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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炮灰受重生后》作者：惭时

闻暗雨重生后才发现自己是一本替身虐文的炮灰受，死的又早又凄惨。
在他死后，他的未婚夫联合表弟，把他家公司给整倒了。想起整整七年时间他对这两人的掏心掏肺，闻暗雨决定及时止损。
他无情踹了未婚夫，分手吧死人渣！

渣男不以为意：“呵，他一定会求我回来。”
其他人等着看笑话：“他情根深种倒贴了七年，肯定会低三下四主动求人回来。”

可是很快大家发现不对劲。
什么情况？雨夜里跪地痛哭、卑微求复合的那个为何是渣男？！

离开渣男后，闻暗雨仿佛整个人在发光。
掉马百万粉大主播，全网都在求他出视频。
策划的新游爆火，公司股价一日飞升。
渣男一家追悔莫及，在所有人面前低三下四想挽回他，却只拿到一纸退婚书。

就连渣男千方百计想合作的行业金字塔工作室‘独角兽’回国，成员们也疯狂艾特闻暗雨：
“大神您抽个空来看看我们新游呗？”
“全工作室都洗白白等您啦！”

大家笑独角兽成员作死，不出几天就会被首席执行员揽霜河给弄死。
可等了又等，人们却震惊的等来游戏圈地震级别的惊天八卦。

雨夜长椅，一坐一站，揽霜河弯腰深吻闻暗雨的照片传的全网都是。

所有人：？？？！

**

揽霜河是VR行业内公认的神。
他所创办的工作室是各大游戏发行商争相巴结的对象，知晓他回国的消息后，各大公司铆足了劲想见上他一面。
只可惜‘神’凉薄又淡漠，无情拒绝了他们所有人抛过来的橄榄枝。

“他们都没我真诚。”暗恋七年的小少爷此时就坐在他的床上，还穿着他的睡衣，脸上红扑扑的：“你可以来我家公司吗？”

揽霜河死了七年的心，再次为了同一个人疯狂跳动，难以自持。

#大佬竟痴心蹲我七年#
#身为炮灰受的我秒变大佬白月光？！#

1.文很短20万出头，砖花随意
2.wb@晋江惭时

内容标签： 重生 穿书 爽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暗雨，揽霜河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渣男快走开！

立意：不执着于旧人旧事，才能迎接崭新的人生。

1、第一章

  闻暗雨苦逼的死了，又苦逼的重生到一年前。更苦逼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一本书里的角色。


  囫囵吞枣的阅读着脑海里忽然出现的这本书，越往下看他就越想出门买它百八十瓶洗眼液，洗洗自己饱受摧残的眼睛。


  书名叫《总裁的豪门替身情人》


  文案如下：主角为了渣攻付出一切，虐身虐心卖肾换血终于博得渣攻一丝垂怜，两人最终确定了关系。就在他以为苦难终于要过去的时候，某一次意外打碎他与渣攻的合照相框。在合照之后，竟然藏着他已逝表哥的照片。主角这才悲痛欲绝的发现，原来表哥才是渣攻的挚爱，而自己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当然，以上只是原著主角的视角。


  从原著主角的视角来看，这应该是一本描写自己心酸追爱史的青春疼痛文学。但是从闻暗雨的视角来看，热闹都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因为他就是那个开篇就死的工具人‘挚爱’。


  淦啊，他甚至都没有活过原著的第一章！


  更悲催的是书里的渣攻是他的未婚夫吴深谷，书里的替身贱受是他的表弟许潋，他竟然被自己的未婚夫和表弟联合起来给绿了。


  而且他什么时候变成吴深谷的挚爱了？


  闻暗雨很难抑制满心的‘卧槽’。


  高中时期他和吴深谷纠缠了三年，整整三年啊！费劲千辛万苦才把这人给拿下，在他看来追吴深谷的难度真不亚于登月。直到现在学校论坛还有他和吴深谷当年的吃瓜贴，帖子标题叫‘今天校霸接受校草表白了吗’。甚至就连吴深谷同意和他在一起时，表情看上去都很勉强。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大学时期他们又受到双方父母的强烈反对，花了四年时间才说服家人，勉强同意订婚。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婚吧，谁知道当天闻暗雨竟然被人从高楼上推下，活生生的给他摔死了。


  死前那一瞬他都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小说的世界难道不需要工具人吗？


  Fine，他就是这个工具人炮灰受。


  想到这里，闻暗雨心塞闭眼继续看原著。


  在整个第一卷当中，他的名字出现的很少很少，毕竟彼时主角许潋还不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于是闻暗雨只能在书中各个旮旮旯旯看见自己存在的痕迹，例如许潋淋雨湿身，吴深谷打开衣柜，复杂的看着满柜子熨烫整洁的旧白衬衫，最后拿出一件甩给许潋：“我的衣服都大了，你穿这件。”


  许潋惊喜又意外，羞怯问：“这是你高中的衣服吗？”


  吴深谷点烟不答。


  这一段看的闻暗雨满脑子问号，他的旧衣服怎么到吴深谷手上了？


  算了逻辑不重要，还有更重要的—他的家人。


  在他死后，家里人都怎么样了？


  或者应该问，他的家人在原著结局如何。


  闻暗雨迅速往后看这些叫人无语的情节，一方面感觉绿云罩顶，一方面又越来越急切。等到终于翻到他关心的情节时，第一卷已经临近末尾。


  只是粗略一看，他的眼前就猛地一黑，心脏不住抽痛。


  因为他是在闻氏集团大厦坠楼而亡，这给家族企业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不消一日集团股价大跌，闻氏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除此之外，他的死给家里人也蒙上一层巨大的阴霾。妈妈难忍丧子之痛成天以泪洗面，仅仅半年就郁郁病死。爷爷再也没有以前拄拐杖撵他时的气势了，一病如山倒，精神了七十多年的小老头晚年却卧病在床，生活难以自理。爸爸一夜白头，总是在每一个深夜酗酒痛哭。


  哥哥平日里是最惯着他的，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吵架是在他坠楼前一小时，在警方断定闻暗雨是自杀后，哥哥便一直以为是自己说话太过分导致这场悲剧，歉疚与自责像是铺天盖地的海水，将他重重淹没。


  他患上了重度抑郁症以及双相情感障碍症，在一个情绪尤其崩溃的深夜，他缓缓拿起了刀，打算割向自己的脉搏……


  然后、然后呢？


  闻暗雨着急的想要向后翻页，脑海中的书却纹丝不动，一直停留在哥哥自杀的寥寥数语上。


  是还没到能看原著后面内容的契机吗？


  “砰砰砰—”有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女人担心的温柔问询声：“幺崽，妈妈可以进来吗？”


  话音刚落，房门就嘣的一声打开。


  闻暗雨如乳燕归巢般一下子投入妈妈的怀抱，委委屈屈的喊了声‘妈’。


  “诶。”妈妈连忙应声，心疼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瓜，说：“还在为白天的事情委屈啊，许潋和你那个男朋友真没什么，这孩子也倔，非说不给你解释清楚就不走。好歹人也是你表弟，你下去说两句赶紧把他打发了，他不睡觉我今晚还想睡觉呢。”


  闻暗雨顿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说哪件事。


  白天家宴许潋摔倒，吴深谷下意识搀扶一把，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个满怀。闻暗雨自幼就是个小醋精，他分明看见许潋脸红了，便当即甩脸子，整整一天都没有和吴深谷说话，只在不远处愤愤看着这人。


  吴深谷还训他多疑牵连无辜，闻暗雨有理也说不清，便赌气说要分手。


  此时的闻暗雨哪有心思吃这些乱七八糟的醋，他现在想哭又后怕。


  眼前如此鲜活的母亲，他难以将其与原著中郁郁寡欢病死的女人联系在一起。他的妈妈面颊红润，眼角有细纹却难减半分美丽，遇到事情虽然喜欢哭唧唧但演的成分更大，他甚至没有办法想象妈妈当真痛哭的模样。


  然而这样可爱的妈妈，会在一年后伤心病死。


  闻暗雨红着眼眶，发自内心说：“妈，这次我乖乖的听你的话，不和吴深谷在一起了。”


  妈妈愣住：“说什么呢，你前天才跟他订婚。”


  闻暗雨强调道：“我说真的，不是赌气。”


  “每一次和他吵架你都这样说。”妈妈依然一脸怀疑：“这次该不会是因为许潋吧？”


  闻暗雨想了想，说：“不是因为他。”


  在原著里，他的家人只占很小的比例，但是在闻暗雨的世界里，家人就是他的全部，相反原著男主吴深谷才是那个‘很小的比例’。


  过去为了吴深谷与家人闹腾，只不过是心里清楚家里人最后一定会和自己低头，届时就是皆大欢喜。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执着的走下去不仅不会皆大欢喜，还会导致一家人覆灭，那他还执着个屁啊。


  现在他只想立即和吴深谷撇清关系，顺便离主角许潋越远越好。


  提及许潋，闻暗雨忽然想起来：“你刚刚说许潋在楼下？”


  妈妈一脸‘你不是说不是因为许潋吗’的了然表情。虽然心中实在不喜吴深谷，但毕竟幺崽喜欢，她只得不情不愿点头，言不由衷劝道：“你下楼后好好听他解释，别再和男朋友闹脾气了啊。”


  闻暗雨立即动身，溜下楼前还小声喊了句‘妈你今天真好看’。


  闻母只以为儿子马上要和吴深谷和解，高兴地开始胡言乱语。


  她好笑的摇摇头，心中又忍不住懊恼伤心，追求幺崽的人有那么多，怎么他就是铁了心要倒贴那个吴深谷呢。


  **


  许潋端正坐直，僵硬的拽了拽自己的裤子下摆。


  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电视柜边的全家福，照片虽然看的不清晰，但很明显这是非常幸福的一家。


  想起白天闻暗雨情绪不好，他的家人挨个过去宽慰的模样，许潋心中羡慕不已，又忍不住觉得闻暗雨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他和吴深谷当然是清白的，甚至吴深谷很有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谁。


  想到这里，许潋苦涩的笑笑。


  事实上，他比闻暗雨更早的喜欢上了吴深谷，只可惜他不如前者大胆，别说勇敢的去追求，他连偷看两眼都要下很大决心。


  很长一段时间许潋都在幻想，若是高中时他再大胆一点点，会不会现在的局面就会不一样？与那个人订婚的人不一定是闻暗雨，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又或者……说不定走了大运，就是自己？


  这时，楼梯道传来脚步声。


  许潋抬头看去，黑发青年站在最后一层阶梯上，正垂眸看着他。


  闻暗雨长得很好看，许潋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不是肤浅的表面好看，他的五官也并没有那样深邃，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他是标准的淡颜系神颜。虽然说这种长相没有吴深谷浓颜系长相那般有冲击力，然而这种举手投足间的仙气却更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许潋心中的苦涩更甚，哪里敢再幻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起身说：“表哥，我想和你解释今天白天……”


  “那件事无所谓了。”闻暗雨现在看见许潋都发怵，生怕自己被卷进原著那个操蛋剧情里。他决定长话短说：“白天我丢给吴深谷一张VR展览门票，这张门票是不是被你捡了？”


  许潋肉眼可见的慌了：“我、我没……”


  闻暗雨打断：“我看见你捡到的。”在原著里看见的。


  许潋沉默下来。


  他知道闻暗雨托关系要来了两张很难拿到的展会情侣票，原本打算和吴深谷一起去。发生了白天的事情后，闻暗雨一时赌气将要送出去的票丢给吴深谷，后者也在气头上，踩着票直接转身走了。


  于是这张票就被许潋捡了漏。


  虽然本就是表哥的票，但他其实不想交出去。


  票也是，吴深谷也是，明明都很珍贵、都是他的求而不得，闻暗雨却总这样随意的对待。丢的这样轻而易举，拿回去却毫不费力，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许潋忽然觉得闻暗雨有些面目可憎。


  这个念头仅仅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立即回神，颇有些不舍的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票，原本他还想去看展会的，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闻暗雨哪里知道渣贱文里的贱受是怎样清奇的脑回路，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票上头。


  迫不及待接过票，他这颗高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老天爷，这可是原著里的一个重要剧情道具啊！


  上辈子他的确没有去这个展会，还在降智光环下莫名其妙把票给丢了。后来许潋正是在这次的展会上与某个少年天才结识，而这个天才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给VR行业注入不可替代的新鲜力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前大众都感叹这段感情里，闻暗雨更离不开吴深谷，一方面是因为高中的荒唐事迹太多，即便大学时吴深谷对他的态度松动很多，但大多数人都还停留在吃瓜贴里校草狂追校霸的印象上。


  第二个方面则是闻氏集团离不开吴深谷的天赋。


  主角就是主角，哪怕只是一本豪门替身文里的渣攻，吴深谷也好歹是个主角，行业内各大公司都抢着要，这是主角的基操。


  在虚拟现实游戏技术的行业领域中，他也确实是个奇才。原著中闻暗雨死后，无数公司向吴深谷抛来橄榄枝，而后他的离开更是成为压垮闻氏的最后一颗稻草。


  现如今闻暗雨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吴深谷一刀两断，那么闻氏自然不能留这个人。在闻氏失去一员猛将之前，他必须找到一个天赋绝佳的人才，来弥补吴深谷离职后的空缺，免得闻氏再次走向原著中的凄惨结局。


  少年天才就是替代吴深谷职位的绝佳人选。


  想到这里，闻暗雨紧紧攥住手中的门票，宛如攥住了悲剧人生的重启按钮。


  展会还有一小时就要开始，来不及和其他家人联系了，他得现在就出发！


  **


  漆黑夜幕下，闻氏集团高层的办公室内低气压环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苦意。有迟到的高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旁边的职员小声提醒他：“吴老板和闻二少吵架了，吴老板现在心情不好，把团队的人也拉过来加班。”


  高管头疼道：“怎么又吵架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职员三两句话说了原因，又开口：“其实我感觉闻二少不是气这件事本身，是气吴老板遇到事情不站他那边，还反过来帮个外人训他。算了不重要，反正过一阵闻二少就会来低头认错。”


  高管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样说？”


  职员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不管谁对谁错，他俩每一次吵架都是闻二少先认错，咱们老板真的是被爱惨了，有个这样惯着他的人可真幸福。”


  “有时候我感觉确实是吴老板做的不对，但那又怎么样，没听有首歌歌词里唱的吗？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高管瞅了眼首座上西装革履的男人，唏嘘说：“万一哪天闻二少没这么爱他了，他还会像现在一样淡定吗？”


  职员正要回话，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又在叽叽歪歪说什么天方夜谭，你觉得这可能吗？”


  回头一看，是同样迟到的吴为陵。


  此人是吴深谷亲弟弟，才能是半分没有，却仗着亲哥的溺爱与闻暗雨的默许，平日里眼高于顶作威作福。职员与高管都不敢和他对呛，吓得连忙低头不再讲闲话。


  吴为陵冲他们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到吴深谷身边，拉着椅子坐下：“五分钟前许潋给我发消息，说闻暗雨他妈上去劝他了。估计马上就能哄好，放心吧，闻暗雨哪一次跟你说分手是认真的，你要是当真了他估计还得急。”


  吴深谷抬头：“许潋是谁？”


  吴为陵：“家宴上不小心摔你怀里的那个。”


  吴深谷唇边这才出现一丝笑意：“还算懂事，自己跑去解释了。”


  “对对对。”吴为陵拉长音调讥讽说：“明明是表亲，闻暗雨连他表弟一半的懂事都没有。许潋刚刚还给我发消息，问你有没有因为这个事不高兴，说想替他表哥以及他自己向你道个歉，今天让你烦神了。”


  吴深谷皱眉，心思全在前一句话上。他想告诫吴为陵不要胡乱诋毁闻暗雨，但后者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他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再和弟弟也起争执，只得转言问道：“现在暗雨怎么样了？”


  刚巧这时又来信息，吴为陵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果然如此：“许潋说闻暗雨没在意那件事了。”


  “我就猜到会这样。”吴深谷没感觉意外。


  之前每一次吵架，闻暗雨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心里其实也没太把这次的事情当回事。根据往常的经验，不出一小时，闻暗雨就会驱车来公司，别别扭扭的问要不要送他回家。


  到时候他点个头，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他起身拍拍掌：“今天先到这里，整理一下开会的资料，把加班费报上，等暗雨过来你们就可以下班了。”


  满会议室的职员都大喜欢呼。


  吴为陵刚到就准备下班，平白蹭了笔大额加班费，也跟着喜笑颜开。


  这时又来了短信，他带着笑意低头看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表哥拿着两张VR情侣票去展览会了，说要去见人。他是要和吴深谷一起去吗？】


  吴为陵看了眼身边西装革履，完全不像是要去看展览的吴深谷，愣了几秒后他回神。


  操，今晚闻暗雨怎么不过来接他哥了？


  等等，吴为陵又满脸的错愕：那分明是情侣票啊！除了吴深谷，闻暗雨还会和谁一起去看展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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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路驱车到VR展会停车场，此时距离开场仅剩下25分钟。


  车都泊好了，闻暗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个要命问题。


  —话说，他要找的天才少年长啥样来着？


  虽然原著的确描写了长相身材姓名等，但文字这个东西和现实是有壁的呀，他总不可能通过文字幻想出那人的长相。


  又茫然的在座位上坐了会，停车位的老大爷都看不下去了，拿着指挥棒干嚎：“做咋子嘛，你走不走？！”


  “走！走！”闻暗雨戴上棒球帽下车，一边小跑一边碎碎念：“卫航，十五岁，身型削瘦个头很高，皮肤偏白……不是，怎么全都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外貌描写，这作者写配角也太敷衍了吧。”


  又吐槽了几句，闻暗雨总算找到了较有特色的一点，他发现每次这个卫航出场的时候，必会手捧着一杯一半咖啡一半奶盖的‘奶茶’。书中的解释是卫航有点低血糖，喝这个能让他随时保持清醒。


  这不是巧了么，展馆外刚好有一家奶茶店。


  闻暗雨迈着大步子推门而入，第一反应环顾所有座位。


  此时展会即将开始，大多数人都已经入场，没有买到票单纯过来看热闹的人也不会停留在奶茶店里。因此店内只有寥寥几桌情侣，除此之外店面最深处的沙发座好像还单独的坐着一个人。


  店内灯光昏暗，闻暗雨看不清那人，更看不清他桌面上的饮品。


  正要再细看，那人却忽然抬眸。


  闻暗雨被抓包个正着，吓得连忙收回视线。


  他在心中暗暗感叹，有一种帅哥叫氛围感帅哥，即便没有看清楚五官，单凭感觉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大帅哥。


  “客人，您要点单吗？”收银台女店员问。


  闻暗雨转过脸，笑道：“我找个人，不点单。”


  女店员这才看清闻暗雨的脸，她面上一红，眼睛里的笑意立即真诚了几分：“你找谁呀？”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个男孩子来过这里，点了半杯咖啡要求加半杯奶盖。”


  这是什么奇怪的口味？


  女店员想了想，诚实说：“没有。”


  闻暗雨失望道谢，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到两分钟，最角落的男人忽然起身来到收银台前付账，扫码成功后却迟迟没有离开。


  女店员这次不仅脸红了，连耳根子都跟着红了。啊啊啊啊今天什么好日子，怎么帅哥一个接一个的来？！


  只见眼前男人微微垂眸，开口：“请问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在问什么。”


  女店员懵了：“啊？”


  男人神色没有什么波动，女店员却莫名感觉到一丝冷风从后脑勺灌入后领，她稀里糊涂说：“他问我有没有半杯咖啡加半杯奶盖。”


  男人似乎没有觉得这个搭配奇怪，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来一杯。”


  “……”女店员：“？”


  另一边。


  “暗雨还没来吗？”吴深谷皱眉看着吴为陵，后者硬着头皮点头：“估计有点堵车吧，应该待会就到了。”


  吴深谷没有怀疑，“来了告诉我。”


  “好。”吴为陵看着满屋子加班的人，他知道现在直接说闻暗雨去展览馆的话，加班肯定原地结束。


  然而他偏偏就是不信啊！


  闻暗雨怎么可能会和其他人去看展览呢？他肯定是想给吴深谷一个惊喜，亲自带着票来接后者一起去展览会。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往后半小时会有其他职员来问闻暗雨何时会到，吴为陵都会不假思索说‘还在堵车’。他心里也烦躁的很，怎么会这么慢？！


  起身踱步到窗边，吴为陵再一次向下伸头看，期盼能看见闻暗雨的身形，然而并没有。


  闻氏大楼下冷风嗖嗖，空无一人。


  这时，吴深谷的手机屏幕微闪。


  不等他挪视线，吴为陵已经先一步窜来过去，发自内心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他刚刚肯定在堵车，现在人应该已经上楼了吧？”


  职员们昏昏欲睡时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像是听到了天籁之声。


  “呜呼，总算是可以下班了！”


  “我赌赢了，就知道这次还是闻二少先低头，没什么悬念啊。”


  “啧，我输了。本来还想着总不会每次都是闻二少认错吧，谁知道还真就每次都是他先认错，这也太卑微了……”


  众人小声窃窃私语，满脸轻松。


  只有吴深谷默不作声看着手机屏幕，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吴为陵深觉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只是一眼他就满脸不可置信：“你人都还在这儿，展馆那边怎么发检票完毕的短信给你？闻暗雨……靠，他把本来要给你的票给谁用啦？？”


  **


  闻暗雨已经检票入场。


  他一个人拿着两张情侣票入场了，还额外收获了保安大叔颇为同情的眼神：“和对象吵架了啊？”


  “分了。”


  “没事儿孩子，下一个会更乖。”


  “您说的太对了。”闻暗雨颇为认同点头，借着检票的时间又不死心的打听卫航，“叔叔，您有没有看见一个捧着半杯咖啡加半杯奶盖的男生来这边？看上去瘦瘦高高的，皮肤偏白。”


  大叔叹息：“都分手了还打听前任做什么？”


  闻暗雨一愣，好笑解释说：“我要找的不是前任。”


  大叔显然不信，但还是诚实回：“没印象。”


  闻暗雨心底有些无奈。


  难道这就是有没有主角光环的区别么？原著里许潋可是很轻松就遇见了卫航的，怎么到了他这里，找个人就这么难啊。


  正要道谢离开，保安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等等，我怎么觉得你形容的就是那边那个人，他刚刚一路跟在你后头。”


  “啊？”


  顺着大叔手指方向看去，闻暗雨眼神一凝。


  这不是坐在咖啡店角落的那个男人吗？


  比起方才，此时的男人脸上多了个黑色口罩，手上也多了个奶茶杯。闻暗雨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按捺住心里的喜悦，仔细打量三米开外的那人。


  原著里说卫航个子挺高身形削瘦，‘削瘦’是什么概念？算了不管了，那个男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形象基本符合。


  原著里还说卫航皮肤偏白……等等，这他娘的只能算偏白吗？


  站在这乌漆墨黑的展馆外头，闻暗雨都差点被那人的冷白肤色晃到眼睛。如果这只能算‘偏白’，那他们其他人在原著里的描写词是啥？


  墨黑？红黑？黄黑？


  他对肤色这点微微存疑，不过很快心底的顾虑就被男人手里的奶茶给打消了。半杯咖啡加半杯奶盖，黑白两色太好分辨了，除了卫航，还有谁会喜欢这么奇葩的喝法？


  男人……不，此时应该改称少年了。


  少年必定就是他今晚的目标—卫航。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闻暗雨高兴地连连点头：“没错，我要找的就是他！”


  “不是分手，是闹别扭吧？大叔是过来人了，你们现在年轻情侣搞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大叔当年玩剩下来的。他既然一直跟着你就说明他肯定还放不下你啊，放心吧，你俩的感情肯定还有救。”大叔极其热情，斗志昂扬道：“小伙子等着，我去把你对象揪过来！”


  “什么对象？”闻暗雨惊道：“等等！您真误会了！”


  他人已经过闸机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保安大叔热情跑去。


  靠？卫航才十五岁啊！


  叔叔等一下，他不想犯未成年人保护法啊！


  显然保安大叔不懂闻暗雨内心的崩溃，他一鼓作气将少年拉了过来，回到检票处时气喘吁吁：“你男朋友劲还挺大，练过吧？”


  闻暗雨：“……”


  在他组织语言想解释的时候，闸机口对面的少年先开了口，声音是不符合年纪的冷漠沉稳：“你弄错了，我不是他男朋友。”


  大叔‘啊’了声，狐疑说：“那你刚刚跟着他做什么？”


  “顺路而已。”少年声音依旧冷静：“我也来参展。”


  大叔便问：“那你票呢？”


  在保安大叔盘问时，闻暗雨也在悄悄观察闸机口对面的少年。


  也许是因为个子太高的原因，少年在垂眸注视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他在漠然俯视着自己的感觉。常言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哪怕黑色口罩挡去了他的大半张脸，闻暗雨也能清晰看见他的清澈双眸。


  坦白来说这双眼睛很好看，但就是视线太冷了。


  冷到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原著里的卫航有这么唬人吗？


  闻暗雨有些不确定。


  “票呢？”保安大叔再度催促。


  本身他们三人堵在闸机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叔这一嗓子更是彪悍，瞬间这里就变成了视线焦点。远处已经有别的保安探头探脑向这边看，恐怕不出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询问情况。


  “……”少年连找票的动作都无，只是蹙眉不言。


  保安大叔这下子也顾不上打趣小情侣了，他眼底已经逐渐泛起一丝真情实感的怀疑。


  大半夜的戴黑口罩尾随他人，看起来实在可疑！


  “你别跑，站着别动啊。”大叔掏出对讲机，刚准备唤其他保安过来，这时侯闻暗雨灵机一动：“没错，他是我男朋友。”


  话一出，面前的两人身形都是一顿。


  少年偏头看了眼他，又很快的收回视线。


  大叔疑惑道：“可你刚刚还说不是。”


  “那不是在闹别扭嘛。叔，我想着这票还挺贵的，可不能随便浪费掉。”闻暗雨笑着冲少年说：“陪我进去看展吧？”


  少年愣神看他，最终缓缓点头。


  “好。”


  见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保安大叔终于打消了怀疑，开闸机口放人入内。在两人走之前还忍不住念念叨叨：“既然和好了就别吵架了，非得闹这么一出，差点把你送警/察局里去。”


  “好嘞，叔。”闻暗雨应声。


  他可太感谢这位热情的保安大叔了。


  虽说一开始的‘男朋友乌龙’着实叫人尴尬，但后面这个发展简直可以说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在闻暗雨看来，卫航八成是弄丢了票。


  原著中许潋展会过半才遇见低血糖犯了的卫航，那段就有描写，说这个少年看上去风尘仆仆，很急切的在寻找同伴。顺推一下，那就是卫航弄丢了票导致展会迟到，进来寻人又半途犯了低血糖。


  正仓惶无助时遇见主角相助，欠下了一个人情。


  很好，非常符合狗血文的逻辑。


  现在他四舍五入也相当于让卫航欠下一个人情，但这个人情显然还不够。那么第二步就是尽快熟悉起来，原著中卫航喜欢什么来着？


  闻暗雨临时抱佛脚，在脑中迅速翻书。


  翻到了！他喜欢小兔子！


  刚巧这时身边的少年也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展馆内的独立商铺。在那一排排独立商铺之中，有一家动物主题的衍生商铺看上去非常扎眼，别家商铺都是冷冰冰的电器加冷冰冰的白光，只有这家采用暖黄灯光，就连店铺内的VR衍生器都是制造成了小动物的形状。


  “啊，我忽然想起来观展前得先买个外接传感器，防止玩游戏的时候突发性休克不被人发觉。”闻暗雨故作自然的说：“我觉得那家动物主题的衍生店看起来不错，一起去看看吗？”


  **


  “兔子绝对不可以！！！”丁椒的表情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惊恐万分了：“手机链、手机壳，还有你的书包链……天啊，你怎么有这么多兔子饰品？！”


  “因为我喜欢兔子啊。”卫航满脸茫然。


  这下子不止丁椒，周围十几个开发团队成员也跟着惊恐起来。


  “你想见面给揽老师留一个好印象的话，就别戴这些东西，揽老师极其、非常厌恶兔子相关所有饰品。”


  卫航一惊，连忙取下这些饰品，塞入兜里生怕它们再冒出来。作为揽霜河的忠实粉丝，他又忐忑的问：“师哥师姐们，揽老师还有什么讨厌的吗？我想先问一下，免得待会见面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个嘛……”众人陷入沉思，久久不出声。


  卫航松了一口气：“没有了吗？”


  “小卫啊，你太天真了。揽老师讨厌的东西太多了，又碎又杂，我们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先说哪个好。”丁椒唉声叹气说：“保险起见，我建议你待会不要说话。一般情况下揽老师不可能为难你，你肯定能加入团队的。”


  大家在揽霜河的多年摧残下，已经非常有眼色的总结出一套完美的生存法。有人恐惧道：“你别看揽老师年纪轻轻才二十五，团队里不少人都比他大，但说实在的我们都有点怕他。不，准确来说整个VR行业都对他又敬又怕吧？要不然展会门票价格怎么炒的这样恐怖，我估计今天六成人都是冲着揽老师来的，名为新游戏展会，实则揽老师粉丝见面会！”


  其他人认同的连连点头。


  揽霜河在行业内的地位毋庸置疑，绝对是金字塔尖尖。当年他还在国内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个名号，叫做‘公开处刑王’。顾名思义，和他一起参加百大游戏赛就和公开处刑一样，所有参赛者在参赛名单里看见他的名字，都会眼前一黑，还没参赛就已经看见了结局。


  卫航脸色又吓白了些，对于这个行业内俨然封神的‘偶像’更多了几分好奇：“揽老师为什么不喜欢兔子？白白软软的多可爱。”


  “不是不喜欢，是极其厌恶。”丁椒下意识纠正，又好心提醒道：“这话你在我们面前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在揽老师面前说。三年前我们团队里有个MIT过来的实习生在程序机械室养兔子……揽老师当时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丁椒打开了个寒颤，搓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至于为什么讨厌我就不清楚了。别好奇，在揽老师手底下做事最好啥也别好奇。而且他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这可不是我瞎说，全团队都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咱们的存在和呼吸都是错的。”


  对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奶茶店。


  团队成员客气推脱了一会，最后猜拳决定谁进去叫揽霜河，猜拳输的女生登时满头冷汗，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走进奶茶店。


  听了这么多，卫航下意识觉得揽霜河是个脾气十分糟糕的人，即便偶像滤镜一万米厚，他也觉得心里害怕：“你们来接我已经迟到了，揽老师会不会不等我们，自己先入场了啊？”


  “不会。”丁椒看上去很自信：“这点你可以放心，揽老师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既然之前说好了要一起上台演讲，那只要地球还在，他就一定在那。”


  话音刚落，女队员就满脸菜色的跑出来。


  “不好了，揽老师不见了！”


  丁椒：“？？？”


  成员们顿时慌神。


  “怎么可能？”“他从没有不守约过啊！”


  “揽老师会不会换地方坐啦。”


  “我找了整家店，都没有看见他。”女生摇头，又一脸玄幻的说：“我就去前台问了一下，店员说揽老师点了杯奶茶走了。”


  “揽老师又不喝奶茶。”丁椒满脸不敢相信，直到亲自进去找了一圈，他才确定揽霜河是真的离开了，“会不会遇见了什么急事，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们，他就先进去了？”


  有成员斩钉截铁：“不可能，队内工作证统一放在我这，我还没有来得及给揽老师，他就是想进去也进不去。”


  卫航也跟着担心，又完全帮不上忙。他身边的成员颓唐放下手机，急字就差写在了脸上：“揽老师的电话也打不通。这可怎么办，这次游戏演示部分是由揽老师来演讲，而且好多人都等着想看他呢。”


  众人面面相觑，正准备在周边商铺地毯式搜人时，老早就注意这边的保安大叔溜达过来：“怎么了？”


  丁椒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眼睛一亮，他掏出揽霜河的工作证给保安大叔看，急吼吼问：“叔，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噢，他啊，见过。”


  “在哪里见到的？！”


  保安大叔指了指身后的展会楼栋，耸肩说：“十几分钟前和他男朋友一起进去看展了，还买了个兔子传感器高高兴兴别头上了。”


  “……？？！”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队员一动不动愣在原地，惊愕的差点原地裂开。

作者有话要说：
队员们：揽老师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揽老师：我没原则
队员们：揽老师不喝奶茶
揽老师：我喝
队员们：揽老师还非常讨厌兔子！
揽老师面无表情别上兔子炫耀：都来看，这是幺崽给我亲手戴的。
队员们：……？？？


3、第三章

  “我在观众席，你们按流程来。”丁椒窒息的读出短信内容，看向身边一圈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团队成员们呆滞的站在后台，皆感到崩溃。


  “字面上的意思啊，他让我们直接开始讲演。”


  “不是……揽老师怎么会在观众席？？”


  众人不约而同沉默好几秒钟，卫航兴致盎然说：“门口的保安大叔说揽老师和男朋友一起进来的，会不会他原本就是和男朋友约好了？”


  此话迎来一阵激动又嘈杂的回应：


  —‘不可能’、‘别瞎说’、‘快闭嘴’。


  丁椒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卫航，“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揽老师近四年都在英国，压根就没回过国。这次也是刚回来没几天，他一直忙正事，哪儿来的时间谈恋爱。”


  “也许是异地恋？”卫航小声反驳。


  “这就更不可能了！”丁椒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我可是在团队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就跟着揽老师做项目了。他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打开过手机，这是谈恋爱的人会有的状态？”


  不等卫航反应，另一团队成员煞有其事说：“而且揽老师完全就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呀，之前在英国的时候有不少小姑娘追他来着，他是真的会嫌那些人烦，觉得她们耽误他时间。话说……早期我们队也有人想追他。”


  卫航好奇：“结果呢？”


  “能有什么结果。一次示好严厉拒绝，二次示好停职减薪，三次示好直接开除。到最后谁还敢对他抱有非分之想？本来这个还真挺伤自尊心的，后来我们发现揽老师对所有追求者都这样，也就麻木了，‘神’本来就应该永远呆在神坛上，咱们凡人都不配。”


  说完，丁椒又满脸急色：“观众已经等很久了，我先上台去。”


  此时场馆内上千个位置座无虚席，因原定八点半开始的游戏展拖延足足二十分钟还未开始，馆内的游戏迷们均有些焦躁，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丁椒的出现很好的缓解了这种焦躁，他敲了敲麦克风，确定麦克风没有问题后开口笑道：“完了，迟到这么久，回去我肯定要被揽老师罚写检讨。有人会写这个么，在线求一个代写，价钱好商量。”


  台下观众发出善意哄笑。


  丁椒视线在观众席上扫来扫去，最终放弃在这黑压压一片人群里寻找揽霜河。他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摊开，连接身后巨幕：“按照惯例，先给新来的小伙伴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工作室。”


  巨幕上出现事先准备好的PPT。


  【Unicorn，独角兽。成立于2016年6月1日，2018年初于英国注册商标，现今代表作品有《背刺》、《伊丽莎的秘密》等。在揽霜河的带领下，旗下作品千万级签约共有……所获奖项如下……】


  这些大部分人都没有细看，毕竟能拿到展票的人基本上都是业内资深人士，就算不玩游戏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过独角兽的大名，更何况他们。比起这个，人们更好奇此次揽霜河携团队回国的目的。


  闻暗雨心里没那么好奇，但他总不能和’卫航‘一起干坐两小时，只得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我其实也猜过独角兽为什么回国。”


  揽霜河动作一僵：“为什么？”


  闻暗雨毫不犹豫说：“当然是因为两年一届的百大游戏赛。我听说独角兽前几次游戏宣发主要集中在国外，很少会在国内开展会。这一次破天荒的来国内宣传，估计也是因为今年的百大选址在国内。”


  揽霜河的僵硬稍缓，轻轻皱眉：“你怎么会这样想。”


  “大家都是这样猜的呀。”闻暗雨心中微喜，不怕意见出现分歧，因为只有解决分歧后才能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想到这里，他语带询问之意：“你觉得他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回国？”


  揽霜河平静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嗯？”


  “前两届百大选址分别在韩国与加拿大，这两次百大赛，独角兽要么没有去该国宣传。要么签署新作保密协议，根本没有参赛。按照惯例来看，独角兽没有必要为了参赛来国内宣传。”


  “你说的有道理。”闻暗雨嘴上应着，心中却稍疑。


  卫航怎么会这么了解独角兽？连保密协议都知道，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因时间急迫，他看原著第一卷的时候太囫囵吞枣，很多细节都忽略了过去。现如今有疑惑便放空大脑翻阅原著，五分钟后才找到一个重要讯息：卫航是揽霜河的铁粉，出现在展会就是想进入独角兽工作室当实习生。


  既然这样的话，这么了解独角兽倒也正常。


  闻暗雨打消心中的疑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笑道：“光顾着和你聊天了，我们还没有交换姓名呢。”


  揽霜河抿唇看过来。


  一对视上，闻暗雨就在心里感叹这人眼睛真好看，就是黑色口罩挡去了他大半张脸，就很让人心痒痒，想摘下那口罩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但这显然不现实，闻暗雨稍微向后倾斜了些，想要拉开距离更全面的看面前人的眼睛，岂料这个动作仿佛触及了什么按钮，揽霜河低垂眼睫立即收回了视线。


  “你不记得我了？”他问。


  闻暗雨难得的愣了会，有些茫然。


  他应该记得卫航吗？无论是上辈子还是原著中，他和卫航都不认识呀。


  感觉越来越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这时，前座忽然传来女生的惊呼：“闻暗雨也要参赛，疯了吧他？！”


  与她同座的女生讥讽笑道：“这届参赛名单都公布了，有他。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同名，结果闻氏官微也在给他拉票，看来闻氏也疯了。”


  闻暗雨本人就坐在后头，恍惚间他差点以为自己介绍了名字，不然前面两个人怎么会忽然谈论到他。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个女生聊的更嗨。


  “闻暗雨在圈子里出名不就是因吴深谷么，上个月我还看过论坛里那个帖子，校草狂追校霸那个。哈哈哈哈他简直绝了啊，没看过这么能舞的富二代，有钱人谈恋爱都跟我们不一样，找对象都找对家族产业有帮助的。”


  “不是吧，我感觉他对吴深谷是真爱，虽然他长相确实没话说，但吴深谷有没有那么喜欢他就不一定了。毕竟闻氏家大业大，没准吴深谷不想得罪闻氏而已。况且吴深谷本身也挺牛逼的，好几次拿了百大的季军或亚军，上届独角兽没参赛，他甚至还为闻氏拿了个冠军回去。这届百大咱们国家是主场，他绝对前三。”


  “什么？他也参赛了吗？”


  女生的声音更加震惊：“我还以为闻暗雨这么有底气的参赛，是因为有吴深谷在后面暗中助力呢。可百大的规矩就是一个人不能提交两个游戏参赛呀，除非吴深谷愿意不冠名。”


  “你觉得吴深谷那个性格，有可能对自己的作品不冠名吗？”


  “……没可能。”


  “那闻暗雨这次要倒霉了，估计他本来打算借助吴深谷的ideal和执行力弄个游戏出来参赛，拿个好点的名次。结果没说动吴深谷，闻氏又没有其他能够挑大梁的人，他只能骑虎难下的自己乱七八糟搞个垃圾游戏参赛，到时候指不定弄个大笑话出来。”


  两个女生在前座嬉笑不止，旁边的人都嫌吵闹，隐隐约约白了她们几眼。但两人聊到兴起都没有发现，还在大谈特谈论坛贴的具体内容。


  闻暗雨眉头紧促，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倒不是因为前座的两个女生讲闲话，他的心理素质没有差到被讲几句闲话就垮掉。


  就在刚刚，脑海中的原著更新了！


  原本如同云雾一般让人捉摸不透的第二卷如今已经十分清晰，闻暗雨迫不及待的闭眼，翻看原著第二卷的开头。


  没看几行，他的脸色就微微发白。


  上一卷结束内容卡在哥哥自尽，第二卷并没有出现奇迹，哥哥最终还是在愧疚与自责中绝望死去。


  没事，没事的。


  闻暗雨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哥哥还没有死，他也没有死，闻氏还没有出现破产前兆，一切都还有重来的机会！


  刚准备暂且专心于眼前的展览会，谁知道哥哥去世后紧接的剧情与他有大关系，闻暗雨咬牙切齿的继续往下看。


  在哥哥死后，他手中的游戏项目《听雨声》落到了吴深谷手中，这本是闻氏最后的翻盘机会，但吴深谷并没有借助这个游戏帮助闻氏翻盘。不仅如此，他还带着项目出走，与其他游戏公司达成协议。


  《听雨声》一经发行，便得到大众的狂热追捧。游戏细腻的场景与剧情为众人津津乐道，在后来的百大游戏赛中更是开先河，以单机剧情向游戏摘得季军桂冠。一时之间主开发人吴深谷与主编剧许潋风光无两。


  闻氏本就岌岌可危，经此一遭更是全面垮塌。


  “诶，你刚刚说闻暗雨独立开发的游戏叫什么？”前座的女生音量依旧不小。


  另一女生随意答：“叫，听雨声。”


  两人对视一眼，想法高度一致：“一听名字就感觉不太行哈哈哈哈……”


  “……”不，不是的！


  闻暗雨在后座暗暗攥紧拳头。


  《听雨声》是他筹备了多年的游戏项目，可以说是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与期望。上辈子在这个时候，他就打算拿这个游戏参赛，当时外界对游戏的估分颇低，认为他这个门外汉捣鼓不出什么好作品。


  因此他铆足了劲，准备在百大赛上一雪前耻。


  谁知道临赛前游戏工程出现了重大BUG，遗憾之下他只能暂时退赛，那时外界的嘲讽声更大，许多人都觉得他是露怯了。


  当时的闻暗雨觉得，来日方长。


  现在呢？


  来他妈的方长啊！要不是看了原著，他甚至都不知道吴深谷吞了自己多年的心血，还说那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大众知道这个项目一开始在他手中又怎样？人们只会觉得吴深谷妙手回春、化废为宝！


  事到如今，闻暗雨都不知道气吴深谷虚伪的捧出《听雨声》说纪念他好，还是该气自己原创的游戏剧情被许潋鸠占鹊巢好。


  两个都很气人，最气的是他的遗作变成这两人情感进阶的重要一环。


  太恶心了，这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这一世他绝不会给吴深谷与许潋这个机会，他说什么也要找人修复好BUG，让《听雨声》如约参赛。


  卫航……对，卫航一定有这个能力！


  想到这里，闻暗雨立即转眸看向身边人，刚准备开口提议，他却忽然愣住，话到嘴边却全部讪讪吞回肚中。


  就连心中的怒火都仿佛被泼天冷水尽数浇灭。


  在他身侧，揽霜河正凝视着前座两人，视线冷的能杀人。


  闻暗雨忍不住缩缩脖子，“……”


  奇怪，这人怎么看上去比他还要生气？


  是他的错觉吗？


  **


  许潋跑了趟闻家别墅丢了张贵重的VR门票，心情抑郁的不行。


  打开电脑，看见满直播间等待已久的粉丝，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一些。


  “宝贝！等你好久了！”


  “潋潋今天怎么这么迟呀？”


  许潋羞怯的笑笑：“今天有点私事，本来不打算播了，可是一想到你们等这么久，就又忍不住上号来打个招呼。”


  粉丝们顿时心疼，催促许潋累了就去睡觉。


  许潋笑着回了几个弹幕，视线挪到屏幕主页时却忽然一顿。他不着痕迹的皱眉，心里顿时更加烦躁。


  粉丝数量怎么会不升反降？


  今天早上还有249万，本以为晚上就能破250，结果十几个小时过去，数量居然又跌到248万。


  看来靠脸直播还是不稳定，他得抓紧磨练自己玩游戏的水平，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开局就跪，搞得粉丝一点游戏体验都没。


  许潋又操纵鼠标打开主播‘我比较菜’的个人主页。


  粉丝数量升了，早上是625万，现在是630万。


  表哥的粉丝怎么会涨这么快？！


  许潋不可置信的仔细看好几眼，确认自己眼睛没有花之后，他暗想：“该不会是买来的水粉吧？”


  要不举报试试看？


  这个念头一出现，许潋的冷汗就差点流下来。


  他在想什么？！对方可是自己的表哥啊，就算表哥的确买了水粉，他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举报对方呀。


  这个世界上，除了闻暗雨本人以及闻暗雨点家人们，恐怕就只有许潋知道这件事—闻暗雨其实很会玩游戏，并且他还是个粉丝很多的大主播。


  其实许潋也是猜的。


  他有一次去闻暗雨家中，曾无意间看见他卧室整套直播装备与高配置全系游戏头盔。再加上闻暗雨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因此虽‘我比较菜’是个不露脸主播，但许潋还是难以避免将两人联系到一处。


  有了这个猜想后，他就一直私下关注‘我比较菜’的直播与游戏录屏，对方入行比他早好几年，粉丝数比自己多很正常。


  他在心中暗暗较劲，宽慰自己如果比潜力，那还是他更厉害。


  思考间许是没注意，许潋竟然不小心点开了‘我比较菜’主页下的视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脑音响声音已经传出。


  直播间立即炸开了：


  “我靠，我刚刚幻听了吗？”


  “是菜鱼吧，我本命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能听出来。”


  “潋潋在看菜鱼的视频？！梦幻联动！”


  菜鱼这个昵称由来众说纷纭。


  有人说因为我比较菜很懒，更新视频质量虽高但速度奇慢，此称呼是类比咸鱼。还有人说是因为某次直播时有家人喊到他的名字，粉丝放大音量疯狂回放，才勉强的从中听到一个‘yu’的发音，就给他起昵称为菜鱼。


  第二个原因也使得许潋更加确信闻暗雨的身份。


  这时弹幕也涌出了无数人一直好奇的问题：“听说菜鱼是个死肥宅？”


  “既然是主播，也许潋潋和菜鱼私下认识！啊啊啊这个问题我真的好奇好久了，菜鱼真的是个死肥宅吗？”


  “不露脸一律按照死肥宅处理。”


  “别吵别吵，安静听潋潋说！”


  “死肥宅……”许潋仿佛无意识读出这个弹幕，他忽然脸色一僵，尴尬的笑笑敲了几下键盘。


  粉丝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很快。


  “什么情况？si  fei  zhai  这三个字发出去为什么提示屏蔽。潋潋刚刚是在设置屏蔽词吧，诶，为什么要屏蔽这个？”


  “反应这么大吗，难不成……草，我好像忽然悟了什么。”


  “我也好像。”


  “前面的，我也+1”


  看见这些言论，许潋心跳怦怦变快，有些上头。


  他没有直接否认，但也没有撒谎承认。


  是粉丝自己想多了啊。


  看见直播间讨论的越来越激烈，他心中有些害怕，索性直接关掉直播间，世界顿时一片清净，但他的心跳还是静不下来。


  冷静了足足两分钟，他才终于恢复平常心。作势起身去洗漱，许潋又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得奇差无比。


  屏幕上，‘潋潋’主页粉丝数又变了。


  短短两分钟，粉丝数竟然足足掉了五六万！


  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的举动吗？


  许潋这才想起来，他的粉丝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菜鱼的铁粉。看着还在变少的粉丝数量，许潋脸上顿时青白交错，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展会观众席。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戴眼镜的女生愤怒戳着手机键盘，“我在潋潋直播间发弹幕带脏话，被封号了！”


  男朋友笑出声：“你好好的发脏话干嘛？”


  眼镜女骂道：“潋潋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在直播间内涵菜鱼是死肥宅。手机拿出来，我把你的号也取关他。”


  男朋友乖乖交出手机，非常直男的宽慰道：“没准他内涵的没错，这些大主播说不定私底下认识，人菜鱼都不气你气个啥。”


  “就是有像你这样想的人，我才会生气啊。”眼镜女翻白眼说：“菜鱼是我本命，你再给潋潋说话直接分手吧，咱俩三观不合。”


  男朋友连声求饶，眼瞅着到了展会中场休息，他眼睛一亮转移话题说：“先别管你本命了，看看我喜欢的，揽霜河。按照流程应该到演示环节了，这是揽霜河的part，希望他抽奖能抽中我，我想试玩这个游戏！  ”


  眼镜女头都不抬，依旧埋头用男朋友的号在潋潋直播间骂架。


  在他们前一排处，揽霜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离开一会。”


  闻暗雨茫然看他：“你说什么？”


  此时中场休息，展馆内喧闹不止。众人已经期待揽霜河许久，终于可以见到真人，他们的兴奋早已溢于言表。不过这也导致结伴同行的人们互相听不清对方说话，只能喊话，甚至还有人面对面微信打字。


  揽霜河又重复了一遍，闻暗雨还是听不清：“你大点声！”


  揽霜河抿唇，有些迟疑。涵养使然，他还是没有放高音量说话，只是微微侧身靠近闻暗雨一些，在他耳畔低声嘱咐。


  “我很快回来。”


  这一刻好像整个展馆的噪音都被排斥在几公里开外，它们被罩上朦胧的云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近在咫尺的是低沉沙哑的磁性声音，闻暗雨鼻尖轻动，他还闻到了好闻的男士香水味。


  像松柏一样带着高山寒霜，泠冽又清爽。


  十五岁的男孩子这么精致的吗？


  闻暗雨思绪飘飞，他的十五岁还在高中放飞自我呢。


  眼帘微抬，骤然间又与面前人对视，闻暗雨猛的回神，焦急问：“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揽霜河顿了几秒钟，有些疑惑：“？”


  闻暗雨以为他听不清，正要凑近再说，揽霜河却忽然摇头。看口型，他说的是：“我没有低血糖。”


  这次轮到闻暗雨疑惑了，之前发现的疑点一下子翻腾上来，从点连接成线。要命，这波不是原著写错了就是他弄错了。


  他窒息问：“你不是卫航吗？”


  “不是。”揽霜河低眸，不想看闻暗雨眼中的失望。他似是有些无措的抠了抠座椅，旋即迅速起身，“抱歉，我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


  “……”


  他走的太快了，背影都显得十分仓促，闻暗雨甚至没有来得及回话。往后休息的这十五分钟里，他整个人大脑都是木的，只能哑然坐在座位上。


  半杯咖啡配半杯奶盖这种神奇的搭配，除了卫航竟然还会有人爱喝？


  这都能弄错，老天真的不是在玩他吗？！


  中场休息结束，丁椒的声音从音响里，听上去十分雀跃，好像松了一口大气：“让我们欢迎揽老师！”


  全场掌声雷动，嘈杂交谈声比方才更大，有些人甚至欢呼的站起来。闻暗雨连头都没抬，就算抬头也被前排座位起立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人们的才后知后觉的安静下来。


  台上的高挑身影安静看着台下某个方向：


  “你好，我是揽霜河。”


  这声音……？


  闻暗雨忽然有些不确定的抬头，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也站起来看看。


  丁椒同样诧异看了眼揽霜河。


  一般在很多人前面打招呼不都是说‘大家好’么，揽老师为什么会说‘你好’？等等，揽老师在国外待了许久，没准中文全忘光了。


  他十分自然的圆上了揽霜河话语中的错漏，没有多想。


  “揽老师，这是抽奖名单。”丁椒递上来一张纸条，拿起麦克风说：“接下来是新作演示环节，揽老师会念到三个座位号，请被念到的人带好身份证，从侧边过道上台。你们可以用自己身份证关联的游戏ID登陆，成为首批在国内与揽老师一起体验新作的人。”


  展馆瞬间安静，人们站在原地，激动握紧手中的门票。


  “七排三十座。”


  “七排三十一座。”


  两个号码一出，人们惊讶万分：“怎么会有两个连号，这个几率也太小了吧！”


  闻暗雨也皱眉，他看见前排那两个叽叽喳喳诋毁过他的女生振奋的起身，兴奋的在原地直跺脚。


  “操，中奖了！”


  “太好了，有生之年竟然可以和揽老师一起打游戏！”


  “……”台上的丁椒腿都软了，他分明记得三张中奖名单都是十排往后的座位，绝对没有连号。


  揽老师是看错数字了么？


  不对啊，怎么可能一次性看错两个。


  看错两个就算了，第三个座位总不会看错了吧？


  “八排三十座。”揽霜河声音没有一丝停顿：“恭喜你。”


  靠？第三个也看错了吗？！丁椒就差原地裂开了，他差点绷不住想凑上去看看揽霜河手里的纸，看看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揽霜河有问题。


  与此同时，闻暗雨掏出门票。


  —八排三十座。


  “……？”


  前排终于稀稀拉拉的落座，隔着整整七排距离往上看，松柏的泠冽香水味仿佛依旧萦绕在鼻尖。闻暗雨头脑阵阵发晕，心中逐渐浮现一个匪夷所思并且十分大胆的猜想……方才在他身边的人，该不会是揽霜河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丁椒（咆哮）：为什么乱报名单？还报了个连号这种一看就很假的！
揽老师：法治社会不能动手
丁椒：啥？？
揽老师：我要把她们叫上来打：）
本章抽发30红包。

4、第四章

  “闻暗雨主动认错了没？”吴母看着两个晚归的儿子，随口问了句。


  吴深谷脸色本就不好看，这下子变得更烦躁，只一言不发的回到房中。吴为陵含糊说：“快了吧。”


  “快了吧？”吴母愣后，皱眉道：“快了吧是什么意思，他难不成还想多闹几天脾气，小孩子家家没什么本事怎么事儿还这么多。你老实说，晚上闻暗雨到底在公司说了什么，你哥刚刚表情怎么是那样的。”


  吴为陵干巴巴说：“我哥表情怎么了，他不是一直这样嘛。”他憋着气，心想就算闻暗雨今晚硬气，没准过几天又哭唧唧来找大哥了，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和吴母说的太细，他糊弄道：“闻暗雨也没说什么，反正你就别瞎担心，没必要，过几天他们两个肯定能和好。”


  吴母这才放下心来：“那就是你哥心里还过不去，不想接受道歉咯。”


  吴为陵脸色僵硬点头：“差不多吧。”


  吴母恨恨说：“当初你大哥把他带到咱家，我一看他就觉得不行，哪哪都不行。你大哥偏不听我的话，现在自个儿找气受了吧？婚都订了还能说什么，叫你大哥多吊着他几天，别轻易原谅！”


  吴为陵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一刻也不想在客厅待了。


  “妈，明天我还要上班，先上去睡觉了啊！”说完也不等吴母反应，他一股脑往楼上跑，独留吴母一个人在客厅骂骂咧咧。


  二楼走廊里吴深谷房门紧闭，吴为陵也没在意，径直往自己房间里跑。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刚打开微信他就一惊，发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还说看见了立马回拨。


  他依言照做，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另一头的发小嗓音颤抖，激动说：“你大哥对象是不是也来独角兽展会了？”


  吴为陵‘嗖’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对，你看见他了？”


  发小更激动了：“我看见很像的，那个人戴着帽子，我不确定是不是。他被抽上台玩游戏了，主持人问他《背刺》是什么水平，他说自己是全服竞技赛前一百名，现在我们整个展馆全傻了，背刺这么火的一个游戏，全世界前一百是什么概念？他一个人拖拉机能带飞我们全展馆的垃圾啊。兄弟，算我求求你，能不能介绍我和他认识，我想和大神靠近一点！”


  “等等，什么鬼。”吴为陵一脸懵逼：“你认错人了吧，闻暗雨又不会玩游戏。”


  发小失望的‘啊’了一声，还是不死心说：“可那人和闻暗雨看起来很像，要不是展馆里不能拍照，我肯定拍给你看。”


  吴为陵翻了一个白眼，连话都不想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他又翻出闻暗雨的微信，在输入框内打字‘还在生气么’。


  还没发出去，他就暗暗皱眉。


  删掉，重新输入‘你今天怎么没来接我哥’。


  发出去后等了许久，闻暗雨都没回。吴为陵更迷惑了，以往这人把他们一家人都设置成置顶好友，一般情况下消息基本上都是秒回的。


  这次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次太生气了，至于么？


  算了，大哥本人都不着急，他有什么好急的。


  想到这里，吴为陵关掉手机，公司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明天他倒是要看看闻暗雨到底在耍什么新花样！


  **


  闻暗雨回答完主持人的问题后，明显感到台下观众声响忽然变大，仿佛对他刚才说的话十分惊讶。主持人在一旁诧异的又确定一遍：“真的是全服前一百吗？”


  “对。”他点头。


  主持人看他的视线顿时有些怀疑，往届也有不少观众被抽上台后，为了面子虚报自己的游戏水平，但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个谱，不至于虚报的太高，毕竟要是玩游戏的时候太菜，那不是分分钟就露馅了嘛。


  他也不好直接戳穿对方，只得示意其直接去落座。


  闻暗雨稀里糊涂的从偏台走上正台，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个医用口罩戴上。见同样中奖的两个女生迅速落座在揽霜河的左右侧，他便就近走到揽霜河对面的位置：“这台机子能用吗？”


  丁椒还在纠结抽奖名单，上来的三人和真正的名单一个数字都对不上，光是这一点就快要叫他裂开了。


  他回神，劝道：“你要不和揽老师坐在一边吧。”


  闻暗雨说：“为什么？”


  “坐同一边距离更近，组队几率也更大。”丁椒刚说完，就注意到那边已经坐满了，只得同情说：“看来你只能当揽老师对手了。”


  闻暗雨咂舌，心里也有点悬。


  他不着痕迹看了眼对面，这两排机子靠的比较近，他可以清晰看见揽霜河专注擦拭目镜的面庞。只不过此时他的心态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全然失去了看帅哥的心思，只想快快弄完这一趴早点下台。


  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问出那样的问题了——你不记得我了么。


  记得，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呀！


  任谁高中有一个考试成绩次次头筹永远第一名、大赛小赛获奖无数、各个领域所向披靡的学神校友，恐怕都不会轻易忘却吧？


  闻暗雨取过目镜，随意擦拭几下，心里忍不住直泛起嘀咕。


  他记得揽霜河实属正常，但揽霜河为什么会记得他？他们高中三年交集实在是太少，少到和陌生人关系都没什么两样。


  等等……倒是有一件事让他印象深刻。


  揽霜河在高中缔造整整三年的第一名神话，学校考了多少次试，他就拿了多少次第一名。他的学习能力对于校园里其他人基本上可以说是降维打击，这种情况下，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他拿了第二。


  而当时的第一名是闻暗雨。


  那时候闻暗雨因为吴深谷的事情和家里闹的厉害，吴深谷的母亲也看不上他，觉得他样样都不行，配不上吴深谷。高中生的心思都是单纯的，他们的世界只有学习成绩，当时的他觉得既然吴母觉得他样样都不行，那他就非要考出一个好名次，向吴母证明自己，也接纳自己。


  于是平时成绩只能堪堪维持在全校第十左右的他，破天荒考了次第一。记得当时学校论坛整个都炸了，走到哪儿学生们都在谈论这件事，所有人都说揽霜河维持三年的神话在最后一次考试被打破，实在匪夷所思。虽说后来还传出揽霜河考最后一个科目时发高烧导致失常发挥的传闻，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考到了第一，还把学神揽霜河给挤到了第二。


  该不会……揽霜河还在不爽这件事吧？


  闻暗雨心里更悬了，掏身份证的手都有点僵硬。


  目镜上脸，正要将身份证插入游戏卡槽，这时对面突然传来揽霜河毫无波动的冷声：“戒指摘掉。”


  “啊？”他左右两边的女生一愣，纷纷低头看自己的手，她们没戴戒指呀。闻暗雨这才反应过来揽霜河在说自己。


  他的左手中指上依然戴着和吴深谷的订婚戒指。


  倒也不是留恋什么，就是单纯的忘记摘。


  戒指确实会影响手柄操作灵敏度，但……有必要这么凶的说嘛。闻暗雨讪讪摘掉戒指，看了对面一眼，揽霜河正眉头紧皱看着他手中的戒指，他赶紧将戒指塞回了袋中，心中的小人早已捂着头上蹿下跳。


  揽霜河会讨厌一个戒指吗？


  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讨厌一个死物，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了，他一定是讨厌戴戒指的人啊！


  闻暗雨满心苦逼，早知道他死也不拿那个第一了。


  丁椒就站在一旁，心中早已是如翻江倒海一般惊讶，平常和揽老师测试游戏的时候，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组员有没有戴戒指呀！


  揽老师关注的会是‘有没有戴戒指’这件事本身吗？


  不会的，他怎么可能忽然转性去在意一件以前不会关心的事情，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了，他一定是关心戴戒指的人啊！


  丁椒满脸神奇的看了闻暗雨好几眼，想起后者说自己背刺排名前一百的事情，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最近工作室确实缺游戏测试员，这个职位没有别的要求，但玩游戏的水平一定要高，并且还不能是一般般的高。


  丁椒心说这人看上去也不太像会玩游戏啊，他小声问：“你玩游戏很厉害吗？”


