个变数。”
　　
　　一旁的褚沐风开口道：“那明日必须先解决这一波暗杀，起码要让对方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再出手。”
　　
　　柳青云轻点头道：“现在只有如此了。不过，我建议你明日还是输了比试为好，毕竟上一世你未参与其中，我可不想再有什么节外生枝的剧情。至于其他的到那时再说吧。”
　　
　　褚沐风回道：“好。”
　　
　　沈云离听得心惊肉跳，难道他要这样提心吊胆地防着被人杀害直到决赛？！
　　
　　沈云离送走柳青云，关上房门，屋内就又剩下他和褚沐风两人，气氛又不自觉地尴尬起来，背后那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飘来。
　　
　　屋外翠竹青青，夜色幽幽，此时屋内的沈云离像是块闷在锅里的生煎，又被油煎又被气闷，熬得十分难受，摸了摸鼻子，讪笑道：“那个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回房歇息吧。”
　　
　　褚沐风似落云般飘到他的身旁，“为保师尊性命之忧，弟子从今日起便与师尊共住一室。”
　　
　　沈云离听他这话道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理所应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身子僵直的快贴到门背上去了。
　　
　　褚沐风一手抵在门上，眼瞅着怀中的人几乎要嵌进门里去了，忽然一笑，“师尊好生歇着，弟子先自回房了。” 推开屋门，擦着他的身子出了厢房。
　　
　　翌日，褚沐风按照计划输了比试，与柳青云和贺晏黎先去了竹舍埋伏。沈云离特意观察了那个钟师兄，除了满身的油腻味，其余真就看不出个所以然。
　　
　　进竹舍前，沈云离深呼吸了三次，又在身上施了几道防御咒，胆颤心惊地步入竹舍，一步三叹地往乔雨柔歇息的厢房而去，余光不停地往后瞟。
　　
　　这时，颈间凉风拂过，寒光一闪，鲜血溅起，溅上竹舍的围墙。一切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沈云离惊魂未定地回身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一身夜行衣的蒙面人，一把长剑贯穿他的腹部直直地刺入地里，将这人整个钉在地上。又抬眼看向其余三人，褚沐风脸色阴冷，手中握着长剑的剑柄，剑身似乎还一寸寸往下沉。不远处，柳青云气定神闲地躲在树荫下，胸前的折扇徐徐地摇。至于那位贺晏黎更为过分，手里捧着本书，慵懒地背靠大树，另一只手搭在柳青云的肩上，半个身子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沈云离单手捂住臊红的脸，此刻他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自己是有多弱，居然被这么个货给一剑杀了。
　　
　　这时，柳青云漫步绕到这人的头顶，蹲下身，低下头，手中的折扇勾下他蒙在脸上的黑布，一张很普通的脸，双目空洞无神，紧闭着嘴，似是没有痛觉般。
　　
　　柳青云啧了一声，抬头的一瞬，那人突然张开嘴，一团黑雾急速朝柳青云而去。
　　
　　沈云离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另一头的贺晏黎手臂微动，几点寒光落下，那团黑雾顷刻间化成一团血水溅洒在地。而地上那人也随之失去了生息。
　　
　　柳青云心下一惊，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子踉跄了一下，正了正神色，敛衣而起。




第三十章

　　沈云离和柳青云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那具尸体，又仰首来看贺晏黎。
　　
　　贺晏黎仿佛浑然没察觉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揣测目光，既淡定，又从容，合上手中的书，“你们看我也没用，此事与我无半分干系。我是魔教教主，并非魔族魔王。这完全是两码事。这人身上的残留的气息是与魔族有关，这点你们都瞧不出来？还不如那姓褚的呢。”
　　
　　沈云离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共就没见过几个魔物，鬼才能分出来。”
　　
　　褚沐风一抬手，将剑从那人身上抽出，剑身上的血像是它被稀释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褚沐风只是淡淡地扫了眼，便将剑收回剑鞘。
　　
　　此时，沈云离和柳青云都没注意到这把剑的异样，只有贺晏黎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注视这一切，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柳青云抱着手臂绕着尸体转，沈云离摸着下巴皱着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转，两人煞有其事地观察着一具尸体。
　　
　　沈云离用手挡住嘴，小声问道：“哥，你看出啥来了吗？”
　　
　　柳青云也学着他的模样，捂嘴道：“我是医生又不是法医，能看出个毛线啊。”
　　
　　沈云离趁贺晏黎没瞧这的空档，照着柳青云的屁股就是一脚，“那你呀还在那装得跟真的一样？！”
　　
　　柳青云不逗他玩了，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尸体怎么处理？”
　　
　　这时，陈重正巧来探望乔雨柔，进院就撞见几位大爷和一具尸体，脖子一缩，蹑手蹑脚地往大门外退，心里不停地祈祷：别看见我！别看见我！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只得不情不愿地回过身，赔上笑脸，拱手道：“几位尊者好。”
　　
　　声音的发出者沈云离笑眯眯地向他招手道：“陈重，你来的正好。来来来…”指着地上的尸体继续道，“这人你认识吗？”
　　
　　陈重探头瞄了眼，“咦”了声，微露讶色道：“这人不是钟师叔门下的弟子吗？明日与弟子比试之人，怎么会……死了？”
　　
　　沈云离捂着额头，心道中计了，立刻对身边的柳青云他们四人急声道：“此事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先撤，这里交给我处理！”
　　
　　“师尊！”褚沐风刚要出声阻止，就被贺晏黎后颈一掌拍晕扛在肩上，柳青云拉着陈重，四人往后山御剑而去。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立马就出事了。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名弟子，惊恐地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叫道：“出人命啦！沈云离杀了袁师兄！快来人啊！”一路的奔走相告，不一会，竹舍内外就围了一群弟子。
　　
　　正厅里，沈云离负手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萧玉枫，这回人赃俱获，他也是无力回天了，一言不发地听着钟铉师兄痛心疾首地控诉：“沈云离！你心肠怎能如此歹毒！你嫉恨我门下弟子接连战胜你两名弟子，居然下此狠手！今日，我爱徒惨死在你手下，这笔账必须血债血偿！”
　　
　　萧玉枫待钟铉说完，缓声道：“沈云离，你还有话要说吗？”




第三十一章

　　沈云离比出两根手指，语气从容道：“我只有两个问题想让钟师兄替我解疑。其一，为何钟师兄的爱徒会一身夜行衣蒙面出现在我竹舍？”
　　
　　钟铉见沈云离一副不温不火地态度，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定是你想毁尸灭迹，所以给他换上的！”
　　
　　沈云离对钟铉的说辞不置可否，故作沉吟状，半晌后，“其二，为何钟师兄的弟子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我竹舍？你的爱徒刚死，下一刻就又有你门下弟子恰巧出现在我竹舍，只看了一眼，就能认定他口中的袁师兄已经死了，并且大张旗鼓地四处宣扬。一个是巧合，但同时先后出现两个，就是必然了。既然其中一个已经死了，不如问问剩下的那个活的？”
　　
　　钟铉冷哼一声，“沈云离，我知道你巧舌如簧，上两次，陆寒天下毒一案和楚玉婷自杀一案，两起案件都与你脱不了干系。但却硬生生让你给狡辩瞒混过去了。今日之事，我钟铉绝不会让你接二连三的逃脱罪名！”
　　
　　一直不作声的萧玉枫对身边的弟子下令道：“将那名弟子带来。”
　　
　　“是。”
　　
　　不多时，那名弟子被带到正厅，萧玉枫开口问道：“今日你为何会出现在竹舍？”
　　
　　那名弟子深深作了一个揖，态度不卑不亢道：“是袁师兄约弟子在竹舍相见，说是想代替叶芃芃去探望乔师妹的。只是弟子因为被一些事耽搁了，所以才晚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没想到等弟子赶到那，就看见袁师兄满身鲜血的死在沈云离的脚边。”
　　
　　沈云离暗叹道：果然叶芃芃背后还有人，他们早就将一切都精密部署好了，就等着他自动往里跳了。敌方过于强大，难道我只能靠重生开挂？可是，老子不想死啊。
　　
　　钟铉抖了抖肥润的肚子，那双眯眯眼都快眯成一道缝了，冷笑道：“沈云离，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沈云离神情悲壮地叹出一口凉气，掌中蓄满灵力，忽然出手，向钟铉胸口拍去。钟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措手不及，圆润的身体刚想侧身躲开，胸口已经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击中，吐了一大口鲜血。但钟铉毕竟是金丹中期，迅速抬手一个回击。与此同时，萧玉枫也出掌相助，两股灵力暴击同时中在沈云离的身上，沈云离死前就想骂一句：太他妈疼了！
　　
　　这一次，沈云离是被一巴掌拍醒的，委屈地摸着被打的脸，怨念重生地瞪视柳青云，还没开骂就被他一把拽出了屋外。
　　
　　只见褚沐风和贺晏黎两人在院中打的不可开交，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是褚沐风步步紧逼，咄咄逼人，而贺晏黎像是个陪练教练，只见招拆招，全然没有回击的意思。
　　
　　沈云离急忙出声制止，“都别打了！停手！我是自愿的！褚沐风！住手！”
　　
　　褚沐风闻声停下手中的剑，侧头凝目看向沈云离，“见死不救之人你为何还要与之为友？”
　　
　　沈云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头疼着等会柳青云他们走后，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心中五味杂陈，轻叹了口气，揉揉眉心，向他们招呼道：“先进屋再说吧。小心隔墙有耳。”




第三十二章

　　三人跟着沈云离进屋，柳青云设了个结界，踱步至圆桌边，在贺晏黎的身边坐下，问向沈云离，“怎么这么快？”
　　
　　褚沐风怀里抱着剑，冷眼斜靠在窗边，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
　　
　　沈云离正要去柳青云身边落座，抬眼就对上褚沐风阴恻恻地目光，很识趣地三步并两步地来到窗台边的书桌前，拉开圈椅坐下，“我自找的。”余光里褚沐风侧目又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沈云离立刻垂下眼去看案上的书卷，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次被我试出了钟铉身上也有魔气，虽然很微弱但他攻击而来的灵力里的确存在着魔气。”
　　
　　柳青云手里敲着折扇，“这叶芃芃真不简单啊，竟然能控制住一个金丹后期的尊者。”回头看向身边的贺晏黎，“你当真不知有魔族混入天玄派？”
　　
　　贺晏黎一脸无辜地摊手，无奈地笑道：“我被你莫名其妙地拖到这里，又莫名其妙地和褚沐风打了一架，现在又听了你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不如你先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柳青云敲着折扇的手一僵，沈云离拿着卷轴的手一顿，褚沐风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一切发生的太快，三人显然忘了贺晏黎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交换了眼神。柳青云展开折扇，含糊道：“我们只是正巧发现天玄派里混入了魔族之人。所以才把你叫这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此事？”
　　
　　贺晏黎转着手中的茶碗，脸上的笑意未褪，明知柳青云扯谎，却不拆穿，“我们魔教与魔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天玄派混入他们的人倒也不稀奇，毕竟我也在这。”
　　
　　柳青云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拐个弯，把话题岔开，转头问向沈云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云离的眉眼在烛光下掩着倦意，放下手中的卷轴，抚着额头道，“此事必须先要让掌门师兄知道，我们得编个像样的谎，让他相信叶芃芃这人有可疑。明日再将他带到竹舍，让他亲眼所见，之后的事就应该会好办许多。你们觉得呢？”
　　
　　柳青云合起折扇在桌上一敲，定下乾坤，“倒是可行。我与你同去，至于那个谎到时就交给我。”回头对贺晏黎道：“你先回你那查查有没有魔族混入其中。之后再去我那等我。”说完又对褚沐风道：“你也别在这杵着了，去查一查你们这有没有魔族混迹。”
　　
　　沈云离打断柳青云的话道：“我门下的弟子绝对正常，自从我发现那个…”瞥了眼贺晏黎，“我每隔三个月都会去检查一遍。甚至还在他们住的墨舍设下阵法，不可能有魔族混入。”
　　
　　“那行，我们就先散了吧。”柳青云说完刚起身，手腕就被贺晏黎一把扣轻巧地往他身上一带，手中的折扇也在那一瞬被他夺走，“唰”地展开恰好挡住两张凑近的脸，柳青云刚要开口嘴唇就被贺晏黎狠狠地吻住。
　　
　　柳青云瞪大双眸，又恼又羞，刚要推开，贺晏黎便收了吻，舌尖舔着嘴角挂着的银丝，故意压低声音道：“这是对你扯谎的惩罚。若有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说完将手中的折扇收起慢慢插进柳青云握拳的手中，身形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屋内。
　　
　　柳青云羞红着脸，抬袖捂住嘴唇，转头就对上沈云离和褚沐风两双瞪得发直的眼，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我们走吧。”说完拉着还在发愣的沈云离疾步出屋。




第三十三章

　　去往灵虚殿的路上，沈云离勾住柳青云的脖子，嘴里啧啧了几声，开着玩笑道：“这修魔的就是不一样啊，居然敢当众调戏你，这恋爱的酸臭味快把我后槽牙给酸掉了。你们稍微顾及一下我和我徒弟两只单身狗好不？”
　　
　　柳青云拍掉脖子上的手，嘿然一笑，“你还真有脸说自己是单身狗，你那宝贝徒弟对你的那点心思是个人都能瞧得出来。你打算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一阵夜风挟着草香拂过，身边的人忽然默不作声，柳青云侧眸看了看他，又仰头望向夜空，微微弯起眼，“我们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沈云离脸上有些茫然，“你知道这次系统原本给我颁发的任务是什么吗，是帮助他将叶芃芃收入后宫。这意味着他本应该喜欢的是女人而非我，未来对我来说是个未知数，但对他来说不过是重走一遍原来路。他对我也许不过是闲暇时的一时兴起罢了，他的未来不该，也不会有我。”他垂下眼，脸色在月光下黯然，“我怕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柳青云一瞬不瞬地看了他片刻，露出一星儿笑，抬手用咯吱窝夹住他的脖子，另一手胡乱揉搓着他的头顶，“嘿，原来你小子也不傻呀。”
　　
　　打闹间，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灵虚殿前，柳青云目光凌厉，拉住沈云离躲进了一旁的树丛，悄声道：“不对劲。”
　　
　　沈云离探出半个头往殿门口望了望，“奇怪，门口的守门弟子都去哪了？”
　　
　　柳青云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玉，嘴里念着口诀，不多时，手中的白玉整个被黑雾笼罩，收了口诀，“这块是试魔玉，贺晏黎给我的。玉上的黑雾越多说明魔气越重，我们还进不进？”
　　
　　沈云离眉头紧锁，沉思了半晌，目光坚定道：“必须进去！萧玉枫不能有事，不然我必死无疑！”
　　
　　柳青云唤出两只纸鸢向竹舍和青云峰飞去，从袖中掏出一片金叶递给沈云离，“收好，这能隐去我们身上的气味。”随后使出隐身决将他们两人隐去身形，拉住沈云离的手，用密音道：“我们先去探探虚实，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手。”
　　
　　沈云离用密音回道：“嗯。但愿贺晏黎和褚沐风能及时赶到，不然我又要去死了。”
　　
　　两人隐身潜入殿内，大殿内空无一人，沈云离用密音道：“去寝殿看看。”
　　
　　穿过大殿，沿着游廊一路蜿蜒来到寝殿前，寝殿的大门半掩，两人透过缝隙往里探去，门内正上演着为母报仇弑父的狗血剧情，只见叶芃芃手里执剑侧对着门，在她身前，萧玉枫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瘫靠在太师椅上。
　　
　　叶芃芃提起手中的剑抵在萧玉枫的颈间，双目近乎疯魔般，桀桀笑道：“萧玉枫，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躲在门外偷听的沈云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跳戏，这书的作者是在搞笑吗，这种台词也敢写进去？！手边传来阵阵抖动，明显一旁的柳青云正憋笑快憋出内伤来了。
　　
　　这时，殿内的琼瑶戏码还在上演，萧玉枫神情骤变，颤声道：“你是她的女儿？她那时怀孕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叶芃芃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不错。我就是她的女儿。你别在那假惺惺的演戏了，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畜生！当年玩弄了我娘的感情，害得她最终惨死在一群愚民手中。今日我便替我娘报仇，但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因为那对你来说太便宜了。我会控制你的身体，同时保留你的意识。让你亲眼看着你最重视的天玄派如何一步步毁在你的手里，我会让你亲手毁去你宝贝女儿的金丹，让她成为一介凡人逐出师门。”
　　
　　趴在门口鬼鬼祟祟偷听的沈云离耳边传来柳青云的密音：“果然最毒妇人心啊。难怪褚沐风说上一世什么也没发生，这姑娘直接把掌门给控制了，还能发生啥事。”
　　
　　沈云离听后一愣，暗道：难道钟铉对我攻击的灵力里并没有魔气，那魔气是从萧玉枫那来的？！真是那样的话，那上一次的死亡从一开始不就已注定是一个死局了。若他这次没来找萧玉枫，那么不管重生多少次都只会是个死循环。想到这沈云离心生后怕来，必须要阻止叶芃芃！




第三十四章

　　那一边，叶芃芃的手中的魔气汇聚至剑锋向萧玉枫的胸口刺去，“好好享受吧，我亲爱的父亲。” 
　　
　　情急之下，沈云离也顾不得那么多，抬手一个灵力暴击向叶芃芃攻去。哪想叶芃芃似是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身子灵巧地向后一跃轻松地躲避了攻击，反手挥剑向空中斩去，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沈云离。
　　
　　沈云离举剑去挡，虎口一痛，虽挡下了剑，但整个人被剑气带飞了老远，后背重重地撞上殿门，现了原形。
　　
　　叶芃芃扯动嘴角拉出一个超出常人的弧度，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道：“是你！你果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来的正好，受死吧！”
　　
　　沈云离用手臂撑着地面支起身体，擦擦嘴角血渍，抬眼一看，刹那间，脸色惊得灰白，眼底布满了惊恐，身子仿佛千斤重般死死钉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眼前的叶芃芃背后生出一团黑色浓雾，逐渐扩大，殿内阴风阵阵，黑雾蔽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黑雾吞噬其中，消失在殿内。
　　
　　沈云离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那团黑雾渐渐化成一个巨大的怪影，咧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两只眼睛向里凹陷，没有眼珠和眼白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空洞，从里面不断冒出黑雾，而它身下的叶芃芃此刻就像他手中的一个傀儡。
　　
　　一旁的萧玉枫突然出声道：“你居然签订了人魔契约？！你是疯了吗？！凡是签订人魔契约者，签订人只要完成了心愿，他的魂魄就会被魔吞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叶芃芃脖颈发出嘎嘎地脆响，慢慢扬起下巴，笑得癫狂，“我早就疯了，自从我亲眼看着我的娘亲被人残忍的杀害那刻起，我就已经疯了！都去死吧！”
　　
　　沈云离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对于劈来的剑丝毫没有躲闪。就在这时，一直没现身的柳青云突然挡在他的面前，双手掌心拍地，四周瞬时出现一团白光成半圆形将他们三人笼罩其中，抵挡住叶芃芃的攻击。
　　
　　沈云离清醒了些神智，吃惊道：“哥，你没走啊？！果然你心里还是舍不得我死。我好感动！”
　　
　　柳青云往他怀里丢了罐药瓶，嘴硬道：“老子是懒得再劝架！你还愣着干嘛？！快去给掌门服药！”
　　
　　沈云离心下一暖，笑着应了声，从药瓶里倒出一颗丹药爬到萧玉枫脚边，扶着椅子的把手支起身体，掰开萧玉枫的嘴喂了一颗。
　　
　　萧玉枫将丹药咽下，气息虚弱道：“那怪物的弱点是……”话说了一半忽然失去了意识。
　　
　　沈云离一脸的欲哭无泪，大哥不带这么玩的啊？！对着他的脸赏了几巴掌也未见反应，回头问向柳青云：“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柳青云简短地回道：“迷药。”
　　“你为什么给他吃迷药？！难道不应该是疗伤的灵丹妙药吗？”沈云离疾声道。
　　
　　柳青云用看白痴的眼神瞪着他，“你脑子里装得都是屎吗？待会来救我们的都是什么人？能让他见着吗？！你呀快给我滚过来布阵，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了多久！”说完吐了一口暗血。
　　
　　沈云离立马滚回来施法补阵，防御阵外，叶芃芃发了狂似地对着结界一剑又一剑地劈下。
　　
　　结界随着攻击力度的增大，逐渐变弱，沈云离和柳青云两人明显已经后继无力，“他们怎么还没来？我们这结界撑了不了多久了！”沈云离嘶声大吼道。
　　
　　柳青云强撑着最后的灵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滑，“你给我省着点力气，别废话！不想死就给我闭上嘴硬撑着！”
　　
　　沈云离望着他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慢慢浸透，闭上嘴，死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支撑着结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但贺晏黎和褚沐风两人却迟迟未出现，沈云离绝望地低声道：“他们真的会来吗？也许纸鸢根本没送到他们的手里。”
　　
　　柳青云沉默良久，吊起嘴角，扯出一抹痞笑，豪迈地嚷道：“大不了老子陪你死一回！不就是重头再来嘛！”
　　
　　在结界消失的那一瞬，沈云离一个翻身滚到了柳青云的面前，将他整个护在怀中，后背上被剑砍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溅得柳青云满脸。
　　
　　柳青云震在原地，肩上一沉，抱着沈云离的身子向后倒去，耳边传来他时断时续地声音，“哥…死…这事我…比你..有经验，还是…我来吧….”便再无了生息。
　　
　　柳青云微微侧过头，失神地盯着这张近乎咫尺脸，那抹淡笑还凝在这人的嘴角，低声骂了句，“白痴。”便再也没了意识。
　　
　　电视剧或是小说里总是会这么写，在主角最危机的那一刻出现了救兵，拯救了他们。但很可惜他们不是主角，所以他们坚持到最后都没有等来那两个人。
　　
　　沈云离再次睁开眼，鼻尖吹来一阵凉风，床边多了一个人，沈云离转过头就瞧见柳青云神色叵测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疼吗？”
　　
　　沈云离笑着点点头，“疼。”
　　
　　油灯下，柳青云的脸色让人看不分明，他的目光在沈云离脸上停驻片刻，哦了一声，转开视线，缓了口气，低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沈云离坐起身，望了眼竹门，皱眉道：“嘿，这次我那宝贝徒弟怎么到现在还不过来？你来的时候有看到他吗？”
　　
　　柳青云摇摇头，“我来时瞧他房门紧闭，原以为他已经在你这了。还真有些奇怪，平时来得比谁都快…”话未说完，门就被人轻轻推开，褚沐风站在门口默默地看向沈云离，不言也不语。
　　
　　沈云离见到褚沐风，眉梢稍舒展，问向柳青云：“贺晏黎呢？他怎么没来？”
　　
　　柳青云回道：“我已经让他先去灵虚殿那埋伏了。我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快些走吧。”
　　
　　沈云离神色凝重，点点头，拉着还在出神的褚沐风御剑跟在柳青云的身后，一前一后飞往灵虚殿。




第三十五章

　　一路上，沈云离简单的向褚沐风叙述了最新得到的线索，但褚沐风明显不在状态，对沈云离说的话没有一丝反应。沈云离只当他还在生闷气，也没多在意。三人来到灵虚殿不远处的密林，与贺晏黎先汇合。
　　
　　柳青云交给沈云离和褚沐风一人一片金叶，“放在身上，可以隐去身上的气息。”
　　
　　贺晏黎摊开手，语气中藏着浓浓地酸味道：“我的呢？”
　　
　　柳青云拍掉他伸来的手，手还未来得及收就被对方十指相扣，牢牢牵住。柳青云甩了几下没甩开，便任由对方牵着，“你的不早就在你身上了。”看向其余二人，继续道，“一会儿，我们四人一同隐身进殿，剧情还是跟着上次走，你先给萧玉枫喂药把他弄晕，然后贺晏黎和褚沐风再出来，解决掉叶芃芃。”
　　
　　沈云离担忧道：“就凭我们几个能解决掉那怪物吗？”
　　
　　贺晏黎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只低等级的魔罢了，弱到必须通过和人签订契约才能吞其魂魄从而进行修炼。有什么可怕的？按理说你一个人就该解决掉，若不是青云要来，我才懒得过来。”
　　
　　沈云离干笑了几声，心下嘀咕道：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那掌门师兄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被她拿下？
　　
　　柳青云用指甲掐了两下贺晏黎的手背，“时辰差不多了，我们隐身进去吧。”
　　
　　沈云离很自然地拉住褚沐风的手，另一手正要去拉柳青云，在贺晏黎地威视下，很识相地拽住袖子边边角。
　　
　　四人顺利地隐身潜入至寝殿前，柳青云用密音示意让褚沐风和贺晏黎在门口候着，等他发信号再进来。
　　
　　一切都按照计划很顺利地进行，当沈云离迷晕萧玉枫后，柳青云大吼一声，四周笼罩的黑雾瞬时出现了一道裂口，数道光芒直射进来，将所有的黑雾驱散开来。
　　
　　贺晏黎和褚沐风身周华光隐隐，从天而降，出现在众人面前。叶芃芃大惊失色，目光错愕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出现在这？！这不可能！”
　　
　　贺晏黎指尖微动，叶芃芃身后的魔怪突然痛苦卷缩起身体，仰头咆哮，体内爆出千道光芒，瞬间灰飞烟灭。而叶芃芃如断了线的木偶，毫无声息地倒在地上，空洞地双目里透着死亡的气息，嘴里断断续续地道：“为什么…她..”不字还未说出口，整颗脑袋被褚沐风一剑斩断，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再没了生息。
　　
　　沈云离低头望向滚到脚边的头颅，全身不寒而栗，颤声道：“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还想怎样？”贺晏黎淡漠地扫了眼沈云离，扶起柳青云，将人搂在怀中，目光立刻柔了下来，手中的灵力毫不吝啬地汇入柳青云的体内，“好些了吗？”
　　
　　柳青云脸色稍有好转便抬手打断贺晏黎汇入灵力的手，哪知对方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不断地往他体内灌灵力。柳青云用手肘推了推他胸口，笑骂道：“老子又不是林黛玉，一碰就坏。你给我停手！”
　　
　　贺晏黎将唇凑到他耳边，低语道：“我还等着晚上从你这拿奖赏呢，你若病恹恹地到时我哪还忍心下手？”轻咬了下他的耳垂，才心满意足地退开身。
　　
　　柳青云整个人顿时炸毛，扯住他的衣襟，凑到他耳边恶狠狠道：“信不信老子回去操死你！”
　　
　　贺晏黎低笑着伸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掐，调戏道：“等你哪天能打赢我，我可以考虑让你上一次。不过，就你这小身板，这辈子怕是没戏了。”
　　
　　柳青云被他气得快岔气了，张嘴在他的脖颈处狠狠地咬上了一口，留下两排压印才稍稍消气，对着他和褚沐风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来处理。”




第三十六章

　　另一边的沈云离正用身子挡住褚沐风，对于眼前这两位毫不避讳地当众调情，他可不能让他徒弟瞧见，省得小朋友被教坏。但今天他这徒弟异常安静，看他眼神淡漠疏离似又回到了从前，让他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褚沐风绕过沈云离一言不发地直径走出屋外，不一会就没了身影。
　　
　　沈云离望着那抹湖蓝色地背影消失在转角，心底数种滋味杂成，连贺晏黎是何时离开都没留意。
　　
　　柳青云拍了拍他的肩，“那小子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反常？”
　　
　　沈云离收回视线，自嘲地苦笑道：“鬼晓得！你先把掌门给弄醒吧，快些完事好回去歇息。”
　　
　　柳青云点点头，走到萧玉枫身前，从怀里掏出只小瓷瓶，拔掉瓶塞，放到他的鼻下来回晃悠了几下。萧玉枫眉头微皱，轻咳了几声，渐渐恢复神智，抬眼看向二人，“发生了什么？”眼角扫到躺在地上的身首分离的尸体，目光一暗，良久后，自责道：“是我负了她们母女俩。”
　　
　　柳青云出言安慰了几句后问道：“掌门师兄，凭她的实力是如何把你打成重伤的？”
　　
　　萧玉枫摇了摇头，“不是她。另有其人，我虽不知是谁，但那人的实力定在我之上。我在他手下敌不过五招，唯一能肯定的是对方是魔族。这些年魔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此次的行动或许只是个开端。我会通知其余门派，让他们提高戒备。至于藏身于我派的魔物，我会亲自处理，定不会让此事重演。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今日之事，我…”欲言又止。
　　
　　柳青云接口道：“今日之事不会有第四人知晓，请掌门师兄放心。”
　　
　　萧玉枫点点头，“多谢。”
　　柳青云拱手道：“那我与云离先行告退。”
　　沈云离也跟着拱手道：“告辞。”
　　
　　出了灵虚殿，柳青云面色凝重，“果然她背后还有人，或许上一次我送出去的纸鸢就是被这人给拦下的。能够躲过我们的神识，对方实力很强大啊。你回去和褚沐风再确认一下，是否有收到纸鸢。”
　　
　　沈云离脑中突然跳出系统提示。
　　系统：完成叶芃芃隐藏任务。任务奖励3000。
　　沈云离长出了一口气，“系统提示已经完成任务。此事应该暂且告一段落了。”
　　
　　柳青云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既然系统都提示任务完成，那我们也就别管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各大门派掌门吧。忙了一整晚，累死了。我回去睡了，晚安。”
　　
　　沈云离回到竹舍时，天隐隐泛出青蓝，已是拂晓时分。沈云离敲了敲褚沐风的房门，等了许久也无人应门，推开门往里一看，屋内空无一人，床榻上的棉被依旧被整齐的叠好，不似有人睡过的痕迹。
　　
　　沈云离走过长廊来到后院，鹅软石圈起的池塘边，青竹搭的精致雅阁，清漆花梨木的大桌藤编的圆凳，褚沐风独自一人寂寥地坐在那饮酒，桌上有七八个空酒壶凌乱地倒在那。粼粼的波光，池边的青草，徐缓的清风，都淡淡地渗出了感伤的气息。
　　
　　沈云离的心像是被什么捏了一把，负手踱步至桌边，夺下褚沐风送到嘴边的酒壶，“别喝了。”
　　
　　褚沐风仰起头，眼眸中混着微醺醉意望向他，伸手环抱住沈云离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带着点鼻音翁声道，“师尊…若弟子并非你眼中看到的那样…你还会要我吗？”
　　
　　褚沐风望着他的眼神，让沈云离的心跟针扎似的疼，搁下手中的酒壶，“你可曾有收到过柳青云送出的纸鸢？”
　　褚沐风身子一僵，半晌后，轻摇摇头，淡淡地道：“对不起，我没能去救你。”




第三十七章

　　褚沐风的思绪却被卷入了上一段的记忆中。
　　
　　灵虚殿前，褚沐风和贺晏黎收到纸鸢一前一后赶到灵虚殿，但在大殿前出现了一个女人挡住了他们两人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袭殷红色霓裙，鬓梳双髻，美目流转，妩媚无双，眉心镶着一点朱红，更多出三分妖孽，裙角两边各缀着细小的银色铃铛，行动间发出碎碎的声响，似能蛊惑人心。
　　
　　“是你！”褚沐风和贺晏黎异口同声惊呼出声。
　　
　　贺晏黎神色一沉，“魔族三公主夜玲，你为何会在此？”
　　
　　夜玲轻笑一声，从台阶上慢慢踱步而下，“这天玄派果真气数将尽，连你一个魔教教主都能混迹于此，我出现在此又有何奇怪？”
　　褚沐风冷声道：“你到底来这作甚？”
　　
　　夜玲玩着手中的铃铛，迈着闲庭信步至褚沐风的身前，玉指勾起他的下巴，笑吟吟地视向他，“自然是来瞧瞧我这个半魔半人的弟弟近日过得如何咯。”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尽，目光却冷了下来，“只不过，见你日子过得如此舒坦，做姐姐的我心里可就不怎么舒坦了。而我一不开心，就喜欢杀人。所以，我便打算先杀了那个对你疼爱有加的师尊，然后再杀了爱慕你的乔师姐。弟弟觉得如何呢？”
　　
　　褚沐风身子四周温度骤然下降，双手紧握成拳，发出咯吱声响，“你敢！”
　　
　　“我不正在这么做吗，你又能奈我如何？”夜玲向后跳开两步，身上的铃铛叮铃作响，邪魅一笑，“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们进去救人。只不过，当你选择进去救你的师尊之时，我会使出魔咒短暂地唤出你体内被封印的一小部分魔性，到时你控制不住魔性误杀了师尊，可不能怪我哦！当然，我也很想看看当你师尊发现自己心爱的徒弟是魔族之人的时候，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一定会很精彩不是吗？”转头看向贺晏黎，歪着脑袋，指尖轻触着下巴，眼珠一转，“至于你，同样，你可以选择进去救人。但在你救了他的同时，我会命人血洗了你的魔教，那可是上千人的性命哦。江山美人你该如何取舍呢。”一甩衣袖，跃上大树，坐在树干上悬晃着两条腿，举起铃铛轻摇了两下，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虚影，正是沈云离和柳青云拼死抵抗的情景，“你们可得快些作出决定哦，他们可撑不了多久。”
　　
　　褚沐风双目死死盯着画面，脸色铁青，脚上却一步未动，他心里清楚这一世的沈云离与上一世的他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但他还是害怕，怕自己失控误杀了他，更怕在他的眼里看到不堪的自己。余光瞥见一旁的贺晏黎，同样也未曾上前一步。
　　
　　夜玲掩面大笑道：“你们还真是薄情寡义啊。明面上装得情深似海，真当面临抉择时，人性中的阴暗与自私便显现得淋漓尽致。不过，这正是我最喜欢看的部分了。”回头看着画中的沈云离，此刻的他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滚在柳青云身前替他挡下致命的一击，向后倒去。“哎，瞧瞧，瞧瞧。这两修仙之人就无趣多了。只会一味的逞强，最终愚蠢地死亡。”
　　
　　褚沐风黯然地合上双眸，意识进入了短暂的黑暗。




第三十八章

　　褚沐风回过神，蓦地抬起眼看向沈云离，眼中流光浮动，“师尊，下一次，弟子定会奋不顾身地来救你。只是…希望师尊那时别再推开我。”
　　
　　褚沐风没再追问最初的问题，他明白他等不到他想要的那个答复，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条被网兜住拎出水面的鱼，扑腾挣扎了许久，奄奄一息地扇着腮，踹得每一口气都疼得撕心裂肺，剩下的只有绝望。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沈云离忽然俯身一把将他圈在怀中，在他耳边脱口道：“为师要你。不管你是人还是魔，为师都要你。”
　　
　　短短的几句话如同惊涛骇浪，将褚沐风死灰的心重新复燃，他紧紧回抱住沈云离，“师尊说得话当真？”
　　
　　沈云离一手轻轻顺着他的背，安抚着怀里那个被激动坏了的人儿，“自然当真。”脑中不停地检查着方才骤然下降的好感度，现在总算被拉回了正常水平线之上，大松一口气。他险些被这一会跌停一会涨停的好感觉吓得差点心脏病发，定了定神后，觉出不对来。
　　
　　这两个大男人在一间屋子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沈云离不自然地松开怀抱，将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好了好了，多大个人了，还学小孩子撒娇。松手，快去洗漱一下，今日还有你的比试呢！”
　　
　　褚沐风松开手，慢慢起身，他的双眼如笼着薄雾的湖水，微微弯起，用唇故意轻轻触着沈云离的耳侧低声道：“师尊，弟子若在比试中夺得榜首，可有奖赏？”
　　
　　沈云离呼吸一滞，勉强镇定道：“你想要什么奖赏？”
　　
　　褚沐风眉眼弯得更深了些，低声道：“弟子记得最终比试之日正逢中秋佳节，师尊陪弟子去城中过节可好？”
　　
　　沈云离向后退了稍许，脸上也不知是因酒熏还是心慌，泛出微红，极轻地应了声“好”，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褚沐风倚窗栏而立，望着沈云离离去的背影，扬眉一笑，蓝天碧树，彤日白云，竟在一瞬间，都变得艳丽无比。
　　
　　后山的一片密林，林外黄草延地，铺着些枯黄的落叶，在此地看远处，越发的天境悠远。夜玲捡起一根树枝蹲在地上画着圈，身后不远处，有一人倚靠在树下，翠叶荫荫，隐去了面容，银丝白袍的衣袂在和风中微微拂动，“闹够了？”声音清冷。
　　
　　夜玲扔了手中的树枝，敛衣而起，拍掉手中的尘土，背身道：“一群没用的废物，连点小事都办不好。三哥生气了？妹妹可是好心想帮三哥，只不过…”
　　
　　“带着你的人撤出天玄派，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垂目道。
　　
　　夜玲回眸斜眼望向他，媚声道：“那群废物就留着给萧玉枫玩吧。倒是三哥你，是待在仙门太久，连人都变得心慈手软了？”目光渐冷，“那个杂种你打算何时解决？大哥可是托我给你带了话，大哥说老爷子大半个身子快埋棺材里了，若是不趁着他活着的时候杀了那杂种，等老头一死，那小子的封印解除，我们几个可就都没戏了。”
　　
　　“这事我自有分寸不劳你们费心。今日过后，我不希望再见到你。”那人说完便拂袖离去。
　　夜玲“切”了声，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第三十九章

　　比试毫无悬念地由褚沐风最终胜出，毕竟人那主角光环摆在那。在这期间，天玄派内悄然无息地消失了一批人。但沈云离知道这并非全部，起码贺晏黎还好端端地待在天玄派，这次的排查仅仅是针对门内弟子。
　　
　　中秋夜，京城内，暮色之中，灯火万千，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玉露生凉，丹桂香飘，玩月游人，婆娑于市，热闹非凡。
　　
　　大街上行人熙熙，有一行人华丽地格外引人注目，即使王孙公子，富家巨室相较之下也瞬间失色。
　　
　　这一行人中，也就数沈云离穿得最为素朴，玉色长衫半旧不新，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上此刻正陪着笑，一双眸小心翼翼地瞟着身边的人。走在他身侧的褚沐风一袭水墨色长衫，玉冠束发，俊逸风流，面容却异常峻冷，四周散发着低气压，倒是替他们挡去了不少桃花。至于他如此阴沉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身后的那几个人。
　　
　　为首的柳青云一身宝蓝色华服，头束玳瑁美玉冠，刷地张开一柄白玉骨，泥金绘牡丹面儿的折扇，轻轻扇动，一双凤目四处乱飘，勾得街边姑娘小姐春心萌动。柳青云正春风得意，腰间被人轻轻一掐，身边的贺晏黎凑近他耳语了句，瞬间老实了不少。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陈重和乔雨柔，乔雨柔一心想去褚沐风的身边，但被陈重死活拉住，噘着嘴，正生着闷气。
　　
　　这一切的源头得归结于沈云离的一时口快，当时他和褚沐风正要出门，迎面正巧撞上乔雨柔和陈重。乔雨柔缠着褚沐风要替他庆祝比试获胜，那时沈云离也就随口说了一句要带褚沐风下山过节，谁想到乔雨柔一听便吵着嚷着要一块下山过节。沈云离无奈只好应下，想着带两个也是带，于是就又叫上了柳青云和贺晏黎。
　　
　　每多一个人，褚沐风的脸色就黑上一分，等几人到了京城，褚沐风的脸黑得跟块碳似的。
　　
　　一行人边走边逛，逛着逛着柳青云和贺晏黎便走没了踪影，就只剩下沈云离和他三个徒弟。
　　
　　沈云离领着三人拐进一家酒楼，店小二一瞧这几人的衣着打扮便知定是贵客，殷勤地引几人去了雅间收了赏钱便恭谨地候在门外。
　　
　　四人各自在桌边坐下，沈云离径直走到最靠里的一个位置上坐下，褚沐风坐在他的右边的位置，乔雨柔心心念念想往褚沐风身边坐，但褚沐风左边的位置已被沈云离占了，乔雨柔正要往褚沐风右侧的位置上去，却恰好被陈重堵住，瞪了眼陈重示意他让座。陈重瞄了眼身边的褚沐风的脸色，为保小命决定无视乔雨柔的瞪视，坚定不移地不挪位。乔雨柔气呼呼地坐下，手藏在桌下对着陈重的大腿狠狠一掐，陈重忍住痛不出声，哀怨地小眼神飘向沈云离。
　　
　　沈云离同样无视了陈重飘来的求救眼神，喊来伙计点了几道小菜和酒。酒楼的菜很别致，酒也是上好的陈年老酒。
　　
　　酒过三巡，乔雨柔早已醉得不省人事，陈重见此良机立刻向沈云离提出带师妹先行回去，得到了沈云离的应允，如获大赦般驮着乔雨柔飞一般地逃离酒楼。




第四十章

　　褚沐风沉着脸，端着酒杯，身子半倚在窗边，望向窗外凝神不语。酒楼靠在河边，纱窗半挑，窗外夜色漆漆，水面一片星光。
　　
　　沈云离郁闷的单手托腮，杯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灌得有些醺醺然，醉眼朦胧地斜望向褚沐风，眼前的褚沐风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忽忽悠悠将要汇成一坨，沈云离一把熊抱住褚沐风，声音似是撒娇似是哭诉道：“青云…我那徒弟又生气了…你教教我怎么哄他？”
　　
　　褚沐风的脸色在听到他说“青云”两字时阴沉的可怕，听完后头的话才稍作缓和，低声道：“我对师尊来说仅仅是个徒弟？”
　　
　　沈云离醉得云里雾里，傻笑着对着褚沐风的肩大手一拍，皱眉道：“错！他不是我的徒弟…”抬眼看向褚沐风，双手捧起他的脸，一本正经地道：“他是我的宝贝徒弟！”说完脸上还挂着傻笑，趴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怀中的人睡得香甜，褚沐风拧着眉毛望着他，压低声道：“师尊，我想要做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徒弟啊…”轻扣住他的下巴，看准了他的唇便压了下去。
　　
　　忽然屋顶发出一声巨响，一个灰色身影如流星般撞破屋瓦坠了下来。
　　
　　褚沐风抱着沈云离侧身避开，还醉着的沈云离被这声巨响吓得一下子酒也醒了。
　　
　　系统：我靠！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沈云离一脸茫然，两手还勾着褚沐风的脖颈，衣裳也开落了一半，姿势暧昧，沈云离紧张地松开手闪身到另一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潮汗，干笑了两声道：“那个…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褚沐风望着他的一双眼，没波澜，也没起伏，轻摇了摇头，垂眼看向地上的不速之客。
　　
　　趴在地上的人身体动了动，慢慢抬起头，视线扫了一圈，落到沈云离身上忽然一亮，气息虚落地道：“是天玄派的玄心尊者吗？”
　　
　　沈云离矢口否认，对方似是没听见般，继续道：“在下是清玄派弟子，方才我与师兄黎少卿在拍卖会上拍下一条玄蛇，却在回去的途中遭奸人暗算，师兄为了救我，只身一人将敌人引去了郊外。求尊者出手救救我家师兄！”
　　
　　沈云离正琢磨说词该如何拒绝，不过这黎少卿的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在哪听过来着？
　　
　　脑中的系统突然开口道：触发剧情任务。任务奖励3000。
　　
　　沈云离：我去！你不知道中秋节是国定假期吗？！老子要休息！
　　
　　系统：根据劳动法规定，任务完成将会获得三倍奖励。
　　
　　沈云离：三倍才3000！你闹我玩呢！
　　
　　沈云离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总算记起黎少卿倒是何人了，当初陈重口中提过的比褚沐风更像主角的男人。
　　
　　沈云离也正好借此机会去确认一下那人到底是不是主角，爽快地接下任务。抬眼看向那名弟子，问道：“那条玄蛇该不会在你手上吧？”
　　
　　弟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条银色小蛇递向沈云离，“师兄见这条小蛇可怜，所以才会出手拍下。哪想会招此横祸。”
　　
　　沈云离伸出手，那条小蛇吐着信，低头嗅了嗅沈云离的手，扭头看了眼那名弟子，瑟瑟发抖地盘上了沈云离的手臂。
　　
　　那名弟子托付完便昏死了过去。还真是个称职的npc啊…沈云离内心无语。




第四十一章

　　“师尊当真要去救人？”褚沐风说话间，出手捏住小蛇的三寸，将它从沈云离的手上拽了下来，“师尊可知，这条玄蛇有何妙用？”
　　
　　沈云离摇了摇头，褚沐风接着道：“修炼之人通常都用它来采阴补阳，提升修为。故而有一段时间玄蛇被人大量捕抓囚禁，沦为修道之人的胯下之物。如今玄蛇濒临灭绝，这样一条玄蛇能引来的争抢可想而知。”
　　
　　沈云离轻叹了口气，为师心里苦，为师不说，“为师既然应下了，自然要去看看。”话道了一半，褚沐风手中的那条玄蛇突然幻化成一位妙龄女子，样貌异常的好，浑身颤栗地跪在地上，透出了一种虚弱的美，双眼含泪地柔声道：“求两位高人救救黎公子，小女子愿为奴为婢报答二位。”
　　
　　沈云离蹲下身，语气格外平静地道：“其实若你真想救他，当时你就该用自己作交换来保他的性命，不是吗？”
　　
　　女人抬起茫然的泪眼看向沈云离，沈云离半垂着眼，残酷地望着她，女人的目光终于变成了绝望，摇摇欲坠地身子，跌坐在地，冷笑道：“尊者是打算用我的命去换公子的命？我们妖族的性命在你们修仙之人的眼里就如此轻贱？我做错了什么，我们玄蛇一族向来安分守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不曾伤害过人类。而你们呢，为了追求修为仗着斩妖除魔的口号肆意捕杀我们，在我看来你们修仙之人才是穷凶极恶，卑鄙无耻之徒！”
　　
　　沈云离站起身，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个极浅笑容，“这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道。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太弱，弱到可以任人随意践踏。”
　　
　　余音未落，女人后颈一痛，两眼一黑，变回了蛇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云离捡起玄蛇扔进储物袋，心中却越发凄凉，这番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因为实力太弱，生生死死了多少次，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头，亦或是根本没有尽头。
　　
　　褚沐风侧眸凝望向沈云离，此刻沈云离的神色表情，像在和尚庙的灯火底下看纭纭众生过眼云烟，远得遥不可及。褚沐风一个跨步来到他的身边，轻握住他的手，唤了句“师尊。”
　　
　　沈云离转脸动了动嘴角，“为师没事。”
　　系统：你们还去不去救人，再这么拖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沈云离敛了敛神色，“走吧。”
　　
　　下了楼，沈云离扔了一袋银子到掌柜的手里，交代了几句话。掌柜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镇定地收下银两，不多问一句废话。
　　
　　两人赶到郊外，沿着小路御剑飞了没多久，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响。月光黯淡，时隐时现，刀光剑影中，一白衣少年在一群蒙面黑衣人中穿梭游走，虽以寡敌众却毫无惧色，游刃有余。沈云离脸上浮出一抹疑色，暗中叹道：呀！这人怎么主角气场那么强大！难道他才是主角？！深吸一口气，大声嚷道：“都住手！玄蛇在我手上，你们若不停手，我便即刻杀了它！”