  “还行吧，一般般。”闻暗雨插上身份卡，问：“背后的大屏幕怎么是黑的？观众从哪里看我们的视角？”


  “啊对，差点忘记说了。”丁椒打开麦克风按钮：“你们的座位下有目镜，可以调成观战模式，也可以自选视角。大家低头找找，如果目镜有问题请及时联系工作人员。”


  众人便低头找目镜，戴上。


  很快，台下传来观众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许多人都在震惊的窃窃私语，还有人想站起来看台上。这个异动太明显了，在后台的独角兽队员都茫然相视，互相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的视角显然不如在台上的丁椒清晰，丁椒注意到前排许多女生都兴奋大呼，激动到拍打自己的同伴。


  “怎么会是他？！”


  就连揽霜河身边的两个女生都好奇取下目镜，疑惑的看着台下。后排某处，眼镜女的男朋友正疯狂摇晃眼镜女肩膀：“快，快戴上目镜。”


  眼镜女敷衍道：“揽老师牛逼。”


  “不是揽老师，哎……总之你先戴上目镜，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男朋友说话间，眼镜女周围的人明显变得比之前更浮躁，说话声比之前大了许多。


  “靠，一张票看见两个男神，值了呀！”


  “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把老娘长焦镜头带上了，可以拍到他长什么样子。手机摄像头拉近都看不清他的脸呀。”


  “别拍！上一个在独角兽新游展会拍照并且传播的人已经被告了。不想惹上官司的话就别瞎拍，咱们快去论坛嚎两声，竟然看见真人了！”


  什么情况？？？


  眼镜女一脸懵逼的放下手机，被迫暂停在潋潋直播间的骂仗。


  她戴上目镜，入眼就是四个不同的方形视角。


  左上角，ID栏赫然四个大字—我比较菜。


  “？？？”眼镜女不敢置信的取下目镜。


  老天爷，她这是在做梦吗？！


  在全系游戏崛起之后，游戏行业开启了空前盛况，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真实游戏体验所带来的超高犯罪率。众多国家为了遏止极高犯罪率，强制性要国民在政府信息采集中注册账号进行实名认证，从此以后他们只能使用同一ID去玩不同的游戏，并且账号名称还不能重复。


  这就说明……


  被抽上台进行游戏演示的，竟然是菜鱼本鱼！


  眼镜女整个呆楞在原位，仿佛踩在云端上一般茫然。


  和她反应一样的还有许多人，此时游戏论坛已经被‘菜鱼’这两个字屠版了，从有人说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开始，各种主题贴不断涌出。


  【家人们，我在独角兽新游《落日之后》的现场，我用人格担保菜鱼绝对不是死肥宅！】


  “啊啊啊本来要去看揽霜河的，结果因为上课把票转手了，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啊！现场姐妹快说说菜鱼长什么样，好奇死了！”


  “他戴了帽子和口罩，但依照我多年看帅哥经验，他绝对优质。”


  “鱼粉们省省好吗，人戴了帽子和口罩你们都能看得出来他帅，我都服了你们。没看见十分钟前的热帖么，潋潋都拍板菜鱼死肥宅了，摘掉口罩估计就是一个路人，游戏圈自带滤镜也不是这个带法吧？”


  “潋粉们也省省吧，不想潋潋被狙就安静闭嘴。”


  所有热帖到最后基本上都会撕起来，这个帖子也不例外，短短几分钟内帖子就‘菜鱼长相’这个问题，众多粉丝就撕出了上百页。直到新的话题出现，帖子风向才忽然转变：“只有我好奇揽霜河和菜鱼，谁更厉害吗？”


  人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独角兽新游测试，行业金字塔顶端开发师揽霜河，以及行业内大主播菜鱼分到了对立阵营，


  这该是怎样毁天灭地的战斗啊？！


  虽然揽霜河本职是游戏开发师，但他的游戏水平公认的高，就连许多行业内出名的高玩都对他赞不绝口，说私下一对一根本打不过揽霜河。菜鱼就更不必说了，游戏界百万粉主播里就他一人懒的出奇，六七个月更一期视频是常态，一个月直播一次菜鱼粉丝都普天同庆。要是没有过高的游戏水平，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黏着性极强的铁粉。


  强强对战，此战必定精彩至极！


  闻暗雨戴上目镜和耳机后，就全然隔绝了外界，自然不知道众人是怎样的震惊，又是怎样的期待。


  睁开眼，他现在所在地为一个废弃工厂，地上满满的污水与化工药剂。破旧的铁栏杆外有上百只丧尸张牙舞爪、可怖至极，揽霜河和他的队友在不远处新手包里挑选武器。


  “欢迎登入落日之后，即将为您开启新手指导关卡。”


  “警报！警报！距离丧尸攻破【破旧工厂】大门，还剩下三十秒钟。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闻暗雨眼神一凝：“糟了，快去拿武器！”


  他伸手去拽自己的队友，却发现女孩一动不动看着门外的丧尸，仿佛已经被那些恐怖的东西吓丢了魂。


  任何游戏的新手关卡都不会太难，主要目的是带领玩家熟悉游戏玩法，并且通常会设置一个绝对安全时间。《落日之后》的新手关卡限时十五分钟，安全时间为八分钟。在这八分钟里，他的队友绝不会丧命。


  同样的，对手揽霜河两人也杀不死他们。


  闻暗雨毫不犹豫抛下傻站着不动的女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新手包旁边，低头翻看适合他与队友的武器。


  揽霜河手上已经拿了一把□□，却依然在低头翻找，不一会儿又从中掏出一把AKM。闻暗雨动作一顿，要不要开局就这么倒霉透顶啊，他最经常用、也是用的最顺手的枪型被选走了！


  游戏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总不能硬生生把枪从人手上抢过来。闻暗雨自认倒霉继续翻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揽霜河拿了两把枪，却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蹲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揽霜河的队友恐慌说：“揽老师，我不会用AKM。要不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适合女生用的武器。”


  “……”闻暗雨眼神一亮，不会用给他啊！他会！


  他真心期盼揽霜河能大度的把AKM扔回新手包中，然而事与愿违，揽霜河没有回答女生的话，转言问：“你知道新手关正确玩法是什么吗？”


  闻暗雨以为他在和队友说话，便竖起耳朵偷听。


  那女孩茫然：“什么？”


  “玩家要在这安全八分钟内位于高台狙击掉部分丧尸，非安全时间后下去收割剩余人头。而不是利用这八分钟时间和丧尸硬打。”揽霜河说：“毕竟开局八分钟，是所有丧尸最狂暴的时候，硬打事倍功半。”


  闻暗雨偷师成功，正准备抬头寻找他口中的‘高台’，手腕处忽然附上冰凉的手掌。还未反应过来，他就被揽霜河迅速拉起，“走！”


  闻暗雨：“？？？”


  身后有女生惊慌失措的声音：“揽老师，你拉错人了！我才是你的队友啊！”


  刚登上高台不久，倒计时已然结束，在轰隆一声巨响当中，大铁门猛地倒塌，扬起无数灰尘。丧尸们踏着狂躁的步伐往里跳跃，几下就把新手包踩个稀巴烂，两个没有武器的女孩尖叫着四处逃窜。


  揽霜河递过来那把AKM，“拿着。”


  闻暗雨窒息提醒：“咱俩好像不是一边的。”


  “知道。”揽霜河眉毛都没颤一下，“你先拿着，好防身。”


  闻暗雨满腹疑虑接过枪，难不成揽霜河真的拉错人了吗？


  游戏外，整个展馆的观众人都快傻了。


  想要体验大神杀敌的观众们只能看见大神们岁月静好趴在高台上，视角一动不动，仿佛在体验一个养老治愈游戏。而想要体验被大神保护的躺赢观众们，反而看见满满的腥风血雨，场面凄惨至极。


  说好的强强对战呢？？


  两位大神清醒一下，你们两个不是队友，而是敌人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想加七年的微信，丁椒十五分钟就加上了。
揽老师，你不行啊（幸灾乐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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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安全八分钟还未到，闻暗雨的队友就一把掀开目镜，眼圈通红。


  丁椒在一旁习以为常的安慰：“没事儿，揽老师玩游戏的时候本来就不太会照顾敌人的情绪，管你男的女的他都照样杀。”


  “你骗人！”那女生‘哇’的一下哭出来。


  丁椒懵了：“我没骗你啊。”


  他茫然往台下看，在女孩摘掉目镜的时候，也有小部分观众也褪下了目镜。他们脸上的表情古怪又复杂。


  游戏里发生什么了？


  丁椒一脸好奇。


  闻暗雨这边很快就接收到队友离线的消息，从高台上伸头向下看，另一个女生显然游戏水平更高，躲避丧尸的动作十分敏捷。但随着时间流逝，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身上添了不少血淋淋的伤口。


  说来也怪，那女孩往哪里跑，揽霜河的狙/击枪就不狙那块儿丧尸。


  闻暗雨忍不住问：“你不狙你队友那边吗？”


  “游戏设置不能用枪瞄准伤害队友。”揽霜河狙/击的动作微顿，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会，耐心解释道：“《背刺》有趣的点在于背叛，所以设置成可以伤害队友的模式。新游主旨在并肩作战，伤队友不好。”


  “……”闻暗雨难得语塞。


  他本意想问为什么不狙队友那边的丧尸，多多少少也能帮到队友。这人怎么直接快进到思考杀队友啦？！


  看来学神还是当年的学神，思维起码比常人高几个等级。


  闻暗雨便不敢说话了，生怕说错哪句话，身边这人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给爆头了。


  他举起枪，专心杀丧尸。


  另一边，女孩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躲丧尸，好不容易撑过安全八分钟，看见揽霜河从高台下来，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妈呀，终于有救了！


  她欢欣雀跃的跳跃几下，想要跑到揽霜河身边，结果步子还没挪几下，就看见揽霜河身形一转，与同下高台的闻暗雨背靠背。两人用枪都是快准狠，丧尸根本就近不到他们的身边，而是成群结队化为形状恐怖的尸首，铸成一片片极为壮观的尸墙。


  如果不是连女孩也近不了他们身边的话，她应该会发自内心感叹这两人动作的利落与枪法的准确，但现在……


  靠，到底谁才是揽霜河的队友？！


  这时，耳麦传来揽霜河的声音：“你受伤了，我给你上绷带。”


  揽老师终于想起她了！


  女孩简直想要喜极而泣，安全八分钟虽然不会死亡，但那些实打实的伤口可避不过去，此时她腹部破了一个大洞，血管也掉了一大截。


  想不到揽老师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还能考虑到她，太感动了！


  女孩正要一个俯冲过去，耳麦忽然传来另一个好听男声：“不用，我血都没掉多少。”


  揽霜河：“好。”


  女孩：“……？”


  她仔细眯眼看去，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手臂上破了一个小口子需要用绷带吗？这血量流的还没她早上刷牙牙龈出血来的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呀。


  耳麦再次响起揽霜河的询问声：“子弹还有吗？”


  闻暗雨：“还有很多。”


  女生赶忙大喊：“我没子弹，我不仅没有子弹，我连武器都没！”


  揽霜河像是没听见一般，收起子弹对闻暗雨说：“用完子弹说一声，我再给你。”


  女生：“？？？”


  你妈的，到底为什么。


  好不容易清理完视线内的所有丧尸，却迟迟没有传来任务推进的提示音。闻暗雨扭头一看，大铁门下竟然还压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丧尸，他立即说：“我过去清理它吧。”


  揽霜河点头，没有异议。


  等人走后，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低头捡了个武器。直起身子后左右看，最后视线凝在女孩那里：“过来。”


  女孩：“！！！”


  呜呜呜终于想起来我才是您的队友了吗？虽然战斗结束才想起来给我找了一个武器，但没关系，揽老师虐我千百遍，我永远待揽老师如初恋！！！


  她这样想着，便特别高兴地跑了过去。


  “揽老师，您拿了什么武器给我呀……”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揽霜河那边传来‘滴滴滴’的急促声音。


  什么武器会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啊？


  女孩好奇的靠近，一直走到揽霜河的身边，她才看清，旋即便是猛地一惊。


  为什么揽老师会捧着一个手/榴弹？！


  “Fu  c……”脏话都没有来得及骂出口，‘嘭’的一声巨响，女孩和揽霜河的游戏人物被手/榴弹一波带走。


  闻暗雨这边刚解决最后一只丧尸，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转身一看，整个工厂竟然就剩他一个人了。


  耳麦中：“恭喜玩家我比较菜，取得游戏胜利！”


  闻暗雨：“……？”


  发生什么了？？？


  **


  展馆内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堪称鸦雀无声。


  人们全都瞠目结舌。


  丁椒刚刚已经知道闻暗雨是特别有名的技术流游戏主播，但他不明白游戏都打完了，为什么大家还是一幅傻眼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揽霜河和菜鱼的对战太精彩了吗？


  “下面是两个小时自由游玩时间。”他打了个圆场，便带着台上四个人下场了。其中两个女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神里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丁椒不敢问揽霜河，便把闻暗雨单独扯到一边：“那两个女的怎么了？”


  闻暗雨尴尬说：“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猜测，但他也很茫然。揽霜河为什么要跟他一起作战，难不成还记着当年‘第一名之仇’，想要就近试探一下他的水平？


  如果水平不行，就顺手爆他头报当年的仇？


  闻暗雨打了个寒颤，说：“我得走了。”


  “啊？”丁椒愣了一下：“这么早就走吗？展会还没结束呢。”


  闻暗雨摇头说：“家里有门禁，快到点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方才玩了把游戏，估计现在全展馆的人都知道菜鱼也在这里面。他毕竟是闻氏的第二子，万一菜鱼这个身份惹上什么麻烦事，那么闻氏也会跟着倒霉。


  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平白担上风险。


  至于卫航……今天虽然没有见到卫航，但未来肯定还是有机会的。大不了去卫航高中门口堵人，他总不能书都不念了吧。


  这边，丁椒见闻暗雨执意要走，心里也有点儿着急。


  在他看来，揽霜河不可能犯下念错抽奖名单这么低级的错误，他肯定是故意的。至于为什么故意这样做，以他多年以来对揽霜河的了解，那必然不可能是为了一己私欲，多半是为了集体在着想。


  工作室缺游戏测试员，眼前人非常合适。


  丁椒偷偷往揽霜河那边看了一眼，后者果然也在看这边，丁椒心里顿时就有谱了——揽老师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高瞻远瞩！


  他立即说：“能加个微信吗？”


  “嗯？”


  丁椒解释：“我看你刚刚玩游戏挺厉害的，我们工作室有几款还没出的游戏，缺高玩来试玩反馈，你有兴趣吗？”


  “这个……”闻暗雨心里有点怵揽霜河，有了吴深谷这个前车之鉴，他现在特别不想往不喜欢自己的人跟前凑。但转念想到原著所说卫航来独角兽实习，他又觉得这个机会不容错过，工作室里天天见面，他就不相信不能将卫航挖到闻氏来。


  内心的天平来回摆动许久，最终他点头：“好！先加个微信再细聊吧。”


  丁椒大喜，马不停蹄地掏出手机。


  成功交换微信后，闻暗雨就离开了。


  丁椒觉得自己干成了一件大事，美滋滋的跑到揽霜河身边，一脸‘求表扬’说：“揽老师，我加到他的微信了！”


  他满心认为这次揽老师绝对会夸他，谁知道揽霜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又看了一眼他，最后一言不发偏过头看向别处。


  那视线，简直冷的一批。


  丁椒疑惑的收起手机，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不应该呀。


  他又补充说：“刚刚菜鱼走之前说可以和我细聊。”


  “……”


  人都走光了，此时后台剩下的人不多，静悄悄一片。也不知道哪儿忽然窜出一阵冷风，从上到下灌到丁椒的脖子后，冷的他一哆嗦。揽霜河终于愿意夸他了，高高的个子侧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很好。”


  丁椒：“……”


  明明被夸了，为什么他感觉这比被揽老师骂还要恐怖一万倍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左联：明天不行（不给请假）
右联：当然恶心（这是乱/伦啊！）
横批：一脚踹飞大舅子
揽老师：我好像完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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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次日，吴为陵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死皮赖脸蹭上吴深谷的车。等到了公司，他却迟迟不下车，只欲言又止看着后者。


  吴深谷斜他一眼：“有屁快放。”


  吴为陵犹豫几秒，问：“昨天闻暗雨有联系你吗？”


  昨天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复。对比以前秒回的态度来看，这一次闻暗雨实在是太古怪了。吴为陵抱怨说：“他该不会还在生许潋的气吧？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他这么小气啊。许潋好歹是他表弟，就算不信任自己的表弟，那多多少少也应该信任你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吴深谷就忍不住烦躁。


  “我昨天晚上给他打了电话，无法接通。”


  “啊，那就好。”吴为陵明显是松一口气的表情，见吴深谷皱眉看过来，他连忙摆手解释：“我的意思是恐怕他手机坏了，不是故意不回我消息的。”


  “？”


  “哥，你想啊，你以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算他当下没有接到，事后肯定也要回拨给你。吵架的时候也不例外，之前有吵的更狠的时候，你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还不是乖乖的接了。七年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一天就能随随便便改变的。”


  听完吴为陵煞有其事的推测，吴深谷觉得没什么毛病，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展会门票，紧皱眉头说：“拿给暗雨。昨天没陪他去展会，他估计为了气我，不知道叫上谁一起去看了。正好后天我有个新游要开发布会，叫他过来，你和他说一声，这种幼稚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吴为陵不服：“你自己给他呗，干嘛叫我跑腿。”


  吴深谷：“你办公的地方离他近，快去，别啰嗦。”


  吴为陵嘴上叫烦，但还是乖乖拿着门票进公司了。


  今个儿是吴为陵头一遭上早班没有迟到，公司过道里看见他的员工都惊讶地掏手机看日期，生怕上头挑今天查岗。


  等他出电梯的时候，部门员工都新奇围过来。


  “吴哥，今天来这么早呀？”


  吴为陵毫不客气挥开他们：“滚滚滚！我今天起床早不行吗？”


  众人早习惯了他的臭脾气，人背后可是有闻二少和闻氏金龟婿这两座大山撑着，他们这些人也得罪不起。


  很快大家一哄而散，各自回去工作。


  这边，吴为陵快步走进自己办公室，坐在电脑后面一动不动盯着门外。


  闻暗雨想进办公室，必定会经过他这边！


  那他就坐在这里等着。


  大约十五分钟后，闻暗雨踩点来上班，果然出现在吴为陵的视野里。后者心中一喜，立即弯腰在办公桌上找那张门票。


  票呢？


  操，刚刚还放在桌子上的啊。


  吴为陵立即喊：“闻暗雨！”


  闻暗雨身形一顿，转眸看向他。


  “什么事？”


  两人对话的动静其实不大，但在寂静的工作环境中就显得十分明显。附近已经有好几个技术部门员工摘下目镜，好奇地往这边看。秘书也在不远处顿足，预备等两人谈完再送文件。


  “你先别走，我哥叫我给你个东西。”吴为陵一点也不担心闻暗雨直接离开，毕竟这可是他哥叫他传递的东西，以闻暗雨的性格没准直接进来帮他找票。因此他连头都没抬，愣是在桌子上翻了好几分钟。


  “找到了！”吴为陵这才高兴抬头，脸上的笑容却忽然一滞。


  办公室门外空空荡荡，方才他一直以为是闻暗雨的身影，居然是秘书。


  他脸色瞬间变差，质问道：“怎么是你？闻暗雨呢？”


  秘书尴尬说：“闻二少在您刚说完话的时候就走了。”


  “怎么可能？！”吴为陵惊讶问：“他走前有说什么吗？”


  “呃，好像没有。”秘书心里其实也很惊讶，以往闻二少对吴为陵的态度客气的不得了。


  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不对，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闻二少也不可能这样无视吴为陵呀。


  秘书上前几步放下文件，“吴哥，这是《听雨声》昨天测试检测出来的BUG，听技术部门的人说情况还蛮严重的，他们没能力修复。您先看一下，下次开会我们会着重讲这件事。”


  吴为陵抖了抖文件，“闻暗雨不一直拿这个游戏当宝贝嘛，其他工作人员都没办法修复，到最后还不是只能指望我哥。对吗？”


  秘书含糊的应了几声，没敢搭话。


  “对了。”吴为陵眼睛一亮：“还有别的复印件吗？我去送给闻暗雨，这次倒要看看他还会不会无视我！”


  秘书愣住：“吴哥，你在说什么啊，闻二少是主控，这种事情当然第一个告诉他。今天凌晨我就给他发消息了。”


  “他手机不是坏了吗？”


  秘书这次更茫然了，疑惑的看了吴为陵好几眼，才道：“坏了吗？可是他十几分钟前才发消息给我，说他知道了。”


  “……？”


  吴为陵下意识打开手机，死死盯着微信界面。


  昨天晚上他发的消息，闻暗雨竟然还是没有回。


  **


  闻暗雨知道吴为陵要给他什么。


  一张展览会门票，游戏制作者是吴深谷。


  上辈子同样是这个时候，《听雨声》出现了大问题。那时的他还在为许潋的事情和吴深谷吵架，后者却不以为意，扔给他一张展会门票。他憋屈地将吵架一事翻篇，赴约前往展会，在展会当中，他见到吴深谷借用闻氏的经济援助下打造的新游戏，他看见了大家眼中的敬佩，他也看见了吴深谷的得意与意气风发。


  展会结束后，他卑微恳切地求吴深谷帮帮他。


  来不及了，再不解决《听雨声》出现的问题，他就要错过百大游戏赛了。


  吴深谷自然以百大游戏赛规则限制为由拒绝了他，“如果我解决了游戏的问题，那就必须要冠名，毕竟这是我的劳动成果。但我现在已经有其他游戏要参赛，抱歉暗雨，比赛结束后我一定帮你……”


  这是吴深谷当初的原话。


  当时的闻暗雨只是无奈吴深谷为人太不懂变通，然而昨天晚上他很仔细的翻看了原著的第二卷。


  哥哥死后，《听雨声》落到吴深谷手中，同样的BUG再次出现。他当时手中有其他项目预备参赛，便将冠名权让给了主编剧许潋，许潋便找来卫航处理BUG。距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卫航处理起来有些焦头烂额，当时吴深谷担心闻暗雨的遗作再次不能参赛，便也跟着帮了许多忙。


  这事儿怎么说呢？


  在闻暗雨活着的时候，吴深谷不愿为他违背原则，在闻暗雨死后，他反倒惺惺作态尝试弥补。最终鲜花和掌声都归许潋，他所谓的弥补也全都弥补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时至今日闻暗雨再想起来，只觉得无语。


  他是一点儿感情也不想浪费在吴深谷及其家人的身上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尽快招揽卫航入职，他也能早点摆脱吴深谷这个烂人。


  中午十一点整，丁椒准时发来消息：“菜鱼！昨天晚上约好了落日之后2V2测试，你同伴找好了吗？房间号发了，密码六个六，我和队友已经上线了，等你们，速来！”


  闻暗雨戴目镜，上号。


  丁椒果然早早的等着了，他身边还有一个顶着‘独角兽’ID的人立在一旁。闻暗雨估摸着这是独角兽工作室的官方账号，昨天揽霜河就是登这个号进行游戏展示，这次可能是独角兽其他工作人员。


  他没想太多，开麦说：“等两分钟，我队友马上来。”


  “好。”丁椒又说：“我们工作室其他游戏还没发，你得来现场测试。不过可以先用落日之后测试一下你的实战能力，要是可以就直接来签合同吧。标准对于菜鱼你来说应该挺简单的。”


  “怎么说？”


  “昨天新手关卡你不是玩了么，这次咱们直接进第二局，游戏设置是50分钟内挺过丧尸攻塔就算通关，你在30分钟内通关就行，怎样，有没有信心？”


  闻暗雨轻笑：“还30分钟，15分钟就能给你杀光。”


  “哈哈！”耳麦那头传来丁椒的大笑声，“你这flag立的也太容易倒了，我和我队友全程观战，可不会来帮你。当然，我们也不会中途害你。”


  两人对话时，那个叫独角兽的人站着一动不动，也没参与对话。闻暗雨险些以为他掉线了，等‘深深爱上你’这个ID上线后，独角兽终于动了。


  公频出现文字。


  【独角兽：这谁？】


  【深深爱上你：我是小雨叫来的好哥哥。】


  独角兽没再发文字，直接开了这局游戏。


  这一次游戏场景在高塔之下，远处是漫天黄沙与峡谷关。有浩浩荡荡的丧尸群张牙舞爪的往这边跑。


  场面看上去急迫又恐怖。


  塔边有四条垂下来的攀岩绳，丁椒和独角兽已经先一步上去了。闻暗雨迅速绑好安全设备，四肢并用往上爬。


  他都已经爬出好几米了，这时，队内语音忽然一阵惨叫：“啊啊啊啊啊，救我！小雨快来救救我！”


  闻暗雨低头一看，哑然失笑。


  丧尸都快跑到跟前了，深深爱上你还在原地和绳拼命，死活都穿不上安全设备。他只得又拽着绳索往下落了几米，一边帮人套绳一边吐槽：“你还知道用队内语音叫救命，又菜又要脸是吗？”


  深深爱上你：“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会玩这种游戏！”


  “那你会玩什么，种田偷菜？”


  “……你知道就好。”


  好不容易将人半拖半拽的弄上塔楼，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丁椒匪夷所思说：“菜鱼，我记得叫你带个帮手，没说让你带个拖后腿的吧？”


  【深深爱上你：注意言辞，我还在场。】


  丁椒：“你们经常一起玩吗？”


  【深深爱上你：对，一般都是他保护我。】


  丁椒正要说话，耳麦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声。


  他掀开目镜往右手边看了一眼，揽霜河端正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难道刚刚那声冷哼是他的幻听吗？


  丁椒满心疑惑的重新戴上目镜。


  接下来整个游戏过程果然证实深深爱上你所说的话，全程闻暗雨都死死守着高塔，没让丧尸靠近他一步。


  第一轮丧尸围着宝物攻城，闻暗雨下塔杀敌取宝。


  第二轮按理来说应该轮到队友去取宝物了，然而闻暗雨二话不说又跳下塔，连伤口都没处理就去取宝了。


  第三轮，大批丧尸围着两个宝物出现在塔楼之下。


  丁椒心想这次那个深深爱上你总算要下去了吧，谁知道闻暗雨又是一个人跳塔，取完其中一个又去取另外一个。


  全程深深爱上你都抱着纱布，离塔的边缘很远。


  “我靠。”丁椒一把摘掉目镜，惊奇说：“我带妹的时候都没这么惨！”


  揽霜河：“……”


  深深爱上你……吴深谷取名真难听。


  想到这里，揽霜河的视线变得更冷了。


  丁椒本身也没指望他会回应，揽老师本身性格就比较冷淡，和他一起讨论这些八卦才更吓人。


  他重新戴上目镜，又八卦问，“菜鱼，这是你对象吗？”


  闻暗雨忙着在丧尸堆里取宝，没功夫说话。反倒是话语中的另一当事人反应特别大。


  【深深爱上你：？？？】


  【深深爱上你：对象？？？】


  【深深爱上你：呕】


  最后一行文字连标点符号都没，可见他心里的抗拒。丁椒掐掉麦，冲揽霜河笑道：“这妹带的挺艰难，拼死拼活完了妹还不喜欢他。”


  这一次丁椒还是没有期盼得到揽霜河回应。


  他全当自己在自言自语，正要重新开麦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不知好歹。”


  丁椒：“？”


  他先是懵了一秒钟，然而才反应过来是揽霜河在说话。


  要命，他还是第一次从揽霜河口中听到这种词汇！


  揽霜河虽然待人比较冷淡，有些时候甚至能从他的表情读出一篇论文长度的骂人话。但一码归一码，他其实是个家教很好并且很有涵养的人，绝不会将这些话轻易说出口。


  还不等丁椒细思揽霜河的异常反应，后者就继续说：“水平可以，让他明天上午来工作室测试其他游戏。还有，不允许带闲杂人一起。”


  “明天就来，这么快的吗？”丁椒愣了一下，赶紧转头讲这个好消息转述给闻暗雨。


  闻暗雨自然也有些惊讶。


  他说：“我得问问我队友，明天我可以去吗？”


  【深深爱上你：明天不行。】


  闻暗雨心想也对，明天是星期五，他直接翘班影响不太好。


  便商议道：“可以后天过去吗？”


  原本这话是问丁椒的，但游戏内其他三人显然都误会了。


  【深深爱上你：后天可以。】


  丁椒好笑地调侃：“想不到菜鱼你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闻暗雨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转而说：“直接退游算任务失败，咱们战绩不好看。你们等会，我先下去把四个宝物放到任务点，期间麻烦两位保护一下我队友，他有点怕丧尸。”


  说完他就跳塔了。


  丁椒跟着跳下去：“我来帮你！”


  转瞬间高塔上只剩下两人。


  少了闻暗雨守塔，塔底的丧尸很快就搭建尸墙，爬到了塔中间。眼看着都要爬上来了，揽霜河还是一动不动。


  深深爱上你着急打字：丧尸要上来了，你不去守塔吗？！


  公屏很快出现新的文字。


  【他想做什么事，还得经过你的允许？】


  深深爱上你着急的不行，一边疯狂往后躲避丧尸，一边打字：不然呢，他当然要经过我的允许。


  也许是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揽霜河眉头紧紧皱起。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很快又问：


  【他是你对象这件事，让你觉得恶心？】


  “废话，当然恶心了！”深深爱上你这次直接开麦了，嗓音都因为害怕变得变调，破音大喊：“后面怎么也有丧尸，快！快打死他们！”


  回应他的是当头一踹。


  深深爱上你：？？？


  伴随着惨叫声，他被一脚踹进丧尸群里，一路滚到了塔底下。没支撑几秒钟就game  over了。


  揽霜河掏枪，毫不留情对他的尸体又补了几下。


  闻暗雨这边终于放回宝藏，在最后一批丧尸潮来临之前迅速往塔的方向跑。爬上塔后，他茫然左右看，“我大哥呢？”


  揽霜河怔了一瞬，直接开麦：“你大哥？”


  闻暗雨听出了揽霜河的声音，惊讶之余下意识绷紧了些，“对，我大哥。今天早上我叫他临时过来凑人头的。”


  “是你亲哥吗？”


  “当然是啊，要不是我亲哥，我怎么可能这样保护他。”闻暗雨又往塔下看，满脸震惊：“我大哥怎么好端端掉丧尸堆里去啦？！”


  “…………”


  揽霜河从前不说话是因为寡言少语，现在不说话是因为他直接语塞。从小到大活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凉薄漠然的视线竟然破天荒出现一丝裂纹，罕见的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
离职的竟然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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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那个叫独角兽的有什么毛病？！我让他去打丧尸，他倒好，转头一脚把我给蹬死了！”游戏刚结束，闻洛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了过来，语气颇为气急败坏：“他平白无故的干嘛针对我？”


  “你是被他踹下去的？”闻暗雨眼前陡然一黑，扶额叹道：“他应该不是针对你，而是在针对我。”


  只是误打误撞考了一次第一名，揽霜河就这样看不惯他么？


  看来后天去工作室不得不避着他一点了。


  电话另一头，闻洛近十年可能都没有叫得那样惨过，可见他吓成什么样了。吐槽了得有五六分钟，他心里才舒坦了点，“对了，晚上下班你别走，我跟你一起去西湖区那家西餐厅。”


  “做什么。”


  “亲家宴啊，没看早上群里的消息吗？”


  闻暗雨疑惑了一瞬，这才想起来。


  闻家和吴家有一个共同的亲家群，今天上午吴母在群里说要宴请他们一家人，算是弥补上次家宴闹出的不愉快。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回事，他们高高兴兴的去赴宴，谁知道竟然会在宴席上遇见被吴母叫来的许潋。


  于是那场宴席变得一片混乱。


  “我今天就做个主，他必须要和许潋道歉！闻暗雨进了我吴家门就算我半个吴家人，我吴家可不允许出现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婚前能因为这种小事把亲表弟逼哭，说不定婚后又天天疑神疑鬼，怀疑我儿子干了什么坏事。你们家不会教孩子，长大了让孩子出来祸害其他人家的乖小孩，当父母的都不觉得良心疼吗？”


  吴母的骂声犹在耳旁，西餐厅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也让闻暗雨记忆犹新，这种屈辱感他恐怕一辈子都不敢忘。


  当时闻洛冲上去就要打闻母，被吴深谷给拦住了。


  随即吴为陵一拳将闻洛打倒在地，许潋上去拽这些人，冲他大喊：


  “表哥，你说话啊！”


  闻暗雨气地发抖，咬破嘴唇尝到了满口血腥，在吴深谷皱眉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哭着道歉了。


  然后这场闹剧才被终止。


  “小雨？”闻洛疑惑询问声通过话筒传来。


  闻暗雨这才回神，眼神瞬间变冷，“我不去，你和爸妈也没必要去。”


  闻洛以为他还在生气，便哄道：“不想去就不去了，吴深谷他妈叫你过去肯定没有好事。我帮你去会会她。”


  “不，大哥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闻暗雨强调说：“我和吴深谷已经分手了，家宴晚上就分手了，我当时喊的那么大声，你们肯定都能听见。”


  闻洛愣道：“你那不是气话吗？”


  “……”


  闻暗雨皱眉不止。


  以前他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总是把分手挂在嘴边。导致他真的想要分手的时候，身边人却还以为他是在赌气。


  既然这样，不如就趁今晚讲清楚。


  **


  临近午休的时候，吴为陵绕了一个大圈蹭到离闻暗雨办公室门口，装作很自然的模样和其他员工交谈。


  嘴上说些有的没的，他这心里还是满腹怨气。


  所以说吴深谷的门票干嘛要他来送啊！


  要不是因为这张票，他至于在空调口子底下吹冷风么。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直接翘班去吃饭了，反正以前也没少做这种事，闻氏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但凡是个有点情商的都不敢举报他。


  “吴哥，要不您直接敲门进去见闻二少吧？”有经理猜到吴为陵的来意，谄媚笑着说：“闻二少要是知道您过来了，肯定立马就让您进去。”


  吴为陵心里有些酸爽：“是吗，他这么重视我？”


  他开了这个话头，周围员工终于找到话题突破口，纷纷七嘴八舌的开口：


  “那是当然，谁不知道闻二少待您比亲兄弟还要亲兄弟！”


  “您以前每次来，还没走近呢，闻二少就出办公室来接您了。”


  “一家人怎么还能见外呢。”


  “您就放心进去吧！”


  这些员工一个比一个滑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了吴为陵，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轻易将其捧上了天。


  吴为陵还在乐呵呢，分分钟就忘记了早上的事。


  他正要如大家所说那般上前几步，办公室的门却忽然开了。


  看见闻暗雨的身影，吴为陵热乎乎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些，脚步顿在原地，敏锐的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今天的闻暗雨，和往常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


  早上见面时间不长，他还没有发现。现在近距离一看就能感觉到轻微的不同，是哪里变得不同了呢？


  吴为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闻暗雨，想要找出其中的差别。


  他身边的员工都识趣地退回办公桌边，给这两人留下了充足的谈话空间。只不过人类的八卦天性还是抵挡不住，方才围绕在吴为陵身边叽叽喳喳的一群人又各自拿出手机，表情严肃地打开私聊群。


  “我听说闻二少和吴深谷还没和好呢，咱们刚刚是不是他弟对吴为陵有点热情过头了？万一他俩分了，咱们岂不是白舔了！”


  “并没有，我甚至觉得咱们还是舔的不够厉害。”


  “对啊，闻二少的生气，那能叫生气么？那叫有钱人的小情趣，他估计早就等着吴为陵过来给他台阶下了。”


  这边，吴为陵终于发现反常之处了。


  以往每一次见到闻暗雨，他脸上都会带着笑容，眼神里也都是亲近之意。就像职员们说的那样，那种笑容就好像在看亲兄弟一般。但这一次，闻暗雨不仅没有对他笑，反而还冷眼相视。


  原来一个人笑与不笑，给人的感觉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他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吴为陵心中顿时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他大哥都不认识许潋，许潋更是拿命担保，说自己对大哥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既然如此，闻暗雨到底在气什么？


  吴为陵想不明白，便原地插兜站着，准备等闻暗雨先开口。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在气什么东西！


  斜眼看着闻暗雨越来越近，从三米到两米、一米，最后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


  然后目不斜视的绕过了他。


  “？？？”


  吴为陵和整个公共办公室的人都愣住了。


  聊天群里，众人打字都速度都快了不少：


  “操，这什么情况，闻二少是没看见吴为陵吗？”


  “他又不近视，这么一个大活人摆在眼前，还就拦在路中间，闻二少怎么可能没有看见。”


  “我都说了闻二少还没和吴深谷和好呀，吴为陵估计就是个在中间传话的。等他把话传完，估计闻二少就借坡下驴了。”


  闻暗雨自然看见了吴为陵，他又不瞎。


  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会。以前对这人客气，不过是因为他是吴深谷的亲弟弟，如今他连吴深谷都懒得理，还理他弟弟做什么。


  显然这个行为让某些人变得怒火中烧，吴为陵猛地转身，丝毫没有顾及场合地怒道：“我哥叫我帮他来送票，约你去看展会。就这么一张票，你现在不拿的话，可不要过几天眼巴巴来求我给你！”


  闻暗雨仿佛没听见一般，脚步一点儿也没停。


  吴为陵声音更怒：“你该不会想着等我哥来跟你道歉吧？你清醒一点，他莫名其妙被你误会，没生你的气已经不错了。我数三二一，你再不回来拿这张票，我转头就把他给许潋，让他陪我哥去看。”


  “三……”


  “二……”


  ‘一’字在吴为陵口中翻来倒去，怎么也说不出口。正感觉骑虎难下的时候，前方的身影终于停下，靠在电梯正对面的白瓷砖边。


  吴为陵心中一喜，“我就知道一说到许潋你就绷不住了！放心，票不可能给他的，你赶紧拿……”


  话还没说完，闻暗雨冷声打断：“随你。”


  吴为陵伸手递票的动作僵住，“你说什么？”


  不止他僵住，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十分惊讶。入职闻氏这么久，大家对于‘闻二少有多爱吴深谷’这一点都领悟的十分透彻，自然也知道他有多喜欢吃醋。如今竟然主动说将票让给其他人，这也太奇怪了点。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闻暗雨抱臂看着电梯门，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张票你们想给谁就给谁，和我没有关系。”


  办公室足足死寂了半分钟，吴为陵都没能说出话来。


  在这半分钟里，小群被一片又一片感叹号刷屏。


  “我的妈呀，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见闻二少说出这么刚的话，看来这一次他真的生了很大的气。”


  “虽然最后还是会和好，但闻二少总算有进步了呜呜呜，总是看见这么一个大帅哥天天卑微的委曲求全可太难受了。”


  有才打开群聊的请假员工，此时急的在群里胡乱艾特人，“快快快，给我即时转播！吴为陵是什么反应？”


  有人幸灾乐祸回复：“你应该看看他的表情，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哈哈哈哈……”


  吴为陵确实傻在了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忽然又笑了：“你都没按电梯按钮，要是你真不在意我说的话，你早就进电梯下楼了。”


  闻暗雨看他一眼，这又是一个讲不通道理的。


  “我在等人。”


  “等人？”吴为陵笑的更放松了：“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你在这个时间能等谁？还是在电梯门口等，难不成是在等我哥？”


  闻暗雨被尬到失语：“……”


  见他不说话，吴为陵更加确定他一定是在逞强，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一定是气话。


  办公室员工刚燃起来的热情瞬间被浇熄。


  “心疼闻二少，所以说先爱上的人就是惨啊。他真的是被吴家两兄弟拿捏的死死的。”


  “看来咱们以后还是要多舔吴为陵，不管校霸校草怎么分分合合，他永远背靠着这两座大山。”


  话题告一段落，本以为今天的热闹只能看到这里了，谁知道就在这时，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响，开了。


  ？


  都快到下班的点了，怎么会还有人上楼？


  众人迷惑地面面相觑。


  就看见闻暗雨冲电梯里的人群微微点头。


  “这边。”


  一伙人出电梯门，为首人没有感受到办公室里奇怪的氛围，走来就直奔闻暗雨：“闻总控您好，我们是人力资源部的人。”


  人力资源部……这些人怎么会来这里？


  这一次有不少的人都吓地直接起身了，没敢在群里继续八卦。只剩下请假养病的姑娘在群里疯狂好奇：“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怎么忽然消失啦，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了？？？”


  吴为陵也很茫然，他惊讶看向闻暗雨，问：“你把人力的叫过来，该不会是想办理离职手续吧？你、唉！你就不能稍微成熟一点么，你离职了对我哥能有什么影响？”


  “不。”闻暗雨古怪的看他一眼：


  “是你要离职了。”


  吴为陵：“？？？”


  不等他反应过来，人力资源部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吴为陵的办公室，轰轰隆隆的进去打包他的个人物品。


  很快就有好几个大箱子被扛了出来，堆放到吴为陵面前。人力的员工还十分贴心地问：“这些你扛的动吗？要不要我们直接把你东西搬到公司大门口去？”


  “……”吴为陵傻眼呆站着，脸色煞白一片，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不出半个小时，他被闻暗雨开除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转眼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上上下下，连对面办公楼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跑来看热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勿扰，在听墙角。
文案换了一下，某种意义上算剧透，大家可以看看√
感觉可能会有读者说分手了不应该要回送出去的东西，解释一下①涉案金额太大，算变相讹诈了都②下章看我们幺崽怎么解释吧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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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吴深谷办公的时候，老感觉团队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好几次他去茶水间接水喝，手底下的人都端着水杯在他周围绕，好像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这些人是怎么了？


  “吴老板，有您的电话。”有职员上前，眼神闪躲说：“是您弟弟打过来的，他说打不通您电话，就打到我手机上来了。”


  “？”有什么要紧事需要通过周围人来联络他么？


  吴深谷接过手机：“什么事？”


  吴为陵气愤的声音立即传过来：“你还问我什么事，没看见我发给你的消息吗？”


  “没看见，手机关机了。”吴深谷边喝水边说：“你是为了门票的事情找我？过几天展会我会接暗雨一起去……”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为陵气急败坏的打断：“他根本就不要你的票。”


  吴深谷喝水的动作一顿，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吴为陵：“现在门票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刚刚去他办公室门口找他，他竟然叫人力的人过来搬我东西，说要开除我！”


  吴深谷愣住，语气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这样说？”


  “我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我不管，这事你得帮我解决，不然我跟妈说。妈要是知道了，你俩就别想在一起了。”吴为陵说的也是气话，他其实对闻暗雨这个‘大嫂’没那么大的敌意，只不过实在是有些气不过。


  他甚至还有些伤心，难受说：“以前闻暗雨对我可好了，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肯定都是因为你的原因。他这次生这么大的气……哥你该不会真跟许潋有什么吧？”


  “胡说什么！”吴深谷呵斥。


  他都记不得许潋长什么样，怎么可能和这人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


  心中对这个猜忌颇为无奈，吴深谷叹气说：“他开除你肯定是因为你自己太嘴贱了，暗雨也是有脾气的。”


  吴为陵罕见地反省一下，嘟囔说：“那我以后对他好一点就是。”


  吴深谷‘嗯’了一声，“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妈，等晚上亲家宴的时候，我帮你去和暗雨说这件事。”


  “好！”吴为陵高兴地挂掉电话，冲公司前台说：“东西就放在这里，反正迟早都要拿上去，不用往外搬。”


  另一边，吴深谷将手机归还职员，头疼喃喃：“怎么总是喜欢说气话。”


  职员一愣，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出声提醒：“吴老板，闻二少连开除报告都打印好了，工资也已经打到您弟弟的卡上了。他这次好像不是在说气话呀。”


  吴深谷刚准备离去的脚步一顿，表情整个凝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


  独角兽工作室为卫航开欢迎宴，选在西湖区某有名的西餐厅。


  对此，丁椒颇为不爽：


  “咱们在国外吃西餐就算了，怎么到了国内还专门跑来吃西餐，你们不觉得腻吗？”


  “卫航想吃。”曹蓝解释。


  丁椒扭头看了一眼卫航，只见他扒着车窗户好奇往外看，似乎在着急什么时候车才能开到西餐厅。听见他们的对话，又转头小声说：“不能吃西餐吗？”


  “可以是可以。”丁椒和卫航不太熟，也不好抓着这个点吐槽，只能转移话题说：“揽老师自己开车过来吗？”


  曹蓝也茫然：“不知道啊，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程序室没出来，我都没能看见他。”


  “他在忙什么呀？”卫航好奇问。


  “揽老师好像把还没发行的游戏工程文件全部检查了一遍。诶，你问起这个我才感觉不对劲，以前都是游戏准备上的时候他才会亲自检查，就跟考试最后十分钟最后一次粗略检查一样，你见过卷子还没写完就开始检查的吗？”丁椒迷惑说：“难不成最近有什么公司要来接触一下这些游戏？”


  “没有啊。”


  “那揽老师为什么要提前检查？”


  几人面面相觑，卫航试探性的猜测：“不是说有个大主播后天要来测试新游吗？”


  “不不不，肯定不是因为他。”


  丁椒和曹蓝摇头的幅度十分一致，两人对视一眼，“在国外的时候有一次州长来，咱们揽老师都吃好睡好，也没见他这么重视。”


  讨论半天未果，丁椒打开手机，“我给揽老师打个电话吧，问他几点过来。”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丁椒方才还是嘻嘻哈哈的模样，电话一接通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鹌鹑，说话都不敢太大声音。


  过了一会，他对众人作出口型：揽老师说他不来了！


  卫航瘪下去，心中十分失望。


  这时候，开车的成员忽然惊讶喊：“诶？西餐厅门口站着的那个是吴深谷吗？”


  曹蓝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们都是同一个圈子，平时自然听说很多。好奇的看了两眼，她确信点头：“是他，旁边那个是闻氏老板娘，我在新闻上看见过她。啊！他们不会在搞家族聚会这种东西吧？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看到豪门家庭！”


  丁椒也好奇的伸头看了一眼，不过很快他就回神讲电话：“那揽老师您继续工作吧，我就不打扰您……”


  “我来。”电话另一头像是生怕他挂掉，语速加快了些：“地址发给我。”


  “啊？”


  “我现在就过来。”


  丁椒：“等等，揽老师，我——喂、喂？”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丁椒满脸匪夷所思，什么情况？揽霜河头一次做事这么急，连话都没听完就挂电话了。


  刚刚有发生什么事情改变他的想法吗？


  也没发生什么吧。


  丁椒满心的困惑与迷茫。


  **


  闻暗雨是在西餐厅门口遇见吴深谷的，在后者看来他们可能只有两天没见，但在他看来早已经恍如隔世。


  “有事？”闻暗雨神情冷漠。


  吴深谷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他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伸手想要帮闻暗雨拿手上的文件夹，后者这次连眼神都变得冷漠起来：“几张纸我还拿得了，你有事直说吧。”


  “我听说你把吴为陵开除了……”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那你停吧，我们闻氏不养闲人。”


  吴深谷愣在原地。


  这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原本他以为经过一下午的时间，闻暗雨的态度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松动，届时他多劝几声就行了。


  然而看闻暗雨现在冷硬的表情，他忽然有些不太确定……真的能劝得动这人吗？


  思考间，面前人就要绕过他。吴深谷顾不上心中的异样感，转身急喊：“暗雨！”


  西餐厅二楼有一排落地窗，曹蓝八卦说：“他们好像在吵架诶。”


  丁椒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视力不算好，只能看见吴深谷好像想伸手拉他身前的人，另一人直接甩开他的手，上楼了。


  于是吴深谷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面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滑稽。


  曹蓝更加确定：“肯定吵架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吴深谷露出这种表情哈哈哈哈……”


  组员们纷纷好奇围过来，大几十个人扒在落地窗旁边往下看，若是外面的人看见他们可能会吓一大跳。丁椒好笑骂道：“你们怎么都那么八卦，人家小情侣吵架有什么好看的，学学揽老师，他……”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头去看揽霜河，话语却忽然顿住。只见揽霜河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视线一动不动凝视着玻璃窗之外。


  丁椒：“？”


  为什么连揽老师您也这样？！！


  闻暗雨快步上楼，没有多看落地窗边上的一群人。他对这些人有阴影，上辈子闹剧起的时候，有太多人好奇围观了。


  他绕□□钢琴的另一侧。


  许潋果然在场。


  双方的男性大家长都不在场，吴母带着左手边的许潋和右手边的吴为陵坐在一侧，闻母则是和闻洛坐在另一侧，两边人面对面，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见他落座，闻洛冲吴为陵冷哼一声：“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许潋也会在这里了吧？”


  吴为陵迅速的看了闻暗雨一眼，像是想解释给他听，“什么？不是我带他来的啊！”


  闻暗雨落座在许潋的正对面，抬眸看了眼，他心中冷笑。


  许潋眼圈通红不敢看他，像是刚哭过一样，看着很惹人怜爱。


  吴母适时开口：“是我带他来的。”


  吴母今天穿的很是高贵，戴着价值不菲的耳环，衣服也是限量版时装。她一遍摆弄着手上的戒指，一边不在意说：“都是一家人，小潋好歹也是你们的表亲，你们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是表亲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过来呀！闻洛狠狠一皱眉，刚要说话，他身边的闻母立即扯了他衣袖一下，示意不要多嘴。


  闻母笑着打圆场：“带来就带来吧，又不是缺这一双筷子。亲家母，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前阵子在珠宝店行看见的一对古董玉镯，我看这个水色还挺好看的，想着适合你，就给买下来了。”


  她将桌上的礼盒打开，吴母那张谁欠她八百万一样的脸终于和缓下来，喜笑颜开的拿起玉镯，细细看：“这个好！”


  闻暗雨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嘲讽。


  其实他的家人在他大二的时候就彻底接受这段恋情了，主要还是拗不过他，怕他伤心。但吴家人可不是这样，直到现在吴母都有些瞧不上他，觉得他除了钱什么也没有。


  然而她还就偏偏爱钱又虚荣。


  妈妈怕两人结婚后，闻暗雨在吴家受气，便隔三差五送几件珠宝讨她开心，贵的平价的都有，吴母反正照单全收。


  这么多年下来，送出去的礼物价值都够在一线城市里买套别墅了。


  那头，吴母终于舍得放下玉镯，说：“我叫许潋来是想做个主，让闻暗雨跟他道个歉，别回头有人说他仗势欺人……”


  话还没有说完，吴为陵就震惊喊：“妈！你在说什么？你让闻暗雨跟许潋道歉，你疯了吗？！”


  虽然他平时没少怼闻暗雨，但在他看来，他欺负闻暗雨可以，许潋算哪根葱，要是许潋也能这样，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吴母表情一虎：“你不要掺和这件事！”


  吴为陵坐直，抓耳挠腮冲闻暗雨摇头，意思是这件事可完全和他无关。


  闻暗雨没理他，饶有兴趣听吴母继续讲这些天方夜谭。


  无非就是上辈子说过的那些话，不一会儿吴深谷姗姗来迟，落座后听了一分钟左右，惊讶说：“妈，你疯了吗？”


  吴母：“……”


  两兄弟一人一句‘你疯了吗’，将她气的不行，这怎么还有胳膊肘往外拐的？


  闻暗雨觉得眼前一幕更可笑了。


  上辈子这两人都没帮他说话，这辈子不知道发生什么变故，他们竟然还帮他。不过这些他也不在意了，爱帮不帮。


  “怎么，还有唱白脸和红脸的？”闻洛冷笑说：“你们分工还挺明确。”


  他心里已经起了怒意，倒也不是说道歉不行，毕竟自家弟弟是真的误会了人家。但这个场合讲这些事，还拿仗势欺人这个高帽子来道德绑架，他实在觉得可笑。


  吴母怒道：“小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家里人没教你礼节吗？！”


  在吴母说完这句话后，桌上的气氛已然到达冰点。就连一向脾气很好的闻母也变得不大高兴，“吃饭吧。”


  她明显想揭过这个话题，然后吴母却听不懂，依然在劝：“既然闻暗雨以后要跟我儿子结婚，那以后也算是我家的人了，我总不能看着家里孩子这么不懂事吧！”


  “等一下。”闻暗雨终于开口，这件事核心人物就是他，他一开口，众人的视线立即转移到他身上。只见他神情疑惑，像是有些不明白：“我姓闻，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人？”


  吴母一梗，下意识接道：“你以后要跟我儿子结婚啊，你当然算我吴家人。”


  闻暗雨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那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打算和他结婚。”


  空气里死寂了约两三秒钟，桌上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待反应过来，吴母‘啪’的一声拍桌站起：“你说什么？！”


  不止吴母，其他人的反应都很大。


  吴为陵惊讶的连拿在手上的叉子都掉了，叉子与瓷器划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声。闻母和闻洛也满脸震惊的扭头看他。


  这之中反应最小的当属吴深谷，但他绝对是心情波动最大的一个。


  以往闻暗雨也有过几次闹分手，但那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着吓人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这一次明显不同。


  他知道闻暗雨在大是大非上分的极其清楚，因此他更知道闻暗雨不会绝对不会提起‘不结婚’这样的字眼。


  和许潋的误会对于暗雨来说影响当真这样大，大到他连这样的话都忍心说出口？


  吴深谷心里还是不敢相信，忙道：“暗雨，你先冷静一点。”


  “我现在很冷静。”闻暗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摆放在餐桌正中间，同时将椅背后的文件拿上桌面，“既然没有婚姻作为联系，那把账清算一下吧。文件上是这些年你送我的礼物，我能想起来的都写在里面了，想不起来的你可以提醒我，我折算成现金打到你的卡上。”


  每说一个字，吴深谷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经煞白的不能看。


  “从第四页开始，往后十多页是我让助理对照银行账户消费整理出来的。里面详细写了我妈送给你妈的珠宝首饰、衣服香水之类的东西，太多太杂导致可能写漏了几个比较平价的东西，这些就不用还了。”


  说完，闻暗雨合上文件，打开桌子上的小盒子，订婚戒指完好摆在其中。


  “这个也还给你。”他冷淡说。


  方才众人还都懵着呢，直到看到订婚戒指，那巨大的信息量才被他们吸收。就像天上忽然泼下来一大盆凉水，将吴家的几个人浇得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他们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沉默了好几分钟，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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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你到底怎么了？！”吴为陵也被吓到了，嗓音都有些变调：“连戒指都拿出来了！”


  比起那沓子文件，他其实更惊讶于这枚订婚戒指。


  这戒指是吴深谷高三那年第一次拿校园游戏赛奖金后买的。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些天吴深谷每天都熬夜看游戏制作攻略，仅仅两个月就瘦了十多斤。


  获得比赛第一名后的第一桶金，吴深谷既没有给自家弟弟买个好点的目镜，也没有给吴母买那些天她天天念叨的某件奢饰品牌的衣服，更没有给吴父买缓解腰椎疼痛的按摩椅，而是亲自去设计并制作了一款戒指。


  他想给闻暗雨一个惊喜。


  闻暗雨当时的确特别惊喜，事后还高高兴兴地带着吴为陵去了他当时非常想去吃的网红餐厅。


  即便不记得那家网红餐厅的味道，吴为陵也永远记得闻暗雨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浅笑的模样。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吴为陵才更惶恐，“你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要了？”


  “重要么？”闻暗雨垂眸看了眼。


  上辈子坠楼身亡时，他还戴着这枚戒指，可见这玩意不太吉利。


  “重要，当然重要！”吴母显然理解错了两人的意思，还以为他们说的是文件里的东西，“送出去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往回要？”


  闻暗雨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如果你也能送回等值的东西，那我确实没必要去要。”


  这话里讽刺意味简直太强了，闻暗雨从前在吴母面前一直都言辞谨慎，即便吴母主动挑事，闻暗雨也不会同她计较。可如今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吴母初听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秒后才回神，嘴唇一直哆嗦，像是第一次认识闻暗雨似的看着他。


  偏偏这个时候闻暗雨再次开口：“还是你想要我们公司的律师团来找你谈谈？”


  “你……”吴母已经气到了极点，抬起左手指着闻暗雨，又转头骂吴深谷：“看你找的好对象，他这是想要把我给气死吗？！”


  吴深谷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他还没有开口说话，一旁的许潋倒是先‘哇’的一声哭出来：“表哥，你是因为我才这样吗？”


  他哭的声音太大，已经引起西餐厅店员的疑惑注视，中央钢琴另一边的人也像打地鼠一样，时不时有人会站起来往这边看。许潋完全不在意脸面，一下子哭的更大声：  


  “可是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吴深谷真的没什么啊。我们现在不认识，未来也不会有任何交集。表哥你千万不要想这种事情上置气，大不了我不要你道歉就是了。”


  闻暗雨转头看他，皱眉说：“谁说我是因为你才会这样做的？”


  许潋哭声一顿：“？”


  闻暗雨侧眸看向吴深谷，平静说：“你知道为什么有几件东西来不及统计，我却直接不要你们家的人还了吗？”


  吴深谷呆呆站在原地，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难不成是顾念以往的情分，觉得这几件东西可以不用还了么。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们之间的情分怎么可能是几件东西比得上的呢。


  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闻暗雨表情嫌恶的开口：“因为我以后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也不想看见你妈和你弟弟。东西不用还了，也不要拿那些当借口来找我。”


  “……？！”


  吴深谷身形猛地一震。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整整七年的时间，闻暗雨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他，更没有说过这种极其伤人的话。


  以前即使是吵架，在最为口不择言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会这样做。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家宴上的一个小小误会而已，他值得生这样大的气吗？


  吴深谷实在是不明白。


  闻母和闻洛仿佛大梦初醒，这才理解眼前的局面，双双从桌前起身。


  “小雨……”闻母原地站着，有些担忧的看着小儿子的侧脸。


  做母亲的自然担心小孩心里难受，儿子得下多大的决心才会这样做呀，说不定现在正忍着哭呢。闻母更担心的是今天过后，万一儿子反悔……那以后他只会更难过。


  闻洛则想不到那么多，天知道在吴母这里受了多少窝囊气。


  他伸手直接拿过桌上的礼盒，又拿出玉镯对着妈妈手腕比对，讥讽笑道：“妈，我昨天就告诉你，这对玉镯只有皮肤白的人戴才好看，它明明更适合你。某些黑不拉几的人戴着，那不叫人戴玉，叫玉戴人！”


  “你、你……”吴母呼吸急促，不可置信看了看那玉镯，又看向闻洛：“你在说我皮肤黑？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


  “抱歉。”嘴上这样说，闻洛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倒笑地十分开怀：


  “实话实说而已。”


  “！！！”吴母气地发抖，眼白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妈！”吴深谷面色一变，连忙上去搀扶。吴为陵则是气不打一处来，迅速绕过椅子就要挥拳打闻洛。


  闻暗雨上辈子经历过这一遭，哥哥受过的这一拳他直到现在都觉得心疼。


  他早有准备，立即上前阻拦。


  但吴为陵力气实在是太大，比他和他哥两个人加起来的力气都要大。闻暗雨就要拉不住，声音急切喊：“你敢！”


  “我就敢！”吴为陵大吼回来。


  话音刚落，有人从侧面踢过来一个凳子，角度十分刁钻，正好卡在吴为陵的腿弯处。后者受力不稳，踉跄一步摔倒在地，疼的嗷呜嗷呜叫唤。


  闻暗雨将闻洛护在身后，呼哧呼哧地直喘气，垂眸瞪着吴为陵。


  待他回神扭头去看侧面高挑挺拔的身影，却忽然一愣。


  “揽霜河？”


  他怎么会在这里？


  **


  独角兽成员们心中都是崩溃的。


  刚聊到隔壁桌上那两家人西装革履时装礼服，他们一群人只穿着日常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的时候，那头忽然吵了起来。


  隔着一个中央钢琴，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惊奇地坐着听。


  有成员疑惑：“不是说那边是吴深谷和闻暗雨两家人么？”


  “对啊。”


  “那他们为什么吵架，我听说闻暗雨特别喜欢吴深谷，揽老师母校论坛里那个帖子我看过，倒追三年才追到手竟然舍得吵架。”


  众人窃窃私语，也觉得茫然。


  丁椒和揽霜河以及几个工作室骨干成员坐一桌，曹蓝迅速起身朝那边看了一眼，又坐下：“真的吵起来了！我就说刚刚吴深谷和他对象在楼底下的时候气氛不对，你们能听清他们在吵什么吗？”


  “这么远怎么可能听的清，那边的人都压着音量说话。”丁椒无语说：“而且你管吴深谷和他对象在吵什么干嘛，咱们和他又不熟。”


  曹蓝兴致勃勃：“我这人就八卦。”