第四十二章

　　那群黑衣人和那位白衣少年闻声俱都停了手，朝沈云离这望来。沈云离手中捏着条玄蛇，从暗处踱步而出，褚沐风跟在他身后。
　　
　　那名白衣少年神色一紧，目光警惕地视向沈云离，“玄蛇为何会在你们手上？我师弟人呢？”
　　
　　沈云离迈着信步来到少年身侧，将玄蛇扔到少年的脚边，抬手一掌，一股灵力汇入玄蛇体内，不多时，幻化成人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玄蛇恢复了意识，一双眼含着泪光，跪倒在少年的脚边，抱着他的裤腿，泣声道：“黎公子，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被他们带走！”
　　
　　黎少卿弯腰扶起玄蛇，将她护在身后，安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沈云离听着他们俩位对话，心下感慨万千：多久没有听到如此俗套的对话了，活久见啊。总算让老子碰到个小白花人设的疑似主角的人了。
　　
　　那边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地笑道：“你还是乖乖把这女人交出来，我还能绕你一命。”
　　
　　黎少卿挺直背脊，正义凛然道：“你们这群魔修休想！”
　　
　　沈云离听这声音十分耳熟，半眯起眼细细瞧去，咦了声，用密音对那黑衣道：“小顺子，怎么是你？！”
　　
　　那黑衣人脚下一个踉跄，慌乱地摸了摸脸上的面罩，用密音回道：“我遮那么严实大哥你都能认得出？！”
　　
　　沈云离嘴角抽搐了一下，密音道：“就你那双贼眉鼠眼，我不想认出都难！是贺晏黎要这条玄蛇？”
　　
　　小顺密音回道：“那倒不是。就是碰巧让我们撞见，正所谓不抢白不抢嘛。还有，大哥我叫小顺不叫小顺子，劳烦您老把这子给去了。我怎么听都像个太监名字。”
　　
　　沈云离无语道：“小顺子，你没瞧见这少年头上顶着那么大的主角光环吗？他都没怎么使力就能拖住你们那么久，要不是他那倒霉师弟遇到我，指不定你们现在已经被人给绑了带回清玄派关押受审了。”
　　
　　小顺：“猪脚光环是啥玩意？我没看见他头上顶猪脚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云离：“演场戏，认个怂，溜之大吉呗！这还要我教你？”
　　
　　小顺：“不用不用，这事我在行！”
　　
　　两人密音完毕，沈云离架势十足地使出一个风阵将那群人吹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看似阵势很大，实际伤害一点都没有。
　　
　　小顺心领神会，配合着浮夸演技，装作被风吹掉了手中的剑，捂着胸口闷咳了几声，对着他们放狠话道：“你小子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别让小爷碰到！兄弟们，我们撤！”说完带着还在懵逼的一干兄弟使出地遁术溜之大吉。
　　
　　黎少卿收剑弯腰拱手向沈云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偮，“多谢尊者出手相助。晚辈清玄派大弟子黎少卿，拜见玄心尊者。”
　　
　　沈云离微微颔首，负手一派仙风道骨，“免礼。既然事情已了…”
　　
　　话未说完，黎少卿直直地盯着他身后的褚沐风，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露出不敢置信的喜悦，越过沈云离扑入褚沐风的怀中，语气激动不已道：“沐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邵卿啊！”
　　
　　褚沐风任由他抱着，眼中光芒闪动，“邵…卿....”脑中嗡嗡作响，上一世的回忆不断涌出，耳边的声音忽远似近，那句“你我终究如这棋盘上的棋子，黑白分明，不是你吞了我就是我围了你。沐沐，若有来世，我愿将负了你的来生全都还给你。”
　　
　　黎少卿抱得更紧，激动地点着头，连笑容里都泛着红光，“是啊！我是你的邵卿哥哥！太好了！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真的是太好了！”
　　
　　沈云离在一旁看着他们鸳鸳相报，竹马重逢的戏码，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暗道：这又是演得哪出？！情敌？官配？呸呸呸，我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干咳了两声，“你们认识？”




第四十三章

　　黎少卿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怀抱，但手还是牢牢握住褚沐风的手，向沈云离解释道：“正是。我与沐沐自幼便是孤儿，从小相依为命，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后来有一日，我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位高人带去了清玄派，成了清玄派的弟子。临走前我与沐沐定了下三年之约，三年后定会回来接他去清玄派。可世事无常，三年后，当我再回小村庄时，那儿早就被魔族侵略，成了一个乱葬岗。我也从此失去了沐沐的下落。终是让我寻到了你！幸好这次不晚，真的是太好了！”
　　
　　沈云离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觉得格外刺眼，扯着嘴角道，“能再次相遇确是缘分。只不过，我们下山太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黎少卿神采奕奕，一双清亮地眼真切诚恳地望向沈云离，“太巧了！我正要去天玄派替掌门送一样信物。可与你们同去天玄派。”
　　
　　沈云离右眼皮跳得更甚了，指着身后的玄蛇女，道：“那这位姑娘你是有何打算？”
　　
　　黎少卿这才想起玄蛇女，面带歉意地望向她，“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来抓你了。你快些走吧，别再让你逮到了。”
　　
　　玄蛇女娇羞地欠了欠身，“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沈云离听了她的话后，心里怎觉得不对味呢，当初这女人对他说的是为奴为婢，到这怎么就成以身相许了？！老子虽然不是主角，但也风流倜傥，比这黎少卿差在哪了？除了没人家年轻，帅气，一身正气，武功高强……算了，这就是命。
　　
　　黎少卿面露难色道：“抱歉，我已心有所属。此生非他不娶，非他不嫁。”说话间一双清透的眼眸毫不掩饰地飘向身边的褚沐风。
　　
　　沈云离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看了看黎少卿，再看了看褚沐风，黎少卿的话像是一把锥子，敲碎了他的云山雾绕，脑中顿时清明，他终于悟了，问向系统：我穿的该不会是篇耽美文吧……
　　
　　系统：你说是就是咯。任务完成，奖励3000。
　　沈云离：……
　　
　　玄蛇女独自黯然神伤，有道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只好施施然地再行了个礼，“那小女子谢过公子，告辞。”
　　
　　玄蛇女走后，三人商量后先回酒楼去寻黎少卿的师弟。
　　
　　在去酒楼的路上，黎少卿牵着褚沐风走在前头，脸上的欢喜之色毫不收敛，拉着褚沐风聊了一路，准确来讲是他单方面在说，那张嘴鼓得似莲花一般，不带停的。
　　
　　沈云离走在他们的后头，一路吹着凉风，脚上被蚊子叮了七八个疙瘩，白色的衣袍飘飘荡荡，月光下，拉长的影子显得无限寂寞。
　　
　　三人到了酒楼，黎少卿唤醒了他的师弟，交代了几句话，便把他的师弟打发回了清玄派，自己美滋滋地跟着褚沐风和沈云离去到天玄派。
　　
　　沈云离领着褚沐风和黎少卿回到竹舍，竹舍一共只有两间厢房可睡人，沈云离扯动面皮笑道：“黎公子，你瞧我这儿没有多余的厢房住人，不如我带你去山下弟子住的墨舍那，让他们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你小住。”
　　
　　黎少卿刚要开口，一旁的褚沐风突然开口道：“师尊不必如此麻烦，他与我同住一间便可。”
　　
　　黎少卿搭着他的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接口道：“我与沐沐想到一处去了！沈尊者不会介意吧。”
　　
　　沈云离看着黎少卿笑得山花烂漫的脸，心底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脸上挂着假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好。你们自便。”衣袖一甩，回了卧房。




第四十四章

　　大晚上，沈云离趴在墙上，手里拿着个茶碗紧贴在墙壁上，做贼似地偷听隔壁屋的动静，只可惜听了大半天，手也酸了，腰也痛了，愣是没听出半点动静。
　　
　　而在隔壁房间里，褚沐风刚进屋就暗中甩了个结界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黎少卿还处于兴奋阶段，参观了一圈褚沐风的住处欣慰道：“这些年你过得很好，我也安心了。”
　　
　　褚沐风走到两间屋子的隔断墙处，身子轻靠在墙上，头微侧，静静地倾听。一墙之隔，褚沐风清晰地听到墙的另一面，有茶碗触碰到墙发出“咯”的声响，嘴角微微扬起。
　　
　　另一边的沈云离扔掉手中的茶碗，负手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许久，终于心一横，从柜橱里翻出了一条棉被和一只枕头，到了褚沐风门口敲开门，黑灯瞎火里朦胧看见褚沐风惺忪的睡脸，扶着门声音都含着倦意：“师尊，这半夜来找我是有何事？”
　　
　　沈云离把手中的被子往褚沐风怀里一塞，“为师想着你这儿也没多余的被褥和枕头，你们两大男人盖一条被子不合适，天也渐凉，怕你们得了风寒，所以给你们送被褥来。”边说边伸长着脖子想往里张望，却被褚沐风挡的严严实实。
　　
　　褚沐风接过被褥和枕头，道了声谢。沈云离还没反应过来，门板就到了鼻子尖，摸着鼻子对着插拢的门板站了半晌，转身走了。
　　
　　屋子里，褚沐风抱着被褥和枕头走到靠西窗的贵妃榻上，铺好枕头和被褥，躺了上去，闻着被褥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安稳地睡了过去。
　　
　　自那日起，黎少卿就像块狗皮膏药般粘在褚沐风的身边，形影不离，更令人称奇的是一向高冷的褚沐风竟也默许了黎少卿的存在。加上两位又都是绝色少年，风云人物，绯闻很快就在天玄派四散开来。
　　
　　那段时间，沈云离不管走到哪，总是时不时会有同情地目光向他身上投射过来，一开始他也并未在意，可越是往后越不对劲，连那些尊者见到他时都会上前来安慰他两句，让他开看些，说什么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还说什么马上就要开山收徒，到时候再收一个便是。
　　
　　有一次，沈云离只是对着金鱼池小叹了一口气，陈重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紧张地拉住他，嘴里还嚷着：“师尊，您可别想不开啊！师弟兴许是一时兴起罢了。”如此云云。
　　
　　沈云离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为啥全世界都觉得他被抛弃了！老子明明过得很好啊，剧情终于明了，官方cp也都浮出水面。他这配角也总算能功成身退，明明一切都步入正轨，明明他应该是最开心的那个，明明……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连柳青云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都跟着贺晏黎跑回了魔教，只托小顺子向他捎了条口讯，说魔教有事要处理，他跟过去瞧瞧。从此就无了音信。
　　
　　于是乎，好好先生殷墨晟那儿便成了沈云离的第二去处。随着去的次数增多，沈云离意外发现殷墨晟居然会酿酒，而且酿的极好。并且还专门有个地窖，里面藏着一堆他亲手酿的美酒。沈云离还得知他最初来这时得到的玉琼露也是出自他之手。
　　
　　自那之后，沈云离几乎整日赖在那，舔着脸向殷墨晟讨酒喝。虽然讨十次只能喝到一次，但沈云离依旧乐此不疲。毕竟，在那儿他能得到暂时忘却那些糟心事。
　　
　　这一日，晚上夜色好，月亮明得照人眼，几乎瞧不见星星。沈云离又晃到殷墨晟这儿。
　　
　　书房内，沈云离靠在门上，搓着手，讨好般地笑道：“墨墨，你瞧今夜月色极好，正是喝酒赏月的好时机。书随时都能看，美月可不是随时都有哦。”
　　
　　殷墨晟放下手中的书卷，摇着头，笑容无奈，“这话我听了都不下十次了。也不知换理由，随我来吧。今日我陪你喝。”
　　
　　殷墨晟命人在小院廊下摆酒，有两颗桂花树开的正好，花香四溢。
　　
　　上好的桂花酒，两小坛。小酒坛子不大，正合适搂在怀里对着嘴喝。沈云离把酒坛子拎高，对着殷墨晟的酒坛一碰，“今日怎得想起陪我喝酒？可是有心事？”说完饮了一口酒，赞了声好酒。
　　
　　殷墨晟抿了一小口，半放下酒坛道，“你打算就这样放任你的徒弟和那姓黎的少年好了？”
　　
　　沈云离又灌了两口酒，轻叹了口气，伤感中又透着落寞，“这事我想管也管不了啊。人心从来都是最难琢磨的，不是吗？”
　　
　　殷墨晟望向廊外的明月，晃着手中的酒坛，“不去试试，又怎会知道有没有用呢？”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喝着酒，喝着喝着酒就见底了。沈云离留了最后两口，搁下坛子在脚边，眯着眼睛看月亮，“有些事，有些人，从最初就已被命中注定了，并非我想改便能改得了的。”去摸酒坛的手，却被殷墨晟一把握住，翻身而上，将沈云离压在桌上。桂花香气正浓，美酒樽中易人醉。
　　
　　殷墨晟凑到沈云离的耳边，低声道：“那我如何？”唇慢慢移至他的颈侧轻轻触了触。
　　
　　沈云离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默了半晌，忽然轻笑出声，“殷墨晟，我这些天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你不善饮酒，却酿了一个地窖的美酒。那些酒到底又是为谁而酿？”
　　
　　殷墨晟支起上半身，低下头，水波不兴地看向沈云离，少顷后，坐起身，举起酒坛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望向夜空，“凡事看得太透，可就无趣了。”说完站起身，扔下一句“收拾完再走。”径直向房中去了。
　　
　　沈云离伸手把两个空酒坛拎到脚边，拢了拢衣领，到底是入秋了，小风吹得都有一丝凉。
　　
　　沈云离踏着深夜的凉风回到竹舍，顺着长廊往里走，路过后院，却瞧见金鱼池旁的亭子里依稀有个人影，那人仿佛是褚沐风。沈云离脚上的步子一顿，踌躇了片刻，拐了个弯，向亭中踱去。
　　
　　




第四十五章

　　褚沐风闻声未动，依旧望着池中的金鱼。
　　
　　沈云离负手站在他的身侧，四下看了一看，寻不出什么话来说，只憋出了一丝笑道“怎么一个人？”
　　
　　褚沐风皱着眉尖看了看他，“师尊，又去找殷师叔喝酒了？”
　　
　　沈云离把脸上的笑再憋深些， “闲着也没事，黎少卿呢？”
　　
　　褚沐风的目光又落回了池中，“清玄派派人来寻他回去，明早便走。”
　　
　　沈云离“哦”了声，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沈云离又找了句话来说，“夜里风凉，早些回去歇息吧。”
　　
　　褚沐风看向他笑了笑，“他邀我明日与他一同去清玄派小住些时日。”
　　
　　沈云离垂目道，“你应下了？”
　　
　　褚沐风一双眼紧看着他，“师尊希望我应还是不应。”
　　
　　沈云离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挂着笑，“为师自然是不希望你应下。”
　　
　　褚沐风凑近一步，“为何？”
　　
　　沈云离低首凝望着池中，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寂寥，“你若走了，这院子又要冷清了。”
　　
　　褚沐风扣住沈云离的手腕，怅然一笑，“没了吗？”
　　
　　沈云离的手腕被他扣得生疼，往日种种涌上心头，顿时有些后悔，心中悲凉顿生，老子为什么是个配角，死了那么多次，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蓦然地生出一股冲动，耳边一句清冷的声音却飘了过来，“我答应了。”
　　
　　这句话如同一桶凉水将沈云离从头到脚浇个冰凉，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那股冲动，沈云离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哦…那很好…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为师先回屋了。”他的声音有些生硬，在月色下也有些飘忽。也不等褚沐风说话，转身径直出了亭子。
　　
　　褚沐风望着那抹湖蓝色背影朝另一端渐渐远去，轻声道：“师尊，有些事我必须去那亲自查清楚。”
　　
　　晨光熹微，京城却已开始喧闹，宽敞的街道两边的店铺，伙计正卸下一块块细长条木门板，忙着开门。摆摊的小贩推着叮当作响的小车争着在路边占据好位置。悬着饭馆酒楼字样的门内窗中飘出饭菜的香味，和着摊贩的吆喝声缭绕街上。
　　
　　今日又是个大晴天，日头精神，沈云离一身书生打扮，青衫长袍，踏出客栈，拐上大街，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不大不小的茶馆，迎面而来的小二一瞧是熟客，热络地招呼道：“哟，沈公子又来听说书啦。”边说边引着他去了楼上堂内靠窗的老位子，“公子老样子？”
　　
　　沈云离点点头，“说书的先生还没来？”
　　
　　店小二眺望窗外大街，笑着回道：“嘿，说曹操曹操到。那小的就先去忙了，有事招呼！”
　　
　　不多时，小伙计端上一壶竹叶青，碧纱罩里罩了四样茶点端过来，沈云离掂了块云片糕入嘴，又润了口茶，听着台上先生说书。
　　
　　至于沈云离为何会在此处，这事还要追溯到一个月前，褚沐风走后的第三日。那日，沈云离已独自闷在屋子里三天，纠结了三天，最终下定决心准备去清玄派寻褚沐风。
　　
　　沈云离乔装打扮了下，随手捡了几件衣裳和银两塞进包袱里，在山下的县城里租了一辆马车和一位车夫，紧赶慢赶了数日，终于来到清玄派，却被一个守山弟子挡在了门派外。
　　
　　因为清玄派即将要举行祭天大典，非本门派弟子不得入内。其实，若放在往常，以沈云离的身份还是能进去的。但由于前些时日，天玄派内出了混入魔族一事，自那之后，各大门派都加强了守卫和防御结界。故此，沈云离只好去了就近的县城，寻了家客栈暂且住下，打算找找路子混入清玄派。




第四十六章

　　就这样日子过了一个月，沈云离依旧没找到进入清玄派的门路。在这期间，沈云离为了掩人耳目，易了容，换成了原本自己的面貌，二十出头，干干净净，勉强算得上清秀。
　　
　　一次闲逛，沈云离无意间进了家茶楼，里头的说书先生正在讲述有关清玄派的故事。自那之后，沈云离便隔三差五就去茶楼里听书，久而久之便了熟客。
　　
　　如今的沈云离，虽然依旧不知清玄派的掌门是谁，又有哪些名人，但对门内的各种八卦绯闻那叫一个熟悉，连昨日清玄派的一名扫地弟子偷窥了女弟子洗澡被罚一事都知道。当然，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说书的只要赚到钱，听客听了开心，没人在乎事件的真假。
　　
　　尤其近半个月，说书先生口中津津乐道的都是黎少卿和褚沐风这一对风云人物的各种花边新闻，每日的听客那叫一个多，原本都是一群老爷们在那喝茶听书，最近这些日子，来听书的姑娘是日渐增多，好几次沈云离都没坐到位子，只能挤在个小角落里听，果然主角光环到哪都是最明亮的。
　　
　　今日，沈云离听完说书，正打算结账，那位说书先生收完赏钱，坐到了沈云离的对面，摸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展开手中的白羽扇，边摇边道：“这位兄台，你可是头一个连续一个月一次不落地在这听我说书的。你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我说的清玄派感兴趣？”
　　
　　沈云离拎起茶壶往他的茶碗中又斟上茶水，笑着道：“你有一个忠实的听客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为何还要纠结这点小事？”
　　
　　说书先生转着杯盖道：“听兄台的口音，并非京城人士，兄台打哪来？”
　　
　　沈云离细细打量眼前的人，三十有余，留着一小撮山羊须，相貌平凡，但却长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与他的长相格格不入。
　　
　　沈云离抿了口茶，回道：“南边的一个小县城。”
　　
　　说书先生润了口茶，端着杯子观之，“那来京城是寻亲还是办事？”
　　
　　沈云离笑了笑，“寻亲。”堂堂师尊千里寻徒的大概也就独他一人了。
　　
　　说书先生搁下茶碗，一双清澄明亮的眼闪着精光望向沈云离，“寻亲？那你今日运气可好了，小爷我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包打听，你想寻的人姓甚名谁，只要他在京城我定能替你寻到。当然，相对的…”比了个搓钱的手势，“托人办事自然得花点银子。”
　　
　　沈云离讪笑了两声，“银两方面先生不用担心。但据我所知他应该早就改名换姓了，我只知道他最后去了清玄派。”
　　
　　陆淮一双眼亮得更甚了，问小二要了张宣纸和支毛笔，“清玄派那我可熟得不能再熟了，来，你把要找的那人长相画下来，我保证不出两日定能寻到。”
　　
　　沈云离抚着额头佯作无奈道：“其实我只记得他小时候的模样，至于现在长得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但先生若能帮我混进清玄派，我自有办法寻到他。”
　　
　　陆淮扇子摇得不紧不慢，摸了摸胡须，卖着关子道：“帮你进清玄派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价格方面要再涨涨。”
　　
　　沈云离弯起眼，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摆到桌上，“只要先生能帮我进入清玄派，这些银两都归你。”
　　陆淮两眼精光乍现，伸手就要去拿，沈云离先他一步伸手压在银票上，从上面抽了两张放到陆淮的手里，笑道：“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余下的那些才是你的。”
　　
　　陆淮了然一笑，利落地收起银票，凑到沈云离的耳边，低声道：“今晚三更，城郊外往东十里有间小木屋，不见不散。”
　　“好。”




第四十七章

　　三更时分，沈云离如约来到小木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在桌边坐下等着陆淮。不多时，屋门咿呀一声开了，一名青衣男子步入屋内，一张清雅文秀的脸在蜡烛光下对着沈云离咧嘴一笑，两个小酒窝忽隐忽现，多了分玩世不恭的意味，男子道：“哟，来得还挺早。”
　　
　　沈云离透着昏暗的烛光望向男子，那双清透明亮的眼依旧露出狡黠的目光，淡淡一笑，“陆兄原来是清玄派的弟子，难怪对清玄派内之事如此熟悉。”
　　
　　陆淮没在他脸上看到吃惊的神色，顿时没了兴致，坐到沈云离身边，吊起一边嘴角，“你一早就看出我是易了容？”
　　
　　沈云离笑而不语，陆淮歪着头，斜眼望向他，继续道：“那沈兄何时肯坦诚相待呢？我很好奇你这张面具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呢。”
　　
　　沈云离神色顿了顿，而后笑道：“我们还是来聊聊如何进清玄派的事吧。”
　　
　　陆淮的目光蓦然凌厉，抬手向沈云离的脸上招呼去，沈云离幸好反应神速，身子向后一让，顺势扣住陆淮的手腕向背后一翻，另一手直接抓住他的后劲往桌上一按，将陆淮整个人制伏住，一整套擒拿术使得那叫个行云流水，话说这一手还是当初柳青云硬逼他学的，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但能如此顺利还是让沈云离有些意外，估计是对手实力太弱，也就三脚猫的功夫，所以才会被他如此轻易地压制住。
　　
　　沈云离出声冷笑道：“陆兄这么做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被压在桌上的陆淮立马放软当，没出息地嗷嗷乱叫，讨饶道：“沈兄息怒，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呀。松手松手，我脖子好像扭到了。疼！”
　　
　　沈云离松了手，陆淮直起身，吃痛地揉着脖子，“兄弟下手可真够狠的啊。我胳膊都快被你给拧折了。”边说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玉牌和一件青色衣袍，扔到沈云离的手中，“喏，换上，把玉牌系在腰上。我去屋外等你，换好了出来。”
　　
　　沈云离换好衣衫走出屋外，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陆淮掀开车帘子，探出半个头，向沈云离招呼道：“你来驾马车，我们走吧。再不快些，就要赶上换班了，到时候可就不好进了。”
　　
　　沈云离利落地跳上马车，马鞭一挥，绝尘而去。
　　
　　沈云离架着马车来到清玄派正门口，两名守山弟子拦住马车，其中一名弟子瞧了眼沈云离的衣着打扮和他腰间佩戴的那块玉牌，开口问道：“何人在车内？”
　　
　　陆淮的声音傲慢中又带着几分慵懒从马车内传出，“是我。”
　　
　　守山弟子恭谨地退开身，让出道来。沈云离暗松一口气，拉紧缰绳，还未来得及甩，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把那马车给我拦下！”
　　
　　一群清玄派弟子模样的人，清一色锦袍玉带，脚下踏着御剑，仙气十足地正往他们这边飞来。为首的一名男子，跳下御剑，一脸傲气地负手踱步到沈云离的马车前，沈云离隐隐在他脸上读出炮灰两字，那人对着身后的弟子命令道：“把他们两个从马车上押下来！”
　　
　　沈云离见这阵势便知今晚是要栽在姓陆的这小子手里了，心下那叫一个郁闷啊，他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犹豫着要不要向系统存一下档，也不知道这次又会碰上什么事。正想着出神的沈云离被两名弟子架下了马车，身后的陆淮却是被请下的车，摇着折扇，凝神静气。这差别待遇，让沈云离对陆淮的身份起了疑。




第四十八章

　　为首的那人伸手扯下沈云离腰间的玉牌，问向沈云离身后的陆淮，“袁师弟的玉牌为何会在此人手上？”说话间，一把长剑横在了沈云离的脖子上，“此人又是谁？”
　　
　　沈云离叹了一小口气，他这副身子可真招剑喜欢，“这位修士，在下…”
　　
　　“他是我的一位老友。”沈云离的话被个懒洋洋的声音迎头截住，陆淮靠在马车边，懒洋洋地眯着细长眼，“王师兄还是放下剑为好，若伤了他，你可就不好交代了。”
　　
　　王默蹙起双眉，想了想，剑还是横在沈云离的脖子上，“哼，你嘴里没句真话，你当我会信？说！他到底是谁？”
　　
　　陆淮眉梢向上一挑，“我说了，故人。你若不信大可杀了他，到时候宫里头来人，看你如何交代。”
　　
　　宫里?沈云离捕捉了到了关键词，念头一转：陆淮难道是宫里的哪位皇子或是皇族亲戚？可如果真是皇孙贵族被送来这，整日混在茶馆说书，估计也是个被放冷宫的弃子吧。
　　
　　王默虽不晓得他话中的真假，但也不敢冒然动手，收起剑，从喉咙里飞出一声冷笑，“即便是你的友人，但掌门早就下了禁令，非本门弟子不得进山。你竟然视禁令若无睹，来人，将这二人关入地牢，等祭祀大典结束后，交于掌门定夺。”
　　
　　陆淮神情淡然自若，哂笑数声，慢悠悠道：“王师兄等这一刻很久了吧，这次总算是被你逮到了机会。你这脸上那么个蚊子包想必在这儿蹲守许久了吧。成，看在你那么辛苦的份上，我就认栽这一回。带路吧。”
　　
　　王默被他怼得哑口无言，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指着陆淮的鼻子狠声道：“你小子死鸭子嘴硬，咱们骑驴看画本，走着瞧！”对着其余弟子发号施令：“带走。”
　　
　　沈云离被两名弟子左右夹击往山上带，艰难地别过头，目光跟刀子似的，往陆淮脸上扎，暗骂道：陆淮你他娘的就这么把老子给坑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牢狱之灾都被老子给撞上了。幸亏老子易了容，不然这老脸就要丢到外太空去了。
　　
　　陆淮脸上看不出一丝愧疚之色，对着沈云离痞痞一笑，“没事，我先带你去我们这的地牢玩两天，这地牢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进的哦。今日算你运气好，正巧被你赶上了。”
　　
　　沈云离瞪着他，气得牙齿发出咯咯声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谢谢你全家！”
　　
　　牢房内，阴冷潮湿，空气污浊，墙上左右两边吊着两盏油灯，昏暗的火光下，沈云离盘腿呆坐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脑子里早已是一团浆糊，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身边的陆淮合着眼，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草席上，眼角多了块淤青，是被沈云离揍的。
　　
　　陆淮用手肘碰了碰沈云离对他比了个搓钱的手势，沈云离瞥了眼那只贱贱地右手，目光上移，看向那张恬不知耻的贱脸，血压蹭蹭往上升，抬手按住后颈，扬起脖子，另一只手卯足了劲照着那只贱手扇下一巴掌，“你小子还有脸来问我要银子？是不是想另一只眼也挨上一拳，求个对称？”
　　
　　陆淮吃痛地甩甩手，依旧不知死活地比了个要钱的手势，“兄弟，你可不能赖账啊。当初我们约定的只是帮你进入清玄派，如今你屁股底下坐着的可是货真价实地清玄派的地，这银子你难道不应该付吗？你如今不给我银子，可就成了去妓院白嫖了姑娘的登徒浪子一样了。”
　　
　　沈云离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心底地那股火如火山爆发般喷发而出，一个翻身，骑到陆淮的身上，两手死死掐住陆淮的脖子，“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跟你姓！”
　　
　　陆淮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一个反扑，毫不示弱地进行反击，两人十分接地气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地扭打在一起。没过一会儿，这两人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各躺一边。
　　
　　沈云离嘴里喘着粗气，“你小子可以啊…还挺能打…”
　　
　　陆淮手里抓着一张面具，笑中带喘道：“兄弟，你脸上的面具掉咯！”
　　
　　沈云离脸上一僵，他早就忘了自己还易了容，恍然道：“难怪你小子前面老往我脸上挠，感情是在扒我脸上的面具！”
　　
　　陆淮得意地大笑起来，别过头看向沈云离的脸，全然没有讶异之色：“沈尊师，久仰久仰。”




第四十九章

　　沈云离坐起身，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张面具，小心翼翼敷面膜般往脸上贴，“你是怎么猜出我的？”
　　
　　陆淮合目又躺回草席上，翘着二郎腿，“你在我这听书听了将近一个多月，尤其在我提到褚沐风和黎少卿时你会听得分外认真。之后我问你来京城干嘛，你说来寻亲又说那人在清玄派。就我对清玄派门内弟子的了解，没有一个符合你口中描述的人。你出现在茶馆的时间又是在褚沐风来我们派的后几日，姓沈，还易了容，身份其实很好猜吧。”
　　
　　沈云离听得一愣一愣，佩服道：“兄弟你属柯南的吧。”
　　
　　陆淮噗嗤笑出了声，“你还真信啊！沈尊师难道真不记得在下了？当初就是我把你拦在门派外的。”
　　
　　“啊？你是那个守山弟子？！”沈云离转眼一想，“不对啊。你一个守山弟子怎么还有空跑去茶馆说书？”
　　
　　陆淮抖着二郎腿，慢慢悠悠地道：“当初下山被抓才会被罚去守山的。那日是我受罚的最后一日。”
　　
　　沈云离努力回忆当时拦下他的弟子，再对比陆淮的脸，“那日的弟子和你是两个人。你到底有几张脸？不会现在这张也是假的吧。”
　　
　　陆淮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反问道：“你猜？”
　　
　　沈云离真的很想再给他一拳，又往深处一想，方才明白过来，“你打一开始就已经卯上我了，所以当初故意把我拦下不让进，好大赚一笔。”
　　
　　陆淮双手枕在脑后，晃着二郎腿，恬不知耻地道：“送上门的肥羊岂有不宰之理？”
　　
　　沈云离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又是跟踪又是假扮说书先生借机接近，引我上钩。为了银子你还真就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陆淮笑得洋洋得意，拱手道：“廖赞，廖赞。不过沈尊师果真如传闻那般，对自己的徒弟最宠。”
    　
　　“什么传闻？”
　　
　　“咦？沈尊师竟不知你们天玄派三大之最？明悦峰的女弟子最俏，殷墨晟酿的酒最贵，还有一个就是玄心尊者对徒弟最宠。这三大最可是在修仙派里出了名的。”陆淮解释道。
　　
　　沈云离终于明白为何别派随随便便一个弟子都能认出他，原来自己的名声早就名扬四海了。沈云离蹙起眉头，好奇道：“殷墨晟酿的酒最贵是有多贵？”
　　
　　陆淮瞧了他一眼，眼底金光闪闪，搓手道：“千金难换一杯醉。沈尊师与殷尊师相熟？”
　　
　　沈云离见陆淮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立即摇头否认，下意识地去摸肚子，暗想：没想到墨墨酿的那些酒那么贵，难怪他老是舍不得给我喝。早知道那么贵就该私藏几壶才是，等回去后必须去再搞两壶来。
　　
　　沈云离从陆淮手里抢回面具塞入储物袋，念头一转，质疑道：“你那么聪明，还会被你的师兄逮到？你是故意想入狱的吧，现在又逢祭祀大典，你选在这时候入狱，难道大殿上有你不想见的人？”
　　
　　陆淮晃着的二郎腿僵了一瞬，只在眨眼之间，可还是被沈云离瞧见了。陆淮的眼从沈云离的身上移开，像笑又像没笑，话锋一转，“沈尊师是喜欢你的徒弟褚沐风吧。”




第五十章

　　沈云离也不再深究，呵呵一笑道：“自然喜欢。不都出了名吗，能不喜欢吗？”
　　
　　陆淮竖起食指摇了摇，“我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沈云离的心咯噔了一下，默了半晌，苦笑道：“在这里，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
　　
　　陆淮一个翻身而起，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别呀！同我说说，讲不定我还能帮到您呢。反正我们现下被关在这也无聊不是。”
　　
　　“怎么？打算从我这挖点料，好让你去茶馆再说两天书，赚几两银子？”沈云离亮出拳头，摩拳擦掌道。
　　
　　陆淮不知死活地凑到沈云离身边，双眼亮闪闪道：“不如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煞有其事地望了圈空空荡荡地地牢，悄声道：“我看上黎少卿很久了，还没想好怎么出手呢，半路就杀出个程咬金，坏了我好事！现在柳暗花明又一村，让我遇上了你。你的爱人就是我的敌人，负负得正，我们俩可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啊！”
　　
　　沈云离抬手一巴掌轻呼在陆淮脸上，“你一个掉钱眼里的贪财鬼居然还会喜欢人，真是天下奇闻啊。这黎少卿到底哪点吸引你了？”
　　
　　陆淮意味深长地一笑，吊起一边嘴角，“因为他是下一任清玄派掌门的内定人选，我若能搞定他，将来清玄派的一半便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那么大笔家业我怎能放过！”陆淮目不转睛地望着沈云离，一脸似有所图，“我想法子去把褚沐风迷晕扔你床上，然后嘛…你懂的！”故意拉长了尾音。
　　
　　沈云离瞪圆了眼看前面咧开的嘴，“你信不信我直接给你下春药然后扔黎少卿床上去？！” 
　　
　　陆淮叹了口气，神情忧伤地摇摇头，“这招我早就试过，没用。”陆淮眼见沈云离神色不善，调转话头，“说笑的啦。办法肯定有，只是我一时还未想到。”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两名弟子出现在牢门前，“陆淮，还有那个谁，掌门召见。跟我们走吧。”
　　
　　陆淮趁弟子打开牢门的间隙，迅速塞了样东西到沈云离怀里，小声地半叮嘱半威胁道：“一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说是，明白吗？尊师您也不想当庭广众被人揭穿身份吧。”
　　
　　沈云离和陆淮被带到明镜堂，送押他们的两名弟子合上大门退出门外。
　　
　　沈云离抬眼一看，大堂内设有三张案桌，坐在南面的桌案上的想必是清玄派的掌门，至于分坐在东西相对的两张桌案上的二人，沈云离便不得而知了。这三堂会审的场景还真是似曾相识啊。
　　
　　沈云离忽然想起许久未出现的系统，脑中抱怨道：系统，你最近是消极怠工啊。连人物简介都没了？
　　
　　系统自动回复：
　　剧情太虐，
　　玻璃心碎。
　　罢工旅游，
　　有缘再见。
　　勿念。
　　
　　沈云离：你给我滚回来上班！！
　　系统：系统更新中。
　　
　　掌门沉声道：“王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默上前一步，对着掌门拱手道：“掌门，弟子昨夜得知袁师弟的玉牌被人盗走，便带着师弟们下山去询问守山弟子关于进出门派的弟子们的玉牌情况，正巧撞见陆师弟带着一名陌生男子进派。弟子上前拦截，又发现那名男子腰间佩戴的正是袁师弟的玉牌。由于当时时辰以晚又正值祭祀大典之际，故而弟子原本打算先将陆师弟与那名男子关押牢房，等过了祭祀大典再向掌门禀明。哪知太子殿下今日突然询问起陆师弟的近况，才会出现如今这般情景。望掌门、太子殿下、师尊恕罪。”说完向坐在案前三人深深鞠了个躬。
　　
　　沈云离这才弄明白另外两人的身份，原来坐在左侧那位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是太子殿下而与他相对而坐的中年男子是王默的师尊，长相温和，笑容和蔼可亲，倒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第五十一章

　　掌门冷声斥责道：“陆淮，近些年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前些日子才刚受好罚，才过了多久又干出违反禁令之事。今日是太子殿下亲临清玄派，原本是让你前去迎接。不想你竟然干出此等忤逆之事，你让本掌门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太子看向掌门，脸上挂着惭愧之色，“多怪令弟顽劣，让莫掌门费心了。”说完将目光落到陆淮身上，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脸上浮出三分讥笑，“十五弟，多年未见，你身上怎么全沾染上了市井堆里的污秽气。”话虽是对着陆淮说的，但言中讽刺之意同时也向着掌门而去。
　　
　　莫掌门脸上黑了几分，“陆淮，你身边这男子又是何人？你可知私带外人进派该当何罪？”
　　
　　陆淮耸耸肩，有恃无恐道：“前不久少卿师兄不也带着个外人进入清玄派违反禁令，弟子也不见掌门对他有何惩治。怎得到了我这就成罪过了？掌门如此厚此薄彼，恐怕不妥吧。况且他可不是外人哦，他是我前不久刚结下的道侣。”
　　
　　莫掌门被他气得脸色铁青，“少卿事先已向我报备过，得到了我的准许。而你是私自带人进派，怎能混为一谈？”
　　
　　太子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上一句，“道侣？十五弟何时成的断袖？况且皇子大婚岂能由你如此儿戏？”
　　
　　陆淮挑起一边眉毛，慢悠悠道：“太子殿下，我如今只是清玄派的一名弟子，早已不是什么皇子了。成婚之事自然是由我自个儿定咯。”
　　
　　陆淮的师尊此刻出声解围道：“胡闹！陆淮，这男子到底是何人？”
　　
　　陆淮一脸无辜样，“师尊，弟子说的都是实话。他的确是弟子结下的道侣。不信…”陆淮从沈云离的怀中摸出一块白玉，“师尊您看，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遗物，我已将它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了他，他就是我此生挚爱之人。”
　　
　　“陆师弟，你还真是会风扬石磙，胡说一气啊。昨日你还同我说这人是你宫里的故友，今日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你的道侣了？”王默冷笑道。
　　
　　陆淮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自若道：“那是因为昨夜师兄浩浩荡荡带了一群人来，我夫人他又是一个内敛沉稳之人，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我自然说他是我的故友咯。”
　　
　　一旁的沈云离听着陆淮满嘴信口雌黄，就这么一会功夫自己就成了他口中的道侣，这事要是让褚沐风知道，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沈云离越想越后怕，冷汗很没种地直往外冒。
　　
　　这时，掌门看向沈云离问道：“你自己来说说，你到底是何人？”
　　
　　事已至此，沈云离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陆淮的谎往下说，干笑了两声，“他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他的…道侣…”
　　
　　陆淮的师尊见双方僵持不下，与掌门交换了眼神，充当和事佬，从中调解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此事就到此为止。王默，日后不许再发生此类乌龙之事。都退下吧。”
　　“是。”
　　
　　沈云离跟着陆淮出了大殿，瞧见不远处王默气急败坏地带着他的师弟往前走。陆淮故意提高音量大声唤道：“王师兄，你别走那么急，当心脚下，可别摔着了。”
　　
　　王默被陆淮这么一嚷，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冲出了天灵盖，停下脚步回过身，钢牙磨的霍霍作响，发狠道：“陆淮，你给我等着！这事咱两没完！”
　　
　　陆淮继续火上加油，“我这不是一直等着嘛，回头我再叫人送几头驴和几套唱本到你那，好让你慢慢骑着走着瞧。”
　　
　　王默每次都会被他怼得回不上嘴，气得脸色绿到发黑，甩下句：“你等着！”便带着袁师弟御剑离开。
　　
　　沈云离一把拽住陆淮的后衣领，将人给拉了回来，“你小子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吗？还去招惹你师兄？”
　　
　　陆淮哼唧了两声，收敛了情绪。沈云离从怀里拿出那块白玉交还给陆淮，“你娘的遗物还是你自己好好妥善保管吧。”
　　
　　陆淮没收，又塞回给沈云离，“等你什么时候离开这时再还给我吧。”
　　
　　沈云离收起玉佩，为了保险起见又向系统存了档。抬头一眼望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向他们这走来，小心肝由不得颤了一颤。陆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哟，那不是你的宝贝徒弟嘛，还有我的未来钱袋。”
　　
　　沈云离都没来得及去捂陆淮的嘴，一声“少卿师兄！”已经唤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黎少卿正好也看见陆淮，向他们挥了挥手，带着褚沐风向他们这踱步而来，笑着问道：“陆师弟，你怎么从明镜堂里出来，这次是又犯了什么事？”
　　
　　陆淮挠挠头，呲牙一笑，“瞧师兄说的，我这次没犯事，你瞧我这不是好端端地从里头出来嘛。你这是要去哪呀？”
　　
　　沈云离压低脑袋躲在陆淮身后，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听见黎少卿开口问道：“这位是？”
　　
　　陆淮侧开身，伸手揽过沈云离的背，向他们介绍道：“他是我前不久刚结下的道侣，沈飞。”又指着黎少卿和褚沐风，向沈云离介绍道：“黎少卿、褚沐风。”
　　
　　沈云离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面上故作镇定地拱手寒暄道：“黎公子，褚公子。”
　　
　　黎少卿一脸钦佩地看向沈云离，抱拳道：“能让陆师弟收心，沈兄定是有过人之处。”
　　
　　沈云离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我上辈子大概造孽太多才会摊上他吧。”
　　
　　黎少卿愣了愣，随后笑道：“沈兄真会说笑。我和沐风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沈云离拱拱手与他们作别，从头至尾，褚沐风的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片刻，原来他对陌生人是如此冷漠疏离，心中不由一酸，轻叹了口气，问向陆淮，“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陆淮两手一摊，“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一切顺其自然吧。”
　　
　　沈云离哼笑了一声，一拳挥了过去，正中陆淮的右眼，给他凑了个对称美。陆淮“哎呦”嗷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右眼，“沈云离，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你居然还敢下那么重的手！”
　　
　　沈云离转着手腕，“你前面在堂上对太子殿下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你说你不是什么皇子，只是清玄派的一名弟子。那么我身为天玄派玄心尊者，教训晚辈也是天经地义之事。走吧，带我去你的住处。”
　　
　　陆淮一手揉着右眼，一手对沈云离比了个要钱的手势，“住我这儿可以，住宿费五十两。”
　　
　　沈云离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了，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扔到他手里，“可以走了吗。”
　　
　　陆淮收了银票，立马换了副狗腿似的嘴脸，“得嘞，客官这边请！”
　　
　　沈云离跟着陆淮七拐八绕地走了一大圈，来到了一处别院，穿过绿叶浓密的花架，出了月门，沈云离打量眼前的房屋。怪素雅的两层小楼，不大，下面一个敞亮亮的厅，内里还有一个小书房，楼上被隔成两半，里面稍大的一间又隔成了两间，一间卧房一间客房，外面又是间小厅。向外延伸出一条长廊蜿蜒而下，连接上下两层楼的厅，一圈围着木栏杆，挂着细竹帘。
　　
　　夜里的秋风微凉，沈云离在廊下坐着，望着别院感慨道：“有皇子这一背景身份真是好啊，连住处都与寻常弟子不同，还特意给你盖了个小别院。你说你好好的别院不待，非要往牢房里钻，你是不想见到那位太子殿下吧。”
　　
　　陆淮也知从哪顺了把折扇，扇着小风， “谁说不是呢。”看向夜空，岔了话道：“秋高气爽，这季节正适合吃蟹喝酒赏月呢。”
　　
　　沈云离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食欲，“都说九月团脐,十月尖。现下十月，此时公蟹黄肥膏白，美味至极。” 沈云离看着水面上起伏荡漾的缺口月亮，忽然就想到一个不该想的人。
　　
　　记得前些年的这时候，沈云离总会带着褚沐风去柳青云那蹭蟹吃，每次都是饿得扶墙进，撑得扶墙出。弄到后面，柳青云直接把他们两个列入黑名单，最后还是沈云离好说歹说才重获吃蟹资格，只不过柳青云给他们定了个限制令，每人每次只能吃三只大闸蟹，现在想来那会的日子还是挺开心的。




第五十三章

　　陆淮一拍大腿，兴兴头头向沈云离打商量，“有了，明晚我以新婚为由头，设个蟹宴，到时把少卿和褚沐风请到来我这来，借此机会和他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你觉得如何？”
　　
　　沈云离呵呵一笑，“同他们聊什么？我们的新婚生活？现在别说去拆散他们，你先想想法子拆散我们自己这对新婚燕尔吧。”
　　
　　陆淮忽然露牙一笑，将扇子在手里转了两转，“这事简单。到时候我先把少卿骗出去，你就趁这空档同褚沐风表明身份不就得了。”
　　
　　沈云离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你让我怎么说？跟他说我为了他千里迢迢从天玄派追到这，遇人不淑，被骗了钱不说还在牢房里呆了一宿，好不容易出了狱，转眼又成了别人的道侣？我不要面子的啊！”
　　
　　陆淮咧嘴一笑，“如果你想面子上过得去，那也容易，设法让褚沐风先认出你不就成了？”
　　
　　陆淮的一句话打通了沈云离的七窍六脉，“对啊！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快些命人去着手设宴一事。”
　　
　　陆淮刚要伸手去要银子，沈云离这次倒是很爽快地先摸出一叠银票放到桌上，陆淮欢喜地收下银子，难得真心地对沈云离笑了一笑，“倘若以后沈尊师都能如此爽快地掏银子，那我睡梦里都能笑醒了。”
　　
　　沈云离甩甩手，跟赶苍蝇似地赶着陆淮，“你就别给我在这贫了。快点行动起来！”
　　
　　翌日傍晚，沈云离手里捏着只玉雕的小人满脸踌躇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那是当初褚沐风送他的礼物，这次出行沈云离也将它一块带了出来，如今恰好能派上用场。只不过沈云离不知道是该当着褚沐风的面不小心把这玉人弄掉在地上，还是事先将它放在进门口醒目处，好让褚沐风能第一时间发现它。
　　
　　正当沈云离还在院中长吁短叹之时，陆淮已经引着黎少卿和褚沐风往小院而来。这次蟹宴设在小院回廊，回廊上摆放着四张小案几，成扇形排开，几上分别有精致的小菜果点和酒壶，廊下的地上铺着软垫，可以脱了鞋子坐在地上，随意饮酒赏月。
　　
　　沈云离听到脚步声，顿时慌了神，手里的玉人宛如一只烫手的山芋般无处安放，胡乱地往袖中一揣，深吸一口气，正正领口，回身笑脸相迎，开口唤道：“黎公子，褚公子。”
　　
　　寒暄过后，四人入席时，陆淮故意坐到黎少卿和褚沐风当中，好让沈云离和褚沐风相邻而坐。
　　
　　陆淮拿起酒壶先为黎少卿和褚沐风的酒杯里斟满酒，再起身来到沈云离案几前，斟酒时特意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尽快行动。
　　
　　沈云离何尝不想快些把这玉人给扔出去，但又苦于一直找不到时机出手，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倒。酒入口醇香，后味辛辣，沈云离被呛得直咳嗽，灵机一动，用手掩着嘴，故意弄出大动作，可藏于袖中的玉人任由他如何甩袖，就像是用强力胶粘在袖子里般怎么也掉不出来。
　　
　　那头陆淮正拉着黎少卿聊得正欢，沈云离端着酒杯，用余光偷瞄身旁的褚沐风，褚沐风全程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搭理沈云离的意思。沈云离也只好把话全憋回了肚子里，安静地坐在一旁自顾自喝酒吃菜，偶尔插一两句，见菜快凉了便提醒一声儿。




第五十四章

　　等蟹上了桌，沈云离精神一抖，挑了三只公蟹放到褚沐风的碗里，很顺口地道：“今年的蟹膏特别肥，很好吃。你快尝尝。”
　　
　　褚沐风终于侧目，一双眼紧看着沈云离，沈云离浑然不觉，麻利地捡了三只母蟹放到自己碗里，手法娴熟地拆起蟹，嘴里还不忘对着褚沐风催促道：“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褚沐风弯起一双细长眼，端起酒杯，唇轻触着杯沿，慢慢勾起嘴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搁下酒杯，低声道：“沈公子是如何与陆淮相识的？”
　　
　　沈云离嘴里叼着嘬到一半的蟹脚，僵硬地别过头，脸上又惊又诧，直直盯着褚沐风半晌，“你在和我说话？”见褚沐风微微颔首，油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进袖中去摸玉人，还在，那应该没露馅。心下还疑惑褚沐风怎么突然转了性，嘴上已经老老实实地回道：“在茶馆。他在台上说书，我在台下听说。然后就这么认识了。”
　　
　　褚沐风指腹绕着杯沿转了一圈，声音渐冷，“那又是怎么结下的道侣？”
　　
　　沈云离背脊一凉，咽了咽口水，“其实，道侣一说都是他胡编乱造的。我和他也就点头之交，一点都不熟。真的。”
　　
　　褚沐风不置可否的嗯了声。
　　
　　沈云离摸起案几上的酒便喝，一口气还没平顺，就听褚沐风底下又来了句，“那沈公子来清玄派是所谓何事？”沈云离手一抖，一杯酒全扣在了裤腿上，捡起腿上的酒杯，神情尴尬地望向褚沐风，“我去换身衣裳，稍后回来。”
　　
　　褚沐风浅浅一笑，应了声好。
　　
　　沈云离回到卧房，合上房门，深深叹了口气，自嘲地一笑，踱到床边去拿包袱，背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沈云离回过身，只见褚沐风跨进屋里，反手关上门，袖子一挥，桌上的蜡烛灭了，黑灯瞎火的沉寂了弹指的功夫，软软的触感在沈云离的嘴上一点，耳边伴着一句轻呼“师尊。”
　　
　　沈云离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玉人还躺在袖中，“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褚沐风的唇擦过沈云离的脸颊，轻轻舔了舔他的耳边，“柳师叔的限制令。”
　　
　　三只大闸蟹？！沈云离恍然大悟后，鼻头一酸，原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玉人，原来仅凭一个细微的举动就能让褚沐风认出他，原来是这么的容易。
　　
      沈云离脑子一热，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嘴已经吻在了褚沐风的唇上，褚沐风瞳孔猛得一缩，随即便淹没在无限柔情之中，这是沈云离第一次主动吻他，双手一环，将沈云离整个人圈在怀里，脸上的笑越来越盛，那笑意连同温柔一起陷入这暧昧的气氛里。

      一吻作罢，褚沐风将人拢在怀中，低声道：“师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一声问得如此小心翼翼，让沈云离不由的心头又是一疼，他仰起头在褚沐风的唇上回咬了一口，笑着道：“疼吗？”
　　
　　“疼。”褚沐风眉眼弯得更深了些。

　　
　　沈云离躺回褚沐风的怀里，有句话早已在他心里千转百绕，“现在能告诉我，你来这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吗？”




第五十五章

　　褚沐风正了正神色，“我想查出潜伏在清玄派里的魔族，所以才会跟着黎少卿来这。不过，另一方面，我也存有私心。想借此机会来试探一下师尊对我是何种感情。若是我不这么做，我想师尊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与我跨出那条师徒界限吧。”
　　
　　沈云离低着头，嘴角弯了弯，没有否认，“你为何要查出清玄派里的魔族势力？”
　　
　　褚沐风目光暗了一瞬，沉默片刻道：“与我上一世的死有关。”
　　
　　沈云离看得出褚沐风并不愿多谈，便换了话题道：“黎少卿知道你在查魔族的事吗？”
　　
　　褚沐风点点头，“这些日子我们对各峰的峰主在做一一排查，但直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找到一点魔族的迹象。”
　　
　　沈云离抬手摸了摸褚沐风的头，“现在我来了，我可以帮你一块查。”
　　
　　褚沐风握住沈云离的手放到胸口，“这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吧，我不想再让你因我而涉险了。”
　　
　　“这事稍后再议吧。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会让他们起疑的。你先回去，我换件衣裳再来。”沈云离起身下床，从包袱里拿了件外衫走到屏风后。
　　
　　褚沐风紧跟着进了屏风后，两人在里面又腻歪了一阵，褚沐风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屋外。
　　
　　等沈云离再回廊下时，黎少卿和陆淮却没了人影，只留下褚沐风独自一人，对着月亮喝酒。沈云离敛衣坐到褚沐风的身边，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他们人呢？”
　　
　　“黎少卿被掌门召唤去了，陆淮去送他。”褚沐风将一碗剥好的蟹肉放到沈云离面前，这时小厮拿来一个小铜炉和一口小锅放到褚沐风的跟前。
　　
　　沈云离好奇地凑过去瞧，褚沐风将小锅搁到铜炉上，底下放入碳火，将黄酒倒入锅内，酒气四散开来，原来褚沐风正在为他熬酒。
　　
　　沈云离端着碗坐在边上边吃边看，脸上有一抹十分满足的笑意，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够反受为攻的小九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把他吓得不轻。
　　系统：大白天的说啥梦话呢。
　　沈云离：我操！你什么时候上线的！你呀前面不会全程vip视角观看吧？！
　　系统：嘿嘿嘿，让我们为爱鼓掌吧！啪啪啪...
　　沈云离：你要不要脸！
　　系统：开启主线剧情，找出清玄派里的魔族并成功策反，奖励30000。
　　沈云离：30000？！那么多！这任务得有多难啊！我能拒绝吗？
　　系统：不能。（离线状态）
　　
　　沈云离脑子里还在神游，就听褚沐风暖声道：“黄酒的甜香和螃蟹的鲜腥乃是绝配，还能活血祛寒，师尊胃肠虚寒，配黄酒正合适。”
　　
　　两人的目光融汇，似乎有股像锅中的黄酒一样的暖意在沈云离的心中荡漾着，沈云离是越看越欢喜，趁四下无人，上前抱住褚沐风，迅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忽而想起一事，双手抱胸，一副居高临下地样子质问道：“你现在还和黎少卿睡一间？”
　　
　　褚沐风眉眼中带着宠溺地笑意，一只手捧住沈云离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压低声音道：“自然不是。当初我就是想气气师尊，所以故意和他一间。不过，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很明确地和他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还请师尊放宽心，弟子这一辈子都不会移情别恋的。弟子的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师尊你一人。”
　　
　　沈云离还是头次被人告白，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看向他身后正煮着酒，“应该可以喝了。”
　　
　　没过多久，陆淮送完黎少卿回到别院，正巧撞见这师徒两人的深情互望，一双眼滴溜溜在沈云离和褚沐风的身上扫来扫去，摸着下巴明知故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沈云离瞪了陆淮一眼，褚沐风面色如常。宴席散后，褚沐风敛衣而起，向陆淮和沈云离拱手作别。




第五十六章

　　之后几日里，沈云离每天都神采奕奕，嘴角时常会莫名地浮出笑容，他像时时刻刻都头顶着一片春天的云，衣袂边也飘着春风，嘴里一直重复哼着一首歌，“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忽然暴风雨。无处躲避，总是让人始料未及。”
　　
　　这一日，沈云离刚和褚沐风在小树林里幽会完，红光满面地回到别院，最近忙着谈恋爱，好多天都没见着陆淮了，沈云离决定去关心关心这位朋友。
　　
　　来到陆淮的房前，推开门，一声“陆淮”刚喊了出去，眼前晃过一抹红色身影伴着铃铛作响，沈云离只觉颈间一凉，拿手去摸，手里粘答答的一股子腥气，直挺挺的向地上倒去，倒地的瞬间，他的余光瞥到陆淮那双清冷的眸子，无波无澜，还有躺在他脚边早已没了生息的太子殿下，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沈云离站在用石子铺就而成的小路上，背后不远处是明镜堂，手里握着一块玉佩正往怀里放，身边站的人是陆淮，他又重生回了最后一次的保存点。
　　
　　沈云离怔怔地望向身边的陆淮，浑身寒意阵阵袭来，无数个问题萦绕在心头。这人是谁？那个红衣女又是谁？陡然间，脑中闪过当初在牢房里随口问了他的那句“你不会现在这张脸也是假的吧。”记得当时他嬉皮笑脸地回了他一句“你猜。”沈云离原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现在想来却是别有深意，如果他不是陆淮，那么他又是谁，魔族的人？如果他是魔族的人，那么最初接近他的真正目的难道是和沐风有关？沈云离越想越渗人，这人心思如此缜密，心机之深，若非自己有重生的能力，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他们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陆淮伸手在沈云离眼前晃了晃，“沈师尊，你怎么了？突然脸色这么差？”
　　
　　沈云离气息顿了顿，摇摇头，手遮在额前，眯起眼，随口道了句：“太阳晃了眼，头有点晕。”
　　
　　陆淮“哦”了声，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展开挡在沈云离的额前，转头往正前方一看，“哟，那不是你的宝贝徒弟嘛，还有我的未来钱袋。”一句“少卿师兄”响亮地喊了出去。
　　
　　沈云离看着黎少卿面带笑容地向他们迎面走来，还有他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的褚沐风。
　　
　　沈云离见到褚沐风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缓了缓。褚沐风那点漆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恨不得即刻将他拉去小树林问个明白。
　　
　　黎少卿和陆淮寒暄了几句后便拱手作别，褚沐风擦着沈云离的衣袖而过，将一纸团塞进了他的手里。
　　
　　沈云离立马会了意，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向陆淮道：“我肚子痛，这附近哪有厕所？”
　　
　　陆淮向明镜堂的后面指了指，“绕过明镜堂，沿着青石路往里直走就能瞧见。”
　　
　　沈云离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交到陆淮手里，道：“你先回别院去，我完事后去找你。”
　　
　　陆淮舔了舔手指，眉开眼笑地数起银票，嘴里却冷不丁冒出一句，“沈尊师是从何得知我住的是别院？”
　　
　　沈云离神色一紧，手里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嘴角的笑容僵僵地凝住，囫囵道：“你一个皇子难不成还和一群弟子住一块？清玄派也不至于连个别院都不给出吧。”
　　
　　陆淮收好银票，望着沈云离笑了笑，“也是。那我就先回别院，收拾出间屋子给您。”
　　
　　等陆淮走后，沈云离抬袖擦去额头的冷汗，拿出方才褚沐风偷塞给他的纸团，摊平一看，上面只有一句用正楷写的墨字：明镜堂后的密林顺着记号走。




第五十七章

　　沈云离寻着褚沐风留下的记号往密林深处走去，到了一处寂寥的山头，一间老旧的木屋，窗户上糊的麻纸已经破旧不堪，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住过了。“咿呀”一声推开门，沈云离抬腿跨进屋内，一股凉风穿堂而过，再一回神，人已经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心也随之笼上了细微微的暖意。
　　
　　褚沐风将下巴抵在沈云离的肩上，闷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死？是谁杀的你？”
　　
　　沈云离拍着他的后背，轻叹了口气，“一个穿红衣服身上挂满铃铛的女人，我从未见过她。”
　　
　　褚沐风立起两道斜飞的墨眉，神色陡然肃杀，“是她！”
　　
　　“你认识？她是谁？”沈云离惊诧道。
　　
　　褚沐风松开怀抱，半垂着眼帘，“魔族的三公主夜玲。师尊是在哪里遇见她的？”
　　
　　“在陆淮的屋里。那里头还倒着一具尸体，是太子殿下。或许陆淮就是你要找的藏身于清玄派的魔族之人。”沈云离回道。
　　
　　褚沐风眉头紧锁，“陆淮？！原来是他。”
　　
　　“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黎少卿，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清玄派里还藏着多少魔族的人。你可以试着从黎少卿身边的人查起。我得回去了，我是骗他肚子疼上茅厕去的。”说完沈云离转身正准备离开，被褚沐风一把拉了回去，阴着脸道：“师尊还要回陆淮那？不行，那太危险了。你住我那去。”
　　
　　沈云离握了握褚沐风的手，故作轻松地道：“我必须回去。如果我现在住你那去反而会令他生疑，失了先机。现下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我去他那也能暗中观察他们到底搞什么鬼，只要几天后我不去撞破他们杀害太子的现场，他们应该也不会杀了我。毕竟他费尽心机接近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杀了我。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褚沐风思忖了片刻，从怀里拿出几张传声符放到沈云离手里，再三叮嘱：“发生什么事，就立刻传声于我。凡事都不要冲在前头，必须等我来。”
　　
　　沈云离笑着点了点头，在褚沐风的唇上匆匆落下一吻，转身离去。
　　
　　沈云离独自一人在别院大门前负手来回踱步，他为了不让褚沐风担心所以面上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其实心里是怕的要死，被人一剑割喉的痛楚还记忆犹新。
　　
　　沈云离抬手摸了摸脖颈，做了老半天心理建设和思想斗争，终于鼓足勇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别院，哪想到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坐在回廊下正喝茶等他的陆淮，在那档口下，沈云离恨不得转身拔腿就跑。
　　
　　陆淮搁下茶碗，手里摇着折扇，望着沈云离一笑，“沈尊师同褚沐风聊完天了？”声音中透着懒懒的低沉。
　　
　　沈云离身子整个一僵，手在袖子中握紧拳头，面上却是一片不动声色：“我是去上茅厕的，怎么成了和褚沐风聊天去了。你可真会说笑。”
　　
　　陆淮收了扇子，倚着廊边的柱子，对着沈云离邪邪一笑，“其实我对沈尊师拥有扭转乾坤，死而复生的能力更感兴趣，不知尊师可否与在下聊聊？”
　　
　　沈云离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背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全部立了起来，心下乱作一团：他是怎么听到我和褚沐风的谈话？！我明明进屋前就已经设下了结界，不可能有外人会听到。除非他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玉佩？！沈云离心头一震，从怀中掏出玉佩，看向陆淮：“你在这玉佩上施了法？！”




第五十八章

　　陆淮指尖微动，那块玉佩瞬间就落到了他的手中，“我不是说过了吗，这玉佩是传家之宝，自然得有些用处不是？”
　　
　　沈云离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你想怎么样？”
　　
　　陆淮绕回案几后的软垫上坐下，将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呵欠，单臂支在案上，真诚地看向沈云离：“沈尊师不必如此紧张，放心，夜玲她不在这。而我对杀人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和沈尊师坐下喝喝茶聊聊天罢了。您过来这边坐。”悠悠然地向沈云离挥手示意他坐过来。
　　
　　沈云离犹豫了片刻，还是拖着步子挪到回廊下，在他的对面坐下。陆淮替他斟上茶，把那盏茶往他面前推了推，缓声道：“沈尊师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他和你一样会时常冒出一些新鲜的词句，也会哼一些我从未听过的曲子。”
　　
　　沈云离的神情僵在脱俗的茶雾里，一时有点懵，“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陆淮端起那杯刚斟的茶，一饮而尽，神情很莫测，“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了，我不知他是死了，还是…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去了，亦或是…谁晓得呢？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是我碰到的第二个与他相像之人，不过…”他故意拉长尾音，不动声色地察看着沈云离的神情，缓了口气，低声道：“你比他更特别，你拥有死而复生，斗转星移的本领，这我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我很好奇，你这本领是只能使用一次还是能够无限循环？”
　　
　　沈云离握着茶碗的手僵了僵，迎着他的目光道：“你到底是谁？”
　　
　　陆淮摇着折扇，慢悠悠地道：“我是夜玲的二哥，同时也是你那宝贝徒弟褚沐风的二哥。”此话一出，见沈云离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陆淮佯作惊讶道：“怎么？你宝贝徒弟没告诉你，他是魔王的儿子？”
　　
　　沈云离此刻脑中浆糊一片，他一直以为褚沐风身上的魔气是由心魔造成的，完全没往魔族那块上想。他听着陆淮的声音像从八万里外飘过来，“也是。他一个半魔半人的异类，的确很难向人启齿。”
　　
　　沈云离怔怔地道：“那你们为何要杀他？”
　　
　　陆淮摇着折扇，轻笑道：“杀他？我们？我们魔族的人可杀不了他，他可是生来就被上天选定为下一任魔族的王。说起来这也算是我们魔族的一大笑话了吧，魔王的印记不出现在纯血的魔族身上，反倒是出现在一个半魔半人的异类身上。也难怪大哥他们会如此不服。”
　　
　　沈云离神色一顿，回想起过往的种种，脱口道：“所以你们才会在各大修仙派里安插魔族的人，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沐风？！”
　　
　　陆淮望着沈云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拿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神情坦然自若，“正是如此。不过，若沈尊师真的能够无限重生的话，我想大哥他们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咯。所以，沈尊师不妨告诉在下，你的能力是能使用一次还是能重复无数次？”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沈云离反问道。
　　
　　陆淮咧嘴一笑，转着手中的折扇，“我就可以以此来选择到底是站在哪边更为合适。反正我对魔王这一位子也不感兴趣，我这人更喜欢隔岸观火，看别人斗得你死我活。”




第五十九章

　　沈云离用狐疑地眼光上下掂量着陆淮，“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陆淮低着头，望着茶杯里的茶水叶片，不咸不淡地道：“因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指尖轻轻一挑，杯中的茶叶宛如一根银针擦着沈云离脖颈上的皮肤扎进他身后的柱子里。
　　
　　沈云离脸色瞬间鲜青，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身上的鸡皮疙瘩禁不住冒出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颈间传来丝丝抽痛。那根茶叶只要再往里偏之毫厘，他沈云离就又要交代在这里了，右手偷偷摸进怀里想去拿传声符。
　　
　　陆淮收起折扇在他的右肩上轻轻一敲，沈云离半个身子立刻酥麻了起来，就听见陆淮不疾不徐地道：“现在把他叫来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哦。”
　　
　　沈云离的脸色越来越青，颓然中忽然有些想念之前的那个财迷心窍的陆淮，不过不管是哪个他，气人的本事倒是一点都没变。沈云离轻叹了口气，放弃挣扎，“我能重生无数次，但你却不会拥有其中的任何记忆。”
　　
　　“那为什么褚沐风就能保留记忆？”陆淮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一折四轻压到沈云离流血的脖子上。
　　
　　沈云离接过手帕，自己按住伤口，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记忆。我已经如实回答你了，那么你现在是打算站在哪边？”
　　
　　陆淮拿折扇又是在他的肩上一敲，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自然是站在强者这边。屋子我已经替你收拾出来，劳累了一天，沈尊师也早些歇息。”说完摇着折扇，径直走了。
　　
　　沈云离长出了一口气，转动了两下胳膊，半喃喃自语地道：“这魔族的人怎么各个都如此变态。幸好沐风才混了一半的魔族血缘，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刚想起身，发现自己的两条腿还处于发软的状态，只好在回廊下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起身回了厢房。
　　
　　半夜，沈云离正缩在被窝里睡到香甜处，稀里糊涂被一阵凉风冻醒。身上被子没了，床头站着一个黑影。那场景就跟鬼片里演的没啥两样了，沈云离当场被吓得灵魂直接飞出了天灵盖，一声“鬼啊！”还吊在嗓子眼，嘴就被人捂得严严实实。床头一角窜出一团火苗，沈云离这才看清楚来人，抚着起伏的胸口，开口的前几字眼里还打着飘，“沐风啊，你下次来能别这么渗人吗？好歹事先用传声符通知为师一声，让为师有个心理准备。为师差点被你吓得又重生去了。”
　　
　　褚沐风在床沿边坐下，想笑还是忍了，装作委屈道：“弟子只是担心师尊的安危，怕你出什么事。师尊也没给弟子去个传声符报个平安。让弟子担心了一整天。”
　　
　　沈云离刚从一场生死博弈中侥幸存活下来，回到屋里倒头就睡，还真是忘记给褚沐风报个平安了，“是为师不对，忘记这事了。对了，黎少卿那儿你有查出什么来吗？”
　　
　　褚沐风摇摇头，“陆淮对师尊有起疑吗？”
　　
　　这问题倒是把沈云离给问住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把陆淮是他二哥这事告诉他，如果说了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也不晓得沐风会是个什么反应。思来想去，沈云离决定还是暂时保密，等褚沐风日后主动告诉他为好。另一方面，他还担心这房间里是不是也被陆淮安装了监听器，小心为上，摇摇头，“他没起疑，你放心。”又斟酌了下词句，开口道：“沐风啊，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为师说说，憋在心里久了…”沈云离瞟了眼他的表情，将原本心里头想说的那句“会憋成变态的。”委婉地改成了，“对身体不好。”
　　
　　通过这次事件，沈云离是真怕褚沐风憋出毛病来，看看他那几个哥哥姐姐，各个都是变态领域里的高手中的高高手。毕竟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心理健康方面沈云离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趁心理还没变态，早治疗早好。
　　
　　褚沐风注视着沈云离涩然的笑了笑，伸手环抱住他，床头的火苗这时很应景的灭了，褚沐风将唇轻轻触了触他的额头，轻声道：“等时机成熟了，我定会将一切告诉师尊，到时师尊别嫌弟子唠叨就好。”说完干净利落地松开手，转身风刮出一阵小清凉。嘎吱开了房门，走了。




第六十章

　　沈云离这些天整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天窝在自己的厢房。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这天用过晚膳，浩月初上，沈云离躺床上辗转反侧，再这么待下去，人都要发霉了，掐指一算，应该已经过了太子死的日子，也不晓得这回太子死没死，反正他还好端端的活着，这是不是意味着陆淮没有出卖自己。话说死了个太子照理说应该是件天大的事，可沈云离也没见外头有啥动静，难道没死？
　　
　　沈云离想了又想，大腿一拍，也不管外头是豺狼虎豹还是蚊蝇鼠蟑，决定爬起来到院里透一口小气。
　　
　　钻出屋门，踱进院子，一天的星一院的花香，沈云离在亭子里对着小池塘坐着，今晚的月亮倒挺亮，映得水皮子都明晃晃的。沈云离发现这个亭子位置盖得不错，临着池旁边还有桂花树，风吹进来凉得恰到好处。此刻有酒就绝了，沈云离还在想着，院子里又踱出一个人来，懒懒的声音顺着风势先送了过来，“沈尊师总算是从这屋子里出来透气了，我还当尊师在屋子里头直接闭关了呢。”
　　
　　陆淮抱着一坛子酒往沈云离身边一坐，把酒坛脑袋上顶的两个碗一字排开，托起坛子径直往碗里倒，端起其中一碗直倒下肚。空碗放到桌上，“沈尊师不来上一口？酒里没毒。”
　　
　　沈云离终是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过，抓起另一碗，脖子一仰，一饮而尽，扑鼻的醇香，入口绵稠，“好酒。”
　　
　　陆淮笑得眉眼弯弯，又往碗里倒满了酒，这回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沈尊师不好奇太子死没死？”
　　(/競/詔/渎▽//傢/)
　　沈云离正慢条斯理地咪着酒，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双手一抖，酒喷了一地，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差点背过去，“你小子有读心术吧？！”
　　
　　“读心术？”陆淮微挑眉，淡淡地道：“以前那人也这么说过我，你们那个世界的词还真是新奇。我真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
　　
　　如果陆淮不是魔族的人，沈云离都有冲动跟他就着水煮花生絮叨絮叨自己的前世今生了，不过理性还是战胜了冲动，毕竟这人太过聪明，聊得越多越危险，灌了一小口酒，“你们为什么要杀太子？”
　　
　　陆淮懒懒地望向池中，“夜玲杀人从来没有理由，全是由着她性子来。若碰上她心情正佳，那么她会选择慢慢折磨一个人让他生不如死。若是撞上她烦闷时，她就会见一个杀一个，一剑毙命。”
　　
　　沈云离对于变态的认识又提升了一个新的高度，看来他上次死是正好碰到上她不高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那这次太子死了吗？”
　　
　　陆淮抬眼看向半空，挑起嘴角，两个小酒窝忽闪忽闪，“你猜？”
　　
　　沈云离抽了抽嘴角，刚张嘴，远处钟声骤然响起，“当，当，当，当…”响彻整个清玄派。沈云离窜起身，踮起脚往远处眺望，远处原本清亮的星空，魔气漆黑，直冲天际，几乎遮蔽了半边星空。沈云离神色蓦然萧肃起来，低头直着眼看向陆淮，“你做了什么？！”
　　
　　陆淮依旧懒懒地耸了耸肩，笑望着他道：“你猜？”




第六十一章

　　沈云离目光阴冷地回看向陆淮，“很好。”两个字寒得像千万把冰刀，手中的碗忽然喀啦一声，碎成了几瓣，大袖一挥，御剑向魔气冲天之处急速飞去。
　　
　　当沈云离赶到时，现场早已混乱不堪，硝烟四起，密密麻麻的人围成一个大圈布阵，五颜六色的光芒向正中央射去。在这正当中，一个硕大的魔兽，背上长着坚硬尖锐的外壳，身体还在不断的涨大，那些仙术在它身上似乎毫无作用，巨大的尾巴向旁边重重一甩，那些弟子一个个像保龄球似的被拍飞向空中，再如滚珠般坠入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凹坑，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
　　
　　沈云离脑中轰的一声，眼前金光乱冒。欲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心中惊叹：卧槽！这清玄派心可真大啊，居然封印了一只哥斯拉在禁地里，这不是给自己找死吗！这玩意儿出现在这真的合适吗？！作者也太乱来了吧！
　　
　　沈云离顾不上害怕，拖着两条打颤发软的腿，焦急地在人群中搜索褚沐风的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黎少卿和倒在他肩上已经昏迷了的褚沐风。
　　
　　沈云离疾步跑了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声道：“他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黎少卿浑身上下都是伤，脸色苍白，大喘着粗气将褚沐风交到沈云离身上，“禁地里的封印被魔族的人破了，这魔兽身上的魔力引发了沐风体内封印的魔力，我用灵力暂且压住了魔气。他们是冲着沐风来的，我没想到这次会提前那么早发生，你现在立刻带着沐风离开清玄派。快走！再不走就迟了！”
　　
　　沈云离提着褚沐风，腾出左手抓住要去迎战的黎少卿，大声道：“什么叫提前那么早发生？！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难道…?!”
　　
　　黎少卿截断沈云离的话，对着他凄然一笑，“替我转告他，我黎少卿欠他的，这一世终于能还他了，无论我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必自责内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走！”目光向旁边一瞥，脸上一亮，“陆淮！你带着他们从暗道离开清玄派，快！”
　　
　　沈云离后背一凉，神色不定地侧首看向姗姗来迟的陆淮，听他一本正经地道：“好的，师兄！”回头乖巧地看向沈云离，“走吧！别磨蹭了！”
　　
　　沈云离抱着褚沐风被陆淮强制从混战中抽身，沈云离回头望着黎少卿的身影没入人群，最终再也看不见了，心乱如麻，用力甩了甩头，重新振作，冷冷地视向陆淮：“你想怎么样？”
　　
　　陆淮手里捏着一根银丝，银丝的另一头捆着沈云离和褚沐风，他侧眸望向沈云离，咧嘴一笑：“奉师兄之命带你们离开清玄派咯！沈尊师，不必慌张，我不会害你们的。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杀人。”
　　
　　沈云离冷笑道：“你杀起人来不是人吧。”
　　
　　陆淮悦然一笑，“我那么久才又碰上个有趣的人，我怎么会舍得杀了。不过，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地跟着我比较好。”
　　
　　沈云离后颈一痛，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六十二章

　　两日后，沈云离再次醒来，人已经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内有三间厢房，他们三人各一间，后院两角是一间浴房一间厕房。
　　
　　沈云离先去了褚沐风的厢房，发现他还处在昏迷状态，不省人事，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好，体内的魔气似乎又归于了平静。沈云离坐在床沿边，手指轻轻拂过褚沐风的侧脸，微乎及微地叹了口气。
　　
　　房门咿呀一声开了，陆淮悠然自得地摇着折扇从屋外踱了进来，拎出椅子，在桌边坐下，“我已经替他把过脉，没什么大碍，再睡几日便会醒了。”
　　
　　沈云离没看陆淮，摸了条薄被给褚沐风盖上，淡漠地道：“这里是哪？”
　　
　　“千林县郊外。”陆淮简短地回道，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摊开放到桌上，手指叩了叩桌面，“我刚下山打探了一下，清玄派这回可算是大伤元气，那头魔兽虽然被再度封印，但同时他们也折损了大半的弟子，和三位峰主，其中还包括了…黎少卿。”
　　
　　昏黄的小油灯火下沈云离的脸青绿黄蓝交加变幻，那晚上的形形种种蓦然浮上心头，刹时百种滋味上心头，那人竟然死了，留给他的那几句话终是成了他的最后遗言。
　　
　　沈云离无法想象，如果他把黎少卿说的那些话转述给褚沐风听后，那么褚沐风心底会不会起变化。他们两个共同拥有上一世的记忆，这是沈云离无论如何都插足不了的，只属于这两人的前世羁绊。如今其中一人死了，为了另一个人而死，无怨无悔。和一个死人去争，沈云离根本没有胜算，黎少卿会永永远远留在褚沐风的内心深处，那是沈云离无法抹去的存在。沈云离心中的醋海翻涛浪高千丈，顿了顿气息，抬头看向陆淮，“他是怎么死的？”
　　
　　陆淮精透地目光透过沈云离望向躺在床上昏迷的褚沐风，“有弟子亲眼看到，是褚沐风杀了他。”
　　
　　沈云离脸上那张易容的小白脸瞬间绷成千年冻就的冰雕，踱步至桌边，拿起桌上那张纸，悬赏令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上面画着他们三人的画像，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字：重金悬赏三人，生死不论。落款：清玄派。
　　
　　沈云离神色凝重，他放下手中的悬赏令，侧抬头，清寒的双目看了陆淮一眼道：“魔族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借正道之手除了褚沐风。但是，你明知我能扭转乾坤，一切都能重新来过，却依旧让这事发生。像你这样的人，岂会做这些无用功？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陆淮眼里不漏出半丝的精光，含笑负手，踱到花瓶旁，拎出无鞘的长刀，拿手帕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刀，“我只是好奇接来下沈尊师会如何抉择，是生还是死？现下各大县城都封了城门，天玄派那儿也早就为了这一事乱成一锅粥，我们三个现在可谓是岌岌可危，一旦现身就是众矢之的，过街老鼠。当然，这画像上除了褚沐风是真实容貌，我与沈尊师都是易容后的画像。沈尊师也大可去了易容，以沈云离的身份回归天玄派，再将褚沐风逐出师门，这事就与你一点干系都没了。如此这般，大家皆大欢喜，魔族除去了褚沐风，而你只不过少了一个弟子罢了。一切的选择权在你。”




第六十三章

　　沈云离犹豫地接过刀的当下，面前的陆淮突然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意识。沈云离低头看了看倒在脚边的陆淮，又抬头看了看不知道何时已经苏醒的褚沐风，表情有点呆滞，“你…他…就这么简单？！”
　　
　　褚沐风寒着一张清冷的脸，利落地用神仙锁将陆淮捆绑住，掰开他的嘴往里面喂了颗药丸，直起身绕到桌子边，扫了眼桌上的通缉令，默了片晌，“师尊为何要骗我？”声音清冷。
　　
　　沈云离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神色有些勉强，明知故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褚沐风避了沈云离的视线，提着陆淮转身向园中走去，沈云离迈步追了出去，拉住褚沐风的衣袖，不敢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地解释道：“为师不是有意要骗你，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尾处悄悄瞄了褚沐风一眼，清冷的脸上瞧不出喜怒。
　　
　　褚沐风停下脚步，漆黑的双目望着沈云离，“若我没有清醒，师尊会如何抉择？”
　　
　　沈云离被他问得有些怔松，正欲张口，却被褚沐风截了话头，“算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走吧。”
　　
　　“去哪？”沈云离问道。
　　
　　“魔教。”褚沐风丢下两个字，架起陆淮御剑离去。
　　
　　沈云离御剑默默地飞在他的后头，脸上吹着凉风，黎少卿的几句话穿来穿去在他心里绕，怎么绕都绕不出口，望了眼剑下的山川，忽然涌起了跳下去的冲动，犹疑了许久，御剑飞到褚沐风的身边，低着头，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道：“那个，黎…黎明前我们到的了吗？我们去的是总教还是分舵？”
　　
　　“到了。”褚沐风脚下的剑向下一沉，落在了一处寂寥的山头。
　　
　　沈云离跳下剑，左右望了望，面露惑色，“这里什么都没有，魔教在哪？”
　　
　　褚沐风提剑往半空一剑劈下，原本空旷的山头，忽然被划出一道口子，褚沐风拎起陆淮往口子里一扔，随后提袍跳了进去。沈云离眼见那道口子越变越浅，急急忙忙地一个纵身跃了进去，翻了个跟头，一屁股砸在了地上，扬起头，惊了，眼前的宫殿华丽的让人窒息，楼阁高耸，翘角飞檐，琉璃瓦熠熠生辉，云遮雾绕，沈云离不禁赞叹了句，“真够豪的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嘿，我正要去寻你们，你们自个儿倒先找来了。”
　　
　　沈云离欣喜地转过头，眼角还泛着几点泪花，柳青云摇了描金边的折扇，玉冠束发，长衫飘飘地向他们这边踱步而来，身后的贺晏黎一袭靛蓝色长袍，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雍容华贵之气倒是和这宫殿极配。
　　
　　贺晏黎与褚沐风对望了一眼，目光落到他脚边的陆淮时神色顿了一瞬，浅笑道：“你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我这儿，不妥吧。本座可不愿与魔族为敌。”
　　
　　褚沐风挑起一边的嘴角，“不愿，却不是不能。”语气中透着似有若无地寒意。
　　
　　贺晏黎半眯起眼深深把褚沐风一望，了然道：“你体内的封印似乎有松动的迹象，难怪他们会如此猴急，连清玄派都得罪了。”
　　
　　褚沐风双目蓦然犀利起来，寒着脸冷声道：“该来的终究会来，既然躲不过，不如放手一搏。”




第六十四章

　　另一头，沈云离激动地拉住柳青云的手，这些时日憋着的满腹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但又碍于褚沐风和贺晏黎在场不好宣泄，只得继续忍着，连望着柳青云的目光里都透露出我要诉苦的讯号。
　　
　　柳青云被沈云离看得又好笑又好气，侧头看向贺晏黎和褚沐风，道：“我正好有事要同云离说，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进去了。”
　　
　　贺晏黎微颔首道了句“好”，命人先把陆淮关入牢房，随后引着褚沐风往后殿而去。
　　
　　柳青云命下人去收拾出两间厢房分别给沈云离和褚沐风住，领着沈云离去了书房，腿刚迈进书房，人就被沈云离急吼吼地拽去了小圆桌坐下，桌上摆放了几盘精致的点心。
　　
　　柳青云倒了两杯茶，抓了把瓜子在手里，边磕边道：“你这千里寻夫都能寻出这么大个幺蛾子来，也是没谁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死了？”
　　
　　沈云离丢了颗蜜枣在嘴里，嘴里实在的甜，心中份外的苦。握住柳青云的手，愁眉深锁长吁短叹，“哎，青云啊，你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为了追个徒弟，千里迢迢地跑到清玄派，人没见着就先去牢房蹲了一宿。被人骗了财不说，骗我的那个人居然还是魔族的二皇子，一条小命也是莫名其妙地没了。重生后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哪想后面还有个更大的等着我，我就没见过有像我这么倒霉的配角了。”
　　
　　柳青云嘴里叼着块松糕，润了口茶，“你说的那个二皇子就是褚沐风绑来的那个？他有那么厉害？”
　　
　　沈云离紧锁着眉头，先点头后又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扮虎吃…”
　　
　　柳青云忍不出插嘴道：“蠢猪？”
　　
　　沈云离“嗯”了一声，半晌方才转过弯，瞪圆了眼，拍桌怒道：“你骂谁蠢呢？不对，你骂谁是猪啊！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柳青云拍着沈云离的背，半哄半骗地道：“好好好，我错了。您继续。”
　　
　　沈云离倒挺受用，顺了顺气，继续道：“这人太过聪明，我被他骗了团团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明知我有重生的能力，但还是策划了陷害沐风一事，然后又救了我和沐风，把我们拐到千林县，又利用沐风逼我自杀。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林县？”柳青云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眉峰微动道：“你连千林县我们有记忆这件事都被套话套出去了？”
　　
　　沈云离的神色忽而似乎有些迷惘，片刻之后，道：“我没告诉过他啊！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把我带到千林县，然后想试验一下我重生后他能否有记忆存留？！但千林县这一契机也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况且我们都不肯定是否真与千林县有关。他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是谁告诉他的？”
　　
　　柳青云手指蘸了蘸杯中的茶水，在木桌上写下“天玄派”三个字。
　　
　　沈云离凑过去瞧，一个激灵，一股寒意爬上后脊梁骨，“你的意思是我身边有魔族的人？”沈云离望着柳青云嘴里叼着的桂花糕，脑中灵光一现，又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桂花香！陆淮的院子里有颗桂花树，我在殷墨晟的院子里也见到过桂花树！难道那个人是殷墨晟？！”
　　
　　柳青云放下被咬了半口的桂花糕，略一思索，道：“桂花树也不是只有殷墨晟那儿有种，单凭这一点似乎有点牵强。”
　　
　　沈云离摇了摇手道：“香味不同。他们的桂花香中混着一股很奇特的香味，当时我就想着挺特别的，也没多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两股香味是一样的。”
　　
　　柳青云从桂花糕上挪开眼看看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云离刚提起的精神头被他一句话又给灭了大半，小脸皱成一团，“哎，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青云，动脑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负责行动！不过，现在还有件事更让我犯愁。”
　　
　　柳青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继续嗑起瓜子，问道：“什么事？”
　　
　　沈云离苦着脸，又长吁短叹了一阵，“黎少卿死了这事你知道吧。”柳青云点点头，沈云离继续道：“这小子绝对是个心机boy！人死了，也不想让我和沐风好好过。”
　　
　　柳青云兴致更浓了，笑了笑，道：“怎么说？”
　　
　　沈云离郁闷地接着道：“他死前让我给沐风带几句话，具体说什么我就不细说了。反正大致意思就是他也是重生的，上一世亏欠沐风的这一世他都还了，并且心甘情愿。”话道一半气愤地就着花生灌了两口茶，抹了把嘴，“你说说，这话我怎么跟沐风说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愁死我了！现在褚沐风又因我之前骗了他，正在跟我生闷气。哎，这事整得我都快有轻生的念头了！”
　　
　　柳青云伸手顺着面前这只炸毛的兔子，半开玩笑地道，“这事挺简单的。今晚你剥光了躺褚沐风的床上，我保证这事准能翻篇。”
　　
　　“滚！”沈云离身上的毛更炸了，没好气地道，“我和你说正经事呢，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柳青云哭笑不得：“清官单断家务事，我也爱莫能助啊。”受不了沈云离哀怨的眼神攻击，只好道：“我虽然这么说不大厚道，我觉得你没有说的必要。就现在的情势看来，没准你还会死，到时候改变黎少卿的命格，这事不就结了。”
　　
　　“你…”沈云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不过被柳青云这么一折腾，倒是将他心里的一股闷气也一股脑的带了去，又东拉西扯了好一阵子，最后被贺晏黎很不客气地踢了出去。
　　
　　晚霞已褪，天色墨蓝，星群初现，沈云离拖着月影的残步，回到柳青云为他们安排的小院，褚沐风住的那屋里亮着灯火。沈云离在院子里踌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挪动步子来到褚沐风的房前，叩了叩门，“沐风，为师想同你聊聊。”