  卫航作为今天欢迎宴的主角，自然也坐在这一桌。他们桌上的五六个人都跟打地鼠一样窜起来往钢琴另一边看，只有他因为与‘偶像’近距离接触，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卫航总觉得揽霜河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会这样？揽霜河性格独立又清冷，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最好，怎么可能会有事情让他心神不宁呢。


  卫航刚要打消心中猜想，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清越男声：“你敢！！！”


  下一秒钟揽霜河起身，直接冲了过去。


  卫航甚至只能看见残影。


  “？”他直接就懵了。


  丁椒惊呼：“揽老师？！！”


  听到他的喊声，‘唰唰’几十双眼睛立即看向某人的背影，都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悚。


  靠？！


  揽老师过去干什么！！！


  一伙人惊异的互相看，一时之间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很快有救护车将晕过去的吴母拉走，吴深谷与吴为陵也跟着上了救护车，闻母心绪不宁准备回家，临走前叮嘱闻洛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情况，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她。后者即便心里不想去，但还是乖乖开着车跟上救护车，还顺捎上非要一起去的许潋。


  闻暗雨则是留下来和餐厅协商赔偿事宜，方才他和吴为陵以及大哥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好几个杯盘。


  身处前台，回身看了眼不远处几十个人，这些人果然都在看着他。只不过和上辈子不同，上辈子他们更多的是打量与同情，而这辈子……闻暗雨实在说不清那些人的眼神。


  很复杂，表情还都有点震惊。


  但奇怪的是，这次的感觉比上辈子好了很多，这些视线并不会让他感觉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打破前台处死一般的寂静：“揽、咳，揽老师？”


  揽霜河看他一眼，眼神有疑惑之意：“我们是同届。”


  闻暗雨立即改口：“揽霜河。”


  揽霜河应声：“嗯。”


  闻暗雨很确定，上辈子揽霜河绝对不在餐厅，但他现在就是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人上午一脚把大哥蹬到丧尸堆里，晚上又来帮大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揽霜河神情冷淡似乎不太想说话的样子，闻暗雨也不太敢直接问他。


  于是他就原地站着不动了。


  大约一分钟后，揽霜河忽然皱眉开口，声音冷硬又冰冷：“他对你不好？”


  “谁？”


  “姓吴的。”


  “？”揽霜河刚回国不仅，他怎么会知道吴深谷？


  闻暗雨在脑海里疯狂翻书，头前他才看过第二卷，后半夜的时候太困，最后几页就没有细看。现在这么一翻，竟然还真给他翻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原著中第二卷结尾，吴深谷在事业上遇到阻碍，便把气撒到许潋身上，两人又虐来虐去没完。而那个让他事业阻碍的人在原文里没有细说，具体的剧情展开应该还在第三卷里，但看文字描述……这个即将出现的原著反派十有八/九就是揽霜河。


  揽霜河竟然是书里的反派！


  闻暗雨心里微微惊讶，在他看来，吴深谷和揽霜河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后者都走到国际上了，前者还在国内打拼呢。


  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在原文里敌对起来？


  闻暗雨好意提醒：“你和吴深谷是有什么过节吗？有什么矛盾还是和解吧，尽量少跟他作对比较好。”


  毕竟吴深谷是原著主角，按照原著的线和他作对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揽霜河面色忽然一僵，嘴唇紧抿。


  闻暗雨心里的小人瑟瑟发抖。


  淦啊！现在揽霜河估计更讨厌他了，当年学校里的夺第一名之仇，加上他现在看上去好像在给吴深谷说话，若两人当真有矛盾，那他俩就是仇上加仇啊！


  就像远处围观的独角兽成员不敢靠近一样，闻暗雨也不敢在揽霜河身边久呆。他是真的想转身就跑，好在这个时候西餐厅员工及丁椒快步走来，解救了他。


  “这是赔偿费。”员工拿出二维码。


  闻暗雨低头找手机。


  五分钟后，闻暗雨还在低头找手机。


  丁椒疑惑：“你还没找到吗？”


  闻暗雨：“……”


  啊啊啊啊车上的时候他身上没有袋，就把手机放妈的包里了，结果走的时候忘记拿。怎么办好尴尬！他总不能留下什么东西抵债吧，这样真的很社死啊！


  丁椒脸上忍不住憋着笑。看着豪门小少爷为了钱头疼，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小少爷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在丁椒准备拿手机帮忙的时候，揽霜河毫无预兆的开口：“我来付。”


  闻暗雨犹豫：“这……好吧。”


  揽霜河速度很快的直接扫码付款，像是生怕闻暗雨从哪里掏出一把钱似的。


  丁椒：“……？”


  他惊讶的看了揽霜河好几眼，说实话揽老师现在还站在这里已经很奇怪了，现在还主动帮个陌生人，这就更匪夷所思。


  闻暗雨小心提议：“那我们加个支付宝好友吧，我晚上回家后把钱转给你。”


  揽霜河言简意赅：“微信。”


  “啊？”


  “我没有支付宝，加微信吧。”


  闻暗雨还没说话呢，一旁的丁椒猛地扭头看向揽霜河，满脸的惊愕。


  “？？？”


  是他瞎吗！啊？！


  就在十秒钟以前，揽老师您才拿出支付宝扫二维码付款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拿着支付宝付款的揽老师：我没有支付宝
看向丁椒：我也拿到微信了：）
丁椒：每日一裂.jpg
（揽老师这次进步了！七年才要到的手机号码拿回家供起来吧！！！）


10、第十章

  闻暗雨处理完赔偿事宜就直接回家了。


  到家就直奔客厅：“妈！我手机是不是在你包里啊？”


  闻母拿着纸巾抽泣抹眼泪：“在。”


  闻暗雨接过手机，惊：“你哭什么？”


  闻母边哭边说：“吴深谷那个阉人不心疼你，还不许当妈的来心疼幺崽吗！刚刚在餐厅里你和人都要打起来了，也没见他跑出来护你一下，他心里都不一定有你。”


  闻暗雨好笑又无奈，认真说：“妈，我和他真分手了。我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我。”


  “你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和妈说。”


  即使他表现的很肯定，但吴母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总觉得儿子这次做事太绝情，万一还像这七年间一样反复无常又跑去求复合，那受苦的最后还是儿子。


  这是她万万不想看见的局面。


  闻暗雨陪在一旁说了会闲话，闻母的心情才终于好起来。


  他便赶紧拿着手机跑到二楼房间，门都没顾得上关，就往床上一趴。


  嘿嘿，果然有好友申请！


  闻暗雨最怕欠别人账了，即使欠人一毛钱未还他都可能会半夜忽然惊醒，左思右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做。


  因此他这一路上开车过来，满心都是揽霜河，满脑子都是‘还钱’两个大字。


  迅速点了接受申请。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对话框上方立即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闻暗雨险些以为屏幕另一头的人一直在蹲着自己，就等着他接受申请了。


  应该只是刚好在看手机吧？


  闻暗雨没有多想，二话不说先给对方转账650元，操作完以后，他心里像是卸掉一口大锅，陡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对话框上头还是正在输入中。


  什么话需要输入这么久？


  不管什么话你先把钱收了啊！


  闻暗雨简直想打飞的跑到揽霜河家里，摇晃着他的肩膀喊：收钱！你快收钱！


  然而在他转账以后，对方不仅没有收钱，甚至连‘正在输入中’都没了。


  通常情况这应该是打完字了准备发送，但闻暗雨硬是等了两三分钟都没等到。  


  他便点进揽霜河的黑色头像，想看看传闻中的行业金字塔大神会怎么发朋友圈。


  然而朋友圈里空空如也。


  这是把他屏蔽了吗？


  闻暗雨嘴角一瘪，心情有点不太好。


  看来揽霜河果然不待见他，钱也不想收话也懒得讲，就连朋友圈都特地屏蔽了他。


  关键屏蔽他就算了，钱得收吧，不收钱是几个意思，好着急啊啊啊！


  闻暗雨趴在床上难受的直扑腾。


  准备来送牛奶的闻母在外头看见他这样，眼圈一红差点又要哭出来。


  七年的感情就这么难以割舍吗？幺崽在外面表现的那么决绝，回家却一直端着手机等吴深谷的消息，等不到还这么难过。


  果然儿子的心情永远只有妈妈知道，他现在应该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吧。想到这里，闻母心酸落泪，自己咕噜噜把牛奶喝了。


  城市的另一头，某别墅房。


  揽霜河皱眉打开电脑搜索框，又打开平板，十分严肃的一直在平板上画思维导图。


  “这么晚了还在弄游戏设计稿吗？”好友宋纯同情的摇头：“早知道你们搞游戏制作的看重百大赛，没想到连你都这么看重。”


  揽霜河动都没动，像没听见他说话。


  宋纯说：“我好歹也算半个游戏圈的人，看着咱们从小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有啥需要帮忙的你跟哥哥直说。”


  揽霜河还是没理会他。


  宋纯翻个白眼，早习惯了好友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他直接几步走入卧室，凑近电脑说：“弄啥呢这么认真？”


  他好奇的看了眼屏幕几秒。


  浏览器的搜索框恰好停在历史浏览记录上，只见上面一行行写着。  


  【加了微信好友后的第一句话怎么才能让对方有好感？】


  【家境好的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头像？】


  【从不发朋友圈会不会让人觉得性格冷漠。】


  “借给别人钱后不想要对方还钱该怎么办。”宋纯读完历史记录里的最后一栏文字，又惊讶咂舌地看了眼平板上那堪称论文附表一般严谨的思维导图，最后从灵魂深处发出满是惊愕的质疑声：


  “揽霜河，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揽霜河画图的动作一顿，声线一如既往的冰凉：“看来你已经找到别的房源住了。”


  “没，没！揽哥您当我刚刚放了个屁，啥也没说！”宋纯也才刚回国不久，他可不像揽霜河这样家境阔绰，随便到哪个大城市落脚都有房。他只能厚着脸皮蹭揽霜河的房子住，这种时候也不敢当面损对方。


  再损几句他说不定直接露宿街头了。


  他连忙转身往屋外跑，等跑回自己房间后，宋纯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不对劲。


  等等，揽霜河怎么会搜那些问题？


  **


  后半夜的医院静悄悄，但还是会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吴母已经醒了，正歇斯底里在病房里骂个不停，来往护士都不想往这边走。


  “你妈是不是精神有问题？”闻洛这次真的没有嘲讽，他很认真的问这个问题。


  吴深谷冷哼：“你可以滚了。”


  闻洛耸肩：“滚就滚，我带着我弟弟一起滚，以后你别想再来拐我弟。”


  吴深谷皱眉：“他说气话你还当真了？”


  “？”


  闻洛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个人到底有多自负，竟然还觉得小雨说的是气话。在说这话之前先想想你兜里被退回来的订婚戒指和文件上的偿还物吧。”


  吴深谷面色一沉：“你懂什么。我和暗雨整整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一两天就能消磨掉的，何况这次只是个小小的误会。”


  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闻暗雨是真心想离开他，这只是他们七年感情道路上的一个坎而已，只不过以前都是小坎，这次的坎有些大，但并不是不能迈过。


  除非退婚协议书摔在他眼前，否则在未来和闻暗雨携手走过的无数个岁月里，这件事都只不过是未来提及时的笑谈罢了。  


  他一提起‘七年的感情’，闻洛即便是想骂都骂不出口，毕竟高中那几年自家弟弟对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掏心掏肺，他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说不定自己在这骂的时候，弟弟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呢。


  这样一想，闻洛心里也说不准了。


  在闻洛满脸烦躁的离开后，许潋才敢靠近，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害你们吵架的，如果在家宴上没有摔倒就好了。”


  吴深谷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叹气说：“这不关你的事。暗雨他脾气不好，麻烦你多担待一点。”


  许潋连连点头：“我不会生表哥气的。你放心好了，表哥这样做也只不过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就像小孩子会故意做错事吸引父母注意力一样，表哥肯定也是一样的。”


  吴深谷脸色终于好了点，难得的冲许潋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的安慰。”


  许潋面上一红，羞怯低头。


  吴深谷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潋是什么反应，不过后者的话确实戳到他心窝上了。


  即便场面闹的这么难看，他都不觉得闻暗雨真心不想订婚了。但这一次他态度实在是太强硬，吴深谷不得不重视起来。


  “为了避免暗雨以后再生气再伤心。”吴深谷看向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许潋，语气疏离说：“以后我们还是少接触吧。”


  “……”许潋笑容猛的僵在脸上。  


  方才还小鹿乱撞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一时间羞愤又难过，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时，吴为陵忽然举着手机急匆匆从病房里冲出来，满脸慌张地指了指手机屏幕：“爸来电话了！”


  吴深谷莫名其妙：“你接啊。”


  吴为陵连忙摇头：“他要是问起闻暗雨怎么办？”


  吴深谷皱眉，也有些迟疑。


  吴父这次出国和国外大学进行学术交流，走之前还叮嘱他妈不要欺负闻暗雨。结果才走没几天呢，事情就弄到这个局面，让他怎么和吴父交代。


  吴为陵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气愤道：“都怪妈，她又不是不知道爸最喜欢闻暗雨了，这些年都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结果妈非搞个什么道歉，把闻暗雨气成这样。”


  许潋在旁边脸都绿了，喏喏不吭声。


  “怪我吗？”吴母从病房里冲出来，虎着脸教训道：“你爸觉得咱们家娶到闻暗雨是三生有幸，那就好好告诉他今晚发生了什么，跟他说到底是谁把我气到医院里来的！”


  吴为陵翻白眼道：“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主动挑事吗？”


  吴母骂骂咧咧：“我挑事？都到医院里来了最后变成了我挑事？！”


  吴为陵懒得和吴母继续争辩，只着急看向吴深谷：“待会爸要是问起来了，我应该怎么说啊，他身体也不好，知道这件事说不定气的高血压都犯了，到时候他又要怪我欺负闻暗雨，这次我可真没欺负他。”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类似的事情，大学时期吴为陵总是要闻暗雨陪他和朋友们出去玩，一方面闻暗雨会付钱，很大方。第二个方面闻暗雨长的特别好看，别人知道这是他‘大嫂’都羡慕的不得了，吴为陵倍有面子。


  后来吴父知道了这件事，扛着一把椅子追了他三条街，把他打的嗷嗷叫。


  这之后吴为陵再也没敢缠着闻暗雨陪他出去玩了。


  想起当年被追着打的惨样，吴为陵打了个寒颤，求助的看向吴深谷。


  “要不你接吧。”


  吴深谷心虚的拿过电话。


  一接通，吴父疑惑：“怎么是你接？”


  “吴为陵去上厕所了。”


  “你这是在哪儿，怎么背后白花花一片？”


  “……公司。”


  吴父没有怀疑，立即开始关心地例行盘问：“家宴还顺不顺利，你弟弟和你妈没欺负那个孩子吧？”


  吴深谷硬着头皮说：“爸你别瞎想，没人欺负他，暗雨这边一切都好。”


  吴为陵在一旁看他面不改色的撒谎，心里颇为佩服。


  说的跟真的一样，还一切都好呢，人都把订婚戒指给退回来了。


  吴父这边问了半天，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欣慰说：“等我回国咱们带着小闻去西餐厅吃一顿，你好好和他培养感情。”


  听见‘西餐厅’这三个字，吴深谷被呛的干咳几声，胡乱点头挂掉了电话。


  几人面面相觑。


  吴母恨恨道：“闹这么大不就是想吓吓我们，他难不成还真想退婚啊。七年前求着和你在一起的可是他自己，我看谁反悔他都不可能反悔！”


  吴为陵问：“那文件上的东西呢？”


  吴母还戴着闻家送的珠宝耳环，闻言更气了：“你是不是傻，他这次闹事的重点是这些东西吗？不就是想用这些东西胁迫我以后客气点对他，我看也不用还，大不了我以后客气点对他就是了！”


  吴深谷作出决断：“这件事先别告诉爸，暗雨肯定会主动回来来找我的。”


  吴母颇为认同的点头。


  吴为陵啧了一声，烦躁的踢了踢墙。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好像并不会那么顺利。


  “哥你要不先偷偷联系闻暗雨问问看？就说妈已经没事了，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吴深谷心想也对。


  刚刚闹成这样，他们心里不好受，闻暗雨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他低头输入‘我妈已经没事了’。


  想了想觉得不好，删除后又重新输入‘妈醒了，在关心你的情况呢’。


  斟酌一番觉得这话没有什么问题，吴深谷忐忑的点了发送。


  结果下一秒钟，他整个人就愣在原地，惊讶的张开嘴，整个人都傻了。


  “他回复这么快吗？果然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吴母颇为自得上前，吴为陵也忍不住好奇的凑上去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以及。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医院的走廊外一片死寂。


  走廊上的三个人就像是石化的雕塑一般，从表情到身形都一动不动，面上的表情是满满的震惊与慌乱。

作者有话要说：
漫漫长夜，有人加到了微信，有人却被删除了好友，他们有且只能有一个人，拥有着光明的未来。
揽老师：那必定是我。
幺崽：你丫先把钱收了好不好！！！
感谢在2021-06-12 23:10:44~2021-06-13 21:0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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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距离百大游戏赛还有七天时间，独角兽工作室全员正忙碌筹备新游戏。


  卫航等在工作室楼下。


  此时他心慌意乱，心中迷茫不已。


  他作为实习生来接引人上楼，这很正常。问题是……为什么揽老师也在这？！


  卫航很想和偶像说几句话，但偶像气场太强大，他只能捧着咖啡奶盖瑟瑟发抖。


  一阵手机铃打破沉默。


  卫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揽老师，是菜鱼打来的，他应该快到了。”


  揽霜河皱眉：“你怎么有他号码？”


  卫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说：“是丁椒哥给我的。”


  “丁椒……我知道了。”揽霜河点头：“你先接电话。”


  卫航完全不知道自己三言两语间就把丁椒给卖了，还单纯乐呵的接起电话：“……对，这路是挺难绕的，你到红绿灯了吗？到了的话应该很近了呀，啊！我看见你了！”


  卫航高兴的冲马路对面接电话姿势的青年招手，就看见那个青年快步跑来。


  待看见青年的手机壳，卫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满是惊恐地看了看揽霜河。


  怎么是兔子手机壳！


  揽老师不是最讨厌兔子了吗？


  等闻暗雨跑到近处的时候，卫航心里的恐惧已经堆满了，要知道上一个在工作室养兔子的已经被开除了！


  他眼睁睁看着闻暗雨笑着扬了扬手机。兔子金属手机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很是吸睛。


  “你是卫航吧？我听丁椒跟我说了。”闻暗雨看见揽霜河也在场，心态微妙的崩了一瞬，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卫航手中的咖啡奶盖吸引，笑容不经意加深。


  卫航胡乱点头，拿眼睛偷瞄揽霜河。


  啊，揽老师果然在看那个兔子手机壳！


  就在他以为揽霜河会生气的时候，后者却只是眼神轻飘飘略过手机壳。


  “走吧。”


  ？？什么？


  不是说揽老师讨厌兔子吗？


  待两人先后上楼，卫航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该不会是被丁椒他们给骗了吧？


  心怀侥幸的从兜里掏出兔子挂链，卫航有样学样的将其戴在脖子上。


  既然菜鱼没事，那他应该也没事吧？


  **


  独角兽本体在英国，此次回国成员有大部分华人，基本都是抱着公费省亲的想法，只有小部分外国人想来技术交流。


  因此楼层内大多数都是华人。


  闻暗雨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很快到专供机子前，插身份证戴耳麦。


  他得先在未发行游戏上注册一下。


  在他操作的时候，丁椒从很远处一脸神奇的走来：“难怪我昨天在西餐厅看见他觉得眼熟，昨晚上还想了半天。靠，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是真没想到菜鱼竟然是闻氏小少爷，传出去谁敢信呀，外头说菜鱼丑，他妈的这叫丑？那我这种真丑的得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老母猪吗？还有人说闻氏小少爷没有才能倒贴吴深谷，说笑话呢吧，菜鱼不仅不丑还特漂亮，倍有才华还有钱。”


  说完，丁椒满是感叹地道：“这身份要是爆出去了，估计骂菜鱼丑的、骂闻暗雨废物的通通都要傻眼。话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吴深谷的，这得是真爱了。”


  操作室总共不过十来个人，虽各个看上去忙碌不已，但他们其实心里早就惊讶过一轮了，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只有丁椒傻到说出口。


  因此丁椒不出意外的被抓典型，揽霜河侧眸面无表情看他：“你现在很清闲？”


  丁椒一愣，面色猛变：“不，我忙，揽老师我太忙了，忙到起飞！”


  他转身就往后走，步伐快得像被猛兽追。


  “等等。”揽霜河叫住他。


  丁椒不敢不停脚，只能苦哈哈的回头：“揽老师？”


  揽霜河语气森冷：“工作室主播签约条例规定不能私下传播主播联系方式。你是不是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卫航？”


  “！”丁椒都忘了还有这个规则。


  他立即正色，乖乖说：“揽老师我错了。”


  揽霜河点头：“初犯不记过，自己去手写三千字的检讨，晚上交上来。”


  “……？！”


  妈呀，三千字？！


  丁椒欲哭无泪，心中万分后悔埋怨自己，他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凑热闹！


  热闹没看到，还被罚三千字检讨。


  还三千字呢，他连一百字都写不出来啊！


  为了防止卫航也一起被连坐，丁椒忙招呼卫航一起走。这时闻暗雨忽然摘掉耳麦：“我注册好了，可以让卫航当我的DEF吗？”


  DFE是defender的缩写，一般主播测试游戏的时候，必须得有个DEF在场，且这个人必须是工作室成员，一般给主播介绍游戏，也可以在游戏中变相起到守护主播的作用。


  越是能力强横的主播就越需要工作经验深的程序员来配合。


  显然卫航没有这个能力。


  因此对面的几人都是一愣，卫航连连摆手，羞愧说：“可是我玩游戏的水平不好，可能会拖闻哥你的后腿。”


  闻暗雨：“没事啊，我可以保护你。”


  丁椒也热心说：“他才刚来几天啊，对这些游戏还没我熟悉，不如我来帮你？”


  揽霜河挑眉：“三千字的检讨你觉得太少了，六千字怎么样？”


  丁椒：“……”哦不！！！


  好在揽霜河没有真的同他计较，而且很正经沉稳的转头：“我怎么样？”


  闻暗雨一愣：“什么？”


  在丁椒惊讶的视线中，揽霜河罕见的有耐心，又问了一遍：“我来做你的DEF，怎么样？”


  “……！”和你一起玩游戏？


  你踢我大哥的那一脚我还记着呢！这次难不成还想把我也蹬丧尸堆去？！


  闻暗雨的思绪宛如奔腾骏马百转千回的在草原上蹦哒，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揽霜河这是在弄哪一出。


  最后只能归结为：他一定是想报那个第一名之仇，在游戏里碾压我！


  闻暗雨坚决不给他鄙视自己的机会。


  “不用了，我看你们好像都挺忙的，实习生来帮我的话，我心理压力也小一点。”他笑看卫航，为了不和揽霜河一起玩游戏连美男计都用上了，缓声问：“可以吗？”


  卫航一看到漂亮哥哥对自己笑，脸上‘唰’的一下子就红了，他鬼迷心窍的点头，等点完头才想起来询问揽霜河。


  “……”揽霜河抿唇，唇线绷紧道：“随你们。”


  工作室里明明关了窗户，却还是有种莫名的冷风，刮的其他人后脑勺发凉。


  等他走后众人才感觉好了些。


  丁椒心惊胆战的拍拍小胸脯，捂着嘴巴小声说：“揽老师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曹蓝也过来了：“他回国后心情就没好过，不过今天表现得格外异常。”


  闻暗雨教卫航注册游戏人物，闻言抬头：“他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总该不会是因为他来了吧？


  “不知道。”两人一齐耸肩，满脸茫然。曹蓝又八卦说：“我和揽老师的朋友认识，就是那个叫宋纯的，他来过咱们工作室一次，你们都还记得吧？宋纯早上发微信问过我。”


  “问你什么？”有更多的成员围了过来。


  曹蓝表情奇怪：“他说揽老师昨天晚上一直在查什么资料，查完都两点了。又熬夜把今天的工作给提前做完了，可能今天有什么事要去办，宋纯就来问我是什么事。但我记得揽老师今天没有日程安排呀。”


  丁椒猜测：“会不会他有什么私人日程安排，可能待会就走了。”


  “我哪知道这个。”曹蓝迷茫摇头。


  几人讨论了一阵，很快有年龄稍长的成员训斥：“都很闲是吧，现在还敢在背后谈论揽老师的私生活了！”


  众人连忙摆手，一哄而散。


  他们暗下思索，既然揽霜河熬夜将工作做完，那今天应该很忙才对。  


  三小时后，众人才发觉自己的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彼时卫航游戏角色死亡，颓唐摘掉目镜，旋即悚然。


  揽老师什么时候回操作室的？！


  回头看，前辈们满脸悲愤，仿佛被摧残了许久一般。


  卫航心里悬的慌，他发现揽霜河好像在瞪自己，便十分心虚的摘掉胸前的兔子挂坠。


  闻暗雨目镜未摘，安慰道：“没事儿，游戏这种东西多练练就好，待会我手把手教你，你肯定不会再死了。”


  卫航感激道：“谢谢闻哥。”


  闻暗雨笑的开心：“真乖。”


  卫航拿着兔子挂坠，又非常没有骨气的脸红了。


  再抬眼一看……揽老师的眼神更恐怖了！


  卫航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揽霜河是真的很讨厌兔子，便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戴兔子饰品，不去触及揽霜河底线。


  他忐忑的又戴上目镜。


  这一天，独角兽成员们有幸目睹揽霜河一上午进出操作室八次，每次都带着根本就没有问题的《落日之后》游戏工程文件叫他们改。


  眼神还可凶啦！


  全员心里崩溃，没有问题的东西叫他们怎么改啊啊啊？


  他们错了，揽霜河不是很忙。


  他很闲。


  甚至闲到没事来折磨他们！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愿称之为迷弟（假粉）内卷：
卫航：我会被揽老师弄死
丁椒：不，我才会！
卫航：我肯定比你先死！
丁椒：不可能，我一定先死。
揽老师挂着黑眼圈仇恨磨刀.jpg


12、第十二章

  清早，在闻氏集团员工们惊讶的眼神中，吴为陵留在闻氏前台的东西被货拉拉一并拖走，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也不留。


  这一件事自然引起了公司内部超高讨论度，今天来往的员工们都满脸匪夷所思的谈论着这件事。


  就连母校论坛也大为震动。


  【校草狂追校霸贴怎么又被踢上来了，现在又不是开学季，不敢相信竟然还有老生没看过那个帖子，也太out了……】


  “楼主，是你out了。”


  “但凡你点进去看一眼，也不会发这么没有脑子的帖子。”


  “所以到底怎么了，那个帖子太长了翻不到底，蹲一个课代表。”


  “……”


  “课代表来了！我日妈到现在我还在震惊，之前经常爆料闻氏里校草校霸吵架的那个‘软软糖’今天又爆料了，我还以为又是吵架后校草道歉，结果不是！闻暗雨这次好刚，他直接把吴深谷的弟弟给开除了！”


  “什么？！！怎么可能啊？！”


  “开除的好！帅哥就应该独美呜呜呜，之前看那个帖子的时候就好心疼他，爱上一个人也太卑微了吧，受渣男欺负还要受渣男家人欺负。”


  “楼上的这话你要是在游戏论坛说你就死定了……那边一致觉得闻暗雨配不上吴深谷来着，虽然我也觉得这波校草终于站起来了，但我总感觉之后他会反悔，可能太多次了（捂脸）”


  “闻氏现在是最缺人的时候，整个都离不开吴深谷，闻暗雨怎么敢这样做啊，万一吴深谷一气之下跟着离职，他不是得傻眼。”


  “还能是因为什么，百大游戏赛呗。校草本身也是个漂亮废物，别的方面不了解就不说了，但游戏方面除了勾搭来一个吴深谷以外，他对于闻氏来说真的是毫无贡献。这次估计是想以此要挟吴深谷帮他搞游戏bug，也没想真开除弟弟，结果吴深谷比他还刚，就是不帮忙，随他乱搞，反正最后闻暗雨肯定还得自己去把弟弟接回来hhhhh”


  “这样说起来，我这个不玩游戏的都有点期待百大赛直播了哈哈哈哈，校草出丑这种场面我还从来没看见过。”


  “工作时间在看什么？”


  正当某职员看得兴起时，身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职员抬头看见吴深谷，吓的一哆嗦，还没来得及辩解手机就被拿了过去。


  从上到下将帖子内容看完，吴深谷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暗雨的游戏出问题了？


  为什么连网络上的陌生人都知道这件事，暗雨却没有跟他提起过。


  还有，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他不会帮暗雨处理难题，都觉得暗雨会在百大上出丑。


  吴深谷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在其他人眼里……他好像并没有那么爱闻暗雨，一直都是后者在付出。


  七年来，吴深谷首次体会到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叫做亏欠。


  摇摇头甩开这种无端涌现的情绪，吴深谷也有些着急，百大赛之后吴父就要回来了，但闻暗雨现在根本不肯与他沟通。


  要是让吴父知道这件事，家里恐怕会乱成一团。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绝佳想法：


  要是他能赶在百大前修好《听雨声》，闻暗雨应该会对他消气的吧？


  “把《听雨声》工程文件拷贝给我看看。”吴深谷吩咐职员。


  职员愣后惊愕：“您愿意不冠名的帮忙修？！”


  吴深谷点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暗雨，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职员疑惑说：“可是闻二少不知道这件事，自己找别人修了，您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啦？”


  吴深谷笑了一声，颇为自信说：“这个放心吧，国内圈子里没有其他人能帮他处理这种严重bug，只有我可以。”


  职员想了想觉得也对，跟着笑起来。


  看来公司里排队想追闻二少的人又要伤心咯，危难之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他肯定会感动到立马和吴老板和好啊！


  **


  与此同时，游戏论坛也出现新帖。


  【菜鱼加入独角兽工作室，瓜保真，没有证据爱信不信，我只能说内部人员告知我的，他还说菜鱼是神仙下凡贼好看。】


  这个帖子就没有那么大热度了：


  “这瓜太扯了，鱼粉本人都不信……别回了赶紧让它沉了吧。”


  “你们鱼粉想证明菜鱼好看，那也得编个可信点的瓜吧！加入独角兽可还行，独角兽的签约可都是给国际上的大主播的。”


  “其实菜鱼水平真的很强，潋粉总跟他搞我都感觉是登月碰瓷，菜鱼但凡能勤奋一点，他早就成为游戏直播界一哥了，一哥怎么可能轮得到春神来当（春神粉丝求轻拍）”


  “楼上的别怕，春神粉丝表示也这么觉得哈哈哈哈哈……”


  “第一次看见这么扯的瓜……楼主你真的不是潋粉过来反黑菜鱼的吗？菜鱼要真加入独角兽，我立帖为证倒立吃屎！”


  结束一整天的游戏，闻暗雨摘下目镜，总结了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交给丁椒。


  丁椒啧啧称奇，震惊的说：“这块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也太牛逼了吧……我靠！这边也是，你这个水平真心不止五百万粉丝，我觉得你五亿粉丝都少了。”


  闻暗雨笑出声：“你快补三千字的检讨吧，天都快黑了。”


  听见他这句话，丁椒与卫航的表情都十分惊恐，同时哀嚎出声：


  “我检讨没写完！”


  “我作业忘了写！”


  闻暗雨疑惑看向卫航：“作业？”


  卫航哭唧唧的跑去拿书包，说：“对啊，有几道题目没有做出来，准备今天白天有空的时候仔细想想，但我忘记了。”


  说完，卫航忽然一顿，祈求的看着闻暗雨：“闻哥，你可以帮我看看题吗？听说您也是附中毕业的，那您一定很厉害！”


  “当然可以，我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闻暗雨一口答应，又说：“正好我公司有个游戏出bug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卫航连连点头，“好！”


  两人交换了试卷和硬盘，一个比一个高兴。


  卫航对于游戏方面很有信心。


  同样的，闻暗雨对高中的题也有信心。


  两人挑了个空桌，面对面坐着。


  闻暗雨摊开试卷，垂眸看去。


  “……”


  “……”


  闻暗雨：？？？


  这尼玛是高中的题目吗？！


  卫航眼睛里满满的期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闻哥？”


  “……”闻暗雨整个尬在座位上。


  原著里描述卫航是十五岁的天才游戏少年，他还以为这个天才专指游戏方面呢！


  结果现在一看人平时做的试卷，闻暗雨拿性命担保，这绝对不是高中的数学题，甚至都不是大学里会做到的高数题。


  “你先去插硬盘看游戏bug，我在这里写，等你回来把试卷给你。”闻暗雨佯装平静，看上去很真有那么回事。


  卫航傻白甜立即信了。


  他乐呵呵的拿着硬盘，走之前还期待说：“您做完题目不用跟我讲题啦，我看解题过程自己能分析出来，谢谢闻哥帮忙！”


  “好。”闻暗雨笑得很沉稳。


  等卫航走后，他收起笑容赶紧掏出手机，默默地打开搜题软件。


  ……没搜到。


  这都是什么题，怎么连搜题软件都搜不到，这也太冷僻了吧？！


  “这是新出的门萨竞赛卷，只给门萨成员做，还没入库。”


  身后忽然传来清冽的男声。


  闻暗雨梦回高中课堂玩手机，宛如被老师发现了一般哆嗦了下。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揽霜河。


  他尴尬的收起手机。


  现在怎么办，牛皮都吹出去了呀。


  卫航还在帮他看游戏的bug，等回来发现试卷上还是一片空白，那得多失望。


  正当闻暗雨一筹莫展时，揽霜河忽然上前几步，坐在方才卫航坐的那个位置。


  他伸手一转，就将试卷掉了个方向。


  “笔给我。”


  闻暗雨吃惊：“你会写这些题？”


  揽霜河顿了下，正在看题的目光挪到他的脸上，眉宇间有些无奈，“高中的时候，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注意过其他人？”


  “我记得你总考第一。”闻暗雨乖巧递笔。


  揽霜河勾了勾唇：“你也考过第一。”


  闻暗雨：不敢说话.jpg


  接下来的十分钟，闻暗雨有幸见识了学神做试卷的效率。


  什么叫读题即解题？


  这就是！


  什么叫做通通都是送分题？


  这就是！


  揽霜河写字的姿势很端正，就像玩游戏时候一样，别人都是习惯性弓起背用最舒服的姿势，但他不一样。


  他似乎永远坐的很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看起来就很‘直’。


  毕业以后，闻暗雨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揽霜河。


  看他握笔时手背上浅浅的经络。


  看他做题时垂下来鸦羽般的眼睫。


  再看他紧紧抿起的薄唇。


  好像都很好亲的样子……


  脑中刚浮现这个想法，闻暗雨惊恐的赶紧强行截断这些恐怖念头。


  要是让揽霜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黄色废料，肯定会弄死他的！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闻暗雨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误别人的那个，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误。


  在他心中疯狂默念南无阿弥陀佛的时候，卫航拿着硬盘走过来，苦恼说：“闻哥，这个bug我一时之间不太确定能不能解决，可以再给我一天时间仔细看看吗？”


  说完，他才发现这边多了个人，惊讶说：“揽老师？”  


  揽霜河收笔，将卷子给他，“题不难，就是方向偏，你回家多看看。”


  卫航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后惊喜说：“谢谢揽老师，早就听说您是附中的神话，三年都保持附中第一，果然厉害！”


  揽霜河说：“不是次次第一，有一次是第二。”


  卫航一愣，震惊说：“啊？居然有人能超过揽老师您，是谁呀？”


  闻暗雨：“…………”


  顺着揽霜河的视线，卫航扭头看向闻暗雨，停顿了三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再次震惊了：“闻哥，是你吗？！！”


  “……是我。”闻暗雨简直想哭泣了。


  他就知道揽霜河绝对记着这件事！


  难怪好端端的帮忙来做题，原来是想在题上面扳回一城。


  卫航不懂两人之间的渊源，只满心敬佩又羞愧的说：“闻哥您果然深藏不露！游戏玩的这么好，这些难题也很轻松的会做。我将这个卷子拿到您和揽老师面前，您肯定觉得这种都是小学生都会做的题吧。”


  闻暗雨：“……”


  并不是啊！


  不久前他甚至还在搜题。


  闻暗雨心虚的看了揽霜河一眼，心说这些后者总该揭发他了吧。结果转眼就看见揽霜河眼里有一丝笑意，仔细看又好像没有。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揭发他。  


  这边，卫航不敢麻烦揽霜河，便期待的看向闻暗雨，说：“您能不能帮我指导一下其他题目呀？每次门萨发来的试卷，总有几题我不会写。就几题，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等将您的游戏bug修复完我绝对不会再麻烦您了！”


  天才的求知欲总是永无止境的。


  但卫航拜托错人了，他不会做的题目，闻暗雨百分之百也不会做。


  大不了花钱找老师做呗，游戏这方面找不到人，数学题总能找得到人吧。


  想到这，闻暗雨有苦难言，“好，那你晚上把题目发给我看看吧。”


  话音刚落，揽霜河忽然弯了下唇。


  “……”闻暗雨内心的小人疯狂绕圈跑。


  他在笑我！他肯定知道我做不来这些题，丢死人啦啊啊啊啊！


  **


  当晚，闻暗雨对着卫航发来的题发呆了半个小时，最后一脸呆滞地敲响了闻洛的卧室房门。


  闻洛看着试卷也发呆了半个小时，一脸‘你这是想我死’看着他。


  闻暗雨只得抱着题回房。


  他尝试过搜题，不出意料的搜不到。他也尝试过联系大学老师，老师羞愧的说做不来，等做出来了麻烦把答案发回来看看。他甚至还花钱在网上叫名校学霸们帮忙做，学霸们纷纷自闭地把钱退回来了。


  就在闻暗雨绝望的准备洗洗睡的时候，手机微信‘叮咚’一声响。


  揽霜河终于收了转账钱，并且发来了在闻暗雨眼中犹如天音般的三个字：


  【题会吗？】


  即便对方只是想炫技，那闻暗雨也心甘情愿的想被炫技呀！


  他迅速的发了个海豹一边流瀑布泪一边拍肚皮的表情包过去。


  【不会！！！】


  对面静了半分钟，对话框上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把闻暗雨搞得越来越忐忑，他甚至冒出了花钱雇揽霜河帮自己做题的暴民想法，就在这时对方好像终于打完了那个长篇大论，发过来却只有短短三行——


  【我可以教你。】


  【连麦教。】


  【可以吗？】


  紧接着。


  【揽霜河打来了语音电话】


  【接受  拒绝】


  “……！！！”  


  闻暗雨拿着手机的手瞬间宛如得了帕金森，在夜色里抖出了惊恐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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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夜半，吴为陵从货拉拉那儿拿到自己在公司里的东西。他怎么也想不通，遂拨通了发小电话，一接通就单刀直入问：“嫂子生气了该怎么哄？”


  “……”发小无语：“叫你大哥哄。”


  吴为陵‘戚’了声：“我大哥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哄闻暗雨的话，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发小更无语了：“那也不关你的事。闻暗雨是你嫂子，他和你大哥闹别扭，你去哄算什么事啊。”


  吴为陵烦躁说：“你别管这个，告诉我怎么哄就行。”


  发小沉吟了一会儿，说：“送礼物？”


  “太俗了。”吴为陵直接否决。


  发小：“我就想的到这个，你觉得不行我就挂了啊。”


  “等等，别挂！”吴为陵咬牙说：“你现在开车来我家，咱们去附近的电商售货处看看，直接去他家把礼物送他。”


  发小震惊：“这大晚上的你跑到电商那边给人买礼物？兄弟，那是你嫂子，不是你媳妇，至于这么真诚么？”


  “少废话，快过来！”


  吴为陵一句话都不想和发小多说，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浮现这两天和闻暗雨的所有交集。


  公司里、西餐厅里，闻暗雨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冷漠了。


  冷漠到让他心慌。


  他总觉得再不做些什么，好像就要来不及了。


  等发小陪他选购完礼物，两人驱车到闻暗雨家所在别墅区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钟多。


  发小累的直打哈切：“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认真给人选礼物，上次你妈过寿，你他妈都直接网上随便买了个包，直接包邮到家。连闻暗雨送的礼物都比你正式，放心吧，这可是你下血本买的，他绝对感动到哭。”


  吴为陵心中忐忑：“是吗？”


  两人的车就停在别墅外头，他却怎么也不敢下车。


  发小见他这样，怀疑问：“闻暗雨对你哥还有感情吗？”


  吴为陵像是个小炮/仗，一下子就被踩中了：“你这不是废话吗？他不对我哥有感情，还能对谁有感情啊！”


  “那你担心个屁呀？”


  吴为陵心想也对，他在担心个什么劲？


  高中的时候他在学校门口买了对七块五的手机壳送闻暗雨和他哥，当时闻暗雨都开心的不行，戴着手机壳到处显摆。如今买了个七万五都不止的耳机，闻暗雨即便有再大的气也应该消了。


  就算不对他哥消气，至少也会原谅他吧。


  这样想着，吴为陵迅速下车，一鼓作气跑下去敲门。


  另一头，闻暗雨正在连麦，奋笔疾书中。


  “你报慢点啊，我还没写完呢！”


  手机另一头顿了一秒钟，局促的说了声‘抱歉’后，报答案的语速果然慢了许多：“根号五乘以……我发给你几个公式，你抄上去。”


  “好。”闻暗雨忽然笑了一声。


  揽霜河打字的手一顿：“你笑什么？”


  闻暗雨继续笑：“就是想到了我们高中的时候，你不是一班的么，我在二班，当时总是去你们班串门。”


  “嗯，记得。”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早操之后，你桌子上的书总是会乱？”


  “？”


  “我记得你们班早操出勤率一直都是全年级最差的，每次操场上你们班都比其他班少一小半的人。头一年我还觉得奇怪，你们班这个纪律也太差了吧，直到有一次我翘了早操去你们班找吴……咳、找一身体不舒服的朋友，一进你们班，我人就呆了。好家伙，半个班的人都趴在你课桌边上抄作业。”


  “……”


  揽霜河也是时隔七年后才知晓，原来他的作业曾经养活了整个班的人。


  他无奈解释：“班主任发的是竞赛卷，题目确实有点难，有些题我也写不来，模棱两可的算了个答案上去。难怪当时有好几次整个班的人都错的一模一样，班主任还单独找过我谈话。”


  “哈哈哈哈他找你说什么了？”闻暗雨边抄公式边笑。


  揽霜河说：“让我不要扶贫。”


  闻暗雨笑的更大声了。


  这时，闻母敲门入内：“门外有人找你。”


  “谁啊？”


  “吴为陵。”闻母脸色和口气都不太好，见闻暗雨在和人打电话，她压低声音说：“说是来送礼物的。”


  闻暗雨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不想见，让他走。”


  闻母气愤说：“他说你不见他的话，就直接把礼物撂咱家门口了。你要是想还回去，就在公司里还给吴深谷吧。”


  “别让他走，我马上下去。”


  闻暗雨将最后的公式抄完，所有的题也解完了。他对揽霜河说了句谢谢，还没等到对方答复就急匆匆把电话给挂了。


  揽霜河猝不及防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嘟’声。


  想起挂电话前听见的对话内容，今晚的好心情顿时毁于一旦。


  放下手机，他从书桌上拿起一张裱好的班级毕业大合照。


  他们班总共有六十个人，这张合照却有六十一人。


  当时二班排在一班后头拍照，他们一班许多人一窝蜂跑下台子，从二班的人群中找到闻暗雨，闹哄哄的叫着‘大嫂’，然后将闻暗雨拽到合照上的中心位，也就是吴深谷的身边。


  七年以来揽霜河一直很庆幸自己还算聪明，为班级挣得许多竞技赛荣誉奖，如此他才有机会同样站在合照上的中心位。


  或者说，能在合照时站在闻暗雨的身边。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骨节分明的两指在照片上轻轻抚摸过去，指腹触即到的不是笑得灿烂的少年，而是冰冷的玻璃相框。


  “揽霜河！我说的B级合约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宋纯直接推门而入，声音奇大无比：“自从我和原公司闹掰后，国外就没有人敢收我了。我好歹也是千万粉大主播，结果现在房租交不起，连饭都吃不上了呜呜呜……”


  早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揽霜河就眼疾手快地将合照倒扣在桌面上。宋纯见怪不怪：“又在看你那个白月光呢？”


  揽霜河：“……”


  宋纯满脸佩服说：“我看过在桌上放老婆孩子照片的，也看过放全家福的，甚至还看到过放朋友合照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桌上放六十人班级合照的，一放还放了四年多，牛还是您牛啊。”


  揽霜河纠正：“六十一人合照。”


  “……”宋纯死鱼眼看着他，提醒：“大哥，合约。”


  揽霜河摇头说：“签满了。”


  宋纯震惊：“可你三天前还说有空位的，三天时间内你就签满了吗？！大哥，揽老师，您让我喊您揽爸爸都成，我认真的。我账户里的钱全存定期了，真没钱吃饭了，我可以自降身价签C级合约。”


  揽霜河还是那句话：“满了。”


  宋纯有些失望，但他知道这不能怪揽霜河。相识这么多年，好友的原则性有多强他心里十分清楚，既然说签满了那就绝对不可能再加人。


  他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尝试和国内各大公司对接一下了。


  **


  吴为陵忐忑的蹲在别墅大门口。


  自从闻暗雨与吴深谷吵架后，连带着他的待遇都大不如前，以前每一次闻母都是笑脸如画将他请进别墅的，结果这次连门都不给进。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耳机，他心中的紧张感才稍微好了一些。


  这一次他可是下了血本呀！


  闻暗雨会消气吗？


  应该会吧。


  毕竟这一次家宴上的事情真心和他无关，闻暗雨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就算再怎么生气，那也不至于迁怒他呀，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因此只要今天晚上他主动低头，没准闻暗雨那边也正巧缺一个台阶，两边一拍即合，误会定能解除。


  那他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因大哥的错丢了工作啦。


  吴为陵也想好了，这一次他也不会和闻暗雨生气的。


  礼物送出去后，他们的关系肯定能回到之前！


  刚想到这里，身后传来‘嘎哒’一声。


  别墅门开了。


  闻暗雨从门内露出半个身子，“找我有事？”


  即便已经体会过好几次这张冷漠的眼神，吴为陵还是十分不习惯，他连忙起身说：“我刚巧陪朋友逛街，看见这个耳机挺适合你的，就……”


  “赔偿金呢？”闻暗雨直接打断他。


  吴为陵愣住：“啊？”


  闻暗雨皱眉：“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赔偿金？”低头看了眼吴为陵手中包装完好的耳机，他有些不耐烦说：“我以为那天在西餐厅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咱们两家已经两情了，你不要想送礼物抵债。”


  “抵债？！”吴为陵被他不耐烦的语气刺到神志不清，不敢相信他会这样想。


  这幅耳机的价格可是八万八啊！


  况且如果不是诚心的想送，他怎么可能在电商那里精挑细选半天，花费这么多时间去选一个耳机？


  他觉得自己的一腔好意全部被辜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耳机往闻暗雨手里一塞：“这不是抵债的，你爱要不要！”


  说完，他气呼呼的往朋友车子里走。


  还没走到车子里，他已经开始懊悔了。


  怎么回事？


  说好了今晚是来赔罪的，他要和闻暗雨好好聊聊，结果他这个臭脾气哦，话都还没说两句，气氛就闹僵了。


  现在回头的话会不会很没面子？


  话说，闻暗雨怎么还不来挽留他啊……


  就这样一路纠结的回了车上，发小惊讶说：“搞什么，你俩对话超过三句了吗？”


  吴为陵骂道：“你闭嘴！”


  “你跟我凶什么凶啊，我看你刚刚蹲在人家大门口像个孙子一样。”趁吴为陵发怒以前，发小赶紧提议：“你这个脾气别指望能和人面对面道歉了。我看你还是在微信上和他道歉吧。”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吴为陵脸色更臭。


  “他把我删了。”


  “啊？以前怎么看不出来闻暗雨做事这么狠。”发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实在不行你拿你哥手机发呗。要是拿不到就拿你妈的，他就算删了你，总不会把你们全家人都给删了吧？”


  “……”吴为陵满脸菜色的表情说明一切。


  发小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不是吧？！”


  吴为陵点了点头，语气复杂说：“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见他还要敲门。以前……以前我打一个电话，他就会立马给我开门的。”


  发小实在想不到安慰的话了，忽然眼睛一亮。


  “你看！闻暗雨又出来了，估计现在才看到你送的礼物是什么东西，这次你可得好好和他说。”


  吴为陵从车窗往外看了眼，方才还有些难受的心情顿时一变。


  他心喜道：“我就知道他肯定喜欢那个耳机。就算是看在耳机的面子上，他肯定也会追上来和我聊的。”


  眼见着闻暗雨越走越近，靠近他们的车子。


  吴为陵也越来越紧张。


  终于，闻暗雨走到汽车两米开外……的大垃圾桶旁边。


  打开垃圾桶盖，扔掉礼物，盖上盖子。


  一气呵成。


  动作快到车上的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待他们回神，闻暗雨已经双手插着兜回家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车上陷入诡异的死寂。


  发小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发自内心质疑道：“你刚刚在蒙我吧，这他妈的叫对你哥还有感情？而且你还说他肯定喜欢耳机……我看他对垃圾桶里垃圾的眼神，都比对你那个耳机的眼神友善！”


  “……”


  吴为陵早已如遭雷击，心中那种惊慌不详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他却张着嘴巴浑身僵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我们认识七年了，只有一张合照。
幺崽：……那现拍可以吗？
揽老师：可以
几分钟后。
幺崽（惊恐脸）：要你现拍合照没叫你拍床照啊啊啊！！！

14、第十四章

  次日清晨，闻暗雨将写好的卷子给卫航，并且心虚的收获了卫航崇拜之极的一顿夸奖。


  天知道他连题目都看不懂，要不是揽霜河帮忙，这卷子恐怕每个题目下头都只有一个‘解’字。


  卫航道谢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今天工作室成员工作奇多，大家都忙碌的工作着，其中包括卫航。可想而知这次卫航不可能做他的DEF了。


  正当闻暗雨茫然拿着目镜发呆时，揽霜河绕过来。


  “今天我陪你。”


  闻暗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且昨晚上他那样麻烦人家，现在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头说好。


  两人戴上目镜，很快上号。


  另一头，卫航焦头烂额的坐在座位上。


  在他一上午叹到第六十七声气的时候，丁椒终于忍不住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揽老师今天分配下来的任务确实有点重，比以往重好几个百分点。但你只是个实习生呀，咱工作室还不至于压榨实习生吧？”


  卫航愁眉苦脸：“不是工作。是闻哥昨天给我的工程文件，这个bug对我来说有点难度，我觉得以我目前的水平很难解决掉。可是昨天闻哥都帮我做题了，我不想什么也做不了的把文件还给他。”


  丁椒大致浏览了一下屏幕，皱眉说：太难了，我都不行，更别说你了。”


  “那怎么办？”卫航难受说：“我不想让闻哥失望。”


  丁椒耸肩：“我不行不代表全工作室都不行，至少揽老师肯定可以。”在卫航眼睛一瞬间放光的时候，他赶紧提醒说：“不过我劝你别拿这个去打扰揽老师，他从来都不接私活，熟人都不行，更别提菜鱼和他不是熟人。”


  卫航着急：“可是闻哥要拿这个游戏参加百大赛的呀，这么严重的bug不解决，他肯定没有办法如约参赛。”


  “什么bug？”两人身后传来疑问声。


  卫航和丁椒同时悚然回头，看向揽霜河。


  丁椒心里大呼糟糕，要是让揽霜河知道卫航用工作室的机器处理别家公司的游戏bug，卫航估计得原地离职。


  菜鱼也得跟着一起倒霉，没准刚签下来的合约也要一起跟着黄！


  他连忙打掩护：“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小问题！”


  揽霜河看了眼屏幕：“这不是独角兽游戏的工程文件。”


  “……”靠！


  丁椒心中大愕，揽霜河这个记性也太逆天了吧？！


  他还想再瞎编蒙混，卫航已经乖巧地和盘托出。


  “揽老师，这是闻哥给我的游戏工程文件……我在用工作室的机器处理，但太难了，我弄不来。”


  等他叽里咕噜说完，丁椒面色已经白的不能再白了，他看卫航的眼神俨然已经变成看前同事的眼神。


  他甚至想点一首‘送别’，送给卫航和菜鱼。


  空气中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菜鱼对不起！都怪卫航这孩子太老实了！


  就在丁椒准备抱头逃离这个暴风雨即将凝聚的地方时，揽霜河终于开口：“拔硬盘，我今晚拿回家看看。”


  丁椒猛地扭头看他：“？？？！”


  “好！”卫航高兴的拔掉硬盘，恭敬将其交给揽霜河。


  待揽霜河走后，他一回头就看见丁椒满脸惊悚的看着自己，便疑惑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丁椒一脸‘我发现了大秘密’，振奋说：“之前工作室里的人就觉得奇怪，你才十五岁，你的资料到底是怎么递过来的。而且揽老师一听你的名字，连资料都没看就让你进了。快点说，你和揽老师是不是亲戚关系？还是说你家里有背景？”


  卫航：“没有啊。”


  丁椒拷问了许久，见卫航表情不似作假，心里变得更茫然了。


  不是因为卫航的话，难不成……


  他将视线投向戴着目镜玩游戏的闻暗雨，忽然释然了。


  也对，闻暗雨除了是菜鱼之外，背后还靠着闻氏这个大山呢。揽老师肯定想提前和国内的公司搭线了。


  不愧是揽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公正无私！足智多谋！目光长远！


  **


  揽霜河将一次性水杯放在闻暗雨面前。


  闻暗雨摘掉目镜，尴尬说：“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你手机就摆在桌子上，一直有人打电话。我就看见来电提醒了。”


  顿了下，他又激动问：“你认识春神？”


  揽霜河点头：“你喜欢他？”


  “我大学的时候经常看他直播，好多操作都是跟他学的。”闻暗雨兴奋说：“他打游戏可厉害了！”


  揽霜河毫不犹豫说：“你比他厉害。”


  闻暗雨失笑道：“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揽霜河疑惑看他一眼：“没有。”他很认真的解释：“他单人战水平尚可，团队战不行。不像你，你都可以。”


  闻暗雨想反驳来着，但仔细想一下，春神直播的时候好像的确大多数都是单人战，很少和人一起玩游戏。即便是有队友的团队战，他也全然不顾队友，完全一个人莽冲，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他坑队友。


  因此春神这个游戏主播一哥的位置一直颇受质疑。


  虽然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如春神。


  揽霜河身形微动，垂眸看他：“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约他。《背刺》三人局，你我他，今晚可以吗？”


  闻暗雨惊喜说：“那我可以直播玩吗？我记得他从来没有和别的直播连麦玩游戏，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会不会有点过分？”


  “不过分。”揽霜河强调：“只要你想，就可以。”


  闻暗雨连连点头，兴奋的语无伦次。


  老天啊！


  他觉得揽霜河比之前顺眼了太多！


  揽霜河就是人脉之神！


  不管揽霜河出于什么目的帮他约春神，闻暗雨都满心感谢。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揽霜河人品过人，真不知道国内那些说揽霜河不近人情的洗脑包到底从哪里来的，没看揽霜河即使不待见他，也非常热心肠的帮他约人吗？！


  闻暗雨真心说：“揽霜河，你真是个大好人。”


  “……？”揽霜河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好人卡’，无意从旁经过的其他工作室成员更是满脸惊悚。


  揽霜河人好？


  这是本年度匪夷所思的谎言！


  揽霜河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但看到闻暗雨近在咫尺的笑颜时，他连自己想要说什么话都忘了个精光。


  最后只能红透耳廓，面无表情地假装低头玩手机。


  打开微信，几通来电都是春神打来的。


  也就是好友宋纯。


  这人卑微的从早上开始发微信：


  【没钱点外卖了，兄弟。】


  【独角兽真的没有多余合约位置了吗？D级合约也成啊5555】


  【有国内的工作室邀约，我去了QAQ】


  揽霜河回微信：有位置。


  宋纯惊了：我已经打车在路上了，马上就要跟人公司去谈合作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揽霜河不和他废话：A级签不签？


  宋纯一个激灵，从车椅背上打直：签！我签！感谢兄弟没有趁火打劫呜呜呜，现在他们给的都是B级合约以下的，我快难受死了。


  发完这消息，他高兴冲司机说：“师傅，咱们不去目的地了，您把我原路送回去就成。”


  司机师傅回头看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般。


  宋纯顾不上司机，只满心喜悦地捧着手机，不一会就等来对面的消息。低头一看，他微微一愣：“今晚上号测试我？不是，我的水平还需要测试吗？”


  算了，揽霜河的原则性有多强他也知道。


  宋纯还是高兴回：“那你等着，三人局的话，我叫个朋友来凑人头。”


  不一会儿，揽霜河回复了：


  “不用，你就是那个凑人头的。”


  宋纯：？？？


  **


  吴深谷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家。


  吴母一看他就没有好脸色：“你在公司看见姓闻的了？”


  “没有。”


  吴深谷白天一直有事情在忙，这几天都是回家熬夜修正《听雨声》，睡眠严重不足，脸色比吴母还要难看：“妈，你以后别老是这样叫暗雨，什么姓闻的，他有名字。他以后还是我媳妇，结婚后你总不能这样叫他吧。”


  吴母冷哼一声：“你也知道你们以后要结婚。”


  既然要结婚，那姓闻的这几天干的都叫什么事啊！


  还没结婚就这样嚣张跋扈，结婚后岂不是要骑到她的头上来？


  她训斥道：“西餐厅这事在我这里绝对过不去，我告诉你，你们的婚姻我这个当妈的不祝福！”


  “……”吴深谷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随你，反正我要和他结婚。”


  他臭着脸，转身上楼了。


  吴母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背影。


  以前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吴深谷都会来说些和稀泥的话讨好他，就连闻暗雨在的时候都不例外。


  这次是怎么回事？


  吴为陵从厨房出来，嘟囔说：“笑死，还你不祝福呢，现在是我哥要求着人结婚了，他才懒得管你怎么想。”


  “你说什么？！”吴母仰高声音怒斥，“我儿子会求着他结婚？”


  吴为陵耸肩：“西餐厅里，闻暗雨不是都说了要退婚吗？”


  吴母冷哼：“他哪次说分手，最后真分手了？一样的伎俩而已，只不过这次把分手改说退婚。你看他在西餐厅里说的和真的一样，还要我把东西还给他，好大的脾气！结果这两天还不是跟孙子一样，都不敢来找你哥。”


  吴为陵似乎想反驳，吴母又骂：“你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我都忘了说你，这两天你怎么总是赖在家里，不去工作？”


  “我被开除了。”吴为陵烦躁答。


  吴母一愣，‘唰’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眼睛瞪的滚圆：“有你哥在，闻氏谁敢开除你？还有闻暗雨在搞什么东西，大事小事都分不清楚吗？就算现在有一点小矛盾，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开除啊……”


  没等她说完，吴为陵早已不耐烦，打断说：“就是他开除我的。”


  “……”


  吴母整个人怔在原地，呆滞了好几分钟，像是反应不过来。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吴为陵‘啧’了一声，跑去开门。


  大约五分钟后，他满脸复杂的回到客厅，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缓过神来，尤带满脸怒意的吴母。


  “他怎么敢开除你？以后他还想不想来我们家过日子了！”


  吴为陵没搭岔，手里拿份文件：“是闻暗雨那边送过来的。”


  吴母冷笑着翻白眼：“白天把你开除，晚上来送你东西。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他有病吧他！”


  “你在说什么？”吴为陵古怪的看她一眼：“这个不是给我，是给你的。”


  吴母：“？”


  吴为陵表情很奇怪，似乎不太想让她看到文件内容。见此状况，吴母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今晚叫她生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一向乖顺的吴深谷反常的与她对着干，然后是吴为陵被开除的事情，这对于她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事情已经很糟了，还能再糟吗？


  想到这里，吴母豁然起身，一下子抽出文件。


  “北京市晋江事务所与闻氏集团为委托合作关系，因贵方协商赔款态度恶劣逾期未还……就上述情况委托……”


  吴母满心疑惑，这上面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什么？”她看向吴为陵。


  “律师函。”吴为陵脸色煞白的看着她：“妈，你好像惹上官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幺崽：不还钱？那打官司吧：）
15、第十五章

  许潋这几天很不好过。


  上一次的内涵菜鱼死肥宅事件过后，他掉了整整两三天的粉丝，不知道谁将他说的话录屏下来逐字解读，又转发到平台，播放量达到一百三十多万。


  这几天他都被骂的很惨，愣是没敢直播。


  销声匿迹几天后，见风头转好，他忐忑打开直播。


  “潋潋！宝贝好想你啊！”