第六十五章

　　屋里静默了半晌，一个清清冷冷地声音从里头传来：“师尊，弟子乏了，明日再说吧。”
　　
　　一门之隔，寥寥几句，将他挡在了门外，沈云离的神色无奈沧桑至极，他意识到此刻他如果不说什么，那么他和褚沐风的感情也许就这样断了。有那么一瞬，沈云离想起了陆淮让他做的那个抉择，或许这么断了未尝不好，从此他就能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npc，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地担心什么时候会死，也不用在勾心斗角的权力漩涡的中心里沉沉浮浮，更不用为了博一人欢心活得如此小心翼翼，活得没有自我。也许断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沈云离累了，不管是身还是心，他真的累了。
　　
　　沈云离轻叹了一口气，在转身的霎那，心中的不甘凄凉与不舍顿生，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背过身负手望向半空，缓声道：“褚沐风，你可曾记得为师同你说过，不论你是人还是魔，我都会要你。这个承诺到现在依旧没变。”
　　
　　系统突然上线吐槽：人家现在是半人半魔，不在这范围内。你这承诺没用！
　　沈云离：卧槽！大哥！你能不能别一声不吭的出现！很吓人好不好！
　　系统：还不是你太磨叽！追个男人有那么难吗？！有那么难吗？！吗！
　　沈云离：我弄成现在这幅德行还不是你害的！老让我做任务！做任务！做任务！
　　系统：老子要不是有任务要发，你以为老子还愿意待在你这啊！
　　沈云离：我不和你一个机器吵！
　　系统：明明吵不过。切了声下线。
　　
　　原本挺好的气氛被系统一掺和，酝酿好的情绪早就去了大半，沈云离回头看了眼仍旧紧闭的房门，也泄了气，“那你早些歇息吧。”说完径直走了。
　　
　　屋内，褚沐风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抬起头对着空气道：“出来吧。”
　　
　　一团黑雾凭空出现，从里面走出一位青衣男子，脸上带着银色面具，单膝下跪，拱手道：“一切已部署妥当，听候魔君指示。”
　　
　　“嗯，五日后行动。退下吧。”褚沐风淡淡地回道，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琉璃瓶，里面装满了暗红色浓稠的液体。
　　
　　“是。”男子恭敬地收下琉璃瓶，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屋内。
　　
　　褚沐风放下手中的书，把油灯的灯火拨小，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在抬眼的刹那又变回了墨色，望向门口，苦涩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陆淮有句话说的很对，师尊只有离了我，才能过得平静安然。或许该放手的那人是我。”
　　
　　沈云离没有回厢房，而是再次出了小院，在半道上拉了个小厮引路，去了地牢。沈云离站在牢房外，看向牢房里的陆淮，他身上被人换上了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双手双脚都用神仙锁锁住扣在墙上，整个人成大字型吊着，脸上的面具也被撕了。陆淮听到动静懒懒地睁开眼，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玉雕似的俊脸，一双灿金的瞳里金光点点，对着沈云离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没想到沈尊师是个念旧情的人，居然还会来这鬼地方探望我。”
　　
　　沈云离看着他现在这副惨样，心里起了几分同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没想到你真的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当初还真把我给唬住了，上天（作者）还算公平。不过，你这么弱真的是魔族吗？我很怀疑啊。”
　　
　　陆淮轻笑道：“沈尊师来这不会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吧，有话不妨直说。”
　　
　　沈云离也不墨迹了，开门见山单刀直入道：“你把我们带到千林县是为了试验我重生后你还会不会拥有过去的记忆吧。”
　　
　　陆淮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爽快地点头承认，这下反而轮到沈云离一时语塞了，原本准备好的套辞此时都派不上用场了，愣了会神，又问道：“你完全可以把我直接绑去千林县，为何你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弄出个魔兽袭击清玄派？”
　　
　　陆淮嗤的一笑，一双金瞳无比真诚地看向沈云离，“若我说禁地的魔兽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放出的，你信不信？”
　　
　　沈云离切了一声，“不是你还会是谁？”
　　
　　陆淮懒洋洋地回道：“你那宝贝徒弟，褚沐风咯。我只是接了个东风罢了。”
　　
　　沈云离无语道：“你这挑拨离间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他，他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捅那么大个篓子？”
　　
　　陆淮含笑叹息，看沈云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颗大白菜，撇撇嘴道：“你不信就算咯，当我什么都没说。”
　　
　　出了地牢，沈云离踏着深夜的凉风回到小院，薄云遮月，阴云压顶，寂静的庭院，褚沐风的厢房已经暗了，没了灯火。沈云离问下人要了几坛酒，走进院中的凉亭，调整角度，坐在迎风处，直接端起小酒坛，往嘴里灌了几大口，放下酒坛子，叹了句：“心中苦，连酒也是苦的。”
　　
　　不多时，天空淅沥沥下起细雨，雨势渐大，亭檐外雨如帘，凉风携着一两点雨水飘入亭内，沈云离抱着酒坛子坐在地上，盯着一处发呆，雨水打湿了他的长衫。
　　不知过了多久，凉亭外，多了一人，撑着伞，立于雨中，轻唤了声：“师尊。”
　　
　　沈云离仰起头，醉眼迷离地看了眼褚沐风，笑了笑，“雨太大了，我原想着等雨小点再走，没想到越等雨越大……”沈云离听着自己的声音像从八万里外飘过来，又轻又浅，“出不去了，呵呵。沐风，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褚沐风眼里盛着说不尽的悲凉思慕与绵绵情意，张了张嘴，终是化作了一声叹息，扶起醉醺醺的沈云离，单手撑伞将人送回了屋，放倒在床上。褚沐风摸了薄被给沈云离细心盖上，人坐在床下的地上，身子靠在床边，双手枕着头，趴在床沿边一夜未眠。翌日，天微朦朦亮，褚沐风望了眼还在熟睡中的沈云离，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起身悄然出屋去了后厨。




第六十六章

　　日上三竿，沈云离睡得正酣，被柳青云粗鲁的摇醒，按了按胀痛的脑门，“你干嘛啊，大清早的。我还没睡够呢。脑壳子疼。昨晚喝断片了。”
　　
　　柳青云端起桌上的醒酒汤递到沈云离手里，催促道：“快喝了。醒完酒和我回天玄派。”
　　
　　沈云离边喝边调侃道：“你现在被贺晏黎调教的挺贤惠啊，都能给我熬醒酒汤了。味道不错。”
　　
　　柳青云一巴掌轻呼在沈云离的后脑勺，“皮痒了是不是。这汤不是我熬的，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桌上了。”
　　
　　沈云离皱起眉头，“那是谁熬的？不会有毒吧？”
　　
　　“喝都喝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喝完梳洗一下，就启程了。”柳青云道。
　　
　　沈云离喝光了醒酒汤，起身下床，小厮从门外端进来一盆盛满温水的木盆和毛巾便恭敬地退下了下去。
　　
　　沈云离拿水抹了把脸，再用毛巾擦干，总算有了些精神，“那褚沐风跟我们一块回去吗？”
　　
　　柳青云摇摇头，“他现在是全城的通缉犯，跟我们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他和晏黎留在这。”
　　
　　沈云离神色暗了暗，“那我们为什么要回去？”
　　
　　柳青云无语地摸了块桌上的点心放进嘴里，“自然是替你的宝贝徒弟收拾残局啊。你身为他的师尊，徒弟出了事，难道你就准备窝在这做缩头乌龟？”
　　
　　沈云离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临行前，沈云离趁褚沐风不在，偷偷溜进他的厢房，将一个木雕的小人放在了桌上。
　　
　　这是沈云离之前被清玄派拒之门外，在京城里无所事事的时候按照自己的模样亲手雕刻的小人，原本他打算用当初褚沐风送给他的那个玉人一样的材料雕刻。
　　
　　但是，当他刻坏了四、五块白玉后，果断放弃，改成了木头，在木材行里挑挑拣拣了老半天，终于选中一块小叶紫檀，据老板说这款木头是最适合用于雕刻。
　　
　　于是乎，沈云离又花了几天时间，磕磕绊绊终于把木人雕刻完毕，虽然外观丑了点，但毕竟是他亲手雕刻的，相信褚沐风不会介意。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这木人就一直没机会送出去，拖到了现在。
　　
　　经过昨晚褚沐风拒绝聊天后，沈云离能察觉出褚沐风对他的感情有了变化，于是他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在木人的底座下面再刻上一行字。
　　
　　沈云离把木人放到桌上，还学着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在木人外面用玫瑰花围成了一个爱心的模样。
　　
　　柳青云见了后，先是狂笑了好一阵，然后毫无人性地吐槽道：“你这是在给自己办葬礼呢，我也就在葬礼上看到过死人四周还围花的。幸好这小人刻的是你自己，如果刻的是褚沐风，他绝对会误以为是仇人送他，咒他死呢。”
　　
　　沈云离被他一说，再去看木人，怎么看怎么不对了，嘴里“呸呸呸”了三声，撤了玫瑰花，干干净净地就一个木人立在桌上，又觉得单单这么放着又像是个牌位，折腾了老半天，最后找了块红布把木人包在里头。
　　
　　沈云离眼看柳青云又要调侃他，迅速抬手捂住柳青云的嘴，拽着他直接退了出去。
　　
　　等沈云离他们走后，屋里出现一团黑雾，褚沐风负手从里面走了出来，眼底的笑意未褪，拿起桌上的木人，细细打量，虽然刻的粗糙了点，但还是有六七分神似。
　　
　　一想到日后再次相见，或许会因一念灭，而咫尺天涯，褚沐风心底顿时五味杂陈。他翻转了木人，看到底座下面刻的一行字时，心头猛烈地一颤，紧紧握住木人，似要嵌进肉里一般，上面刻着“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沈云离”。
　　
　　
　　沈云离站在马车前，抱着手臂看向已经坐进马车里的柳青云道：“你是认真的？坐马车回去要到猴年马月啊。我们干嘛不直接御剑回去。”
　　
　　柳青云挑起车帘子，回看向沈云离，轻轻一扯嘴角，“我没同你说过吗，我不会御剑。如果你有能力可以带着我一起御剑飞回天玄派，我绝对是喜闻乐见。”
　　
　　沈云离被怼得哑口无言，眼角瞟见车夫小顺子正掩着嘴在那里偷笑，老脸一红，干咳了几声，钻进车厢。小顺马鞭一挥，车子吱吱宁宁地沿着小道往下而去。
　　
　　柳青云一上车就裹着一件貂毛大衣倒头就睡。剩下沈云离一个人闲着很是无聊，坐到车头，同小顺子聊起天来，“小顺子，几个月不见你都在忙些什么？”
　　
　　小顺无奈地看了眼沈云离，也懒得再去纠正名字，随口回道：“天南地北地瞎溜达呗。”
　　
　　沈云离嘿然一笑，“你小子日子过得挺舒坦啊。对了，柳青云那时跟你们教主回魔教是干什么去的？不会是成亲去的吧？”
　　
　　小顺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不露声色地道：“柳尊师没有告诉你吗？”见沈云离一脸茫然地摇摇头，笑了笑含糊道：“就是帮忙处理了些教中琐事罢了。若沈尊师真感兴趣可以直接去问柳尊师，我一个小喽喽知道的也不多。”
　　
　　沈云离听出小顺子语气中多有躲闪，猜测道：“魔教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顺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没主子的允许，我一个下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望沈尊师见谅。”
　　
　　沈云离了然地点了点头，掀开帘子重新回到车厢内，再看向裹着貂毛大衣的柳青云时，忽然有一种梅长苏的既视感，气色也大不如前。
　　
　　按理说，现在只是刚步入深秋，天气还算不上寒冷，凉风透进帘缝吹进车厢，也只是微有些凉意。更何况他们是修仙之人，有真气护体，即使在三九寒冬一身薄衣也觉不出多少寒意。
　　
　　现在，柳青云把自己包裹的跟只粽子似的，如此怕寒，沈云离心中隐隐起了些担忧。他虽是元婴中期，但对修仙一事全然是个门外汉，连最基础的看人的境界都不会。
　　
　　沈云离只好求助于脑袋里的系统：在吗？
　　系统：在。
　　沈云离：你帮我看看柳青云现在是什么境界。
　　系统：元化。
　　沈云离：他原本是什么？
　　系统：元婴初期。
　　沈云离：这个算升了还是降了？
　　系统：……降了两档修为。
　　沈云离：是不是件很严重的事？
　　系统：是。你能活到现在没被人揭穿真是个奇迹。
　　沈云离：那是，人生在世全靠演技。我可是实力派。
　　系统不想再和这二傻子对话了，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关了对话框，直接下线。




第六十七章

　　沈云离挂着一张像是去奔丧的脸，坐到柳青云的身边，颤着声道了句“哥。”
　　
　　柳青云被这一声凄惨的“哥”叫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睁开眼，斜眼瞪向沈云离，没好气地道：“你哥我还没死呢！好好说话！”
　　
　　沈云离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干笑道：“你之前去魔教是干什么去的？”
　　
　　柳青云磨轮两可地“嗯”了声，又合上眼，继续闭目养神，“不过是帮忙处理了一些意图篡位的小人罢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你的死正巧救了我一命。”
　　
　　都关乎生死的大事，就这么被他用一句话轻描谈写地带了过去。沈云离一脸严肃地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来找我帮忙？”
　　
　　柳青云淡淡一笑，“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再说了，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找你来除了让你死，还能干啥？”
　　
　　沈云离很郁闷，他知道柳青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实话往往都是伤人话，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原本赶路只需要五天的时间，但顾及到柳青云的身体，他们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天玄派。
　　
　　小顺驾着马车送两人到了山脚下边不再跟上去，换成沈云离驾车上山，越是临近天玄派，这山路就越发的坑坑洼洼，像是战斗后留下来的痕迹。
　　
　　等到了天玄派，沈云离脚还没沾地，人就被守门的弟子请去了掌门那。
　　
　　一路上，过目之处，地上都是被掘起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碎砖瓦砾散落各处，裸露的泥土，残破的碎砖瓦上皆洒着暗褐色的痕迹。时不时能看见有弟子在那里清理现场，沈云离心下骇然，问向引路的弟子：“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弟子恭敬地回道：“回尊师的话，前些时日，禁地里被封印的魔兽不知被何人解除了封印，深夜突袭门派，伤亡惨重。最后是被陆师尊和其余几位师尊合力才重新封印住。”
　　
　　沈云离听后觉得这剧情怎么和清玄派如出一辙，带着满腹疑虑来到大殿。等他见了掌门后，先是被掌门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在主动承认错误后，沈云离才从掌门口中得知了整个事件的始末。
　　
　　原来受到袭击的不仅仅是清玄派和天玄派，与之齐名的另外两大门派也均发生了此类事件。
　　
　　不仅如此，近一个月来其余大大小小的门派也都不同程度地遭遇了魔族的偷袭。故此，以四大门派为首，号令了各个门派，在人魔交界处自沧县汇合，共商围剿灭魔大事。
　　
　　掌门找他来，一方面是让他带着自己门下弟子快些赶去那儿，与陆震天、殷墨晟等人汇合，共同作战。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褚沐风杀害黎少卿一事，掌门命他必须将褚沐风逐出师门，并全力协助清玄派捉拿褚沐风，尽快解决此事，挽回门派名誉。
　　
　　等沈云离从掌门那儿出来，脑子的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系统：开启主线任务二，围剿魔族。任务完成奖励60000。
　　沈云离：wtf？！我上一个任务还没完成，你怎么又发了个？
　　系统：你没看到我后面加了个二吗？现在两个任务自动合并。
　　沈云离：这样操作也可以？！等等，那我的保存点是不是就变成现在了？
　　系统：是。
　　沈云离：岂不是我救不了黎少卿了？！！
　　系统：您呼叫的用户已超出服务范围。
　　
　　沈云离回到竹舍，已是天色将昏，刚踏进前院，陈重和乔雨柔就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乔雨柔更是直接抱住沈云离的手臂，追问褚沐风的事，“师尊，师尊。褚师弟在哪儿？你一定要救救褚师弟啊。只有你能救他了。他那么善良的一人，不可能杀人。更何况那个人是黎少卿。一定是有人背后陷害故意冤枉他。师尊，你想想办法，救救褚师弟。”
　　
　　沈云离刚应付完掌门，脑袋还晕晕乎乎，听着乔雨柔在耳边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叨唠个不停，头都快炸了，抽回手臂，冷下脸道：“他的事我自会处理。”对着另一边的陈重吩咐道，“你带着她先回墨舍，再挑选些弟子，明日与我一同启程前往自沧县与门派汇合。”
　　
　　“是。”陈重拱手回道，见乔雨柔还要说话，立刻拦下她，与她小声了几句后。乔雨柔果然不再多说什么，听话地跟着他离开了竹舍。
　　
　　沈云离打发了两人后，疲惫地回到卧房，推开卧房的门，一眼看见柳青云正坐在桌子旁喝茶，他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怎么去了趟掌门那儿，回来感觉一下子老了十多岁。说说吧，又怎么了？”
　　
　　沈云离拖出椅子坐下，双臂支在桌上，抱住头，手指深深地掐进头发中，烦躁了大吼了一声，“啊啊啊！烦死了！这都些什么破事？掌门直接让我逐褚沐风出师门，这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而且，系统又给我发了个任务，自动把我的重生点改成了现在。我不可能再去改变黎少卿的命格了，他真的就这么死了！”
　　
　　柳青云目光闪烁了一下，“生死由天命。事情的发展谁都无法预料，你也别自责了。”
　　
　　沈云离将头埋在臂膀里，声音有些发闷，“不仅如此，现在各大派又整出个要围剿魔族，让我明天带门下弟子敢去支援，汇合的人里面还有个奸细殷墨晟。老子一没有勇，二没有谋的人，带着群炮灰，赶着投胎去吗？我真的快疯了！”
　　
　　柳青云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别瞎想了。明日我同你一块去。一切都会过去的。待会你泡个热水澡，早点睡，养精蓄锐。明日起，可是有场硬仗要打。”
　　
　　沈云离依旧闷着脑袋，“你别去了。你现在身体又不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真就要自杀了。”
　　
　　柳青云望着沈云离露出来的后脑勺，嘴角扯出一抹暖笑，“放心。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况且，这事也不是你说了算，掌门早就命人来和我说了。让我再带几组医疗队，明早同你一起出发。”
　　
　　沈云离抬起脑袋，眼底有些泛红地看向柳青云，绝望地道：“这架势真的是要去前线打仗啊？！老子绝对不冲锋陷阵，不然我得重生多少次啊！你也老老实实地待在后方。”
　　
　　柳青云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点了点头，“那我也先回去了。明早见。”
　　
　　沈云离目送柳青云离开，转回头，盯着桌上一动未动的点心，神色渐渐暗淡下来。




第六十八章

　　第二天清早，沈云离先带着一群弟子御剑赶往集合地，柳青云则带着一组医疗队坐马车前往。
　　
　　两人分道扬镳时，沈云离在柳青云的马车前来回徘徊，羡慕之色溢于言表，恨不得自己也能在马车里。
　　
　　沈云离顺着马背上的鬃毛，神情哀怨，“青云啊，我瞧这匹马有点年纪了，你不会等我们打完仗再姗姗来迟吧？”
　　
　　柳青云掀起车帘子，拿扇子拍开沈云离的手，“你别再赖在这拖延时间了，你那群徒弟在那儿等得快睡着了。”
　　
　　沈云离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侧头望向那边青春洋溢，跃跃欲试的弟子们，摇头叹道：“无知者无畏啊。你说这群人里能有多少活着回来？”
　　
　　柳青云淡淡地扫了眼，展开折扇挡住了沈云离的视线，“这些都是书里的人物，一切都是虚幻的，你若当真，活着会很累。”
　　
　　沈云离回看向柳青云，目光变幻，“青云，即便这里是虚幻的世界，这些都是虚幻的人，但我们活在这，何尝不也是同他们一样。难道你能从头至尾都将自己置身事外，不对任何事或人抱有任何感情，包括贺晏黎？”
　　
　　柳青云的眼从沈云离身上移开，像笑又像是没笑，半开玩笑地道：“你猜？”
　　
　　沈云离对“你猜”两字有了心理阴影，抖了抖身上浮起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地瞪了柳青云一眼，“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两字，一听这两字我总觉得会有祸事发生。”
　　
　　说话间，陈重小跑步来到沈云离面前，请示道：“师尊，我们何时启程？”
　　
　　“你也别再磨叽了，快些走吧。”柳青云附和道。
　　
　　沈云离拍了拍马背，转过身，回看向陈重，负手道：“走吧。”背对着柳青云，摆了摆手，“祝我们都一路顺风吧。”
　　
　　“你可别轻易死了。”柳青云在他身后唤了句。
　　
　　沈云离对柳青云比了个ok的手势，勾住陈重的肩，压低声音道：“吩咐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陈重点点头，小声回道：“一切安排妥当，师尊放心。”
　　
　　“嗯，出发。”
　　
　　
　　三日后，自沧县郊外，有一个巨大的营寨，营地内，按照门派，分块各自扎帐篷。各部之间留出足够宽的道路，每个营块都插着各自门派的旗子。百米开外，一道阔水，奔流滔滔，河的另一边便是魔界之地。
　　
　　沈云离领着弟子找到了天玄派的营地，陆震天前来相迎，命弟子引他们去休息的帐篷，将沈云离单独留下带回了自己的营帐内。
　　
　　陆震天一进营帐，问沈云离的第一句话就是“褚沐风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沈云离摸摸鼻子，没奈何地瞅着陆震天，“这事褚沐风是冤枉的，当时我也在场。”
　　
　　“你怎么会在那？清玄派并未提及过你，这事怎么回事？”陆震天目光凌厉地视向他。
　　
　　沈云离从袖子里拿出那张通缉令，指了指其中的一张的脸，又指指自己，有些难以启齿地道：“这个人就是我。我易容混进了清玄派。”
　　
　　陆震天脸色瞬间铁青，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两口茶压住火气，冷笑道：“你去那儿，是为了寻褚沐风？”
　　
　　沈云离笑着搽搽眼睛，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嗯。”
　　
　　陆震天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顺一下呼吸，“当时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沈云离也不能细说，只好含糊道：“那日魔兽突袭清玄派，等我赶到时，褚沐风已经昏了，是黎少卿将他交付给我，让我带着他离开清玄派。之后…”用手指又指向纸上另一张脸，“就是他带我们逃出清玄派的。至于，黎少卿为何会死，我们也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黎少卿死的时候我和褚沐风早已不在清玄派了。”
　　
　　陆震天思绪了片刻，然后又问：“那这人现在在哪？”
　　
　　沈云离搽完眼睛，又去搽额头上的细汗，“这个人送我们到一处地方，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褚沐风现在人在何处？”陆震天板着脸，脸上越发阴沉。
　　
　　沈云离干笑了几声，摸摸鼻子，“这个…不好说。”
　　
　　陆震天冷笑了一声，拉下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叫陆淮的人你说不知道他去了何处，这话我还能信。但褚沐风可是你的徒弟，你凭一句不好说就想混过去？他人到底在哪？”
　　
　　这时，营外有弟子禀报，“陆师尊，清玄派派人来请沈师尊去他们营地一聚，说有要事相问。”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沈云离头上冒起虚汗，偷瞄了眼陆震天，干笑道：“师兄，这事你看？”
　　
　　陆震天喜欢没话说就冷笑，与沈云离没话说就干笑一样，两人大眼瞪小眼，干站着都不说话，陆震天冷笑后沈云离干笑。
　　
　　陆震天抱着手臂，“还能怎么办。你把知道的都向他们掌门如实交代，之后看他们怎么说。”
　　
　　“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沈云离心里嘀咕了句，轻咳了一声，“陆师兄，现下仙魔之战，迫在眉睫。师弟不想天玄派因我而与清玄派生了嫌隙，到时候攻打魔族，两派不齐心协力，恐有不妥啊。” 
　　
　　陆震天冷哼了一声，默了半晌，对帐外沉声道：“传我的话，一切事情等仙魔大战后再作定夺，到时陆某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是。”
　　
　　沈云离脸上一亮，看陆震天的眼神越发亲切，拱手道：“多谢师兄挺身相助。”
　　
　　陆震天依旧板着脸，冷声道：“这事终究是要面对的，我也只能替你顶过一阵。大战后，你必须把褚沐风找出来，与清玄派当面对质，解决此事。”
　　
　　“一定，一定。”沈云离殷勤地奉上茶，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陆师兄，我来这也好一会了，怎么没见殷师兄？”
　　
　　陆震天脸色沉了一沉，撑在桌上的手，紧了紧，“前些天，殷师弟带领几名弟子前去魔族探路，至今未归。我派弟子去寻找，均为所获，恐怕凶多吉少。”
　　
　　沈云离眼珠子滴溜一转，斟酌了片刻，“陆师兄，我怀疑殷师兄是魔族的人。”
　　
　　陆震天神色陡然肃了肃，一双眼直望进沈云离眼里，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你是从何得知？”
　　
　　沈云离一时语塞，其中的是非曲折他无法向陆震天说明，只好道：“总之我能确信他肯定是魔族的人。我怀疑各门派里都有魔族的人潜伏，此事师兄最好告知其余掌门，别着了魔族的道。”
　　
　　陆震天踱步至案几后，慢慢坐下，沉思了半晌，“这事你有同别人说起过吗？”
　　
　　沈云离摇了摇头，见陆震天微颔首，“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你赶了几天路也累了，先回帐篷歇息吧。”
　　
　　沈云离从陆震天的帐篷出来后，长出了一口气，这事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心情瞬间明朗了许多，嘴里吹着口哨，漫步往自己的帐篷处走，背后三步开外忽然有清凉的微风，沈云离脖子上一痛，像是被虫子咬了口，伸手摸了摸，放到眼前一看，手心里有几滴血，“荒郊野外的蚊虫就是多。”
　　
　　沈云离也没在意，继续往回走了一段，忽然鼻子里好像有水流了出来，沈云离又用手一摸，再一看，却是满手的鲜血，喉咙口里也紧跟着痒痒的，像是有痰卡在里头，轻咳了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沈云离终于觉出不对来，但已为时已晚，两眼一黑，天旋地转地向前倒去。




第六十九章

　　竹舍，沈云离躺在床上，一手捂着后脖子，一手搭拉在床沿外，直着眼长叹。
　　
　　柳青云在床边垂手站着，低头看向沈云离，“这才过了几天，你怎么又死了？谁杀了你？”
　　
　　沈云离无精打采地抬了抬眼皮，嘴皮子动了下，冒出两个字“虫子？”语气极其不确定。
　　
　　柳青云眉头一锁，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什么虫子那么毒？”
　　
　　沈云离翻了身，趴在床上，手指着后脖子，“我就觉得这刺痛了一下，留了几滴血，我也没在意。之后没走几步，我就七窍流血而亡了。这古代的虫子也太可怕了吧。”
　　
　　柳青云越听越离谱，“大哥，你这一看就是找人暗算，中毒了。如果真的是虫子，那边早就死一大片了。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中招？你把当时具体的情况再说一遍。”
　　
　　沈云离傻了零点一秒的时间，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讪笑了几声，也是被自己蠢哭了，将全部经过重复了一遍，“是不是有人偷听了我和陆震天的对话，怕我坏事，然后就把我给干了？”
　　
　　柳青云摇着扇子，“换句话说，那边还有魔族的人。你明日同我一块走吧。放你一个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沈云离斜眼看向他，“那我怎么和弟子说？”
　　
　　“这还不简单，就说要照顾我不就成了。”柳青云回道。
　　
　　沈云离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柳青云，“你上一次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块走？”
　　
　　柳青云合起折扇，站起身，“谁会想到你死那么快？！走了，明早见。”刚转身，袖子被沈云离一把拉住，柳青云不解地低头看向沈云离，撞见他一双清透的眼无比认真地望向自己，“青云，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柳青云直视沈云离的眼，笑道：“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沈云离一瞬不瞬地望向他，片刻后，低下头，“没有就好。明天见。”
　　
　　
　　几日后，颠簸的马车里，沈云离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被塞了块团白布，坐在角落，凄凉地呆望车顶，心底跑过一万匹草泥马，“苍了个天啊，我怎么会栽到这变态女人手里啊！”身边坐着一个红衣女子，无聊地玩着手里的铃铛。
　　
　　坐在他对面的是柳青云，与他一样被人绑了手，封了口。
　　
　　事情要追溯到三天前，沈云离和柳青云他们出发后的第五天。一行人在荒郊野岭过夜，半夜耳边传来一连串恐怖的铃铛声，当沈云离和柳青云睁开眼时，身边的弟子全部被人一剑封喉，命丧黄泉。
　　
　　从黑暗中缓步走出一个女人，身上的铃铛作响，举着剑，血从剑身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沈云离将柳青云护在身后，身体不自觉地在发颤，上下牙齿抖得咯咯作响，“你怎么会在这？”
　　
　　夜玲嘴里“咦”了声，拿剑轻轻抬起沈云离的下巴，“你认识我？”
　　
　　沈云离抿嘴笑了笑，颤着声道：“你猜？”说完后颈一痛，两眼一黑，被敲昏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沈云离也不明白当时嘴巴里怎么会蹦出这两个字。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沈云离与柳青云互看了眼，脖颈又是一痛，沈云离昏倒前，暗骂：“大姐，你就不能换种方式弄晕我们啊。”
　　
　　当沈云离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密室，手上和脚上分别用神仙锁锁住，封印了身上所有法术，与凡人无异。
　　
　　密室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也没有发现门。沈云离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会在这困多久，更不知道柳青云在何处，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被关在另一间密室。
　　
　　每天会有人通过一个小窗口给他定时定点给送餐，起初沈云离就只是睡了吃，吃了睡，按照送餐的时间计算天数。
　　
　　当墙上写了一个完整的正字时，沈云离心理开始起了变化，一种无形的恐惧笼上心头，他要在这关多久，魔族难道打算将他关一辈子？！
　　
　　一想到这，沈云离的内心就会越来越焦躁，他们关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自己没有重生，那么魔族的最初目标是柳青云吗？
　　
　　沈云离低头看着手上的神仙锁链，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他的重生节点有个致命的弱点：陆淮。
　　
　　不管他重生多少次，陆淮都会知道他能重生这一个能力。因为保存点是在他得知这个秘密之后，那么，他还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吗？
　　
　　当初因为重生点在告诉他秘密之前，自己自然是强势的一方。可是现在他一直会存有这个记忆，甚至更有可能他也有了重生的记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被困在这里。
　　
　　沈云离极思密恐，就在这时，密室的一处墙体忽然开始慢慢翻转，有一人手里提着灯笼，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云离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等眼睛适应了灯笼的亮度，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整个人如晴天霹雳般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陆淮放下手里的灯笼，坐到沈云离的对面，弯起眼，咧嘴一笑，“我们又见面了，沈尊师。”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沈云离怔怔地问。
　　
　　陆淮眉眼弯得更深了些，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猜？比起这个，沈尊师不好奇我是从何而来吗？”
　　
　　沈云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每说一个字，那种预感就越发强烈，咽了咽口水，“千…林…县…”
　　
　　陆淮润了一口茶，搁下茶碗，赞叹道：“千林县真的是个很神秘的地方呢。我这次来，是带沈尊师去见你的宝贝徒弟褚沐风。随我走吧，我们得快些，要不然就迟了。”
　　
　　重见天日，天色微阴，和风有点小凉，沈云离被凉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打了个喷嚏，搓搓手，拉住陆淮的胳膊，“你能不能把这神仙锁给我解了，我冷。”
　　
　　“到了那边，我自然会给你解了。”陆淮牵起沈云离的手，两人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第七十章

　　自沧县郊外，营寨外密密麻麻围了几圈人，所有仰首凝视的人的眼中，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幅图景。
　　
　　城墙上，明亮耀目的金光中，站着一袭墨色长衫的少年。那张脸平时清冷冷的，那一笑，倒真不清寒了。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红衣女子，脚边躺着一具尸体。
　　
　　沈云离站在人群外，仰首凝望着长墙上的少年，身上仅有的一点暖气都随着面前的一切荡然无存。
　　
　　陆淮站在他的背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神仙锁，悄声道：“好戏开演了。”
　　
　　红衣少女对着城下的众人，提高清亮的嗓音道：“各位门派掌门，小女子是魔族三公主夜玲，我今日就是来向各位澄清误会。我身边的这位少年想必大家都认识吧，天玄派玄心尊者座下首席弟子褚沐风。也是最近发生在各大派魔兽袭击的幕后主谋。我们魔族虽然干下了不少坏事，但也绝对不会替别人背了黑锅。”话说到一半，指了指脚边的尸体，“这位是天玄派尊师殷墨晟，前几日也遭褚沐风毒手，惨死于魔族界外。”
　　
　　此话一出，引起在场的所有人哗然，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到陆震天和清玄派的掌门身上。两人交换了眼神，陆震天往前踏出一步，先开口道：“我们为何要信你一个魔女的话。禁地里的魔兽必须要有魔之子的血才会被再次唤醒。褚沐风只是我派的一名弟子，又怎么能唤醒禁地里的魔兽？”
　　
　　夜玲掩嘴轻笑了一声，手中的长鞭一甩，褚沐风胸前的衣裳瞬间一分为二，胸口处隐约露出一朵红色血莲的印记，“这印记相信大家都知道它意味的什么吧。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他就是魔之子，我们魔族下一代的王。最初受到攻击的门派便是清玄派，而那时恰巧褚沐风也在场，我听闻清玄派的弟子也死于他的手下。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一语激起千层浪，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是天玄派的玄心尊者沈云离！褚沐风的师父！！”
　　
　　在这一瞬间，沈云离感到无数的目光犀利地向他扎来，身上顿时像扎上了一万根麦芒。眼前的人群自然地向一左一右退开，留出中间一条道来，而在他身后的陆淮早就没了踪影。
　　
　　沈云离一步一步向圈的正中央走去，仰起头，望向城墙上的褚沐风，四目相对的瞬间，天地凝固。沈云离的双目如近看的秋水，褚沐风的两眼是远看的清山。
　　
　　一个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从沈云离的背后传来，“沈尊师，既然真相已大白，请您给我们清玄派还有各个门派一个交代吧！”
　　
　　沈云离回过头，看向背后的众人，缓缓点了点头，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道：“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说完脚尖点地，身子轻盈地一跃而上，飞落到褚沐风面前，目光冰冷地扫了眼身边的夜玲，“既然是我们门内之事，你们魔族的人是不是应该也撤了。”
　　
　　夜玲摇晃着手里的铃铛，眼底星光点点，“如此有趣的事，我又怎能错过。”
　　
　　一直默不作声的褚沐风侧过头，看向夜玲，冷声道：“答应你们的事，我自然会做到。让我和师尊最后单独说会话。”
　　
　　“好吧。也算是我作为姐姐送你的临终礼物。”夜玲拍了拍手，向后纵身一跃，留下褚沐风和沈云离两人。
　　
　　沈云离抽出褚沐风腰间的沐云剑，那是当初自己送给他的剑，一直不离身。沈云离向前半步，悄声道：“你用这把剑挟持我，我数到三，你就走！剩下的交给我，知道吗？”
　　
　　褚沐风的双眼在阳光下波光潋滟，他轻轻握住沈云离拿剑的手，“师尊，这一世再次成为你的弟子，是弟子的幸，却是师尊的不幸。不过，这一世能再次死在师尊的剑下，弟子心甘情愿。”余音落下，褚沐风握着沈云离的手一紧，向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刺了进去。
　　
　　沈云离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剑已经刺进了褚沐风的胸膛，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只在转瞬之际，沈云离抱住褚沐风的身子，跌坐到地上，脸色刷的一下白得不剩一点血色，“你…为什么…明明可以…！！”
　　
　　褚沐风靠在沈云离的怀里，眼已经开始花了，嘴里的腥向外越溢出越多，他提着最后一丝力气，目光不知看人还是望天，“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终究敌不过命啊。师尊，弟子求你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好好活下去，不要为了我再死了。还有…就是…我爱你…对不起。”
　　
　　周围一切的嘈杂声在这一刻都没了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云离眉眼神色里带了那么一层模糊，搂了僵硬的尸体在怀里，冰冷透心的凄凉，“我会来到这个世界，为的就是改变你的命运。这最后的恳求，为师不能也不会答应。”此刻眼底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系统：卧槽！任务失败，将自动重启……嗯？
　　沈云离没有任何的犹豫，抽出长剑，一剑刺入自己的腹中，两眼一黑，抱着褚沐风倒了下去。
　　
　　沈云离再次睁开眼，脑中的系统立马跳了出来。
　　
　　系统：其实你不用自杀，我这里也会自动重启任务的。因为剧情出了bug。
　　沈云离：陆淮？
　　系统：是的。
　　沈云离：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办法是有，不过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沈云离：怎么说？
　　
　　系统：你可以用你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积分换取一段时间内的无敌状态。只不过，当你所有的积分用完后，沈云离这个身体你就不能再用了。我会尽力给你重塑一个新的身份，但成功的几率就是有百分之五十。并且这一切你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沈云离：你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系统：问吧。
　　沈云离：我当时被困的密室是在哪？
　　系统：魔族宫殿。
　　沈云离：殷墨晟的尸体你能否确认他是不是魔族？
　　系统：我只能告诉你，他体内的是金丹。
　　沈云离：无敌状态是由我自己启动？
　　系统：是。
　　沈云离：好，我愿意。这故事也是该有个结局了。




第七十一章

　　沈云离关掉脑子里的对话框，对于殷墨晟的死有许多可疑之处，他是魔族的人为什么会死在魔界？又是谁杀了他？
　　
　　沈云离御剑往殷墨晟的院落而去。守门的弟子见到沈云离先是一愣，从台阶上小跑步走了下来，拱手道：“沈尊师，师尊去了自沧县了，不知尊师来这有何事？”
　　
　　沈云离微颔首，“殷师兄之前欠了我一壶酒，我今日便是来取的。正好这次一块带去自沧县，与他一起饮酒。”
　　
　　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引着沈云离去了后院稍候。沈云离踱步至那颗桂花树下，仰头望向桂花树看了许久，直到那名去取酒的弟子回来，“沈尊师，您的酒。”
　　
　　沈云离接过酒壶，又望向桂花树，“这颗挂花树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吧。”
　　
　　弟子恭敬地回道：“是。这颗桂花树是师尊最喜爱的，平日里时常会在这桂花树下喝酒看书。”
　　
　　沈云离若有所思地“哦”了声，转而又问：“这颗桂花树的桂花香的确挺特别的，也难怪殷师兄会喜欢。”
　　
　　那名弟子听后噗嗤一笑，“尊师这回可就猜错了。师尊会如此喜欢这颗树，是因为爱屋及乌，这树是陆尊师送给我们师尊的。”
　　
　　沈云离的脸一下子惊得灰白，身子向后踉跄了半步，“你说的是陆震天？”
　　
　　弟子老实地点点头，沈云离在原地怔了大半晌，方才吐出几个字，“这颗树是何时送来的？”
　　
　　弟子掰着手指头数了老半天，语气不确定地回道：“大概也有十来年了吧。沈尊师，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脸色突然好难看。”
　　
　　沈云离摆了摆手，“没事。这酒谢了，我回去了。”
　　“是。”
　　
　　沈云离失魂落魄地出了别院，沿着小道一路往回走，脑子里就不停地转着三个字“陆震天”。
　　
　　陆震天才是混入天玄派的魔族！一瞬间所有事情都能接上了，为什么陆淮会知道千林县的事，因为那时候陆震天就在场。
　　
　　十年前，不就是哥穿越到柳青云身上的时候吗，原本的柳青云难道是被陆震天杀死的？因为他发现了陆震天是魔族的人所以被灭了口，却没想到柳青云又活了，于是他又确认了柳青云是被人夺了舍，所以才会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去柳青云那，从此断了联系。
　　
　　原本的沈云离又是谁？为什么他也和陆震天一样，从柳青云重生后就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褚沐风上一世是死在沈云离的手下，难道他也是魔族的人？！
　　
　　沈云离颓坐在路边，陆震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沈云离了。那他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杀了自己？现在想来之前那次的死是在告诉他殷墨晟是魔族的人之后，出了帐篷没多久死的。是他杀了自己吗？怕事情败露？柳青云在这十年里是否查出了什么？他又知道多少？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清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一个人傻坐在这干什么？”
　　
　　沈云离回过神，抬起头看清来人，目光微烁，又慢慢低下头，不说话。
　　
　　柳青云坐到沈云离的身边，淡淡地扫了眼他脚边的酒壶，“你去过殷墨晟那了？”
　　
　　沈云离垂着脑袋，依旧不说话。
　　
　　柳青云拿起沈云离脚边的酒壶，拔开木塞子，喝了一小口，递到沈云离的面前，“来一口？”
　　
　　沈云离接过酒壶，把酒壶拎高，手腕一转，酒壶里的酒如流水般全洒进了黄土里，松开手，酒壶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柳青云的脚边，“柳青云，你又会是谁？又瞒着我多少事？”
　　
　　柳青云扶起酒壶，徐缓的清风，都淡淡地渗出了感伤的气息，捡起刚才摇落的树叶，放在口边呼地一吹，叶片被吹得向上翻飞，在风中打了几个圈。
　　
　　柳青云望着叶子缓缓落下，轻声道：“一切才刚刚开始，不是吗？我们会赢，褚沐风不会死。”
　　
　　沈云离低着头，笑了笑，岔开话题，“你应该有办法和贺晏黎取得联系吧？”
　　
　　柳青云从怀里拿出一张传声符，交到沈云离手里，“我差点忘了正事，褚沐风有话同你说。你们好好聊聊吧。”拍拍沈云离的肩，敛衣而起。
　　
　　沈云离抬手拉住柳青云的袖子，“我要和贺晏黎联系。给我他的传声符。”
　　
　　“你有什么话我可以替你转告他，褚沐风找你很急，估计这会儿他正往这里赶呢。”柳青云笑着回道。
　　
　　沈云离摇头，他重新看向柳青云，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我有话想亲口对贺晏黎说。给我吧。”
　　
　　柳青云从袖中里又摸出一张传声符，递了过去，“明天你还和我一块走吗？”
　　
　　沈云离接过传声符，神色又恢复如常，对着柳青云笑道：“你留在这吧，安全。我可不能再死了。”
　　
　　“你想怎么做？”话问到一半，柳青云抬眼瞥见沈云离的身后的人，下面的话却咽住了。
　　
　　这时，沈云离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尊。”
　　
　　沈云离的心猛得颤了颤，从地上爬了起来，却迟迟不敢回身。
　　
　　柳青云很识相地告退，留下沈云离和褚沐风两人。
　　
　　褚沐风踱步绕到沈云离的面前，低下头轻轻靠在沈云离的肩上，又唤了声：“师尊。”这一声里满是疲惫。
　　
　　沈云离听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斜眼看去，褚沐风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沈云离环抱住他的腰，怀里的人是温热的，鲜活的，这是他头一次庆幸自己能有重生的能力。沈云离的心里，脸上都是满满的疼惜，他不知道褚沐风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这里的，但他知道一定很难，很累。
　　
　　沈云离带着褚沐风隐身回到竹舍，将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掩上房门，隐身出院，又重新现身步入竹舍。
　　
　　乔雨柔和陈重提着灯笼迎了过来，沈云离听完乔雨柔重复的对话，打发了两人，去了书房。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云离从书房出来，手里的传声符化成一团火，灰飞烟灭。




第七十二章

　　沈云离踏着月光推开卧房的门，便看见已经醒来的褚沐风，端坐在桌边，两人对面一望，沈云离的眼中有喜有忧有愁。
　　
　　生离死别后的重逢是一喜。面对未知的将来，是否还会重蹈覆辙是一忧。至于那一愁，便是陆淮那个不定时炸弹。
　　
　　沈云离摸摸鼻子，在褚沐风的对面坐下，两人各自怀揣着不为人知地小心思，一时无话。
　　
　　屋子里寂静一片，熬得沈云离心里没来由的一通慌乱，四下望望，干笑着欲要张口，就被褚沐风抢先一步，开口道：“师尊为何不遵守承诺。”
　　
　　桌上的烛火跳动，沈云离一时看不分明他脸上的情绪，拎起桌上的茶壶，替自己倒了杯茶，乖巧捂在手里，搁在腿上，低着头盯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当时你也没等我答应就断气了，这承若也不能算吧。”
　　
　　褚沐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挑起，轻叹了口气，一双炙热的眼几乎都快黏在了沈云离的脸上，“那师尊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沈云离假装没听懂，仍旧低头看杯中的茶叶根子，舔了舔嘴唇，“我的确有话要说。”
　　
　　褚沐风敛去了笑意，对沈云离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尊请说。”
　　
　　沈云离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正起神色，看向褚沐风，“背后指使魔兽袭击各派的人是你吧。”
　　
　　褚沐风半垂下眼帘，点点头，坦然承认：“不错。”
　　
　　沈云离顿了片刻，又道：“殷墨晟也是你杀的？”
　　
　　褚沐风又点了点头，“是。”
　　
　　沈云离叹了口气，“你杀错人了。陆震天才是潜伏在魔族里的人。”
　　
　　褚沐风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浅笑道：“我知道。”
　　
　　沈云离不解道：“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杀他？”
　　
　　“情势所逼。”
　　
　　“哦。”
　　
　　
　　又静默了半盏茶的时间，褚沐风单手支起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沈云离，“师尊不怕我，也不怪我吗？”
　　
　　沈云离将茶杯重新放回到桌上，学着褚沐风的模样，单手托着下巴，回望向他，双眼如笼着薄雾的湖水，微微弯起，道：“因为我爱你。”
　　
　　褚沐风身形一怔，心底的一团欲火渐渐窜了上来，将人按到桌上，欺身而上，扣住沈云离的双手，轻轻咬住他的唇，忽而又松开，低低问道：“师尊真的想清楚了？”
　　
　　沈云离低眉一笑，闭上眼，吻上他的唇，桌上那个化成一滩的小蜡烛抖了一抖，应景地灭了。
　　
　　
　　翌日清晨，沈云离扶着腰，艰难地爬下床，抓起地上凌乱的外衫，随意地披在身上，回头看向熟睡中的褚沐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它放到褚沐风的鼻子下，来回晃了几下。只见褚沐风头向侧一歪，沉沉地睡死过去。
　　
　　沈云离最后深情地望了他一眼，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外。
　　
　　院里，贺晏黎坐在葡萄藤架下的石凳子上，向他望来，“决定了？”
　　
　　沈云离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面上尽量保持平静，提着股气慢慢挪动步子到石桌子边，“嗯。陆淮你可要看牢了，决不能出任何岔子。”回看了眼厢房，“他就交给你了。”
　　
　　贺晏黎站起身，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放到沈云离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不过，你行不行啊？”
　　
　　沈云离收好锦囊，脸上从未有过的坚定，“自然。”
　　
　　
　　几日后，沈云离顺利按照之前的剧情被夜玲抓了去，关入密室。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被打昏迷，而是很清醒地被关了进去。
　　
　　沈云离等到下人送完晚饭后，对脑中的系统道：“系统，我现在是处在魔族宫殿里对吗？”
　　系统：是。
　　
　　沈云离：你能不能提供导航地图？
　　
　　系统：可以。
　　
　　沈云离：那开启无敌状态吧。
　　
　　系统：无敌状态开启，可使用时间三小时。请好好把握。
　　
　　沈云离原本以为会有一套变身动画，但除了身体隐隐感觉暖意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沈云离：系统，你确定我现在是无敌状态？怎么连五毛钱的效果都没有。
　　系统：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沈云离双臂刚发力，身上的神仙锁就被震得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沈云离：哇，这么厉害！导航开启吧。
　　系统：你要导哪？
　　沈云离：魔王的所在处。
　　
　　脑中立刻跳出一个电子地图，还伴有林志玲的导航提示音。沈云离对系统如此体贴的服务感动到老泪纵横，他终于也能体验一回金手指傍身的爽感了！
　　
　　沈云离在密室的墙壁上敲了一圈，寻到其中有一处是空心的，又在四处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一个机关，往里一按，密室的门果然打开了。
　　
　　沈云离探出半颗脑袋，四周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心中一阵窃喜：果然弱也是有好处的，都没人担心你会逃跑。
　　
　　一路上，沈云离隐身跟着脑子里的导航提示异常顺利地找到了魔王的寝殿，头次那么顺利，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沈云离：系统，这么顺利不大对啊？
　　系统：剩余时间一小时零五分。你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办正事！！
　　
　　沈云离蹑手蹑脚地溜进寝殿，看到一个男子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沈云离从锦囊里拿出一张画像，与这男子比对了一下，确定了他就是魔王。
　　
　　沈云离躲在墙后，心中忐忑不已，一想到只要杀了他，褚沐风体内的封印就会自动解除，到时候魔族上下都必须听令于他。褚沐风的命运就此便会被改变。
　　
　　沈云离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手中蓄满灵力，悄然移到男子的背后，提起手，对准他的天灵盖，闭上眼，一咬牙，一掌拍了下去。
　　
　　这一掌下去，榻上的男子眨眼间就成了堆灰烬，随后开始地震天摇，下一刻，整个寝殿坍塌了下来，沈云离完全没想到这威力会那么强，根本没时间逃出去，被压在了废墟底下，昏了过去。
　　
　　系统：卧槽！你当自己是恐怖分子啊，还来自杀式爆炸！咦？奇怪，怎么会这样？！