  “这两天怎么都没直播，等你等得好辛苦。别管菜鱼粉丝，你什么都没说就给你戴内涵的帽子，我们都知道你只是善良又单纯。”


  “游戏直播界苦丑男久已，好不容易出个潋潋洗眼睛。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菜鱼，在我看来他又丑又懒。”


  虽说弹幕里还是有人骂，但比起上一次直播时已经好了太多。


  许潋顿感轻松。


  也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很多主播还在吃晚饭，如今粉丝排行榜靠前的只有春神在直播。


  并且他还只是在直播间闲聊。


  这是冲榜的好时机！


  这个月表哥就直播了一次，那一次还断层第一。


  许潋直播了十几次都没第一，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他二话不说，立即开了一局游戏。


  今晚状态很好，绝杀局被他侥幸拿到mvp，直播间蹲守的粉丝都惊喜不已。大家都做好看许潋几连跪的准备了，哪曾想今晚许潋这样亢奋，不止开门红，就连后面几局游戏都挺进了决赛圈。


  这是许潋做主播以来战绩最傲人的一次。


  直播间霎时一片亲亲抱抱举高高。


  “潋潋宝贝儿进步太大了！”


  许潋摘下目镜看了眼直播间人数，心中不自觉一喜。


  居然有四百万人正在看他的直播！


  方才第一的春神直播间只有两百万人出头，就算春神停止闲聊开了游戏，短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跨越这鸿沟般的差距。


  今晚没准他能拿第一！


  许潋差点绷不住在镜头前笑出声。


  他期待地点开排行榜，一看排名却险些吐血。


  他怎么掉到第四了？！


  别说第一，他竟然连前三都没进？？？


  许潋不敢相信，定睛一看，更觉茫然。


  【第一名：我比较菜《太久没直播了，今晚玩背刺三人局》】


  【第二名：春神《背刺，这次我绝不坑队友呜呜呜》】


  【第三名：独角兽工作室《背刺》】


  表哥这个月明明已经直播过了呀，他怎么又直播了？


  春神合同纠纷案还没解决，怎么敢玩背刺这么大的ip？


  还有独角兽，明明这个官方号从来没有直播过啊！！！


  而且更诡异的是，为什么他们都在玩《背刺》啊？难道在他玩游戏的时候，背刺出了新的游戏关卡？


  许潋一脸懵逼的对直播间说了声稍等，遂避开镜头打开手机，一看见签约主播群里发的消息，他眼前就一黑。


  “@全体成员，奉劝大家今晚吃好喝好，没事别开直播了……”


  “怎么了怎么了？”


  “兄弟有啥内部消息？”


  “我和春神一个群，他今天下午在群里聊天的时候提到，说晚上会和菜鱼、揽老师一起玩背刺，三个人都要上号直播。别怪我没有提醒大家啊，这种大神混战的局面，咱们直播的话连汤水都喝不到。”


  “晕，那今晚我鸽了吧。”


  “靠！春神和菜鱼啥时候认识的？还有菜鱼和揽老师，他俩又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奇菜鱼是不是已经打入国际上位圈了，他是真的牛逼。”


  众人讨论了得有两个小时，期间各种扒春神与揽霜河的行动路线，也没扒出菜鱼的真实身份。后来话题风向一转：“你们快去看排行榜，笑死我了，潋潋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真和菜鱼杠上了么，登月碰瓷呀这是！”


  “这种时候直播不是自取其辱吗？”


  “哈哈哈哈谁他妈这么损啊，跑到潋潋直播间喊了声，结果他直播间人数疯狂坠机，全跑去看三神联播背刺了，老子从来没看过观看人数掉这么快过哈哈哈哈……”


  “快别说了，潋潋也在这个群里。”


  “……”


  “……”


  群里最后的对话只剩下一串串省略号。


  许潋死死咬着嘴唇，都快被气死了。


  难怪今晚大家都不直播，他还想着可以捡漏拿第一，结果捡什么漏，今晚净丢脸了！


  菜鱼、春神、揽霜河。


  这三个名字分开来看各个都很有份量，更何况是放在一起，又是玩背刺这种争议性极大的游戏。许潋现在甚至都不好意思出现在镜头前，只仓促的说了声还有事，就光速下播。


  他咬牙点进闻暗雨的直播间，戴上目镜。


  前有揽霜河后有春神，他倒要看看表哥怎么从这两人的手上夺得胜利，只怕今晚会跟他一样几连跪！


  惨败到粉丝全都失望才更丢脸！


  不过半小时，许潋心里的不服气就被打压的丁点不剩，他面色惨白坐在电脑桌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三神联播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游戏论坛，论坛里像是过年看联欢晚会一样激动，纷纷直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也有不少人好奇的不得了。


  菜鱼和揽霜河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这完全就是打破次元壁一般的史诗级会面啊！


  一个是懒散佛系粉丝无数的游戏大主播，一个是国内外已然封神的unicorn首席执行官，这两人简直八竿子都打不着。


  最后大家一致觉得：春神交际花实锤了。


  这还用思考吗？当然是春神和菜鱼认识，春神和揽霜河也认识，完了以后春神又把这两人互相介绍给对方。不然为什么直播间里菜鱼和揽霜河交流甚少，他们肉眼可见的不熟呀！


  莫名其妙被冠上交际花称谓的宋纯此时满头大汗。


  他本身就不太擅长团伙对抗赛，更何况《背刺》的游戏机制还特别歹毒，团伙里会有一人拿到卧底身份。


  在队友拼命完成任务的时候，卧底要不着痕迹地捣乱截停任务。在游戏结束时捣乱任务成功，则卧底胜利。


  当然，过程中也要提防队友识破身份后背刺自己。


  宋纯就是那种，拿到好人牌会错杀己方好人，拿到卧底牌分分钟被识破的天坑玩家。


  倒霉的是，这第一局他就拿到卧底牌。


  啊啊啊啊要命啊！


  宋纯胆战心惊地绕过地图，待揽霜河离开后，又硬着头皮搞破坏。


  结果还没动手呢，腰腹就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回头一看，是去而折返的揽霜河。


  这人居然设局等着他跳呢！


  闻暗雨在不远处笑：“你是真的不会演。”


  宋纯：！！！


  弹幕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春神你这真是接不到戏的演技。”


  “开局就扑街，惨到我心疼。”


  “还是揽老师牛逼啊。”


  第二局，宋纯终于没有拿卧底牌。


  他痛彻心扉，心想这局一定要扳回形象。


  他像是装了鹰眼一般，这局游戏连任务都没仔细看，一直关注两外两位队友的行动。


  十分钟后，他确定揽霜河就是卧底。


  正当他卯足劲准备去背刺揽霜河的时候，谁知道竟然又一次猝不及防的被揽霜河背刺。


  宋纯气地破口大骂：“你果然是卧底！”


  揽霜河语气困惑：“卧底不是你吗？”


  宋纯：？


  揽霜河：？


  宋纯：？？


  两人在队内公频互发问号的时候，闻暗雨一鼓作气直接截断任务，彻底断绝这局游戏胜利的希望。


  宋纯同直播间的粉丝们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靠！原来闻暗雨才是真正的卧底！


  “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春神你和揽老师怎么回事，痛击我方队友，然后联手把卧底送向胜利吗？”


  “啥也不说了，菜鱼牛逼！”


  第三局，宋纯还是没有拿卧底牌。


  这一次他洗心革面，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两个队友的套路。


  这一次的卧底绝对是揽霜河，他的状态和前两局完全不同！他拿到卧底牌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光明正大的搞破坏，不杀他杀谁？


  宋纯兴冲冲地绕到揽霜河后方，挥刀背刺，结果再次猝不及防的被揽霜河当场反杀，场面惨烈的不能看。


  “…………？？？”


  宋纯：你他妈的到底为何！！


  这一次直播间没有人夸揽霜河牛逼，也没有人夸菜鱼牛逼。


  大家不约而同的刷屏：“春神太菜了。”


  宋纯：脏话.jpg


  三局游戏结束，宋纯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可以签独角兽A级合同么，他这个水平签D级合同，那都是揽霜河在扶贫呀！


  他是不敢再玩了，忙叫停另外两人。


  “为什么每把我都死在你手上？”宋纯语气崩溃：“揽霜河，你是不是为了菜鱼故意在针对我？”


  揽霜河说：“我如果想针对你，那你开局就会死。”


  闻暗雨’扑哧‘一下笑出声，这倒是实话。


  宋纯转移矛头，三局游戏下来关系熟络不少，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了：“菜鱼你还笑！某人还和我说你很喜欢我，你哪里像我的小粉丝啦，我看你是喜欢杀我！”


  闻暗雨乐了，揽霜河是这样和春神说的么？


  他解释说：“大学的时候是挺喜欢看你直播的，但小粉丝倒谈不上，一直以来我的游戏圈偶像只有一个人，喜欢了好多年了。”


  “谁啊？”宋纯来了兴趣：“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我认识吗？你说出来听听，没准我能在中间给你搭个鹊桥。”


  闻暗雨：“国外的，你应该不认识。”


  宋纯更好奇了：“到底是谁？”


  不光他好奇，三个直播间的粉丝都很好奇。


  菜鱼实在是太神秘了，直播从来不露脸，也很少谈及自己的喜好和近况，一般上线就只是单纯玩游戏。


  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还有个偶像。


  鱼粉们挺直背，竖起耳朵听。


  闻暗雨也没瞒着，说：“Brain。”


  话音刚落，耳机里忽然传来两声巨大的爆麦声，刺的直播间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差点直接把耳机甩出去。


  一声是揽霜河那边传来，他似乎失手打掉了桌上的东西，物品跌落在地发出了巨大声响。另一声是宋纯那边，他喝水直接喝喷了：“你喜欢他？！”


  闻暗雨有些茫然，喜欢Brain是一件这么让人惊讶的事情吗？


  直播间有刚入圈不久的粉丝迷惑：Brain是谁？


  立即有人震惊：“圈子里竟然有人不知道他？这位可是比菜鱼还要神秘多的人物，他不是主播，也没有任何官方账号，但他就是凭实力称神。你平常玩游戏的时候没有注意过全球速通排行榜吗？所有游戏速通榜单他都是第一！要不是各大公司官方说他的成绩没问题，我真怀疑他是开挂了！”


  在粉丝科普的时候，宋纯早已摘掉目镜拿起手机，激动地给揽霜河发了满聊天页面的感叹号：


  “！！！！！！”


  “快！直接换你自己身份证上号！”


  “呆子，你的白月光喜欢你好多年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揽老师一直登独角兽工作室的官方号玩，因为……他有马甲！


16、第十六章

  结束直播后，宋纯恨铁不成钢地跑到揽霜河的房间，着急的脸都黑了：“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是Brain？！”


  揽霜河合上电脑：“你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当然有！”宋纯将地板踩的框框框直响，满脸的不敢相信：“你喜欢他七年了啊，整整七年了！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还是说，你难道还想再耽误掉几个七年？我操，寡妇守寡都没你专情。”


  揽霜河偏头警告性的看他一眼，宋纯满身气焰立即节节败退。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真不打算告诉他啊？”


  “他订婚了。”揽霜河垂眸，眼里的光变得灰暗。


  “……”


  宋纯一下子就懵了，“订婚对象不是你吗？”


  不等揽霜河回应，他立即叹气说：“诶，是我傻了，不可能是你。难怪我总觉得你回国后心情总是不太好，就是因为这事儿吧？我掐指一算，你白月光估计就是这几天里订婚的，不是说你啊，你这情绪变化的有点明显。”


  揽霜河破天荒没有赶他出去，视线扫到桌上合照。


  在他和闻暗雨旁边，还有一个吴深谷。


  他明明知道对死物置气是极其幼稚的做法，但手就像独立于个体之外一般，自动地伸出去，然后一把将相框盖下。


  “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不道德？”


  宋纯茫然：“这样是指哪样？”


  揽霜河说：“继续和他联系。”


  宋纯心里我了个大草，惊愕说：“你这一天到晚的到底在想什么？你又没和他发生什么，怎么就不道德了。”


  揽霜河薄唇紧抿，瞳色暗沉沉一片。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不道德了？”


  这个问题一出来，宋纯还真的被难住了。


  他拧眉问：“他现在对你什么感觉。”


  “他好像怕我。”揽霜河不太确定答。


  宋纯还是第一次从他嘴巴里听见‘好像’这张不确定的词，想了想说：“那他和未婚夫呢，感情怎么样？”


  揽霜河：“……”


  宋纯捂着头，叹气不止：“高中的时候我一直说要帮你，你自己不要，非说人家现在有喜欢的人，你不想打扰他。说实在的要是我和你们上一个高中，你俩没准早就在我的撮合下成了，你真当恋爱是回合制的呀？非得等他心里没人了，你才支棱起来，那他要是心里一直有人，你就一直等他？”


  揽霜河没有回答，但有时候沉默也算是默认。


  “你出去吧，我自己好好想想。”


  “你能想什么？”宋纯可太了解他了，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我觉着你想一晚上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最后可能因为过高的道德底线开始自责，甚至自惩。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床就看见你要出家。”


  揽霜河眉宇未动：“出去。”


  出去就出去呗。宋纯耸肩往门口走，关门之前苦口婆心说：“反正要我的话，我管他有没有订婚，论起来还是我先认识他的呢。再说了，不跟他在一起你他妈说不定真甘愿孤寡一生，我都替你急。”


  ‘啪’的一声，门关上。


  诺大的房间里重回寂静。


  揽霜河抽开柜子，身份证件安静的摆放在抽屉里。


  【Brain】


  【B-rain】


  【Black-Rain】


  【暗雨】


  为了他而取的名字，侥幸得他喜欢。


  但好像……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合上柜子，揽霜河垂眸呆坐许久，曾经清澈雪亮的眼眸被白昼光映的忽明忽暗，晦涩难辨。


  **


  闻暗雨下楼泡牛奶喝的时候，就看见爸爸和闻洛凑一块儿偷偷摸摸讲话，一见到他，两人就反常地立即噤声。


  这两人在干什么？


  想到原著里两人的剧情走向，一个长期酗酒不分昼夜，一个重度抑郁自/杀而亡。闻暗雨眉头一皱，怀疑看向吴父：“爸，你最近没乱酗酒吧？”


  吴父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老子什么时候喝过酒，酒局上不都是叫老大帮我喝。”


  闻暗雨又看向闻洛：“大哥，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心事？”


  “你指什么方面？”


  “这里。”闻暗雨忧心忡忡指了指太阳穴位置，关怀问：“你脑子没什么大病吗？”


  闻洛瞪他一眼：“你脑子才有病！”


  “……”


  闻暗雨泡好牛奶，准备上楼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他还没走呢，两人就又鬼鬼祟祟凑在一起，炯炯有神看着他。


  ？


  他俩真没毛病吗？


  闻暗雨捧着牛奶，存疑回房。


  待他走后，闻父立即开口：“你管这叫神智清醒做的事？他看起来太不正常了！”


  闻洛纵使有千万种开脱的理由，此时也说不出口。他长长叹出一口气，从沙发垫后头抽出一张方才藏起来的纸。


  正是吴为陵的离职报告。


  “爸，小雨这一次应该是真放手了，这离职报告您还扣什么扣，直接同意吧。”


  闻父一把拽过纸，显然不信：“你跟你妈说法怎么完全相反，她这几天总担心小雨未来反悔，就怕到时候把亲家得罪的太狠了。”


  闻洛其实也担心，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这离职报告是怎么到您手上的？”


  “吴深谷给的。”闻父答。


  闻洛气冲冲瞪大眼睛：“他还跟您告状了？他哪里来的脸告状啊！”说完，他勉强平复心情，提醒说：“他都找到您这里来了，说明他急了啊。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顺着他。”


  闻父比他理智很多，“不顺着他怎么办，要是公司的游戏出现问题，你替他去上？”


  “……”闻洛回答不上来。


  闻父重重拍他肩：“不能就滚上去睡觉！”


  于是闻洛麻溜地滚了。


  第二天一大早，闻父就在办公室门口碰到吴深谷，后者眼下青黑，几天时间就憔悴了不少，但精神面貌还算不错。


  他这几天都在熬夜修复《听雨声》BUG，虽然很累，但他觉得很幸福。一想到未来闻暗雨见到游戏时惊喜的模样，甚至可能会直接扑到他怀里，他浑身上下一下子就有劲了，半点不觉得累。


  “闻爸！”他笑着迎上去。


  闻父皱眉：“公司里不要这样叫。”


  吴深谷从善如流：“闻总。”


  闻父‘嗯’了声，虽然心里不想和他说话，但为了小儿子考虑，他还是如往常一般客气道：“别担心，离职报告我这边先扣下来。”


  “好，等暗雨消气再说。”吴深谷高兴地连连点头，说：“谢谢您能理解。”


  闻父不放心看着他，“你以后对小雨好一点，等我百年之后……”这个话题有些心酸，闻父心感无奈，但谁叫小儿子喜欢面前这个人呢，他已经老了，不得不提前给两个不懂事的儿子铺好后路。


  他语气郑重说：“等我百年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他。”


  “您放心，我会的。”


  吴深谷心中按耐不住喜悦。


  连暗雨的家人都将他托付给自己了，未来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倚仗！


  他甚至开始幻想和闻暗雨婚后的细碎日常，他还要将婚礼请柬发给高中的老师和同学们。七年了，他们的恋爱长跑终于要走到尾了，想必大家都会祝福他们的。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bug修复好，这样才能尽快和暗雨和好。


  **


  吴为陵知道离职报告被暂时扣下时，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一大清早他就开着车去公司门口蹲闻暗雨，但他又不好意思离太近，怕被公司里的同事认出来。


  发小坐在驾驶座上，实在不理解他：“我就奇怪了，你哥都不急，你急什么。”


  吴为陵情绪低落，没回话。


  昨天晚上他彻夜未眠，想了很多。


  认真想一下，这七年时间里，他对待闻暗雨的态度真的不算友善。


  但闻暗雨却一直将他当亲弟弟一般，总是在迁就他。如今闻暗雨和吴深谷感情出了问题，对待他也冷落了许多。


  吴为陵是真的不习惯。


  七年了，整整七年啊。


  一个总是对自己特别好的人，忽然有抽身离开的征兆，换谁都会不习惯。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甚至都不知道闻暗雨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发小忽然坐直身体，“来了！”


  吴为陵摒弃心里那些有的没的情绪，连忙往车外看。


  只见闻暗雨从闻洛车上下来，说了几句话后，竟然又打车离开了。


  发小困惑道：“他今天不上班吗？还是请假了，这是要去哪里呀？”


  “不知道，除了公司他还能去哪里？”吴为陵也觉得茫然，只能催促发小：“快跟上！”


  两人一路驱车紧紧尾随，早高峰车辆很多，他们幸运的没被发现。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市中心繁华地段，一栋高层办公楼前头。


  两人面面相觑，都很不解。


  吴为陵茫然张望，这是哪里？


  “操！”发小一开始也有些茫然，像想起了什么，他骂了句脏话，情绪突然变得极其亢奋：“这他妈是独角兽工作室啊！我以前跟你提起过的，上次看的展会也是独角兽的，这个工作室可牛逼了，非工作人员不给进。上次我想进去看看，直接被人给轰出来了。”


  “独角兽？”吴为陵疑惑，不一会闻暗雨从车上下来，竟然直接往楼的入口方向走。他更惊讶了：“闻暗雨来这里干什么？难道闻氏和独角兽要有合作了？”


  “不可能。”发小算是独角兽粉丝，说起这个话题变得十分自信：“独角兽只是暂时回国，他们大本营还在英国。而且执行官揽霜河眼光可高了，你们闻氏发展再好也只是在国内发展好，他应该看不上的。”


  顿了顿，他又无语说：“不是我说啊兄弟，你在闻氏天天划水吗？没看最近各大游戏公司都想来见见揽霜河吗？就算明知道不可能合作，在揽老师面前混个脸熟也好。”


  吴为陵没理会他的吐槽，只点头：“那闻暗雨是代表闻氏来的。”


  作为以前被轰出来过的‘前人’，发小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准备好，你的机会来了。所有来找独角兽的游戏公司都会吃闭门羹，连进都不给进别说混脸熟了，待会闻暗雨被轰出来的时候，你可以上去安慰他了。”


  吴为陵重重点头：“好。”


  他低头在手机上搜索‘怎么安慰人才能博好感’、‘安慰人的一百句金句’等。


  一来二去还真给他弄紧张了。


  就在两人以为都做好充足的准备时，只见闻暗雨插兜直步向前，没有丝毫阻碍的从门卫身边经过，门卫甚至还友好的冲他笑了一下：“今天来这么早啊？”


  “？”车内两人均一愣，悚然对视。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远处又有戴着独角兽工作牌的职员跑来。


  发小立即认出：“这是上次把我轰出来的那个，叫丁椒，我记得他！这人特别凶！”


  话音尚未落，就看见丁椒跑到闻暗雨身边，笑的比花还灿烂。在车内两人呆滞的注视下，丁椒热情打招呼：“菜鱼！”


  “…………”


  轿车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之久。


  “菜鱼？”发小面上表情空白一瞬，旋即大愕看向吴为陵：“你不是说闻暗雨不会玩游戏吗？菜鱼，兄弟，这可是菜鱼！他要是不会玩游戏，那游戏圈的其他主播可以去死了。”


  见吴为陵不说话，似乎人已经傻掉了，发小着急推他：“到底是谁说闻暗雨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这他娘的，我还是第一次离大神这么近。快快快，给我他联系方式，求大神带我上分带我飞！”


  “……”


  吴为陵早就被删了。


  看见这一幕本就心情复杂，听了发小的话更是哑口无言，他只能愣滞坐在原地，久久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独角兽的人为什么和闻暗雨这样熟稔？大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幺崽：不是不会玩游戏，只是不想和你们玩游戏，脏手：）
而且关你大哥屁事啊
看了下进度，还有几章菜鱼和brain都要掉马了，百大赛无数镜头下，揽老师和幺崽坦诚相见（？）吧！






17、第十七章

  发小都已经掏出手机了，正低头解锁时，车门被关出‘啪’的重重一声响。


  他立即往窗子上一趴：“你干嘛去？！”


  吴为陵头也不回：“我去问他。”


  发小‘哦’了声，紧接着就是惊恐脸。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吴为陵有问题？他们本来就是跟踪着来这边的，不被闻暗雨质问已经不错了，现在倒反过去质问对方？


  吴为陵也是气疯了头，压根忘记自己还在跟踪，凭着一股气性就冲了上去。


  “闻暗雨！”


  身后传来这样一声暴喝，闻暗雨回头一看，就看到吴为陵怒气冲冲喊着：“你不是说你不会玩游戏吗？”


  不等人答复，他又开始委屈起来，声音不自觉软和了些，控诉说：“以前我让你陪我打游戏，你从来都不肯陪。”


  “……”闻暗雨皱眉看着他。


  丁椒在一旁如临大敌，一马当先护在闻暗雨身前，狐疑问：“你谁啊你？别靠近我们，再靠近我喊门卫过来了。”


  这还真不是他小题大做。


  要知道闻暗雨毕竟身份特殊，又是闻氏小少爷，又是菜鱼。谁知道有没有竞争公司丧心病狂的□□，或者无脑私生饭跟车而来，不怀好意想做些什么。


  他怀疑的视线彻底激怒吴为陵，吴为陵上前几步，揪起丁椒的领子。


  丁椒半点不怵，扬手推搡他。


  两人都是轻易不服人的性格，话都没说两句，就要凭借各自的臆想打起来。


  闻暗雨被护在后头，扯了丁椒一下：“你先上楼吧，我和他说。”


  丁椒回头，担忧说：“你一个人能行吗？”


  吴为陵恨恨咬牙：“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不依不饶，不肯松手。丁椒想走都走不了，骂道：“鬼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走到眼前我才想起来，上次在西餐厅是不是你？菜鱼和他哥两个人都拉不住你。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别想再闹事。”


  “……”吴为陵冷笑一声。


  自己和闻暗雨都认识七年了，面前这个人才认识他多久？


  两周、一周，还是几天？


  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立即看向闻暗雨，“你自己和他说，我是谁。”


  闻暗雨冷漠扫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讥讽道：“上次你打了我哥，这次还想打我其他朋友？”


  吴为陵懵：“我不是没打到你哥吗？”


  “……”不，你打到了。


  上辈子那一拳打的可结实，闻洛半张脸肿了好几天，那几天吃饭都吃不了，疼的睡不着觉，闻暗雨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想到这，他看向吴为陵的眼神更冷了。


  好言好语将丁椒哄上去后，转头时闻暗雨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果上次见面没有说清楚，那我这次说清楚一点。我不想再看见你，没事不要来找我。”


  吴为陵立即杠道：“我有事！”


  闻暗雨道：“有事联系律师，让你的律师来跟我说。”


  吴为陵不敢相信，难受说：“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你和我哥置气，为什么要连累我，我又没得罪你。”


  “置气？”闻暗雨都快气笑了。


  他发现吴家这母子三人是真的讲不通道理，直到现在还固执的觉得他只是生气。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家宴上的小矛盾确实不值得这样大动干戈。但对于闻暗雨来说，他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高楼坠亡前的一幕幕骇人心魄，原著中他家人的悲惨下场更是一根锐利的刺，扎的心脏抽疼，一想起来现在大多数剧情还在按照原著里走，他的家人很可能会重蹈覆辙，闻暗雨就害怕的不行。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在和你哥置气，而是分手。分手了，你听不懂吗？”


  吴为陵张着嘴，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时，闻暗雨继续道：“我现在对你的态度，也不是在搞连坐。”


  “那到底为什么？”吴为陵更不明白了，气的眼圈通红：“我送你的礼物你都直接丢了，这还不叫搞连坐？”


  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埋怨闻暗雨的。


  闻暗雨和他哥感情怎么样，他完全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闻暗雨对他的态度。


  那天家宴他根本就不在场，事后听到这件事也没有掺和过。在他看来，明明是大哥犯了错，为什么连带他也要一起遭罪。


  这就是他感觉莫名其妙的点。


  所以乍一听闻暗雨这样说，吴为陵甚至还觉得有点委屈，“你要真不搞连坐，那你有种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好。”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闻暗雨不耐烦的看着他：“我以前对你好，只不过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而已。现在我连你哥的感受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你的感受做什么？”


  吴为陵愕然呆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暗雨不想跟他废话了：“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就上楼了。”


  “等一下。”吴为陵拽住他，以往都是大大咧咧直接拽胳膊，也不管被拽的人疼不疼。但这一次，他破天荒只敢拽衣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恐慌。


  七年了，虽说平日里总是怼闻暗雨，但他心里其实早就把闻暗雨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也早就认下这个大嫂了。


  现如今对方的话直接颠覆了他所认知的一切，更恐怖的是仔细看对方的表情，这番话一定是不作伪的。


  吴为陵莫名难受：“你觉得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吗？”


  过去这么多年，吴为陵性格一直很冲，他的朋友其实不是很多。高中时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闻暗雨愿意真心对他好。


  他从来没有这样期盼过，期盼从一个人的口中得到否定的答复。


  然而闻暗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朋友？”


  他难得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一字一顿认真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吴为陵脸色发白，被这话打击地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时，楼道传来一声‘咚’响。


  有矿泉水瓶从二楼甩下，投入一楼拐角的垃圾桶。紧接着就是沉稳的脚步声，在周遭喧闹的环境中都十分抓人。


  “下来丢个垃圾。”揽霜河状似无意走近，“需要帮忙吗？”


  “不用，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闻暗雨摇头，“一起上去吧。”


  “好。”揽霜河偏头等他并肩而行。


  在两人身后，吴为陵惊地几乎就要站不稳。他大脑一阵阵发懵，见闻暗雨就要拐上楼，心中的恐慌变得更强烈。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急切喊道：“那你为什么还戴着我送给你的兔子手机壳！那明明是我送给你和我哥的交往礼物！”


  闻暗雨身形一顿。


  吴为陵下意识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脸上刚要露出喜色，梯阶上的人毫不犹豫掰下手机壳，直接甩进右侧垃圾桶。


  然后上楼，自始至终他连头都没有回。


  这可是闻暗雨用了七年的手机壳呀！无论发生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将其摘下来过，一直很珍惜的护养。就连换手机了，也将就着用与手机型号并不匹配的手机壳。


  但这次，他直接扔了那手机壳。


  如今吴为陵连嘴唇也发白了，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直打哆嗦。


  发小见人走了，迅速从车上跑下来，一脸吃惊说：“刚刚下来的是揽霜河啊！这可是行业金字塔，操，闻暗雨和他都认识吗？”


  说完后他才注意到身边人惨白的脸色，遂惊道：“你怎么了？”


  吴为陵答不上来。


  抬头看眼前这栋坐落在繁华区域的楼层，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异常的恐慌。


  因为他发现，闻暗雨这一次是来真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置气。


  以前对他那样好的一个人，如今正和他们家渐行渐远，走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并且不会回头。


  手机铃突然响起，吴为陵低头一看，是大哥发给他的微信。


  【百大赛后你应该就能复职了，那之后暗雨肯定会气消。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当放假吧。】


  “……”


  吴为陵复杂的看着这条微信，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跟吴深谷说。


  **


  走出一段距离后，闻暗雨才想起来楼上明明有垃圾桶，揽霜河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下来扔垃圾？


  而且刚刚那些对话实在过于隐私。


  闻暗雨轻咳一声：“你刚刚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揽霜河点头。


  闻暗雨立即看他，两人肩并肩而行，距离极近。


  上次在展会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人比自己高不少，但受展会昏暗灯光的限制，当时看的不是很清晰。


  这次可算是看清楚了。


  揽霜河个子比他高不少，微微偏头凝视着他的时候，闻暗雨总会感觉到那视线里莫名有一种深情的占有欲。


  但……这应该是错觉吧？


  闻暗雨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的不轻，揽霜河会对人深情？


  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可能这人的眼睛就是这样，不止看他，没准近距离看只死兔子也很深情。


  说起兔子，闻暗雨突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那还是他刚和吴深谷确定关系的时候，吴为陵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两个手机壳给他，他又高高兴兴地准备拿给吴深谷，权当情侣小物件。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吴深谷班上剩下来的人不多，闻暗雨偷偷摸摸溜进去，在吴深谷附近找到一个空位，直接就坐上去了。


  他当时笑着献宝般：“你弟送的，交往第一天的礼物！”


  吴深谷虽然嫌弃兔子手机壳娘炮，但还是收下，还没将其戴上手机呢，他忽然抬头面色一变，表情有些不自然。


  “暗雨快起来。”


  闻暗雨当时也奇怪，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呢，吓个半死，结果回头一看……


  实话说，揽霜河当时的表情比老师来了还要恐怖，脸色难看的不像话，眼神也特别凶！想起他当时的表情，闻暗雨都记忆犹新。事后他才得知，原来当时随便坐下的竟然是揽霜河的位置。


  丁椒昨天看见他手机壳还提醒他来着，说揽霜河特别讨厌兔子。


  想到这，闻暗雨心中一惊。


  ——揽霜河不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讨厌他的吧？！


  他偷偷瞄了揽霜河一眼。


  后者视线凝在他空空荡荡的手机背面上，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似乎还挺好。


  天啊，自己倒霉他就这样高兴？


  闻暗雨瞬间有些闷闷不乐。


  没有经过同意坐对方座位、兔子手机壳、考试打破他万年第一的神话……老天爷啊，他在揽霜河这里已经洗不白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因为幺崽而讨厌兔子
幺崽觉得因为兔子所以讨厌他
脑电波宛如脱缰野马反向狂奔hhhh

18、第十八章

  吴深谷熬了几个大通宵，终于赶在百大赛前两天将《听雨声》bug弄好。


  他成就感满满地将文件打包好，打开邮箱准备发送给闻暗雨。


  暗雨看见了一定很高兴。


  他心里这般想着，眉宇间也不自觉带上喜气，面上也露出这几天少有的笑意。


  这时候吴母忽然急匆匆拿着手机上楼，门都不敲直接跑进了他的房间。


  “是你爸打来的电话。”


  吴深谷茫然：“你接啊。”


  吴母心虚不敢接，将手机给他：“你接。”


  吴深谷无奈，接听电话。


  吴父疲惫的声音传来：“听张律师说你妈惹上了官司，具体怎么回事他说保密。怎么搞得，谁告你妈了？”


  吴深谷才想起来这回事，笑道：“没事爸，一些小误会，已经在解决了。放心吧，这个官司肯定打不起来。”


  “那就好。”吴父点头：“我这边研究会遇到点事，可能要推迟一周回家。不能去看你和小闻的百大赛了，你俩都好好发挥。”


  吴深谷笑应：“好，我替你转告给暗雨。”  


  吴父又疑惑说：“对了，小闻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难处了？”


  “没有啊。”吴深谷看了旁边的闻母一眼，神色微微的不自然说：“怎么了？”


  吴父担忧说：“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没接。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这孩子怎么了，你们在家没欺负他吧？”


  “他一切都好，可能临近百大赛忙，没空看手机。”吴深谷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匆匆说了几句，就迅速挂了电话。


  吴母在一旁瞪眼：“这还叫一切都好？没看见家里都乱成一团了么，又是离职又是打官司的，等你爸回来我看你怎么和他说。”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在房间里玩游戏的吴为陵，他也怨气十足：“那还不是你俩作啊，爸身体本来就不好，他要是知道闻暗雨被你们作跑了，说不定得气出毛病来。”


  吴母怒急：“关我什么事？他一开始就不是因为送礼生气，再说这些礼物不都是他妈硬塞给我，头几次我也推了，这不是推不过吗？现在倒好，你们一个个全反倒来怨我。”


  吴为陵皱眉，被吵的心烦。


  “别说这些了，现在不是推托责任的时候。好在爸这次迟一周回来，我跟你们保证，在他回来之前，离职和官司的事情都能解决，你们别操心这个了。”


  “这可是你说的。”吴母显然非常信任大儿子，一听他这样说，总是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倒是吴为陵眉头紧皱，怀疑地说：“你解决？你能怎么解决这事？”


  吴深谷不在意说：“你复职的事已经解决了。至于官司，我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这份惊喜一定能让他撤销诉讼。”


  吴为陵还未说话，吴母就一喜：“你弟离职已经解决了么，怎么解决的？”


  “我去找闻爸了。”吴深谷答。


  虽然当时闻父没有直接说复职，但他将离职报告扣下来了，想来也差不多。  


  吴母听了，脸上总算出现了一点笑意，这真的是她最近一周听见的唯一好消息！


  她乐道：“看吧，闻暗雨再怎么闹都没用，谁叫他自己太没有用了。他爸倒是个聪明人，知道闻氏离不开你，不能得罪你。”


  吴深谷没有回话。


  **


  吴母离开后就拨通小姐妹的电话，美滋滋说：“上次说的那幅画，你那朋友还要吗？”


  小姐妹一惊：“你不是说亲家反悔想要回去吗？你卖了后拿什么还她？”


  “放心，没事。”


  吴母颇为自信。


  “那好吧，我朋友挺喜欢那张画的，非常想入手。时间可以的话明天我就可以安排你俩见面。”小姐妹不放心提醒说：“这可是大笔买卖，而且溢价很高，你要是之后拿不出货，或者想要买回去，你都要往死里赔！”


  吴母还是那句话：“放心，没事。”


  吴为陵面色难看的坐在一旁。


  他想开口说闻暗雨就是主播菜鱼的事，他还想说独角兽的事。这几天诸多见闻下来，他很肯定闻暗雨并不像妈妈和大哥认为的那般无用。


  或许闻氏并非离不开吴深谷。


  要提醒一下吗？


  吴为陵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期待，选择沉默。


  还是不提醒了吧，毕竟大哥都说准备了惊喜，这可是他七年以来头一遭主动低头，没准……闻暗雨真的会被感动到？


  吴为陵心中这样期盼着，便也觉得高兴。若是大哥和闻暗雨能和好，说不定……后者还是能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


  下午五点十九分。


  倒计时一分钟就到五点二十分了。


  好久都没这么幼稚过了。


  吴深谷轻笑，罕见的有些紧张，他将工程文件全部打包好。因微信已经被删的缘故，迫不得已只能用邮箱发送。


  【邮件正在发送中……】


  邮件发送过去后要怎么说呢？


  就说知道闻暗雨在气什么，也反思过了。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和许潋来往。


  没错，就是这样！


  吴深谷很满意这套说辞，随手取过办公桌边的杯子，喝水。


  手机‘叮咚’一声响。


  应该是发送成功了吧？


  吴深谷低头一看，旋即口中的水倒入气管，他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引得办公室外面的秘书都忍不住来敲门。


  秘书推门疑惑：“吴老板，怎么了？”


  吴深谷顾不上答话，只一脸惊异的盯着手机屏幕。


  【您的邮件已发送，但对方拒收了。】


  闻暗雨竟然连他的邮箱都拉黑了？！


  吴深谷不敢相信，睁着眼睛确认好几遍上面的文字，还尝试的又发送了一遍。又一次收到拒收提醒时，他彻底愣在座椅上。


  “快。”他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你联系一下暗雨，就说我有要紧的东西给他，已经通过邮箱发送了。”


  秘书奇怪的看他一眼，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虽心中疑惑，他还是照做。


  不一会儿，秘书抬头说：“吴老板，闻二少说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秘书脸上已经有了些惊讶之色，闻暗雨这样冷漠的态度，在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吴深谷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注意秘书在想什么，只感觉太阳穴跳的更疼，皱眉说：“你告诉他，我发过去的东西是听雨声的工程文件，我已经把它修好了。”


  “好。”秘书点头，连忙照做。


  两分钟后，秘书脸上的惊讶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惊奇之余外加茫然，还有些尴尬。


  吴深谷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回你了吗？”


  秘书僵着脸：“回了。”


  吴深谷问：“回什么了？”


  秘书‘啊’了声，吞吞吐吐的看着他。


  吴深谷心感奇怪，着急地站起身：“说话啊，他到底说什么了。”


  “闻二少的原话是，”秘书视线缓慢上移，语气比脸上的表情还要复杂：


  “让他滚。”


  “……”


  吴深谷‘咚’的一下子坐回椅子上，惊愕到甚至都站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


  **


  距离百大赛只剩下一天，如今各大游戏公司都铆足劲准备在赛上一展身手。


  游戏论坛的活跃量也暴涨数倍。


  有这样一个HOT贴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话说，闻暗雨居然没有退赛？！】


  “他是不是疯了……游戏出问题就拿回去好好修啊，为了比赛不顾bug的话，只会提前消耗游戏未来的高度，而且还会让背后支持他的资本跟着一起信誉受损。”


  “他背后的资本就是他家公司，富二代有钱愿意造作呗。”


  “不是我吐槽啊，吴深谷好歹也是闻暗雨的男朋友吧？一个bug都不愿意帮忙修，只是不冠名又不是杀他头。”


  “姐妹看这个链接#校草校霸#！你看完就知道他俩怎么回事了，闻暗雨真的是情根深种，通俗来讲就是恋爱脑。感觉吴深谷没那么喜欢他，但他就是认准了吴深谷。”


  基本上所有跟闻暗雨有关的帖子最后一定会扯到吴深谷，然后就会有人将校草校霸贴拉出来再轮一遍。


  这个帖子的开头也不例外。


  讨论到最后，话题总会归到‘闻暗雨痴情强求吴深谷’上。久而久之这类帖子很快就会沉下去，然而这一次和以往有很大不同，到了晚上帖子都还挂在首页。


  “匿名说一句，今天闻氏已经传开了，说吴深谷这几天都在修bug，而且已经修好了。但你们猜怎么着？闻暗雨居然不要他的劳动成果，还把他微信邮箱都拉黑了！”


  “？？？”


  “上面的兄弟快展开细说！！！”


  闻暗雨关掉论坛，走上独角兽的工作室大楼。


  他觉得自己以前脑子可能被驴给踢了，或者又也许他是被原著剧情影响了？


  高中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看上吴深谷的，这真是他最近十分困惑的一个问题。


  但不重要了。


  卫航昨天晚上发消息说游戏修好了，他根本用不着吴深谷帮忙。


  或者说，上辈子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吴深谷没有帮忙，他死后这人反倒将对他的亏欠弥补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从那一刻开始，吴深谷在他心里已经判了‘死刑’。


  一边想着一边上楼，卫航早早等在工作室门口，一见面就羞怯点头：“闻哥，这是工程文件，预祝您明天的百大赛一切顺利！还有，这几天麻烦你为我补习功课了。”


  一听这话，闻暗雨顿时心虚。


  麻烦啥，真正麻烦的人是揽霜河呀。要是让附中学子们知道揽霜河每晚都跟他煲电话粥，每次都要报半小时的答案，大家一定会痛心疾首：这真是太糟蹋学神了！


  想到这，闻暗雨觉得揽霜河这几天不能白辛苦，他尝试邀请说：“你明年是不是就要高中毕业了，有兴趣来闻氏兼职吗？”


  卫航又惊又喜，羞愧说：“啊？我、我不行的，我能力还太差了……”


  不！闻暗雨简直要脱口而出，你不差！


  你可是原著里时不时跳出来刷一波存在感的天才少年！许潋遇见什么难题，全靠你这个工具人解决，你特么的比谁都行！


  他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这些吐槽的话，真心夸道：“你连这么难的bug都解决了，再说自己能力不行就过于谦虚了。”


  “什么？”卫航一愣，旋即慌忙摆手：“不不不！闻哥你误会了，这都好几天了工作室里就没有人和你说吗？这个bug其实……”是揽老师修复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曹蓝就拿着个平板慌张跑来。


  “菜鱼，不好了，你快看看这个！”


  两人对话被打断，闻暗雨疑惑的看了眼貌似很着急的卫航，刚想继续询问，但低眉一看，他的注意力立即被平板屏幕吸引。


  就在他与卫航交谈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游戏论坛竟然出了一个‘爆贴’，从出现到热度第一竟然只用了短短十分钟时间，而帖子的标题只有一句十分吸睛的话：


  【我拍到菜鱼的真人了，正脸高清图，内含实锤证据，快进来看！！！！】

作者有话要说：
套用评论区姐妹的话
题是揽老师做的
bug是揽老师修的
功劳都是幺崽和卫航的，揽老师什么都没有吗？不！
他收获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19、第十九章

  工作室的成员们纷纷围过来，众人盯着平板上的照片，瞬间哗然。


  “这好像不是菜鱼啊。”


  “什么好像，这本来就不是！”


  帖子标题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张正脸高清照，照片上的男人少说也有两百斤，眼睛小小的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挤着眼镜框，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油腻。


  闻暗雨皱眉，接过平板往下翻。


  论坛网友也颇为无语。


  “什么鬼！随便扯一张照片说是菜鱼就是了么？”


  “楼主说话要讲证据的。”


  “幻灭了，啊啊啊啊千万不要是菜鱼啊，虽然游戏圈不讨外貌但这也太……”


  “楼主人呢？坐等石锤.jpg”


  网友们讨论两三页时，舆论发展也到达一定程度。这时候楼主终于姗姗来迟，“来晚了，今天真是很煎熬的一天，我哭了一早上，一直在想要不要曝光他的真面目。他是平台力顶的大主播，我却只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普通女孩，我很怕被他打击报复，但想到在我之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单纯的女孩子被骗，我决定将过去两年我遭遇的所有事情说出来，希望大家都能看清这个人。”


  “？？？”


  “操，楼主你怎么了？”


  “忽然嗅到游戏圈大瓜的味道！”


  “两年前，我在一次游戏圈主播游戏赛认识了他。当时他坐在背后带有菜鱼姓名牌的位置上，而且还和其他主播很熟络的模样，我可以确定他就是菜鱼……”


  帖子写了很长，总结起来就是‘菜鱼是个草粉惯犯，骗身骗情还骗钱，钱到手后就冷暴力单方面分手’。叙述口吻真实又催泪，若不是闻暗雨就是故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他差点共情的哭出来。


  太惨了，他想。


  不过他现在好像更惨。


  丁椒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说：“这帖主是不是被人给骗了？也许有人假冒菜鱼的身份，去骗他的粉丝。”


  曹蓝说：“那菜鱼你也是受害者啊，你的身份被人冒用了诶。”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那张照片不是闻暗雨本人，但论坛里的人可不知道。


  此时游戏论坛一片乱象，从初始曝光贴开始衍生出好几个帖子，各个讨论度奇高，那张油腻男人的照片传的到处都是。


  有人为女生而痛心，但还是有不少人质疑：“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通篇都是口述，没有石锤证明这个人就是菜鱼啊。”


  “粉丝清醒点吧，原贴说的那么清楚，时间线都能对上，还想怎么锤。”


  “这跟粉丝有什么关系，原贴就是没有石锤啊，谁知道是不是在造黑谣！而且圈子里谁不知道菜鱼从来没有参加过公开游戏赛呀，每次主办方邀请他都不去。我要是坐那个位置，那我也是菜鱼了吗？”


  在人们质疑的时候，贴主直接上传了一段两分钟的视频，直接捶死这件事。


  视频内容为照片里的男人瘫在座椅上，正在说直播间结束语。关闭直播后，他回头看向镜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关掉，不要拍我。”


  这声音化成灰粉丝都能认出来，就是菜鱼的声音。就连闻暗雨本人也有几秒钟的愣滞，这……好像确实是他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丁椒让曹蓝收起平板，又轰走附近七嘴八舌出主意的成员们，担忧说：“这人声音怎么跟你一模一样，这也太像了。”


  闻暗雨也在奇怪这件事。


  视频里的人声音不是单纯的音色像，而是吞字及口语习惯都一模一样。


  打开微博切换大号登录，上一条微博还是两个月前的妇女节恭祝。此时微博评论已经不堪入目，大家都在询问这件事，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骂，也有人说愿意相信他，求他快点回应这件事。


  只是单纯的有人在冒充他么，还是有心人故意谋划这件事，想害他？


  谁在害他？


  闻暗雨心中微惊，下意识想起上辈子那个将他推下闻氏高楼的人，会是那个人吗？


  **


  吴为陵直接驱车来到许潋家中，将大门砸的框吃框吃响。


  彼时许潋正在直播，他惊吓地关掉直播，一脸茫然地开门。


  “怎么了？”


  “在论坛里散播闻暗雨黑照的是不是你？”吴为陵只能想到他。


  身边都是游戏圈的人，但别人都是制作人，只有许潋是主播，和闻暗雨构成利益争夺关系。他眉间略显怒意：“你早就知道他是菜鱼吧？”


  “我是知道。”许潋还是茫然：“但你说什么黑照，我不知道。今天我一直在直播，根本没有看论坛，表哥怎么了？”


  吴为陵没有回答，依然怀疑看着他，皱眉道：“真不是你在搞事吗？”


  许潋苦笑：“我怎么可能害表哥。”


  吴为陵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来什么有效信息，只能气冲冲道：“最好不是你！”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许潋莫名其妙被一通臭骂，面色糟糕的拽住他，咬牙说：“你为什么会第一个怀疑我？”


  吴为陵不耐烦说：“闻暗雨讨厌你总有理由吧，虽然不知道家宴上到底怎么回事，但这次他气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我和我哥不知道的事情，搞得他俩到现在还在闹矛盾。”


  “……”许潋被他说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也不平衡，恨道：“表哥都把你们删了，你竟然还觉得他和你哥只是想闹矛盾？”


  吴为陵挑眉：“不然呢？”


  就算心里觉得闻暗雨这次来真的，他这个人嘴上也不服输：“你是觉得他俩没可能了？闻暗雨没可能的话谁有可能，你吗？”


  这话说的讥讽意味十足，许潋只觉浑身冰凉，血气直往脑门上窜。


  心中的幽暗隐秘心思被看穿，他窘迫又害怕，担忧吴深谷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欢他。


  等吴为陵走后，他立即打开手机，看论坛。乍一听视频里的音轨，他微惊。


  前面那些直播结束语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最后那声‘不要拍我’，是他偷偷录下的！


  这段音频他只发给过一个人。


  越想越心惊，他立即打开那人的微信。


  “你干了什么？！！”


  不一会儿，对方回：“你不是喜欢吴深谷吗？闻暗雨不倒，你就永远都没有机会，我只是帮了你一把而已，不用谢。”


  许潋看着闻暗雨微博下面的谩骂，忐忑中又带着种难言的兴奋感。


  表哥在高处太久了，从初中开始，他就一直是人群的焦点。除了高中追吴深谷时受到一些阻碍，其他时候都万分顺遂。


  顺遂到许潋有时候都会阴暗的想，上天给了他优渥的一切，没准就会让他早死。


  起初他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但后来表哥依然健康的活着，并且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甚至表哥那样无情的对待吴为陵，后者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都可以无条件袒护表哥，根本不考虑他的想法。


  许潋看着手机屏幕，几乎要被这种不公平待遇冲昏头脑。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给黑稿点了一个赞。


  ！


  这是微博大号，他忘记切小号点赞了！


  许潋惊吓的差点拿不住手机，连忙取消了那个赞，但已经迟了。闻暗雨的事情闹的很大，大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轩然大波，他这个小小的赞更是将这件事全面推上风口浪尖，使得事态愈发严重。


  **


  “我人都麻了，潋潋给那条微博点赞了，算是变相的锤小姐姐说法是真的了吧？”


  “呜呜呜我还是不信，我粉的是菜鱼这个人，他视频里的三观简直太正了。那张照片对我来说无所谓，但草粉骗钱真的不可，还是不相信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到了晚上，这件事的讨论度已经史无前例。在人民社转发此微博批判游戏粉圈乱象以及主播人品审核等问题后，‘我比较菜’这个id最终被冲上了热搜前五。


  到最后连闻洛都打来了电话，语气十分迷幻问：“热搜上是不是你？”


  闻暗雨：“是我。”


  闻洛静了一瞬，复杂道：“你要火了。”


  “……”


  闻暗雨哭笑不得地挂掉电话，将硬盘塞进包中，背起包往外走。


  揽霜河站在楼下，低头看手机。一见到他就关掉手机，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包，“你没开车过来？”


  “没。”


  “我送你回家。”


  闻暗雨连忙摇头说：“不用了，我打个计程车就行……”


  话还没说完，揽霜河已经拿着包先一步迈腿走向车库，闻暗雨只得抓狂地跟上。


  车上的冷气打的很低，但更让闻暗雨感觉瑟瑟发抖的是驾驶座上的男人。


  揽霜河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来送他？


  这人不是讨厌他吗？


  闻暗雨心中奇怪，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无聊看着窗外发呆。


  这时，揽霜河忽然开口：“网上那些言论，你不用在意。”


  “……？”啥？


  闻暗雨懵逼，他在说啥？


  愣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尴尬开口：“你也看见那条微博了？”


  揽霜河‘嗯’了声，“上了热搜。”


  闻暗雨道：“我不在意。”


  揽霜河抿唇偏头看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逞强。


  闻暗雨惊悚说：“你能不能看路。”


  揽霜河手臂扬起大转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商超旁，“等我一会。”


  说完他就下车了。


  不一会，他拎着一杯奶茶回来，还递给他一块黑色手机壳，手机壳背面是一个圆润可爱的白鲸卡通画，正滋滋喷水。


  闻暗雨茫然：“这是？”


  揽霜河重新将车开上车道：“白天看见你手机背面有划痕。”


  闻暗雨一愣，赶忙翻转手机背面看，果然有一道划痕。


  他都没发现，揽霜河是怎么发现的？


  **


  回到家中，闻暗雨将奶茶和手机壳摆在书桌上，看了许久。


  他其实真的不在意网络谩骂，但揽霜河此举明显是在安慰他，并且他给的这些东西并不贵重，这也让他没有过大的压力。


  虽说不在意差评，但闻暗雨这一天的心情不能算好，毕竟若还是上辈子那个人想害他，那他很可能会再一次莫名其妙死掉。


  他其实很害怕。


  害怕自己死后，家人又会遭受牵连。


  闻暗雨将手机壳卡到手机上，伸手将奶茶从袋中拿出。


  抬眼一看，他忽然愣住。


  奶茶杯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见下半杯的咖啡，以及上半杯的奶盖。


  这是卫航最喜欢喝的奇葩口味。


  上次在展馆与揽霜河重逢时，这人手里就拿着这种奶茶，结果到展会结束的时候，他都一口没动，最后直接扔了。


  想到这，闻暗雨忽然就笑了。


  也许揽霜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他？


  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还是让闻暗雨莫名感觉雀跃。


  他拿起手机对着奶茶拍了张照片，随即打开微博，将照片上传上去。


  配文：【百大赛见。】


  这条微博一出，整个游戏圈随之震动，热搜词条也再一次上窜，跻身第一。


  【要命了要命了！快看热一，菜鱼这算是回应草粉风波了吗？】


  【菜鱼要去百大赛，靠！神秘了这么多年，这次终于可以知道他长什么样啦！】


  【啊啊啊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百大赛直播了！】


  除了粉丝，当然也有黑子狂舞：“法制咖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吧，菜鱼粉丝是不是都未成年？也难怪有粉丝心甘情愿往上扑，那种货色都敢舔，服气。别跟我说那不是菜鱼，没看潋潋都点赞了么，大不了明天走着瞧呗，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解释。”


  不管怎么说。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绕路送幺崽，又开了一小时车回家，打开手机就看见特别关注推送
“！！！”是他送的奶茶！
揽老师（开心）：他果然喜欢这种口味。
幺崽：喵喵喵？不是你喜欢吗？！
卫航：？？？


20、第二十章

  百大赛当天九点开场，会馆外头就已经聚集了无数游戏迷。这样的大场面，基本上有名的职业选手与大主播都会来参加，于是外头还有更多的选手与主播的粉丝，洋洋洒洒堆积成一个小圈子，堵了整条街。


  凌晨六点，闻母就兴致勃勃为小儿子准备战袍：“这个好、诶算了，换一件吧。这件好像也不行，显你腿短……”


  “我腿不短！”闻暗雨控诉。


  闻母敷衍说：“好好好，你腿是不短。快换这个看看效果。”


  闻暗雨：“……”


  换好西装后，闻暗雨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去参加奥斯卡颁奖了。他被折腾的生无可恋，想跑的时候又被闻母强行按在座位上。


  他痛苦说：“衣服不是都换好了吗？”


  闻母无视他的痛苦，笑着眯眯眼：“还要化妆啊。”


  “化妆？！”闻暗雨震惊。  


  闻母慈爱地拍拍他的小脑袋瓜，说：“只是淡妆。我已经叫明星化妆师过来了，她说要给你化最流行的裸妆，放心，别人绝对看不出来你化妆了。”


  “？？？”那为什么还要化妆？！  


  闻暗雨实在不懂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是只有他妈这样还是所有女人都这样？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闻暗雨急匆匆往车库走，出门就看见闻母的小姐妹团们，他笑着点头：“阿姨们好。”


  等他走后，姐妹团们惊奇地面面相觑：“天啊，刚刚那个是小闻？”


  闻母将她们迎进门，乐得开怀：“怎么，稍微捣鼓一下就不认识了吗？”


  姐妹们都是老阿姨了，对于闻暗雨这个年纪的男生自然没有多大兴趣，但即便如此，她们也发自内心停不住夸赞：


  “他看起来好像那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不对，他本来就是集团小太子啊！”


  “感觉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样。”


  “刚刚看见一瞬间我还惊了一下，心想怎么有人能在现实里也开美颜，仔细一看居然是小闻，开什么美颜呀人本来就长这样！”


  闻母满面红光，笑地合不拢嘴。


  儿子真给他挣脸！


  **


  会馆门口。


  闻暗雨到的时候不出意料迟到了，门口蹲守的媒体大多数已经入场，留在外头的基本都是些主播和职业选手小粉丝。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果然瞧见不少鱼粉。


  若是今天来早一点，他一定会上去打个招呼。但他现在都迟到了，只得冲小姑娘们笑着点头致意，然后一路小跑入场。


  等他走后许久，大家都激动且茫然。


  “他对我笑了！”


  “那是谁？百大请了明星助演吗？”


  “助演明星早就进去了，好多保镖围着，刚刚那个好像不是明星。”


  “那他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时，吴深谷的粉丝群体在一旁嘲讽说：“他那是对你们笑吗？肯定是对我们呀，谁让他那么喜欢吴深谷。”


  ——是闻暗雨，众人立即反应过来。


  “闻暗雨长相这么能打吗？”有潋粉凑上来，担忧说：“诶，他要参赛的游戏修好了吗？听说他拒绝了吴深谷的帮助，本来来之前我还想看菜鱼笑话的同时再看看这位的笑话，但一看小哥哥长这么好看，瞬间有点不忍心了。”


  许潋本人游戏操作极其槽糕，但他长的还不错，导致他家粉丝是出了名的颜控集结地。光凭闻暗雨这张脸，他们就可以自扫墙头，毫无负担的帮其怒怼：


  “我看网上一直说闻暗雨跪舔吴深谷，这是你们放出来的洗脑包吧？别的不说，就这个帮他修好bug后他无情拒绝，怎么看都是吴深谷在跪舔闻暗雨啊。”


  吴深谷粉丝们震怒：“胡说什么！”


  两边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嘲讽来嘲讽去，鱼粉夹在中间看热闹。


  不过很快他们就看不成热闹了。


  九点准时开场，十点整会馆门封锁，往后人员不得再入内。


  现在能进去的人全都进去了，菜鱼却神龙见首不见尾，压根就没人看见他。


  “两百斤的油腻男有什么好等的，肯定是怕自己长太丑，来一趟掉几十万粉丝。”潋粉们大声嘲笑：“他都怯场不来了，你们鱼粉还等个锤子真相呀？”


  鱼粉还未开口，吴深谷的粉丝们就看不惯了。他们这一群人都是制作师粉丝，颜控比例几乎为零，大多数都是重点看能力的。


  在他们看来，菜鱼的技术不知道比许潋好上几百倍，因此他们直接出声冷嘲：“游戏圈不讨长相，你们非要从这一点上嘲菜鱼，也真是没地方可嘲了。越这样就越显得潋潋没用，本来就不喜欢他现在更不喜欢他了。”


  潋粉们震怒：“你们闭嘴！”


  两伙人瞬间吵的更加凶悍，好多其他主播粉丝凑上来围观，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两边人各自为了潋潋与吴深谷而战。


  结果听了一会儿猛觉不对劲。


  什么情况？


  为什么潋粉全都在维护闻暗雨？


  吴深谷的粉丝又为什么维护菜鱼？？


  大家是不约而同换偶像了吗？


  真正的菜鱼粉丝们夹在中间，没有找到空隙加入战局，也没能成功劝架。最后他们只能默默点开早已开始的WB直播界面。


  忧心忡忡又难受。


  菜鱼难道真的没有来这里吗？


  **


  按照名单顺序几轮展示后，众人的热情被唤起，网上已经时实出现好多热搜话题。


  不出意外，今天展会上不少游戏都会成为之后两年的热度风向标。


  很快就轮到吴深谷上场。


  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百大赛了，因此还算熟练。展示完游戏理念与主要玩法之后，网上好评如潮，官网为游戏开分，首分8.0，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局。


  吴深谷兴奋地下台，左顾右盼寻找闻暗雨的踪迹。


  他一定要好好劝闻暗雨。


  他们已经不是高中那样能够意气用事的年纪了，现如今是作品代替制作人说话的年代，若是闻暗雨执意将未修复好的游戏进行公开展示，届时肯定会被骂的凄惨。


  那个时候就连吴深谷也救不了他。


  所以在到闻暗雨上台的顺序前，他一定要将游戏硬盘交到其手上。


  说是这么说，但会馆太大了，因需要展示PPT以及游戏演示的缘故，里面的灯光也开的很暗，他根本就找不到闻暗雨。


  不过倒是让他瞧见另外一个人。


  春神，宋纯。


  吴深谷心中激动，想上前攀谈。


  这可是春神啊，一直活跃在国外主播界的一哥春神！


  如今春神原签约合同出问题，必然会焦急寻找下家，不少公司都想和他搭线。


  若是他能将春神招揽过来……他将为闻氏立一大功！


  到时候什么离职什么官司，在春神这样重量级主播面前，都将成为浮云。


  想到这里，吴深谷焦急上前，追着宋纯快步离去的方向而去。


  还没靠近呢，宋纯就已经停住脚步。


  在他看来，宋纯似乎看见了什么人，变得十分激动，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


  待停住脚步，宋纯一把揽过那人的肩，脸上的表情非常的……舔狗。


  吴深谷不想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宋纯，但后者脸上的表情确实太舔狗了。


  春神这样的存在，会对什么人这样的殷勤，难不成他已经签好了合同？


  吴深谷站在原地，皱眉细看。  


  另一人的身形很熟悉，但一直背对着他，他看不清那是谁。


  他心中万分疑惑，正准备上前时，另一人终于微微侧脸，似乎笑着说了句什么话。


  吴深谷惊愕万分的一下子顿住脚，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是闻暗雨！


  闻暗雨什么时候和春神这么熟了？！


  吴深谷顾不上心里复杂的情绪，只感觉从内而外不断涌出一股燥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很快，让他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