第七十三章

　　沈云离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闷热，狭小，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活着。难道这就是系统给他的新身体？现在是被人埋土里了吗？
　　
　　沈云离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身子一动，上头就能听见木头咯吱声，还有灰土从上面掉落下来，洒了他一脸。
　　
　　沈云离被灰尘呛得直咳嗽，拿袖子捂住嘴鼻，尝试了一下问向脑中的系统，也不知还有没有。
　　
　　沈云离：系统？
　　
　　脑子里没有回应，只剩寂静，沈云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正忧伤着，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叮咚声。
　　
　　系统：在。
　　
　　沈云离：你还在啊？
　　
　　系统：怎么？不欢迎我？
　　
　　沈云离：不是，挺好。起码有个人陪我聊天。我这是在哪？你给我的新身体怎么还是被埋了的？不会是具干尸了吧？
　　
　　系统：额….
　　
　　沈云离：咋了？不会又出啥bug了吧？
　　
　　系统：你没死。
　　
　　沈云离：废话，死了还能和你说话啊。
　　
　　系统：我的意思是沈云离没死。
　　
　　沈云离：？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系统：原本我想启动新身份转换，但发现你的好感度在我上次和你说这事之后剧增了好几万点。我也没注意，等启动的时候发现启动不了。所以，这次即便是用好感度转换无敌状态，但最后还是剩下好多好感度，让沈云离这个角色得以继续存在下去。
　　
　　沈云离听得云里雾里：你的意思是我还是沈云离？那我现在是在哪里？
　　
　　系统：废墟底下。
　　
　　沈云离：你别告诉我，我还在魔王的寝殿废墟里？
　　
　　系统：恭喜你，答对咯。
　　
　　沈云离脑袋当机了好半天，才重新冷静下来。
　　（;鲸￣佋O渡￣）佳
　　沈云离：我在这呆了多久？
　　
　　系统：六天。
　　
　　沈云离：难怪我喉咙干得都快冒烟了。现在怎么办？
　　
　　系统：系统更新中…….
　　
　　沈云离：凸(艹皿艹 )
　　
　　认清现实后，沈云离嘴里蓄了点口水咽了下去，喉咙口像是被人用刀割过一般，火辣辣的疼，“救命啊…”这沙哑干枯的声音着实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这六天滴水未进后果还真是明显。不过，寝殿都毁了，怎么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云离越想越不对劲，但一直被埋在这也不是事，继续哑着嗓子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沈云离叫了许久，唤了许久，依旧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这下终于慌了神，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魔族的人呢？
　　
　　就在这时，从缝隙间隐约传进来一个人声，“谁在里面？”
　　
　　沈云离顿时一喜，随即一忧，能出现在此的均是魔族之人，若此刻出去岂不是又落入魔族人的手里，成为要挟褚沐风的棋子，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
　　
　　沈云离捂住嘴，屏息不动，原以为外头那人会就此离开，不料那人非但没走，反而听到搬动木砖的声响。
　　
　　沈云离悄悄挪动身子往深处钻，头顶上搬木头的频率越来越快。没过多久，一道亮光从上方搬开的木板射了进来，一张熟悉的脸往里探了进来，也是沈云离最不愿看见的一张脸。
　　
　　“果真是你，沈尊师真是深藏不露啊。”陆淮眯着细长的眼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沈云离扭过头，抬眼看向他，脑子里系统突然跳出提示框。
　　系统：主线任务一完成。奖励30000。
　　
　　沈云离听完后，意味深长地再看向陆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淮将手伸了进来，龇牙一笑，“抓住，我拉你上来。”
　　
　　沈云离迟疑了片霎，还是把手放到陆淮的手里牢牢抓住，陆淮握紧他的手向上一用力，将人从废墟里拉了出来。
　　
　　陆淮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负手对沈云离笑道：“沈尊师，你也别在这干坐着了，戏快接近尾声了，你不随我一起去瞧瞧？看看这个结局是否如你所愿。”
　　
　　沈云离狐疑地看着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慢慢站起身，抬手握住，两人化成一团黑雾消失了。
　　
　　陆淮将沈云离又带到了自沧县郊外的营寨，而这一次不同的是，一河之隔的魔族界内，星罗棋布，密密层层地跪了一地的人，魔气冲天。
　　
　　河的这边，营寨的高墙上，吊着几具尸体，沈云离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具是夜玲。
　　
　　在这几具尸体的中央站这一个人，虽然身着一袭白衣，但四周散发出来的黑雾将白色衣衫渲染成了墨色，一双血色眸子，仅瞧上一眼就能让人有彻骨的寒意，他傲然俯瞰营下的众人，声音清冷摄魂：“这几具尸体便是本王送给各门派的一个见面礼。也希望能够借此来化干戈为玉帛，修复魔仙之间的关系。不过，若各派还想围攻魔族，本王也愿奉陪到底，只不过，到时候弄到两败俱伤，相信不会是各位掌门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底下的各门派掌门尊者聚在一起经过短暂的商量后，清玄派的掌门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仰起头，捻了捻三绺长须缓声道：“既然新上任的魔王愿讲和，又给了如此大的诚意，我等自然也不愿两族交战。但是，我们各门派所受到的损失，希望魔王能与我们立下一个契约作为补偿。”
　　
　　褚沐风微颔首，“请讲。”
　　
　　清玄派掌门清了清嗓子，“魔族在五十年内不得踏入人间半步。”
　　
　　褚沐风垂眼视向清玄派的掌门，神色和目光像水一般平静，但不知为何总让人有想下跪的冲动，他淡淡地回道：“好。那就请各位都散了吧，恕不远送。”
　　
　　就在这时，沈云离脑中的系统提示又蹦了出来。
　　
　　系统：主线任务二完成，原剧情已补足，奖励30000。开启线上商城，欢迎换购。
　　
　　沈云离正要质问系统，人群中又传出一句熟悉的台词，“是沈云离！褚沐风的师尊！”
　　
　　沈云离恨不得掐死这个说话的人，所有人又同上一次一样，一张张看好戏的脸同一时间转了过来，无数道目光像几百瓦的探照灯似地齐刷刷地定在沈云离的身上，将他照得通体发亮。
　　
　　天玄派的殷墨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向他迈步而来。
　　
　　身后众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天玄派竟然养了个魔王那么多年还不自知。真稀奇。”
　　
　　“谁晓得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说不定暗地里就和魔族有勾结呢。”
　　
　　“没错。这次魔兽袭击，也就属他们天玄派折损最少。说不定真的有联系。”
　　
　　“而且这沈云离和褚沐风两人的传闻可是不少，都说他们之间有一腿。”
　　
　　“对对对。我也听说他们之间有私情呢。天玄派上下都知道褚沐风是沈云离最宝贝的爱徒，心头肉掌中宝呢。”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第七十四章

　　殷墨晟一步一步的向沈云离走来，沈云离的心一寸一寸往喉咙口处地跳。
　　
　　殷墨晟气色不是很好，眼底透着一层青色，瞥了眼沈云离身边的陆淮，开口道：“褚沐风是魔之子的事你可知道？”
　　
　　沈云离正要点头，营墙上的褚沐风先他一步道：“师尊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我骗了他。如今的一切也都与师尊无半点干系。”
　　
　　殷墨晟的眼没从沈云离身上离开半分，望着沈云离的双眼，等着他开口。
　　
　　沈云离却避了他视线，仰头望向营墙上的褚沐风，事情发展至此，全然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想着杀了魔王，沈云离这个身份就此结束，之后的种种对他而言只会是过眼云烟。
　　
　　那么现在呢？沈云离心里早乱了方寸，他望见褚沐风的双眸从墨色渐渐变成赤红，从无尽的思慕绵绵情意到清寒冰冷，沈云离的一颗心最终沉入了谷底。
　　
　　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半空中随清风送来，“弟子褚沐风，从今日起不再是天玄派弟子。我与师尊从此…”褚沐风缓缓敛起衣袍，一剑劈下，衣袍断成两段，“割袍断义。”话音落下，褚沐风深深望了眼沈云离，身子向后一仰，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沈云离直直地盯着那片残袍从高墙上飘然落下，黯然地闭上眼，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身边的陆淮优哉游哉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嘿，沈尊师这是被人抛弃了？用你们那的话是不是叫失恋，被甩，重归单身狗？”
　　
　　沈云离恶狠狠地瞪了陆淮一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戏看完了，各派掌门相互拜别，带领各自弟子启程回门派，陆淮也趁乱溜了。
　　
　　原本热闹的营寨只剩下天玄派一派，弟子们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沈云离和殷墨晟。
　　
　　殷墨晟抬眼看了眼墙上吊着的尸体，又看了眼河对岸已经散去的魔族，默了许久，复又无奈叹息，拍了拍沈云离的肩，沉声道：“走吧。”
　　
　　沈云离淡淡地“嗯”了一声，跟在殷墨晟的身后，离开了自沧县。
　　
　　
　　马车上，沈云离和殷墨晟各坐一边，静静地望着车外。
　　
　　“陆震天死了。”殷墨晟目光望着窗外，语气极淡。
　　
　　沈云离看着窗外，没说话。
　　
　　殷墨晟也不在意，唇边露了一丝薄薄的笑，继续道：“他是魔族的人。”
　　
　　沈云离依旧不开口。
　　
　　殷墨晟端详了他片刻，垂目道：“原来这一切你都知道。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沈云离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脑子昏昏沉沉，“咚”的一声，倒在了长椅上。
　　
　　
　　再次醒来，人已经回到了竹舍，额头上盖了一块清凉的湿布，身上捂了条过冬的厚被。床边围了一圈人，替他把脉的柳青云，负手而立的殷墨晟，还有眼圈泛红的陈重和乔雨柔。
　　
　　“我这是要死了吗？”沈云离哑声故作轻松地道。
　　
　　柳青云坐在床边，在沈云离的脉上搭上手指，沉吟。又伸手扒了扒他的眼皮，再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舌苔，“死不了。就是发烧了。吃几贴药，发发汗，就没事了。”
　　
　　陈重和乔雨柔都松了一口气，陈重向柳青云拱手道：“多谢柳师尊，弟子现在随你去取药。”
　　
　　“嗯。”柳青云起身与陈重离开卧房。
　　
　　殷墨晟与乔雨柔交代了几句，也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下沈云离和乔雨柔两人。乔雨柔又抱了条被子压到沈云离的身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道：“师尊，你好好休息。我在屋外守着，有事您喊我一声。”
　　
　　沈云离点点头，乔雨柔乖巧地退了出去。
　　
　　之后门下的弟子走马灯似的轮流到沈云离房里打探，“出汗了没？”
　　
　　每来一个人，沈云离身上就多一床被子，再这么下去，寒热没退，人就要被被子给压死了。若是块巧克力早就被热成巧克力酱了。
　　
　　沈云离谢绝了弟子们的探望，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浑身燥热，连眼皮都滚烫，就是死活不出汗。
　　
　　额上被陈重和乔雨柔探了无数次，乔雨柔见师尊的病情怎么也不好转，又找来柳青云替沈云离看病。
　　
　　柳青云屏退了其他人，端着药碗坐到床沿边，扶起沈云离的身子，喂他喝了下去，“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病下去了？”
　　
　　沈云离拿帕子揩揩嘴角，重新躺回床上，“是你的药效不好，喝了好几碗都没出汗。我有什么办法。”
　　
　　柳青云摸了摸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微凉，起身走到窗台边的花盆，低下头嗅了嗅，无奈地笑了笑，“你以为你这样，他就会来看你吗？”
　　
　　沈云离翻了个身，背对着柳青云，不再说话。
　　
　　柳青云放下药碗，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半夜，沈云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鼻子里忽然嗅到一股清香，没多久，意识开始昏沉。这时，门轻轻一响，漏进半扇月光又合上。
　　
　　沈云离想睁开眼，但眼皮像用胶水黏在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他只能闭着眼听脚步由远及近再次到他床头，一只手在他头的地方拂过，探了探他脑门。
　　
　　沈云离很想伸手抓住那只手，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听见一个人从床边站起来，听见一个人转身，听见一个人脚步渐远，听见门开了又关，之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二天清早，沈云离经过一晚上的昏睡，出了一身的汗，寒热终于是退了下去。
　　
　　柳青云又来给他把脉，满意地点点头，“再躺两天，他就能下床了。”
　　
　　陈重和乔雨柔听后很是欣喜，送走了柳青云，两人又悉心照料了两天，沈云离的身体总算是全部恢复了。
　　
　　这时，脑袋里的系统又突然跳了出来。
　　
　　系统：原剧情已走完，开启填坑任务。任务规则说明：之后的每次任务将会随机开启。特别提示：每次任务的死亡将会有次数限制。根据任务难易程度，给予1-3次重生机会。
　　
　　沈云离：你有没有点同情心，老子病刚好，你就又来气老子。没心情！
　　
　　沈云离直接关掉脑中的对话框。




第七十五章

　　系统又强行开启对话框：我是系统，哪来的同情心。请按确定按钮后再关闭窗口。
　　
　　沈云离：老子没心情！我罢工！
　　
　　系统：请求驳回。
　　
　　沈云离无奈：随机任务已经很过分了，你还限制我死亡次数，怎么不直接把我弄死得了。
　　
　　系统：考虑到你现在是废人一个，所以我开启了线上商城，你可以用积分换取其中的商品。
　　
　　脑子突然多了个叫商城的app，沈云离好奇地点开，里面分了两大块内容：道具和秘籍。沈云离点开秘籍一栏，里面跳出来各种秘籍，琳琅满目。沈云离按价格从高到低重新排序，最上面的一本叫《无敌秘籍》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再一看价格，一千万，天价。
　　
　　沈云离：我现在积分多少？
　　
　　系统：500000.
　　
　　沈云离：就这么点，只够换取中低档的秘籍，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系统：别小看了它们，你如果能潜心修炼，绝对能让你挤进高手榜前十！来来来，快按确定。
　　
　　沈云离将信将疑地按下确定按钮。
　　
　　系统提示：生死状已签订。
　　
　　沈云离：生死状？！我确认的不是任务须知吗？
　　
　　系统：哦，口误。
　　
　　沈云离：口误？！
　　
　　系统：加油！努力逆袭吧，废柴！
　　
　　沈云离：你别想给我糊弄过去。老实交代！
　　
　　系统自动回复：您好，您所寻找的系统已下线，请勿打扰。
　　
　　沈云离只好认命地躺在床上，开始翻阅脑中的线上商城。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沈云离在床上休养了好些天，身子终于恢复了健康。在休息的这几天里，沈云离在商城里挑挑拣拣总算找到本物美价廉的修炼秘籍。
　　
　　于是，沈云离叫来陈重交代了些琐事后，进入后山当初褚沐风闭关修炼的地方，开始人生第一次的闭关修炼。
　　
　　
　　五十年后……
　　
　　后山，当天空劈下最后一道天雷，山洞的石门终于开启，从里面骨碌碌滚出来一块椭圆形地大焦炭，青烟缭绕。
　　
　　早已候在外头的陈重和乔雨柔，望着眼前的焦炭，纷纷皱起眉头，一股烧焦味源源不断地扑鼻而来。
　　
　　日子过了五十年，陈重比之当初成熟稳重了不少，隐有大师兄的风范，久别重逢，本应欣喜激动，但眼前这一大块行走的焦炭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乔雨柔如今长得也越发亭亭玉立，俏丽可人，此刻正用手捂住鼻子，嫌弃地向后退了三大步，“师兄，这块焦炭是师尊？”
　　
　　陈重心里也没个底，往山洞里瞧了又瞧，也没瞧出个人来，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焦炭，“师尊？”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眼前的焦炭列出一道缝，一只手从里面扒了出来，随后又是“卡拉拉”几声，沈云离就像只叫花鸡般，自个儿从一堆焦炭里爬了出来。
　　
　　“呸呸呸！”沈云离把混进嘴巴里的焦炭吐了出去，抹了一把潮汗，双手叉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叹道：“我去！幸好我套了个防护罩，不然老子就要被雷给劈焦了。”
　　
　　“师尊？”陈重上下打量沈云离，人没错，怎么气质变得流里流气了，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沈云离也是太久没见着个活人了，一把抱住陈重，激动地拍了他的后背，“哎呦，陈重，多年不见你怎么成大叔了？老了那么多。你看看你师妹，保养的多好，还是个少女样。”
　　
　　陈重嘴角抽搐了几下，身边的乔雨柔拉着沈云离的胳膊，抱怨道：“师尊，你还好意思说大师兄。你可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里，大师兄一个人不仅要照顾整个峰的弟子，还要被掌门派去各地斩妖除魔。整日忙得就跟个陀螺似，都没一刻停歇过。”
　　
　　沈云离面带歉意地摸了摸鼻子，看向乔雨柔，不解道：“为何掌门一直要派陈重去各地？”
　　
　　乔雨柔抱着手臂，生气地踱了踱脚，“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和师兄结为道侣。”
　　
　　“道侣？”沈云离吃惊地来回看着二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在一起的？为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师尊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们，都是褚…”乔雨柔话道了一半戛然而止，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陈重在这时出来打了圆场，岔开话题道：“师尊，您这次出关正是时候。下月十五就是天玄派二十年一次的开山收徒之日，弟子这些时日正为了这事忙得不可开交。师尊也许久没有收过徒弟了，不如在那些新进的弟子里挑选几个资质上层的，收入门下吧。”
　　
　　沈云离笑着点点头，“也好。你也到了可以收徒的年纪，到时遇到满意的和为师说。”
　　
　　陈重拱手欣欣然地笑道：“弟子先谢过师尊。师尊先回竹舍吧，弟子已经命人备了热水为师尊沐浴。”
　　
　　“好。”
　　
　　
　　沈云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换了身干净的新衣服，踱到院子里的凉亭坐下。
　　
　　三月初的天气不冷也不热，露桃芳意早，柳枝柔似缕，微风清徐徐，揉揉拂面，和煦爽心。小厮在石桌上摆了两盘水果点心，一壶暖酒，便恭敬了退了下去。
　　
　　沈云离望着凉亭边的金鱼池，自酌自饮。这时，身后走来一人，右手轻摇折扇，左手提着一只鸟笼，踏着微风踱入亭中，在沈云离的对面坐下，放下手里的鸟笼，挑了块软糕，放到嘴里，“你这次闭关时间还正够长的，一闭就是五十年。买来了的秘籍修炼了如何了？”
　　
　　沈云离抬眼看向柳青云，五十年未见，这人瞧起来越发的俊俏风流了，一套纨绔子弟标准装备，沈云离调侃道：“你这是和贺晏黎分手了？完全放飞自我了？”
　　
　　柳青云逗弄鸟笼里的金丝雀，轻描淡写地道：“他回魔教了，而魔教归入了魔族旗下。”
　　
　　沈云离垂下眼帘，淡淡一笑，转着手里的酒杯，不说话。
　　
　　柳青云折扇轻挥，一双眼看到沈云离的脸上，流光浮动，“下月天玄派就要开山收徒，你可有打算收个新徒弟？”
　　
　　沈云离举起酒杯，杯沿触到唇边，浅酌了一小口，转头望向一旁的金鱼池，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他怎么样了？”




第七十六章

　　柳青云拿竹签逗了逗笼中的鸟，“我早就与他们断了联系，又怎会知道他的近况。只不过…”他的目光终于从笼子上移开，看向沈云离，“五十年之约已过，近些日子，魔族蠢蠢欲动，各地可都不怎么太平。陈重那小子没和你抱怨过？”
　　
　　沈云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柳青云见他不说话，将目光又重新移回到了鸟笼，拿竹签挑开笼门，用茶杯取了点水，伸进笼里喂鸟喝水。金丝雀凑过头来，咗了两口水，趁柳青云收手关笼的那一瞬，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柳青云“哎呀”叫了一声，刚要拿手去捉，只见沈云离手臂微动，几点银光，就听到一声抽打声和小鸟的哀鸣声，那只刚越狱成功的小鸟正自由落体地坠到地上，扑腾了几下，没再动弹。
　　
　　柳青云见状立马急了，拽起沈云离的袖子，斥责道：“你干嘛杀了它啊？！飞了就飞了，我再去买一只就是了。”
　　
　　沈云离斜眼看向他，挑起一边的嘴角，“装死呢。你自己养了只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柳青云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弹的小鸟，回看向沈云离，眉头微锁，“你什么意思？”
　　
　　沈云离摇晃手里的酒杯，口里念了个口诀，将杯中的酒洒到鸟的身上，不一会鸟的身上冒起了黑烟。待黑烟褪去，一个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跳着脚抖着身子，嚷嚷道：“好痛，好痛！你给我泼的什么啊？！”
　　
　　沈云离放下手中的酒杯，浅笑道：“开水。”
　　
　　柳青云脸上变了色，指着少年道：“你怎么会在这？是他派你来的？”
　　
　　少年单膝跪下，拱手道：“拜见教主夫人。属下是奉教主之命，来此保护教主夫人的。”
　　
　　柳青云被气得脸色铁青，一甩衣袖，“滚回去！告诉他，不准再派任何人来监视我！老子不是犯人！更不是他什么狗屁夫人！”
　　
　　少年面露难色，左右为难地道：“属下是奉命行事，若就这么直接回去，怕是小命也不保了。”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别！”柳青云赶忙出声阻止，却为时已晚，眼看着匕首快要刺入胸膛，又是“叮”的一声，一颗石子准确地击落了少年手中的匕首，才保住了他的小命。
　　
　　柳青云无法，只好暂时把他留在身边，让他先退了下去。
　　
　　等少年走后，柳青云用审视地目光重新看向沈云离，感慨道：“你这五十年的闭关，收获还真是不小啊。居然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瞧出这鸟有问题。你那几下子，快得我肉眼都瞧不见。这秘籍真有这么厉害？”
　　
　　沈云离盯着自己的手出了会神，心中的感触颇难形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这种感觉，看来系统没骗我。”
　　
　　柳青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我走了。回见。”
　　
　　沈云离掰了根桌上的香蕉，剥完皮，吃着香蕉，望着柳青云走远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动了动，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瞄准了柳青云的右腿，手指轻轻一弹。
　　
　　柳青云右腿一个踉跄，直接跌了个狗吃屎，吃痛地大骂道：“哎呦！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地上扔香蕉皮，摔死小爷我了！”
　　
　　跟在身边的少年立马扶起柳青云，殷勤地道：“教主夫人，您没事吧！”
　　
　　“你再敢说句教主夫人，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柳青云没好气地道，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竹舍。
　　
　　回到青云峰，柳青云一瘸一拐地走回厢房，关上门，腿上正常地行走到桌边坐下，手里捏着一颗石子，若有所思。
　　
　　
　　竹舍，沈云离等柳青云走后，命下人取来一个空酒坛，拎着酒坛去到了殷墨晟的住处。
　　
　　小厮引沈云离去了后院，殷墨晟坐在凉亭里正自己跟自己下着围棋，闻声抬头望了过来，两人视线相交了一瞬，立即又都错了开。殷墨晟垂下眼，继续研究棋盘上的棋，没理睬他。
　　
　　沈云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起手里拎着的空酒坛子，厚着脸皮道：“我来讨壶酒喝。”
　　
　　殷墨晟依旧没搭理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把沈云离晾在一边。身后的小厮见状，出声提醒道：“沈尊师有所不知，师尊已经很多年没再酿过酒了。”
　　
　　沈云离愣了愣，回头问道：“那以前酿的那些酒呢？”
　　
　　小厮望了眼殷墨晟，如实回道：“都没了。连地窖都封了。”
　　
　　殷墨晟扫了眼小厮，训斥道：“多嘴。退下吧。”
　　
　　“是。”小厮擦擦额上的汗，恭谨地退了下去。
　　
　　沈云离干笑了两声，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负手在院中踱步，原本种着桂花树的地方如今变成了雕花的葡萄藤架，满架高撑紫络索，一枝斜亸金琅珰。
　　
　　背后传来殷墨晟的声音，“陪我下盘棋吧。”
　　
　　沈云离回过身，看向亭中身形单薄的殷墨晟，心里不知怎么的不是个滋味，走回亭中，在他的对面坐下。殷墨晟收了棋盘上的棋子，从棋笥里摸出一颗黑棋子轻轻搁上经纬交叉的一点。
　　
　　沈云离食指与中指夹起一颗光滑的白子在黑子旁边落下，笑着道：“说起来我这围棋还是你教我的。”
　　
　　殷墨晟沉着脸不说话，两人下了一会，殷墨晟夹着棋子等他落着，终于开了金口：“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老样子。”
　　
　　沈云离抓棋子的手微微一颤，干笑道：“脑子不好，不适合玩这个。”
　　
　　殷墨晟落下黑子，棋盘上的白子全部被黑子吃了精光，淡淡道：“你输了。回吧。”
　　
　　沈云离低头帮着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我明日再来陪你下棋吧。”
　　
　　殷墨晟合上棋笥的盖子，清冷地双目看了他一眼，“不必了。你不需要觉得亏欠于我，他的死也与你无关。我不怪你，你回吧。”起身向园中去，没再看他。
　　
　　沈云离抿嘴笑了笑，假装没听见，“我明日再来。”
　　
　　殷墨晟回过头欲要拒绝，但看见沈云离的神情，下面的话却咽住了，最终化成一声叹息，往书房走去。




第七十七章

　　往后的几日里沈云离还是每日定时定点的往殷墨晟那儿跑，打卡了小半个月，终于把殷墨晟给惹烦了，直接下山云游去了。
　　
　　沈云离很无奈，五十年过去了，这结当初没去解，现在再要解开或许也为时已晚，亡羊补牢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下月十五，天玄派开山收徒之日。沈云离原本并打算将收徒的事全权交由给陈重去处理，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但等沈云离与陈重说了之后，被他好好教育了一宿，最终无法只得去参加了。
　　
　　话说陈重这几十年不见，除了成熟稳重之外，怎的还多了个唠叨的毛病，跟个和尚念经似的。念得沈云离差点就想唱only  you了，好不容易才忍住。后来一想，许是这些年门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陈重一人打理，照顾这么一大家子，不唠叨也不行，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
　　
　　这天一大早，陈重就跑来竹舍把沈云离从睡榻上拉了起来。沈云离睡眼惺忪，心不甘情不愿地拖着步子来到会场大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殷墨晟不会是因为不想参加这活动所以故意借机开溜的吧。
　　
　　这时，脑子里许久未出现的系统突然冒出来一条消息提示：开启收徒任务，任务奖励5000.
　　
　　沈云离：老子刚出关，你就给我整幺蛾子，故意的吧。
　　系统：任务是自动生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云离认命地接收下任务。
　　
　　沈云离到了会场大殿，就瞧见大殿的正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汉白玉做成的大屏幕，各峰峰主早已兴致勃勃地围着屏幕成扇字形坐了一圈，各个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那几十双眼睛就跟几十台红外线扫描仪一般，把屏幕中现场直播的每位考生挨个扫描过来，看中哪个心里就多留一份神，同时还要暗中观察其他峰主情况，毕竟好苗子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多粥少，到最后就各凭本事收徒了。
　　
　　当然，其中有一部分考生是出自各大名门，资质出众，自然是直接跳过第一轮的考验，进入到下一轮。
　　
　　沈云离见这阵势，也不自觉地跟着紧张起来。好位子早就被其他峰主给占了，剩下就只有几个犄角旮旯的位置。
　　
　　沈云离随便挑了个角落坐下，刚坐定就听见身边几位尊者在讨论一名考生。
　　
　　“这考生年龄上算是这里面最大的，资质却是最上层的，为何不提早几年来呢？”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而且从比赛开始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组成一支最适合的闯关队伍，并且物尽其用，发挥出每个人的最大能力。”
　　
　　“不错，而且他最让我欣赏的是，他故意没有让他们这一组最先到达终点，而是等到前三组到达后才到达。巧妙地避开出头鸟的位置。战术明确。”
　　
　　“瞧他这一身打扮，应该是出自富贵人之家。”
　　
　　“嗯，这人你可别和我抢，我先定下了！”
　　
　　“你想得美！到时候咱各凭本事看他会入谁的门下！”
　　
　　沈云离手里端着杯茶，在一旁喝着小茶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地看向大屏幕，想看看他们口中的那人长啥样。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云离险些把手里的茶给泼了出去。大屏幕里，陆淮一袭素色丝袍，玉冠束发，潇洒自如地带着一队人，坐在树荫下乘凉歇息，手里摇着玉骨折扇，气定神闲地等待其他考生到达终点。引来身边好几位姑娘对他暗送秋波。
　　
　　沈云离眯起眼细细打量起陆淮，他身上为何一点魔气都没有，反倒是拥有风属性灵根，颜色清透，十分纯正。
　　
　　沈云离再三确认，大惑不解，一脸的黑人问号。他为什么会拥有异属性灵根？而且他为什么会挑在这个时候来天玄派？这次的系统任务会不会就与他有关？
　　
　　沈云离正想得出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右边原本的空位上多了一人，柳青云姗姗来迟，打着哈欠坐到他的身边，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椅子上，随手在茶几上拿了一小串葡萄捧在手里，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进行到哪了？第一轮快结束了吗？”
　　
　　沈云离白了他一眼，这人真的是越发没个正经样了，忍不住说教道：“你好歹是一峰之主，整日都没个正行，你门下的那些徒弟会怎么想？”眼角瞟见站在他背后的弟子，正是之前被他打成原形的魔教弟子，眉头一皱，“你没把他退回去？”
　　
　　柳青云嘴里吐着葡萄皮，“退回去也会再送新的来，不如留下。起码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怕他会惹出什么事来。”
　　
　　沈云离不再多说什么，装模作样地学着其他峰主看向屏幕，目光时不时瞟在陆淮的身上，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同时暗中留意柳青云的神情。
　　
　　柳青云吃完一串葡萄，又开始嗑起瓜子，看了大屏幕一会儿，“咦”了一声，用手肘戳了戳沈云离的胳膊，下巴比了比屏幕里的陆淮，“这人不就是当初被关到魔教地牢里的那个叫陆啥来着，魔族的人？他怎么混进来的？”
　　
　　沈云离两手一摊，“鬼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他来天玄派的目的是什么？”
　　
　　柳青云无所谓地耸耸肩，面上看似气定神闲地继续磕瓜子，但沈云离注意到他嗑瓜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让沈云离不得不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存疑，柳青云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想起当年陆淮曾和他说过，很久以前遇到过一个和他一样穿越过来的人，之后又突然消失，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柳青云呢？
　　
　　如果是，陆淮为何在再次相遇的时候没有认出他来，是他故意没相认，还是柳青云之前易了容？如果不是，那么当初他遇到的那个人又去了哪？还有千林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沈云离越想脑壳子就越疼，既然现在人自己送上门，这事他必须弄个清楚明白。
　　
　　沈云离想到陆淮就联想到魔族，想到魔族思绪就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个人，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等收徒之事过后，要不去看看？




第七十八章

　　经过几轮试炼后，上千名考生刷选淘汰，最终剩下一百人进入最后的殿试，由各峰尊者从中挑选弟子收入各自门下。同一考生若是被多名尊者选中则由考生自己决定最终去处。在所有尊者选完后，剩下的那些没被选中的考生则成为记名弟子，在门派内地位就是杂役。
　　
　　柳青云早就在上两轮闪人了，沈云离虽然自己对选徒一事有些意兴阑珊，但这一次是他徒弟陈重第一次正式收徒，所以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想帮他挑选到满意的弟子。
　　
　　沈云离悄然移到陈重身边，小声问道：“这里面有你中意的人吗？”
　　
　　陈重见师尊难得这么有精神，自从褚沐风入了魔族，与师尊断绝师徒关系之后，师尊表面上虽表现得一如往常，但在那事之后陈重就再也没见过师尊真正的开心笑过。
　　
　　今日师尊能来这，陈重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有收徒的念头，全然就是为了来帮他挑选一位好的徒弟，想到这儿陈重心里生出许多感动，对师尊感激地笑了笑，道：“弟子的确看中一位。”边说边指向考生中的其中一人。
　　
　　沈云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位十一二岁的男孩，衣着朴素，相貌也平平，在这群考生里显得十分不起眼。
　　
　　沈云离自然对这人毫无印象，眉头微皱，不解道：“为什么你会看中他？在我看来这群考生里有很多不错的苗子，而他好像平凡了点。”
　　
　　陈重又浅浅一笑，目光又落到男孩身上，“他与其他考生相较起来，的确不管是资质还是家世背景都很一般。但我喜欢他的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稚嫩中透着一股子倔强，让我仿佛看到了最初时的我。况且若是我不选他，恐怕最后他只能成为门派里的一名杂役了。”
　　
　　沈云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尊重你的选择，就他吧。多看看，这孩子也挺顺眼的。”
　　
　　陈重得到师尊的同意，抬步来到男孩面前，温和地笑道：“我是玄心尊者座下弟子，陈重，你愿入我门下做我的徒弟吗？”
　　
　　男孩脸上先是一片茫然，过了好一会，终于回过神来，满脸满眼都布满了震惊，指着自己，磕磕巴巴不可置信地吐出一个字：“我？”
　　
　　陈重点点头，耐心地回道：“是。你可愿意？”
　　
　　男孩又怔了片晌，确认一切都是真的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啄木鸟似的，一个劲地猛点头，大声道：“我愿意！”
　　
　　他这一嗓子喊得宏亮有劲，引来不少人的视线，其中有尊者觉得可爱有趣的笑眼，也有考试投来的羡慕之色，还有一些资质高，出生名门的考生送来的鄙夷之色。不过，这些陈重都没放在眼里，男孩亦是。
　　
　　陈重这边刚收完徒，另一边一场尊师之间的争徒之战又紧锣密鼓地开演了。
　　
　　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往那边望去，沈云离也好奇地看了过去，没想到那名被好几位尊师抢着要收徒的考生此刻也正往沈云离这看来。
　　
　　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沈云离背脊就是一凉，那种熟悉感与不适感立刻涌了上来，他移开视线，脚步往大殿后门方向挪去。
　　
　　哪想人快挪到后门口时，那名考生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他的方向一指，拖着懒洋洋地语调，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在下想成为玄心尊者座下弟子。”这话懒洋洋地飘到沈云离的耳朵里，像是奥斯卡颁奖台上宣布获奖者是谁似的。
　　
　　沈云离顿时感到无数双眼睛像聚光灯般犀利地向他这射来，照得他通体发亮。沈云离干笑了两声，看向被一群尊者包围起来的陆淮，清了清嗓子道：“抱歉，我不…”
　　
　　陆淮出声截了他的话头，单膝下跪，拱手道：“在下此次前来，就是想拜入沈尊师门下，成为您的徒弟。我已经等了沈尊师五十年，好不容易等到您出关，恳请沈尊师收我为徒。”
　　
　　这话道得直截了当，如此一来其他想收他为徒的尊师现下也无法开口劝说。同时又让沈云离进退维谷，若他此刻不答应，定会引来其他尊者的不满与责难，思来想去，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好吧。既然你如此诚心（成心），资质出众，我便收你为徒。”
　　
　　陆淮微微扬起嘴角，在众师尊惋惜的目光下，走到沈云离的身后，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好久不见，沈尊师。哦，不对，如今该唤你一声‘师尊’。”
　　
　　沈云离右眼皮跳得厉害，嘴角抽搐了几下，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陆淮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我这不是怕你待在天玄派无聊，特意过来陪陪你。”
　　
　　沈云离鼻子里吹出一声冷哼，咬牙又切齿地回道：“我看是你待着无聊，特意过来寻乐子的吧。”
　　
　　陆淮“噗嗤”笑出了声，在他耳边压低了声，“知我者沈尊师也。”
　　
　　沈云离抖了抖身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陆淮带回了竹舍，原本打算把他安排到弟子的宿舍，眼不见心不烦。后来一想，这人诡计多端，杀人不眨眼，生怕他一不顺心就杀他几个徒弟玩玩，最后只好把这祖宗带回了竹舍。
　　
　　可竹舍就只有两间厢房，一间他自己的，另一间便是褚沐风的，沈云离不可能把他安排到褚沐风的房间。
　　
　　就剩下一间书房能睡人，沈云离看看陆淮，又看看书房，正要开口，又被陆淮给抢了话头，“让我睡书房我倒是不介意，只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晚上如果睡不踏实，就会梦游。”说道一半，看了眼书房隔壁那间褚沐风的厢房，“说不定半夜会跑到别处去睡，我是无所谓啦。反正都是睡，不过弄乱了别人的屋子，怕是不大好吧。”
　　
　　沈云离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假笑，“我睡书房，你睡我那儿。这样总行了吧。”
　　
　　陆淮假模假样地作了一个揖，含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了，多谢师尊体谅。”
　　
　　商量完房间的事，沈云离才想起原本打算问他的话来，“你为什么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这纯正的灵根是怎么来的？”
　　
　　陆淮偏过头斜看向他，脸上的笑意隐去一半，扯了扯嘴角道：“这些可都是拜你的宝贝徒弟褚沐风所赐。是他亲手将我体内一半的魔根拔除，幸好当时我早有准备，从高人那要来一束灵根，种入体内，才保下了一条性命。又修炼了几十年，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一半的魔根是什么意思？”沈云离问道。
　　
　　陆淮挑了挑眉，佯作惊讶地道：“沈尊师难道不知道我和褚沐风一样是个半魔半人的混血吗？”




第七十九章

　　沈云离一脸错愕，“混血？！”
　　
　　陆淮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慢条斯理地展开，徐徐地摇，笑看向沈云离，半开玩笑半正经地道：“褚沐风果真有许多事都没仔细同你讲啊。也是，若都说了，怕是要坏了在你心中的好形象。不过，我也得亏是个混血，不然他也不会留我一条性命。”
　　
　　沈云离听得有些晕头转向，云里雾里，暂时不愿与他说话，索性先进屋子收拾，没过一会便捧着一叠被褥衣服去到了书房。
　　
　　陆淮饶有兴致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合上手中的折扇，拿着它抵着下巴，倚靠在门边，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在书房里忙东忙西地折腾，也不说话。
　　
　　沈云离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回过头，“你还有什么话就快说，给个痛快。”
　　
　　陆淮嘴角露出一丝笑，轻摇了摇头，“我在等你说话呢，难道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沈云离脸上的表情一僵，看他的眼神有些放空，不过也仅仅是稍纵即逝，没作声，转头继续整理被褥。
　　
　　陆淮也不着急，故意拖长着音调，长吁短叹道：“哎，原本我还担心沈尊师会走不出情伤，特意来看看你。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沈尊师想必早就忘了褚沐风这人的吧，对于褚沐风的现状也一定不想知道。既然如此，我就回房歇息了。”
　　
　　陆淮伸了个懒腰，没再看沈云离，转身往门外走，没走出两步就被沈云离从背后叫住，停下脚步半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他。
　　
　　沈云离心里虽然很不情愿被他牵着鼻子走，但眼前的这人就是有本事让他不得不妥协，沈云离避开视线，盯着屋子的一角，开口道：“他…过的..好吗？”
　　
　　陆淮慢悠悠地走回到桌边坐下，拿折扇敲了敲面前空荡荡地桌面。
　　
　　沈云离压着火气，拎起桌上的茶壶，替他斟上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淮端起架子，拿起茶碗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细细品了一口，赞道：“你这里的茶倒是不错，回头给我房里送两盒。”
　　
　　沈云离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成，我待会就给你送去。”
　　
　　陆淮满意地点点头，搁下茶碗，展开折扇，边摇边道：“五十年之约已过，近日魔族的动静可是不小。听说下月初是妖王最宠爱的小儿子生辰，妖王准备在妖界大办家宴，还邀请了魔族的王。据说妖王有意借此机会想与魔族成为盟友。说来也巧，我这儿正好有一张请帖，沈尊师可有兴趣与我一道去赴宴？”
　　
　　沈云离目光往下一沉，灌了一杯茶下肚，晃了晃手里的空茶杯，若有所思道：“妖魔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这一次难道是想要联手来对付修仙界？”
　　
　　陆淮耸了耸肩，折扇轻挥，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如此机密之事我又怎会知晓，不如沈尊师亲自去问一问褚沐风？不过，就是不知现在的褚沐风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师父了。”
　　
　　沈云离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心不由地揪了下，“此话何意？”
　　
　　陆淮对他呲牙一笑，故作神秘地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沈尊师去了便知。”
　　
　　沈云离脸皮子抖了抖，放下手中的空茶杯，杯子触到桌面，嘎啦一声碎成了两瓣，“这就是你来此的目的？”
　　
　　陆淮眉眼一弯，露出一对小酒窝，说了两个既熟悉又欠扁的字，“你猜？”
　　
　　沈云离笑眯眯地看向他，很想在他脸上揍上一拳，下一秒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只可惜这一拳没凑到他的眼，凑到他用来挡拳的折扇上。
　　
　　折扇落地，陆淮跳起身，吃痛地揉着手腕，道：“五十年不见，沈尊师的功力倒是增进了不少。幸好我反应够快，不然我这左眼可又要青了。”边说边转着有些红肿的手腕，看向门外，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听说那个魔教夫人也在这，好像还是个大夫，他是在哪个峰，正好让他给我看看呗？”
　　
　　沈云离的双目蓦得寒了起来，冷声道：“你要对他做什么？”
　　
　　陆淮指了指手腕，一脸无辜地道：“我不是都说了吗，让他给我看看手腕。沈尊师紧张些什么？”
　
　　　“你这点小伤不必麻烦他，我给你看看。”说完沈云离一把拽过陆淮的手腕，左右瞧了瞧，煞有模样地道：“不过是扭伤了而已，药都不用敷，过两天就没事了。”
　　
　　陆淮抽回手腕，一双眼贼溜溜的在沈云离的脸上转了两圈，好奇道：“这人似乎在沈尊师的心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嘛，连瞧都不让人瞧一下？”
　　
　　两人说话间，屋外传来柳青云的声音，“喂，老沈！人呢？跑哪去了？”
　　
　　陆淮眉尾一挑，嘴里念叨着：“说曹操，曹操就到。”兴致勃勃地转身去开门，被沈云离一把拉了回来，只可惜门已经被柳青云从外面推开了。
　　
　　柳青云推开房门，往屋子里一瞧，就瞧见沈云离把一人压在墙上，姿势暧昧，揉了揉眼睛，再一细看，这被压着的人正是沈云离新收的徒弟陆淮，不免调侃道：“沈云离，你这教徒弟的方法倒是挺新鲜啊，都能教到墙上去。”
　　
　　沈云离退开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来这干嘛？我忙着呢，没事就给我回去。”
　　
　　“别呀。柳尊师，我的手腕方才被师尊给不小心弄伤了，正想去你那儿，想让你给我瞧一瞧。没想到你自个就来了，不如就顺带给我瞧瞧？”陆淮揉着自己的手腕，走到柳青云的身边，挂着一张无公害的笑脸对着柳青云道。
　　
　　柳青云抬起眼看看他，又垂下眼看看他的手腕，摆手道：“不用看，扭伤。多注意点，过几天就好了。”
　　
　　陆淮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瞬，背后的沈云离这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陆淮垂下手，弯起一双细长的眼，上下打量着柳青云，“今日细瞧，发现柳师尊长得很面熟，我们是否很久以前在哪里见？”
　　
　　柳青云“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正眼瞧了瞧柳青云，摸着下巴回想了会儿，摇摇头，十分肯定地回道：“除了魔教那次，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
　　
　　陆淮眉梢微皱，歪着头，又仔细端详了柳青云片刻，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那或许是我记错了。”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沈云离，心下却是思绪万千，百转千回。