  宋纯和闻暗雨交谈还没过半分钟，不远处就有一人快步走来，那人身高腿长，在身后一群工作人员的衬托下显得出类拔萃。


  这些人又是谁？


  吴深谷眼睁睁看着人群围住闻暗雨，将其带离，一行人有说有笑，后者脸上是他这几天不曾见到过的笑容。


  他们从他身边经过，甚至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是独角兽！”周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业内也有不少人是独角兽工作室的粉丝，此时显得格外激动：“闻暗雨怎么会和揽老师走在一起，还有春神……靠，他们怎么认识的？”


  这也是吴深谷心中的疑问。


  暗雨怎么会和独角兽的人认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能哑然望着那些人的背影。


  手上的《听雨声》硬盘被捏的嘎嘎作响，眉心也逐渐聚拢浓浓燥意，不安的情绪几乎侵蚀了吴深谷整颗心。


  好像有什么……正在逐步脱离他的掌控。


  难不成揽霜河修好了bug，所以闻暗雨才会不需要他的帮助？


  不会的、不会的！


  揽霜河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这样好心？暗雨一定只是因为无用的自尊心在逞强而已，即便拿着坏的游戏也要上台展示。


  刚想到这里，报幕主持人念道：“接下来进行游戏展示的是12号参赛者。制作商闻氏集团，主要制作人闻暗雨，游戏名称《听雨声》，玩法演示特邀主播……保密？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填保密，到底是哪位主播进行演示呢，大家掌声期待！”


  吴深谷‘唰’的一下子抬眼。


  位于会馆外头的粉丝、以及更多在各种地方蹲守直播的千万粉丝，所有人都不自觉挺直腰，密切关注着直播高清屏幕。


  空空落落的后台通道顿时成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在大家翘首以盼之时，终于有人迈着轻松的步伐，迎光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
潋粉：菜鱼丑逼，闻暗雨仙子下凡。
吴粉：闻暗雨舔狗，菜鱼大神牛逼。
一场直播后……
鱼粉惊喜：吵什么吵，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呀！
※本文将于26号入v，入v这三天更新时间都不稳定，会比正常更新时间早很多。另外入v三章2分好评均有红包。
※接档文求收藏！已经在存稿啦，预计（只是预计哈）7月末开文~
《在邪祟剧本杀里直播爆红【无限】》
半年前，地球发生异常畸变。
气温在短时间内一路飚升，植被荒芜畜牧渴死，粮食短缺、水源干涸。
人类进化，同时生命都进入倒计时。唯有通过各地忽然出现的光束水晶进入剧本杀游戏，顺利通关才可以延长寿命。
大家看着手腕上的死亡倒计时，陷入空前迷茫。
【您将于10天后死亡。】
“不进剧本杀就是在等死，进剧本杀又可能无端横死，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在大家满心绝望的时候，一个由国家推行的邪祟直播间横空出世。
“欢迎大家来到邪祟直播间。”
“下面将由我来为大家提前探路此次剧本，大家认准主播号116哦，你们的一键三连将转化为我的业绩，国家根据业绩为我提供粮和住所哟。”
青年笑的腼腆，看上去很像一个漂亮废物。
被恐惧与饥饿折磨的人们分外暴躁：“这样的人真的能赢吗？别游戏没赢命先丢了！”
然而一局过去所有人目瞪口呆。
别的直播间凄凄惨惨尖叫逃窜，青年却在高难度的剧本杀里手撕鬼头、脚踏同行，剧本结束后还满脸嫌弃：“这个剧本平平无奇，对新手还算友好，老手不建议入，没意思。”
众人：“？？！”
很快，这个叫做简云台的青年以格外清奇的直播画风爆红全世界。
**
通过直播间，简云台轻轻松松获得干净水源、充足食物、顶配物资以及优渥住所。
在堪比末世的环境中混的风生水起。
一不小心还以格外清奇的画风爆红全世界。
聊起傲人的业绩，简云台笑的依然腼腆：“过奖，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末世公务员，这一切还要从我获得不死之身那天说起……”
自认漂亮废物·凡尔赛皮受×多重马甲初尝情爱·神性攻


21、第二十一章

  许潋坐在主播席位,  表情有些难看：“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待会他回来坐哪里？你快回你自己的位置上。”


  他身边人笑：“怎么，你害怕我？”


  许潋静默。


  他身边这人叫何宁安,  虽说名字取得安宁祥和,  但这个人可一点也不‘宁安’。


  他们是大学的室友，大一的时候甚至还是很长时间的密友，但随着交集逐渐深入,  他发现何宁安这个人很怪异。


  这人思维模式与常人差别很大,  做事说话总是疯疯癫癫的，曾经还在其他室友的枕头里藏针，就只是因为那位室友上到上铺的时候光脚踩了一下他的床铺。


  后来许潋得知何宁安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具体是什么问题他不知道,  但从那天开始,  他就有意无意疏远何宁安。


  但何宁安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他。


  这一次论坛的事情也是这人弄的。


  因为无意中用小号点赞的事情，许潋昨天晚上已经很彷徨了，他是真的不想和何宁安有交集，生怕这个疯子连累了他。


  但心中又害怕这个人，他不敢挑明。


  顿了顿，许潋说：“你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情了，很容易被戳穿的。”


  何宁安看了他一眼，“你是真蠢。”


  许潋困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剪辑视频调整音轨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来作假,  不出几天肯定就会有人说这个。”


  何宁安没有回应，直接换了个话题说：“你刚刚是作为11号参赛者的特邀主播上台的吧,  怎么样,  反响如何？”


  说起这个，许潋暗自高兴。  


  “和我对打的人是游戏公司请来的拖，打游戏的时候疯狂给我放水,  而且放的不太明显，整体效果看起来就是我今天发挥的好。我看微博粉丝和平台粉丝都涨了不少。”


  何宁安说：“我是问游戏的反响。”


  许潋低头查了下手机，更高兴了：“官网开评8.5分！这是目前的最高分，微博上已经出现‘潋潋慧眼识珠’的话题了，粉丝都说我眼光好，选了个质量很高的游戏演示。”


  “那恭喜你。”何宁安语调听不出来情绪，转言笑道：“算闻暗雨这次倒霉，正好是12号上场，你们俩连在一起一前一后的顺序，不管他请谁来演示游戏，只要他制作的游戏拉垮，那他就跟着一起拉垮。再次恭喜，这一次他终于要被你碾压了。”


  周边全是主播，何宁安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旁边已经有人状若无意看了他们好几眼。许潋尴尬说：“你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当然希望表哥好。”


  何宁安不置可否。


  许潋本来没想这么多，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就不免起了丝期待。


  表哥是不可能自己上场演示的，他藏了这么多年身份，不可能会暴露。那就要看他邀请了哪个主播来演示，即便他自己上场，若是游戏不行，那也无济于事。


  外界都不看好《听雨声》，许潋也不例外，闻暗雨再怎么说都是一个门外汉，门外汉瞎鼓捣的游戏，怎么可能比得过科班出身的其他制作者呢？


  再说了，《听雨声》有致命bug，明明吴深谷已经修好了，闻暗雨却拒绝接受他的帮助，这在许潋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他是疯了吗？


  还是说，闻暗雨已经放弃挣扎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演示有bug的游戏？


  他这样做会被游戏迷骂死的！


  这样想着，许潋心跳不自觉加快。  


  很快，第12号参赛者闻暗雨上场。


  许潋就坐在后台边上，他比摄像头更早的捕捉到闻暗雨的身影。


  转眼一看，他就惊在了原座——表哥怎么一个人上台，他的特邀主播呢？


  **


  百大赛直播观看人数已超千万，无数粉丝聚集在会馆门口，人们正全神贯注看着直播屏幕，热情二字就差写在脸上。


  摄像头一对准闻暗雨，当即有入圈不久的游戏迷震惊：“哇靠，这谁？”


  弹幕已经混乱不堪，混入不少路人。


  “这他妈高清无美颜的镜头都能抗住，这个骨相也太优秀了吧！之前上台的那些人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不是说到第十二号参赛者了吗？还没到中场，为啥有明星上来？”


  “这是哪个明星，十秒钟以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我的新墙头小哥哥！”


  有人解释道：“大家清醒一点，这不是明星。他就是12号参赛者本人，叫闻暗雨，脸生是因为他第一次参赛，以前没来过。”


  “闻暗雨，这名字好熟啊。”


  “？？？校草狂追校霸贴你们忘记了吗？这几年我的快乐源泉啊！”


  “什么鬼，居然是他？！我单知道他长得好看，没想到他长这么好看，这不比潋潋强多了啊，潋潋就是低配版本的他啊！”


  “潋粉你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改一下id，原地脱粉又粉上新人么哈哈哈哈……”


  帅哥谁不喜欢看，都喜欢看。


  微博时实更新直播词条，闻暗雨一出来后，有更多的路人点进来观看直播，纷纷笑说这位可能就是游戏圈颜值天花板了。然而很快有人科普：


  别高兴太早，这其实是个废物美人。


  闻暗雨的家世很快被人扒出，作为闻氏集团的二少爷，他毫无成就。除了高中毕业于附中算一个闪光点，这之后大学平平无奇，也没有为闻氏带来任何业绩，众人纷纷哀叹，看来上天给了一个人漂亮的皮囊与傲人背景，就不会给他出众的能力。


  瞧，闻暗雨就是个鲜明实例。


  网上这些言论闻暗雨本人自然是不知晓的，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有一说一，他前二十多年确实挺废的。


  但一个人的耀眼的未来是无法通过昏暗过去来否定的。这个世界上有人少年成名，自然也有人大器晚成。


  他点开PPT，简单介绍了一下游戏背景。


  《听雨声》是一档独立的剧情向游戏，在雨幕中，男主人公小雨从繁忙的都市乘坐列车，回到生养自己的地方。


  那是一座已经荒废了的村庄，街边门市紧闭，台阶上早已攀附一层又一层的厚厚青苔。小雨从村庄往后山走，寻到幼年居住过的偌大别墅。他们一家二十几口人皆死于非命，到这一代只剩他一人存活，他这次来，就是想探寻一家人早死的诅咒从何而来。


  【游戏原型作话注释①】


  PV演示中，每个主线剧情人物性格跃然纸上，鲜活又可爱。


  随着主人公的探寻，旧宅中的所有人物故事徐徐展开，一段段意难平的过往也被揭开面纱，在雨幕中合奏悲壮的哀歌。


  放完PV，直播间弹幕反馈随之而来。


  “感觉还不错诶，好像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差吧。”


  “至少从这个动画和配音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及格线以上的游戏画面。具体得看游戏的玩法怎么样了，不过……听说这个游戏出了很大的bug，到现在还没有修复，建议大家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主持人从刚刚开始就在疑惑了，伸头往后台看了好几眼，也没有看见人。她疑惑问：“贵公司没有邀请主播演示吗？”


  “有。”


  “那他人呢？”


  闻暗雨从演讲位走到机子前，期间摄像头一直跟随着他，众人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很快，他坐下来。


  “由我本人来为大家进行演示。”


  “？？？”


  这下子不止观看直播的人，就连在场其他参赛者与主播席位的人都懵了。


  还能这样的吗？


  这个位置在往年算是一个行业潜规则了，各大公司邀请有名望的主播来演示，也算是变相的在为游戏打出热度。


  所以此位置和游戏水平完全无关，即便是经费奇缺的公司，也会想方设法的从各种地方挤出经费来邀请主播。而邀请的主播咖位也变相证明游戏公司在行业内的地位。


  别的不说，若是邀请名不经传的小主播，那游戏公司一定会被嘲笑小作坊。


  闻暗雨可是背靠闻氏集团这座大山，他的作品到底差到什么地步，闻氏竟然连这个钱都不愿意给他出？


  此时吴深谷的粉丝们已经快要笑飞了：“这也太惨了吧，好歹是闻二少，怎么能这么没有排面啊！PV做的再好又怎么样，看来闻氏也不看好这个游戏，废物石锤了。”


  “就这还不要吴哥帮忙修，闻暗雨这波操作我是真的看不懂哈哈哈哈哈……”


  鱼粉们被这些人吵的不耐烦。


  他们现在全都在论坛奋战，已经有人在微博爆出菜鱼没有来百大赛现场。


  此时论坛已经一片混乱。


  【菜鱼这是不敢来了吗？】


  “建议原贴楼主报警，毕竟骗钱了，怀疑菜鱼现实中就是个死肥宅，还懒。他至少也是个五六百万粉丝的主播吧，如果不那么懒，也不至于缺钱到骗人家小姑娘的钱。”


  “报警吧，丑男biss。”


  “网上已经有牛逼人士核对名单，每个入场的人都能和名单对上，也就是说到现在菜鱼都还没进去呢，笑死，粉丝别洗了。”


  某潋粉站在会馆外头，忙的不行。


  又要看直播舔帅哥神颜，又要上微博夸赞潋潋慧眼识珠，还要时刻与附近人对呛：“菜鱼人都没出现，他肯定是怕丑到大家！”  


  菜鱼粉丝还没回话呢。吴深谷粉丝就坐不住了：“在说闻暗雨呢扯什么菜鱼，刚刚谁说吴深谷配不上闻暗雨的，滚出来，看老子撕不烂你那张臭嘴！”


  两边人吵吵嚷嚷顾不上看直播，各自推搡时，周边其他粉丝陷入诡异静默状态。


  时不时还侧头看他们，表情十分复杂。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震惊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原地表演裂开。


  潋粉们莫名其妙。


  吴深谷粉丝更加莫名其妙。


  部分潋粉与吴粉还在张牙舞爪对骂的时候，终于有别家粉丝看不下去了，一脸匪夷所思的拽了拽她们的衣角：


  “姐妹快看直播，闻暗雨登号了。”


  “等会看！”


  吵的正欢呢看什么看。


  方才冲的最欢的那位潋粉叫骂道：“管好你家吴深谷别让他来打扰帅哥好么，还帅哥倒贴呢，想的倒挺美！而且我们骂菜鱼管你们屁事，菜鱼粉丝都没说话你们叽叽歪歪个啥，告诉你们，除非菜鱼长闻暗雨这样，不然老娘今天就为正义冲到底！”


  一通话慷慨激昂的说完，女孩已经做好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准备，她都能预料到对面会怎么凶狠的骂回来了。


  就在她昂着脖子准备承受骂声时，对面吴深谷的粉丝却不约而同哑火了。


  是被她骂怂了吗？


  这个战斗力不太行啊！


  正当女孩得意时，一旁的同伴不忍直视地拽住她：“你还是看看直播吧。”


  女孩茫然低头看直播，画面已经跳转到《听雨声》的游戏界面。


  游戏人物在雨道上小跑，行走间的游戏风景看上去精致独特，看上去一切正常啊。


  她茫然道：“怎么了？”


  “你看看他ID。”同伴一脸震惊我全家的表情：“仔细点看。”


  ID怎么了？


  女孩茫然的再次低头，念出ID名字：“我比较菜……”


  足足五秒后，她浑身一震，惊愕道：“闻暗雨怎么拿着菜鱼的身份证玩游戏？”


  “…………”众人缄默。


  因为这两个人完全没有联系的缘故，现在忽然联系在一起，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和女孩一样。但紧接着大家理智回笼，人们心中开始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该不会……闻暗雨就是菜鱼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了这一点，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口。会馆外陡然安静了不少，所有人惊愕对视，说不出话来。


  **


  闻暗雨上号不到十分钟，微博、论坛、热搜的热度就全爆了。


  众人已然说不清，到底是菜鱼真实身份是闻暗雨，还是闻暗雨真实身份是菜鱼，这两个八卦哪个更震撼人。


  网络上鱼粉们陷入狂欢。


  “谣言不攻自破！之前是谁说菜鱼丑的？”


  “报警，当然要报警！因为菜鱼也是受害者，他被人冒充了！或者这整件事就是针对他而来的，我说营销号怎么忽然都发黑稿。”


  “啊啊啊啊妈妈我又恋爱了，虽说游戏圈不讨长相但他这个样貌实在是……比我意/淫出来的菜鱼都要好一万倍！！！”


  吴深谷粉丝和潋粉们都有些凌乱。


  两波人在会馆外头对着瞪眼，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丝丝尴尬气息。


  此时他们都有些抓狂。


  不是说菜鱼丑吗？


  潋粉们本质都是颜控，有些意念不坚定的就差原地脱粉了。


  不是说闻暗雨离不开吴深谷吗？


  吴深谷粉丝们不比潋粉好多少，他们此时对论坛里的各种帖子发自内心产生怀疑，这么大一个游戏大神，如果这都算没有能力，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而且其实这个游戏……相当不错呀！


  众人看着直播界面，不自觉的就入了迷，思维跟随屏幕上的主人公而转，心态也随着主人公揭开谜团而跌宕起伏。


  一直到闻暗雨演示结束，人们也没有看到传说中严重到不能参赛的bug。


  吴深谷眉头紧皱，坐在台下。


  到底是谁帮闻暗雨修复《听雨声》bug的？这个问题明明国内少有人可以修复。


  难不成真的是揽霜河？


  吴深谷毫不犹豫否定了心中的猜测，对于这个附中时期神话一般的人物，他自然印象颇深，并且他与揽霜河又在同一个行业里，后者的风评他也有意无意听了不少。


  这个人，绝不会帮人忙。  


  吴深谷很确定。


  他怀疑是独角兽工作室的其他人帮忙，但又实在想不出是谁。


  登上官网看了眼《听雨声》评分，首夜开分9.2分，吴深谷心中又惊又喜。


  这又一次刷新了今晚的记录，并且在一众竞技类游戏中，闻暗雨可以说是开了一条先河，以剧情类游戏杀出重围。


  吴深谷真心为闻暗雨感到开心。


  他自己微博评论下同样是一片恭贺：


  “哥，嫂子厉害呀。”


  “为了配上你，他真的很努力了，我宣布作为粉丝认同他这个男朋友了！”


  闻暗雨是为了他才这样努力的吗？


  吴深谷想到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主人公为了喜欢的男人努力减肥锻炼，逐渐蜕变成更优秀的自己，就是为了站在男人身边时不会让她的男人蒙羞。


  暗雨也是一样的吗？


  吴深谷起了这个想法后就一直止不住，特别是看见网络上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这样认为，他就更觉得喜悦了。


  有人这样爱他，这样喜欢他，甚至愿意为了他而改变。吴深谷仿佛刹那间就回到了七年前，又看见了闻暗雨为自己而努力的那些日日夜夜，岁岁朝朝。


  他一刻也坐不住，立即起身向后台的方向走，此时闻暗雨正准备下台。


  #神仙爱情谷雨yyds#


  #现实版恶作剧之吻#


  #校草终于追到了他的校霸#


  看见微博上艾特他还带着莫名其妙词条的人，闻暗雨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这都什么鬼玩意？


  yyds是永远的神他知道，谷雨又是什么东西，是冰棒或者奶粉的品牌么。


  现实版恶作剧之吻？


  校草与校霸是说他和吴深谷吗？？


  打开微博，昨晚上发的微博评论区已经没有那些污言秽语辱骂了，取而代之的全都是或震惊或惊喜的祝贺游戏高分。


  还夹杂着祝贺他和吴深谷百年好合的……甚至还有人敬佩他为了吴深谷这样努力。


  扯淡吧，回去就让闻氏发退婚声明。


  闻暗雨暗暗翻白眼，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把七年前的帖子反复拉出来鞭尸，这对于他来说都是妥妥的黑历史。


  刚往前走两步，‘黑历史’的另一主人公迎面而来，似乎专门来寻他。


  闻暗雨目不斜视，从他身旁经过。


  吴深谷愣滞喊道：“暗雨！”


  闻暗雨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脚步连顿都没有顿一下，甚至还走快了些。


  吴深谷不敢相信看着他的背影，这都几天了，怎么还在生气？


  他快步向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难得的软下声调：“我仔细的想了想，有些事是我妈做的不对，我会让她把那些东西还给你妈，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闻暗雨听见‘生气’这两个字就觉得无语，脑中默默起草退婚协议书。


  吴深谷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这是动摇了，心中一喜开始打感情牌：“爸一直很想你，头先还和我问起你的近况。等他回国后，我们跟他一起吃顿饭吧？”


  听见这话，闻暗雨终于动了。


  以往他也有生气闹脾气的时候，吴深谷知道他耳根子软，对待那些真心疼爱他的人会回报真心。所以次次在他不高兴的时候搬出吴父，一想起对方一大把年纪身体不好还老为他操心，闻暗雨再大的气也消了。


  因此吴父堪称吴深谷的杀手锏。


  就在他以为闻暗雨终于心软的时候，只见他微微侧身，冷淡看着他：“放手。”


  吴深谷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


  闻暗雨抬起手腕，说：“西餐厅那天你们一家人是全都在梦游吗？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我要解除和你的婚约。”


  吴深谷依然当他在说气话，毕竟以前闻暗雨说过不少次分手。


  最后哪一次真分了？


  “我们换一个地方好好谈，怎么样？”


  闻暗雨冷眼看着他，从这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绝对没有将‘分手’两个字放心里。


  算了，继续纠缠没什么意义。


  反正把退婚声明发出去后，吴深谷就算再怎么不相信，他也不得不信了。


  “放手。”他重申道。


  吴深谷火气顿时也有点上来，按捺住脾气说：“我放手你就肯和我好好谈谈了吗？”


  后台有不少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两人堵在要道上，来往工作人员一眼就能看见他们。两人又是圈子里有名的小情侣，因此看见他们纠缠，大家伙有意无意驻足围观。


  闻暗雨心里又气又急。


  烦死了，他力气好大啊。


  吴家两兄弟力气一个比一个大，上次西餐厅吴为陵一人就扳倒他和闻洛两个人。吴深谷也不逞多让，攥人的手跟老虎钳子一样，卡的他整个手臂动弹不得。


  他现在想走都走不掉。


  慢慢的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对劲，闻暗雨脸上的抗拒表情压根不是小情侣那种欲拒还迎的感觉，他就是真的在抗拒。


  有人想上去帮忙，但很快就被其他人拽住了：“疯了吗你，人家小情侣吵架你上去掺和什么，能不能有点智商啊？”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迈着长腿大步向前，走路带起的风刮的大家通体一寒。


  “是揽霜河！”众人惊讶。


  方才阻拦的那人又道：“你们惊讶什么，揽老师所代表的独角兽工作室序号是十三，现在正是上台演示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看见揽霜河压根就没有上台，而是身形一转朝向与演示台相反的地方，直直奔着闻暗雨而去。


  “？？？”


  会馆的工作人员们全都懵了，原先说打扰小情侣吵架没有智商的那人满脸的怀疑人生，惊地直掐自己胳膊。


  揽霜河怎么会管这种事？


  这不像揽霜河啊！


  揽霜河给所有业内业外人士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字——神。


  各方面的神，性格也神的很。


  他们见揽霜河从来都是一副冷静漠然的模样，乍一看见他走得这样快，眉头皱的这样深，就好像看见神走下了神坛一般奇异。


  众人体内的八卦因子瞬间被唤起，一个个竖起耳朵密切关注着那边。


  还有人揪住同事的手，激动地压低声音：“操操操，我感觉要有大瓜发生了，揽老师去那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支棱起来吧！！


  等不及想吃你的瓜！！


  注释：


  ①游戏原型为steam神作《伊迪芬奇的秘密》，推荐去玩。


  ②白天还有二更，本章评论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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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闻暗雨的面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心中怒气积蓄，声调愈发不耐烦：“我的态度还是和西餐厅那天一样。”


  吴深谷依旧没有放手。  


  他当然听出闻暗雨语气中的不耐烦，这也让他眉心燥意越来越重。


  到底怎么了。


  他只不过是在家宴上搀扶了许潋一把,  这件事就这么不值得原谅吗？


  吴深谷脸色难看,  心怀一丝侥幸道：“暗雨，你现在是在吃醋吗？如果是的话，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和许潋……”


  闻暗雨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不是吃醋。”  


  “那又是为什么？”吴深谷不解。


  闻暗雨总不能说出重生的事情,  而且自从看了原著中他死后的所有事情发展，他就对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失去信任。


  想起闻洛自杀的时候得有多痛苦，闻暗雨转头直视他,  眸中的目光像看一个死物般冷漠：“七年时间足够我腻味你了。”


  “……”


  吴深谷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


  两人刚谈恋爱的时候,  闻暗雨经常会患得患失地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我么、你喜欢我什么、你以后会不会腻味我……诸如此类问题层出不穷，刚开始吴深谷还会很有耐心的答复‘不会’，到后来已经司空见惯，直接忽略了这种问题。


  他从来不怀疑闻暗雨对他的爱，这也就导致没有任何准备听见了这句话时，仿佛雷击降临，不偏不倚劈在他的脑门上。


  闻暗雨皱眉：“现在你满意了？”


  吴深谷面色发青，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眼神都有些虚浮。


  闻暗雨再欲抽手，还是抽不动。


  “……”淦啊！


  放完狠话竟然跑不掉。


  正当他焦急时,  肩膀突然略微一重,  有人将手臂虚搂住他的肩。


  左肩是实打实的重量，右肩是近日来十分熟悉的松柏香，仿佛带着高山寒霜的凛冽与清爽,  刹那间包裹住他。


  闻暗雨甚至都不用转过头，都知道正虚搭着自己肩膀的男人是谁。  


  他的心中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对面，吴深谷猛然回神，神态中有一丝讶异：“你是……揽霜河？”


  在场两人都有些惊讶，只见揽霜河不容置疑地探身，伸手朝着两人交叠的手。


  在闻暗雨看来是不可撼动的铁爪，到了揽霜河这里跟小鸡爪没有区别，他很轻松的就掰开了吴深谷的手。


  “走吧。”  


  揽霜河护着他转身。


  闻暗雨愣愣地被牵着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深谷怒道：“我是他男朋友，情侣在说话，你以什么身份把他从男朋友身边带走？”


  “甲方。”揽霜河声线冰凉：“不行吗？”


  “……”


  闻暗雨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关键这话还没什么毛病，他刚签约了独角兽工作室的主播合同，按理来说，整个独角兽工作室的成员都算他的甲方。


  吴深谷道：“可我是他男朋友。”


  闻暗雨立即改正：“前男友。”


  吴深谷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但看向闻暗雨的时候，还是不自觉放缓语气：“暗雨，现在不是你置气的时候。”


  “如果你听不懂人话，我来给你解释。”揽霜河冷冷扫了他一眼，说：“前男友是过去式，甲方是将来时。如果你还是听不懂，那就说得再清楚一点，你是他的过去式，而我是他的将来时。明白了吗？”


  吴深谷：“……”


  闻暗雨几乎在揽霜河眼中看见两个大字——蠢货。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他差点笑出声。


  要命了，果然还是他印象里的揽霜河，从高中到现在一点儿也没变化，怼人的时候永远都能轻松让人哑口无言。


  吴深谷脸色微沉，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围观的会馆工作人员，与其他待场的工作室主播们。


  那些人立即假装忙碌，嘴上胡乱攀谈些‘今天天气真好’等废话。


  等三人都离开后，这个小小的后台气氛陡然热烈，大家热情高涨：


  “你离得近，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太听清，好像是甲方什么的，是工作上的纠纷吗？”


  “我的天，理智告诉我应该只是工作上的纠纷，但情感告诉我说……这他妈的也太像三角恋关系了吧！”


  “别傻了。”有人唏嘘摇头：“先不提闻暗雨和吴深谷分分合合那么多年，他们的感情哪是咱们能乱讲的。就说揽老师吧，那可是神，你见过神谈恋爱吗？”


  众人寻思着也对，揽霜河多年以来不近人情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他们不仅想象不到对方谈恋爱的样子，甚至都想不到对方会放下身段爱上一个人的模样。


  这实在是……太不像他了！


  人群很快散开，各忙各的。


  **


  闻暗雨被揽霜河牵到台侧，此时宋纯早已惊慌失措满脸崩溃。


  一见到揽霜河就着急道：“你跑哪里去了，到你上场了！”


  揽霜河说：“有事耽搁了。”


  宋纯刚要在说话，瞥到面前两人交握的手，他一口气倒流回气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缓神后，他连话都不会说了：“好，那好……咳，我是说现在还来得及，你快上去演示吧，主持人都撑好几分钟了。”


  揽霜河点头，上台。


  不知道是不是闻暗雨的错觉，他总觉得揽霜河脚步异常有劲，似乎心情很好。


  所以揽霜河果然和吴深谷有仇吗？


  到底是什么仇，到最后揽霜河直接变成原著中的反派，百般阻挠吴深谷的事业发展。甚至就连现在，在原著还没有开始的时间线中，他都和吴深谷对着干。


  宋纯眼巴巴地凑过来：“菜鱼。”


  闻暗雨回神，笑道：“你还是叫我暗雨吧，认识的人都习惯这样叫我。”


  宋纯点头：“暗雨啊。”


  他心中满满的好奇，又担心说漏嘴惹好友不快，只能谨慎问：“刚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揽首席为什么牵着你来？”


  闻暗雨也没藏，简单解释了下：“是我前男友拽着我不让我走，揽老师可能看不过去吧，就帮我解围了。”


  宋纯着急地直搓手。


  认识揽霜河这么多年了，要是揽霜河会因为‘看不过去’这种理由帮人，那他前几天也不用苦苦哀求签约合同了。


  揽霜河这个人，冷的很。


  人冷心也冷，这么固执的喜欢一个人七年未果，宋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次他说什么也要推好友一把！


  宋纯轻咳一声，状似不在意问：“前男友是指吴深谷吗？”


  闻暗雨：“嗯。”


  宋纯解释说：“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打探你的隐私，就只是单纯的问……”


  “我知道。”闻暗雨在这一点上看得蛮开，笑道：“业内人估计都知道我和他的事，这也不算什么隐私了。”


  宋纯便放心了：“我记得你们一周前好像才订婚，他怎么就成你前男友了？”


  这个问题真要回答起来还挺复杂的，闻暗雨简略说：“他做了我非常厌恶的事。”


  宋纯：“……”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得说出来呀，你说出来我才能记在错题本里，然后让揽霜河对着错题本引以为戒呀。


  为了好友未来的幸福生活，宋纯决定牺牲一下，再往下深问。


  这时，闻暗雨忽然开口：“揽霜河是不是讨厌吴深谷？”


  宋纯立即将脑海中原本想说的话扔到四海八荒去，瞬间有些无奈。


  原来揽霜河表现的这么明显么？明显到闻暗雨直接就看出来了。


  他点头：“他是对吴深谷有敌意，这个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毕竟吴深谷现在就是你们闻氏的门面，揽霜河是独角兽的首席执行官，要是让外人知道他俩不合，没准舆论就会牵连到闻氏和独角兽。”


  “我不会说的。”闻暗雨暗自警醒，又问：“他们两个为什么不合？”


  “……”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啊！


  这话自然不能够明说出来，宋纯只能挑拣着含糊说：“我只知道高中的时候，揽霜河就已经不太看得上吴深谷了。后者是什么态度我不知道，毕竟揽霜河太能藏事儿了，可能吴深谷都不知道自己进揽霜河黑名单了。”


  果然。


  闻暗雨心想，揽霜河果然不喜吴深谷，而且竟然从高中就开始不喜了。  


  也就是说刚刚揽霜河帮他，纯粹就只是想恶心吴深谷一下吧？


  那他会因为吴深谷的原因顺带不喜自己吗？


  闻暗雨有些忐忑，想继续问这个问题。谁知关键时候，宋纯忽然急匆匆上台演示游戏，顾不上和他讲话了。


  这个问题也就继续困扰着闻暗雨。


  **


  春神上台为独角兽工作室的游戏演示，这对圈内众人来说自然是一个重磅新闻。


  “所以春神最后还是签独角兽了吗？”


  “可我听说独角兽前段时间就签了一名国内主播，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从时间上来看一定不是春神。”


  “是春神吧？没准他只是签了没去，而且除了春神，谁还够格拿独角兽的签约？”


  “菜鱼吧，我觉得菜鱼可以。”


  “菜鱼懒到月更视频，你觉得他可能接受坐班制度一样的合同吗？而且楼上的你id名不是潋粉吗，咋会提名菜鱼？”


  “谢谢提醒，已经改了id，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正式爬墙菜鱼QAQ”


  许潋关掉论坛，气地脑袋发晕。  


  他不敢相信闻暗雨处心积虑瞒了七年，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暴露了。


  他已经有了内涵菜鱼死肥宅的先例，如今又无意点赞其黑料，两件事情加起来在粉丝与路人眼中简直罪无可恕。


  好多人都好奇他和菜鱼到底有什么仇，三番五次整菜鱼。


  就连主播群都有人直接艾特他，询问：“你和菜鱼是不是现实中认识啊？”


  认识，当然认识！


  他们是表哥与表弟的关系。


  这件事要是让外人知道，那可就糟糕了。毕竟在外人眼中看来，这简直就是豪门狗血大戏的样本啊！


  想想看，出身没有那么显贵的表弟嫉妒表哥多年，因为表哥的缘故自己也走上直播之路，却依然被全方位碾压，时至今日都只敢在背后悄悄搞小动作。


  想到这里，许潋更加心慌，生怕被人扒出这层关系。


  他满是怒意地瞪向身旁人：“这就是你说的报复？你到底是想报复他还是报复我！”


  何宁安耸肩：“我不是已经把他逼的主动暴露身份了么？你觉得整菜鱼这个名头好，还是直接借着菜鱼去整闻氏，这两个哪一个对闻暗雨的伤害更大一些？”


  许潋被他说的微惊：“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胡来！”


  吴深谷也在闻氏工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何宁安这个疯子将主意打在闻氏集团上。


  但何宁安……他算什么？


  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家境算优渥，但他不可能轻易撼动闻氏。


  许潋觉得何宁安可能就是疯病发了，在这里说胡话。他定了定神，说：“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下一次不要牵连我就行。”


  “下一次？”何宁安讥讽笑了笑：“这一次我应该也没牵连你吧。”


  许潋皱眉：“可点赞……”


  何宁安直接打断他：“我有让你去点赞吗？”


  许潋脸色青紫，一句话说不出来。


  手机滴滴滴的直响，打开一看，微博粉丝一直在掉，他的黑粉俱乐部成员倒是一直在涨，还有许多人在微博直接艾特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连老粉都说再不回应就对他彻底失望了。


  许潋拿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在颤抖，他发现这次闻暗雨舒坦了，何宁安舒坦了，就他一个人不舒坦！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更气了。


  **


  吴母穿着富贵前往一家高级餐厅，将珍藏画作卖出了天价。


  买画的是一个久居国外的华国女人，她看上去优雅又精致，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就不是常人可以攀比的。


  交易完成后，女人就离开了。


  吴母起了心思，兴致勃勃拉着好姐妹问：“上次你说这是你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朋友，她到底是什么人？”


  好姐妹含糊其辞：“也不能算是朋友，就只是认识的关系。她本家是国外的一个财团，你应该知道，就是这个。”


  拿出来的百度界面显示一家国外有名VR制作企业商，有名到什么程度呢？就连闻母这种对于游戏十分不了解的人，都对此财团的大名感觉如雷贯耳，十分熟悉。


  好姐妹叹息说：“他们家的八卦在国外传的人尽皆知，国内应该也传遍了。”


  吴母不了解，催道：“快说来听听。”


  “他们也是家族企业，刚刚那个女的是财团唯一的婚生子血脉，其他都是私生子。那女的成年后就被安排和其他企业公子哥联姻，她当时已经有爱人了，直接二话不说跟着爱人私奔了。中间经历了什么众说纷纭，反正最后她回到本家的时候，爱人已经死了，她还带着个五岁的小宝宝。”


  “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小宝宝现在估计都大学毕业了。不知道为什么，财团一直没有将这个唯一正婚血脉捧起来，不过他们也没捧其他私生子血脉。”


  吴母说：“应该是那个正婚血脉自己不想入本家吧？”


  “对，这是国外猜测最多的说法。”好姐妹连连点头，之后面色一变：“所以我上次提醒你千万不要卖出去后又反悔，轻则赔一大笔钱，重则惹上官司要坐牢的！”


  吴母被她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吴深谷都那么担保了，而且亲家一向对她很宽容。如此说来她不可能反悔，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想到这里，她高高兴兴拿着新入账的卡，欢天喜地去附近商场购物了。


  **


  百大赛到晚上正式结束。


  网上已经出了这一届的排名：


  第一名为独角兽工作室所制作，此游戏已经被英国发行商收购。所以这一届百大赛的冠军应该算是英国的。


  第二名是闻暗雨极闻氏一众制作人所作《听雨声》。


  第三名是许潋进行演示的那个游戏，原发行商为韩国。


  这个排名在网上自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可是华国主场啊！华国没有拿冠军就算了，前三甲里面竟然还只有一个华国的游戏，并且这个游戏原本国人并不看好。


  这就好比世界杯在华国举办，大家看好的乒乓球项目惨败两局，最后是足球运动员跑错比赛项目，还莫名其妙搬回一局。


  这个比喻听上去实在匪夷所思。


  然而这也恰恰体现了众人的心情，那就是相当的匪夷所思。


  闻暗雨竟然拿了第二？


  不敢相信！


  百大赛进行到最后前三甲进行表演赛，闻暗雨再次站上了台。


  表演赛的机制是选用上一届的冠军游戏进行比赛，对抗人则是这一届的前三甲邀约主播。而上一届的冠军游戏只能是两两组队进行比赛，所以这次主办方还新加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求主播们自己选择队友。


  不多时，宋纯、闻暗雨以及许潋都站上了台。


  主持人看了眼手中的题词稿，惊喜笑道：“潋潋这边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许潋轻轻点头。


  因他的失误，这一次他被骂的很厉害，一想到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他就觉得打心底难受。


  镜头正好对着自己，他憋下眼泪说：“我的队友同样是这一届的参赛者。”


  主持人接话：“谁？”


  许潋答：“是吴深谷先生。”


  “！！！”会馆内顿时变得嘈杂许多，直播间弹幕都诡异的卡顿几秒钟，就连导播都非常上道的将镜头切给闻暗雨。


  闻暗雨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这件事他上辈子就知道了，虽说《听雨声》出现bug无法参赛，但他还是经不过吴深谷的软磨硬泡来这里观看比赛了。


  当时他对于吴深谷帮助许潋简直费解，事后吴深谷也没有跟他解释。


  当然，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就算不提前知道，闻暗雨心中也起不来任何波动，毕竟这两位是原著里的渣攻和替身受嘛，家宴上滑倒都能摔成一团，表演赛自动成队也不奇怪。


  他虽然淡定，但网友可不能淡定。


  微博百大赛的热搜词条，很快就有这样一条微博点赞量飙升：


  【我就说潋粉怎么三番四次整菜鱼，原本还以为是利益上的争端，谁知道竟然是我格局小了，该不会因为吴深谷吧？！】


  “所以说他们三个其实是三角恋么？说实话原本觉得潋潋长得还挺好看的，但菜鱼一出来我就莫名觉得……他好像是低配版菜鱼。”


  “这次闻暗雨给咱们国争了大脸！以后不骂他配不上吴深谷了，他真的好励志，为了吴深谷这么努力地去证明自己。”


  “努力有什么用，表演赛吴深谷还不是选择帮助潋潋，先爱上的人处处都卑微，闻暗雨惨到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不多时，热一评论语气无奈：“你们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吴深谷帮潋潋是因为那家韩国公司，他和韩国公司有合作的，估计在潋潋还没被定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同意要帮对方了。至于闻暗雨……毕竟谁也想不到他真的能冲进前三。”


  有人解释后，大家的关注点立即转变：吴深谷选择帮潋潋，那闻暗雨又该选择谁来帮自己呢？


  这个问题也是闻暗雨现在困扰的。


  他在主播圈子里没有朋友，制作人的圈子又不怎么熟，他有些茫然。


  吴深谷上台就直奔他而来，惊疑不定地小声解释：“我事先不知道他们公司安排的主播是许潋，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


  闻暗雨懒得听他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个，你帮谁跟我没关系。”


  吴深谷脸色一变，碍于镜头的原因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站在闻暗雨身边。


  而他真正的队友许潋则和他隔着一个宋纯，此时脸都快绿了。


  弹幕也笑成一片，还有人喊着‘谷雨yyds’不断刷屏，只有少数人觉得奇怪：“你们不觉得菜鱼看上去有点烦躁吗？他好像不想吴深谷站在他身边。”


  “这个很正常吧，吴深谷没帮他，没准菜鱼生气了。”


  到了宋纯的顺序。


  宋纯二话不说，自然是邀请揽霜河：“揽老师可不可以当我的队友？”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


  揽霜河一点都没犹豫，直接对镜头摇头，看口型说的是：“不可以。”


  观看直播的人瞬间笑倒，微博和论坛也是觉得搞笑，连连吐槽：


  “春神是怎么想的，他这是在做节目效果吗？揽老师不可能去当他的队友啊，表演赛不允许用工作室的证件玩，只能上自己的身份证，揽霜河我都怀疑他没身份证，要不然这么些年为什么一直不用。”


  “揽老师人设不倒，连自己开发的游戏都不给面子哈哈哈哈……”


  “至今我们仍然不知道揽老师的游戏id名，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晓得。”


  宋纯选了其他熟知的主播作为队友，那名主播欣然应许。


  当主持人看向闻暗雨的时候，他心中难得的起了一丝尴尬。


  原本他已经提前和闻洛说好，叫闻洛来帮自己顶一圈。可是这个臭大哥，早上比他来的还要迟，直接进不来了。


  独角兽其他员工帮他又不合适，毕竟这是闻氏发行的游戏，帮竞争对手草热度，没准英国那边的发行商会有意见。


  那还能选谁呢？


  英国发行商英国不敢对揽霜河有意见。


  但……想起揽霜河方才拒绝宋纯时全场爆笑的模样，闻暗雨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他说：“要不我看会馆里有没有粉丝，选个粉丝来当队友也可以。”


  观看直播的人立即了然。


  “菜鱼跟全场主播都不熟，估计自己也没提前准备，选粉丝有点尴尬啊。”


  “帅哥真就惨，明明男朋友在场，偏偏男朋友还去帮一个点赞过自己黑料的。这要是我，我他妈直接就分手了。”


  “想多了，我不知道菜鱼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关注过游戏主播，但闻暗雨这个师哥我熟的很。不知道的人去看校草校霸贴吧，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坚信闻暗雨爱得深沉，无论吴深谷做什么他估计都不会分手。”


  闻暗雨说完那句话后，台上人神情各异。


  许潋看他出丑，今天一直郁郁的心情终于微微转好，面上却丝毫不显。


  吴深谷则是犹豫，十分犹豫。


  暗雨现在需要他，没准他选择当暗雨的队友，能让后者稍微消气一点？


  在他犹豫的时候，宋纯急的差点窜到台下，直接把揽霜河给揪上来。


  他刚刚为什么要cue揽霜河？


  那还不是想作为一个惨烈的对照组，让闻暗雨对揽霜河好感升一点。要是揽霜河不上台，那他刚刚就白丢脸了呀！


  宋纯疯狂向台下某人使眼色。


  揽霜河抿唇，手指不自觉整了整衣袖，在台下僵硬坐着。


  当闻暗雨正努力在一排举手手的粉丝中间挑选时，吴深谷终于下定决心。


  暗雨现在很需要他，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再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了。以前是他错了，未来，就让他来弥补这些错误。


  刚要开口，主持人忽然惊喜道：“制作人席有人自愿！”


  有人自愿？


  吴深谷已经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吞回肚子里，他微微一愣，顺着主持人手指的方位看去，心中好奇不已。


  只可惜从台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几秒钟，台下就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吴深谷更觉得茫然。  


  制作人席位又不是主播席位，大家至于这样惊讶吗？


  离得远的人同样惊讶，远程观看直播的人更是茫然：“到底怎么了，是谁啊？”


  闻暗雨本人也觉得茫然，他和国内外主播都不熟，基本上可以说是只是互相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关系。制作人席位就更别提了，那是互相之间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


  这种情况下，谁会自愿帮他？


  这时，导播室中的导播主任焦急拍实习生的脑门，吼道：“镜头给过去啊，你切主持人干什么，切制作人席位啊！”


  实习生真不是有意掉链子的，他愣愣看着导播屏上的男人，手上机械动地的切镜头。


  下一秒，揽霜河清俊的面庞立即出现在大屏幕中，会馆内足足安静了几瞬，旋即就是比刚才更多的惊呼声。


  所有人瞬间惊悚，满脸惊愕。


  ——是他们眼花了还是什么，上台的人怎么会是揽霜河？！


  作者有话要说：　　幺崽（期待）：你是我的谁呀？


  揽老师：甲方


  幺崽：…………


  （揽老师你已经没救了哈哈哈哈）


  章节评论发红包。


  昨天欠的二更包含在这章字数内，下章揽老师就掉马啦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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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有那么一瞬间,  甚至有人怀疑导播切错了镜头。


  谁都可能上去帮忙，只有揽霜河不可能。偏偏现在上去的人就是揽霜河。


  丁椒就坐在揽霜河旁边，准确来说,  独角兽的工作人员都坐在这边。


  于是镜头里就出现十分好笑的一幕。


  在揽霜河起身的那一瞬间,  他周围的视线‘唰唰唰’聚拢在一处，众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滑稽，就像在上演一场无声默剧般。


  等揽霜河走近后台,  丁椒才后知后觉面色一变：“糟了！工作室的卡还在我身上,  揽老师忘记拿上去了！”


  曹蓝拽住他：“不用去送，百大赛只能用自己的身份证，揽老师肯定随身带身份证。”


  丁椒愣住：“揽老师要用自己的身份证上号吗？”


  这话一出来,  曹蓝也愣了。


  她都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这些年来独角兽工作室的卡基本上为揽霜河专用卡,  平时成员们也很少看见揽霜河玩游戏。


  他们真的以为揽霜河不喜欢玩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皆一脸迷茫。


  **


  台上几人被主持人牵引到公共机边，闻暗雨落座后便一直惴惴不安。


  在他目前看到的原著中，揽霜河和吴深谷一直都是隐晦交锋，从来没有正面对上过。就算有，那也应该是至少应该在第四卷内容之后。


  可是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他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整整提前了两年多！


  这到底是为什么？


  身旁的座位一重，侧边大灯的光亮被微末挡了些许,  公共机边投下斑驳暗影。


  闻暗雨偷偷转头瞄了他一眼，下意识一惊——揽霜河也在看着他！


  闻暗雨赶忙扭回头,  手忙脚乱拿起目镜,  轻咳一声：“揽老师，谢谢。”


  “我们是同级，叫我名字就好。”揽霜河顿了下,  语调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不用谢。”


  “揽霜河。”闻暗雨从善如流地改口，其实他已经被纠正过一次了，但每当到揽霜河面前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感觉自己矮了一头，说话时也小心翼翼，“我谢的不是你现在愿意当我队友，是刚刚、刚刚在后台的时候……我刚才真的想离开那里，谢谢你带我走。”


  揽霜河眉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候许潋从侧面过来，平地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吴深谷条件反射的搀扶了他一把，搂住他的腰帮他保持平衡。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连旁边的游戏椅都被掀倒。闻暗雨下意思侧头看了一眼，待看清互相搀扶的两人，他微微皱眉。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原著中的两位主角，总是莫名其妙的在亲密接触。


  心中再次坚定离这两人远一点，他收回视线。


  再看揽霜河时，这人已经戴上了目镜，侧面棱角在光影交错中透出冷硬的弧度。


  ？


  揽霜河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话，为什么忽然又不想说了？


  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道谢也没有得到答复，闻暗雨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不再自讨没趣。


  他闷闷不乐戴上目镜。


  另一边，吴深谷像是被针扎一般，立即松开了手。许潋身子歪了一下才稳住，略带羞涩的看了他一眼。


  吴深谷却没空管他。


  这一幕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家宴上也是如此当着闻暗雨的面搂搂抱抱，当时的他还不以为意不屑于解释，觉得闻暗雨总是耍小性子，晾他一晾才更好。


  然而这一次，他不得不引以为戒。


  脑海里都想好了该怎解释的说辞，偏头一看，闻暗雨却连看都没看他。  


  吴深谷当即一震，眉头狠狠地皱起，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乱如麻。


  这一摔自然也在论坛掀起小波动。


  要是放在往常，众人估计乐此不疲编排三人的关系，将校草校霸帖子拉出来再轮上一回。但现如今可没人顾得上这种小意外，人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另外一个贴上。


  【买定离手，猜猜揽老师的id】


  “墨菲定律或者光谱理论？”


  “楼上的，我马太效应到底差在哪里，难道连一个提名都不能拥有？”


  “句号，肯定只有一个句号。”


  “姐妹们别总往物理理论上想好不好，揽老师再怎么神他也是个人啊，谁会取个理论做网名，咱们还是往vr技术上想吧。”


  “格局都小了，揽老师应该会取革命斗争必将胜利、成功是失败之母这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你们是认真的吗，不至于，揽老师才二十多岁，真不至于……我歪个楼啊，真的没有人好奇揽老师为什么帮菜鱼吗？我仿佛看见资本拿着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上去，但转念一下，他不想去的话拿刀架着都没用。”


  “所以说他是自愿帮菜鱼的？为什么啊，他们上次直播全程无交流耶，这一看就是不怎么熟，甚至根本就不认识啊！”


  “别歪楼！继续猜id！”


  众人兴致勃勃猜了上百个id名，从物理理论猜到行星名字，又猜到环境保护与政治倾向，甚至还扯到平权与革命。


  格局越猜越大，偏偏所有人还觉得：不行，这个格局对揽霜河来说还是小了啊。


  五分钟后，从揽霜河将身份证插入卡槽的那一瞬间开始，整个帖子只剩下一片：


  “？？？”


  “操，他的id……什么情况？”


  **


  闻暗雨听见台下传来一片又一片的惊呼声，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他正要摘下目镜，身边的揽霜河平静问：“你想娶还是嫁？”


  闻暗雨摘目镜的手一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上一届百大赛游戏冠军叫做《军嫁》，游戏主要讲述民国乱世中军官与戏子的悲剧爱情故事。在乱世中，军官牵起戏子的手，在枪林弹雨与险峻地形中带她逃出生天。


  简单来讲就是个跑酷游戏，哪队玩家先跑到终点即胜利。


  因其特殊的背景设定与两两组队的机制，这游戏很受情侣欢迎，一般玩游戏的都是情侣。


  像他们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并且一般队友询问的都是“你想当军官还是戏子”，很少有这样询问的，闻暗雨心中有点奇怪。


  他思索几秒，道：“我想嫁。”


  “好。”揽霜河接话：“你想嫁，我就娶。”


  “……！”


  天啊，这样一听更奇怪了啊啊啊啊！


  闻暗雨脸庞微热，按捺住强烈的摘目镜的想法，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虽然揽霜河这种清冽低沉的声线说出这种话很容易让人动心，但以揽霜河的性格，估计压根就没有别的意思。


  别乱想，更别瞎动心！


  他定神，说：“好。”


  眼前画面一暗，耳麦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轻柔女声。


  “任沧海桑田，五千载洞房花烛。”


  “任纵横穿越，八万里姻缘一线。”


  闻暗雨头上被蒙住红盖头，坐在轿子里微微颠簸。这种颠簸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轿子停下，耳边轻柔女声高扬声线：


  “请，新娘下轿！”


  有小童牵着他下轿，昏暗的视线终于明亮了许多，只不过透过一层红纱，他还是看不太真切。只能模糊看见五米外有三个身着黑色军装的身形，翻身下马。


  在他面前的军装身影看上去格外清越挺拔，身形板正，就像一个真正的军人。


  另外两个红轿也搁下，有两个如他一样着装的人被牵引下来，他们三人站成一排。


  这一次耳麦中的女声格外敞亮，声线带着浓浓的喜庆之气：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闻暗雨拜了两圈，视线被红纱挡住，只觉得鼻息间都是潮潮的热气。


  接下来就是夫妻对拜了。


  ……好特么尴尬啊。


  直播间观看直播的路人都快笑疯了，游戏圈出名的情侣竟然被分成两队，还当对方的面和别人拜堂，这叫什么事啊！


  “笑死，想知道菜鱼现在的心情。”


  “那么努力想证明自己，终于拿到了前三甲，结果自己的男人跟别人跑了哈哈哈……”


  “吴深谷现在的心情估计也很微妙，两个人该不会都要吃醋吧。”


  “不不不，说吴深谷吃醋的人肯定完全不了解他们，我个路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吴深谷估计就当这是工作，没啥想法，倒是闻暗雨，他没准晚上回去要哭一场hhhh”


  砰砰砰——  


  许潋脸红心热，心跳奇快无比。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个游戏而已，但全息游戏真实的观感还是让他有那么几个瞬间的错觉。


  他觉得这好像就是真的。


  吴深谷要和他结婚了。


  下轿子的那一刻，他真的这样想，但很快他理智起来，表哥还在他旁边呢！


  许潋心底有种背德般的心虚感，歉疚与快感交杂，两种情绪在他的心底疯狂拉扯不相上下。但很快随着女声高昂的一句‘夫妻对拜’，难以启齿的羞涩快感终于压过歉疚。


  即便是假的，他也感觉高兴。


  表哥可以永远拥有吴深谷，他却只能拥有这一刻而已。


  他没什么好对不起表哥的。


  若是当初高中的时候他能大胆一点，没准现在感到歉疚的人是表哥才对。


  想到这，许潋彻底摒弃理智，只感觉到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心脏仿佛都要跳脱出自己的胸膛。


  这个游戏他玩过很多次，接下来应该是军官伸手邀请，戏子搭手而上，突然‘砰’的一声枪响，游戏瞬间拉开追击的序幕。


  他要当着表哥的面，搭上吴深谷的手了！


  许潋激动到整个人都有点颤抖。


  刚想到这里，他就在红盖头下看见吴深谷上前一步，微微伸手——


  弹幕速度都快了不少。


  “明场面，快准备截图！”


  “以后在谷雨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发这张截图，我就喜欢看别人尴尬哈哈哈哈……”


  “菜鱼真惨。”


  下一秒钟，弹幕忽然顿住，随即是一片更壮观的‘哈哈哈’，中间间或夹杂着‘潋潋更惨’。


  画面中，吴深谷确实伸手了，但他并没有将手伸向面前的‘新娘’，而是伸向闻暗雨，作出邀请的姿势。  


  “……”


  许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差点当场揭下盖头。


  揽霜河狠狠皱眉，握住手柄的手背都泛起淡淡青筋。若是丁椒在他旁边，一定会惊奇于他如此巨大的情绪起伏。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闻暗雨倒是平静，现在吴深谷做什么对他都不起作用，迟来的深情比草的轻贱。


  他的视线被红盖头遮挡了个大半，游戏建模人物又都差不多，垂眸注视眼底两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手掌，他陷入沉思。


  要命，哪只才是揽霜河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揽霜河，渣男在挑衅你啊！这波你还不冲吗？不冲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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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要命,  到底哪只才是揽霜河的手？  


  闻暗雨准备摘目镜直接问时，就看见眼前那只手用力挥开另一只，紧接着伸手牵住他,  拽着他直接就跑。


  盖头被风扬起飘飞于天际,  视野总算清晰。耳麦中传来揽霜河的声音：“走。”


  闻暗雨喜道：“好。”


  “？？？”直播间弹幕一片问号。


  两人像一阵风一般冲了出去，只留下吴深谷被甩地半趔趄，又惊又怒。


  宋纯毫不客气道：“活该。”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宋纯拉着女主播的手也冲了出去。


  直播间的路人观众还在磕谷雨呢,  他们听不见主播们的交流，只能看见几人的游戏动作。


  这样才更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他们眼花看错了吗？


  很快弹幕中都是这样的言论：“揽老师果然胜负欲强,  管你们是不是情侣,  他的眼里只有队友和敌人哈哈哈哈哈……”


  独角兽的成员们一点都笑不出来,  大家坐在台下，纷纷一脸惊奇。  


  揽老师竟然会主动牵起别人的手？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卫航不明白他们都在惊什么，茫然询问道：“怎么了？”


  曹蓝依旧满脸震惊：“你来的晚不知道，几年前揽老师受邀参加过《军婚》的不公开内测。他也是拿了军官的身份，当时的戏子是个一直在追求揽老师的英国妹子，那个妹子花好多钱才得到和他一起参加内测的机会。结果你猜怎么着，揽老师开局根本没带她，自己一个人去闯关了。”


  卫航愣了：“可一个人的话,  就算走到了终点，那也不算胜利啊。”


  曹蓝点头：“对啊,  他第一个到了终点,  然后直接退出游戏了，压根就不在意成败。所以说你们对揽老师都有误解，他不是胜负欲强,  他是只对自己在乎的东西胜负欲强。”


  “在乎的东西？”卫航疑惑。


  丁椒歪过身子插嘴：“比如学历、排名、比赛这种，揽老师都会很严格要求自己。”


  卫航皱眉：“可这只是个表演赛。”


  成员们沉默，正是因为这只是个表演赛，他们才更加不解。


  如果对输赢没有胜负欲，那他现在这样做……到底是对什么有胜负欲呢？


  曹蓝看向台上的闻暗雨，联想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她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揽霜河其实是为了闻暗雨？


  她被这个猜测震惊到失语，半晌后才暗自摇头，警告自己不要瞎想。


  “绝对不可能。”曹蓝无奈又好笑，她觉得自己最近恐怕看多了电视剧和小说，连想法都变得天马行空、不着边际起来。


  **


  闻暗雨对任何注重操作的游戏上手都极快，再加上这个游戏他以前专门出过相关视频，许多容易卡关的地方对他来说都不算事儿。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揽霜河行动也很利落，足下动作甚至比他更快。


  在另外两队手忙脚乱的人衬托下，他们合作默契通关速度极快，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从没有合作过。


  “你好厉害啊！”宋纯的邀约队友是个人美声甜的女主播，此时满眼崇拜：“揽老师您要是不做制作师，做个主播的话应该也能混的很好，肯定在主播界数一数二。”


  揽霜河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奉承一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耳麦内一片寂静，那女主播尴尬到连连干咳。


  闻暗雨将绳索甩上山崖，抽空打开队内语音说：“她刚刚好像在跟你说话。”


  揽霜河点头：“对。”


  闻暗雨茫然：“你不回她吗？”


  揽霜河动作顿了一下，打开游戏语音，“你为什么不认为我的队友技术同样精湛？”


  那女主播懵了：“啊？”


  揽霜河声线冷漠：“这个游戏，戏子配合太差，军官就走不了多远。我能安全走到这里，我的队友有很大的功劳。”


  闻暗雨忽然被cue，不自觉勾唇。


  女主播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诚惶诚恐道：“啊！菜鱼当然也很厉害。”


  然后游戏语音又恢复一片寂静。


  宋纯在队内语音里爆笑：“你没事招惹揽霜河干什么？他是你能拿下的人么？而且他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还主播呢，你眼界可真‘大’，我一直觉得他不从商从政太可惜了。”


  女主播无奈笑说：“之前看网上说揽老师的那些话，我还觉得有点夸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是真的不近人情，这样的人应该从小到大都活在别人的拥护和爱慕中吧？”


  宋纯憋住气：“也不见得。”


  好友暗恋七年的事情就算直接说出口，估计都没有人会相信。


  若不是亲眼所见，这么多年一直看在眼里，宋纯也不相信揽霜河这样的存在，竟然会暗恋一个人长达七年之久。


  不行，好不容易有同台竞技的机会，他一定要做点什么，帮助好友！


  这时他们刚好跑到一个悬崖下，悬崖边有一条垂直而下的绳索。揽霜河很快顺着绳索登了上去，宋纯紧随其后。


  向下看，他之后是闻暗雨和女主播，再往后才是吴深谷与许潋，两人一个比一个拖后腿，全无默契不说，操作还总是失误。


  宋纯眉眼一动，很快计上心头。  


  他爬到悬崖顶附近，眼瞅着闻暗雨距离悬崖顶只剩下三米距离时，他低头喊了声：“都注意，我要断绳子了！”


  闻暗雨：“？？？”


  也不等人反应，宋纯熟练的在绳上一蹬，旋着绳索攀上悬崖顶。有尖锐的石头块瞬息间将绳索崩断，所有人猛地下坠。


  观看直播的人们都一惊。


  “？？？春神太损了吧！”


  “他在干啥，他自己的队友还在底下呀，直接断绳他的队友也上不来。果然……春神还是印象里那个特坑队友的一哥。”


  “本来不算太难的一关被他这样一搞，瞬间难度飙升哈哈哈哈……现在就揽老师在悬崖顶上，他是真的牛逼啊。”


  “那是当然，你仔细看看他的id！”


  “id怎么了？？？”