第八十章

　　系统：收徒任务完成，奖励5000.
　　沈云离：？？这就完成了？
　　系统：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沈云离：这难度系数也忒低了吧，等于白送啊？
　　系统：你这人还挺贱的，白送你，话还那么多。不要我收回呗。
　　沈云离：诶诶！别！我要！我要！
　　系统：……
　　
　　关了对话框，沈云离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连带着看陆淮的眼神都变得慈祥起来。
　　
　　陆淮被他这异样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摊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中邪了？那是什么眼神啊？”
　　
　　“滚！”沈云离拍掉陆淮的手，果然不能给这人好脸色，赶苍蝇似地把人给推了出去，“你也别杵在这了，赶紧回房间收拾去。”
　　
　　陆淮被沈云离半推半送地打发回了自己的厢房，经过柳青云身侧时，看了眼他手中的折扇赞了句“扇子不错。”
　　
　　赶走陆淮后，沈云离拉着柳青云回书房，反手合上门。
　　
　　柳青云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往后你这里估计是要被他闹得鸡飞狗跳，没个消停了。”
　　
　　沈云离想都不敢想，按了按眉心，坐到柳青云的对面，好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他之前见过？”
　　
　　柳青云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地，看不出任何变化，拿了块食盘里的糕点放进嘴里，“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就魔教那一次。怎么你不信我？”
　　
　　沈云离摇摇头，岔开话题道：“你来找我有事？”
　　
　　柳青云经他这么一问，才想起传话一事，“对，掌门找你，让你收好徒去他那儿找他。话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润了口茶，就这么走了。
　　
　　留下沈云离独自一人在书房，一脸纳闷地喃喃自语道：“这么小的事叫个弟子来传话不就行了，干嘛还非亲自跑一趟，真够闲的？”
　　
　　沈云离没多想，简单地收拾完屋子，便去了掌门那儿。
　
　　“掌门您找我？”沈云离拱手道。
　　
　　掌门面色凝重地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待他坐下后方才开口：“这次找你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同你商量。近日各派得到消息，妖王将在下月初一举办他儿子的生辰家宴。换作往年，我们修仙派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只不过，今年…”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看向沈云离犹豫了片刻，道：“今年妖王特意邀请了魔族的王，也就是你昔日的徒弟，褚沐风。”
　　
　　沈云离在听到他说妖王两字时就已经猜到掌门此次找他来的用意了，虽心里明白，但面上还是不接话，安静地坐在一旁听。
　　
　　掌门见他没啥动静，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斟酌了会，接着道：“这次家宴，各派都十分重视。毕竟五十年之约已过，魔族近些时日都在各地蠢蠢欲动，所以各大门派为了以防万一都已经派出门下弟子乔装打扮，准备潜入妖界去一探虚实。”话已至此，意思已经十分明了，掌门看向沈云离，等着他说些什么。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沈云离完全不接他灵子，仍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这一回掌门也算瞧出他是有意为之，思忖了片晌，决定将话全挑了明，“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让你潜入妖界，查明虚实。若妖魔两界真的有意结盟，那么对于修仙界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浩劫。褚沐风怎么说当初也是你的徒弟，你们师徒之情也向来甚好，我希望你能去劝说他不要与妖界结盟。若是劝说成功，不管是对修仙界还是人界都将会是一大功德。当然，若他们没有结盟的意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沈师弟你意下如何？”
　　
　　沈云离原本只想去看一看褚沐风现在过得如何，可掌门现在的意思若是他应下了，那去的立场可就截然不同了。
　　
　　况且现如今的褚沐风到底变化有多大，看陆淮那副神神秘秘一脸兴奋地样子，想来一定不是奔好的方向去的。
　　
　　沈云离不想此行去了，和褚沐风最后闹得兵戎相见，势不两立，正要开口拒绝，脑子里那个该死的提示音又一次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系统：开启支线任务，任务奖励10000.
　　沈云离：你妹的！难怪前面那么容易就完成任务，敢情你是忙着开启这个任务！
　　系统：你不是嫌之前任务太简单吗，这回给你来个难的，话还那么多！你到底想闹哪样？
　　沈云离：你管我！
　　
　　事已至此，沈云离只能应下，“我知道了，我会去试着和他谈谈，但结果如何我无法控制。掌门师兄还是请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掌门见他应下，神色一松，拍着他的肩鼓舞道：“师兄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看得出掌门是真松了一口气，连称呼都变亲切了。
　　
　　沈云离客气地露出半分笑，“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掌门满意地回道：“我先代人界和修仙界谢过师弟。”
　　
　　沈云离回道：“不敢不敢。掌门若没有别的事吩咐，师弟就先行告辞了。”
　　
　　掌门拿出一个储物袋，交到沈云离的手中，“这里面有许多高等级的符咒和珍贵的药草，此行异常凶险，师弟一定要多加小心。”
　　
　　沈云离谢过掌门，退了出去。
　　
　　
　　几日后，沈云离带着陆淮准备启程去妖界，临走时，陈重背了个包袱牵着一辆马车早早地候在竹舍大门前。
　　
　　沈云离一脸莫名地看向陈重，“你这是干嘛？”
　　
　　陈重将包袱放进马车，走到沈云离面前，笑着道：“自然是同师尊一同前去。”
　　
　　沈云离惊诧道，“你跟去干什么？再过几个月，你和雨柔便要大婚，你给我乖乖地待在天玄派，和她一块好好筹备婚事。跟我去凑什么热闹？！”
　　
　　陈重脸上略带羞涩，笑容和煦地回道：“这次去妖界，师尊只带了一个刚入门的师弟，弟子实在放心不下。更何况我的婚事还是托师尊的福才好不容易定下的。弟子大婚之日，师尊还要当弟子的主婚人呢。若师尊这次去妖界要是有个万一，让弟子如何心安。师尊还是答应让弟子陪您一块去吧，一路上还能照顾师尊。”




第八十一章

　　沈云离板起脸，对他摆摆手道：“别别别！你给我留在这，为师那么大一个人，用不着你来照顾。”转头看向他身后的乔雨柔，“雨柔，你把他给我拉回去，好好看着，别让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乔雨柔笑了笑，柔声道：“师尊，您就让他陪着一块去吧，弟子也担心师弟一人无法好好照顾师尊。而且如果他不去，这婚他是没法结了。”
　　
　　“为什么没法结了？”沈云离不解道。
　　
　　陈重接着乔雨柔的话解释道：“掌门下令，让我陪您一同前往。我若能完成这次任务，他才答应真正把雨柔嫁于我为妻。”
　　
　　“什么？！他真这么说？！为师要同他好好评评理！”沈云离气愤地挽起袖子欲要去找掌门算账。
　　
　　陈重立马拉住他，耐心劝说道：“师尊，即便掌门不下令，弟子也一定要陪您一块去！您就别阻止了。我知道师尊是为我好，想让我们安心成婚。可是，这次去妖界凶险万分，弟子是决不能让师尊独自前往。”
　　
　　乔雨柔在一旁柔声附和道：“是啊，师尊，您就让他一块去吧。”
　　
　　这时，早早就上了马车的陆淮掀开车帘子探出半个头来，不耐烦地道：“你们打算聊到天黑吗？”
　　
　　陈重拉着沈云离往马车那走，笑着附和道：“是呀，是呀。师尊，我们启程吧，不然我们就赶不在天黑前到下一个小镇了。”
　　
　　沈云离望着陈重哭笑不得，心道：孩子啊，活着不好吗？非要立出门炮灰必死的flag。你死了，老子还要损失一次重生机会来救你，得多亏呀！
　　
　　
　　一行三人一连赶了十几天路，终于到了一个叫无界的城镇，城镇位于人界和妖界的交界处，此处是人和妖混住的地方。
　　
　　小镇内设有结界，只要进入城镇不管你是修仙者还是修魔者，是人还是妖魔，身上的法力都会消失，在此只是个凡人，故而取名为无界。
　　
　　城镇人声鼎沸十分热闹，住在这里的人和妖各自开着客栈商铺，和平相处。而小镇还有一大特色，这也是为什么会吸引各界人源源而来的原因。
　　
　　因为是无界，所以只有在这里可以寻到各界的奇珍异宝，也可以算是个大型的贸易市场。
　　
　　这样的城镇整个大陆就只有这么一处，为了防止人满为患，所以每月都会限定进镇的人数。每日城门口会有专人发放号牌，只有领了号牌的人才能入镇。
　　
　　这几日来无界的人数剧增，其原因就是妖王的特殊家宴，各修仙门派都派了探子过来。
　　
　　沈云离他们的马车还没到城门口，就被这九曲桥似的排队长龙给堵得水泄不通。
　　
　　陈重先下马车跑去打探，沈云离掀开帘子跳下马车，踮起脚举目往城门口望，除了看见密密麻麻地一堆人头，隐约看到冒出一个尖的城门。
　　
　　陆淮掀着车帘子扇着凉风摇头叹道：“看来我们要在这城门外头安寨扎营了。”
　　
　　不一会，陈重打探完消息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师尊，我打听了一下，今天的号牌已经发放完了。这些排队的人，都是等明后天的牌子。他们每天发放牌子的数量都是根据出城人数来算，估计我们要等到下个月才能进入。”
　　
　　沈云离皱起眉头，摸着下巴道：“你去看看有没有黄牛？”
　　
　　“黄牛？师尊要买黄牛吗？”陈重一头雾水地问道。
　　
　　沈云离愣了愣，“不是。为师的意思是…”黄牛在古代叫啥来着，回头看向陆淮讨教道，“黄牛在这怎么称呼？”
　　
　　陆淮斜眼看向沈云离，耸了耸肩，懒声道：“我不是所有的词汇都知道。不过，我倒是猜到你要找谁了。”转头看向陈重，“师兄，师尊的意思是想问这里有没有票贩子。”
　　
　　陈重这才反应过来，模棱两可地回道：“应该有吧。要不我去找找？”
　　
　　沈云离点点头，见陈重一路小跑又吃力地钻进人群里，走回到马车边等。
　　
　　陆淮扇着小风，慢悠悠地道：“我还真的是搞不懂你们修仙门派是怎么想的，明目张胆地派了一群修仙弟子来这儿，要的不是暗访是明察吧。”
　　
　　沈云离十分同意陆淮的话，他也弄不明白那些门派到底要干嘛，胡乱猜测：“我想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留守在外头，以防万一吧。”
　　
　　陆淮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双臂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沈云离的耳边道：“其余门派知道你会来吗？”
　　
　　沈云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七八分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陆淮对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说如果到时候仙妖开战，谁会被推到风口浪尖，领头之位？”
　　
　　沈云离倒吸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语气不确定地道：“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次仙派会来，不就是因为褚沐风要来参加妖王的家宴吗？而你正好是褚沐风的前师尊，又有谁能比你更合适？”陆淮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肩，云淡天高地道。
　　
　　两人说话间，有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就是你们要买牌子？”
　　
　　沈云离敛去神色，板起脸回头看去，就见陈重领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沈云离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人，一身粗布麻衣，一只眼用块黑布罩着，脸上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一看就让人觉得很不靠谱。
　　
　　沈云离点了点头，“不错。要三块牌子，一共多少钱？”
　　
　　那人斜着眼，抖着腿，这黄牛的模样真的是千古不变啊，伸出三根手指，“三颗寂灭丹。”
　　
　　寂灭丹是渡劫用第一宝丹，有了这个宝贝，在渡劫期足以顶两个修真高手的帮助。这么高级的丹药，一开口就是三颗，这号牌还真是够金贵的。
　　
　　幸好走之前掌门给他许多丹药，其中就有寂灭丹，沈云离从储物袋里刚取出三颗，小贩子的手就伸了过来，沈云离立刻把丹药握在拳里，肃起神色道：“你带我们进镇后，我再给你。”
　　
　　那人脸上立马不乐意了，“爱买不买，要得人多的去了。”说完掉头就走。
　　
　　沈云离见他底气十足，想来牌子应该不会有假，便给了丹药买下三块牌子。
　　
　　




第八十二章

　　沈云离领着二人去到城门口，将牌子递给守门的侍卫，侍卫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他递来的牌子，没有接手，面无表情地回道：“牌子是假的，不能入城。”
　　
　　果然是个骗子，方才见那小贩滋溜一下钻入人群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沈云离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气愤地直接把牌子往身边的篓子里一扔，正要开口询问真正的号牌是长什么样时，背后的陆淮慢慢悠悠地拿出三块牌子向侍卫递了过去。
　　
　　侍卫扫了眼牌子，没收了牌子，对他们道：“可以了，进去吧。”
　　
　　沈云离一脸茫然地看向陆淮，“你哪里来的牌子？”
　　
　　陆淮在他身侧低低一笑，“从那小贩身上顺来的，喏，还是他的储物袋，估计里面的好东西不少。”边说边扔给他一个墨绿色的储物袋。
　　
　　沈云离接过袋子，打开往里一看，果然有不少好东西，其中还包括了之前被骗的三颗灭寂丹，心情甚好，笑眯眯地把储物袋收好，拍拍陆淮的肩表扬道：“你小子看不出还有这一手，那骗子估计现在应该连死的心都有了。”
　　
　　陈重牵来马车，三人进了城，没想到城门口扎堆了一群人，城内倒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拥挤，摆摊子卖各色吃食手艺品的叫卖声跌宕起伏，杂着人声与吹唱的三弦卖艺的铜锣分外热闹。
　　
　　三人先找了家客栈住下，放下行李，各自休整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已过傍晚，三人下到一楼用晚膳。
　　
　　沈云离向伙计打听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去处，伙计收了赏钱很热情地向他们介绍道：“几位客官来的正是时候，正巧赶上这里最有名的鬼市。”
　　
　　“什么是鬼市？”陈重好奇地问道。
　　
　　伙计道：“鬼市便是阴间市集，至晓而散，每年的四月初四便会在西门开启一次，每次开市三日，这里头卖的东西都是奇珍异宝，当然也会有鱼目混珠，能不能淘到好货，就要看各人的本事。再过几个时辰便要开市了，客官若有兴趣可以去瞧瞧。”
　　
　　沈云离对这鬼市一点兴趣都没有，反倒是陆淮听后立马起了兴趣，向伙计打听了路线，准备晚上去那逛逛。
　　
　　三人用完晚膳便各自回屋歇息了。
　　
　　到了四更，沈云离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就被三声诡异地敲门声给吓醒了，问了句“谁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
　　
　　门外传来陆淮精神抖擞地声音，“是我，开门。陪我去鬼市玩玩。”
　　
　　沈云离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回了句“不去。”
　　
　　“你不开门，我就自己动手进来咯！”陆淮在门外嚷了一句。
　　
　　沈云离依旧没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就瞧见门缝里伸进来一把小刀，暗搓搓地拖着门上的木条一点一点往边上挪。
　　
　　沈云离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最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外衣走了过去，拉开房门，就见陆淮一脸得意地对他咧嘴一笑，进屋催促道：“快点穿衣服，错过时辰可就进不去了。”
　　
　　沈云离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稀里糊涂地被陆淮带到了西门。此时西门口已经人潮涌动，就跟排队买喜茶似的，各色人等早早地候在门口。
　　
　　沈云离打了个哈欠，蹲在队伍的最后头，瞧见别人都有小板凳坐，正好奇这凳子哪里拿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沈云离感觉全身像是过了电般怔在原地。
　　
　　褚沐风一袭墨色长衫，俊美冷峭，一双赤色双眸，疏疏淡淡，傲然漠视，整个人都没了一丝烟火气。在他身后跟了十来个短衣打扮的手下，身高八尺余，雄赳赳一副身板，两道斜飞的漆剑眉，一双精亮的老鹰眼。气势逼人，所过之处人群都会不自觉地分开出一条道来。
　　
　　沈云离蹲在地上，傻傻地仰头看着褚沐风从自己的跟前走过没作任何停留。他不知道是褚沐风没看见他，还是看见了却选择直接漠视。
　　
　　陆淮用扇子挡住整张脸，等他走后才放下折扇，低头扫了眼已经僵直成木人的沈云离，蹲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如何？再次相遇是什么感觉？”
　　
　　沈云离从茫然中回过神，望了眼站在最前面被一群保镖护着的褚沐风，心中不是滋味，转眼看向陆淮，“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陆淮也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张小板凳，塞在屁股底下，轻摇着折扇，半开玩笑地道：“被魔气熏得呗。”
　　
　　“你知道他会来这？”沈云离问道。
　　
　　陆淮摇摇头，蹙了蹙眉头，脸上的表情倒还算真实，“早知道他会来，我也就不来了。”
　　
　　“那回去吧。”沈云离站起身，转声往回走了两步，背后的鬼市开市了。
　　
　　陆淮见褚沐风已经入市，在街边小摊买了两个鬼怪面具，追上还没走远的沈云离，从他背后将人环住，抬手替他戴上面具，拉着沈云离的手腕，“这样就不行了。走吧。”
　　
　　沈云离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低头看了眼被陆淮抓住的手腕，无奈地笑了笑，就这么被他拉进了鬼市。
　　
　　鬼市里，果然与客栈伙计说的一样，奇珍异宝随处可见，每个小摊上，卖家都戴着鬼怪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路上的行人许多也都戴着面具。这样一来，沈云离和陆淮穿梭在来来往往的行人里倒是显得最为正常不过了。
　　
　　沈云离稍稍安了心，起码这样不会被褚沐风看见。
　　
　　陆淮握着沈云离的手腕，兴致勃勃地从一个小摊逛到另一个小摊，不一会手里就多了好几样小玩意。
　　
　　沈云离全程都心不在焉，目光在人群里来回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突然被陆淮塞了一串糖葫芦，侧头莫名地看向陆淮。
　　
　　陆淮将面具推到鼻子上，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颚，脸颊两侧的一对小酒窝，显得三分俏皮七分懒散，有一瞬间沈云离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好看的，晃了一下神，轻咳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爱吃糖葫芦。”
　　
　　陆淮撇过头，嘴里咬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回道，“不是买给你吃的，我是让你替我拿着。”
　　
　　沈云离抖着脸皮冷笑，对着手里这串糖葫芦从头至尾地吐了一排口水，塞回陆淮的手，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你慢慢吃。”




第八十三章

　　“那么想吃就直接说嘛，用不着这么恶心。”陆淮掀起半截沈云离脸上的面具，掰开他的嘴直接把糖葫芦粗鲁地塞进他嘴里，“话说我虽然有家宴的请柬，不过我们三个修仙的你想好怎么把我们身上的仙气给隐藏掉吗？”
　　
　　沈云离咬了口糖葫芦，酸酸甜甜味道还真不错，“你只需要担心你自己就可以了，我自有法宝。”
　　
　　“那还有你徒弟陈重呢？你也替他准备了？”陆淮接着问。
　　
　　沈云离摇摇头，“我不打算让他跟我去家宴。”
　　
　　陆淮笑笑没说话，继续边吃边逛，去到了下一摊，又买了两块糖糕，小贩拿粗纸将两块糖糕各自包好，陆淮接过糖糕，将其中一块又往沈云离手里塞，“趁热吃。”
　　
　　糖糕棒在手里烫得很，沈云离拿了会手就吃不消了，就见这块糖糕在两只手里来回蹦，嘴里嚷嚷：“烫烫烫！”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卖声，“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丹药卖咯。”
　　
　　沈云离闻声望去，果然是上午在城门口卖给他假牌子的黄牛，忍不住吐槽道：“这黄牛副业还真多，上午卖假牌子，晚上卖假药丸。你在这里继续吃，我过去逗他玩玩。”
　　
　　沈云离独自走到他的小摊前，蹲下身子，在地摊上挑挑拣拣，没想到这小子卖的丹药真的都是上等的好药，指着其中一颗丹药问道：“老板，这颗丹药怎么卖？”
　　
　　黄牛抬起头，看了眼戴着面具的沈云离，撇嘴笑了笑：“很便宜，客官只需要把我的储物袋还给我，这丹就免费赠你。”
　　
　　面具后的沈云离挑了挑眉，装傻充愣道：“什么储物袋，我可没见过。”
　　
　　黄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那储物袋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储物袋虽然现在不在你身上，但你的衣服上残留了它的香味。”
　　
　　沈云离低头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地声音，“这一摊子的药我都要了。”满满一袋子高阶灵石直接扔到黄牛的跟前。
　　
　　沈云离身子僵了僵，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将脑袋压到最低。
　　
　　黄牛把袋子往回推了推，抬起头露出一个老实人的笑脸，指向一边的沈云离回道：“抱歉，这位客官先您一步将所有的丹药给买下了。”
　　
　　沈云离猛得抬起头，脸上的面具险些被甩了出去，扶住面具急声道：“你说什么糊话呢，我何时说要买下整个摊子？你这里的药丸我一颗都不要。”说完匆匆忙忙地敛衣而起，仓皇而逃。
　　
　　陆淮坐在远处的一家小面摊上，津津有味地吃着碗里的阳春面，兴致勃勃地看着向他撒腿跑来的沈云离，还有一步未动站在原地的褚沐风。
　　
　　沈云离气喘吁吁地在陆淮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碗凉茶，灌了一大口，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问向对面的陆淮：“他走了吗？”
　　
　　陆淮漫不经心地瞟了眼远处负手而立的褚沐风，撩了一筷子面送嘴里，“你怎么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到底他是你徒弟，还是你是他徒弟？你在怕什么？”
　　
　　沈云离双手捧着茶碗，不自觉地抖起腿，浑身坐立不安，“你管得着嘛，他到底走了没啊？”
　　
　　“走了。不过那个黄牛正朝我们这边过来。”陆淮又吃了一筷子面。
　　
　　没一会，那位独眼黄牛大喇喇地坐到沈云离他们这一桌，向老板招呼道：“王叔，老子样子。”
　　
　　“好嘞。”王叔乐呵呵地回道，抓了一把面放进锅里，“这两位公子是你朋友？”
　　
　　“怎么，不像吗？”黄牛笑眯眯地回道。
　　
　　王叔摸了摸山羊胡子，笑呵呵地打趣道：“朋友不像倒是像待宰的肥羊。”
　　
　　黄牛听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还真被你说中了，只不过这回我是碰上行家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小子就是活该！”王叔笑骂。
　　
　　黄牛和王叔闲聊完天，回过头，单手托着下巴，歪头看向沈云离可怜巴巴地问：“兄台真不打算把储物袋还我了吗？”
　　
　　沈云离扬了扬下巴，“你刚才这样对我，你觉得我还会还你吗？”
　　
　　黄牛叹了口气，“不还就不还吧。不过能在我眼皮底子偷掉东西，你还是头一个。不如交个朋友，在下李芷，敢问兄台贵姓？”
　　
　　沈云离抬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陆淮，“高手可不是我，是他。”
　　
　　李芷钦佩地望向陆淮，拱手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高人贵姓？”
　　
　　陆淮喝了口汤，放下碗，拿帕子揩揩嘴角，看到李芷的脸上一笑，“王淮。”
　　
　　李芷转头看向沈云离，“兄台贵姓？”
　　
　　“王飞，我是他的兄长。”沈云离随口扯了个谎，还不忘占一下陆淮的便宜。
　　
　　“原来是两兄弟，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二位一看就是修仙人士，不会也是想要混入妖王的家宴？”李芷佯作不经意地跟他套话。
　　
　　沈云离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来这游玩。”
　　
　　李芷松了口气，抓了一把花生扔嘴里，故作神秘地道：“那就好。听说这次想要混入家宴的仙派还不少呢，想必家宴当晚定是精彩非凡。”
　　
　　沈云离目光动了动，讶异地道：“哦？你是从何得知会有仙派混入其中？”
　　
　　李芷对他勾了勾手指，沈云离将耳朵凑了过去，他哑着嗓子道：“我这儿卖得东西可不只是牌子和丹药，还有请帖。就这几日，光是从我这里卖走的请帖就有好几十张呢。”
　　
　　沈云离挑起一边的眼角，“你连请帖都敢造假，你就不怕到时候那些仙派来找你算账？”
　　
　　李芷洋洋得意地一笑，“就怕等到那时他们都没有命来找我算账咯。”
　　
　　“此话怎讲？”沈云离虚心讨教。
　　
　　这时，王叔将一碗洒了满满葱花的阳春面端到李芷的面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来，你的面好了。”
　　
　　李芷乖巧地回了句“多谢王叔。”便开始埋头吃起面来。
　　
　　沈云离见他故意吊着他胃口，倒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把一碗面吃完。
　　
　　李芷摸了把嘴巴，一脸满足地对王叔夸赞道：“王叔，还是你煮的面最好吃。”
　　
　　“那是。”王叔得意地回道。
　　
　　李芷放下一两银子，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沈云离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他们会没命呢。”
　　
　　李芷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拍着沈云离的肩道，“这还用想吗，那可是妖王的家宴，你们修仙派的人要去捣乱，难道他们还敞开着门让你们乱来，自然只会是有去无回。别忘了，那里可是妖界。”说完潇洒地一转身径直就这么走了。
　　
　　一直未出声的陆淮等他走后，拿折扇抵在下巴，看着李芷离开的方向，笑盈盈地道：“你不觉得他那番话是故意要说给我们听的吗？”
　　
　　沈云离眉梢微皱，回看向陆淮，“他为何要这么做？”
　　
　　陆淮耸耸肩，语气随意地道：“猜的。”




第八十四章

　　沈云离给自己也点了一碗面，与面摊老板套起话来，“王叔，李芷兄常来你这儿吃面吗？”
　　
　　王叔手法娴熟地撩起一碗面，浇上汤汁，撒上葱花，端到沈云离面前，收拾了李芷的空碗，抹了抹桌子，拿起桌上方才李芷离开时留下的一两银子放进钱盒子里，乐呵呵地道：“他我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你别看他现在干这骗人这档子事，其实心地还是好的。”
　　
　　沈云离也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王叔赶忙摆手道：“不用那么多，一碗面才三钱，两碗也就六钱。”
　　
　　沈云离顿时犯了惑，“可李兄不是留下一两银子吗？”
　　
　　王叔哈哈一笑，“他呀，每次来我这都会放下一两银子，照顾我生意，他知道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大好，所以摆摊的时间会很短。所以每次我出来摆摊，他都会来我这点碗面，然后放下一两银子。我说了他好多次不用多给，他就是说不听。所以，我才会说这孩子人不坏。”
　　
　　沈云离听后有些出乎意料，对这人有了些改观，想起之前拿了他的储物袋心里起了点愧意，继续打听道：“那王叔您知道他住哪吗？”
　　
　　王叔摇摇头，“他住哪我还真不知道。说来也奇怪，他和这里的人都挺熟，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世住处，以前我也问起过他，不过他不愿提。所以，我之后也没再过问。如果你想要找他，明天早晨去城门口看看，他应该会在那儿。”
　　
　　沈云离点点头，想到他瞎了一只眼睛，又问：“那您知道他那只眼睛是怎么瞎的？”
　　
　　王叔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听他说好像是被一种鸟怪给戳瞎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挺小的时候就瞎了。”
　　
　　“大概什么时候？”一直未开口的陆淮突然插进一句话。
　　
　　王叔摸着下巴想了良久，“大概是二十几年前吧。具体什么时候，我还真忘了。”
　　
　　“没事。”陆淮说完便又不再说话。
　　
　　沈云离吃完面悄悄放下一锭金子便和陆淮起身离开。两人出了鬼市，陆淮拿下脸上的面具，偏头看了眼身边若有所思的沈云离，“怎么，你打算明早去找那小子，把储物袋还给他？”
　　
　　沈云离被他看破了心思，便大方地点头承认。
　　
　　陆淮啧啧了两声，嘴里吐着酸话，“我们师尊真是菩萨心肠，这么点小事就被感动了。你看人的眼光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差。”
　　
　　沈云离摘下面具，捋了捋额头上的碎发，“反正被骗的三颗丹药也拿回来了，储物袋里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还给他。若他不是什么善茬，还了不正好省去了麻烦。”
　　
　　陆淮低低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只银色储物袋扔到沈云离的怀里。
　　
　　沈云离往怀里一看，脸上一愣，“我的储物袋怎么跑你那去了？”
　　
　　陆淮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摇着折扇，“我从他身上顺回来的。”
　　
　　沈云离晦下了一张脸，对方才一下心软真的很后悔，“我去！这小子原来跑我这儿来想偷回本钱啊！”
　　
　　“所以我才说你看人的眼光差呗！”陆淮闲庭信步地在前面走着，走了一会，忽然道：“后天便是妖王的家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陆淮是背对着他说的话，所以沈云离此刻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听他这声音里收起了往日的懒散不羁，显得格外真诚。让沈云离一时分不清他此话的用意，目光顿了顿，“我去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怎么突然会和我说这话。”
　　
　　陆淮望向满天星辰，月光洒到他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淡淡地一笑，“大概…疯了吧…”这话像是在对沈云离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沈云离心里头嘀咕了句：“嘿，原来你知道自己是个疯子啊。”面上没有回话，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故意用力踩着他的影子往回走，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客栈。
　　
　　次日早晨，沈云离早早得起了床，在大堂用完早膳便出了客栈，去到了城门口附近转悠。
　　
　　昨晚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储物袋给还回去算了，所以今天一大早，沈云离一身轻装，身上啥都不带，以防被姓李的小子顺了，手里转着只储物袋来到城门口。
　　
　　果不其然，没呆多久就看见那个李芷又在城门口忽悠人了。沈云离拎着储物袋慢慢悠悠地晃到他身后不远处，他发现守城门的侍卫似乎默许他在这里贩卖假的入城令牌，看来这人在这块地上混得不错。
　　
　　沈云离等他骗完人，才抬步走到他的身后，从后头一把拽住准备跑路的李芷，勾住他的脖子，阴恻恻地笑道：“可以啊，你小子又赚了一笔。”
　　
　　李芷还真被他吓了一跳，倒抽一口凉气，转头看清来人，才放松下来，拂了拂胸口，哭笑不得道：“大哥，不带你这样吓人的。我这人打小就心脏不好，再来一下讲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沈云离哪还相信他的鬼话，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得了吧。喏！”把手里的储物袋扔到他手里，“东西我可是还给你了！咱两也算是两清了，以后就当不认识，各走各的道。”
　　
　　李芷接过储物袋，也没打开看，直接揣回怀里，一把拉住刚要走的沈云离，“哎，王兄留步！”
　　
　　沈云离狐疑地回看向他，“怎么还有事？”
　　
　　李芷从袖子里拿出两颗药丸，放到沈云离的手里，又一脸真挚地看向他，“王兄，这两颗药你拿去。回去用热水泡开，涂在手腕上，片刻后便会让你身上有了妖气。如此一来，你们去参加妖王的家宴就不会惹人起疑了。”
　　
　　沈云离一脸不信地望向他，把手里的药丸又塞回他的手里，“别！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去骗别人吧。走了！”
　　
　　“诶诶诶！你别着急走啊！这回我真是好心，绝对没有骗你！不信我试给你看！”李芷说完问一家卖馄饨的小摊要来一碗热水，将药丸放入水中，等它化开后，水成浅蓝色，他蘸了些许涂在手腕处，只见浅蓝色的水渗入皮肤后，不一会便消失不见，李芷的身上果真散发出浓郁的妖气。
　　
　　沈云离惊奇地看着李芷的变化，再看看碗中的水，跃跃欲试地伸出食指在水里蘸了蘸，再涂到自己手腕上，果然也同李芷一样，身上散发出妖气，只不过没有李芷的浓郁，或许因为自身有仙气，所以妖气会弱一些。
　　
　　沈云离新奇地问：“那这药效能坚持多久？”
　　
　　“你将整碗水都涂上，能保持七天。如何？这回我没骗你吧！”李芷笑嘻嘻地回道。
　　
　　“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沈云离还是有点担心。
　　
　　“绝对没有。相信我！看我真挚的眼睛！这回我对天发誓，绝对没骗你！”李芷单眼亮晶晶地直视沈云离。
　　
　　沈云离在他眼睛里真挚没看见几分，眼屎倒是看见不少，避开视线，收下了两颗药丸，“我信，我信。不过，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心？”
　　
　　李芷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肩，“我偷了你那么多回，虽然每次都没成功。不过，你还能把这储物袋还给我，说明你是好人。而且我听王叔说了，你昨晚还给了他一锭金子。我这人向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样我也不欠你的了。”
　　
　　“这词是用在这里的吗？”沈云离听着怪变扭的，不过也懒得再计较了，道了声谢，便告辞走了。
　　
　　李芷等沈云离走远后，原本身上浓郁的妖气在一瞬间全然消散，微微眯起一只眼，深深望了眼沈云离离去的方向，片刻后，转身走了。




第八十五章

　　沈云离回到客栈，手里揣着两颗从李芷那得来的丹药叩响了陆淮的房门。
　　
　　在门外等了一会，也没听见里头有动静，“难道出去了？”沈云离自言自语道。
　　
　　背后陆淮的声音忽然响起：“找我？”话音刚落，人已经来到沈云离的边上，推开门，请他入室。
　　
　　沈云离跟在他后头进了屋，看见他手里拿着两块用油纸包住的热糕，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吃着呢。”
　　
　　陆淮坐到桌边，放下手里的热糕，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向沈云离，“有事？”
　　
　　沈云离将两颗丹药放到桌上，“早上我去找李芷把储物袋还他了，这两颗丹药是他送我的谢礼，说是用水泡开涂在手腕上，体内就会散发出妖气，能保持七天。我拿来想让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陆淮新奇地看了沈云离一眼，“沈尊师怎么不去问你的徒弟，反倒是来问我？不怕我框你？”
　　
　　沈云离双臂抱在胸前坐在椅子上，忽然露牙一笑，“所以我特意拿来给你用，你昨天不是还让我替你想法子吗。这不，我一拿到丹药就立马想到了你。为师对你好吧。”
　　
　　陆淮斜眼看他，笑了笑，“那弟子就先谢过师尊了。”拿起桌上的丹药放到鼻前嗅了嗅，将其中一颗扔进杯中，等它化开后，又用鼻子闻了闻，目光骤然一亮，“这是用妖血入药，而且用的还是天妖的血，极为稀有。这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顶级丹药，他就这么随手送你了。”
　　
　　沈云离大吃一惊，“这人是什么来头？我看他有一袋子这种丹药，难道他自己养了只天妖？！”
　　
　　陆淮拿着杯子的手，手腕轻轻往下一转，将杯中的药水全部洒到了地上。
　　
　　沈云离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拿手去接水，还是晚了一步，心疼地看着一地的水，跳脚道：“你干什么啊！这么好的丹药干嘛倒了？！你疯了吗？！”
　　
　　陆淮拿起热糕咬了一口，面不改色道：“如果你把这一杯子的水全用了，那么七日之后你便会妖气入体，七窍流血而亡。”
　　
　　沈云离的手僵在半空，撩起袖子，露出方才涂了药水的手腕，面如土色地道：“我前面不小心涂了点，要不要紧？会不会死？”
　　
　　“反正你能重生，怕什么。” 陆淮继续吃着手里的热糕，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沈云离听后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连嘴唇都泛着白光，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两眼泛着幽幽地绿光，“你就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陆淮脸上终于撑不住笑了，“哈哈哈，你还真的好骗。安心吧，那么一点不会有事。”
　　
　　沈云离气得说不出话来，对他比了个中指，摔门而出。门后传出陆淮开怀大笑的声音。
　　
　　沈云离缓了缓情绪，安慰自己不和疯子计较。转身又去到陈重的房间，再三嘱咐他后面几天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别到处乱跑。陈重虽然很想跟着沈云离一块去，但沈云离死活不答应，最终只好同意等在客栈接应。
　　
　　翌日清早，沈云离还是不放心陈重，又跑去和他交代了几句话后，和陆淮易了容敛去身上的仙气，启程前往妖界。
　　
　　一路上，沈云离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部妖界动物世界，各种飞禽走兽奇形怪状，就没见过一个人样的。
　　
　　沈云离担忧道，“我们是不是也该变个狼啊要么狐狸什么的，不然就我们两个人模人样岂不是太显眼了。”
　　
　　“等他们到了那儿，自会变成人形，不然不得把家宴给坐穿了。”陆淮手里拿了一把油伞与沈云离并肩而行。
　　
　　沈云离原本没明白他为什么特意备把伞在身边，直到他们踏入妖界的结界后，天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风吹到身上湿湿黏黏。
　　
　　两人没走一会儿，天空就开始下起绵绵细雨，陆淮将伞撑开，在手里转了转，方才举起，走到沈云离的身边，伞身微微向他倾斜，替他把雨全挡了去。
　　
　　沈云离瞥了眼向自己这儿倾斜的伞柄，余光看见陆淮另一侧被淋湿的肩头，这人从昨天开始就变得怪怪的，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伞柄推直，随后人往边上挪了一步，“你自己撑吧，我不怕…”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陆淮一把给拽回了伞下，听他说道：“这雨不是一般的雨，它对妖兽无效，但雨水一旦接触到人类的皮肤，皮肤瞬间就会被它腐蚀。”
　　
　　沈云离被他骗多了，现在他说的话都不怎么信，抬手伸出雨伞去接雨水，雨水接触到皮肤立刻有灼烧的痛感，沈云离吃痛地收回手，掌心上多了几点烧伤的红印，咽了咽口水，往伞里又钻了钻。
　　
　　陆淮噗嗤一笑，“都和你说了还不信。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傻。”
　　
　　沈云离虽气，但他说的又是事实，只好认栽。
　　
　　两人到了妖王宫殿的入口处，仰起脖子往高处望去，云端深处，宫墙巍峨，绵延宫阙层叠的朱檐挑着晨光。
　　
　　陆淮将请帖递给宫门口的守卫，守卫确认后便打开宫门放两人入内。宫门后，便是另一番天地。
　　
　　万里晴空，绿草如茵，落叶旋舞，一排排马车停满了整片草坪，等候前来的贵宾。
　　
　　沈云离和陆淮在小厮的指引下坐上其中的一辆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腾空而起，往云中驶去。
　　
　　沈云离掀开窗帘，探出脑袋，往下一看，马车是顺着云梯蜿蜒而上，又转头往前方望去，真正的宫殿宛如海市蜃楼，从云雾中整个显现出来，金碧辉煌，壮观无比。
　　
　　马车驶进宫内，又行驶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家宴入口处。
　　
　　沈云离和陆淮跳下马车，又有小厮引路落座。他们这一桌离出口很近，离主桌相距甚远，位置很不错。
　　
　　时辰尚早，还未开宴。不过正中央的舞台上，已有乐师抚琴，古琴涔涔，有曼妙女子，清颜红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
　　
　　沈云离饮着美酒，赏着美人，人都有些飘飘然了。此时背后突然一阵骚乱，沈云离转头看去，进口处，浩浩荡荡地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两人，其中一人正是褚沐风，一袭素袍淡雅，一双赤眸却似隔了层纱一般，疏疏淡淡，拒人以千里之外。
　　
　　在他身边的那人看着约莫二十来岁，想来应该就是寿星了，一身艳红长袍，样貌异常俊俏，一双湖绿色的眼淡淡地环视了一圈，最终落到沈云离的脸上，顿了顿。
　　
　　褚沐风的目光跟了过来，与沈云离默默地相望了一瞬，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而一旁的寿星，那双湖绿色眼眸却是光芒闪动，戏谑的眼神在沈云离脸上停留了半晌，才缓缓离开。
　　
　　沈云离被这两人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的两股视线看得头皮哄得一下炸麻了，本能地跳起身就想往外逃，手腕却被陆淮一把抓住，拽回了座位上。




第八十六章

　　开宴后，沈云离他们这一桌人数最少，饭桌上的人也都互不相识，一顿饭吃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沈云离拿着筷子的手一会儿放下一会抬起，吃了几筷子菜就再没了胃口，视线来来回回一直瞟向主桌的方向。
　　
　　那位穿得跟新郎官似的寿星正热络地与褚沐风攀谈着什么，整个身子恨不得都粘到褚沐风的身上，只可惜沈云离的位置太远，就只能看见他一开一合的嘴，正鼓得不亦乐乎。而褚沐风嘴角浅笑，低头饮着酒，偶尔点头回应他一两句。
　　
　　一旁的陆淮若有所思地望着沈云离，发现只要那位寿星贴近褚沐风一分，沈云离握着酒杯的手就紧一分。
　　
　　陆淮抬手将酒杯从沈云离手中抽出，举着他的酒杯，叹了一声，“某些人要是看不下去，就直接上去把人拉开就是了，拿酒杯撒气有什么用。”
　　
　　沈云离转回头，看见陆淮刺眼的笑眼，从他手里夺回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脆响。
　　
　　就在他摔杯的一瞬，原本喧闹的四周在他这一声脆响后像是视频被调成静音模式般，一片寂静。
　　
　　沈云离瞬时感到无数道目光犀利地向他扎来，身上顿时像扎上了一万根麦芒，背后远远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地由远及近，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右肩上，右侧空着的座椅被人拉开，一抹红色身影如云彩般轻落到他的身边。
　　
　　沈云离不敢转头看，用余光打量身边的这位寿星，那人凑到沈云离的耳边，一个耳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王兄对在下的寿宴有何不满吗？”
　　
　　沈云离一双惊恐地眼紧盯着寿星的脸，不管从五官还是身形没有一处地方与李芷相像，指着他的一只眼睛，“你…！？”你字刚出口，嘴唇就被对方用一根手指轻轻抵住，把他后半句话全部塞回了肚子里。（;鲸￣佋O渡￣）佳
　　
　　李芷再向前凑了凑，低下头在他身上嗅了嗅，又仰起脖子，微微抬起双眸，目光由下往上看向沈云离，对他眨了眨完好无损的右眼，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王兄怎么没用我给你的丹药呢？”
　　
　　沈云离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眼角扫到入口处摆着的一块醒目的木头板子，上面贴着红纸黑字，写着“妖王爱子李芷寿宴。”那么大的几个黑字，沈云离硬是没注意到，一想之前怎么就没去打听妖王儿子的名字，那叫一个后悔。
　　
　　沈云离转头瞪向另一边的陆淮，用密音质问道：“你一早就知道他是妖王的儿子？”
　　
　　陆淮无辜地耸了耸肩，避重就轻地用密音回道：“我以为只是巧合罢了，哪想会是真的。”
　　
　　沈云离深吸了口气，重新回看向李芷，脑中闪出一个疑问，妖王的儿子为何要千方百计的接近自己并且还想要毒害自己，难道他一早就认出我就是沈云离了。
　　
　　沈云离心中疑虑百转千回，艰难地扯出半分笑，“没想到李兄就是妖王的儿子，失敬失敬。今日又是李兄的生辰，我先敬一杯。”沈云离斟满酒，举起酒杯，“祝李兄生辰快乐。”说完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
　　
　　李芷拎起酒壶又替他斟上了一杯，笑盈盈地道：“王兄应该再自罚一杯。”
　　
　　“为何？”沈云离不解道。
　　
　　李芷脑袋歪向一边，斜望向沈云离，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一字一顿地道：“自然是为了王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有意欺瞒。”顿了顿，“我说的对吗，天玄派玄心尊者，沈云离。”
　　
　　此话一出，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李芷眉眼中依旧带着笑意，目光环视了一圈，一抹冷笑凝固在嘴角，手掌向上摊开，一颗红色丹药悬在掌心，紧接着手握成拳，丹药碎裂的同时，好几桌上的人口吐鲜血，惨叫着接连倒地，不一会便都气绝而亡。
　　
　　李芷拳头微松，从指缝间不断留出红色液体，像是血液，源源不绝。沈云离发现四周倒地的人身上刹那间散发出仙气来，居然全部都是各派派来的探子弟子，随后他们体内的血液像是被人整个抽干了一般，全身干枯地死在地上。
　　
　　李芷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缓缓地擦拭干净手上的血液，视线似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陆淮，被沈云离敏锐地捕捉到。
　　
　　李芷面露惋惜，“只可惜了你没上钩，让这场戏美中不足了。”单手掐住沈云离的脖颈，一双眼阴冷地盯在沈云离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地笑，“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完美。”
　　
　　沈云离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了半麻，身子没了知觉不听他使唤，但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李芷掐住他脖子的手慢慢使劲，沈云离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眼看着就要挂了，一个人影闪到他的身边，一抬手抓住李芷的手腕，往上一掰。
　　
　　沈云离顺势跪倒在地，一手摸着脖颈，一手撑地，大口喘着粗气。
　　
　　李芷抽回手，一双眼直望进褚沐风的眼里，“这是何意？难道你还对他存有情谊？不应该啊，身为魔王不是早就灭绝了人性，冷酷无情不是吗？你现在这样可就一点都不像你了，褚沐风。”
　　
　　褚沐风没有看沈云离一眼，目光直视李芷，语气冰冷地道：“他不能死。” 
　　
　　李芷神色迅速地变了变，“为什么？”
　　
　　褚沐风寒起面容，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原因。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李芷将双手负到后背，向前进了一步，嘴角划过一丝笑，“只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余音未落，沈云离的心脏像是整个被人捏爆，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沈云离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在客栈房间里，伸手摸了摸胸口，脑中系统跳出提示：死亡次数还剩两次，且死且珍惜。
　　
　　沈云离：果然死了。我现在是回到哪个时段？
　　系统：入城当天。
　　沈云离：哦。
　　
　　关了对话框，沈云离坐在床上怔怔出神，方才褚沐风虽说是出手救了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褚沐风似乎并非出自真心想要救他，而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理由，不能让自己死。至于陆淮这个人，他和李芷之间也似乎有着某种关系。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一团黑雾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幻化成人形出现在沈云离的面前。
　　
　　褚沐风面无表情地负手立于沈云离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语气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地道：“回天玄派，此处不是你来的地方。”




第八十七章

　　沈云离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褚沐风，脸上藏不住得写满了思人，嘴里却道：“回去可以，不过得在我完成任务之后。或许，你现在直接告诉我你们魔界会不会和妖界联盟，得到答案，我自会回去。”
　　
　　褚沐风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木头雕刻成的人像放到桌上，沈云离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以前送他的定情信物，心里凉了一大截，就听褚沐风开口道：“从前的褚沐风已经死了，这木偶还给你，从此你我便再无瓜葛。至于魔妖两界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沈云离走下床，来到桌边，轻轻拿起木偶，脱口道：“既然从前的褚沐风已死，那么你为什么还一直随身带着这个木偶？”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因为要来找你，故而将它带上，顺带还给你。”褚沐风面无表情地道。
　　
　　沈云离的眉眼在烛火中微微颤动，拿着木偶的手垂了下来，走到竹篓边，“噗通”一声将木偶直接扔进了垃圾竹篓里，“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扔了岂不是更省事。”
　　
　　褚沐风淡淡地扫了眼竹篓，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李芷对你已起了杀心便不会轻易改变，你若不走，后果只有死路一条。我知道你可以重生无数次，但我不想陪你无数次重生。”
　　
　　沈云离听出话中似有蹊跷，追问道：“为什么？我死多少次，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
　　
　　褚沐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摇了摇头，“我真为以前的我感到不值，他为了不让你再受到伤害，在意识清醒时对自己施下了死咒，一旦你死，我便会受到与你相同的痛苦而亡。而你，沈云离，却早早就对他没了感情。让这死咒变得多么的可笑。在来这之前，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对我死缠烂打，到那时我杀也杀不得，还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幸好你也不是什么情种，省去我不少麻烦。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一，你自己乖乖回天玄派。二，我命人绑你回天玄派。你选哪个？”
　　
　　沈云离走到窗边，抬眼看了眼街边的灯火，复又无奈叹息，“我也巴不得想回去，没人喜欢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杀死。但我任务不完成，我想走也走不了。所以，还望你告诉我你们到底会不会和妖界联盟。”
　　
　　褚沐风负起手，走到门边，背对他道：“如今的妖界表面上还是由妖王掌权，但实际的权利全部都落到了李芷的手中。李芷生性乖张多疑，并非良选。”说完推门径直离开。
　　
　　沈云离脑中跳出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10000.
　　
　　沈云离：褚沐风真的不是从前的褚沐风了？
　　系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沈云离：你这说和没说有区别吗？
　　系统：现在的褚沐风已经成魔。他拥有以前的记忆，但对他来说那仅仅就只是记忆。
　　沈云离：要不要这么狗血？就不能给我一个happy ending？
　　系统：别问我，去问作者。
　　沈云离：他还有没有可能变回从前那个的他？
　　系统：不会，除非让他重新爱上你。
　　沈云离：……你让我和一个魔鬼谈感情？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系统：没有。我是系统。
　　
　　沈云离无语地关上对话框，走到竹篓边，弯腰从篓里捡出木偶，用袖子擦了擦放进怀里。走出客房，拐了个弯来到陆淮的房门口，一脚踹开房门，里头正在打扫的小二被吓了一大跳，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看向沈云离，小心询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沈云离环顾了一圈，“住在这房间的人呢？”
　　
　　“哦，住在这里的公子半个时辰前已经退房走了。”小二回道。
　　
　　“什么？！走了？！”沈云离一惊，“他有没有留什么话或是东西给我？”
　　
　　小二摇头道：“那位公子什么都没留下。”说完便退了出去。
　　
　　这时，门外陈重正巧经过客房，看见沈云离便拐了进来，“师尊，陆师弟人呢？”
　　
　　“走了。”沈云离转身看向陈重，“我们也回天玄派吧。”
　　
　　陈重一脸诧异地看向沈云离道：“可掌门的任务？”
　　
　　沈云离平静地回道，“魔族暂时不会和妖族联盟。”
　　
　　陈重看沈云离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小心翼翼地问：“师尊和褚沐风见过面了？”
　　
　　沈云离点点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回去把差事交了，就可以安安心心置办你的婚事了。”
　　
　　陈重望着沈云离那张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眼里满是心疼，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了某个决心，“师尊，你若真心喜欢褚师弟，就去找他吧。我会担负起师尊的责任，照顾好师弟师妹们的。师尊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弟子不想师尊活得不开心。”
　　
　　沈云离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一暖，含笑道：“你说什么傻话呢。你师尊我好得很，啥事都没有。”
　　
　　陈重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环抱住沈云离，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尊，你就别逞强了。弟子知道，自从褚沐风走后，师尊就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过的。他带走了师尊的笑，师尊的情，还有师尊的心。原本弟子以为只要时间久了，师尊便会忘了他。可如今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师尊是看不见现在自己的模样，但弟子看得很清楚。你还爱着他，或者说比从前更爱了。去吧，去褚沐风身边吧。”
　　
　　沈云离心里一阵酸楚，抬手摸了摸早已被泪水侵湿的脸，才发现原来自己哭了，真丢人，那么大一个人了，还为了点情啊爱的掉眼泪，反手抹了把眼泪，拍了拍陈重的背，“怎么说为师也要先参加完你的婚礼再去找他吧。”
　　
　　陈重身子僵了一瞬，吞吞吐吐地道：“其实我并不打算和乔妹成婚。这一次来这，也是我主动向掌门请缨。”
　　
　　沈云离退开身子，瞪大了眼，“什么？！为什么？”
　　
　　陈重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道：“这些年魔妖两族蠢蠢欲动，我怕自己哪次有个不慎出了意外，我不想让乔妹守活寡。”
　　
　　沈云离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为师一定不会让这事发生的！你就安安心心地和乔雨柔成婚。”
　　
　　陈重点头笑道：“师尊就不要为弟子担心了。弟子自有分寸，我想再过几年，等局势平稳些，再谈婚事。”
　　
　　“嗯。为师相信你。”




第八十八章

　　几日后，陈重启程回了天玄派，而沈云离算准了褚沐风上次鬼市出现的时间，特意避开了李芷摆摊的位置，猫进了对角的小巷里。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沈云离非但没见着褚沐风，连李芷也没出现，心中诧异：“褚沐风不来鬼市可以理解，毕竟上一次重生他已经逛过一次。可李芷不来摆摊就奇怪了，他不可能有重生的记忆。除非……”
　　
　　正当他想得出神之时，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一个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还要跑来这里？”
　　
　　沈云离被吓了一大跳，跟只兔子似地往前蹦了老远，摸着胸口回头看去，目光愣了愣，“你没走？”
　　
　　陆淮上身侧靠在墙上，双手环抱于胸前，看他的目光却没了往日的懒散随性，双目灼灼地直望进他的眼底。
　　
　　沈云离被他看得心里瘆得慌，又不留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故意提高音量给自己壮胆道：“是你告诉李芷让他不要来这里摆摊的？”
　　
　　陆淮站直身子，双手负到后背，向前迈了两步，沈云离又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陆淮又逼近了两步，沈云离还想退，但脚跟已经贴到墙角，无路可退了。
　　
　　陆淮双手撑到墙上，把沈云离锢在其中，低下头，凑到沈云离眼前，半眯起眼，目光由上到下细细打量着沈云离，露了半分笑，“沈云离……”
　　
　　这一声沈云离唤得像是嗓子眼里含着桃花般，慵懒性感，沈云离身上立即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暗道：这哥们想干嘛？！
　　
　　沈云离咽了咽口水，眼睛开始胡乱瞟，就是不往陆淮那儿看，脑子正想着法子怎么拒绝，就听见陆淮后半句话：“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亲手杀掉的人。”
　　
　　“蛤？”沈云离一脸地黑人问号，“你说啥？为什么？”
　　
　　陆淮将下巴抵在沈云离的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抱在怀里，“我不喜欢现在的感觉…很讨厌…”
　　
　　沈云离瞬间觉得晴空霹雳，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么任由陆淮抱着。此刻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系统：卧槽！！眼瞎了吧！居然会看上你个二货！！要不要这么狗血！
　　
　　沈云离：喂喂喂！！怎么说话的？！谁二货！你才二货，你全家都二货！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了？老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连男主都喜欢我，凭什么他不能看上我？
　　
　　系统：所以我一直觉得男主眼睛是瞎的，没想到还有个眼瞎。不愧是亲兄弟，品味一样独特。
　　
　　沈云离：滚！
　　
　　“放开他。”一个低沉又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云离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一个激灵挣脱开陆淮的怀抱，跳到一旁，向站在巷口的褚沐风极力解释道：“是他抱得我！和我没关系！”求生欲可以说是十分强烈了。
　　
　　褚沐风负手而立，背对着街灯，此刻看不分明他脸上的表情。
　　
　　陆淮觉得怀里一凉，心中多了三分失落七分新奇，这种感觉是第一次，掸了掸衣衫，转过身去，对上褚沐风投来的两道凌厉的视线，脸上毫无惧色，假惺惺地笑着道：“哟，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弟弟。”
　　
　　“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果然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褚沐风一步步向他们走来，他侧过头看向沈云离，眉梢轻轻上挑，“你为何还不走？”
　　
　　沈云离摸了摸鼻子，干笑了几声，鉴于当下尴尬场面，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现在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我们临走前还想来这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淘到些好货。”陆淮暧昧的语气悠悠然地插话进来，手在沈云离的肩上轻轻一搁，将人向他自己这拢了拢。
　　
　　在这黑灯瞎火的小巷里，借着点星的月光，沈云离明显感觉到褚沐风两道寒光剜在他脸上，像是在极寒的山顶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时冻住一样地僵了，被陆淮搁着的肩膀立马向下倾斜，身子一弯滋溜一下灵活地转了出来，挪动步子走到褚沐风的身侧，手不经意地擦到他冰凉的手背，刹时百种滋味上心头。
　　
　　昔日形形种种蓦然浮上心头，沈云离想起当初褚沐风第一次主动牵他手的情景，那时的他青涩害羞，握着他的手却是异常的炙热。如今的褚沐风却早就没了当年的模样，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
　　
　　沈云离的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接近，带着试探与不安轻轻牵起那只冰冷的手。
　　
　　对方竟没有挣脱，让沈云离心中一喜，正想要紧紧握住之时，褚沐风却将手抽了出去，微风拂过袖角，心中凉意顿生。
　　
　　陆淮将一切看在眼里，上前一步，握住沈云离的手腕将人再次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漆黑的巷子忽然亮堂起来，巷子两边的墙头上不知何时各站了五六个人，手里提着灯笼。
　　
　　巷口，李芷迈着轻快地脚步来到他们面前，态度亲昵地道：“沐沐，原来你在这呀，让我好一通乱找。咦？”说话间视线转到沈云离的脸上，顿时阴沉下来，“这位不正是你之前的师父，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沈云离是吧，真人也不过如此。”
　　
　　沈云离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将手藏到背后，从袖管里摸出张逃生符，死死拽在手里，打算对方一有动作立刻撕符逃生。
　　
　　这时，李芷说完话，又向沈云离近了一步，而一旁的褚沐风已经将手放到了剑柄上。与此同时，陆淮握住沈云离手腕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在袖中也暗暗聚力。周遭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李芷似乎全然没去在意这两人的小动作，身子往前凑了凑，看了沈云离片刻，脸上忽然浮出笑意，“既然都在，我在倩云酒楼定了酒席，那里算是镇上最像样的地方，有好酒好茶好琴有佳人，不如一块去那坐坐？”
　　
　　沈云离正要开口拒绝，李芷已经不容分说地扣住沈云离那只被陆淮握住的手腕，用力一扯，陆淮的手瞬时被李芷的妖气灼伤，松手的当口，沈云离已经被李芷带出了小巷。




第八十九章

　　出了巷口，对角街传来一个耳熟的叫卖声，沈云离脚下的步伐一滞，慌忙寻声望去，只见那名叫“李芷”的独眼小贩正在那里摆摊，卖力的吆喝。
　　
　　“怎么会？！”沈云离惊呼出声，目光茫然地在两个李芷身上来回转。
　　
　　身边的李芷停下脚步，斜眼看向沈云离，“怎么了？”
　　
　　沈云离立刻收回视线，摇头道：“没事。看错了。”说完回头飞速地看了陆淮一眼，对方佯作无辜样，回了他一个邪邪地笑。
　　
　　这一幕刚巧落入褚沐风的眼里，一双眉毛微乎及微地蹙起来。
　　
　　几人跟着李芷上了停在街边的马车，车夫绕小道前行。镇里的墙高巷深，拐了七八条小街，进了一条清冷的长街。
　　
　　路面上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一整条街是白墙灰瓦的高院墙，只有一个朱红的高大门楼，匾上两个墨书大字：倩云。
　　
　　与其说是酒楼不如说是老宅更为确切，沈云离是最后一个跳下马车，看到倩云楼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白墙灰瓦，深巷抹檐，连这地缝里都透着一股子的妖气，这哪里是吃饭聊天地儿，明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进府后，沈云离有意落在最后，拉住经过身边的陆淮，用下巴比了比走在最前头的李芷，小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李芷？”
　　
　　陆淮身子微微向他一倾，手里的折扇刷地展开，遮住嘴巴，在他耳边悄声道：“我又不是万事通，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沈云离疑惑地皱眉侧头看向他，“难道你和他不是一伙的吗？”
　　
　　陆淮又向沈云离身边凑近了些许，视线却停留在走在前头的褚沐风的后背，故意将折扇遮挡在两人面前，又压低了声音在沈云离的耳边细语：“若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沈云离丝毫不带犹豫地回了句“不会。”
　　
　　陆淮故作伤心地合起折扇，一边勾搭着沈云离的肩，一边观察着褚沐风的反应，对方明显放缓了自己的脚步，缩短了和他们间的距离，顿觉有趣，勾着沈云离肩的手更紧了些，将声音压得更低，“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问我，岂非多此一举？”
　　
　　沈云离经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问话很是多余，明知道对方满口谎话，但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问出个究竟，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回了句：“也是。”
　　
　　陆淮饱含深意地回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息道：“其实我对你说的一直都是真话，只可惜你自始至终未曾信过我。”
　　
　　沈云离白了陆淮一眼，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小跑了两步，来到褚沐风的身边，正要开口，另一边的李芷突然拉住褚沐风的手往后园湖中央的亭子走去。
　　
　　亭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的酒菜，亭子外的一圈，莲花一朵朵擎在水面上，亭亭然，花香阵阵，饭香四溢。
　　
　　李芷拉着褚沐风最先入座，沈云离原本想坐在褚沐风的边上，却被陆淮抢了先，只好坐到褚沐风的对面，左右两边分别是陆淮和李芷，实在叫人没有安全感。
　　
　　小厮为四人斟上酒后，便退下了。而原本连接到岸边的游廊竟然随着小厮的退下，沉入湖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云离正坐立不安时，湖面上忽然刮来一阵妖风，四周起了一层迷雾。
　　
　　起先沈云离并未太在意，但四周的迷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坐在身边的人了。
　　
　　沈云离站起身，向左侧迈了两步，抬手去摸陆淮，但摸了好几下都摸了个空，心里开始有点慌了。
　　
　　正想开口呼唤，转眼又一想，一般这种时候叫唤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非但没找到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况且如果褚沐风和陆淮都在身边 ，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沈云离转过身，向亭子的边缘走去，此刻的雾已经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了。
　　
　　沈云离凭着记忆，向前走了四步，抬手往上下左右摸了个遍，仍就没有摸到任何围栏柱子，心下更是不安起来。
　　
　　他怀疑他现在人根本就已经不在亭子里了。那么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着了对方的道？现在该怎么办？沈云离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法子，最终只好放弃，选择待在原地，期盼着褚沐风会来救他，或者是陆淮。
　　
　　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沈云离依旧没有等来任何人，这一回他是真的开始慌了，站起声，忍不住开始叫喊：“有没有人在啊？！褚沐风！……陆淮！……”
　　
　　沈云离叫唤了许久许久，却仍旧等不来任何人的回应，四周像死一般的寂静。
　　
　　沈云离：系统！系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脑中同样寂静一片，没有丝毫反应。
　　
　　“这难道是在梦里？！”沈云离自言自语了一句，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没有痛觉，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倒是好办了。”说完手中汇聚一股灵力，对准自己的脑门一掌拍了下去，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再次睁开眼时，沈云离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脑中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系统：你怎么死了？！
　　沈云离：我还要问你呢！我前面喊你老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前面你什么时候喊过我？
　　沈云离：？？就几分钟前啊！
　　系统：几分钟前你不是还在那亭子里喝闷酒吗？哪里有和我说过话？
　　沈云离：什么？？？我……
　　
　　沈云离正要解释，房门被人一把推开，陆淮疾步冲进房间，一双眼紧盯着沈云离，脸色有些阴沉，“酒里下毒了？”
　　
　　沈云离先摇摇头，后又点点头，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圈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影闯入房间，沈云离抬头往门口一看，是褚沐风，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褚沐风先是看到站在沈云离身边的陆淮，微挑眉，转眼视向坐在床上正对他傻笑的沈云离，脸上露出几分嫌弃，“怎么回事？是谁一掌拍在你的脑门上？”
　　
　　“你怎么知道？”话刚脱口，沈云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褚沐风当然能感觉到，因为他给自己下了死咒，只要他死，褚沐风就会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沈云离脸上带着一丝愧疚，摸了摸鼻子，表情略显尴尬地回道：“好像是我自己给自己脑门来了一掌…….”
　　
　　褚沐风脸上的嫌弃又加重了几分，一言不发地看着沈云离。
　　
　　沈云离被他看得背脊发凉，干笑了两声，又道：“有没有可能有一种妖法，可以把意识和肉体剥离开来，然后意志忘了，整个人就死了？”
　　
　　陆淮在一旁插嘴道：“据我所知，这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有这种本事。”
　　
　　这时，脑袋里的系统又跳了出来。
　　系统：我好像知道…….
　　说完，跳出一个窗口，里面是一项技能，下面有一行字“意识死亡技。”
　　沈云离点进去一看解释，果然和自己之前遇到的状况一模一样，震惊道：？？？？？可我没有买过这技能啊？！
　　
　　系统沉默了良久，语气凝重地道：只有一种解释。
　　
　　沈云离也立马也想到了：还有一个带系统的人穿越到这书里了？？！
　　系统：是的。而且可以肯定的一点，此人来者不善。




第九十章

　　陆淮见沈云离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问他话也不答，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喂，问你话呢，不会又要死了吧？”
　　
　　沈云离暂时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拍掉陆淮的手，“你们问啥来着？”
　　
　　褚沐风正要开口，陆淮故意抢在他之前开口道：“他问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别的可疑之处。”
　　
　　沈云离双臂抱在胸前，宁把着眉毛歪着脑袋苦思冥想了许久，又问向脑中的系统。
　　
　　沈云离：系统，这个技能使用时是可以远程指定还是必须当面使用？
　　系统：当面。
　　
　　沈云离得到这个信息后，将上一次重生的那几天，前前后后遇到的人全部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只有一个人十分可疑，就是那位叫李芷的独眼瞎小摊贩了，抬头看向褚沐风道：“有一个人很可疑。”
　　
　　“谁？”褚沐风和陆淮同时问道。
　　
　　陆淮见沈云离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脑袋就跟朵太阳花似的面朝着褚沐风这只太阳转，十分碍眼，伸手一把捏住沈云离的下巴往自己这儿一掰，逼他正眼看向自己，语气泛着酸味道：“师尊，我也在问你，为何你的眼睛只有褚沐风一人？”
　　
　　沈云离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没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却被陆淮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怔松，一时间竟然忘记原本想要说的话了。
　　
　　褚沐风冷眼在一旁看着，轻咳了一声，继续之前地话题：“是何人？”
　　
　　沈云离这才回过神，这时陆淮已经松了手，笑眯眯地抬头看向褚沐风，嘴里说着歉意，脸上写着得意。
　　
　　褚沐风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无妨。”但眼中的目光与脸上表情却和他嘴里的话正好相反，一副你再动他一根汗毛试试，信不信把你手给剁了的模样。
　　
　　“就是之前……”沈云离话道了一半，见这两人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像是在对暗号似的没一个人在听他说话，“额，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褚沐风先移开视线，再次看向沈云离示意他继续。
　　
　　“一个和妖王儿子李芷同名同姓的小摊贩，一只眼睛戴了黑眼罩，多半是瞎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最开始的鬼市里，你在他的摊位前挑过东西。”沈云离说完瞥了陆淮一眼，“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我自然知道。”陆淮笑着回道。
　　
　　褚沐风明显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小人物，但又不想输给陆淮，佯作了然地点了点，“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鬼市吧。他应该还是会出现在那里摆地摊。”沈云离模棱两可地回道。
　　
　　陆淮从腰间抽出折扇，展开在胸口徐徐地摇，笑眯眯地看向褚沐风附和道：“是啊。是啊。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三日后，鬼市见。”
　　
　　褚沐风似是没有走的打算，反而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已经包下了整间客栈，在事情解决前暂时不会走。”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口茶看向陆淮冷声道：“我有话要同沈云离说，你一个外人可以退下了。”
　　
　　陆淮轻笑了一声：“褚沐风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可是个大魔头。而我是师尊货真价实的徒弟，谁才是你口中的那个外人，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褚沐风的神色瞬间凝了一凝，冷笑了一声：“孰是孰非也轮不到你来下定论。”目光微微一侧，凝望向沈云离：“我有话与你说。”
　　
　　沈云离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淮，对方也正眯着眼睛看他，脸上浮起几许忧伤几许凄凉，直戳沈云离的软肋，顿时生出几分不忍，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脑袋里的系统又蹦了出来。
　　
　　系统：啧啧啧，这狗血的剧情…….我喜欢，吧唧吧唧。
　　沈云离听这声音怎么像是在嗑瓜子，顿时无语道：你还有闲情在那里嗑瓜子看热闹？！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你现在可是出现竞争对手了！
　　系统：急有毛用？对手还没见着呢。倒是你，夹在两兄弟之间感觉如何？
　　沈云离：凸！
　　
　　沈云离强制关了对话框，长叹了口气，对两人道：“为师现在身体还有些不适，你们两个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师尊歇息了。”陆淮起身走到褚沐风身边，朝着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着道：“走吧，大魔头。”
　　
　　褚沐风心中越发不痛快了，搁下茶杯，甩袖而去。
　　
　　陆淮脸上的表情更是得意了，步履轻快地跟在他后头离开了房间。
　　
　　等两位祖宗走后，沈云离这才长出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一脸倦意地躺回床上，原本想再捋一捋思路，兴许是太累了，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已是隔天早上，沈云离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下到大堂去吃早饭。刚下楼梯远远就瞧见独坐在窗边饮茶的褚沐风，心下一喜。
　　
　　沈云离脚刚踏出半步，肩头一重，转头就看见陆淮那张嬉皮笑脸，勾搭着他的肩把他带到褚沐风边上的一桌坐下，叫来伙计点了两碗阳春面，几个肉包和一壶碧螺春，语气亲昵地道：“师尊昨夜歇息的如何，身体可还有不适？”
　　
　　沈云离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着陆淮的话，一边偷瞄坐在身后那一桌的褚沐风。
　　
　　褚沐风自沈云离下楼就已经看到他了，见他朝自己这边走来，嘴角微乎及微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垮了下来，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
　　
　　余光里，褚沐风看着他被陆淮带到边上一桌，耳边听着两人间平常的对话。那些对话曾几何也属于他和他之间。
　　
　　褚沐风被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惊了一瞬，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脏的位置，居然还会疼，如梦初醒般，方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至极。
　　
　　这三天里，沈云离过得格外疲惫，陆淮每日跟狗皮膏似地粘着他寸步不离，不让他有丝毫空闲能和褚沐风独处。
　　
　　而褚沐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似是在躲着他，即便沈云离好不容易偷了空去寻他想好好谈谈，却总是碰不到他人。
　　
　　如此这般终于到了鬼市开市，沈云离按照记忆果然在鬼市里找到了李芷。
　　
　　身边的褚沐风低头看向坐在摊位前的李芷，声音清冷地向沈云离确认：“就是他？”
　　
　　沈云离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眼前银光一闪，视线里一片血红，霎那间被喷了满脸的鲜血，温温湿湿，鼻子嘴巴里都是满满的腥味。
　　
　　沈云离被飞溅出来的鲜血迷了眼，模糊中依稀能看见眼前的李芷脖子以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副残骸。脑中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没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客栈，身边褚沐风和陆淮正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
　　
　　这情景似曾相识，沈云离重重捏了捏鼻梁，质问褚沐风：“你为什么问都没问就把人给杀了？”
　　
　　他的一番话瞬时引来两人的注目，褚沐风不解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动手杀人了？我杀了谁？”
　　
　　这回轮到沈云离莫名了，“那个…叫李芷的小摊贩啊…”
　　
　　褚沐风更是茫然：“小摊贩？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云离怔了半晌，突然又开口问：“鬼市开市了吗？”
　　
　　“三天后开市，怎么了？”陆淮回道。
　　
　　




第九十一章

　　沈云离的脸瞬间灰白，脑中轰的一声，宛如晴空中打了一个霹雳直击他的天灵盖，眼前金光乱冒。
　　
　　沈云离恍恍惚惚地抬手捂住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对身边的两人道：“我现在头有点晕，你们先各自回屋吧，我想一个人缓缓，等我理清思路后自会去找你们。”
　　
　　等两人走后，沈云离立刻问向脑中的系统。
　　沈云离：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我母鸡啊……
　　沈云离：老子要你有何用？？！！
　　系统：我只是一个系统，OK？
　　
　　沈云离：现在只有我拥有之前杀害李芷的记忆，那么是不是表示李芷也拥有和我一样的重生能力？
　　
　　系统：嗯，有可能。
　　
　　沈云离：换句话说，他和我一样是穿越过来并且自带系统的人？
　　
　　系统：是的。
　　
　　如此一来，之前许多事情也就能说得通了。比如黄牛这个行当，估计就是他搞出来的。还有他之前说话的方式，也有许多地方透露出现代化的口语。只不过当时没有在意。
　　
　　沈云离：可是如果我能拥有他重生的记忆，为什么之前我没有类似情况发生？
　　
　　系统：嗯，你觉得呢？
　　
　　沈云离：你呀是个捧哏的吗？老子在那里唱单口相声呢？能不能好好说话？！
　　
　　系统：好吧。根据现有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你会拥有他的复活记忆是因为这一次他的死亡你在现场，所以会拥有记忆。第二种可能性就是他刚穿越来不久，还没死过，这次是他第一次死亡，所以你会拥有记忆。
　　
　　沈云离：那他会不会也拥有我的重生记忆？
　　
　　系统：如果他拥有你之前的重生记忆，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你？闲得？
　　
　　沈云离：也就是说只有我单方面的拥有他的重生记忆？
　　
　　系统：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得和他当面谈过才能知道。
　　
　　正在两人对话之际，房门忽然被人叩响，沈云离心下一惊，警惕地出声问道：“哪位？”
　　
　　门外无人应答，“咿呀”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沈云离暗道一声不好！忘记锁门了！
　　
　　只见门前有一人，一身布衣麻衫，脖子以上包了跟只粽子似的，只露出一只眼睛，猫着身子走了进来，紧接着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然后谨慎地合上门，插上门闩。
　　
　　在插上插销的一刹那，沈云离的心咯噔了一下，全身僵硬地坐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随后开始拆包在脸上的围脖，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一只眼用黑色眼罩罩着，那人对着沈云离咧嘴一笑，来了句：“哈喽。”
　　
　　沈云离表情明显抽搐了两下，努力装作从容的样子，呵呵一笑道：“来了，老弟。”
　　
　　李芷双手支住下颚，对着他又是露牙一笑，开门见山道：“果然我们是一路人啊。”
　　
　　沈云离走下床，坐到了他对面，拎起桌上的茶壶，斟上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的面前，道：“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找上门了。”
　　
　　李芷摸了摸脖子，脸上的表情不大好，自嘲道：“我不快点找来你，怕是脖子上又要挨上一刀了。黑化主角确实不好惹，一出手便是斩首，够变态。那滋味我现在想想都毛骨悚然。”
　　
　　对方这谈话的语气像是和沈云离认识了几十年的朋友似的，就差手里一把瓜子唠嗑了。
　　
　　沈云离可没心思接他的话茬，一门心思想弄明白对方是否也拥有自己的重生记忆，试探性地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李芷摸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捏着茶杯，苦着脸委屈道：“自然是系统给我的任务，我也不想杀你，毕竟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老乡，杀你实属情非得已啊。不过，”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前一秒还是愁容，这一秒就转成了嬉笑，“你也杀了我一回，咱两也算是扯平了。”
　　
　　沈云离心里头稍稍有了个底，又问：“你这次来不会还想来杀我吧？”
　　
　　李芷摇摇头，笑道：“系统又不傻，知道你杀不死，所以给我颁发了新任务。我这次来是寻求合作的。”
　　
　　“合作？”沈云离皱眉。
　　
　　李芷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道：“我想和你联手一起杀了妖王的儿子李芷。”
　　
　　沈云离得知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并非是要杀自己而是来寻求合作的，眉稍稍舒展，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如你先和我说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俩为什么同名同姓？”
　　
　　“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不对，应该这么说我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联手一起干掉李芷，让我上位，做新一任的妖王。”李芷大大方方地把话全摊到明面上说了。
　　
　　沈云离还是头次见有人能这样毫不掩饰开诚布公地表明自己的目的，兴许是沈云离被人骗多了，以至于现在就算对方说得都是实话，他总会不自觉地认为其中肯定另有蹊跷，“即便除掉了李芷，不是还有妖王在吗？”
　　
　　李芷不以为许地哈哈一笑，“妖王早就被我这个弟弟给干掉了，现在看到的妖王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傀儡罢了。”
　　
　　“妖王就没有别的儿子了？”沈云离接着问。
　　
　　李芷指了指自己，“我咯。”
　　
　　沈云离又琢磨了会，总算觉出哪里不对劲来，“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李芷手掌一拍桌面，撩起袖子，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了亮，“总算问到点上了。据我所知李芷想要你的命，虽然你也有复活的能力，但老这么死也不是个事吧？所以帮我也同样是在帮你，你说呢？”
　　
　　沈云离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先答应下来，“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好。三天后我再来客栈找你。”李芷很痛快地答应后，拿起桌上的围脖往脖子和脸上缠了两圈，把整个头重新包得严严实实，起身准备离开。
　　
　　沈云离等他走到门口才开口唤住他，装作不经意地道：“你来这世界多久了？”
　　
　　李芷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也就一年多吧。”说完拔下门上的插销，推门走了。
　　
　　沈云离关上房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犹豫着该和谁商量这事。踌躇良久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九十二章

　　“叩，叩，叩。叩，叩，叩。”
　　
　　沈云离在褚沐风住的客房外站了许久，却未见里头有人前来开门，瞥了眼隔壁间那道半开的门缝。
　　
　　沈云离终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在门口又停了脚步，纠结了半晌，一甩袖又折回了那扇半掩的房门前，抬手正要叩到门时，又犹豫了，在收回手的那刻，屋里的人先开了口：“进吧。”语调不温不火。
　　
　　沈云离进了房中，陆淮在桌前喝茶，桌上另倒了一杯茶，杯口还冒着白烟。
　　
　　沈云离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暖了暖手，斟酌着字句该如何开口。
　　
　　陆淮搁下茶杯，摇着折扇，开口道：“师尊瞒着弟子的事还真是不少啊。”
　　
　　沈云离脸色顿时一僵，像是被风噎了一下，跳起身在身上一顿摸索，气急道：“你又在我身上按了窃听器？？！”
　　
　　陆淮缓缓合上折扇，抬头望向沈云离微微一笑，将扇子在手里转了两转，委屈道：“弟子冤枉，弟子可没再师尊身上按过什么窃听器。”
　　
　　“那你装哪了？”沈云离质问道。
　　
　　陆淮对着他又是一笑，沈云离这才后知后觉道：“你装到李芷身上了？？”
　　
　　陆淮点点头，“不过即便我偷听了你们之间的对话，但听没听懂又得另当别论了。最让我一头雾水便是你们口中的系统是所为何物？”
　　
　　沈云离变色道：“你…你听得可够仔细的。”
　　
　　陆淮继续道：“一直以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你们口中的系统给你的任务，包括这一次，并非你想来，而是你不得不来，对吗？”
　　
　　陆淮每说一句话，沈云离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人太可怕了，仅凭了几句对话就能把事情猜到八九分，这样一个人倘若是敌人，单这一个念头就能让他毛骨悚然。
　　
　　沈云离握着茶杯的右手指甲泛出了青白色，却是怎么也扯不出一丝笑来，低着头默不作声。
　　
　　陆淮继续往下道：“褚沐风也是你的任务之一吗？”
　　
　　沈云离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褚沐风原本是他要完成的任务主角，但在一个又一个任务的完成，他对自己而言却早已不再是故事的主角，而是他真正用心喜欢的人。
　　
　　陆淮看着沈云离脸上的表情变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不甘，“我呢，也是你的任务之一吗？”
　　
　　沈云离终于看向他，眼神很是古怪，“你…为什么想要知道？”
　　
　　陆淮双眼在昏黄的烛火中波光潋滟，异常地透亮，“你说呢。”他没用猜而是用了说，因为这一回他是认真的。
　　
　　沈云离架不住他的目光，默默地转开了视线望向别处，生硬地把话题岔开：“你既然从头到尾都听了，你觉得我该不该与他合作？”
　　
　　陆淮眼帘一垂，再睁眼时却没了方才的透亮，“我不建议与他合作。”
　
　　　“为什么？”沈云离问。
　　
　　陆淮举了举茶杯，“你是真蠢还是装蠢？一个杀过你的人，你认为他还会是友吗？助一个敌人强大，你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多吗？”说完他像喝酒一样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云离脸上顿时觉得有点臊得慌，干咳了一声，“但他杀也杀不死，不合作我又该如何做？”
　　
　　这时，脑中的系统跳了出来。
　　
　　系统：任务颁发，完成和李芷的合作，帮助他成为妖王。完成任务，奖励40000
　　
　　沈云离：什么鬼？？！你没听见陆淮前面说的话吗？你这发的什么鬼任务？你想害死我和你自己？
　　
　　系统：你以为我想吗？这任务现在不受我控制！！
　　
　　沈云离：你不会是个盗版A货吧，那个李芷的系统才是正版？
　　
　　系统：…….我是初始系统，所以很多功能都是通过系统更新来完善，而李芷的系统应该是完整版。
　　
　　沈云离：你的意思是我是内测玩家，他是公测玩家？？
　　
　　系统：bingo！答对了！
　　
　　沈云离：bingo你妹！你现在还有闲情开玩笑？到底该怎么办？？
　　系统：已离线。
　　
　　沈云离满面愁容地望向陆淮，话说得有些难以启齿，“情况有变……”
　　
　　陆淮反应极快，“系统发了任务要你合作？”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沈云离头次有了这样的体会，现在他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反正该知道的对方都知道了，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点头承认。
　　
　　陆淮接着问：“这个系统是通过何种方式来给你发任务的？方才这屋里就只有你和我两人，但就在你慌神之际，任务就凭空出现，是怎么做到的？”
　　
　　沈云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在这里。我无法和你解释清楚，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陆淮若有所思了片刻，又道：“不完成任务会怎样？”
　　
　　沈云离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一死吧。”
　　
　　“原来你也会死。”陆淮嘴角散漫的笑僵僵地凝住，说这话的语气让人有点捉摸不透，好似介于玩笑和正经之间。
　　
　　沈云离说完这话其实就后悔了，他到现在都没有确定陆淮是敌还是友，就傻乎乎地被他把真话给套了出去，这事他可是连柳青云都不曾告诉过，现在却和陆淮说了，担忧道：“你不会在想着怎么能让我死吧？”
　　
　　陆淮怔了怔，脸上的表情倒是头次见，沈云离发现他稍微愣神的模样比起平常懒散不羁来的好，倒是有了点家常味。
　　
　　陆淮扶了扶额头，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个二货，“这事你有同别人说过吗？”
　　
　　沈云离坚定地摇摇头，小声嘀咕道：“如果不是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我也不会同你说这些。”
　　
　　陆淮原本暗下去的眼神瞬间又亮了，双眼中有异样的光彩闪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沈云离被他笑晃了眼，恍惚中，在他脸上好像看到了年少时褚沐风的影子，暗自叹道：果真是亲兄弟。
　　
　　陆淮的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秒还乐得跟个得了糖果的孩子，这一秒就又立刻恢复了原样。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用力地一把推开，褚沐风神色萧肃地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冰冷地扫过陆淮落到沈云离身上，声音清冷地道：“你们聊什么那么神秘，需要在屋子里开了结界？”




第九十三章

　　自褚沐风踏入这屋子那刻起，沈云离就像是被浇了一盆雪水，兜头的冰凉。
　　
　　反观坐在对面的陆淮，悠然自得地摇着折扇，笑嘻嘻地看向褚沐风，“设了结界自然聊得是不能让外人所知的秘密咯，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他故意把“外人”两字咬得更重。
　　
　　褚沐风寒起面容，那股久违地寒意和压迫感霎时袭来，冷笑一声，“秘密？那你在我房内设了结界也是要来同我道秘密？”
　　
　　“你房里被设了结界？”沈云离先是诧异地看向褚沐风，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陆淮暗中搞得鬼。
　　
　　陆淮一早就认定沈云离会先去寻褚沐风商量此事，所以事先便在褚沐风的屋内设下结界，隔断了屋外一切声音，好让沈云离误以为褚沐风不在房内。随后，又故意把自己的房门开出一条缝，引沈云离入内，为的就是让他先同自己商量此事。
　　
　　若不是褚沐风察觉出异样，这事就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得被他给骗过去了。
　　
　　只不过他这么做背后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总不见得就只是想和褚沐风拼个谁先谁后那么无聊吧。
　　
　　沈云离转过头，拧着眉毛看了陆淮一会，陆淮细长的眼轻轻一弯慢悠悠地回看向他，沈云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可惜得到的回答却是那该死的两个字“你猜”，语气还如此轻佻暧昧。
　　
　　猜你妹啊！沈云离只敢在心里嘀咕。
　　
　　陆淮的调戏，沈云离的无语，两人之间的互动看似十分亲密自然。这让一旁的褚沐风着实不爽，两步走到沈云离的身侧，一把将人拽起，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拽回了自己屋子。
　　
　　沈云离稀里糊涂地被褚沐风带进房，房门哐地一声被用力合上，再一抬眼褚沐风俊寒的脸已经近在咫尺，略带急促的呼吸扫过沈云离的鼻尖，耳边清晰地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说了几个字“你只能是我的。”
　　
　　下一瞬冰冷的唇恶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嘴上。这一吻来得太突然太霸道，沈云离本能地伸手想把褚沐风推开，但褚沐风全然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人压到了柱子上，紧接着舌尖直接撬开了他的牙关，手也毫不停歇地伸进了沈云离的里衣，肆无忌惮地游走。
　　
　　冰凉的手触到沈云离的身子，使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双手也逐渐放弃了抵抗，半闭着双目，微微喘息。
　　
　　褚沐风在他颈上噬咬，一只手正将那件袍子慢慢褪去，另一只手游向下。
　　
　　两人的下半身都起了反应，呼吸声也越来越重，就在翻云覆雨之际，“叩叩叩…”一串敲门声宛如一盆冰茬子水，浇上干柴熊熊的小鸳鸯，骤然打断了两人间的火热。
　　
　　沈云离飞快地推开褚沐风，手忙脚乱地扒拉上袍子，脖颈间淅沥的吻痕宣示着方才的激烈。
　　
　　褚沐风冷下脸，没一会理智也随之归了位，沉声道：“何人？”
　　
　　“褚兄，是我，李芷。”
　　
　　李芷？！哪个李芷？？沈云离心下顿时一惊。
　　
　　褚沐风整了整方才被沈云离扯乱的衣衫，前去开了门。来人正是妖王的儿子李芷，沈云离也是被吻糊涂了，能来寻褚沐风的自然是那位妖王的儿子李芷。
　　
　　褚沐风见沈云离神色慌乱，误以为他是怕了李芷，拉过他的手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
　　
　　李芷的目光盯在两人相交的手上，片刻后，斜眼瞧向沈云离，目光跟刀子似地，直扎进沈云离的身上。
　　
　　沈云离却浑然不觉，低着头紧看着褚沐风握着自己的手，整个人都有点飘。
　　
　　李芷是特意来寻褚沐风吃酒的，怎么也没想到沈云离会出现在此，而且向来对人寡淡的褚沐风居然还会主动牵手，护着某人。这个某人还是当年沸沸扬扬传遍三界，被新上任的魔王抛弃的前师尊沈云离。
　　
　　剧他所知这两人之间关系早在五十年就已经彻底决裂了。一个直接闭了关，另一个则是大刀阔斧地收复了整个魔界。这五十年间不曾有过任何往来。
　　
　　可如今这五十年都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居然出现在同一间屋子里，手拉着手，沈云离脖颈间的点点吻痕还隐约可见。
　　
　　自从沈云离出现在无界镇，李芷便派出了多名高手前去暗杀此人，均有去无回，无一人得手，引起了李芷的注意。
　　
　　期间李芷明里暗里有试探过褚沐风，在今天之前，褚沐风对他这个前师尊可以说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那么仅一夜之间，却出现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李芷哪里知道在这期间沈云离已经死了两次，日子重复过了三次。就在这三次重复的日子中，褚沐风也拥有了其中两次的重生记忆。
　　
　　褚沐风没有给李芷片刻的机会直接将他带出了屋子，留下沈云离一人。
　　
　　等两人离开后，沈云离才从飘飘然中回过神，这一切发生了太快，太措不及防。冷静下来的沈云离才开始思考起褚沐风这是为什么？谁能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系统：嫉妒使人疯狂啊。
　　
　　沈云离：操！你能别突然跳出来成吗？！
　　
　　系统：我好心回答你，你咋不识好人心。
　　
　　沈云离：现在没心情和你吵，你现在出现就好好回答这该死的任务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不受你控制？
　　
　　系统：就是你字面上的意思，我已经暂时关了任务，但系统继续运行，无法关闭。不过，这次的任务不是由我随即发布，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死亡次数没有了限制？
　　
　　沈云离经他一提立刻查看了任务信息，果然没有限制了死亡次数。
　　
　　沈云离：这意味这什么？
　　
　　系统：有一种解释，故事主线又出现了。
　　
　　沈云离：主线？主线剧情不是五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吗？
　　
　　系统：我原本也以为是，但现在出现这种状况，我能想到的解释就只有这一个。因为之前与故事有关的剧情任务都是自动给出的，并非由我发布，但我拥有更改任务的权限。只是这一次我连更改任务的权限都被剥夺了。
　　
　　沈云离：所以？
　　
　　系统：所以…你只能靠你自己了，我也帮不了你了。
　　
　　沈云离：……




第九十四章

　　沈云离在褚沐风的房里才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褚沐风便派身边的一名手下前来告知他：主上今夜晚归让尊师不必等他，早些回房歇息。
　　
　　褚沐风此举在他的手下看来那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因为自他们追随新王之日起，便深知此人是杀伐果断，冷心冷面绝情之人，前几日还对这位前师尊冷血无情，怎得才过了几日就突然转性了。
　　
　　这位尊师怎么看都是傻乎乎的，咋就能让他们的主上给惦记上了，他到底使了何种手段？
　　
　　话说之前那位妖王之子可是花了万般心思也才得了魔王瞧上他一眼。两相一比，顿时让这些手下萌生敬意。
　　
　　再看沈云离时，都自带了层滤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高深莫测，耐人寻味之意。
　　
　　所以，这次前来连带话的手下对沈云离的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指不定这位日后就会是他们的魔王夫人呢。
　　
　　沈云离对这些下人见风使舵自是也清楚明白，只是这股风到底是吹向何处，他却是看不清摸不透，当年的褚沐风他就没有看透过，更何况如今。
　　
　　沈云离心事重重地踱步回了自己的屋子，推开门就瞧见一人正坐在桌前，手里抓了一把瓜子，嘴里吧唧吧唧正磕得正兴起，那人闻声抬起头，向沈云离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放下手里的瓜子，端起茶杯润了口茶方才开口：“等你好久了，你去哪了？”
　　
　　沈云离一脸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柳青云回了他一个笑，“你都死了好几回，我身为好友难道不该来看看？”
　　
　　沈云离没有搭他的话，转而道：“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随我来。”说完转身踱出了屋外。
　　
　　两人出了客栈，穿过大街，拐进一条小巷，七扭八拐地走了一段，出了巷口竟是一大片湖，碧波荡漾，湖边停了一排的画舫。
　　
　　此刻暮色已重，画舫上已经亮起了灯，照得整条湖岸灯火通明，每艘画舫飞檐翘角，玲珑精致的四角亭子逐渐成形，赫然立于船头。亭中美人倚窗而靠，亭内曲调悠长。
　　
　　柳青云手摇折扇，赞叹道：“没想到这小小镇子竟然别有洞天，此等气派都能与京城相比。难怪你小子迟迟不回天玄派，原来是在此快活逍遥呢。”
　　
　　沈云离听后哭笑不得，摆手道：“你可别损我了。我是个什么处境你能不清楚？若是能回来，我早就插着翅膀飞回来了，又怎会死那么多次。”说罢花了银子包下其中一艘画舫，领着柳青云进到画舫中的华厅，屏退了舞姬琴师和一众小厮丫鬟，掩上房门又设下结界，才安心在柳青云身边坐下。
　　
　　柳青云见他如此小心谨慎不免打趣道：“你怎么整得跟情报局似的，用得着防那么严实吗？”
　　
　　沈云离苦笑道：“你以为我想啊，现在局势严峻，你可知这里又来了一个穿越者？”
　　
　　“哦？”柳青云脸上颇为意外，“是他杀得你？”
　　
　　沈云离点点头，“他杀了我一次，不过我也反杀了他一次。”
　　
　　柳青云反应也是极快，立刻领会了话中的含义，“他和你一样拥有重生的能力？”
　　
　　沈云离又点了点头，“不光如此，他也知道我和他一样拥有重生的能力。”沈云离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将两人都拥有系统一事故意隐去不提。
　　
　　柳青云终于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有些凝重，“那么他打算接下来怎么对付你？”
　　
　　沈云离拿起桌上倒好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叹息道：“他现在想与我合作一同干掉妖王之子。”
　　
　　“那个叫李芷的？”柳青云问。
　　
　　沈云离略一迟疑，放下酒杯开口道：“你知道这人？”
　　
　　柳青云无语地看向沈云离，道：“你这次不就是被派来参加他的寿宴吗？我又怎会不知。”
　　
　　沈云离尴尬地“哦”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说下去时，门却被人推了开，褚沐风一脸阴沉，踏着一阵寒风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漆黑的双目看了沈云离一眼，随后便移到柳青云身上，表情略显意外。
　　
　　他方才听手下汇报：沈云离花重金包下隔壁一艘画舫深夜私会俊美男子，不等手下汇报完便抛下李芷，一路云烟地赶了过来，哪想推门看见的却是，“原来是柳师…青云。”师字刚到了嘴边便立即转了音，他也是急昏了头，差点脱口叫柳师叔了。
　　
　　柳青云却是看向他笑道：“你唤我柳师叔也可，反正…”说话间瞟了沈云离一眼，“你师尊从未将你的名字从他的弟子名录上划去，你现在仍然是他座下弟子。”
　　
　　褚沐风的神色飞快地变了变，两道电一样的目光立刻扫到沈云离的脸上，默默相望了一瞬。
　　
　　褚沐风的一双深邃冰寒的眼再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耀眼模样，弯出了凌厉的光，此刻竟夹杂着几分慌乱，他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一句“师…尊…”变扭地从他口中喃呢而出，既陌生又熟悉。
　　
　　沈云离的脸上先是有一瞬的空白，随即像见了春风的花骨朵，忍不住往两边绽，他原以为之一辈子都不会再听他唤一句“师尊”了，五十年……整整隔了五十年，当他再一次听到他这么唤自己，眼眶有些发热，他心底有千言万语想向他吐露，但最终却只笨拙地应一声：“诶。”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屋子里就这么诡异地静默许久后，褚沐风先敛去了多余的情绪，正了正色道：“两位也许久未见，我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待褚沐风离开，沈云离的脸上依旧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柳青云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用扇子拍了拍沈云离的脸，道：“喂喂喂，人都走远了，可以回神了。”
　　
　　沈云离收了笑，一本正经地看向柳青云，眼神格外真挚，“你说他对我是不是还是有感情的？”
　　
　　柳青云掂了块云片糕入口，慢悠悠地泼着冷水：“我怎么知道。魔族的人向来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可别太天真，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他是魔，你是人。人魔有别，不可同日而语。”