  闻暗雨眼疾手快的操控人物攥住悬崖峭壁，但还是往下坠了七八米不止。


  他下面的其他人更加凄惨。


  女主播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踩空摔到最底，当场直接死亡。许潋与她一样，都直接坠地，不过他本来也就没有爬太高，因此只是血管掉了一大截，没有性命之忧。


  吴深谷往下坠落大约十米，惊慌时拽住了凸起石壁，侥幸逃脱一劫。


  宋纯踏着最后一个凸起石块，费劲翻腾而上，刚爬起来就看见揽霜河在他面前站着，做出抬脚要踹他的动作。


  宋纯惊慌：“你做什么！！！”


  “你刚刚在做什么？”揽霜河冰冷反问，说话声都仿佛夹杂着北冰河的冰渣子。


  宋纯立即怂了，点开揽霜河的人物头像私聊：“我在帮你啊。”


  “？”


  “你想想，当菜鱼特别艰难爬上来，还剩最后几米距离了，但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力气。这时候如果有人能伸出一只援助之手……那他的心里得有多感激啊！即便只是个游戏，但这么逼真的视听，谁能不动心？！”


  “……”揽霜河罕见地陷入沉思。


  宋纯松了一口气，扒在悬崖边上往下看，这才看见女主播已经死了。


  他目不忍睹地捂脸：完了！他坑队友这件事彻底洗不白了呀！


  另一边，女主播摘掉目镜和耳麦，无奈看向身旁还处于游戏中的五人。


  现在表演赛没有结束，她还不能离席，只能坐在原位上玩手机。


  点开微博，她微微一惊。  


  每次百大赛热度都很高，但无论哪一年都好像没有达到过今年的热度。光是热搜榜，前二十名中就有十个与百大赛有关。


  【揽霜河  brain】


  看见这个热搜词条，女主播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两个人怎么联系到一起了？


  莫非揽老师和brain认识？


  真的很有可能！


  揽老师久居英国，brain行踪不定，但根据通关时间来推算作息的话，他应该也生活在英国的相近地区。


  再加上这两人都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人物，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玩到一起，并不奇怪。


  女主播自己找补半天，觉得这个说辞完全没毛病。她后靠到椅子上，点进热搜词条，想看看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不到十秒，她‘唰’地一下直起身。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眉头越皱越深，再看向揽霜河的时候，她微张着红唇，眼睛里只剩下满满的不可置信。


  **


  许潋好不容易爬出几步，绳索断裂后又掉落下去，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气地浑身哆嗦，看着上方的吴深谷，委屈道：“我重新往上爬。”


  吴深谷摇头：“算了，表演赛而已，输赢不重要，你在下面待到游戏结束吧。”


  许潋顿时眼圈一红：“那你呢？”


  吴深谷说：“我上去找暗雨。”


  这场游戏对许潋来说不亚于公开处刑，他更委屈了：“抱歉，我没有表哥那么厉害，不能帮到你……”


  吴深谷安抚说：“你尽力了就好。”  


  说完他就加快速度，朝闻暗雨的方向逼近，只留下许潋在悬崖下恨恨咬牙。


  吴深谷本来操作水平就不是很差，这一次纯粹是许潋给他拖后腿。和许潋分开行动后，他如有神助，进展迅速。


  一路来到闻暗雨身边，他高兴道：“暗雨，你这是在等我吗？”


  闻暗雨：“……”


  宋纯切断绳索的时机很巧妙，绳子断裂的时候，他恰好跨过一个极其难攀登的峭壁。绳子一断，他又掉回了峭壁以下，这个地方必须要借助外力，不然上不去。


  所以他才一直逗留在这里。


  吴深谷比以往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更小心翼翼，斟酌着说：“我今天不该在后台拽着你不让你走，你别生气了。还有许潋是邀约主播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直到表演赛开始前主办方才告诉我……”


  闻暗雨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一直在观察眼前峭壁的角度。


  吴深谷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了一眼，道：“不如我们相互扶持着爬上去，这样还可以让外界不要太关注今天的分组，胡乱说我们不合。”说着他伸出了手，如游戏开始那样再一次做出邀请的动作。


  直播间观众纷纷狂呼秀恩爱。  


  “又来了哈哈哈哈，这一次揽老师不能再手撕小情侣了，最终咱们还是要吃狗粮啊！”


  宋纯脸都快绿了，他甚至都不敢偏头看揽霜河的脸色。


  本意是撮合揽霜河和闻暗雨，谁知道竟然阴差阳错撮合到吴深谷和闻暗雨！


  完蛋了，完蛋了。


  他恨不得以死谢罪，但现在直接跳下悬崖看起来就特别像畏罪潜逃。


  宋纯乖巧站直，私聊揽霜河说：“要不我下去打死吴深谷吧。”


  揽霜河：“……”


  宋纯更加忐忑：“你直接打死我也行。”


  揽霜河：“……”


  在宋纯看来，揽霜河很可能处于死心边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事实上闻暗雨这边的队内语音从来就没有断过。


  “我下去接你。”揽霜河沉声说。


  闻暗雨摇头：“没事，我能上去。”


  揽霜河嗓音干涩，语调听起来像是被蒙在被中一般沉闷：“你怎么上来？”


  恰好此时吴深谷在游戏语音中说了句：“来，暗雨，握住我的手。”


  “……”揽霜河再也站不住了，他将断裂的绳索固定好，固执说：“我下去接你。”


  闻暗雨抬眼一看，好笑说：“真不用。”


  两人看上去都想帮他，游戏画面显得格外互帮互助、其乐融融。


  然而稍微关注过游戏圈的人都知道，这个画面可一点儿也不友好，继游戏开始双人邀约那一幕，同样的修罗场再一次出现。


  直播间弹幕刷新飞快，可见观众们的情绪有多激动：


  “到底是揽老师先下来帮队友，还是吴深谷先跨队帮敌人呢hhhhh”


  “我再一次认识到揽老师的胜负欲有多强，做他的队友好幸福呀！”


  “感觉还是蛮唏嘘的，之前一直在追校草校霸贴，那里面闻暗雨一直都是感情上弱势的一方。七年过去，吴深谷终于对他回报以同等的爱意，闻暗雨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菜鱼粉表示无语，追了菜鱼这么多视频，我肯定他绝对不是一个恋爱脑，他一直都活的很清醒，还劝过我们粉丝不要恋爱脑。我感觉那个帖子肯定被夸大了。”


  这种言论一出，众多吴深谷粉丝按捺不住了：“有些人就是特别会纸上谈兵啊，劝你们不要恋爱脑不代表他自己就一定不是恋爱脑啊。吴深谷现在对他这么好，他指不定有多高兴呢，情侣的事情你们少管！”


  菜鱼粉们更无语了。


  在游戏圈征战多年，他们粉丝的基数岂是吴深谷粉丝可以比的。要是大家认真起来撕逼，吴深谷粉丝肯定直接扑街哭喊求饶。


  关键吴深谷是菜鱼的男朋友啊，粉丝们顾念这一点，不敢说的太过分。


  他们怕闻暗雨伤心。


  然而闻暗雨本人十分冷酷。


  在千万人的热切注视下，他一脚踏上吴深谷的大腿，另一脚又踏上吴深谷的肩膀，两腿一蹬翻过峭壁，跟踩踏脚石一般，将吴深谷给蹬了下去，自己上去了。


  伴随一声短促惊叫声，吴深谷猛然坠落，游戏人物直接摔死。


  “……？？？”直播间弹幕一片问号，吴深谷粉丝们全都看傻眼了。


  直播间里这个人，真的是校草校霸贴里的那个闻暗雨吗？


  说好的恋爱脑呢？说好的情根深种呢？


  说好的为了吴深谷努力获得前三甲呢？


  这都当成踏脚石踩了，就差直接踩着吴深谷的脑袋往上爬了呀！


  以前他们怀疑吴深谷不爱闻暗雨，然而今天是破天荒头一遭，他们竟然觉得两人的位置已然调换，今天整场直播看下来，明明闻暗雨才是那个莫得感情的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幺崽（乖巧）：我说了不用帮忙呀


  揽老师：独自开心.jpg


  下章退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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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翻过悬崖峭壁,  宋纯的笑声通过游戏语音传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准备牺牲自己让吴深谷上来呢。”


  闻暗雨好笑说：“为什么这样觉得？”


  宋纯理所当然说：“要不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努力拿前三甲，我看网上人都说你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他？我说一个危险话题,  菜鱼你别生气啊。我之前不是看过那个校草校霸贴嘛,  高三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你不就是为了他才考到第一名的吗？”


  闻暗雨尴尬：“……对。”


  校草校霸贴极其出圈，但这个帖子对于闻暗雨来说,  已经是七年前的老黄历了。他不建议大家翻老黄历看他的黑历史,  但他不希望大家认为他七年时间都没有长进。


  更尴尬的是，他当时不仅拿到了第一名，还将万年老一的揽霜河给挤到了第二。


  正巧这时他已经接近登顶,  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闻暗雨下意识以为宋纯过来帮他,  开口道：“谢谢啊。”


  耳麦中传来揽霜河的声音：“不用谢。”


  闻暗雨当即一震，缩回手掌。


  揽霜河语带疑惑：“怎么了？”


  闻暗雨：“……”


  还能怎么地，话题刚谈到当年勇夺第一名的事，我怕你一个怒火起来直接松手把我扔下去呀！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直接说出口，只能道：“我在想宋纯说的话。”


  宋纯一惊：“网上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闻暗雨立即否认：“都是假的。我参赛是为了闻氏，还有自己。”


  宋纯说：“不是为了配得上他？”


  “当然不是。”闻暗雨皱眉，这就是他最近一直在困扰的地方。


  无论他做出什么，总有人将他和吴深谷联系在一起,  就好像他的人生已经和吴深谷捆绑了一般。其实上辈子他就很不喜欢这种现象，只不过一直没有说而已。


  这辈子他是一点也不想忍了。


  正组织语言准备说话,  揽霜河竟然先他一步开口：“什么叫‘配得上他’,  这种言论应该只有双方差距很大的时候才能用。”


  宋纯被问住了，宛如发现了新世纪大陆般激动说：“对啊！难怪我一直都觉得不对劲，原来我也被网上的人给洗脑了,  菜鱼你哪点不如吴深谷？家世外貌、财力性格……还有好多人诟骂的能力，现在你已经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应该是他配不上你才对。”  


  不等人开口，他又说：“我挺佩服你的，从帖子里那种样子一步步蜕变到现在。”


  那种样子是哪种样子？


  闻暗雨再一次发现自己以前将形象作的堪忧，现在想想后悔又悲伤。


  ——他以前到底都做了什么。


  水路走完，宋纯只能止步于警戒线之外，最后只有揽霜河与闻暗雨跨越了警戒线。


  天际线处轰隆隆作响，原本是枪林弹雨的子弹穿梭声与炮声，在游戏结束的那一瞬间，所有爆炸声被烟花掩盖。


  各色烟花在天空绽放开来，有极度绚烂的颜色映照在两人面庞上。


  游戏结束了，他们取得了胜利。


  闻暗雨安静地看着烟花，看他从耀眼绚烂到衰败萧条，就像高一到现在的他一样，从一个让人羡慕的财团少爷到现在，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像是没有光泽的珍珠，空有外表毫无内涵，空有家世毫无能力。


  一直到所有的庆祝烟花燃放完毕，他才摘下耳麦。


  “我记得在附中上学的时候，你因为熬夜做题第二天在课堂晕倒过。多年后你也直播到凌晨三点过。”耳畔处响起低沉的声音：“从来没有什么因为别人而蜕变，努力这件事让你一直都很优秀，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闻暗雨愣住，他感觉脸庞两侧传来一股力道。有人侧过身子，替他摘取了目镜。


  眼眸有那么一瞬间非常不适应强光，闻暗雨闭眼五秒才缓过来，轻轻睁开眼。


  是揽霜河。  


  揽霜河这番话，豪不夸张的说完全是直直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戳。


  这么多年来，闻暗雨一直生活在吴深谷的阴霾之下。吴的粉丝攻击他样样不行，吴的母亲攻击他不堪大用，吴深谷从来都不为他辩驳，只会让他不要在意别人的话语。


  久而久之闻暗雨的自信心受到重大打击，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没用的人。


  他很怕重生后忙乱一圈，结果因为无能且愚笨导致事情重蹈覆辙，到最后他还是护不住闻氏，也护不住家里人。


  但现在揽霜河告诉他，他本来就很优秀。


  闻暗雨激动到无法开口，只觉得鼻尖酸涩，重生后的努力终于落到实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遗憾。  


  他欣赏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揽霜河，这样懂他的人如果因为吴深谷而讨厌他，闻暗雨会像错过珍宝一般感到遗憾。


  “让我们恭喜这一届百大表演赛冠军——揽霜河、闻暗雨！”主持人的声音猛然拔高，百大赛彻底落下帷幕。


  镜头切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两人，画面中，他们沉默对视，忽然又相视一笑。


  台下的曹蓝刚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抬眼就看见镜头中的这一幕。


  她整个人都惊悚。


  揽老师对工作室的成员从来都只有讽笑、嘲笑、冷笑……相处多年，他们几时看见他笑的这样温和过？！


  这一切异常表现真的是因为闻暗雨吗？


  曹蓝瞬间变得激动又振奋，很想和其他成员分享这个足够震惊人的发现，但要是她猜错了，那她的下场会很惨很惨。


  为了安全起见，她只能将这个猜测暂时憋在心里，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


  论坛里有这样一个帖子热度窜的飞快：


  【好配！对不起我又乱拉郎了，但他们看起来真的好配！】


  配图是百大表演赛最后一个镜头，揽霜河与闻暗雨在舞台灯光与满场飘花中相识一笑，构图看上去毫不逊色于电影镜头。


  帖子里的人也都很上头：


  “我刚刚看到这里就平地一声尖叫，我妈都被我吓到了，跑过来看到这个镜头就说，他俩是不是一对55555”


  “真的好配，性张力十足啊啊啊啊！”


  “噗……性张力都出来了，姐妹们穿件衣服吧哈哈哈，揽老师看不看论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菜鱼肯定是看论坛的。”


  “作为揽老师的粉丝，我觉得菜鱼可以，他完全可以。揽老师好多年不谈恋爱，我们粉丝急死了都1551”


  “作为菜鱼的粉丝，我也觉得可以，奈何菜鱼本人眼光不太行……唉，其实吴深谷也不差，就是对他真的不好，今天白天看见校草校霸贴，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当然也有爱讲大实话的人：  


  “别乱拉郎，揽老师和菜鱼看见这个帖子都会困扰，咱们笑过闹过不负责说这些，当事人指不定有多尴尬。”


  “对啊，太搞笑了，他俩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在这里舞就算了，别舞到正主面前（小声bb一句有太太产图吗，床上play的那种，咱们换个18R网站说这些吧）”


  百大赛圆满结束，主持人正在说结束词，场内已经有许多人坐不住，纷纷离席。


  曹蓝艰难的指挥着独角兽成员聚拢在一堆，抽空接了闺蜜的电话。


  闺蜜在电话另一端发出鸡叫：“啊啊啊啊看见论坛里的帖子了吗？揽老师和闻暗雨好他妈配，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曹蓝自己都在怀疑这一点，但她的回答某种方面也代表着独角兽的态度，她只能违心说：“死了这条心，他们绝对不可能。”


  闺蜜被泼了冷水，心酸说：“可他们真的好配，特别有性张力。”


  性张力是什么鬼玩意？


  曹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天动地的咳了一阵，惊悚说：“他们真的不可能。我这边还有事，回去再跟你说。”


  “好吧，其实我也觉得论坛里说的太扯了，但架不住好磕啊，表演赛最后一个镜头直接封神。”闺蜜遗憾的叹气，挂断了电话。


  曹蓝并不是找借口挂断闺蜜电话，她现在确实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抬眼看向远处狂奔而来的一群记者，她瞬间感觉整个人头都变大了。


  ——揽老师是brain，这件事为什么不提前跟他们说啊啊啊！


  **


  闻暗雨下台就看见一群记者狂奔而来，他赶紧趁着混乱捂脸溜了。


  走到大门的时候，这边已经堵的水泄不通，从二楼楼梯往下看，整个大厅全是人头。还有各种□□短炮的镜头架在一起，闪光灯将夜幕照的亮如白昼。


  记者们看见了他，激动大呼：“是菜鱼！”


  瞬间有好多摄像机唰唰转过来，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他。


  记者们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大声提问：


  “菜鱼，你今天为什么选择公布现实身份，是否是因为吴深谷的缘故？”


  “你这次参赛的游戏是吴深谷帮忙修复的吗？”


  “闻氏集团近年来发展越来越好，是否有吴深谷加入集团的缘故。听说你们订婚了，婚期有确定下来吗？”


  闻暗雨后退半步，微微皱眉。


  又是这样。


  游戏都是他一人策划，主要核心程序也是公司的员工制作。就连bug都是卫航修的，这之中全程没有吴深谷什么事。


  为什么到了采访环节，记者以及网友总是能扯到吴深谷身上？


  上辈子他死后管不到身后事，吴深谷拿着他的游戏参赛，获得诸多荣誉，还捧出许潋这个‘策划天才’。这辈子他说什么也不要自己应得的荣誉旁落！


  光靠嘴说没有用，得靠事实证明。


  什么能证明？


  自然只有退婚声明。


  闻暗雨眼神微冷，心中已有谋划。


  不过在做那件事之前，他得想办法先出去。一楼大厅被堵的水泄不通，曹蓝与丁椒等人在楼梯口被麦克风糊一脸，说是寸步难行也不为过。


  正当他感觉为难时，记者们忽然又振奋起来，看着他的方向喊：


  “揽霜河！是揽霜河！”


  前排记者各个力大如牛，扛起几十斤的摄像头往楼上窜。保安守在楼梯口徒劳拦人，焦急喊：“你们不能上去！”


  闻暗雨刚要后退，就被揽霜河拽住手腕，耳畔有热气环绕：“走！”


  “走哪儿去？”


  “后门，那边人少。”


  说完两人脚步就迈起，离开之前闻暗雨恍惚听到记者一声大喊：“请问独角兽的内部人员是否早就知道，揽老师就是brain！”


  “？？？”啥？


  那个记者在瞎说什么东西？


  闻暗雨整个当机，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一路被揽霜河拉着小跑，闻暗雨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他们现在还在玩《军婚》，根本没有从游戏中脱离。


  直到坐上揽霜河的车，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空调的冷气，他才醒神。


  “谢谢。”


  揽霜河偏头，无奈道：“你总是在向我道谢。”


  闻暗雨笑了：“因为你总是在帮我呀。”


  他脑子里还在想记者方才的那句话，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场内太混乱，也许他听错了。这时，摆放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手机屏幕微亮，闻暗雨下意识垂眸看。


  【你有3个未接电话。】


  【刘女士：霜河，我到家了，看你不在家里，我就先帮你收拾了下屋子……】


  后面的短信预览内容不可见。


  刘女士是谁？女朋友？


  别人不可能给对象取‘女士先生’这种备注，但揽霜河……他还真不一定。正想着，那位刘女士又打来了第四通电话。


  揽霜河伸手，将手机屏幕翻转扣下，“我送你回家。”  


  闻暗雨立即道：“谢谢，但不用了，我车还停在会馆前门那边。”


  “那边记者的媒体车乱停，把道路堵的太厉害，凌晨你都拿不到车，我送你吧。”揽霜河侧过身子，替他系上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


  闻暗雨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等揽霜河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我看一直有人打电话给你，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没事，不忙。”


  这次揽霜河直接将手机关机了，迅速将车开上车道。


  路上，闻暗雨忍不住一直偷瞄揽霜河。


  他偷偷打开手机，点开热搜。  


  当着揽霜河的面看揽霜河的热搜词条，真他娘的刺激啊！


  微博上有当时的表演赛直播截图，他们六人登入游戏时，揽霜河游戏人物上头明白写着一行英文字——brain。


  他当时没有注意到。


  闻暗雨收起手机，心中早已翻起一片惊涛骇浪，只感觉心跳声砰砰砰越来越快。


  揽霜河竟然是brain？


  骗人吧，这怎么可能呢。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鼓起勇气直接问：“你真的是brain？”


  揽霜河眼睛直视前方，“嗯。”


  闻暗雨：“……？！”


  他是真的呆在座位上了，长达半分钟才消化这个信息。闻暗雨一下子就直起背正襟危坐，不自觉抬手整理衣领和头发。


  揽霜河疑惑侧眸：“怎么了？”


  “……”闻暗雨僵住不动。


  能是因为什么，当然因为着急啊。


  如果说之前直播赛的时候，揽霜河讨厌他这一点还只是让他感觉遗憾，那么现在，闻暗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不！！！


  不能让揽霜河因为吴深谷讨厌他。


  不然作为一个brain的资深老粉，他活的实在是太失败、太惨烈了。


  闻暗雨立即表明粉丝衷心：“我和吴深谷已经分手了，我现在很不待见他。”


  言下之意：你可千万别因为他迁怒我。


  揽霜河哪里听得懂他的潜台词，正巧这个时候遇到红路灯，他踩下刹车。两人都坐在座位上，不约而同看着那红绿灯，好像要将红绿灯看出一朵花来。


  他们都不敢偏头看对方。


  红绿灯那么长的时间都快要过去了，揽霜河才抿唇，小心翼翼开口：“然后？”


  闻暗雨愣住，然后？


  什么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


  他一急就有点儿口不择言：“我知道你们曾经有过节，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我的。我的意思是，我都听宋纯说了，你的想法我全都知道。”


  ——厌恶吴深谷，也不喜他。


  “你都知道？”揽霜河整个僵住，瞳孔不自觉放大。如果闻暗雨这时候偏头看他，一定能发觉他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但闻暗雨偏偏就是没看，眼睛一眨不眨瞪着红绿灯，说：“知道。”


  揽霜河：“……”


  绿灯亮起，揽霜河却迟迟不踩油门，指尖蜷缩抠方向盘，还无意间抠到了喇叭。


  叭——的一声，闻暗雨吓了一跳。


  后排车辆按喇叭催促的车主们满脸茫然：是你挡路了，你怎么也按喇叭？


  等车开出去了，闻暗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希望自己被偶像讨厌。


  想了想，他开口：“我希望你能停下对我的那种想法。”不要在继续误解他了。


  揽霜河脸色煞白，说话的声音干涩沉闷：“你觉得很困扰？”


  闻暗雨点头：“嗯。”


  揽霜河薄唇紧抿，眼睛里的悲伤情绪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喜欢了七年的人，现在在说，对他的喜欢感到困扰。


  他被摒弃了。


  沉默良久，揽霜河说：“好，我答应你。”


  这一次闻暗雨总算发觉揽霜河情绪有些不太对劲，答应不要讨厌他，对揽霜河来说有这么难吗？


  为什么感觉揽霜河好像特别难受，连说话的声线都有些颤抖。


  闻暗雨不明白，但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便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玩游戏，有机会的话，咱们以后能不能一起玩？”


  “……！”揽霜河微愣后，黯淡无光的瞳孔猛然亮起，下意识转头看闻暗雨，说：“你还愿意和我继续结交？”


  闻暗雨茫然看他一眼。


  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当然愿意，他不仅愿意，还特别乐意呀。


  “当然。我是说……”闻暗雨默默为自己争辩：“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前不喜欢这个人，未来可不一定。”


  他的话听到揽霜河耳朵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刚刚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下子，方向盘上的皮套都差点被揽霜河抠出一个洞，足以见得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七年的黑暗笼罩了揽霜河整个高中与大学，如今云雾被拨开，总算见到光明。


  他激动，闻暗雨坐在一边也激动。


  以后一定要扭转揽霜河对他的偏见！


  如果宋纯也在车上，此时一定已经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整个交谈中，这两人从头到尾讲的都不是同一件事，偏偏全程对话都能顺利进行下去，他们还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两个字总结：绝了！


  **


  吴深谷被会馆里的人拦住，耽搁了许久，脱身时已经找不到闻暗雨了。


  他急切地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一个人走向出口。


  他一下楼，满场的记者们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纷纷拦住他。


  记者们还在组织语言准备提问，吴深谷就先发制人问：“你们看见暗雨了吗？”


  ？


  记者们懵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人提问，这个体验感还是蛮新鲜的。  


  有人答：“闻二少半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


  吴深谷愣住，满脸的讶异。


  暗雨为什么没有等他？这在以前绝对不可能。公司里不等就算了，但这里是百大赛呀，好多双眼睛都盯着他们呢。


  暗雨这次没有和他同时出场，一定会有人怀疑他们私下感情有变。


  除了讶异，他还有些心慌意乱。


  相识七年，吴深谷知道闻暗雨在这种大事上从来不会使性子。但他现在就是抛下他先行离开了，闻暗雨为什么会这样做？


  难道他真的……


  不，吴深谷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七年的感情，他不相信闻暗雨说放手就放手了。


  一定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这时众多记者终于组织好语言，提问说：“吴先生，网传闻二少这一次是为了你才参加百大比赛，请问他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参加比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配得上你吗？”


  “是的。”吴深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笑道：“他一直都为了我很努力提升自己，高中时候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他为了像我母亲证明自己，考上了附中第一。他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也很心疼他，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诋毁他，因为我也很爱他。”


  这算是直接证实了网上的传言，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们，此时也不得不感叹闻暗雨的痴心，深觉得他十分励志。


  为一个人努力这么多年，走向越来越高的位置，最重要的是人们第一次发现吴深谷并不像传闻中所说那样，是被强求的。


  他们是互相爱慕，记者都能看出来。


  一时间一楼大厅满是祝福声，吴深谷的心慌感总算变得好些。


  没错，无论暗雨说什么，他都不需要往心里去，因为做法已经证明了一切：他为了自己参加百大赛，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


  吴深谷欣喜，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正准备结束采访往展馆外走，这时候他却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先是有一个记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祝福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眼神里都是一片古怪之意。那记者迅速将消息告诉相熟同僚。


  很快，大厅里的所有记者都在交头接耳地说话，以一种十分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吴深谷满心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挥开面前簇拥的人群：“请让一让，我得去找暗雨庆祝他今天的成功了。”


  “吴先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面前的记者宛如在原地生根一般，怎么也不肯走。


  其他人仿佛也知道那记者想问什么，纷纷十分默契的将镜头对准吴深谷，不放过他一点点细微的表情。


  吴深谷更茫然了，强忍住不耐：“你问。”


  “就在刚刚……”随着记者开口，全场闪光灯大亮，‘擦擦’的快门声络绎不绝，“闻氏官微发布了闻二少与您的退婚声明，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你说什么？！”


  吴深谷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仿佛他刚刚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记者上道的掏出手机，将屏幕给吴深谷看。


  点开闻氏官博，入眼就是一排简单中透露决意的文字：我司闻暗雨与吴深谷即日起终止订婚协议，日后再无瓜葛。


  吴深谷眼前猛地一黑，满眼的不敢相信与震惊。


  点开微博下的声明图往下翻看，他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翻到最后的时候，他脸上的血色更是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许久后，吴深谷都还是呆滞站在无数镜头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幺崽：过去的都过去了


  揽老师耳朵里：吴深谷已经过去了！


  幺崽：以前不喜欢这个人，未来可不一定


  揽老师耳朵里：现在不喜欢你，未来可不一定


  （真是有默契啊两位）


  ps虽然更晚了，但这是个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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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将闻暗雨安全送到家后,  揽霜河安静坐在驾驶座，一直目送闻暗雨进家门，也没等到他回头邀请自己进去喝杯水。


  没事,  正常的,  现在就进去见家长的话，进展就有点太快了，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一下,  也没带酒水和礼物。


  揽霜河遗憾踩油门,  跨越大半个城区回自己家，路上再次接到刘女士的电话。


  戴上蓝牙耳机，他眼底的喜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声音冷的像覆了层冰：“妈。”


  “……”


  “你已经到南环了？我不住在那里,  几年前出国的时候就把房子卖了,  中间在北城区买了另一套离机场更近的房。”


  “……”


  “您不需要为我庆祝。”


  “……”


  “不饿。”


  “……”


  “好，那您注意安全。”揽霜河正准备挂电话，眼神忽然一凝：“画？”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小心翼翼说：“对。宋纯那孩子跟我说，你以前在英国有差人问过那幅画，还去看过画家的画展，我就想着你应该挺喜欢他的画作风格，就自己做主把画买下来了，现在画就在我旁边,  你想要的话我明天就把画送到你工作室。”


  揽霜河：“……”


  两年前闻暗雨专门跑了一趟英国，在某慈善拍卖会上将这幅画买下。当时许多人都是冲着这幅画来的,  拍卖会上这幅画的价格被炒的比预估价高出一百多万,  最后闻暗雨直接添了封顶价，将此画拍下。


  当时他以为闻暗雨本人喜欢这幅画，便不自觉做了母亲口中的那些事,  甚至后来还和画家有了不错的交情。


  当然，再后来他就得知闻暗雨将此画当做寿礼送给了吴深谷的母亲。


  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最后这幅画竟然又辗转到了他母亲刘蓉芝的手上。


  想到这些往事，揽霜河微微皱眉，语气礼貌且生疏：“您买这幅画用了多少钱，我把钱转过去。”


  刘蓉芝落寞了一瞬，连连摇头说：“小钱而已，不用转给我。”


  揽霜河语气冷淡道：“多少钱。”


  “真不用……”


  “那您收藏这幅画吧，我不要了。”


  刘蓉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地说出买画价钱，不一会就收到银行卡转账信息。看着入账的数字，她强行打起精神佯装开心道：“明天我去你工作室送画，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你工作室那群孩子呢！他们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吃的、啊，那群孩子应该更喜欢电子产品吧？那我明天去一趟电器城买最新款手机，让孩子们都换上。”


  揽霜河一直耐心等她将话说完，才开口说：“贵重物品我自己去拿就可以，不劳烦您专门跑一趟了。而且我工作室里不都是青年人，部分员工年龄比您大很多。”


  这下子刘蓉芝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约了个拿画作的时间，便落寞又匆忙地将电话挂断，对着画作发呆。


  另一边，宋纯都躺下来睡觉了，半梦半醒间接到揽霜河的电话，对方语气带着愠怒：“你和刘蓉芝说了多少我的事？”


  宋纯瞌睡虫跑个精光，一下子就被吓醒了，揽霜河的妈妈怎么直接把他给卖了啊！


  他僵硬地从床上爬起来，这种时候也不敢抖机灵了，老实道：“真没说多少。当时我合同出现问题赔了一大笔钱，资金完全断链，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你借钱了。她主动帮我周旋了一下，不然我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上。这种情况下，她问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总不能说无可奉告吧。”


  “……”


  “而且我说的都是工作上的小事，半句话都没提闻暗雨，她也没主动问。我知道你一直对她有怨气，我不会多说的。”


  揽霜河这才放心挂断电话，眉宇间聚拢越来越多的燥意，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


  说来好笑，闻暗雨退婚一事，连闻母和闻洛都是从微博上看见的。


  两人将闻父堵在厕所门口，气势汹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你们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闻父抹去头上细汗，苦涩说：“小雨说先不要告诉你们，他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惊喜，他是这样觉得的？”闻母有些意外，心中只剩下满满的茫然。


  他以为闻暗雨作出这种决定，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心里又是不舍又是难受，指不定有多伤心呢。但现在听闻父的说法，闻暗雨退婚后貌似还很高兴？


  闻洛也有同样的顾虑：“小雨会不会只是强忍着伤心，怕我们担心他。”


  闻母点头：“应该是。”


  闻洛焦急说：“他怎么现在还不回来，百大赛都已经结束了，按照他开车的速度，应该早就到家了才是。”


  闻洛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闻暗雨是被揽霜河送来的，他更想不到揽霜河故意将车开的很慢，就是想让共处的时间长一点。因此他现在十分担心：“小雨该不会去什么地方买醉痛哭了吧？”


  母子两人想法都很奇妙，一会儿担心闻暗雨醉醺醺酒驾出车祸，一会儿担心他找代驾结果被看上美色，代驾意欲不轨。


  越说越害怕，两人坐立难安。


  闻父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在他看来，小儿子再怎么小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至于这样犯蠢。


  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压在他手上的吴为陵离职报告书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一般，若是他盖了章，那闻氏和吴家基本上可以说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将心中的顾虑说出口以后，屋子里三人都是满脸愁色。


  闻洛急道：“吴深谷那边该怎么解释？”


  闻母翻白眼：“有什么好解释的，把他也一起开除得了！既然幺崽都决定放手了，咱们作为他坚实的后盾，总不能给他拖后腿吧。还是你想用弟弟的幸福换吴深谷在闻氏工作？”


  闻洛大惊：“我可没这么说。”


  闻母懒得听他辩解，怒道：“一开始吴深谷就是幺崽带来公司的，现在幺崽想让他走，你没有资格干涉！”


  “……”闻洛有嘴巴也说不清，痛苦抱头，老天啊，他本来也就没想干涉啊！


  几人讨论半晌，最后达成了一致：


  ——只要闻暗雨这一次是真的放手了，那他们再也不会忍让吴家那一群人！


  正巧这时，别墅大门口有按密码键的声音响起，几人立即默契停止讨论。


  **


  闻暗雨刚回家，抬眼就看见一家人都炯炯有神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都没睡？”


  “……”睡什么睡，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呀！


  闻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鼻尖微动，在闻暗雨身上嗅来嗅去。


  她震惊，“你没在外面喝酒？”


  闻暗雨哭笑不得说：“喝什么酒，妈，你见过哪个国家赛事选手喝酒的？”


  对面的三人依然表情惊异，似乎都在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闻暗雨不明所以，道：“我点了外卖，你们先别睡，待会咱们好好开瓶酒庆祝一下。”


  说完他就急匆匆回房了。


  只留下大厅里的三人大眼瞪小眼，闻洛苦着脸道：“所以他还是买酒了，想醉酒消愁？小雨这回好不容易摆脱吴深谷了，我巴不得陪他多喝几杯，但……我才吃完饭，现在一点东西也吃不下去了啊。”


  闻母慈祥看着他说：“你吃的下。”


  闻洛：“我真的不饿！”


  “不，你饿。”


  “……”


  外卖来的很快，大约十分钟就被别墅区的保安代送了过来。


  闻洛都已经做好今晚上喝到吐吃到拉的准备了，结果打开食品包装袋却愣住，盒子里是一个很小，但看上去很温馨的蛋糕。


  “什么酒？”闻父好奇凑过来。


  闻母看了一眼，也愣了：“香槟。”


  三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奇。


  难道闻暗雨并不是因分手伤心买醉，而是真心想要庆祝一番？


  **


  吴母卖画拿到一大笔钱，看见账户里余额的那一串零，她就喜上眉梢。


  当天晚上她就宴请相熟贵妇圈的名媛们，名义上说是为了庆祝大儿子新游上线，实际上就是忍不住炫富。


  她不仅包下城区最热门的酒吧二层，还送了许多名贵饰品送给名媛们，最后当着所有名媛的面一掷千金，说要为全场买单。


  吴为陵吃完饭后匆忙赶过来，看见账单的时候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妈！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个酒吧日利润多少么你就给全场买单，你看看这个账单！”


  吴母看见账单也吓了一跳。


  她平常很少进酒吧，压根不知道只是一个酒吧而已，又不是什么高级的西餐厅，日收益竟然会这样高。


  对上吴为陵惊讶又谴责的目光，吴母火气上头，说：“你懂什么？这叫做合理投资，今天把这些名媛哄开心了，让她们见到咱们家的实力，没准明天你妈我也是名媛贵妇圈的了。”


  吴为陵看见她花钱这样大手大脚，再想到还在国外参加高校交流会的吴父，心里只剩下满满的不安感。


  他怒道：“名媛贵妇圈都是多少代人的积累了，咱们家怎么可能挤得进去。闻暗雨他妈才算那个圈子的人，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我这就去跟经理说，这个单我们买不了！”


  “话都放出去了怎么可能不买。”吴母也喝了点酒，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我们家从这一代积累不就行了吗。”


  既然想积累就不要这样乱花钱啊。  


  吴为陵和她说不通，怒气冲冲的要往外走。吴母连忙拉住他，问：“你哥百大赛拿了第几名，他怎么还不过来？”


  “我不知道，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吴为陵说话还带着怒意，整个人都无语到极限。


  “那你上网查查，看比赛结果怎么样。”吴母很淡定：“反正你哥的水平肯定能拿到前三甲，排名不重要，游戏能赚钱才最重要。就算没有拿到第一也没有关系，叫他赶紧过来，我带他过来混个脸熟。”


  吴为陵烦躁掏出手机，刚刚一直在开车，他都没工夫看手机。


  正好他也好奇大哥和闻暗雨的比赛结果如何。


  打开微博一看，他猛然愣住，久久盯着屏幕无法回神。


  吴母茫然道：“怎么了，第几名？”


  吴为陵愣愣说：“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现在在看什么东西？”吴母茫然凑上前，低头一看。


  她整个人身子僵住。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热搜榜界面，热搜第一赫然是【闻暗雨吴家人吸血】。


  点开一看，第一条微博就是闻氏发的解除婚约通知。再往下则是营销号爆出的账单，里面条例清晰写满了各种物件，都是这些年吴母送给她的名贵物品，以及她这些年返到差值极大的礼物。


  礼物一一对应，后边都标上了市价，乍一眼看上去冲击力极强。


  吴母只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差点直接倒在地上，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怎么会这样！


  闻暗雨竟然真的这样果断地解除了婚约，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还将律师函和账目清单爆了出去，做事这样绝情，这真的是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整整七年的闻暗雨吗？


  吴母有那么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整个酒吧的声色犬马与绚烂灯光都在提醒她，屏幕上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下子，她猛然想起方才的不对劲。


  难怪！


  难怪她说要为全场买单的时候，有不少名媛贵妇都看着她笑，当时她还以为这些人都接纳了她，现在想想，那些女人脸上的笑容分明就是嘲笑之意啊！


  吴为陵也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原本心中的怒气都被吓没了，说：“七天后财务纠纷案开庭，那不刚好是爸回国的日子吗？”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吴母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这次是真的感觉到恐惧了，现在家里乱成一团，她可怎么跟吴父交代啊。


  这时候有平日交好的贵妇跑来，她也是才看见热搜，走来就担忧问：“闻氏说要讨要回这笔钱，这些东西现在还在你身上吗？”


  吴母机械开口，愣愣答：“有些还在，有些已经不在了，还有些刚刚送人了。”


  “不在的就直接换算成钱还，估计有些东西会升值，但问题不大。至于刚刚送人了的……唉，待会直接要回来吧。虽然尴尬，但你这个情况大家都会理解的，就是你在她们心里的形象估计会一落千丈，很难再打进这个圈子，你这些年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了。”


  朋友转言安抚道：“我大致看了一眼账单，其实最贵重的东西也就是排在第一的画作，最难保存的也是那幅画作。”


  顿了顿，她担忧问：“这幅画你还保存得好好的吧？”


  “保存的很好，但那画……”吴母被她提醒方才想起来，登时面如土色，惊慌失措。


  糟了，那幅画她已经卖出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如何让画升值》（只是段子！）


  幺崽高于原价两倍买入送给吴母


  吴母转手再抬三倍价卖给揽母


  揽母转手给揽老师


  揽老师再转手给幺崽


  幺崽再托人抬高n倍价格卖给吴母


  画家：你们真不是拿我的画洗/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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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原本闻家几人准备第二天白天再举行庆功宴,  但闻暗雨忍不住了，他夜里就在网上买了个小蛋糕，高兴的想连夜庆祝。


  闻父忧心忡忡食不知味,  闻洛根本吃不下去,  只有闻母一个人高高兴兴坐着，已经开始给自己的小姐妹团报好消息。


  闻洛无语的凑近闻暗雨，说：“准备好,  过几天你就会感受到来自亲妈的母爱。”


  “？”


  “妈肯定会给你介绍对象。有了吴深谷这个倒插门前例,  她这次一定会要找那种门当户对的人，至少大家的三观都差不多。”


  闻暗雨头疼：“我不喜欢相亲。”


  闻洛拍拍他的肩膀，同情说：“不,  妈觉得你喜欢,  你就一定得喜欢。”


  这件事闻暗雨深有感触。


  上辈子直到他死前,  闻母都在锲而不舍的给闻洛介绍对象，可怜闻洛白天工作累的像条狗，晚上还要赴相亲宴。


  当然，在他死后，闻家所有人都一蹶不振，闻母自然没有心思再搞这些东西，只天天以泪洗面窝在房子里哭。


  闻洛更别提了，直接把自己整出了抑郁症。


  闻暗雨仔细观察闻洛的状态,  担忧说：“哥，你这段时间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吧？”


  闻洛迷茫：“什么意思。”


  闻暗雨委婉的说：“我是问你有没有遇见那种,  让你觉得人生没有意思了的事情。感觉活着很痛苦,  不想活了。”


  闻洛嘴巴里的香槟差点直接喷出来，闻言诧异的瞪着闻暗雨。


  “不是吧，你分个手就不想活了吗？”


  闻暗雨无语：“我是问你。”


  他眼里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探讨一个严肃的学术性问题。因此闻洛也认真起来，偏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说：“还真被你说中了，是有这么一件事。”


  “什么事？”闻暗雨心中一刺，眉头狠狠地皱起来，难道大哥的病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了么？


  闻洛叹了一口气，说：“两个月后爷爷七十大寿，他请了好多老同学参加寿宴。你知道爷爷那个倔驴脾气指不定得罪多少人，这些老同学其中有好多都和他互相瞧不上。爷爷前几天打电话警告我，非要我在寿宴上把他老同学的孩子们风头打压下去。”


  闻暗雨点头：“然后呢？”


  闻洛满脸痛苦：“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所以那些人其中有不少都是我在相亲宴上见过的人，有些还约会过好几次。到时候坐成一桌，想想那个画面我就觉得窒息啊！”


  “……”刚刚真是白担心了。


  闻暗雨挑眉嫌弃：“就这事儿？”


  “什么叫就这事儿？”闻洛气愤：“等你社死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难受了。看着吧，这两个月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最后肯定会出现在爷爷的寿宴上，所有相亲对象齐聚一堂，到时候咱俩就是圈子里的海王兄弟。”


  闻暗雨被他给说笑了，心中不以为意。


  真当他们这个圈子有多少gay啊，就算有，也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像他家里这样开放开明。闻母要是真能给他找来很多门当户对的男人来相亲，那都算一种本事。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又不着痕迹的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闻母与闻父。


  以泪洗面这个词语跟闻母暂时没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她儿子终于及时止损。


  闻父本身也不喜欢喝酒，面前的香槟杯就刚开始小抿一口，之后就没怎么碰过，他和酗酒成性这个词也没什么关系。


  见此状况，闻暗雨心中大定——终于，终于！


  他终于改变了一家人的凄惨结局，只要他这一次远离吴深谷，就不会搅和到原著剧情里，也不会悲惨的坠楼而死。


  那么一家人就可以其乐融融坐在一起，享受无数个像今夜一般的温馨时光。


  想到这一点，闻暗雨精神振奋，这同样也是他连夜买蛋糕庆祝的主要原因。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需要做。


  “哥，帮我一个忙。”闻暗雨转头冲闻洛说了几句话，闻洛不明所以地点头，依照他的吩咐起身跑到二楼的书房。


  闻父忍不住唉声叹气，却又不想扫了儿子的雅兴，便拍拍裤子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晚上不要睡得太晚。”


  “爸，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闻暗雨跟着起身，语气很神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看见这个东西你就不会担心了。”


  闻父一僵，口是心非说：“我担心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闻暗雨认真说：“吴深谷离开了闻氏，可能还会带走他名下一些游戏产权，你难道不为闻氏的未来担心吗？”


  闻父愣神看着他，显然被这番话惊住了。


  在闻母眼中，闻暗雨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他眼中又何尝不是。


  事实上他以为闻暗雨可能都考虑不到这么多东西，想退婚就直接退婚了。但他本来也无意苛责，甚至已经做好了收拾吴深谷离开后的烂摊子的准备。


  他的儿子，自然他来宠。


  但现在闻暗雨就站在他的面前，大厅里的灯光很亮，足以让他看清小儿子神情里的认真，没有半点以往的稚气。


  也就是现在，他才发现，闻暗雨竟然已经长的这样高，比他都要高小半个头。


  儿子真的长大了。


  闻父心中满满的欣慰。


  他能看见小儿子成长，便觉得已经够了。天大的事情也应该由长辈来扛，因此闻父只是愣了几秒，安抚地笑道：


  “我是有点担心，但他不在的时候咱们闻氏不也好好的。总不能因为他离开了，闻氏瞬间就垮了吧？有才能的人还有很多，大不了再找，但你的人生只有一次机会。”


  巧了，闻暗雨也是这样觉得的。


  有才能的人还多的是，上辈子闻氏倒台的主要原因是他在闻氏高楼坠亡，导致闻氏股价直接崩盘。


  这辈子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么只需要填补吴深谷走后的空缺。


  这就够了。


  但吴深谷怎么说也是原著中的主角，他的主角光环自然不用多说。


  这些年吴深谷自己在外面拉资源，也确实让他拉到不少资源，这些资源都归于他的名下，各个都是闻氏看重的重点项目。


  他离开时带走这些重点项目，对于闻氏来说是一笔天大的损失。


  将这些利弊分析清楚，闻父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没有一点儿玩笑之意。闻母也不再埋头手机，欢天喜地的到处报喜。


  两人凝神注视闻暗雨，忧心忡忡说：“你有什么办法？”


  闻暗雨说：“我有一份调查资料。”


  闻父不解，调查资料有什么用？


  就算这份调查资料是调查吴深谷的，但这人又不是在财务部门当会计，他不可能做的了假账，更不可能留下马脚让人抓。


  闻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看见闻暗雨执意要他留下，他干脆留下哄儿子开心。


  很快，闻洛急匆匆从二楼书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子报表，刚下楼就兴奋大喊：“爸！你快看看这份文件！”


  闻父看他风风火火跑起来神似哈士奇，板起脸来斥道：“慢点，像什么样子！”


  闻洛慢不下来，一路跑到桌前，眼睛瞪得滚圆，喜道：“咱们闻氏有救了！”


  他这个样子，弄得闻父与闻母不知所以，面面相觑都一脸茫然。


  闻父怀疑地看着他，伸手接过文件看了几页，面色突然微变。


  “投资风向书？！”


  他震惊的抬头看了一眼闻暗雨，待得到肯定的答复，闻父心中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这一次他终于摒弃怀疑与忧心，凝神又往后翻了几页，越往后翻越觉得惊异，时不时还认同的点头，看得入迷。


  闻母在一旁也跟着看，但她看不懂文件上写的是什么，只能疑惑的拽了拽闻父的衣袖，问：“投资风向书是什么东西？”  


  闻父笑的红光满面，将文件直接倒翻回第一页，耐心为其讲解：


  “你看这个目录，详细的列举出近五年来还在筹备阶段的游戏。翻到目录后对应的页数，就有这些游戏工程的利弊分析，以及投资建议。哪些能投资哪些不能投资，全都给明明白白的写了出来，不知道是哪个牛人写出这份文件，他的眼光毒辣精准，这至少也得有三十年的风投经验了！”


  ‘牛人’闻暗雨暗自心虚。


  闻父这番夸奖他实在担待不下，别人投资都是根据过程推算结果，有一定赌的成分。他这些天写这个东西的时候完全没有思考，就对着原著抄。


  可劲的抄，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能抄。


  抄完了原著中所有在此时间线后成功的游戏，再根据这个结果来逆推过程。


  最后整出来这么一份看似很牛逼的东西，当然它实际上也很牛逼。


  “爸，这两份都是小雨写的！”不顾闻父脸上的震惊，闻洛脸上的急切还是没有一点儿削减的意思，催促道：“你再看看第二份文件，那个更恐怖。”


  恐怖？恐怖是什么诡异的形容词。而且还能有什么比投资风向书更高能的吗？


  闻父奇怪的看他一眼，十分珍重地将第一份文件塞回文件夹中，抽出第二份文件一看，再一次狠狠地被秀到。


  闻母在旁边干着急，问：“这又是什么东西，也是投资风向书吗？”


  “不是。”闻父愣愣看着自己眼里仿佛永远长不大的小儿子，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难以置信：“这份文件也是你写的吗？！”


  **


  百大赛结束当天晚上，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彻夜难眠的一夜。


  包括网上的吃瓜网友们。


  微博热搜底下一片混乱，无数人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在黑夜里精神抖擞。路人们只感叹豪门世家爱恨情仇太狗血，但早一直混在游戏圈子里的人可就不这样想了。


  丝豪不夸张的说，他们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只感觉黑夜里一道道惊雷，一束接着一束砸在他们的脑门上。


  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就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仅仅一天的时间，整个游戏圈直接变天，人们惊奇不已。


  “原来吴家一直在吸血，真看不出来他们一家人竟然这样……不过那个清单我人都快看傻了，菜鱼家境居然这么好。”


  “有一说一菜鱼现在应该分手了吧，缺对象吗哥哥我可以！贪图你的美色还贪图你的钱，我太鸡儿贪婪了！”


  “吴深谷的妈妈吸血，跟吴深谷没什么关系吧，没准他都不知道这件事啊。”


  “这话你说的时候自己信吗？七年时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百大赛结果刚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当场yue了，菜鱼凭自己的本事拿到前三甲，到你们吴粉的嘴里怎么就变成为了吴深谷而努力？幸亏菜鱼动作快直接退婚，要不然这话都没办法说清楚了还。”


  菜鱼粉丝和吴粉争论不休，在微博论坛等地吵的腥风血雨。


  不少人都惊叹于这个今年最大的豪门瓜，也有路人们始于颜值跪于性格，激动不已：“这是我今年吃过最刺激的瓜！我以前对闻暗雨不感冒，这次忽然发现他好决绝啊！而且他竟然还是百万粉大主播，姐妹们不说了，我要熬夜去看他做的游戏视频了！”


  游戏论坛中，当年的校草校霸贴再一次被人拉出来‘鞭尸’。


  以往众人都感叹闻暗雨情深不寿，爱的深沉，然而这一次帖子里的风向却完全逆转，大家都在好奇吴深谷的态度。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面回应。


  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开个暴言贴，我觉得吴深谷根本不在乎今天的事情。】


  “大家先别急着骂我，听我分析一下！你们想想看啊，根据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吴深谷可能没那么爱闻暗雨，退婚分手这种事情他没准一点儿也不在意。”


  “再说网上现在主要吵的一点，那就是吴深谷会不会被闻氏踢走……拜托，大家能不能清醒一点儿呀！现在更怕的应该是闻氏集团才对，别忘记吴深谷手上还有《末日》的开发权，这个游戏可是国内第一个沉浸式脑游，一旦吴深谷带着《末日》出走，闻氏股价必定一日暴跌，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不跌倒立吃屎。”


  此贴一出，下头立即一众恍然大悟的跟贴：


  “大神分析的在理啊！”


  “这样一想确实没毛病，还是看吴深谷的态度吧，没准他死爱死爱闻暗雨舍不得走呢，又没准闻氏找到了更牛逼的人，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他们为啥这么有底气。”


  “……搞笑死了，吴深谷不可能舍不得走的，闻氏也不可能找到比吴深谷更牛逼的人。这贴可以封了，鱼粉超标。”  


  **


  闻暗雨不知道该怎么答复闻父，匆忙搪塞过去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刚刚，零点过去的那一瞬间，脑海中的原著第四卷已经开启。


  第四卷的内容很长、很长。


  里面大部分都是在描写吴深谷与许潋的情感纠缠与态度变化，两人互相虐来虐去，虐的闻暗雨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初次看第一卷时，他很气。


  到看第二三卷时，他已经不生气了，更多的将精力放在想方设法逆转自己与家人的结局上。


  现如今看第四卷，他已经能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看原著剧情，最后艰难地从原著各种角落翻出他真正想看的信息。


  ——譬如揽霜河。


  “上次猜的果然不错。”闻暗雨猜对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眉头紧皱。


  揽霜河是原著大反派，为吴深谷事业的道路埋了一个又一个又深又大的坑，整个第四卷后者都活在前者的阴影之下。


  两人甚至开启了跨国对线战，这期间行业内人才辈出，大多数都被吴深谷招到了自己工作室中，他这边慢慢的也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新兴势力，隐隐约约有一种萤火与皓月争辉的趋势。


  是的，跨国战。  


  揽霜河在英国，吴深谷在华国。


  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揽霜河参加完百大赛就直接回英国了，当时上了好几天的热搜，所以闻暗雨印象还算深。


  他回英国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甚至原著第四卷中，他主要登场的地点也都是英国。至于后续会不会回国，第四卷没有透露。


  也就是说他这一走，至少就要走三年，也许再见面已经是三年之后。


  闻暗雨坐在桌前，原本打算抄录下第四卷中出现的人才，但怎么也看不进去原著。只感觉心浮气躁，焦灼难忍。


  他满脑子的三年。  


  这可是整整三年啊，揽霜河这一走，自己岂不是三年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闻暗雨起身，从桌边走到窗前，又从窗前走回桌边，最后烦躁的一屁股坐下。


  要命，他好像有点舍不得揽霜河。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网友：股价不跌我们倒立吃屎！


  （股价暴涨）


  部分网友：吴深谷眉头皱一下我们倒立吃屎！


  （吴深谷追妻火葬场扬的骨灰不剩）


  部分网友：闻氏找的到更牛逼的首席制作师我们倒立吃屎！


  （揽老师：？）


  幺崽挠头：现在的网民都喜欢这样骗吃骗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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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往后两天,  人们都在密切关注闻氏与吴家的动向，本以为瓜放出来后两家将会迎来一场持久的撕逼战，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  两方人竟然都一致保持沉默。


  “我总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先兆……”网上有人这样猜测,  但还是有不少人更坚持自己的想法了：“吴深谷根本就不在意闻暗雨退婚，他说不定觉得正中下怀呢。而且闻氏离不开他，估计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大,  看着吧,  这事儿估计没有后续了。”


  这两天闻氏顶层开了好几场股东大会，似乎在商议什么重大事件。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公司底层人员自然是不清楚的。


  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风雨欲来,  许多人猜测闻氏内部大概率会迎来一场浩大的人事变迁,  牵连无数底层人员。


  这种情况下,  员工们对吴深谷的态度瞬间变得模糊了许多，不敢与其深交。


  吴深谷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告假三天，彻底在大众的视线下消失。


  吴为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一群酒友在酒吧里买醉，喝的浑身酒臭味。


  酒友一看他来，脸上的表情简直如蒙大赦，“你总算来了！你哥从昨天晚上一直喝到现在,  都下午三点了还没醉，叫来了三批人全被他喝倒,  他不想活我们还想活呢。”


  吴为陵心中暗暗吃惊。


  他从来没有看大哥这样颓废过,  只是因为财务纠纷案么？不对，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没道理隔这么长时间发作。


  那又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因为闻暗雨退婚一事？


  几个酒友唏嘘不已：“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网上乱七八糟的话了,  刚刚上热搜一看，竟然还有人说你大哥巴不得退婚，你看他这像是想要退婚的模样吗？”


  吴为陵伸头往包厢里看了一眼，就看见吴深谷手持一瓶白酒兑洋酒，仰着脖子直接往喉咙里灌，眉宇间满是阴郁。


  许潋坐在一旁担忧劝酒。


  吴为陵皱眉：“许潋怎么也在这里？”


  酒友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颇无奈：“他啊，昨天晚上就在了，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吴深谷一开始叫他走来着，赶了好几次，他都不愿意走，后来吴深谷就没有再赶他了……诶，我话都没说完呢，你去哪？！”


  吴为陵气势汹汹走上前，走来就听见许潋喏喏说：“吴哥你不要继续喝啦，《末日》版权在你手上一天，闻氏就不会拿你怎么也，他们得求着你留下来。”


  吴深谷烦躁的根本就不是这一点，因此一句话都没说，抿着唇默不作声坐着。


  桌前酒水罐被挪开。


  两人齐齐抬头看向吴为陵，他脸上满是怒色，冲许潋骂道：“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哪儿都有你。”


  许潋惊慌又尴尬的站起，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吴深谷。


  吴深谷皱眉：“他只是想来安慰我。”


  吴为陵打心眼不理解眼前这两人，斥责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许潋，还安慰一下，现在你婚约对象都直接没了你听他安慰有什么用，再和他搅和你和闻暗雨就彻底没机会了。”


  吴深谷眼神一暗，放下酒杯。


  酒友们关掉音乐，包厢里顿时变成一片静悄悄。几秒钟以前还是热烈的氛围，几秒钟后已经变成能让人感到窒息的寂静。


  很快众人上道的退出包厢，有人走之前拉着许潋一起走。


  许潋不走，红着眼圈说：“既然你们觉得这件事是因为我，那我可以去找表哥道歉。表哥只是气不过，他现在一定也很后悔。”


  “……”吴为陵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后悔个屁啊，我听朋友说闻暗雨那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买了蛋糕和香槟要庆祝。”


  许潋吃惊：“表哥、他怎么能这样做！即便心里没有感情了，你们好歹也在一起了七年，吴哥你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吴深谷听了吴为陵那一番话只感觉五味杂陈，再听许潋说的话已十分不耐烦。


  “你先出去吧。”


  许潋顿了一下，委屈的看着吴深谷。


  吴深谷面无表情：“出去。”


  许潋几乎要咬碎一口牙，眼圈通红的走了出去。门口的酒友们隐晦瞧了他好几眼，纷纷摇头：吴深谷脑子被驴踢了吧，竟然为了这么个人把闻暗雨彻底搞得心冷。


  另一边，包厢里只剩下兄弟俩。  


  即便两家人闹到这个地步，吴为陵还是舍不得闻暗雨，第一次这样苦口婆心劝自家大哥：“你要是再不挽回，一切就真迟了。”


  吴深谷拿着酒杯的手微颤，只是这一句话，他的醉意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想到现在的事态已经很难逆转，他也许会永远失去闻暗雨，心底的恐惧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七年了，他早已习惯了闻暗雨，根本无法想象和对方分开的样子。


  但他依然放不下身段去低三下四的挽回，至今依然心存侥幸：“《末日》版权还在我的手上，他离不开我的。”


  吴为陵彻底无语：“工作上离不开你又怎么样，感情上他离得开你。”


  “不可能！”吴深谷极其确信，聊到这一点他显然放松了许多：“我和他的青春只有彼此，谁也取代不了。除了我，他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除了我他还能有谁？就算他现在不爱我了，那他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再说了，只要工作上持续不断的接触，他早晚都会重新认识到我的好。”


  吴为陵一下子就想到那天在独角兽工作室下看见的闻暗雨。


  对方早就有了新生活、新圈子。


  他心中对‘工作上离不开’这一点打上问号，总感觉事情好像不是吴深谷想的那样简单，也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顺遂。


  但吴深谷执意如此，他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失望又愤怒的留下一句：“那你就等着吧，等闻氏也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和他就彻底完蛋，再也没有机会了！”


  啪——的一声。


  门被大力的合上，酒友们懵逼的看吴为陵离去，又都不敢再进去。


  吴深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入嘴中，想到《末日》，他心中的不安与难受缓和了许多。


  没错，许潋说的对。


  只要《末日》还在他的手上，闻氏只会求着他，不让他离开。闻氏永远需要他，闻暗雨就永远不会与他划得清界限。


  **


  这几日闻洛单独开假条，喝令闻暗雨在家多休息几天，免得出门被记者蹲，又在公司里被各种围观。


  闻暗雨哪里坐的住，躺家里休息两天后就开车，冒雨直奔独角兽工作室。


  结果一进楼，就看见成员们扛着箱子，大包小包往里装器材。


  有些纸箱子都被外头的雨水浸湿，有几人正围着湿箱子犯难。


  丁椒热情招呼他：“菜鱼，你来的正好。我想着你这几天肯定特别忙，就没打扰你了，但合同问题还是得说一下。”


  闻暗雨：“怎么了？”


  丁椒放下手中的箱子，走近说：“这次回国本来就是省亲，好多员工过几天就要分几批回英国了。现在独角兽要在华国搞个分部做接洽工作，我暂时还要留下，以后你合同上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行。”


  闻暗雨有些意外：“你们走这么快，不再留下来玩几天吗？”


  丁椒笑道：“没时间玩，英国那边还有很多事情堆积着没有做。”


  闻暗雨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揽霜河什么时候走？”


  丁椒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丁椒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曹蓝神秘兮兮凑上来，将闻暗雨一路拉到走廊角落，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后，她小声说：“菜鱼，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揽老师是不是和你在谈恋爱啊？”


  “？？？”


  闻暗雨整个人惊住了，语气都被吓得有些变调：“你怎么会这样想？！”


  曹蓝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有些失望：“我猜错了吗？”


  闻暗雨迅速回：“你当然猜错了！”


  曹蓝更失望了，道：“抱歉，我是看百大赛那天，总感觉揽老师对你有点儿区别对待，所以才想岔了的。”


  “区别对待？”闻暗雨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笑道：“那是因为揽霜河和吴深谷私下里有过节，我当时和吴深谷已经闹的很不愉快了，揽霜河也不喜他，就顺手帮了我。”


  是这样吗？


  曹蓝犹豫，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闻暗雨继续说：“而且揽霜河之前因为我的身份还挺不待见我的，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是这样吗？！


  曹蓝的表情已经不是怀疑，而是惊悚。


  谁会对自己不待见的人行动上极尽偏爱。和揽霜河共事这么多年，曹蓝从来没有见过揽霜河对一个人这样的上心。


  每天熬夜做完当天工作，就是为了第二天能陪闻暗雨一起玩游戏，这放在以前她哪里敢想？


  这是做梦都不敢梦见的事情啊！


  曹蓝很确信，闻暗雨一定误会了什么。


  她提议说：“揽老师马上就要回英国了，以后可能很少能见面，你要进去告个别吗？”


  闻暗雨想了想：“好。”


  两人并肩而行朝揽霜河私人办公室走，还没靠近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宋纯不敢置信的声音：“……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回英国？你急着投胎呢买这么急的航班，还他妈的是红眼航班，你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


  门口两人齐齐一惊。  


  揽霜河今晚就要走？！


  这也太急了吧！


  不等两人靠近，宋纯足下宛如踏着风，开门往外走。


  看见闻暗雨的时候，他很明显的顿了一下，含糊冲其点头致意便离开了。


  大门敞开，办公司内景象暴露眼前，屋子里好像有人吵过架，地上还碎着小片玻璃渣，部分文件散落在地上。  


  揽霜河正坐在电脑桌前，抬手揉着眉心，似乎心情不太美妙。


  曹蓝一看就退缩了，说：“兄弟我先撤了，揽老师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人敢惹。”


  她跑的飞快，拉都拉不住。


  闻暗雨：“……”


  **


  闻暗雨吃饱了没事做才在这种时候进去，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本来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想和揽霜河谈合作。


  那天给闻父的第二份报表，其中就详细列举了原著中所有有才能到新兴人才。他总结了这些人才的身份背景，又着重写出了那些人现在最缺什么东西。


  金钱、身份、资源……


  缺什么，闻氏就给他们送什么。


  这些人都是原著中吴深谷的手下败将，虽说弥补不了吴深谷离职后的空缺，但至少能弥补吴深谷带走的精干人员空位。


  这几天闻氏股东大会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并且已经成立了专门的风投小组与人力资源小组，已经有了初步成果。


  闻暗雨也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和吴深谷撕破了脸皮，原本看好的是拿卫航来填补空缺，但现在这个计划注定要落空。


  卫航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等他成长起来就太晚了，于是闻暗雨将目光投向了揽霜河，这个原著中的反派大BOSS。  


  谈合作要讲究时机的，对方心情极差的情况下，本来就不高的成功率再次降低。闻暗雨不可能挑这种时候进去。


  待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闻洛汇报事情进度，还说：“等他回英国后还有机会聊合作，不急这一时。”


  电话另一头的闻洛沉默许久，发自内心的问：“你是木头吗？”


  闻暗雨茫然眨眼：“什么意思。”


  闻洛声音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热爱工作，一看没机会达成合作，居然转身就走。”


  闻暗雨更茫然了：“不然呢？”


  闻洛无语道：“他今晚就要坐飞机走了，你俩没准两三年都没办法见面了。不说其他的，就说上次百大赛，我迟到害你在台上没有同伴，要不是他，你指不定有多丢脸。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得进去说声谢谢，再好好和他告个别吧？”


  闻暗雨突然清醒：“……”草！


  他这两天都忙昏了头，满脑子的闻氏和人才招揽，以及股价。


  刚刚去的时候还想着谈合作的同时要告别，结果被宋纯的事情一打岔，告别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完全销声匿迹。


  闻暗雨头疼说：“那怎么办，我现在再上去吗？他本来就不太喜欢我，这种心情差的时候就更不想看见我了吧。”  


  “心情差的时候你才好安慰啊，就算谈不成合作，他对你的印象分也能高一点，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闻洛知道弟弟与揽霜河相识的时候，心里是震惊的。


  现在各大公司都铆足了劲想和揽霜河见一面，但这个人性格实在是太凉薄淡漠了，根本不注重名利，无情拒绝了所有人抛过去的橄榄枝。


  好不容易弟弟这边有门路，闻洛简直为他操碎了心：“而且你现在和吴深谷都掰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这么优秀，他凭什么不待见你。”


  闻暗雨规劝道：“我觉得你比我优秀，要不你来替我谈合作？”


  “……”闻洛挂了电话。


  **


  揽霜河知道闻暗雨来过，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他站在曹蓝眼前，神态难得的有些焦急，“他有说来做什么吗？”


  曹蓝在揽霜河面前不自觉弓背，怂怂道：“没说。”见揽霜河皱眉，她赶忙又补充道：“外面的雨下的很大，车库又远，没准他现在还在楼下避雨呢。当然，也有可能他直接冒雨跑到车库去了。”


  揽霜河眉头皱的更深，快步往外走。


  工作室内氛围一松，大家都忍不住舒了一口气。本来揽老师在他们眼里就已经很可怕了，生气的揽老师看起来更可怕啊啊啊！


  不等众人聚在一起庆幸逃脱一劫，揽霜河去而折返，在工作室几十人‘唰唰’的视线下走到伞架边。


  取了一把伞后，揽霜河回眸冷冷扫视全场人：“他走的时候，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给他拿伞吗？”


  “……”


  工作室内一片死寂。


  在英国呆习惯了，大家下雨都不打伞，哪里想的到这些。


  最后还是丁椒弱弱道：“揽老师，我们一直在收拾东西，都没注意到菜鱼走了。”


  其余人连忙点头，这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但不知怎么的，大家就是不敢与揽霜河对视，一个个低着头作忏悔状。


  揽霜河眼神冰冷，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往外走。  


  他走后不到一分钟，整个工作室的人惊奇地面面相觑，直接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　　员工们：我们淋得内裤都湿了的时候，您也没管过我们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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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闻暗雨刚挂断电话,  就看见不远处有人撑伞小跑过来，一看见那人，他的脸色顿时冷了许多：“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吴为陵面色一白。


  这是他刚刚骂许潋的话,  一物降一物,  这话又被闻暗雨原封不动骂给了他。


  现在的他到闻暗雨面前，总感觉低了一头，说话也小心翼翼的：“我去公司和你家,  都没找到你。微信你也给我拉黑了,  就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这。”


  闻暗雨不想跟他废话：“找我什么事？”


  吴为陵有点难受：“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闻暗雨冷眼看他：“不能。”


  吴为陵心中一紧，以前遇到这种情况,  他说不定直接就发火了。但现在,  他只缩了缩脑袋,  说：“你是不是想找独角兽合作？放弃吧，这些天有多少公司来找独角兽，先不说它们工作室至今没有透露过想在国内发展的意愿，单说对他们工作室而言，闻氏并不是首选的合作对象。”


  闻暗雨皱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都已经被开除了。”


  吴为陵被这话呛住。


  他头一次认真审视面前的人，外表自然还是像以前那样的好看，但无论他怎么看，都感觉闻暗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吴为陵心中更难受,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他又抓不住。


  心里堵得慌,  他放缓声调讨好说：“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吗？”


  闻暗雨面无表情说：“没兴趣。”


  吴为陵浑身一僵,  强笑说：“那我爸呢，我爸还不知道这些事，他昨天还打电话问起你呢。而且我也没有被开除,  离职报告还压在你爸手上。”


  “？”


  “大哥之前把离职报告转给你爸了，那边暂时扣了下来。你、你是不是对我还顾念情面，咳，我的意思是……”


  后面的话闻暗雨懒得再听，他暗暗皱眉，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吴深谷居然将离职报告转给闻父，这种事情也亏他做得出来。


  这就跟小孩打架，打不过跑去报告给老师一样，实在是太没脸没皮了。


  闻暗雨一秒钟也不想留，直接迈着大步子冒雨往外走，直奔停车场。


  吴为陵微微一愣，连忙追上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其撑伞。


  **


  揽霜河下楼就看见两人并排而行的背影，足下动作一顿。


  他面色一变，驻足在雨檐下。


  不一会儿，闻暗雨进了驾驶座，吴为陵顺势钻进了副驾驶。


  丁椒不放心的追着揽霜河下楼，一站定就看见那一幕，愣神后惋惜说：“看来菜鱼也逃不过这个铁定律。”


  揽霜河视线一直凝视着那辆车，等车子离去后他才微微偏头：“什么定律？”


  丁椒老老实实说：“说来也奇怪，我身边好多朋友都跟菜鱼情况差不多，一谈恋爱就是好多年，他不是七年嘛，我身边还有谈了十多年的恋爱分手的。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逃不过一个铁定律，那就是分手后再复合。”


  揽霜河：“……”


  如果丁椒此时哪怕稍微细心一点观察揽霜河的表情，一定能发现揽霜河此时的面色极其不好看，偏偏他没有注意到，还在大大咧咧地继续说：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这么多年的感情积累下来，双方家庭都对彼此太熟悉了。就算藕断了丝还连着呢，没准吴为陵就是中间的‘丝’，到最后还是能让藕重新连接起来。”


  话说到最后，丁椒莫名感觉一阵冷风。


  他奇怪的看了看天色。


  因为下雨，所以气温转凉了吗？


  一旁的揽霜河气压已经低到极限，声音冷冽：“你的东西都搬完了？”


  “搬完了。”丁椒回答的毫无心防。


  揽霜河点了点头，道：“曹蓝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搬，你去帮她搬完。”


  丁椒窒息：“……！！！”


  他这才惊觉揽霜河眉头紧皱，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揽老师心情好像不太好。


  丁椒茫然，为什么啊？？？！


  **


  闻暗雨驱车十分钟左右，就将车停在了某地，转头看向吴为陵说：“下车。”


  恰好此时外头闪电雷鸣，天色仿佛在一瞬间就昏暗了下来。搭配他这个无情的眼神，场面看起来格外恐怖。


  吴为陵浑身一颤，有被吓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站在路边，愣愣的迎着风雨雷电呆立。


  再想开门时车门已经上锁。


  吴为陵被雨水浇了个满头满脸，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扩大，冲留有一缝的车窗大喊道：“你以为揽霜河有多友善吗？他那个冰块性格只会比我大哥更气人，你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去舔而已！”


  话音刚落，闻暗雨挂上倒挡。


  车辆往后一个猛冲，要不是吴为陵避让及时，他的脚趾头一定会被车压到。


  吴为陵惊慌失措，只觉得闻暗雨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偏偏他还没办法指责，因为他以前对闻暗雨的态度就不好，现在这样算是报应。


  即便心里知道，但还是难受。


  这时，车窗的缝被开得大了些。


  吴为陵心中一喜，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刚凑上前就被甩出来的雨伞砸了个劈头盖脸，雨水落了满头。


  这是他带来的雨伞。


  闻暗雨竟然连一把伞都不肯留，难不成怕他之后借着伞的名义再找来吗？


  车子扬长而去，吴为陵站在风雨中，只感觉浑身上下被雨淋的冷透了。


  旁边商铺的老板旁观了全程，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表情居然好像习以为常，喊道：“小伙子，和对象吵架了啊？”


  “？”


  “经常有小情侣吵架，其中一个把另一个特地丢在这边，你这情况不特殊。”


  吴为陵跑到商铺里避雨，打开手机约私家车来接，此时的他早已心乱如麻，无意攀谈，只随口答道：“不是对象，是前嫂子。”


  “前嫂子？！”商铺老板这才感觉惊讶，看过来的视线隐隐约约带着一丝鄙夷：“嫂子就算了还前——嫂子！败类，别在我这里避雨，出去！”


  吴为陵：？？？


  又被老板拿着扫帚赶回了雨中，吴为陵怒意中还带着莫名其妙。


  前嫂子怎么了，败类又是什么意思？


  正茫然时，私家车司机打来电话询问具体位置，吴为陵抬头环顾四周，念出正前方庙宗牌匾上的字：“我在礼义廉堂。”


  司机笑答：“哦！无耻啊！”


  吴为陵一愣，思考几秒才明白这牌匾的意思，礼义廉耻，这不刚好缺一个‘耻’字嘛！


  ……难怪闻暗雨肯载他，原来是故意想把他丢在这个地方的！


  想明白这一点，吴为陵气的脸都绿了。


  **


  闻氏家宅。


  这几天闻父和闻洛一个忙着风投，一个忙着招揽人才，都忙得不得了。于是财务纠纷案这件事就落到了闻母头上。


  闻母平日就顾着美美美和吃吃吃了，哪里懂这些。律师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只感觉梦回高中物理课堂，听的昏昏欲睡。


  啪——


  别墅大门被人一下子打开，又迎着风猛的关上，巨大的声响响彻大厅。


  闻母一个激灵，突然醒了。


  转头就看见闻暗雨风风火火走进来，眼眶通红，看上去像强行忍着眼泪。


  他一下子就冲上二楼房间，速度快到客厅里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闻母立即找到了逃课理由，神情认真的说：“张律师，不好意思，我得上去看看我儿子了。”


  张律师善解人意说：“那我在客厅等您。请您尽量快一点，我们还有很多开庭细节需要讨论，一两个小时怕是说不完。”


  闻母也想哭了：“……”


  她哆嗦着上楼，敲响小儿子的房门：“幺崽，妈妈可以在你这避一下难吗？”


  闻暗雨的声音闷在被中：“嗯。”


  闻母进屋，就看见屋内一片昏暗，连灯都没有开。


  她两眼一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担忧说：“你是不是被网上的评论影响了？别在意那些人的话，等咱们闻氏的大动作放出去，那些人就知道到底是谁离不开谁了！”


  “不是因为这个。”闻暗雨闷闷不乐，说：“我刚刚在外面被人骂了。”


  “谁骂你了？！”闻母气愤。


  “吴为陵。”闻暗雨耸了耸鼻子，他确实被吴为陵那句话给扎心了，“他说我现在去找揽霜河合作，不过就是换了一个人舔而已。”


  闻母皱眉：“你也这样觉得？”


  闻暗雨一片混乱：“我不知道。”


  闻母想了想，问：“那你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个揽、揽……”


  闻暗雨补充：“揽霜河。”


  闻母继续说：“那你觉得揽霜河和吴深谷是一样的人吗？”


  “？！！！”


  闻暗雨一惊，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毫不犹豫说：“不一样，他们当然不一样！”


  他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内心深处下意识的觉得，揽霜河比吴深谷好太多了。


  起码揽霜河非常尊重他，还特别懂他。


  因此闻暗雨认真重申：“他们完完全全不是一类人，有很大的不同。”


  闻母确信：“那么吴为陵就是在瞎说，他就是故意气你。”  


  闻暗雨靠在床沿，还是感觉不开心。


  他当然知道吴为陵在故意气他，但即便是知道，他还是被气到了。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因为，被踩到了痛脚从而彻彻底底的自我怀疑。


  闻母再接再厉问道：“揽霜河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闻暗雨说起这个更伤心：“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好，感觉可能是因为他涵养本身就不错。不过……他和吴深谷有过节，所以之前连带着对我也有意见，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百大赛后他说会试着接纳我。”


  闻母纳闷：“这不就得了。”


  闻暗雨摇头：“但他买了今晚十一点钟的机票，马上就要回英国。现在都七点了，还有四个小时就要登机，没准他现在已经出发去机场，以后我哪来的机会再跟他接触。”


  闻母看他半晌，一眼就看见了重点：“你舍不得他。”


  闻暗雨：“……”


  闻母抿唇憋笑，说：“对吧？”


  “不是。”闻暗雨口是心非说完，又解释道：“我只是怕因为他对我的偏见而搞砸商业合作。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他不要对我有偏见。”


  后面这番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有吴深谷这个先例在前，闻暗雨发现有些人就算是强求来也没有用，他很怕会和之前一样再次受伤。


  而且他更怕被吴为陵说中，从舔一个人变成舔另外一个人，因此连告别都不想去了，从源头直接杜绝这个可能性。


  闻母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只能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毒鸡汤，例如：


  “不喜欢你的人，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不喜欢你。”


  “有时候坚持也未必有用。”


  闻暗雨听的更心塞了，无奈的将闻母推出房间：“算了妈，我一个人静静吧。”


  他看了一眼床边的时钟，已经八点了，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小时。


  啧。好烦啊。


  闻暗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还没翻个五分钟呢，闻母再次推门而入，埋怨道：“你手机在车里响了大半天，要不是家政阿姨看见车里有亮光，你这手机今晚就别想找到了。”


  闻暗雨抬头一看，有些惊讶。


  是卫航。


  卫航打视频电话过来干什么？


  正想着，闻母已经替他按了接听键，还将摄像头对准了他。


  手机那头的卫航表情有些惊讶：“闻哥，你这是在睡觉吗？”


  “嗯……”闻暗雨含糊点头：“什么事？”


  卫航激动说：“我和家里商量过了，家里人都很赞同我去闻氏工作。我想这几天就能签合同，接受闻氏的入职培训。”


  闻暗雨强笑道：“那我晚上和我哥说一声，把你微信推给我哥。”


  卫航连连点头：“好，谢谢闻哥！”


  正要挂电话，闻母凑上前，笑眯眯说：“是幺崽的朋友吗，你好。”


  闻暗雨向卫航介绍闻母，卫航见到长辈一下子就局促脸红了：“阿姨好。”


  闻暗雨又冲闻母道：“妈，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孩，帮我修复《听雨声》的天才少年制作师。”


  闻母惊讶：“这么厉害！”


  两人还在谈话时，卫航却愣住了，想插嘴却不好意思张口。


  一直等到对面静下来后才小声说：“闻哥，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闻暗雨：“？”


  卫航满脸内疚，自责说：“都怪我，上一次说到一半被打断，我就忘记和你说了。”


  闻暗雨更茫然了：“说什么？”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打断了，卫航迅速道：“《听雨声》不是我修复的，是揽老师。他拿走工程文件后熬了几夜才修好，那几天看上去精神都不太好。将游戏文件拿给我的时候，他还说这个游戏很棒，他很欣赏游戏，更欣赏制作游戏的人。”


  说罢，卫航又轻轻笑了声：“揽老师好像很偏爱您，丁椒哥哥说他从来没有帮人做过私活呢，真羡慕您啊！”


  “……”


  挂掉电话以后，闻暗雨迟迟反应不过来，坐在床上呆滞了得有三四分钟。


  揽霜河欣赏《听雨声》。


  更欣赏他？


  这、这完全颠覆了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啊！揽霜河原来不讨厌他的吗？！


  他不仅不讨厌  ，甚至还偷偷地修复了《听雨声》，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准则！


  闻母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小时飞机起飞。


  她笑的无奈：“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闻暗雨‘腾’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飞一般的跑出房门，又在律师惊恐的眼神中穿堂而过，将别墅大门甩的震天响。


  不一会儿，车库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闻母焦急冲出来：“伞！你忘记拿伞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律师跟上来，纳闷道：“他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闻母笑的隐晦又戏谑，高兴道：“肯定是坠入爱河了呗！”


  作者有话要说：　　闻妈妈：撤了那300个相亲对象吧，全部安排给大儿子。


  闻洛（破音）：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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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从家中别墅开到机场花了将近两小时,  这期间外头的雨下得大了许多。


  闻暗雨也是开到半路才想起来没带手机，不能直接给揽霜河打电话。


  更悲催的是他忘记带伞了。


  将车停在机场外，望着外头的瓢泼大雨,  闻暗雨犹豫的坐在驾驶座。


  这可怎么办,  直接出去恐怕会被淋成落汤鸡，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


  又往外看了一眼。


  不少人也像他一样忘记带伞，大家都是在车中滞留了一会儿,  就从出租车上下来,  冒雨跑进机场大厅。


  闻暗雨心一横，也跑了下去。


  刚跑没几步他就后悔了，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


  冰冷的雨水就这么唰唰唰往脸上浇,  旁边的年轻人边跑边大声抱怨：“天上是不是破了个窟窿啊,  再过一会这边都能游泳了。”


  他的同伴宽慰道：“往好处想,  起码咱们赶上飞机了。我看新闻说高架那边出了车祸，十几辆车连环追尾，还有油车侧翻。现在高架整个封了起来。赶飞机的人都从另外一条道走，距离又远又堵。”


  闻暗雨：“……”


  高架封路了？幸亏他来得及时！


  好不容易跑进了机场大厅，里面有不少人跟他状况差不多，都被这场突如其来增大的雨势搞了个措手不及。


  大家都是落汤鸡，闻暗雨在里面还算淋得轻的，有人比他还要惨,  看起来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衣摆都能拧出水。


  但不知为何,  来往总有人在看他。


  而且都是些年轻女孩子,  看见他的时候都忍不住笑，激动地说些什么。


  闻暗雨被看得莫名其妙，抬头看公屏上的飞机起飞时间。


  从这里到英国的航班有不少,  但有且只有一个是11点的班次。现在这个时间，揽霜河说不定已经值机完进去了。


  想到这，闻暗雨有些着急。


  从前台借手机登微信，然后直接打微信语音给揽霜河吧。


  他立即就付出行动，穿越人群往前走了几步，经过了自动售货机。


  “……？”


  闻暗雨又后退几步，凝视着自动售货机上头，也就是自己的倒影。


  “……”他感到窒息。


  难怪刚刚有那么多人看着他笑！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出门太急忘记套外套。现在被雨水一淋，右侧后背蝴蝶骨位置几乎变成了透明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


  最要命的是腰腹位置也几乎变成了半透明，他现在看起来是需要被扫黄打非抓走的程度，通俗来讲就是满满的孱弱与色气。


  不知道这一点还好，一知道后，再有女孩看着他笑的时候，闻暗雨耳朵一下子就红透，害羞到简直无地自容。


  正要再去前台，闻暗雨忽然停住脚步，有些迟疑地看着机场外。


  外头有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迈着大长腿往里走，步伐沉稳悠闲。他的身形看起来有点像揽霜河，但揽霜河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他怎么会走这么慢。


  闻暗雨迟疑地多看了两眼。


  等等……这不是好像，这就是揽霜河啊！


  他怎么比自己来的还晚？！


  闻暗雨刚要打招呼，前方椅凳处传来一声非常御姐的女声：“霜河，这边！”


  揽霜河转眸看去，唇角微抿。


  女人起身，拖着行李箱走近。


  从背影来看，女人身材苗条，一头棕色大波浪将她衬得十分时尚。她身着法式优雅长裙，是个十足的背影杀手。


  一上前，她就想给揽霜河一个拥抱。


  闻暗雨站在原地不动，低头看了眼自己落汤鸡般的形象，尴尬的往自动售货机后藏了藏。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有种感觉，感觉这个女人就是前几天不断给揽霜河打电话的那个‘刘女士’。


  她是揽霜河的女朋友吗？


  原著有提过揽霜河的家世背景，只是一笔带过，但可以堪见揽霜河出身富贵家庭，背靠财阀巨鳄。这样的出身一般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都是家里人给安排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女人完全可能是揽霜河的女友。


  光是她身上的那套裙子，闻暗雨就在某次时装周见过，价格贵得离奇。


  不知怎么地，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情绪，反正胸腔酸涩，有点想要转头逃跑的冲动。


  好在揽霜河似乎很抗拒女人的拥抱，微微侧步，丝毫不留情面的偏过身子。


  闻暗雨心里又莫名好受了些。


  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感觉有点烦躁啊。


  正想着这一点，再抬眼时就看见揽霜河眼神正凝在他这边，似乎有些惊喜。


  而后竟然直线走了过来。


  闻暗雨：“……”


  这人眼睛怎么会这么尖，他都藏在自动售货机后面了，居然还会一眼看见。


  事实上，闻暗雨心中的吐槽毫无道理。


  他自己没发现，但要是有人站在一旁观察的话，会发现候机处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的瞄闻暗雨，甚至有人还在偷偷拍照。


  本来他就生得好看，再加上现在出水的暧昧感，走在大众视野里简直就是在造福社会，为机场的平庸添一抹亮色。


  因此揽霜河一眼就看见了他。


  走近后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外套，为闻暗雨披上，还冷冷看了眼后头拍照的女生。


  那女生一个激灵，被吓得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怎么淋湿的？”


  “来的时候忘记带伞了。”外套一盖上来，四周立即充斥满独属于揽霜河的那种高山清冽松柏香，然而闻暗雨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在此，只看了眼前方拖着行李箱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很惊讶，有些茫然地转身往这边看。从面相来看，她差不多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妆容精致气质意外的精干。


  而且……她好漂亮！！！


  闻暗雨再一次体会到了心里酸酸的感觉，说：“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在机场吗？”


  揽霜河迁就问道：“为什么。”


  闻暗雨拢了拢外套，闷闷不乐说：“我想和你当面告个别，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了。而且宋纯今天晚上有商演工作，我以为没有人来给你送机，就擅自来了。但看样子，你好像有同行去英国的同伴。”


  这话说完，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


  闻暗雨心中奇怪，又有点儿忐忑。


  ……揽霜河会不会觉得他多事？  


  应该不会吧，卫航不是说《听雨声》是揽霜河主动帮忙修复的，既然这样，那他就并不是不待见自己。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说话？


  闻暗雨迅速抬眼看了一眼揽霜河脸上的表情，旋即一愣。


  揽霜河薄唇轻抿，眼角微微弯起，清澈的双眸被机场大厅顶的白昼光照的亮亮的。在那里面，闻暗雨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并且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就好像全天下，揽霜河的眼中只有自己一样，闻暗雨忽然有了这种错觉。


  不过几秒，他就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揽霜河竟然在笑！


  而且这个笑容并不陌生。


  记得以前刚考上附中的时候，老师给他们上的第一节课，就说了：附中最出名的其实并不是向各行各业输送高级知识分子，而是学校食堂里面的几只大懒猫。


  那几只猫各个奸懒馋滑，最爱卖萌蹭着学生们的裤腿钻进食堂，跳上餐桌蹲在学生的手边。也不抢，他们就在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等学生们感觉到不好意思主动喂食给他们吃时，它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后来学校专门出了一则通告，说附中食堂阿姨们每天都定点定量喂猫，请学生们不要再私下喂，不然肥猫们就要胖死了。


  于是学生们自发抵制肥猫进食堂。


  那天闻暗雨去晚了食堂，意外在食堂门口碰见了揽霜河。


  揽霜河脚边还有一只撒娇打滚翻肚皮的大橘猫，肥墩墩的还带着小项圈牌子，上书：“别喂我吃东西，会胖死哒！”


  就在闻暗雨以为揽霜河会用脚将橘猫撇开的时候，后者竟然蹲下/身子，伸手挠了挠橘猫的下巴。


  橘猫也颇为配合，一直拿脸蛋蹭揽霜河的手，让他的五指埋在蓬松的橘毛中。


  它撒娇卖萌好一会，突然间！


  趁揽霜河毫无防备开门时，橘猫两脚一蹬翻腾坐起，紧接着冷酷无情地又蹬了一下揽霜河的手腕，以非同一般的速度蹿进了食堂之中，留下一个走着内八字步的胖背影。


  揽霜河身子僵住，有点反应不过来。


  很快，也就两分钟左右，食堂阿姨提溜着橘猫的后脖子，一手拖着它的屁股将它拎了出来。


  那橘猫还四脚朝天胡乱扑腾，‘嗷呜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食堂阿姨骂骂咧咧：“吃吃吃！就知道吃！现在居然还学会对学生们用美人计了，你这么聪明清华北大少了你不行！”


  夕阳西下，云层中有昏黄的光透下，将揽霜河的身影镀上一层灿烂金边。


  当时的揽霜河，也是这样笑着。


  他是觉得自己像那只猫吗？


  还是什么意思？


  ‘嗒嗒、嗒嗒’，有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女人走了过来。


  闻暗雨不自觉挺直背，拿出世家少爷的气度与贵少爷风范，笑的矜持又有礼。


  他伸出手做握手姿态：“您好，我是揽霜河的朋友。”说到这里闻暗雨顿了一下，发现揽霜河没有反驳后，他开心地继续道：


  “请问您是？”


  刘蓉芝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宣示主权的漂亮贵气青年。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种时光倒流七年的恍惚感。


  她微笑着握上青年的手，半是唏嘘半是友好地说：“我是霜河的母亲。”


  紧接着她就看见青年脸色微僵，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恭敬了许多。


  **


  吴深谷回到家中，就看见吴母无助的坐在沙发上，焦躁几乎就写在了脸上。


  一见到他，吴母立即起身：“你跑哪里去了啊！法院天天敲门，我都不敢开门！”


  吴深谷一身酒气，勉强定下神说：“妈，你别担心。”


  “还让我不要担心，我再不担心火都要烧到咱们家门口了。”吴母埋怨道：“之前是你说不用在乎对面发来的律师函的，我就真以为他们只是警告一下，不敢真闹到法院去。谁知道……好多东西我都已经卖掉了，突然叫我还，你说我哪来的东西还啊！”


  吴深谷一愣：“东西你都卖了？”


  吴母点头，急得都快哭了出来：“对！其中最贵的那幅画，我不到一周前才卖出去，再联系买主的时候，她竟然说已经转手给她儿子了。而且她马上就要回英国，说想要回的话得从她儿子手里买回来，你听听，你听听这不叫敲诈吗？！哪有人转头就把画卖给自己儿子的，而且还让我跟她儿子再买，母子俩联合起来敲诈我，指不定要把那幅画翻多少倍的价钱啊！”


  吴深谷面色沉了下来，心中也有些气恼，说：“谁让你自己卖画的，既然知道最近家里和闻氏有矛盾，那就不要卖。”


  吴母头一次被大儿子以这样的语气与眼神对待，整个人都傻了一下。


  她此时也是真感觉后悔了，哽咽说：“谁知道闻暗雨竟然真的会做到这一步啊！他对你哪里还有半点感情？根本就是把我们家的人都当成了仇人啊！”


  吴深谷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缓了缓神，他安慰吴母不要哭，还说：“你放心，只要《末日》的版权还在我手上，闻氏就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


  吴母更心塞了：“这还不叫把事情做绝啊，他们还想怎么绝？！”


  吴深谷宽慰说：“为陵的离职报告还压在闻爸的手上，暂时没有批准。这就说明闻氏还顾念着旧情，以及我手上的资源，他们不敢再进一步逼我，估计怕我也离职。”


  闻言，吴母心情终于平和了些。  


  她庆幸道：“幸亏你当初留了个心眼，把离职报告转给闻暗雨他爸。闻暗雨不懂事，敢做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爸可是个明事理的人。”


  想到这，吴母怨气满满笑出来，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没准他爸回家还要骂闻暗雨坏了公司的大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深谷皱眉，刚要说话，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面色陡然一变：“是爸，爸打电话来了。”


  吴母脸上的幸灾乐祸消失的干干净净，瞬间惊慌失措。


  这几天，她最怕听见的就是法院来人敲门的声音，最怕看见的就是吴父打来电话。


  每一次通话时，吴父问起闻暗雨的情况，她都支支吾吾，不敢说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瞒着瞒着倒也瞒了下来。


  但吴父又不是移民到国外去了啊，他总有回国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没准还没到家里，他就在机场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届时吴母真的是没有脸面对他。


  思考间，吴深谷已经接听了电话。


  让屋内两人感到意外的是，讲电话的并不是吴父，而是这次和吴父一起去外国参加研讨会的教授。


  教授语气里满满的急意，语速极快说：“深谷啊，你们家里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深谷一愣，说：“是有点事。”


  教授急问：“不管是什么事，你们应该早跟老吴说的呀！今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里就一张照片，拍的是你弟弟的离职报告书。老吴一看见那邮件，气就有点上不来，被学生们送到医院来了。”


  话音刚落，电话背景音里有救护车的声音，还有护士大声用英文喊：“这边要输液！”


  吴家母子俩顿时就慌了神——闻暗雨他爸居然把这个东西发给了吴父？


  闻暗雨他们一家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各个都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


  以前闻父可是一直迁就他们一家人的，这次他做事，怎么比闻暗雨还要绝情啊！


  而且两人都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封离职报告书，就会引起吴父这么大的反应。要是让吴父知道家里真实情况，那还得了。


  吴母急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教授叹了口气：“这个你们放心，肯定是没什么大事的，就是一口气突然上不来。医生说都不用住院，但他还叮嘱我们最近注意一点，老吴身体不好，受不得半点刺激。”


  “……”吴母手脚一冰，慌乱到极点。


  吴深谷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种情况下还能勉强稳住，说：“那他现在人呢？”


  教授说：“还在病床上躺着，国外医院也是规矩多，说什么也不许他看手机，叫他这几个小时里都要静养。他就拜托我问问情况，为陵的离职报告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深谷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直以来，吴父对两个孩子期望都很高。


  吴深谷到达了他所期望的高度，中学时学业有成，毕业后就职前景无量。并且他还有着一桩吴父十分看好的婚姻，婚约对象也是吴父十分赞赏的人。


  吴父一直都对此很骄傲。


  但吴为陵这边就没有那么让人顺心了，学业学业也不行，逃课打架第一名。整天游手好闲混日子，好不容易给安排进闻氏了，结果现在又被开除了。


  吴父怎么能不气。


  偏偏吴深谷怕再刺激吴父，怎么也不敢讲实话，含糊说：“为陵工作绩效不达标，暂时先这样，只会我再周旋一下吧。”


  “那就好，那就好。”教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老吴还特地叮嘱我，一定要你们不能欺负暗雨那孩子。说人家这几年一直掏心掏肺，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家里人的事儿，你们要是欺负他，老吴第一个不同意。”


  “……好。”


  电话挂断后，吴深谷与吴母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全是又惊又忧。


  吴母着急问：“怎么办啊？”


  “……”


  吴深谷心乱如麻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整个人面色惨白的陷在沙发中。


  **


  游戏论坛。


  因热搜上闻氏财产纠纷案的缘故，这几天‘校草校霸’贴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本来这个贴子就出过圈，这次又出圈了。


  只不过上一次出圈时，人人都感叹校草终于追到了校霸、努力必将得到回报，或是神仙爱情等等等等……


  这一次，帖子里争论不休。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这是家庭的矛盾，并不是闻暗雨和吴深谷的矛盾。他们俩到现在都没有站出来说话，说不定也是碍于双方家庭的压力，其实他们很相爱！”


  “磕了谷雨这么久，别告诉我现在他们要BE了啊啊啊，难受啊！”


  “谷雨还有cp粉呢？我快笑死了，你们以前不跳出来现在跳出来，以前菜鱼被吴深谷粉丝骂的那么惨，也没见人帮他说过话，反正话里话外就是菜鱼配不上吴深谷呗。他这次拿了百大赛前三甲，我再看谁说菜鱼配不上，真是有够搞笑的！”


  “怎么，闻暗雨被骂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多人护着，现在护着他的都是菜鱼粉吧？这他要是早说自己是菜鱼，谁会觉得他配不上，是他自己非要藏着掖着的，关我们吴深谷粉丝屁事啊。”


  校草校霸贴由最开始的八卦，到后来的祝福，再到现在的腥风血雨。


  这个帖子后来的发言越来越难看。


  就像是闻暗雨与吴深谷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的青春灿漫走到现在的难以收场，法庭相见。搞笑的是两位正主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了，却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固执认为：


  ——他们俩依然相爱，只是遭受了家庭矛盾所带来的波折，只不过这次的波折比以前大了一点儿而已。七年里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难道还要怕一点点波折吗？


  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会掉眼泪的，除非蹲到石锤，不然他们宁愿‘装睡’。


  然而还是有部分人头脑清醒，在游戏论坛中，有这样一个帖子热度涨的飞快：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机场碰见了谁！觉得谷雨BE的快进来看看，姐妹们可以磕新CP了！！！】


  配图是偷拍照。


  闻暗雨的侧身以及揽霜河的正面，后者正在给前者批外套，光影交错间，他们站在座椅尽头处，十分般配。


  “他们好般配！！！我的雷达动了！”


  “屏保有了，谢谢楼主。”


  “这是揽老师和菜鱼吗？像素有点模糊啊，会不会只是长的像的人。”


  “好配，但我不敢磕……”


  “不敢磕＋1”


  “同不敢磕，夹缝里抠都抠不到糖，而且注定会BE。楼主注意一下，不要被独角兽工作室发律师函了。”


  大家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要么怀疑是p图，要么怀疑只是两个长的像的人。就算有人相信照片上的真的是揽霜河与闻暗雨，他们也觉得这两人绝无可能。


  不为什么，就因为太离奇了，像是两个不同次元的人被凑在了一起。就算看上去再怎么般配，这两个人也是不同次元的人。


  了解这一点后，有无意点进来的路人含泪发言：“呜呜呜我磕早了，要是早看见你们的话，我不至于看一张同框图就上头啊！”


  “同情你也同情我自己，珍惜这张来历不明的p图吧，没准这是揽老师和菜鱼此生最后一张同框图了5555555”


  **


  闻暗雨尴尬地坐在机场座位上，见刘蓉芝站起，他也立即跟着站起。


  刘蓉芝笑道：“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我的进候机站台了。”


  揽霜河点头：“一路平安。”


  刘蓉芝笑着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揽霜河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她。


  刘蓉芝鼻尖酸涩，冲闻暗雨微微点头，就转身进了登机口。


  闻暗雨也是十几分钟前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等刘蓉芝走后，他控诉道：“我真以为你是今天晚上的飞机飞英国。”


  揽霜河弯唇：“我只是来送机。”


  闻暗雨歪头一想，恍然大悟说：“所以宋纯今天下午那么生气啊，因为你给你妈妈买的是晚上十一点的红眼航班，他觉得你做事不地道……”话还未说完，闻暗雨止住，干咳一声偷偷看了一眼揽霜河。


  人家的家事，即便只是复述宋纯说过的话，他这样说也不合适。


  好在揽霜河没有在意他的失言，解释说：“我母亲有急事，想做这一班飞机回国，所以我买了这一趟航班。宋纯误会了。”


  闻暗雨忧心：“那宋纯现在知道了吗？”


  揽霜河说：“下午解释过了。”


  闻暗雨刚要说话，喉咙与鼻子忽然发痒，刚张嘴就是个喷嚏。  


  “啊切！！！”  


  他吸了吸鼻子，说：“不行，衣服湿透吸走热量，太冷了。我得开车回家了。”


  “你现在回去？”揽霜河看了眼手机屏幕推送的新闻，说：“高架封路，二道严重堵车，从二道开车到你家需要绕半个城区，等你到家的时候天可能已经亮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闻暗雨愣愣地看着揽霜河。


  揽霜河沉吟几秒，侧眸看向地板砖，语气十分自然地说：“不如你先就近找个地方将湿衣服换掉，以免生病感冒。”


  “就近找个地方？”闻暗雨疑惑，说：“车倒是可以明天再过来取，但我不知道有没有朋友住在机场附近，得发个消息问问看……啊！我手机也忘记带了。”


  揽霜河适时开口：“我知道有人住在机场附近。”


  “谁啊？”


  “我。”


  “……？！！！”


  闻暗雨惊呆地看着他，只感觉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呼吸都不自觉止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计划通√


  到文案的剧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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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也许是因为担心他感冒的原因,  揽霜河特地把车里的空调关了。


  但就是这样闻暗雨才感觉更局促，因为没有空调的声音，车里就太安静了。


  他一边觉得浑身黏腻,  雨水浸湿衣物后粘在身上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一边头疼要找个什么话题来打破寂静。


  两分钟后,  闻暗雨小声道：“我听卫航说，《听雨声》是你帮忙修复的？”


  揽霜河还沉浸在暗恋对象坐车里的不真实感中，闻言点头：“对。”


  闻暗雨无奈：“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  要不是卫航告诉我,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自顾自去感激卫航了。”


  揽霜河：“……”


  这点揽霜河实在没办法说。


  最开始帮忙修复bug的时候，他不清楚闻暗雨对吴深谷的态度。道德底线太高的结果就是,  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中途插足别人的情感,  更不想因为自己三番五次的示好,  将闻暗雨也拉进背德的深渊中。


  当然，揽霜河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曾经真的动过这种念头。


  他抿唇道：“你想怎么谢。”


  “……？”闻暗雨被他给说愣了。


  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一个词：以身相许。


  他大惊失色，暗自斥责自己古装偶像剧实在是看太多了。他要是真以身相许，没准揽霜河还会觉得他恩将仇报呢！


  赶忙将这种想法丢出脑中，闻暗雨说：“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去英国？我在你走之前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请吃饭可以，地点时间随便你挑。”揽霜河弯唇：“还有，我不走了。”


  闻暗雨猛地转头，惊讶：“啊？”


  “工作室下一步计划是想在华国开展业务,  这边需要人督查。原本我不想继续留在华国。现在……”揽霜河踩下刹车，将车停靠在小别墅下头的院子里。


  他微微偏头,  眼神专注地看着闻暗雨,  说：“我想留下来。”


  “……”


  闻暗雨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心尖一跳，莫名漏了一拍。


  明明浑身湿透,  他却觉得整个前胸以及脖颈像是有火在烧一般，燥热不已。


  好在已经到了揽霜河的家，他连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逃似的走在前面。


  揽霜河坠在后方两步不到的距离，眼神凝视着闻暗雨的背影，仿佛看见了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般，他缓缓舒出一口气。


  ——好紧张。


  两人脑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


  推门而入。


  别墅内十分的……两极分化。


  大壁灯照下来，可以清晰的看见沙发上有人随手一扔的篮球服外套，桌上还有零食可乐外卖袋等食品包装袋。一只拖鞋在椅子底下，还有一只在桌下鞋底朝天翻着。


  揽霜河进门看见这些，眉头紧皱，脸色瞬间就黑了不少。


  ——宋纯！


  他拿出手机，一只手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闻暗雨，另一只手背过去偷偷给送纯发微信：“你小时候生活在垃圾场？”


  宋纯回：“？？？”


  揽霜河：“我记得我说过，屋子里必须保证卫生整洁，不然你就去睡大街。”


  宋纯这才想起来下午走的太急，忘了收垃圾：“大哥饶我一次＞人＜！！！我快到你家了，回去立马收拾，保证不污您的眼睛。”


  揽霜河指尖一顿，抬眸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弯腰换鞋的闻暗雨。


  他毫不犹豫低头输入：“今晚你外宿。”


  “？？？”宋纯在出租车里差点一头撞死。


  不至于吧？！！


  他在揽霜河家住这么久，每一次都是依照揽霜河的吩咐，人走的时候把垃圾也带走，保证别墅里没有任何他的生活气息。


  就这么一次，就一次而已！


  “揽老师，揽爸爸，求求您了别玩我，我在二道上堵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快到了。我向你保证，回去立马收拾的干干净净。”


  揽霜河不为所动：“不行。”


  宋纯真要在车里一头撞死了，只感觉满心瀑布宽面泪，正要再为自己辩解时，揽霜河那边又来了信息：“有人今晚在家里借宿，你不要回来，就近找个宾馆住。”


  “谁啊？”


  “闻暗雨。”


  “？？？”


  宋纯直接就傻了。


  他一下子坐直身体，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发愣。


  出租车司机看他一眼：“怎么了？”


  宋纯喃喃答：“世界第八大奇迹出现了。”


  司机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师傅，不去目的地的，您在前面那家为民宾馆把我放下来就好。”说完，宋纯又埋头发消息：“怎么回事？”


  揽霜河没回。


  宋纯又真情实感地发：“你告白了？！你俩今晚要干少儿不宜的事情吗？需要我帮你买个套放到你家门口吗？”


  揽霜河：“……”


  “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住呀？”闻暗雨打量了一下屋内，回头说。


  揽霜河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的‘套’字移开，抬眸看向闻暗雨，眼睑下方微红，眼神忽然有些不自在的避让，“没有。”


  闻暗雨点头：“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揽霜河指了指厕所方向：“那边。”


  小别墅二层装潢成办公区域与健身区，以及全系游戏房等。一层内含有几个卧室，揽霜河睡在带独立卫生间的主卧，宋纯睡在最拐角处的客卧，没有卫生间。


  他一般上厕所都出来上，外头有一个大一点的厕所，淋浴也在外面的厕所。


  闻暗雨去的自然是客厅外，宋纯专用的卫生间。


  揽霜河跟在后面进屋，在他没有回消息的这一分钟时间里，宋纯已经着急地发来好几段消息。


  “他现在是清醒的还是醉的？清醒的就算了，如果是醉蒙蒙的，我劝你别乱来。你都忍了七年，不急着一时啊！”


  “要套么、要套么？！”


  “他喜欢啥牌子的套，你问问看，你俩第一次的话特别重要，这个印象直接决定了他之后会不会再继续和你接触！”


  “……”


  说实话，揽霜河想立即马上，把宋纯从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拉黑。


  他无奈回：“只是借宿一晚而已。”


  “啧，是我高看你了。”


  宋纯瞬间失望，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对好友抱多大的指望。这才回国几天啊，要是真能把白月光捯饬到床上去，揽霜河也不至于苦苦单相思七年了。


  宋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提醒：“对了，昨晚我洗澡换下来的脏内裤还在厕所，就丢在马桶后头的脏衣篓里。你注意一点，别让菜鱼给看见了，怪影响我形象的。”


  揽霜河一滞，抬眼看向闻暗雨方向。


  这边，闻暗雨手指刚碰到厕所的门把手，就感觉身后无端起了一阵冷风，以及听起来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揽霜河站在他身后，直接越过他的腰，将手掌附在他的手背上。脖颈边一下子就充斥满揽霜河温热的气息。


  闻暗雨心中一突，心率暴涨。他讶异的连头都不敢回：“怎、怎么了？”


  揽霜河沉默几秒，问：“你很急吗？”


  闻暗雨懵了：“你是说上厕所？还可以，也不算太急……你有事吗？”


  揽霜河从小到大都不屑于说谎，但光是今天晚上，他就已经连说好几个慌了。


  这次也一样，他憋了几秒钟，憋出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大厅卫生间马桶不能冲水，你可以用主卧的吗？”


  “可以。”闻暗雨满心迷惑的调头，往主卧的方向走。


  主卧里面干净整洁，屋子里有淡淡的熏香，看起来和客厅简直不是一个画风。桌上的办公物品也十分整齐，房屋主人像是有强迫症一般，每件东西都按功能和颜色码列的整整齐齐，除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相框。


  闻暗雨还没看清相框里的照片，屋外揽霜河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反手压下照片。相框和桌子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主卧内回响不断。


  窗外雷鸣电闪，屋内揽霜河的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尴尬。


  闻暗雨：“……？”


  揽霜河竭力不看他，走到衣柜边拿出一件睡衣，“家里准备了一次性内衣，但没有没穿过的衣服，委屈你穿我的睡衣了。”


  闻暗雨惊道：“不委屈、不委屈。今天晚上本来就是我在麻烦你啊！”


  他伸手接过睡衣。


  揽霜河的睡衣是丝绸质地的，摸起来很顺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上衣上的排扣，闻暗雨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件睡衣曾经紧贴揽霜河的身体。


  也许几天前，他还一粒一粒解开睡衣前的扣子，将其脱下。


  “……！！！”


  闻暗雨一脑补那个画面，脸上一下子爆红，紧张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甚至都不敢看揽霜河，抱着睡衣就钻进了卫生间：“我先洗澡了！”


  啪——


  门合上。


  很快卫生间里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在脱衣服。紧接着就是水声，如小泉叮咚响，再然后就是哗啦啦的淋浴声，将小泉叮咚响给盖了过去。


  主卧里，揽霜河的情况并没有比闻暗雨好多少，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在灯光的照射下，耳骨最上方几乎已经变成了如天边火烧云般的潮红色。


  直到现在他才敢把手从相框上挪开。


  重新翻开相框，其上是高中那年毕业照，青涩的他们正比肩相邻。


  揽霜河目光只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间，就迅速的拉开抽屉，将相框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但他眼底的紧张之意却没有丝毫缓解。


  明明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仿佛能盖过一切声音。但浴室里的水声好像独立于另一条音轨之上，总是能顺着空气里丝薄的淡香，见缝插针一般往揽霜河的耳朵里钻，再在他的心尖胡乱蹿。


  不一会儿，揽霜河就感觉口干舌燥，鼻尖也隐隐约约在冒汗。


  **


  闻暗雨听到浴室外头脚步声渐远，随即主卧门被轻轻合上。


  他这心里万担重的包袱总算卸下。


  刚刚揽霜河在屋子里，他在厕所都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外头听见了。


  他关掉淋浴头，趁浴室里热雾还未升腾起来的时候，赶紧打量镜中的自己。


  还好，还好。


  感谢爹妈把他生的好看，就算被雨淋的透湿，他这张脸也能抗住考验。不至于在揽霜河面前太丢脸了。


  他又看向镜子边的柜橱。


  第一层是牙刷牙杯等洗漱用品，摆放整齐，并且是清一色的黑色，是揽霜河的偏好了。第二层是香水，那里面闻暗雨只认识少数几款，其中有一款香水闻洛曾经买过同款，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闻洛一直像供爷爷供奶奶一样把香水供在家里的游戏模型柜里，只会在出席特别重大的场合才会喷。


  而在揽霜河这儿，这款香水就这么随意摆放在卫生间的橱柜里，和牙膏牙刷放在一起，看起来香水主人似乎无意特殊对待。


  这都是揽霜河留下的生活痕迹。


  他每天早上起床都会照这面镜子。


  闻暗雨感觉自己奇奇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总往揽霜河身上联想。


  而且今天最奇怪的事情是，他在机场看见揽霜河的妈妈时，误以为对方是揽霜河的女朋友，还、还……


  还心里特别的不得劲！


  知道那是揽霜河的妈妈之前，闻暗雨甚至还有点敌视她，心里酸得就差冒泡泡了。


  等等……他到底为什么要酸？


  揽霜河就算有女朋友，那也是正常的——脑子里浮现这个念头后，闻暗雨更酸了。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掏出手机，翻到外网查一下，看看揽霜河有没有对象。但他连手机都没带，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偏偏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着急，这种酸酸的感觉，以前在学生时代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就连当初追吴深谷的时候也没有，那时候只有开心和挫败两种情绪。若吴深谷对他稍微示好，他就开心，若吴深谷拒绝了他，他就感觉到浓浓的挫败感。


  七年了，他从来没有在吴深谷身上感觉过这种酸酸的感觉。


  这也是闻暗雨深觉不解的地方。  


  镜子被一层浅浅的雾气笼罩住，他叹了一口气，准备重新掰开淋浴开关。


  正当这时，洗手台的下方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十分有节奏感。


  闻暗雨疑惑地凑近，该不会是他刚刚无意碰掉了什么东西，滚落到洗手台下了吧？


  等了几秒钟，下方依然咔哒咔哒。


  也许是全息游戏玩多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趴下去看，而是做了一个非常‘虎’的动作：半跪在地，直接伸手去掏。


  还真让他给掏个正着，入手是毛绒绒的触感，好像还有触手一样的东西扒拉他。


  闻暗雨心里也有点毛毛的。


  他抽手一看，竟然是只老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浴室里顿时响起一身惨叫，凄惨无比。


  闻暗雨吓得立即将老鼠甩开，尖叫喊：“揽霜河！揽霜河！揽霜河！！！”


  很快屋门被推开，揽霜河冲了进来，急促敲浴室门：“怎么了？”


  闻暗雨吓得声音变调：“有老鼠！”


  揽霜河立即道：“开门，我进去抓。”


  “可我还没穿衣服。”闻暗雨蹦到马桶盖上，眼神在地上四处扫。


  揽霜河敲门的动作一僵，局促说：“洗手池底下有浴袍，你先披上。”


  闻暗雨在地上看了半天，觉得人更崩溃了，那只老鼠怎么不见了啊！


  靠，它跑哪里去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浴室里待了，一步跨到地面，一手拉开洗手池下方柜子，火速抽出一件浴袍，手忙脚乱套在身上。


  连浴袍的衣带都没功夫系。


  门猛地被打开。


  热浪卷积雾气，哗啦啦直往揽霜河脸上狂涌，雾气中有一个身影几乎是蹿出来的，几步距离直接跳到了他的怀中。


  揽霜河下意识伸手一接，左手手掌按在厚厚的浴袍外，右手手掌则是从浴袍外滑进去，摸到了细腻湿润的肌肤触感。


  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缩，薄唇微启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闻暗雨搂紧他的脖子，控诉道：“好大一只老鼠，有篮球那么大！”


  “……”揽霜河被他说的回神：“篮球？”


  闻暗雨疯狂点头：“嗯！篮球！”


  揽霜河胸前的衣物全被闻暗雨给蹭湿了，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


  老鼠、篮球，闻暗雨、浴袍里面赤身裸/体，□□……


  他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浆糊，从小到大被他人羡慕称赞的高智商脑袋像是一台十分轴的机器，哐当哐当宣告罢工。


  闻暗雨着急催：“快把浴室门关上，别让老鼠跑了呀！今晚它要是跑了，你家过不了一个月就有一窝小老鼠了！”


  揽霜河根本无法思考，机械地听从闻暗雨的指挥。他右手拖着闻暗雨的大腿，腾出一只左手艰难的将门关上。


  做完这些后，闻暗雨依然死死搂住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说：“抓到了吗？抓到了吗？”


  揽霜河抱着他一路来到床边，弯腰将他放在床上，闻暗雨还紧紧挂在他身上。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对这样的闻暗雨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只能双臂撑在床上，任由对方像是一只树袋熊般挂在自己身上。


  过了几秒，他僵硬抬手，轻轻抚摸闻暗雨的后脖处，指尖都好像在发麻。


  竭力压下心中的燥热感，揽霜河放柔声音，安抚说：“已经没事了。”


  闻暗雨这才敢睁眼。


  他几乎怀疑自己被删除了记忆，从浴室到卧室床边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居然毫无印象。


  睁眼就见到揽霜河近在咫尺的面庞，闻暗雨一惊，连忙松手。


  “抓到了吗？”他忐忑问。


  揽霜河这才直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还没抓，关在里面。”


  闻暗雨十分违心的问：“需要我帮忙吗？”


  揽霜河：“你帮忙？”


  闻暗雨点头，惊魂未定说：“对，我站在浴室门口给你加油。”


  揽霜河抿唇，眼里有了笑意：“你可以在床上给我加油。”


  闻暗雨愣愣看他：“啊？”


  这句话好像有歧义，很容易就能叫人想歪。但闻暗雨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揽霜河就进浴室了。


  他抱着被子在外面瑟瑟发抖。


  他这么怕老鼠还得怪闻洛。


  小时候别墅里闹老鼠，每晚屋子里都咯吱咯吱响，闻洛被吵的睡不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沾老鼠的板子。


  让他在屋子里放一晚上，白天还真抓到了老鼠。而且那老鼠还死了，硬邦邦的在沾鼠板上抻得笔直，嘴边的毛还有血。


  闻洛拿着死老鼠的板子，献宝一样非要给闻暗雨看，说这是他的战利品。


  闻暗雨不想看，非常抗拒。


  后来闻洛拿卫生纸包着死老鼠，在别墅里追了他两个小时。最后闻洛跑摔倒了，死老鼠脱手飞了出来，‘啪’得一声直接糊到了闻暗雨的脸上。


  闻暗雨那天哭了一晚上，哭到嗓子哑，好几天不能张口说话。


  闻洛也被闻父和闻母联合在一起混合双打，哭得比闻暗雨还惨一百倍。


  想起这些，闻暗雨浑身一哆嗦。


  简直是童年阴影啊！


  浴室一片安静，迟迟没有动静。


  闻暗雨忐忑，又不敢靠近。


  半晌，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我抓到了。”


  闻暗雨立即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揽霜河又问：“你要看看吗？”


  “？！”看什么看？


  闻暗雨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语速极快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不想看！”


  揽霜河推开浴室门走出来，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这就是你说的，像篮球一样大的老鼠？”


  闻暗雨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差点魂飞魄散，破音道：“你怎么拿手抓它？！”


  揽霜河好笑道：“你再仔细看看。”


  闻暗雨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抱着揽霜河的枕头满心悲怆：“你怎么和我大哥一模一样的，非要让我看你们抓到的老鼠。”


  揽霜河说：“不是老鼠，是仓鼠。”


  “嗯？”闻暗雨终于舍得从被子里冒头，意外地仔细看了一眼。


  什么仓鼠，这特么不就是老鼠吗？！


  揽霜河解释：“这是我高中养的金丝熊仓鼠生的，当时生了一窝全送人了，就这么一只有返祖现象的小仓鼠送不出去。养了三年多，前天笼子没关紧，跑了。”


  “你养的仓鼠？！”


  闻暗雨的表情比刚刚看见‘老鼠’还要震惊，说：“还养了三年多？”


  揽霜河点头：“嗯。”


  闻暗雨惊奇：“你居然会养仓鼠，你不是最讨厌兔子了吗？”


  “讨厌兔子是因为……”揽霜河话语一顿，转言说：“最开始养仓鼠……”


  完了，都说不出口。


  讨厌兔子是因为闻暗雨当初和吴深谷的情侣手机壳，上面就画着一只兔子。养仓鼠则是因为，高二的时候闻暗雨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屯某个牌子的糖吃。


  书包里、书桌里、口袋里都是那种糖，甚至教科书里都夹着糖纸。当时的揽霜河觉得他很像一种可爱的小动物，但一直想不起来像什么小动物。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脑子一热买了一只小仓鼠，一养就是两年多。那只仓鼠还过了一窝崽，他又养崽三年多。


  “那你高中养的那只呢？”闻暗雨问。


  揽霜河说：“死了。”


  闻暗雨还是不敢靠近那只仓鼠，这返祖返的也□□了点，光是看仓鼠在揽霜河手里蹬腿，他就感觉san值狂掉。


  “养了三年的话，换算成老鼠、咳，换算成仓鼠年龄的话，是多少岁呀？”


  “三年。”揽霜河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以一种辩证的态度心算了一下，“应该是一百零几岁。”


  闻暗雨吃惊：“它居然还是个老爷爷！”


  揽霜河纠正：“老奶奶。”


  揽霜河从外面提进来一个小笼子，将仓鼠放了进去。


  闻暗雨在床上猫猫探头：“它在这里面住了三年吗？”


  揽霜河摇头：“不是，二楼有一间房是它单独的房间，待会拿上去。”


  闻暗雨：“……”打扰了，原来有钱人的世界也是层次不齐的。


  将仓鼠放进笼子里后，揽霜河洗了个手，将浴室里的睡衣拿出来递给闻暗雨，过程中他的眼神一直在避让。


  闻暗雨接过睡衣，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胸膛前凉嗖嗖的，风直接往下灌。


  低头一看，浴袍大开，要不是被子压在身上，他现在跟没穿衣服没区别。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回过神，要命了，他竟然□□地钻到了揽霜河床上！


  闻暗雨慌忙拢紧浴袍，抬头紧张地看着揽霜河。


  揽霜河正背对着他关笼子，似乎没有转身看过来的意思。


  好机会！


  闻暗雨赶紧将睡衣上衫穿上，手忙脚乱地将扣子也扣好。刚扣好最后一粒扣子，揽霜河恰好站起身，闻暗雨一个激灵，下意识将一次性内裤和睡衣下裤塞到被子里，尴尬地想要当场哭出来。


  这是要换个星球生活的程度啊，地球已经不适合他住了，他想去火星。


  去之前还得把揽霜河的床单洗干净。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闻暗雨光顾着自己尴尬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揽霜河脖颈侧面通红，表情极其不自然，起身的动作都有点摇晃。


  他看都不敢看这边，说：“你先换衣服，我出去帮你准备客卧。”


  说着揽霜河提着笼子就要往外走。


  闻暗雨连忙开口：“等等。”


  揽霜河迟疑停住，没有回头。


  “怎么了？”


  闻暗雨：“……”


  他觉得闻氏股份应该再多分给他一点，不然对不起他现在的努力。


  即便是这种情况，闻暗雨也牢牢记着闻洛给他安排的任务，以及原著中闻氏股价暴跌的惨样，现在不说，今晚就没机会说了。


  闻暗雨定了定神，说：“你之前说独角兽有意在华国发展业务，你们已经和华国的各大公司接洽过了吗？”


  揽霜河这才回头，有些意外话题跳得这样快，“商务部门的确见了很多公司代表。”


  闻暗雨心里有些着急，刚要说话，揽霜河继续说：“但我都拒了。”


  他看着闻暗雨，仿佛在等待什么。


  无数次在梦里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少年时期情窦初开时，他梦里的闻暗雨就像现在一般，笑的漂亮又可爱。


  他在梦里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为所欲为荒唐至极。然而第二天清晨醒来，却只有刺眼的日光与衣物上的残留秽物。


  以及浓烈到他没有办法承受的燥意，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并且还十分卑劣的爱上了别人的男朋友。