第九十五章

　　褚沐风前脚刚走后脚贺晏黎就来了，二话不说当着沈云离的面把柳青云给生拉硬拽地拖走了。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沈云离也不好出手阻拦，只能无视柳青云投来的求救信号，任由贺晏黎把人给带走了。
　　
　　柳青云一走，整艘画舫就只剩下沈云离独自一人，继续待着也无意义便下了船。
　　
　　刚出船没走两步，额间滴到了两三滴雨水，仰头望向天空，漆黑的天，乌云密布，一声响雷降下，没一会，雨点渐渐变大变密，伴着轰隆隆的雷声，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沈云离赶忙两手捂住脑袋，小跑步回了画舫，在船头的四角亭中避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头的雨仍旧下得跟倒似的，没有半点停的意思，看这趋势似乎是要下一整夜了。
　　
　　沈云离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长叹一口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留一两个小厮在船上如今也不至于被困在船上无处可去。
　　
　　正懊悔着，沈云离眼角扫到了岸边一个模糊的人影，黑灯瞎火瓢泼大雨中走来一个人，手中撑着一把油伞，缓缓向他这边走来。
　　
　　那人走到船边停下脚步，油伞轻轻向上抬起，沈云离探头往下张望，船下的人正好抬伞，仰起脖子直直地往上望去。这时，沈云离抓着扶栏的手紧了紧，四只眼睛，两两相望。
　　
　　“陆淮…?”沈云离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全然没有想到来人会是他。
　　
　　陆淮看见沈云离一脸意外的表情，噗嗤一笑，调侃道：“怎么？师尊不欢迎我来？那弟子走好了。”说完作势要走。
　　
　　沈云离连忙急声喊住：“别走啊！你走了我可真就要在船上呆一宿了。”说完便匆匆下船，大跨一步躲进了陆淮的伞下。
　　
　　伞面虽不小，但要遮挡两个大男人还是显得有些挤。沈云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与陆淮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身子一半几乎都在伞外，没一会肩上就湿了一大片。
　　
　　此时正是冬末春初，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风一吹，格外阴冷。
　　
　　两人走了一段路，陆淮眼角瞥见沈云离的右肩已然全湿，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拐进一条小巷后，陆淮将伞换到了左手，右手一把揽过沈云离的右肩，将人整个拥进了怀中。
　　
　　沈云离顿时一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措不及防，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挣扎着正要开口，身边的陆淮先他一步压低嗓子在他耳边悄声道：“别乱动，别出声。背后有人！”
　　
　　沈云离身子一紧，顿时不敢再乱动弹，小声道：“多少人？”
　　
　　“十人以上。全是高手。”陆淮简短地回道。
　　
　　沈云离很没底气地问：“就凭我们两个打得过吗？”
　　
　　陆淮垂眼瞧着他问得一脸的认真，忍不住又笑了笑，打趣道：“若师尊还是五十年前的身手，我想弟子只能弃师而逃了。”
　　
　　这话要是放在从前，沈云离还真就相信陆淮会把他一掌拍晕交出去，但如今却能肯定他是在开玩笑，别问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沈云离没好气地抬头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这五十年虽然都在闭关，但实战水平如何我还真不知道。你如果不能以一敌十，我想...我们还是跑吧。”
　　
　　陆淮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细长的眼在油伞下微微一弯。紧接着伞柄一震，十根伞骨里同时窜出银针向四周射去，黑暗中就听见两声闷哼，两个黑影从屋檐上坠下，发出咚咚两声闷响，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陆淮将手里的油伞送到沈云离的手里，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好好撑着，别淋湿了。”便果断冲了出去。
　　
　　沈云离紧紧握住伞柄，漆黑的小巷里，时不时闪出几道银光，兵器相接，铮然声响，寒光交错。
　　
　　沈云离让自己退到小巷的尽头，施了隐身术，远远观战。
　　
　　那些杀手没寻到沈云离，刀剑只能往陆淮身上招呼，又因战斗在狭窄的小道里，大受局限。
　　
　　陆淮一人抵挡数人起先还绰绰有余，但人数越来越多，陆淮连闪带退又左支右挡，渐渐力不从心。等他退到一堵墙旁，身上已受了四五处浅伤。
　　
　　陆淮见情况不妙，一边挡一边退，忽然右手被人一把握住，仓惶间回头看去却不见人，立即就想到了是施了隐身术的沈云离。就在沈云离牵住他手的那一刻，陆淮也瞬时隐去了身影。
　　
　　追来的杀手见陆淮忽然消失，不由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隐身术，此刻正是瓢泼大雨，两人的气味借着雨水完美隐匿。
　　
　　沈云离携陆淮跃上一边的屋檐，一路疾跑，左右迂回，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安全回到了客栈。
　　
　　进了客栈，那些杀手即便追来也不敢堂而皇之的直接杀入，因为整间客栈已被褚沐风派了护卫保护起来，若要硬闯便是与魔族为敌。
　　
　　沈云离扶着陆淮回到客房，单手摸黑点燃桌上油灯，忽然背上一重，沈云离紧张地转过身，便看见陆淮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地向他倒来。
　　
　　沈云离赶忙伸出手接住陆淮，抱紧他的腰身，吃力地将人拖上了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心稍松。接着小心翼翼地扒开他蘸满血迹的衣袍后，倒抽一口凉气，两手刹那间僵在了半空。
　　
　　只见陆淮白皙紧致的上身，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胸一路到肚脐，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伤口了，但依旧让沈云离触目惊心，他无法想象当时这伤口该是有多可怕，陆淮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不过，现下沈云离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得赶快处理这些新的伤口，但他完全不懂医术，又不敢乱喂药，只能先简单地清理了伤口，撒上一些金创药，再用绷带胡乱地一通包扎，血总算是止住了。
　　
　　干完一切，沈云离已是满头大汗，再看向陆淮的脸，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通红。沈云离伸手在他额头一摸，滚烫的额头能和澡堂子的洗澡水一个温度了。
　　
　　沈云离立马叫来小厮让他火速打一盆凉水和一盆热水过来，小厮收了碎银很快就把水送了上来。
　　
　　沈云离先用凉水把一块帕子弄湿，敷在陆淮的额头，随后又拿来一块擦身的布用热水拧干，不停擦拭他全身，物理降温。
　　
　　忙活了一个时辰，陆淮身上的热度仍然没有退下的迹象，这次沈云离有些开始慌了，急得满屋子乱转，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替陆淮掩好被子，转身夺门而出。
　　
　　等房门关上后，一直昏迷在床上的陆淮慢慢睁开眼，用手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额头敷着的帕子顺势掉了下来，陆淮单手接住，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停了半晌，又回到手中的凉帕子，眼底无限温柔。
　　




第九十六章

　　沈云离出了客房直奔褚沐风的房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了两嗓子：“我知道你们肯定在这里，快些出来一个，我有急事。”
　　
　　片刻后，果不其然从屋中的一角踉跄出一个人，边揉着屁股边愤恨地剜了背后空角落一眼，转过头尴尬地看向沈云离，干笑道：“好久不见，沈尊师。”
　　
　　沈云离看清那人的脸，眼睛一亮，颇为意外地道：“哟，这不是小顺子嘛。”说话间上前两步，拍着小顺的肩膀一副我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模样，夸赞道：“你小子挺有能耐啊，多年不见，你都从一个魔教小罗罗晋升到了魔王贴身侍卫了？！不错不错，有前途！”
　　
　　话音未落，就听见角落里发出几声闷笑，小顺子骚红了脸，两眼泛着幽幽的哀怨目光望向沈云离，他苦心经营的伟大形象就在沈云离开口的那一瞬崩塌了，叹气，点头，“不知沈尊师是有何事要吩咐？”
　　
　　沈云离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的，一拍脑门，“对对对！这事你办最合适…”拉起小顺子的手，目光无比真挚迫切，“带我去见贺晏黎。”
　　
　　这时，某处空角落又此起彼伏地传出许多咳嗽声，小顺子一脸莫名地回头瞧了眼，就听见那些咳嗽声中重复夹杂着几个字“手”“手”“手”。
　　
　　手？小顺子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此刻正被沈云离紧紧牵着，先是一愣紧接着晴天霹雳，触电般地抽回手，完了……我的黄金右手不会就这么被大王给砍了吧……哭丧着脸，摸着自己的右手，楚楚可怜地道：“沈尊师，您说话归说话，别对我动手动脚成吗？小的还不想死啊。”
　　
　　沈云离好笑道：“你又不是女的，碰碰怎么了？”
　　
　　小顺子哭笑不得，又长叹一口气，把话带回正题，“尊师这大晚上的要寻教主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别废话了快带我去找他！”沈云离伸手正要揽小顺子的肩，小顺子整个人向后一缩，躲瘟疫似的躲着沈云离，唯恐被碰到。
　　
　　沈云离的手揽了一空，再看小顺子那副怂样，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搓着手，一步步将小顺子逼到角落，阴笑道：“你若是不带我去见贺晏黎，我就…哼哼…”拉长着尾音，张开怀抱，学着员外调戏小妾的模样作势要抱过来。
　　
　　小顺子无处可壁，吓得小脸刷白，立刻弃械投降，“我带！我带！”
　　
　　沈云离满意地放下双手，催促着小顺子赶紧行动。
　　
　　小顺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回头又望向空角落，悲悲戚戚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被逼的，你们到时候可得给我作证啊！”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小顺子心如死灰地转回头，眼角依稀泛着泪光，两眼一闭，心一横，嚓地一声撕碎符咒，一团黑雾笼罩了两人的全身，下一秒两人便消失在黑雾中。
　　
　　小顺子将沈云离带到一座宫殿外的假山后，凑到沈云离的耳边小声道：“沈尊师，这里头就是教主的寝殿。尊师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告退了。”
　　
　　说完也不给沈云离开口的机会，塞了一张可以返回客栈的符咒，随即化作一团黑烟溜之大吉了。
　　
　　沈云离从假山后探出半个脑袋，望向不远处的寝殿，门口蹲坐着两名小厮守夜。
　　
　　沈云离摸清楚状况后，从地上捡了两块小石子，对准那两人弹了出去，就听见“噗噗”两声闷响，原本坐着的两人身子一歪，向左右两边倒了下去。
　　
　　沈云离拍拍手，从假山后猫着身子悄悄走出，蹑手蹑脚地踱到寝殿大门外，右耳贴到门上先听了会里头动静后，又弯腰屏息挪到窗扇下，舔了舔食指，在窗纱上戳出一个小洞，往里偷瞄了两下。
　　
　　昏暗的烛光下，用珠帘做的屏风后，散落了一地的凌乱衣裳一路蜿蜒到床榻下，一张六尺宽的沉香木做成的阔床上悬着的鲛绡宝罗帐后，透过烛光依稀能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隐约能听见喘息呻吟之类龙阳事行云雨之声。
　　
　　沈云离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手指粗的迷香，心里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青云啊，你可千万别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默念完抬手点燃了迷香，往洞口伸了进去。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沈云离再次从洞眼里瞄去，床上的两人似是没了动静。直起身走回到大门前，咿呀一声推开门猫了进去。
　　
　　沈云离穿过珠帘屏风，来到床榻前，又吞了吞口水，紧闭双眼小心翼翼地掀开罗帐，睁开一只眼往床上一瞧的同时颈间一凉，一把利剑抵在了喉咙口，心下霎时透凉：完了。
　　
　　床榻上，柳青云从被褥里探出头，看见沈云离时脸一下就黑了，一把掀开被子，被子下是早已穿戴整齐的衣裳，双手怀抱于胸前，阴恻恻地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恶趣味，就不怕长针眼？”
　　
　　贺晏黎手微动，剑锋又离沈云离的脖颈近了一寸，压低嗓音不咸不谈地道：“胆挺肥啊。”
　　
　　沈云离打了一个激灵，除了赔笑还是赔笑，“贺大哥，听我解释。”
　　
　　柳青云见沈云离的脖颈已经被剑划破了一道血口子，皱眉看向贺晏黎，斥责道：“谁让你真动手了，快把剑放下。”
　　
　　贺晏黎不屑地切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收回剑，站在一旁冷眼瞧着沈云离。
　　
　　沈云离含糊其辞地只说了陆淮突然高烧不退，怕他出事，所以才跑这来想让柳青云去给他看一看。
　　
　　贺晏黎自然是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正要追问却被柳青云一个眼神，话到嘴边又无奈憋了回去。
　　
　　柳青云扶着腰忍着痛走下床，手肘撑在沈云离的肩上，“走吧，去看看。”
　　
　　沈云离感动地望向柳青云，扶住柳青云，“好兄弟！”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咒，不敢看贺晏黎一眼，果断撕碎。
　　
　　回到客栈，沈云离搀扶着柳青云进了房间，柳青云一瘸一拐地拖着步子挪到床前。
　　
　　沈云离殷勤地搬了张凳子过去，放上软垫，扶着柳青云小心坐下。
　　
　　柳青云看向躺在床上昏迷的陆淮，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心下已经有了数，侧过头意外地瞧见沈云离脸上难掩的关切，轻轻挑了挑眉，“他身上的伤不会是因为要保护你才伤的吧？”
　　
　　沈云离点头承认。
　　
　　柳青云摸着下巴，嘿然一笑，也不急着治病，反倒是八卦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他之前不还是你的敌人吗？”
　　
　　沈云离摸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楚，你看出啥毛病了没，他到底有没有事？”
　　
　　柳青云眼角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床上的陆淮，神情凝重地道：“若我说他过不了今晚，你会如何？”
　　
　　沈云离神色一紧，“真的假的？！只是一些刀伤，应该不会致命吧！”
　　
　　柳青云指着陆淮胸口那条狰狞的疤痕，“他早已伤了元气，即便是一点小伤也很有能会是致命的。”
　　
　　沈云离的脸色越发难看：“怎么会……”
　　
　　柳青云的手轻轻搭在陆淮的手腕上，一双眼却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沈云离：“你会为救他而死一次重生吗？”手下陆淮的脉搏明显比方才跳得快了些。
　　
　　沈云离低望向床上面容苍白的陆淮，沉默了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一句“我会。”正要脱口而出，却被柳青云忽如其来的笑声硬生生地截了去。
　　
　　“我骗你的！他没事，只不过伤口有些发炎，我开个方子给你，服三日便会痊愈。”柳青云抓住陆淮的手腕将其塞回被褥里，收回手时，白皙的手背上四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第九十七章

　　沈云离送走柳青云后，又跑到褚沐风的房间把小顺子当召唤兽似得再次召唤出来，使唤他去配药。
　　
　　小顺子拿着手里的药方子大半夜悲催地独自一人跑遍所有药行才把单子上的药材配齐。
　　
　　等他回到客栈，把好不容易配到的草药交到沈云离手上时，就听见沈云离理所当然地抛来一句：“咦？不是煮好送来吗？”又将他给打发到了后厨，命苦地蹲在角落里守在药炉子边煎药。
　　
　　等小顺子煎好药，端着药送到沈云离房间时，很不幸地目睹了沈云离正细心地替陆淮换药包扎的全过程。
　　
　　小顺子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他们大王的头顶似乎好像绿了。捧着药碗在门口进退两难之时，反倒是屋里头的沈云离好不自知地催促着他快些把药送进来。
　　
　　小顺子端着药碗低着脑袋疾步冲进房间，放下药碗，转身疾步冲出房间，关上房门，前后一共才花了三秒时间，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速度最快的一次。
　　
　　等小顺子跑回褚沐风的房间，刚踏入结界创建的异空间，四五个暗影如饿狼扑食般将他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化身为狗仔队，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
　　
　　“怎么回事？那个陆淮和沈尊师是什么关系？”
　　
　　“是啊，是啊！我们还从没见过他对咱们大王如此上心过呢！”
　　
　　“这你就不懂了，你来的晚，想当年咱们大王还是仙派弟子时，沈尊师对大王可比对陆淮好上千百倍呢！”
　　
　　“是吗？那为什么现在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了？这沈尊师不会只对自己的徒弟感兴趣吧？”
　　
　　“难道我们大王被人戴了绿帽子？？”
　　
　　“要是被大王知道，我们会不会被灭口？”
　　
　　“我们为什么会？又不是我们去请的柳尊师，也不是我们去跑腿配药煎药送药。”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立即点头附和，齐齐又将目光投回到小顺子身上。
　　
　　小顺子看着面前一群平时让人闻风丧胆的暗影护卫瞬间变成一群街角边随处可见的阿姨大妈嗑瓜子聊八卦的模样，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另一边，沈云离原本还想让小顺子来喂药，就看见小顺子动作快得像是整出了个幻影，眼睛一闭一睁人就没影了。
　　
　　沈云离揉了揉眼，无奈拿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床榻边，摇了一小勺药掰开陆淮的嘴往里喂，但陆淮根本没吞咽，大部分的药都顺着他的嘴流进了脖颈。
　　
　　沈云离估摸着这么个喂法，大半碗的药都要喂给他的衣领子喝了。放下药碗，摸着下巴琢磨着法子怎么把药一滴不漏地给喂进去。
　　
　　环顾了屋子一圈后，目光最终定在桌上的一只陶瓷茶壶，灵光一闪，拿起药碗走到桌前。
　　
　　这时，在他背后装睡的陆淮等了一会没见动静，偷偷睁开一只眼，搜索沈云离的身影，就瞧见沈云离手忙脚乱地将一碗滚烫地汤药往茶壶里倒。额头一滴汗，这架势难道是要用茶壶嘴直接塞进自己嘴里，把药一股脑地往里灌啊！
　　
　　陆淮看见还在冒烟的茶壶，为了喉咙着想，决定不再装昏迷，挪动身子试图发出些声响，引起沈云离的注意。
　　
　　果然沈云离听见背后有动静，停下了手里动作，转过身向床上看去，就看见陆淮虚弱地睁开眼正朝他望来，心中一喜：“你醒来的正是时候，快起来把这药喝了！”边说边把刚倒入茶壶里的汤药又倒回了碗里，两手端起碗走到床边递了过去。
　　
　　陆淮躺在床上还没动，嘴里就开始叫唤：“诶呦，全身痛，没力气，动不了。”用可怜巴巴地眼神望向沈云离，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你喂我。”他可是把沈云离的脾性摸个门清，吃软不吃硬的主。
　　
　　沈云离最受不了别人对他撒娇，又想起他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愧疚感和保护欲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坐到床沿边，拿了几个靠枕垫在陆淮的后背，将人小心地扶起，舀了一小汤匙汤药喂到陆淮的嘴边。
　　
　　陆淮生平头一次被人这么细心照料，这感觉很是新鲜，于是变本加厉，嘴往后一缩，皱起眉头嫌弃地道了句：“烫。”头一歪，一双眼润了水似地由下朝上地望向他，“你给我吹吹。”
　　
　　沈云离被他这么一看，心里猛得一颤，手一抖，险些把小勺里的药洒了，鬼使神差地把小勺子放到嘴边吹了吹再喂进陆淮的嘴里。
　　
　　陆淮看他的眼神顿时更亮了，越发的得寸进尺起来，一会儿喊苦要吃蜜饯，一会儿喊渴要喝水，一会儿又是喊饿要吃饭。
　　
　　沈云离被他整得楼上楼下不知道跑了多少回，上气不接下气，总算是反应过来，他是被陆淮这家伙给耍了！撸起袖子跑回屋正准备向陆淮兴师问罪，就看见床上的陆淮此刻已经吃饱喝足抱着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沈云离气得直接上手去掐他的脖子，在离他脖子一公分的距离硬生生地停住，手握成拳在他的脸上轻轻锤了一拳头才收手，替他掩好被子退了出去。
　　
　　沈云离下到一楼大堂，折腾了一个晚上，天边隐约已经泛白，店小二们忙着翻桌椅板凳准备开张做生意，客栈的房间都被褚沐风一人包下，但一楼的堂吃早就营业。
　　
　　沈云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壶龙井提提神，他忙活了一晚，褚沐风也是一夜未归，难道整晚他都和李芷在一块吗？沈云离身子倚在窗边胡思乱想着。
　　
　　脑中的系统突然又忍不住跳出来。
　　
　　系统：大哥，你现在对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沈云离回了三个字：不知道。便强行关闭了对话框。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恍惚，他也不晓得对这两人到底是抱有何种感情。
　　
　　褚沐风自从入魔后，两人之间似是筑起了一堵墙，让他看不清对方的心也看不清自己的心。即使这堵墙现在有松动的迹象，但沈云离不知道褚沐风是因为一时兴起冲动还是那早已被舍弃的七情六欲又奇迹般地重新复苏。
　　
　　而陆淮这人就像是一针兴奋剂危险中隐隐带着股刺激。自从他的出现，沈云离原本还算安静太平的生活被他搅得惊天动地，好几次都是死在这人算计圈套中。明知危险却还是会不知死活地将他带在身边。




第九十八章

　　沈云离一顿早茶饮完，褚沐风没等来反倒是把冒牌货李芷给等来了。
　　
　　李芷原本也就是在街上瞎转悠，刚巧路过沈云离住的客栈，又刚巧往里头张望了一眼，这不就撞见了沈云离。
　　
　　李芷屁颠屁颠地进了客栈，坐到沈云离对面，沈云离长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碗，抬眼看向李芷，苦笑道：“不是说三天吗？这才过了一天，不用这么急吧？”
　　
　　李芷叫来一壶铁观音，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只一大一小瓷瓶，拔开塞子分别往茶碗里倒了点，再用筷子搅了搅，原本茶碗中的铁观音一下子就变成了褐色。
　　
　　沈云离好奇地问道：“你在搞什么啊？”
　　
　　李芷搅完放下筷子，品了一口，“奶茶呀。”指着边上的两个瓷瓶，“牛奶，蜂蜜。你要不要来杯？”
　　
　　沈云离在古代待久了，刚听见奶茶两字时还在想那是个啥，等反应过来时，“靠”了一声，激动地连连点头：“要要要！！！你可以啊！连奶茶这玩意都被你折腾出来了？！我都多少年没喝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吗？”
　　
　　李芷手法熟练地给沈云离也调了一杯，递了过去，“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沈云离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还真的就是奶茶味，话都顾不上说了，一碗奶茶直接下肚，一脸地满足：“啊，虽然味道不能一模一样，但这奶茶的感觉绝对到位！你哪里弄到牛奶和蜂蜜的？哥，再给我来一杯呗？”
　　
　　李芷笑了笑，又给他调上了一杯，笑怼道：“人都说不为五斗米折腰，你这才一杯奶茶就改叫哥了，也忒没原则了吧。况且你来这里可都有五六十年了吧，我这才来一年。怎么算你也比我大，叫哥可不是把我给叫老了。”
　　
　　沈云离此刻看李芷的眼神那叫一个炽热，像是寻到了个宝，“哥们，你那里有没有咖啡，火锅，烧烤啥的？”
　　
　　李芷无语：“大哥，你把我当机器猫使呢？光弄出个奶茶就不知道花了我多少心思。”
　　
　　沈云离能喝到奶茶已经很满足了，别的也不过是随口问问，“咱们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杯奶茶的交情了，你就给我说说你打算用什么法子干掉妖王的儿子？对了你原名叫什么，两个李芷太搞了。”
　　
　　李芷：“王一了。”
　　
　　“王一了？这名字好特别啊！有什么说法吗？”沈云离好奇。
　　
　　王一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王子。”见沈云离憋着一肚子的字准备埋汰他，立刻调转话题，“你不好奇我有什么法子解决掉李芷了？”
　　
　　沈云离憋住笑，点点头，“其实你找我合作，就是想通过我和褚沐风搭上线吧。”
　　
　　王一了大方点头承认，“其实我已经联合了几位妖族长老，他们早就看不惯李芷目无尊长，毫无礼数的做派，已经动了心思想要换了他，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一个由头罢了。如今我给了他们一个说法，他们自然愿意和我合作。”
　　
　　王一了嘴上说的简单，但明显隐瞒掉了许多内幕，沈云离和陆淮接触久了，看事情也不像从前那么小白了，学着他的样子套起话来：“没那么简单吧。你是不是还漏说了点什么？那些妖族长老都是千年老妖，精明得很，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选择帮你登上王位，你答应事成后给他们什么作为交换？”
　　
　　王一了目光变了变，片刻后忽然一笑，“不错，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给我的任务。等我成为妖王之后，我会放弃所有妖王的权力，只当个名义上的妖王，实权全部归他们几个长老，让他们自己分配。”
　　
　　沈云离完全没想到王一了会这么大胆，“你…你这么做不怕事成后他们把你顺带着一块给杀了？”
　　
　　“你傻呀。若我一死，妖族无王，必定大乱。他们巴不得我好好活着呢，谁敢动我？”王一了很笃定地道。
　　
　　沈云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但又一时间琢磨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就在这时褚沐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你能说动的几位长老还不足以动摇李芷的地位，所以想来寻求我的合作？”
　　
　　沈云离被吓得一个哆嗦，王一了倒是一早就看到了站在沈云离身后的褚沐风，脸上的表情一点未变，他的那些话其实就是说给褚沐风听的，悠然自得地笑着道：“如何？愿不愿意帮我一把？”
　　
　　褚沐风拉开沈云离身边的椅子坐下，没有看王一了，面朝沈云离，关心起昨晚沈云离被袭一事，“我听手下说了，你没受伤吧？”
　　
　　沈云离总觉得自己最近见褚沐风心里有些怵得慌，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往褚沐风眼上看，“没事，就是陆淮受了点轻伤。”
　　
　　褚沐风眉梢微微一挑，“我听贺晏黎说了，说你大半夜从他的床上把柳青云劫走，为的就是给陆淮看病。”
　　
　　他的语气语调没有变化，沈云离却能感觉到他隐晦的火气，小心肝不由地提了起来，搓着手，这个，那个了老半天，支支吾吾道：“人命关天，我也只能出此下策。最后我不是把人给送回去了嘛。应该没耽误他多少时间吧。”
　　
　　褚沐风见他回答得还算老实，暂且放他一马，转过头看向王一了，原本目光里仅剩的那点烟火气在从沈云离身上移开的那一瞬消散得一干二净，清寒地开了口：“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要妖界云林和离郡两块地。”
　　
　　王一了一直悠哉地表情在听了这两个地名后终于变了色，“这两块地可是我们妖界出了名的盛产稀有灵兽的地方，你把这两块地要了去，那些老头可不得和你拼命？”
　　
　　褚沐风慢条斯理地润了一口沈云离替他斟好的茶，气定神闲地道：“李芷手里掌管的妖族地界可不只有这两块，没有我的帮助，他们可是连一块地皮都别想得到。我要的价码很公平。”
　　
　　王一了思忖了片刻，抬起头：“这事我必须和那些老头商量一下，两日后给你答复。”
　　
　　“好。”




第九十九章

　　两日后，王一了带了好消息来见褚沐风和沈云离，并与二人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王一了说妖界那些长老得知有了褚沐风的助力后，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人同意立他为王。所以褚沐风只需要带上一队精锐部下，在三日后的寿宴上说明立场即可。
　　
　　等王一了走后，褚沐风也回魔界调派人手，客栈里就只剩下沈云离、陆淮还有那几个暗影。
　　
　　陆淮服了柳青云开的药后，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如果他再不恢复，估计沈云离就要先他一步倒下了。这三天沈云离被他折腾得那叫一个惨啊。现在只要听见陆淮叫唤，沈云离就脑壳疼。
　　
　　三日一眨眼就过了，寿宴当天，褚沐风让沈云离留在客栈等他消息，临走前留了一队人给他以防万一。
　　
　　沈云离和陆淮两人留在客栈，沈云离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老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系统突然又搞失踪，怎么cue他都没反应，这让沈云离更加惶惶不安。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个不停，最后实在忍不住跑去隔壁找陆淮商量去了。
　　
　　沈云离推门进去时，陆淮正悠闲地喝着小酒，时不时逗逗笼子里的小鸟，说起这只小鸟还是前两日沈云离亲自跑去街上买来给他解闷用的。
　　
　　沈云离见他如此清闲，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陆淮手里的酒杯，啪地搁在桌上，“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危机感？这是魔族和妖族之间的事，与我有何干，我为何要担心？说起来师尊也该静下心来，喝杯酒，静候佳音即可。”陆淮拿起酒壶，又替自己倒上了一杯。
　　
　　沈云离正要开口说话，脑中警铃大响。
　　
　　系统：快去寿宴！！褚沐风有危险！！！
　　
　　沈云离脸色瞬间鲜青，扔下一句“褚沐风出事了！”转身就要走，还没走出半步，人就被陆淮一把拉回了椅子上，一杯酒硬塞进他的手中，“陪我喝完这杯交杯酒再走吧。”
　　
　　沈云离一脸莫名地抬眼看向他，“你在说什么糊话？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
　　
　　“说不定这是你和我喝得最后一杯酒呢。此次寿宴是一场鸿门宴，我怕你有去无回。”陆淮拿起酒杯，手臂绕过沈云离的手臂，一饮而尽，一双眼微微弯起笑盈盈地望向沈云离。
　　
　　“你是喝醉了吗？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沈云离拧着眉毛不解地问。
　　
　　陆淮只是浅浅一笑，对着他撒起娇来：“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喝上一杯酒，我怕等褚沐风回来，我就再没机会和你喝酒了。”
　　
　　沈云离受不了他撒娇，低下头匆匆饮下了这一杯交杯酒，放下酒杯，“行了吧。快放我走！”
　　
　　陆淮悦然一笑，松开手，“我陪师尊一块去。”
　　
　　沈云离先让小顺子跑去魔族搬救兵，自己带着褚沐风留下的暗影，施了隐身咒赶去寿宴。
　　
　　等他们赶到寿宴，眼前的一切让沈云离整个人当场怔在原地，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妖王之子李芷的尸体被一把长剑钉在主桌台上，身首分离，死状极其狰狞，两只眼睛被整个挖了出来，随意地丢在一旁。
　　
　　而褚沐风一行人被两派人马围攻，一派是王一了带领的妖族，另一派竟然是各修仙门派的仙门弟子，局势凶险。
　　
　　沈云离万万没有想到妖族竟然会和仙门联手，借着刺杀妖王之子的名号，引褚沐风入局，想一箭双雕将褚沐风一并杀了。
　　
　　沈云离想不明白王一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只要他自杀，一切不就重头再来了吗？
　　
　　系统：你不能死。
　　
　　沈云离：为什么？
　　
　　系统：我被病毒入侵了！所有技能全部失效！你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
　　
　　沈云离：什么？！！！病毒？？你不装杀毒软件的吗？
　　
　　系统：####*******
　　
　　沈云离脑子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耳鸣声，瞬间头疼欲裂，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了。
　　
　　沈云离双手抱住头，跪倒在地，隐身术也随之失效，忍不住剧痛，吼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
　　
　　王一了最先发现了沈云离，微微一抬手，所有妖族的人都停下手，妖族一停手，那些仙门弟子也跟着停止了进攻。
　　
　　被围困在正中央，成困兽之斗的褚沐风见对方攻势一停，大口踹着粗气，浑身是血，一剑扎入地上，撑着剑柄，抬起头看向蹲坐在一颗巨石上的王一了。
　　
　　王一了居高临下地看向他，邪魅一笑，“褚沐风，你的师尊来了。这一回，人终于全部到齐了。好戏正式开演。”对身后的手下一声令下：“把沈云离带来！”
　　
　　“是。”
　　
　　一群人冲开暗影，直接将面色惨白的沈云离带到王一了的脚边。
　　
　　王一了蹲下身，两指捏住沈云离的下巴，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粗鲁地塞进他的嘴里，一抬下巴，药丸直接下肚，对着沈云离的后背就是一掌，将他毫不留情的从巨石上推下。
　　
　　褚沐风一个飞身，一把抱住沈云离，落回地上，嘴里吐了一口黑血。
　　
　　沈云离的头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痛了，虚弱地睁开眼，掌中蓄了一股灵力，灌入褚沐风的体内。
　　
　　褚沐风目光一滞，血红的双眸渐渐变成墨色，腹部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己的体内，被魔气封锁住的真心，渐渐拨开云雾重见天日，褚沐风被心魔封存住的情感全部剥茧而出，一把按住沈云离的手，急声道：“师尊！你做什么？！快停手！你这样下去会死！！”
　　
　　沈云离不顾褚沐风的制止，他已经看清了形势，手中的灵力继续往褚沐风的体内送，“沐风啊，为师这一回可能真的要死了。这一切都是为师错信了他人才害得你落得如此田地，无论如何为师都会拼死将救你出去！”
　　
　　褚沐风紧紧抓住沈云离的手腕，声音哽咽地道：“师尊，没用的。你的灵力只能压制住我体内的魔力。若师尊死了，你认为弟子我会独活吗？快停手。”
　　
　　沈云离这才反应过来褚沐风叫他师尊了，而且语气和以前一摸一样，微微一怔。
　　
　　褚沐风趁此机会一掌卸了沈云离的掌力，将沈云离紧抱在怀里，低声道：“师尊，我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是弟子错了，弟子不该成魔，不该与师尊断绝师徒关系，不该被心魔蒙了心智，不该让师尊伤心。弟子错了，错了太离谱。”
　　
　　沈云离心窝像是被人硬生生割下一块，生疼生疼，眉眼神色里带了那么一层模糊，双手微微颤抖，慢慢回抱住褚沐风，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沐…风…？真的是你吗？”
　　
　　“啪啪啪”王一了蹲在巨石上，懒洋洋地拍手道：“好了，好了。你们师徒重逢的戏码演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应该来干干正事了。”




第一百章

　　沈云离将褚沐风护在身后，悄声道：“沐风，你再坚持一会。我已经派人去叫救兵了，我们只要挺不过这段时间，救兵就会来支援！”
　　
　　褚沐风猛咳一声，一口黑血伴着咳嗽一同而出，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没用了。那人设了结界，除非他死，不然没有人能从这个结界中进出。”
　　
　　“可是我不就是进来了吗？难道！”沈云离顿时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放我进来，为的是将我们一网打尽！”
　　
　　褚沐风点点头。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从人群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沈云离一眼就认出那人，手在袖中一紧，神色陡然肃了肃，望着那人的眼神里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失望。
　　
　　沈云离早该猜到会是他，陆淮。明明一直对他都存有疑虑，可是接触越久沈云离对他设立的防范心就越发薄弱，以至于到今时今日，真正看见他从人群走缓步而来，心底竟然没有太多意外，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是啊，我早就该想到了。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王一了抽出手里的长剑向陆淮手里一抛，陆淮抬手一把接住那把长剑，在手里比试两下，抬起头，一双眼水波不兴地向沈云离望来。
　　
　　此刻，站在巨石上的王一了对陆淮缓声道：“杀了褚沐风，你便会成为这世界里的主角。”
　　
　　沈云离惊诧地仰头看向王一了，声音微颤：“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一了低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视向沈云离，在他和沈云离还有陆淮三人周围设了一个小结界，其余人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王一了轻笑一声，“怎么？你的系统没告诉你这件事吗？哦，对了！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呢！哪里还抽得出手来帮你。看你那么可怜，我就让你死个瞑目吧。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将这部书原本的主角杀死，换成系统给我绑定的主角陆淮。至于你，只要褚沐风一死，你也会跟着他消失在这个世界。”
　　
　　沈云离震惊地倒退了一步，身子在这一瞬没了知觉，应该是王一了对他们使了定身咒，他神色僵然地看着提剑向他走来的陆淮，涩然地笑了笑，“呵，我真的是太蠢了，蠢到以为你会改邪归正。你现在应该玩得很尽兴了吧，陆淮。”
　　
　　陆淮走到他跟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沈云离的下巴往上一抬，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时，在沈云离背后同样无法动弹的褚沐风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字一顿地冷声道：“陆淮！不准你碰他！！我一早就该杀了你！！”
　　
　　一吻作罢，陆淮退开身，全然没有理睬沈云离身后已经在暴走边缘的褚沐风，一双细长的眼标志性地微微一弯，一袭白衣在小风里荡悠悠的，在沈云离的身前低低一笑：“我从未骗过你，只是可惜你从未听过我。最早我就告诉过你让你离开，你没有听。我同你说不要和王一了合作，你也没有听。即便是在来这之前，我也和你说过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你依旧没有听。沈云离，不是我骗你，而是你从未信过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顺着清风送了过来。
　　
　　沈云离却能听出他语气中鲜有的悲伤与决绝，让他的心不自觉地隐隐刺痛，他眼睁睁地看着陆淮提起剑，嘴里想发声音说“不。”但王一了已经连他的声音都封锁住。
　　
　　沈云离绝望地看着陆淮一剑落下，在闭上眼的那一刻，那道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剑身一转，陆淮一剑刺入了他自己的腹中。
　　
　　沈云离骤然瞪大了眼，目光猛得一颤。巨石上，王一了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脸色惨白，痛苦难堪，艰难地抬起头，一双眼阴毒地盯在陆淮的脸上，声音断断续续地道：“陆淮！！！你竟然敢背叛我！！！啊啊啊啊！！”一声仰天长啸，扑通倒地，再没了生息。
　　
　　就在王一了倒下的那一刻，他设下的结界顷刻间散去，被结界困在外面，由贺晏黎率领的庞大魔族军团，气势磅礴地冲了进来。一下子把妖界和人界众人冲杀得四分五裂。
　　
　　沈云离身子一个踉跄，施在他身上的定身咒也随之消失，他一把抱住向他倒来的陆淮，不知所措抱着奄奄一息的他跌坐在地，怔怔看向怀里的陆淮，六神无主地茫然道：“你…….为什么？”
　　
　　陆淮额头渗出许多冷汗，呛咳一声，吐出一大口暗黑的血，对着沈云离咧嘴一笑，还是用他独有语调，开着玩笑：“你知道的，我这一辈子只能是我操控别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操控了我？咳咳咳…….”又咳出一大口黑血，“我曾有想过最后我会因何而死，但在我众多猜想的结局中，却从未想过我会为了一个人而死。”他吃力地说着，抬手抚在沈云离的脸颊，“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一个又蠢又傻…又笨…又善良…的人。”他的手顺着他最后的话音无力的从沈云离的脸上滑落在身侧，一双细长的笑眼最终缓缓地合上。
　　
　　沈云离抱着陆淮的尸体，脑中突然跳出一个陌生的系统提示音：完成终极任务，所有坑已全部填满。系统使命已完成，十秒后撤离。
　　
　　十，九，八，七，六……..
　　
　　沈云离：不要！！不能走！！负责我的系统的呢！！让他出来！！！我有话和他说！！！！
　　
　　脑中冰冷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倒计时，当数到最后一秒时，那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终于跳了出来。
　　
　　系统：兄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要撤了。你好好保重。这回你若是死就是真的死了。
　　
　　沈云离：不行！！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帮我把陆淮救回来！！我不是还有很多好感度吗！！我都还没用，你不准走！！你这是诈骗！！！
　　
　　系统：对不住了兄弟。我也是听命行事，上头让我撤我只能撤了。我不能再和你多说了。就这样吧，再见！
　　
　　系统声音：一，零。撤离完毕。
　　
　　沈云离再怎么叫喊，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系统真的走了。
　　
　　




最终章（打广告：开了姐妹篇，以陆淮为主角的故事，现求预收～

　　魔族的军队已经控制住了现场，那些妖界长老级别的人物见大势已去，都纷纷趁乱逃走。他们一走，剩下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魔族的人将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斩杀干净。
　　
　　贺晏黎杀了最后一个仙门弟子，走到褚沐风的跟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主君责罚。”
　　
　　褚沐风对他摆了摆手，视线一直盯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沈云离，神情有些落寞。
　　
　　沈云离呆呆地抱着身体渐渐冰冷的陆淮，脑中忽然想到一个人，一把拉住从身边经过的魔族，语气激动地道：“柳青云！！柳青云在哪里！！你去把他找来！！！现在立刻马上！！！”
　　
　　那位被他抓住的魔族，低头看了看表情有些狰狞的沈云离，又抬头无助地看向魔王褚沐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褚沐风对身边的贺晏黎命令道：“把柳青云找来。”
　　
　　贺晏黎对着半空一抬手，空中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黑色结界，贺晏黎伸手穿过黑色结界，从里面拽出一个人来。
　　
　　柳青云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人就被贺晏黎一把从结界里拉了出来，嘴里边吐瓜子壳边抱怨道：“贺晏黎！！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拉我！！”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沈云离抓到了另一边，耳边传来沈云离焦急刺耳的声音，“青云！！你快给陆淮看看！！你一定还有办法能救他的，对不对？？”话说到最后，哽咽了。
　　
　　柳青云探了探陆淮的鼻息，又移到他脖颈的大动脉，脸色凝重，摸着下巴，皱眉道：“怎么成这副德性了。”偏过头问向身边的沈云离，“你不能重生了吗？”
　　
　　沈云离颓废地摇了摇头，“如果能重生，我干嘛还来找你。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柳青云受不了沈云离期盼的目光，有些为难地道：“办法倒是。只不过….”
　　
　　“什么办法！！你快说！！”沈云离追问。
　　
　　柳青云起身回头看向不远处脸色阴沉的褚沐风，“当初是你把他体内的魔种连根拔走的吧。他的魔种你还留着吗？”
　　
　　褚沐风看了沈云离一眼，对着柳青云慢慢点了点头。
　　
　　“那他还有一线生机。你把他的魔种重新注入他的体内，再之后就要看陆淮自己的意志了。”柳青云缓声道。
　　
　　沈云离一听还有救，之后柳青云再说了什么，他全都没听进去，起身走到褚沐风面前，“沐风，现在只有你能救他。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褚沐风面色莫测，一双清寒的眼眸里没波澜，也没起伏，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了沈云离半晌，轻叹了一口气，淡淡地回了一个“好”字。
　　
　　他走到陆淮身前，蹲下身，掌中汇聚了一团浓郁的黑雾，魔气瞬间从黑雾中四溢开来，他反手将这团黑雾推入陆淮的胸口，陆淮身体四周被黑雾笼罩。过了几秒后，突然从他体内窜出一道黑紫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
　　
　　沈云离等人都用手挡住这刺眼的光芒，只一瞬，那团夺目的光芒重新窜入陆淮的体内，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云离屏息望着躺在地上陆淮，他原本已经灰白的脸色，此刻渐渐地恢复了些气色，沈云离心中一喜。
　　
　　柳青云走到陆淮身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能隐隐感觉到脉搏在微弱地跳动，又扒开陆淮的眼皮看了看，脸色依旧凝重，抬头看向沈云离，“有生命迹象，但我无法保证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可能一天，也可能一个月，更甚者可能会是数十年。用我们那里的话来说，他现在成了植物人。”
　　
　　沈云离静静地望着陆淮，轻声道：“我会等他醒过来。”
　　
　　
　　十年后，
　　
　　褚沐风处理完魔族的事，回到寝殿，就看见沈云离正躺椅上，闭目养神。沈云离自从十年前的那一战后，便退出了天玄派，加入了魔族。
　　
　　沈云离听见动静，刚要睁开眼，唇间就是一凉，他微微一笑，顺从地张开口，滑软的舌回应地与之纠缠。
　　
　　褚沐风将沈云离抱坐到自己的腿上，嘴唇移到他的颈侧，舌尖轻轻触着他的颈肩处，低声问：“明日你又要去那里呆上一周？”
　　
　　沈云离嘴角笑了笑，点点头，“一年也就这么一次，你不会到现在还在吃醋吧。”
　　
　　褚沐风双手环抱住沈云离的腰，将头埋入他的胸口，语气里全是酸味，“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救他。若我没有救他，你现在就不用每年消耗自己体内巨大的灵气去维持他的肉身。”
　　
　　沈云离双手轻轻捧起褚沐风脸蛋，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眉眼含笑道：“柳青云也说了，他有明显地苏醒的迹象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了。”
　　
　　褚沐风撇了撇嘴，孩子气般地赌气道：“我是又希望他这一辈子都别醒来，又希望他快些醒。陆淮这人连死都要摆我一道。”
　　
        
　　次日，魔族宫殿地下冰窖，褚沐风将沈云离送入后，便关上门在门外守候。
　　
　　沈云离走到一具用冰打造的水晶棺材前，陆淮安安静静地睡在里面，面色红润，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醒来一般。
　　
　　沈云离盘腿坐在棺材前，掌中灵力汇聚，双手覆在冰棺外侧，掌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冰棺内。
　　
　　陆淮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像流水一般缠绕了他的全身粼粼流动。不知过了多久，沈云离收回掌，坐在地上调息。
　　
　　就在这时，冰棺里突然发出声响，沈云离立即睁开眼，只见陆淮半撑起身，迷茫地向他望来。茫然的目光落在沈云离脸上的那一刻，眼中光芒闪烁，与方才大不相同，两道电样的目光立刻扫到沈云离的脸上。
　　
　　两人默默相望了一瞬后，陆淮半眯起眼，嘴角绽出一星儿笑，声音沙哑地调侃道：“你可真够执着的，硬是把我从阎王爷手里给抢了回来。”
　　
　　沈云离机械地点点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张脸笑成了葵花，一丛丛很绚烂，声音高兴地有些颤抖，缓声道：“我终于等到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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