  窗外的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窗户玻璃上，在其上留下一层层水雾状的薄膜。


  揽霜河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梦想照进现实的这一天。


  “他们都没我真诚。”暗恋七年的小少爷此时就坐在他的床上，还穿着他的睡衣，脸上红扑扑的，眼底闪烁着星星亮亮的期待：


  “你可以来我家公司吗？”  


  揽霜河死了七年的心，再次为了同一个人疯狂跳动，难以自持。


  作者有话要说：　　说出了求婚的气势hhhh


  ps你们相信吗，揽老师养的仓鼠房间都比我房间大


  这章是二合一更新，二更包括在里面


  感谢在2021-07-08  23:41:02~2021-07-10  21:2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宵  20瓶；樂栎  10瓶；先且慈常下  5瓶；四百  2瓶；秋过无痕、yuaan_ya、紅茉、demo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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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论坛中。


  昨夜的机场照帖子依旧热度满满。


  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  帖子后排不出所料的骂起来了。不过与其他帖子不同的是，别的帖子都是多方粉丝对骂混战，这个帖子则是清一色的骂楼主。


  “照片肯定是假的,  我有这个专业的朋友,  她看了一眼就说这照片真实性不高。”


  “＋1找了某宝上的鉴定店铺，那个人说是p图，聊天记录发给你们看看【图片】【图片】楼主闲死了的话还是找个班上吧！”


  “难怪,  我昨天看见这张图就感觉特别不对劲,  总觉得有人在凑cp，果然是有心人在p图。别了吧，咱们能不能不搞粉圈恶臭的那一套,  不要以为谷雨现在有矛盾,  我们粉丝就会脱粉,  就算脱粉也不会粉揽霜河和闻暗雨这么虚假、硬凑起来的cp，这两人感觉都不熟，不知道你们激动什么。”


  有少数人弱弱辩驳道：“硬凑起来的也香啊，就是抱着一点点期盼嘛，也许真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揽老师和闻暗雨在一起了呢？行业金字塔和百万粉大主播谈恋爱耶，强强联手帅气逼人，谁不爱看？！”


  帖子看到这里,  丁椒终于忍不住了。


  谁这么损啊，怎么还乱传揽老师和菜鱼的花边新闻,  不觉得玄幻吗？


  他撸起袖子哒哒哒敲键盘,  留下一句看似高深莫测的话：


  “独角兽内部人士辟下谣，他俩没可能。”


  他的发言立即引起一片回应：


  “滚远点。”


  “少装内部人士，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还玩什么聊斋,  滚。”


  “笑死人了，妹妹几岁了还独角兽内部人士？你知道人家独角兽成员学历有多高吗？”


  丁椒：“？？？”


  他真的是独角兽内部人士啊！


  丁椒这次是真的被惹火了，气到死死瞪着手机屏幕，和人骂战许久。


  他哪里斗得过一群久混论坛的嘴臭‘战士’们，不一会对面连诅咒和人身攻击都出来了，最后就连帖子的楼主都不忍心了，出来劝他一起当缩头乌龟。


  “智障，一群智障！”丁椒猛地一摔手机，餐桌对面的曹蓝关心问：“谁惹你了？”


  丁椒气愤道：“论坛里有人传揽老师和菜鱼绯闻谣言，我辟谣结果被骂了！”


  曹蓝失笑：“国外待那么久，你这母语水平也就够日常交流了，还跑到论坛和人对骂，瞧把你能的。”


  丁椒更气了：“你没有听到我说的重点吗？论坛有人传谣、传谣！”


  曹蓝私下里一直怀疑揽霜河和闻暗雨的关系，但她自己也不太确定，闻言感兴趣地坐直身体：“谣言总不会空穴来风吧？网上都是根据什么事情传他们绯闻的？”


  丁椒将手机屏幕递过去，气鼓鼓说：“有人p了张机场图，恶意造谣，咱们告他吧！杀一儆百，这次是绯闻下次没准就是黄谣了！”


  曹蓝一看那张照片，心尖就猛地一跳。


  看起来也……太亲近了吧？


  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半搂着给其他人盖上，不像是揽老师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这时丁椒收回手机，低头准备发微信，“我把帖子转给代理律师，叫他准备律师函，咱们从源头掐死谣言的苗苗。”  


  “等等！”曹蓝马上制止，满脸怪异地说：“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这好像不是谣言，起码照片应该没什么问题。”  


  “？？？”丁椒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只怪物，“这不是谣言还能是什么？”


  曹蓝：“你没看早上群里的消息吗？”


  丁椒茫然：“看了啊，所有人都发庆祝的表情包，庆祝A组那几个人安全下飞机。”


  曹蓝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是傻逼吗，下飞机有什么好庆祝的。”


  丁椒：“……”


  丁椒这才感觉不对劲，连忙打开工作室的置顶群聊【unicorn独角兽全球总群（不可截图外传，违者牢底坐穿！！！）】


  顺着表情包一直往上滑，聊天消息得有两百多条，丁椒翻了许久，才翻到最上面那条消息——揽霜河发的。


  丁椒定睛一看，人傻了。


  【经本人与闻氏集团代表闻暗雨协商后，unicorn确定与华国接洽公司。应对方公司的要求，此消息暂时只允许内部员工知晓，官宣前传播消息将承担法律责任。下面是在华第三季度的工作安排，请全体员工注意，提前熟悉闻氏集团过往作品。】


  许久之后，丁椒的魂魄才重新蹿回身体里，他惊愕地瞪着曹蓝。


  帖子里的照片居然是真的……他满心的震惊：“揽老师从来没有对人这么温柔过！”


  **


  许潋自从接连两次内涵闻暗雨之后，事业遭受重大打击，被互联网骂升堂。


  就连平日里交好的主播们这个时候也不敢跟他互动，都在避嫌。交好主播发的微博他都有评论，结果那些主播回复了其他人，唯独跳过了他，独留他的评论尴尬的杵在热评上，完全是被公开处刑。


  他最近气的郁结于心，难受的紧。


  今天的工作还是之前就签好合同的，要采访娱乐圈某大热明星。


  他十分珍惜这次的机会，一大清早就跑到美容室，花了七八千块钱给自己弄了一个很好看的妆容与发型。


  结果刚来工作地点，导演就一脸遗憾地告诉他：“不好意思，你被换了。”


  许潋一愣，“为什么？”


  导演一脸‘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看着他，无语说：“违约金已经打到账上了，你直接回家吧，之后也不会考虑和你合作的。”


  许潋又惊又急：“到底是怎么回事？艺人的经济团队知道这件事吗？之前是艺人点名说想要和我合作的，你怎么能在不告知她的前提下取消合作！”


  “就是艺人特地说的。”导演耸肩：“她说怕影响自己的后续合作。”


  许潋一震，有些茫然。


  后续合作，什么后续合作？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整，闻氏集团发布了一则微博，此微博一经发送就被后方营销团队推上了热搜，牢牢占据热搜第一的位置。


  正是那明星代言《听雨声》的消息！  


  许潋脸色惨白看着手机屏幕，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最近和表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艺人刚刚好要代言表哥制作的游戏，要是再接受采访，说不定会诱发不好的影响。


  这样一想，许潋悔恨难当，恨不得剁了当初点赞的手，就是因为那么一个小小的点赞，他最近错过了多少商务合作机会啊！


  **


  热搜一上，有艺人的热度作祟，很快闻氏官微下方粉黑齐聚。


  说来也巧，这位艺人在娱乐圈不算顶流，但她的商务合作比很多超一线女星都要好许多。最开始也的确是因为她好运，在不火的时候代言了几款收益惨淡的品牌，这些品牌无一例外的遇到了新机遇，陡然大火，慢慢的，女星‘旺商’的名头逐渐传开。


  经纪公司也乐于打造这个娱乐圈独一无二的人设，于是在挑选商务合作方面也十分仔细，生怕崩掉了人设。


  然而她选择代言《听雨声》，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听雨声》背后开发团队源于闻氏集团，但最近闻氏集团的情况实在难堪。


  公司里人员流动乱作一团就不提了，光说吴深谷，若是吴深谷因财务纠纷案起了怒火，一气之下离职，顺便还带走大IP游戏《末日》，那么闻氏遭受的打击堪称史无前例！


  因这一点，微博下方片片担忧。


  “呜呜呜呜呜呜姐姐快跑！姐姐一向好运，别被闻氏给拖累了啊！”


  “她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啊……阴谋论一下，是不是经纪公司不想给她弄这个人设了，特地选闻氏代言，等吴深谷一走，闻氏必垮，到时候她的人设也能破掉了。”


  “热评是什么智障，旺商这种人设哪个经济团队舍得自毁掉，不想要代言了嘛。我倒倾向于经济团队闻到了什么内部风向，有可能闻氏舍不得吴深谷走，私下达成什么协议，所以她才代言的。”


  事实上，吴深谷也这样认为。


  在看见女星代言闻氏之后，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闻氏离不开他，只要《末日》还在他手上，闻氏就会求着他留下。


  这时手机屏幕微亮。


  吴深谷低头一看，顿觉头疼。


  是吴父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最近一看见吴父打来电话，就不自觉开始心虚。每次吴父问起闻暗雨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偏偏他又不敢和吴父说实话，前几天吴父才出院，他不敢再刺激吴父。


  “爸，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吴父不是个喜欢在电话里寒暄的人，他直入正题忧心忡忡问：“老二的工作问题解决了吗？”


  吴深谷脸色一僵：“还没有。”


  吴父皱眉：“怎么还没有？”


  吴深谷心虚说：“他一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次让他好好闭门思过一下。”


  吴父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但也没有想太多，说：“交流团帮忙订了回国的机票，我大后天回国，下午应该就能到家。”


  “……”  


  大后天回国，这不正好就是开庭的日子吗？！


  吴父疑惑：“怎么了，听到我要回国，你这是什么表情？”


  吴深谷赶忙收起多余的情绪，强笑说：“爸你看错了，我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吴父劝诫他好好休息，又例行公事一般问：“最近家里怎么样？”


  “好，挺好的。”


  “那你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


  又交谈了几句，总之就是一切都好。吴深谷刚准备挂断电话，就看见办公室外头洋洋洒洒来了不少人，很多员工都从工位上站了起来，听到那些人的来意后，纷纷惊愕的不知所措，下意识往他这边看。


  吴父疑惑：“你那边怎么闹哄哄的。”


  吴深谷也感到疑惑，茫然地往外看了一眼，说：“是人力资源部的，可能我们部门有人要离职了吧。”


  吴父茫然：“你手底下的人要离职，那也应该跟你递辞呈啊。这个动静得是做了什么错事，要被公司开除了吧，但如果是开除的话，上头的人应该提前跟你沟通啊。”


  吴深谷比他还要茫然。


  秘书满脸古怪的敲门。


  “吴老板、咳……”叫了这么久，忽然一下子要改口，秘书还有一点儿不太习惯，“吴先生，人力资源部有事找你。”


  “什么事？”


  “需要你签一下离职书。”


  吴深谷更茫然了：“我给谁签离职书，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这份文件不是离职员工本人签的吗？”


  “这……”秘书更尴尬了，盯着吴深谷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办公室外的员工们不复以往舔狗的态度，纷纷聚拢在办公室门口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在吴深谷看来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时候，人群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纷纷避让出一条道路，人类资源部部长笑着走进来，话语态度却十分生疏冷漠：


  “吴先生，我们没有搞错任何东西。这份文件的确需要你来签，因为离职的员工就是你本人。”


  “……？？？”


  吴深谷不敢相信，‘唰’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电话里传来吴父震惊的询问声，他却感觉浑身一下子软绵绵的，仿佛活在梦里一样，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身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他眼前一黑，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的疼。


  无论怎样吴深谷都想不通。  


  他居然真的……被开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经典老番再现！


  吴为陵：我被开除了


  吴深谷：好巧，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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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闻氏下午三点多发的开除吴深谷微博,  到了五点时已经在热搜上高悬，并且后方还带着一个‘爆’字。热度极大，就连女明星原本的代言热搜都被它压到第二。  


  这一下子,  就有不少大V蹿出来对此事表态,  讲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旺商女星救不活某集团，今天过后集团股份必降，打底降五个百分点。”


  “指望玄学还是有点儿扯淡,  某集团这次做法真是让人看不懂,  难道他还能指望女星给他们带来好运气吗？”


  “不多说，坐等股价大跌。”


  一开始人们有些奇怪，怎么所有大V都抱着这种极度悲观的心态？


  而后路人们点进微博热评里的链接,  听各个大V分析利弊后,  这才了解事情全貌,  纷纷惊讶：“吴深谷岂不是要带着《末日》出走了，他的下家这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有好事者艾特某名校金融学博士后，该人在金融领域十分有成就，经常会在微博评论一些金融界的变动，通常他说的话都幽默风趣，一阵见血，所以粉丝量极多。


  这次他也不出意料地冒头。


  “原本我是不打算和大家聊这件事的，毕竟我的东家和闻氏还有工作项目要谈,  但实在有太多人私信问我这件事了（苦笑.jpg）。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讲吧，说实话虽然不认识他,  不过我打心眼里佩服闻暗雨这个人,  他才多少岁啊粉丝就六百多、哦，已经快七百万了。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还在学校里贷款读研究生呢。并且感情这事儿咱们也不好讲，放弃一段谈了七年的感情,  不得不说他性格里还是有非常狠的一面存在的，断舍离不是谁都能做到。”


  “但是……”  


  博士后先是洋洋洒洒夸了一堆，话锋忽然一转：“我虽然很佩服他这样刚的态度，但吴深谷一走，闻氏股价大跌已成定局，除非他们公司准备了什么后招，不然大罗金仙在这里也救不回股价。”


  许多人看到这里，暗暗挑眉又撇嘴。


  闻氏能准备什么后招啊，就算有抗压措施，那也抵不过《末日》之损。


  博士后也是这样认为的：“股价一跌，闻氏赔的就太多了，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根本就不是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财务纠纷案可以比拟的……只能说家族企业还是不太成熟，被私人感情牵扯太多，不好。”


  许潋也在刷微博，看到这里，他今天一上午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对面的好友正陪他喝下午茶，说：“往好处想，你不就是丢了个采访吗？导演还把违约金打你账上了，这不就相当于没干活直接拿三倍工资吗？”


  许潋笑了：“你说得对。闻氏这次可就惨了，虽然不至于倒闭，但它们在游戏公司里的地位肯定要降。”


  好友奇怪的看着他：“闻氏倒霉，你怎么这么高兴。我记得你跟他们好像还是表亲关系啊。”


  许潋呼吸一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但就算被好友点醒了，他此时也感觉不到一丝半点的愧疚，只觉得如同大仇得报般爽快。


  “虽然是表亲，但关系一般。”


  “哦……”好友没有继续说话了，低头看了眼微博，刚刷没几下又‘咦’了一声。


  许潋精神起来：“闻氏股价降了？”


  好友翻白眼：“哪有那么快。你看手机，那个博士后又发了条微博。”


  “？”


  许潋脸上的笑意更盛。


  该博士后博主影响力很大，第一条微博已经扭转了部分网友对闻氏的期盼，若是再接连发几条这样的唱衰微博，估计会对闻氏的打击更大，人们只会更不看好闻氏。


  闻氏倒台对许潋没有任何好处，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表哥受挫的表情了。


  低头一看，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同于上一次的微博，这一次博士后发的内容很短：


  【……我还是这么快被打脸。】


  微博下评论区笑的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合理怀疑闻氏在跟你对着干，不然怎么你发微博的下一秒钟，他们就发微博了呢。”


  “但凡你晚发几秒钟，看到他们发的微博，也不至于丢这么大个脸啊hhhhh”


  “鱼粉表示笑死了，一打开微博就看见闻氏和你，你们发的微博还上下连着，不行太逗了，截图给你们康康【截图】”


  许潋愣神，发生什么了？


  他怎么看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这时候，桌子对面的好友突然一声惊呼，“你快看闻氏刚刚发的微博！”


  许潋分明从好友脸上看见了浓浓的震惊情绪，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吧……他不懂这些，但网上懂金融的人不都说了么，闻氏股价大跌已成定局。


  难不成所有人都猜错了？


  他茫然地点进评论中的截图，就看见闻氏官微发的微博：


  【来晚了，公布本月风投结果公告。晚上八点整还有大惊喜送给大家，敬请期待。】


  【本月风投主倡议人为闻暗雨@我比较菜，由他拟定计划。本公司董事会及全体成员保证以下内容属实、无任何虚构成分：闻氏集团在第九次股东大会、以及临时会议上审议通过《关于公司人员变迁后拟定资金风险投资方案》，在经过本司人员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成功使用闲置资金……】


  这些许潋都看不懂，但他看得懂微博最后艾特的那一堆游戏名。


  “闻氏疯了吗？在这种情况下进行风险投资，他们不怕赔到破产吗？！”


  他惊愕抬头。


  好友却连连摇头，讶异说：“网上好像不是这样说的诶，你看那几个金融大V发的新微博，他们有给大家解析这个公告。”


  许潋直接点进博士后的微博，果不其然看见博士后又编辑了一条，语气对比他之前所有微博都要情感丰富的多。


  显然他这次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卧槽！我刚刚看完了闻氏风险投资公告，对不起大家，之前是我说错了，闻暗雨他不是感情用事，他这波在大气层啊！】


  评论区一片茫然：


  “什么意思？”


  “老哥解析一下，我们都看不懂公告。”


  “风向完全变了，刚刚我微博首页全在吐槽闻暗雨他们一家都感情用事，不能成大器，现在怎么都在夸了。啊啊啊好好奇呀，老哥快给我们讲讲呀！”


  博士后连发了几个感叹号：“！！！我不知道闻氏是怎么做到谈下这些游戏的，据我游戏业内一个老前辈所说，闻暗雨所选风投的这些游戏好像十有八/九都是精品（顺便一提，这位老前辈眼光很精准，他说能火那就必火），那些没有听说过的游戏在这个名单里，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起来，我怀疑这估计都是蒙尘的宝珠。等这波游戏上市了，闻氏基本上就是坐着捞钱，人家风投叫风险投资，他们这次的风投可以直接说是——大风投钱过来！”


  “？？操，这么牛逼的吗？！”


  “不仅如此，我上条微博说闻暗雨这波在大气层是有原因的。你们仔细想想啊，先是百大赛他双重身份上热搜，再然后就是财产纠纷案和开除吴深谷，到这已经上了三次热搜了，现在大众对于闻氏的关注度是史无前例的，这种情况下发这个公告，这就等于不花钱来营销啊！单说公告里那几个大家听都没听说过的游戏，我敢保证现在肯定已经有人去搜着看了！”


  看了博士后一番解析，网友们愕然又怀疑：“闻暗雨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怀疑，因为接二连三有金融界大V苦笑着说自己被打脸，言辞中全是对闻暗雨这波断舍离的敬佩，以及危难中寻找机遇的机敏大加赞扬。


  “今天一整天都在看闻氏的热搜，我发现我就是个菜鸡，白天还真情实感的为帅哥担心，结果下午就……拿着三千块的工资操心豪门小少爷，我可真行QAQ”


  “艹，对闻暗雨刮目相看了……”


  “我发现我吃瓜永远都是最晚的，刚刚去了解了一下闻氏二少爷的生平，我发现自己居然看过那个出圈的校草校霸贴，天哪，帖子里居然有人说他没有能力……这他妈叫没有能力？说这些话的人良心不痛吗？！”


  就连博士后也惊奇的连发好几条微博：“他真的是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大学生吗？还是说财阀家族里面就没有庸人？放在古代这个城府，这个心性……他肯定是个争皇位的热门选手啊！突然好想认识一下闻暗雨，感觉是个又狠又牛逼的人。”


  网上一片闹哄哄，大家对于闻氏所说的‘晚上八点整有大惊喜’十分惊奇。


  风投公告已经让人足够震撼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还能称作‘惊喜’？


  桌对面的好友也忍不住好奇，问：“你不是他们表亲吗？闻氏说的大惊喜是什么啊！”


  许潋：“……”


  咖啡店里其他桌窃窃私语，不少人谈论的也是闻暗雨的事情，许潋还是第一次感觉到闻暗雨无处不在，入侵他的生活。


  “我不知道什么惊喜……”许潋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觉，只咬牙抬眼道：“现在闻氏股价还会跌么？”  


  “当然不会了。”好友奇怪的看着他：“不仅不会跌，没准还会涨呢！”


  许潋不理解：“可深谷哥离职的话，肯定会把《末日》一起带走啊。”


  好友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末日》的确备受大家期待，但就算这个游戏再怎么牛逼，他总归只是‘一个’游戏，而且还是连接端脑的那种、不能普及民众让所有人在家里也能玩的游戏。闻氏放了这么大一个招，之后没准赚成什么样，你觉得他们现在会缺一个《末日》吗？”


  “……”即便许潋再怎么不想承认，心中却已经冒出一个答案：他们不缺。


  呆滞许久才消化了这个消息，许潋咬牙说：“深谷哥走后，一定会带走一大批他手底下共事的员工，这样一来闻氏人才流失严重。就算有这么多好游戏IP，制作团队不行的话，他们还是不行！”


  “这话说的也对。”好友叹了口气，说：“就看闻氏晚上八点的惊喜是什么了。”


  **


  吴母在家里气的不行：“不是说《末日》在的话，他们就不会赶你走吗？”


  吴深谷烦躁的坐在沙发上，难怪他觉得闻氏上层最近都很忙碌，原来一直在忙风投的事情，这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


  吴母看他不理会，心中又气又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吴深谷沉默了一下，说：“你和律师了解一下财产纠纷案细节，家里一些东西要变卖掉，不然要是官司输了……”


  “输了的话又赔不了钱，我会怎么样？”吴母嗓音有点颤抖，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吴深谷脸色僵硬：“你会坐牢。”


  “……”


  吴母像是完全承受不住他这句话，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待缓过神来，她暴怒难当，挥手一扫打碎了楼梯道边的花瓶。


  吴为陵从房门中出来，说：“别乱砸东西了，这些花瓶还能卖不少钱。妈，你现在越砸，坐牢的几率越大。”


  吴母郁卒：“…………”


  吴为陵性格算是得过且过的那种，因此他现在居然是三人里面反应最平静的。


  想了想，他开口问吴深谷：“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想好下家了吗？”


  吴深谷：“……”


  “想什么下家！”吴母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吴深谷面前，神情恳切道：“闻氏真的准备放弃你了吗？你要不去求一下闻暗雨他爸。”


  吴深谷还未开口，吴为陵就无语说：“求他爸有什么用，妈，你直到现在都看不明白吗？他们家现在都听闻暗雨的，要求就去求闻暗雨，求其他人有个屁用。”


  吴母咬牙，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坐牢，她慌乱的什么也不顾了：“那你就去求闻暗雨，七年感情，他真的对你一点情面都没有了吗？不可能啊！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其他东西，说断就能断的干干净净。”


  “……”


  如果是以前，吴深谷必然会保证：闻暗雨一定对他还有感情。


  但现在……


  想起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忽然有些不太确定了。


  他真的了解闻暗雨吗？


  吴深谷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偏偏他完全没有抓住那东西的任何头绪。


  他摇头说：“我不知道。”


  吴母浑身僵硬：“你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你现在必须知道！”


  吴深谷心中也焦躁，但还是勉强定神安抚：“我回家后已经联系了之前手底下的人，他们都说愿意跟我一起走。必要时候可以拿这点当筹码，和暗雨进行谈判，要是他选择和解，一切照旧，要是他依然坚持，我就带这些精英人才直接出走。”


  吴为陵惊讶说：“你要威胁闻暗雨？”


  “不是威胁。”吴深谷眼神闪烁不定，说：“我只是将一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说着，他偏头看向窗外昏暗的夜色。


  即便生活一团糟，但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他无法想象自己低头求闻暗雨复合的场景，只能以这种方式，试图让闻暗雨回到他的身边。  


  但……闻暗雨真的会回到他身边吗？


  这么多年来，吴深谷第一次从这段感情中，体会到了苦涩的滋味。


  一夕之间地位互换。


  他好像变成了感情中弱势的那一个。


  **


  晚上七点半，无数人正着急地疯狂刷微博，页面停留在闻氏官微上。


  还没到整点呢，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捧上了瓜，随时准备吃瓜。


  甚至还有人点进闻暗雨的微博，期待他会发些什么东西。


  然而并没有。


  闻暗雨此时对着微信界面紧张。


  救命！揽霜河打来了视频电话！！！


  闻暗雨以非同一般的速度跑到厕所，接水顺毛，又几步跳回手机边。


  轻咳几声清嗓子，在电话临挂断的前一秒钟，他终于接起了电话。


  不等对面开口，他就语速极快说：“不用担心，这些游戏不可能全部给你开发的，996都没这么歹毒。”


  揽霜河疑惑：“嗯？”


  闻暗雨继续解释：“就今天微博公告的那些游戏呀。吴深谷走的时候肯定会带走他手底下那些人，我哥说了，他平常在公司跟养蛊一样，明明大家都是为闻氏工作，拿着闻氏发的高额薪水，但他团队里的人不一样，全都是为他工作，甚至私底下还叫他吴老板。”


  说着他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走了更好，那些人养不熟的，留下来我还担心当间谍偷我们公司内部资料卖呢！”


  揽霜河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他在一个很嘈杂的街道上，但这些嘈杂声响完全影响不到他，他只能听见蓝牙耳机里面，闻暗雨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就是他七年来所渴求的。


  闻暗雨说着说着压低声线：“那些人走后的空缺，不可能让独角兽的人来填的。这点你放心，闻氏留了一个后手，具体是什么后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哈哈哈……”


  揽霜河勾唇：“这些闻氏接洽员工已经和我说过了。”


  “啊？”闻暗雨愣住：“你打电话来不是想和我说这件事吗？”


  揽霜河说：“不是。”


  他将手机调成后置摄像头，对准商道拍，“这里面有哪家餐厅你感兴趣？”


  闻暗雨仔细一看屏幕，心中有些惊讶。


  上次他说要请揽霜河吃饭，后者说时间地点随自己挑选。但说是这么说，闻暗雨怎么可能好意思自己挑，明明是他要请对方吃饭呀。


  所以他就将选地点这件事交给了揽霜河。


  没想到揽霜河直接来实地考察了。


  这也太重视了吧！


  而且这条街道似乎有点眼熟……


  闻暗雨凝神细看，惊喜说：“这条街道是出了名的网红景点呀！你从国外回来居然知道这里，而且好巧啊，我记得好几年前我就发了条微博，说想来这里玩儿，但一直没有机会过去。”


  揽霜河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是很巧。”


  可不是很巧，他翻了闻暗雨微博得有一小时，才翻到他几年前发的这条微博。


  “你想试哪家？”揽霜河转移话题。


  借着手机镜头，闻暗雨看了好几家装潢看上去很有意思的餐厅，纠结的不行。


  “我想吃门口有鱼的那家！等等……算了还是古代风格的那家吧，可我觉得拐角右边那家好像也不错。诶，那边有家西餐厅耶，你不是从英国回来吗，咱们可以去试试看这家西餐厅正宗不正宗。算了还是往前再看看吧，前面几家看起来更好……”


  揽霜河从来没有这样有耐心过，若是让独角兽工作室的员工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势必会惊掉下巴。


  然而他自己却没觉得奇怪。


  依然举着手机，沿着这条道往前走，“你好像有很多家都想尝试。”


  闻暗雨叹气说：“因为网上人推荐这些餐厅的时候，都说‘这辈子不吃一次枉活一生’啊，那还不得都试试呀。”


  揽霜河说：“可以。”


  闻暗雨愣住：“你说什么？”


  揽霜河没有将镜头调回前置镜头，因此闻暗雨也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只能听见他平静的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一般，说：“你想的话，那就都试试。一天试不完，那就多试几天。”


  闻暗雨不解风情，呆呆说：“不是说请一顿么，你想让我请好几顿吗？”


  揽霜河那边静了一瞬，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带上不明显的笑意：


  “下次换我请你，怎么样？”


  **


  打电话的两人都没有注意时间流逝，很快钟表时针走到了八点整。


  “来了来了，要来了吗？！”


  “好奇闻氏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现在大家都盲猜是闻氏招到了新人，用来顶替吴深谷。但我感觉近几年好像没什么人能顶替得了吴深谷吧？”


  “谁知道呢，听说这次人才招揽计划也是闻暗雨提出的，而且他也有重大贡献。闻氏造势这么大，感觉招的人不会比吴深谷差到哪里去，但国内人才中，我真想不出来比吴深谷还要有才华的人了，坐等闻氏官宣，但还是建议大家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毕竟闻暗雨又不是万能的。”


  八点整，闻氏准备的惊喜如约而至。


  众人点进微博，不少人本来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还有黑子早早准备好强占热评了，他们连热评的话都提前想好：


  ——就这、就这？


  一切准备就绪，人们凝神一看，还未看清此微博全部文案呢，就被微博第一排那个蓝盈盈的艾特给吓到了。


  【@unicorn独角兽】


  “？？？”不少人下意识抬手揉眼睛，以为自己点错了微博主页。


  再看第二排。


  【@揽霜河-brain】


  “？？？！”


  他们果然点错了微博主页吧！一定是他们打开微博的姿势不对。


  有人不敢相信退出微博，又重新进了一次，还是那明晃晃的两行艾特。


  “……”


  “……”


  “……”


  “靠？我靠？！”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惊愕地瞪着屏幕，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世界都变得迷幻了，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有没有人能来掐我一下！我不是做梦吧，闻氏集团怎么会好端端艾特独角兽，还艾特了揽神？我的天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闻氏说的那个‘惊喜’……该不会是指揽霜河吧？！！！”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微博存稿箱中：


  今天官宣入职，争取官宣结婚


  无测试机会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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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人才招揽计划也是闻暗雨提出的,  我的天，路人表示已经被他惊呆了。”


  “其实本菜鱼粉也惊呆了……”


  闻氏连发两条微博，第一条艾特独角兽以及揽霜河,  此条微博没有配图,  只是简明扼要阐述揽霜河携独角兽与闻氏合作。


  还有一条微博则是一份人才招揽计划报表，洋洋洒洒写了近二十多个第二季度加入闻氏的人才。


  其中不乏有已经小有名气的制作师。


  要么就是跳槽到闻氏，要么就是直招入职,  甚至里面还有退圈又仰卧起坐重新入圈的人。


  前面两种人才,  大家虽然想不通闻氏用了什么办法招揽，但理智上还是可以接受的。然而第三种人才，人们真看傻了。


  已经退圈的人,  到底是怎么被说服的？


  “我的妈……陈先不是三年前就说要退圈的吗？他说退圈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就连微博号都已经停用。这三年好多公司都去找他,  人家直白说再也不碰游戏了，死都不碰。我是真没想到闻氏居然能说服他。”


  “还有艾伦也说过退圈！作为粉丝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吃瓜竟然吃到我正主头上了？天啊，谢谢闻氏！以后闻氏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呜呜呜……我之前真以为再也看不到艾伦制作的游戏了。”


  在网友们惊讶又茫然的讨论中，有一个话题竟然缓慢爬上热搜：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话题下一片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话题多损啊，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到的？”


  “是陈先，陈先发微博说好不容易找回微博密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仰卧起坐回圈子里,  就这句‘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哈哈哈哈，三年不见,  他还是这么逗。”


  “更搞笑的是那份计划表里的其他大神们开始模仿陈先的微博格式玩梗,  我截图了，姐妹们快看，真他娘的巨好笑！”


  许多人点进截图,  顿时笑出鹅叫。


  【陈先V：谢邀，人在闻氏，刚找回微博密码。那天在夫子庙散步被闻氏的HR逮个正着，我原本不想答应，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艾伦V：谢邀，人在家里，刚下床。那天给人当伴郎，结果新娘是闻氏的HR，我原本不想答应，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瑞瑞V：谢邀，人在厕所，刚下马桶。那天闹肚子在厕所没纸，闻氏的HR在隔壁蹲坑，我原本不想答应，但他给的纸实在是太多了。】


  “……”


  【unicorn独角兽V：谢邀，皮下丁椒，刚上官微。我们工作室全体员工也很懵逼，至今不知道闻暗雨怎么说服揽老师的。】


  “丁椒快删掉微博！你破坏队形了！”


  “哈哈哈我的天啊独角兽也来玩梗了，我一直以为独角兽官微皮下是机器人，除了新游宣发之外从来不说人话。”


  “！！！所以独角兽成员承认揽老师是菜鱼拿下的了？我的天啊，菜鱼这也太强了吧，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简直神奇。”


  “根据前几位的发言，独角兽你们还不明白怎么说服的吗？因为闻暗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呀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不少游戏公司都临时加班开会，会议室里所有人干瞪眼。


  与吴深谷接洽的下家公司也不例外，一圈人乌乌泱泱坐着，董事会的人头疼扶额：“原本以为走了一个吴深谷，闻氏会股价大跌，再也不配当我们的第一竞争对手。”


  股东代表也惊道：“别提了，我原本还以为就算他找来很多才人填补吴深谷走后的空缺，那也顶多是不亏也不赚。”


  两句话一出，全场哑然。


  什么不亏也不赚？这个想法实在是坐井观天，太自负了！


  大家愣愣看着会议桌前的光幕，独角兽加入闻氏的微博赫然在其上。


  还不亏也不赚呢……这波闻氏简直是含泪血赚呀！


  外网消息从来没有这样迅速过，独角兽加盟华国公司的事情很快就登上各国流媒体，也有不少媒体人接连报道。


  英国游戏展业发达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独角兽大本营就在英国，如今独角兽有意在华发展，那么可以丝毫不夸张的说，英国这个游戏界老大哥的位置眨眼间岌岌可危。


  各国媒体都在看英国的热闹，期待英国与华过来一场换位之战。


  因此事，闻氏热度史无前例的高。


  只一夜过去，集团股价足足飙升22.6%，转瞬成为国际圈新兴热门。


  微博、论坛、知乎……所有能够发言的平台里都乱成一团，人们各种猜测揽霜河选择闻氏的原因，还有业内专业人士拿公司前景分析这分析那，最后得出结论：


  虽然不知道闻氏到底哪里非同一般，但既然揽霜河都选择了闻氏，那么闻氏一定有他们普通人看不见的巨大闪光点！


  到了第二天白天，代言《听雨声》的女星也来凑热闹了。


  其实她在和闻氏合作之前就听到了风向，有可靠人士说闻氏最近在搞大动作，她可以和闻氏沟通，来一次互利共赢的合作。


  然而女星万万没有想到，闻氏的大动作竟然会这样‘大’！


  她现在已经被路人们起了个外号，叫‘巨能旺’。


  女星庆幸又觉得好笑，发了条微博：


  【我：金主爸爸我想摘掉旺商人设！】


  【闻氏：好，这就给你安排。】


  配图是一口发着金光的锅盖向她，金锅上写着三个大字——巨能旺。


  粉丝们笑到打鸣：“哈哈哈哈姐姐对不起，原本我还以为闻氏会拖累你叫你快跑。结果闻氏反手一波操作，愣是把姐姐的旺商人设直接给捶死了哈哈哈哈！”


  **


  微博中闹哄哄的，都在谈论这件事儿，因为玩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闻氏受到的关注也居高不下。


  《听雨声》的公测人数也在不断上升，很快就突破了闻氏原先定下的流水上限，闻氏不得不调用更多的程序员去维护《听雨声》的运营，保证其稳定。


  到了上午，热搜一二依然保持不变。


  第一是#闻氏聘请揽霜河#


  第二是#闻氏开除吴深谷#


  这一上一下连着的两个热搜，对称又尴尬。当然，吃瓜群众们可不会觉得尴尬，他们只觉得这可太有意思了！


  吴深谷被开除的当天，揽霜河就入职了，闻氏真的不是故意在打吴深谷的脸吗？


  偏偏从百大赛以来到现在，吴深谷从来没有公开回应过这些事情，这就让人更好好奇了，他和闻暗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潋目光阴沉看着微博界面，这几天他都不敢在平台直播了。


  以前他直播的时候，顶多有些闻暗雨的粉丝在他的直播间质问，但今天上午他直播的时候，就连路人也来嘲笑他了。


  正准备继续看，何宁安突然打来电话。


  许潋这段时间第一不想看见闻暗雨，第二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何宁安。


  他烦躁至极，根本就不想接电话。


  偏偏何宁安很疯，他越不接电话，何宁安就越打，接连不断的来电提醒导致许潋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看微博。


  他烦不胜烦接听，“有事吗？”


  何宁安嗤笑一声：“哟，火气这么大？”


  许潋眉头皱的更深：“你有事？”


  何宁安笑说：“我看见了微博评论，里面把你骂的不能看，就差穿过网线去刨你祖坟了。所以我就打电话来，你要听听网上的评论么，我给你读几个。”


  “我不听！”许潋尖声制止，心中更气：“这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之前想出什么馊主意，把表哥的身份爆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失手点赞，现在又怎么会被骂？！”


  何宁安语气波澜不惊，嘲笑说：“这也能怪我？你之前内涵他的事情也是我逼着你做的？承认吧，你就是暗地里嫉妒他，偏偏还装出一幅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来，怪恶心人的。”


  “……”


  许潋压抑怒火，冷声说：“你跟个疯子一样连续打电话来，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何宁安说：“当然不是。我打电话来是有个计划，邀请你参与。”


  许潋想都不想：“我拒绝。”


  何宁安继续：“有关闻暗雨的计划。”


  许潋咬牙：“我说了我拒绝，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找我，我不想再被你连累！”


  “这个计划也有关吴深谷。”


  “……”


  见许潋沉默，何宁安笑意更重：“吴深谷马上就要和闻暗雨打官司了，虽然原告和被告不是他们俩，但其实也差不多。他们现在基本上已经撕破脸，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这样消磨，你的机会来了。”


  许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和深谷哥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但我自己会争取。”


  何宁安‘啊’了一声长调，意有所指说：“你不要太小看吴深谷对闻暗雨的感情了，只要闻暗雨活着，吴深谷就会一直和他纠缠，是爱是恨总归都是纠缠，这场戏的主角有且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换一句话来说，吴深谷的眼里永远也容不下别人。”


  许潋心中一寒。


  他知道何宁安说的是对的，吴深谷很难轻易将注意力从闻暗雨身上挪开。


  这个时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七年，更可能是十年和二十年。


  然而许潋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他已经在阴暗处嫉妒闻暗雨了七年了！


  虽这样想，但何宁安说的话也太奇怪了，什么叫做‘只要闻暗雨活着’？


  许潋心中微惊，嗓音有些颤抖：“什么叫只要闻暗雨活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大鱼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何宁安撇嘴，意兴阑珊说：“怎么，你现在不称呼闻暗雨为表哥了？”


  “……”


  许潋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这些天来接连不断的打击已经让他无法思考，想起吴深谷那天在酒吧为闻暗雨买醉的样子，他就觉得心疼又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行？


  凭什么，凭什么闻暗雨就行？


  闻暗雨难道比他好到哪里去吗？！


  打开微博，评论区早已经不堪入目。


  闻暗雨的粉丝在骂他，路人也在骂他，就连他原本的粉丝也对他说，失望至极，后悔曾经喜欢过他，为此感到恶心。


  到底为什么。


  他做过什么错事？他又伤害了闻暗雨多少，本来就是闻暗雨抢了他的东西！


  许潋已经被嫉妒与不甘冲昏了头脑，持续七年的压抑在一夕之间爆发，就像岩浆冲破黑土层一般，怒火止都止不住。


  他看着手机屏幕，担忧害怕通通都抛到了脑后，声音冷然。


  “你的计划，现在详细说给我听。”


  **


  两日后，上午八点整。


  吴母下车的时候就被无数镜头包围，被刺目的闪光灯闪的心慌意乱。


  网上许多人都在关注这场声势浩大的开庭案，因此法院门口聚集了多家媒体记者，其中甚至还有外媒的记者。


  吴深谷作为被告人家属，却受到了比吴母更多的关注度。


  记者们的话筒直往他脸上杵。


  “你和闻暗雨彻底分手了吗？”


  “你怎么看待揽霜河入职闻氏一事？”


  “你们分手的只是因为财产纠纷案，还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原因？”


  “……”


  “吴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闻氏将您开除一事，是不是就像网上传的那样，您的母亲诈骗，您也在闻氏倒卖资料？”


  过程中吴深谷与吴母一直保持沉默，都要进到法院了，忽然听到最后这一声询问，吴母几天来积攒的惶恐顿时爆发：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诈骗！”


  回答她的只有快门声与频率更高的闪光灯，记者们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围绕诈骗这两个字猛攻，提问越来越毒辣。


  吴母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大的非议，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偏偏还有记者问：


  “闻暗雨被骂无能倒贴的时候，你们一家人为什么从来不站出帮他说话？他被人因为这种不实原因嘲笑谩骂了整整七年，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吴母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只是法院门口部分记者的提问，她就感觉已经招架不住，而闻暗雨被人编排了整整七年，他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以前吴母一直觉得闻暗雨性格娇贵，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但这几天以来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让她的看法彻底扭转，她第一次发现闻暗雨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软弱的性格。


  从家宴那天以后，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就像、就像是从一个牢笼里挣脱出来，不再受到任何束缚一般！


  吴母心中茫然，她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若是她经常看这一类的书籍，脑子里必定会冒出一个词语：


  ——人格觉醒。


  “妈？……妈！”吴为陵的声音将吴母猛然间唤醒，他不耐说：“都快开庭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我在跟你说话啊。”


  吴母愣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吴为陵只能再重复一遍，“我说爸乘坐的航班下午四点到，如果庭审下午四点还没有结束，那我就先离场去接机。”


  吴母第一次上法院，惊慌的好几天睡不着觉，唯有两个儿子陪在身边她才感觉稍微好一点。所以一听到这句话，她顿时惊慌失措，“什么？你不陪我到最后吗？！”


  吴为陵奇怪说：“我留在这里又没用，而且是大哥叫我去接机的。”


  吴母立即转头看向吴深谷。


  吴深谷在和律师核对资料，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往对面家属席位看，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想要见得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摇头甩掉满心复杂的情绪，说：“是我叫他去接机的。爸现在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要是在热搜上看见这些，他肯定会受刺激。所以我让为陵亲自去告诉他，多多少少也能起到一点儿缓冲作用。”


  吴母顿时不说话了。


  想起吴父马上就要回国，她本就乱成一团的心，一下子变得更乱了。


  完了，她可怎么跟吴父交代啊！


  吴父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还一直很喜爱闻暗雨，几乎把他看做半个儿子。


  要是让吴父知道家里这个情况，依他那个身体，没准能直接昏过去！


  吴母不放心叮嘱吴为陵，“你可得好好跟你爸说这事，就说网上揣测我的那些话半真半假，让他不要全信。”


  吴为陵皱眉：“你是指网上人说你吸血？还是欠闻暗雨他们家钱的事情？什么半真半假不能全信，这不都是实话吗？”


  “……！”吴母气到掐了他一把，恨恨道：“你是我儿子还是闻暗雨儿子，怎么胳膊肘总外他那边拐？你到底站哪边的！”  


  吴为陵忙躲：“我站中间。”


  吴母恨不得在法庭上一脚踹死他，压抑怒火道：“不想你爸气死的话，就按照我说的那些和他说，知道了没有！”


  吴为陵不情愿答：“知道了。”


  正在争执的两人都没有料想到，计划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往往不做数。


  就比如现在。


  华国国际机场。


  一趟从国外飞来的航班安稳着陆，飞机上的旅客大多都是这次华国赴外交流团的学者们。大家在国外待了许久水土不服，吃喝拉撒样样都不习惯的要命，回母国后只感觉心情大好，连天都是晴朗的。


  “我就说直接换班次更好，早点回母国还能早点见家人咧！”


  下通道后，人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处聊天，吴父也走在其中，脸上还洋溢着喜悦的微笑，看上去很高兴。


  他手上还提着一袋国外出名的特产水果，在华国很难买到这种正宗口味。


  老友瞧他手上被袋子勒出的红痕，忍不住抱怨道：“我说你至于么，这么远的路带几袋水果，你不嫌麻烦啊？”


  吴父笑道：“小孩喜欢吃。”


  老友说：“喜欢吃也不能这样惯着，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女儿可以富养，但儿子就是不能宠，越宠他就越会坏你事！”


  “谁说我是带给儿子的，大老远拎两袋水果给他们，我疯了？这些是我带给儿子对象吃的，那小孩嘴比较馋。”吴父立即否认，又头头是道说：


  “而且你那句老话说的也不对，我那小儿子就是个调皮鬼，天天教训他，他还是天天给我捣乱惹麻烦！还是大儿子好，平常也没怎么管过，从来不给我惹事。”


  一句话刚说完，机场通道后方忽然传来几声连续直呼：“老吴，不好了！”


  回头一看，交流团的几个学者纷纷举着手机，面色焦急往这边跑，眼神担忧又急切，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吴父心中疑惑又茫然：“怎么了？”


  学者们小跑到他面前，临说话却都沉默了，只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父更茫然了：“到底怎么了！”


  “老吴，你老婆、唉！”其中一个学者叹了口气，复杂的抬起手腕将手机递给吴父，说：“你还是先看看国内的新闻吧，上面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都说你儿子这次闯了大祸，你看之前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吴父一听这话，心中猛地一紧：“吴为陵闯什么祸了？他开车撞人了，还是吸/毒嫖/娼被公安机关给抓了？”


  对面的学者都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道：“你误会了，闯祸的不是你的小儿子，是大儿子吴深谷呀！”


  “……？！！”


  吴父愣愣看着面前的几位学者，手机都递到他的眼前了，他都迟迟无法反应过来。


  他不敢相信摇头，愣愣看向手机。  


  吴深谷怎么可能会闯祸……在他出国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平常很靠谱，从来没有破格过，但他一搞砸就能给你搞个大的


  （直接念出吴深谷身份证）


  马上文案里另外两个名场面也要出来了！


  ps本章股份涨22%不是夸张，你们看摩尔庄园上市后涨了23%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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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闻暗雨知道自己去庭审现场一定会被记者围攻,  询问他和吴深谷之间的事情。


  想起那个画面他就烦，索性直接没去。


  阳光大好，不如窝房间里吹着空调爽快,  还能打两把游戏。


  戴上耳麦,  他忍不住问：“你确定你真的有时间来当我的Defender？”


  “嗯。”揽霜河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仿佛在他耳畔沉声说：“有时间。”


  说完这句话，他又顿了一下,  像是不经意加上一句：“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闻暗雨又惊又喜,  雀跃不已。点开游戏开始按钮后逐渐清醒过来。


  不不不，还是得冷静思考！人家只不过是客套一下，要是他真的大大咧咧天天找揽霜河,  说不定还会无端遭人厌烦呢。


  他不敢多想,  沉下心思关注目镜中的游戏剧情。


  这一次他们玩的游戏叫《校园泛情》,  同上届百大赛冠军《军婚》一样，这款游戏也有很多情侣爱一起玩。


  游戏剧情清新简单，讲述同为高校学生的男女主人公不断倒流时光互相拯救的故事。游戏出名的点在于它有无数个BE结局，在游戏过程中两位主人公会面临无数选择，稍有不慎就会造成bad  ending。


  可能是男主人公死亡，也可能是女主人公死亡，也有可能是双死结局。而无数条结局线中，有且只有一条HE结局。


  还在给游戏人物设置外形时,  揽霜河突然问：“你玩过这个游戏吗？”


  闻暗雨：“玩过。”


  揽霜河就不说话了。


  闻暗雨设置好外形，看揽霜河那边还迟迟没有动作,  疑惑道：“怎么了。”


  揽霜河声音闷闷的：“你们已经打通了HE结局？”


  闻暗雨想起当初玩这个游戏的那一幕,  就气的心脏抽疼，“别提了，我以前不相信有人因为玩游戏碰到猪队友被气死,  玩完了这个游戏后我就相信了。我们当时总共打了十二把，从早上玩到半夜，这十二把游戏里面我因为他死了七次，他自己作死也死了三次，还有两次我和他一起死。摘掉目镜后我好几天不想跟他说话。”


  听着他生动欢快的讲述，揽霜河嗓子干哑，紧抿下唇说：“吴深谷这么菜？”


  闻暗雨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急，慌忙开口：“谁说我是和他一起玩的！”


  “嗯？”揽霜河声音扬起来了。


  闻暗雨解释说：“我和我大哥一起玩的呀，就、就你上次踹到丧尸堆里的那个。你也见过他的水平，稀烂他妈给稀烂开门——稀烂到家了。竞技类游戏我保护他绰绰有余，这种剧情向游戏真的没办法保护他，毕竟我自身难保。”


  “我记得你大哥。”  


  揽霜河不自觉浅浅勾唇，“以前你保护他，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说着，他动作很快的设置好人物，进入游戏后第一件事就是微微抬手，看这个动作好像是在安抚性地摸他脑袋。


  闻暗雨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热意从胃部上窜，耳畔仿佛都有热气环绕。


  “……！！！”啊啊啊啊！


  他摘掉耳麦无声尖叫，整个人窜到床上，激动地抱着枕头滚了好几圈。


  几秒后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目镜和耳麦，佯装平静说：“这位校友，请问你当Defender时，对所有队友都这样宠吗？”


  揽霜河：“这位校友，你提出的问题参数严重不足，不具备考究价值。”


  闻暗雨愣问：“什么意思？”


  “你忘了么。”揽霜河垂眸，眉眼柔和下来，“我只给你一个人当Defender。”


  “……！！！”啊啊啊啊！


  闻暗雨再次无声尖叫：救命，救命！揽老师再多说几句他就要沦陷了！


  这时候，游戏开始播放开场PV。


  闻暗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放在开场PV上。


  可别小看这段短小的PV，这之中暗藏了很多隐藏细节，要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之后的游戏过程中很可能会两眼一黑，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三番五次拖后腿，导致揽霜河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上一次玩这个游戏还是半年前，准确来说是一年半前，因为这中间他还抽空重生了一次。这就导致他对PV内容印象不深，细节更是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大概剧情倒是还记得一点。


  开学典礼上，男主人公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入上台发表演讲，女主人公因为长相漂亮成绩优异，被选作典礼主持人，演讲完毕后将由她给男主戴上纪念勋章。


  PV播放完毕，游戏推进十分顺利，他一直到临近结尾都没有死。


  总算体会到队友给力的好处了。


  闻暗雨不复一开始那样紧张，闲聊道：“其实我半年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还怀疑过你是不是也参与了制作。”


  揽霜河：“为什么？”


  闻暗雨笑道：“你可能不记得了，开学典礼上你不是优秀学生代表吗？当时的主持人是我。上次去你家的时候，我还看见你房间书柜上摆着一枚纪念性奖章，那东西当初还是我给你戴上的呢。第一次看这个游戏PV的时候，我还挺震惊的，因为这个氛围太像当时了。”


  揽霜河说：“我算是参与了制作。”


  闻暗雨愣住：“啊？”


  揽霜河：“游戏制作人是李江门，我们班的班长，他入学成绩是第二名，当时就坐在台下。高中毕业后他和我同一批去英国留学，我给他提了点游戏上的建议。”


  一听这话，闻暗雨就不得不多想了：“这个PV也是你的想法？”


  揽霜河‘嗯’了声：“对。”


  “……”闻暗雨微惊。


  没想到这还真的是揽霜河的手笔！


  那这个PV有关于他吗？——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赶紧掐灭。


  做人不能太自恋了，揽霜河将奖章放在书桌上，说明他对这枚奖章还挺重视的，没准他只是单纯想纪念开学典礼而已。


  没等他开口，揽霜河继续说：“不过你弄错了，这并不是我们的初见。”


  闻暗雨疑惑：“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呀。”


  揽霜河叹了口气，说：“但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比你想象的要更早认识你。”


  “真的吗？”闻暗雨来了兴趣：“说说看。”


  揽霜河开口：“我……”


  刚说了一个字，闻暗雨房门忽然被敲响，他低声道：“等我一下。”


  摘掉耳麦后，他扬声：“进来！”


  闻洛满脸着急地匆忙推门而入，“不好了！吴深谷他……你在直播？”


  “……”揽霜河的游戏人物忽然静止不动。


  闻暗雨摘掉目镜后就看不见游戏画面了，自然没有看见揽霜河的反应。他摇头说：“不是直播，我和朋友在玩游戏。”


  闻洛警醒，指了指电脑做口型：“可以直接说吗？”


  闻暗雨看他这样急，走近些道：“你直说吧，这里离耳麦远，那边听不见。”


  闻洛实在着急，便也顾不得许多了：“吴深谷他爸早上下了飞机，看到了热搜，在机场犯了高血压晕过去了。现在正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比较危急，医院那边联系他的家属，全都打不通电话，估计吴家那几个人都还在法庭上。护士没办法，最后直接从最近联系人里面翻，然后联系上了我……”


  话都没听完，闻暗雨就受惊站起，从衣柜里拽了件外套往外冲。


  闻洛连忙拉住他：“你要过去吗？”


  闻暗雨皱眉：“废话，我当然要去！让医院那边继续给吴深谷打电话，没准中间休庭能联系上。”


  他正要继续往外走，忽然想起来电脑还开着呢。


  闻暗雨又匆匆忙忙小跑到电脑前，戴上耳麦说：“抱歉，本来早上是我拉着你来打游戏的，结果……”


  “没事，你去吧。”揽霜河语气平静。


  闻暗雨更不好意思了，不放心说：“我真有急事，不是有意鸽你，你……会不会生气？”


  揽霜河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淡淡说：“去吧。”


  闻暗雨想说些什么，但事态紧急，他只能忙乱道：“下次再约。”


  说完他就走了，闻洛也没有在他房中逗留，跟着他一起上车。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耳麦里的游戏音乐声还在继续，剧情已经推到了结局，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


  揽霜河选了选项之一。


  【恭喜你达成Happy  Ending！】


  【是否观看圆满大结局】


  【是/否】


  揽霜河选了‘否’。  


  和他一起走完圆满结局的人离开了，那么这个结局也没有继续看的必要。


  揽霜河关掉了电脑，取下目镜和耳麦，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


  良久后，他缓缓闭上眼睛，纤细的羽睫微颤，在眼睑处投下半圆形的晦涩阴影。


  他当然不可能生闻暗雨的气，但他总归是个人，又不是机器。


  心里还是会不可避免觉得伤心。


  如果闻暗雨看到了这个圆满结局，大概就能猜到他们真正的初见。


  因为这个游戏唯一的HE结局，由他亲手写下制作方案。


  几年前李江门找到他的时候，说自己在创作一个有关于初恋的游戏。


  他的理念是在大众的眼睛里，初恋似乎都是无疾而终的。他觉得不甘心，想要制作有关于这个立意的游戏。


  揽霜河一看见他的提案，便在独角兽成员们惊讶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应允了帮忙。


  在当时的揽霜河眼中，他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他的初恋就是无疾而终。


  若是现实世界中，他的初恋以惨淡收场，那他想在游戏里亲自谱写一个圆满结局，让更多的人看见他所幻想的美好。


  但这些始终是假的，只是在骗自己而已。


  吴深谷一有事，他就走了。


  揽霜河站起身，自嘲地笑了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还在庆幸，庆幸闻暗雨问他会不会生气。


  他根本就没有立场生气。


  这时房门被推开，宋纯探出一个脑袋，刚要说话先是一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揽霜河面无表情：“有事吗？”


  宋纯说：“我在直播，直播间粉丝一直怂恿我再和菜鱼、还有你连麦打游戏，菜鱼家里开庭案估计挺忙的，而且风口浪尖上我就没敢找他。你要连麦打游戏吗？”


  “……”


  揽霜河一寸一寸扭头看向他，眼神就好像看见了一个送上门的便宜沙包。


  “？？？”


  宋纯只感觉莫名一阵寒风，沿着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咦，怎么忽然感觉浑身上下凉嗖嗖的？


  是空调温度调太低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宋纯（惊恐）：我是不是要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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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下午一点钟左右,  法庭判决出结果，微博上也很快出了消息。


  “吴深谷他妈官司打输啦！”


  “可喜可贺，坐等还钱。”


  “现实真就是电视剧,  这种恶婆婆遭报应的戏码太提神了hhhhh,  ps问一句，要是还不上钱，吴深谷她妈会咋样？”


  “坐牢抵债呗还能咋样,  而且她和她下两代还要被列入征信名单,  禁止高消费，以后就算她出狱了，连高铁飞机都没法坐。”


  吴母被法院扣下,  慌乱地攥紧吴深谷的手,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去问问闻暗雨他们家,  问他们家人愿不愿意和解。”


  吴深谷：“……”


  吴母更急：“你一定要问，一定要去问啊！如果他们不愿意和解，那就想办法把钱给凑上，我真不想坐牢。”


  吴深谷眉头紧皱，安慰道：“你在看守室好好待着，我在外面帮你周旋。放心，我会想办法把这笔钱补上的。”


  吴母不相信这么大一笔钱能赔上，但现在除了大儿子,  她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只能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她哭着说：“我真后悔拿了他们家这么多东西,  早知道就不收了。闻暗雨他、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早就设了这么一个局来坑我……”


  话还没说完，吴深谷语气复杂问：“你有没有想过,  他为什么会看你不顺眼。”


  吴母想都不想答：“因为我总是苛责他啊，当面和背地里天天骂他。”


  “……”吴深谷皱眉看着她。


  吴母动作一顿，一对上大儿子的眼神，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她不可置信说：“你该不会觉得这是我的错吧？他原本是你对象，本来就比我矮一辈啊，长辈管教晚辈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为陵偏着闻暗雨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偏向他。”


  “就是我以前太不偏着他，才会导致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吴深谷也是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才想明白很多以往没有在意的事情。


  比如闻暗雨其实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他的内心却一直把对方看做什么也不懂的豪门小少爷，只能依附于自己。


  再比如闻暗雨其实在他家很憋屈，弟弟和母亲天天欺负他，而自己从来没有试图调解，只会在中间端水，他甚至不如父亲。


  还有自己的粉丝对闻暗雨指责揣测时，他不应该隔岸观火，正是他的态度导致他部分不理智的粉丝变本加厉诅咒威胁。


  ……


  吴深谷直到现在才明白，从一开始闻暗雨在意的就不是家宴上他与许潋搂搂抱抱。生活中种种小事堆积起来不能妥善处理，他们走到现在这一步是必然的结果。


  想到这，吴深谷心有不甘。


  如果他现在知错就改的话，闻暗雨还会回头吗？


  虽说一开始的确是闻暗雨主动追他，但在这七年的相处中，他早已沉溺于这段感情当中，他甚至想象不出来日后两人形同陌路的样子，更接受不了闻暗雨离他而去。


  即使闹到这一步，他还是心存侥幸。


  吴为陵从门外慌张跑进来，说：“不好了，爸坐了前一班航班回国，在机场看见热搜后晕了，直接被救护车拉走抢救。”


  “？！”


  “医院打了好多个电话来，我们都没接到，刚刚我尝试打回去，占线了。”


  吴母愣愣的听着这些话，只感觉天旋地转，有些腿软：“你爸他怎么样了？”


  吴为陵担忧摇头：“不知道，医院那边一直占线，不过他们之前发了消息过来，说爸情况很危急，让家属快点过去。”


  吴母站立不住，跌倒在地，哭着拽着身边警卫，“我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我老公？”


  警卫有些尴尬，“您要是想出去必须先提交申请文件，上头看情况特殊会审批通过的，就是这个过程会花点时间。”


  吴母含泪期盼问：“多长时间？”


  警卫答：“七到十五个工作日。”


  “……！”七到十五个工作日？等文件批下来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呀！


  吴母脸色惨白到不能看，眼泪止都止不住。她顾不得旁人的眼光，放开嗓子嚎啕大哭，头发凌乱宛如泼妇一般。


  她现在只剩下浓浓的悔意，不该胡乱收礼，更不该针对闻暗雨。以前一直以为闻暗雨性格软弱好拿捏，谁知道人家只是懒得和她计较，这一计较起来，她很可能连自己丈夫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在吴母最伤心崩溃的时候，两个儿子急忙往医院赶，不能陪在她身边。


  吴母一个人在庭审室哭了两个小时，心惊受怕和惶恐悔恨几乎就写在了脸上。


  **


  VIP病房外的长椅上，闻暗雨已经坐了两三个小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时间他不接吴父的电话，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吴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以为吴家人已经告知吴父这些事情了！


  他还以为吴父打电话过来是想重新撮合他和吴深谷，结果人家什么也不知道，回国后直接被热搜暴击。


  要不是同行人抢救措施得当，加上医院离得近，吴父这次还真不一定能从鬼门关挺过来。


  闻洛也等了许久，看了眼时间说：“我先去法院接妈了。”


  闻暗雨：“嗯。”


  闻洛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回头说：“要是吴深谷他爸埋怨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以后咱不联系了。”


  “……嗯。”闻暗雨低着头。


  他现在留在医院，本来就是来挨骂的，算是偿还吴父这些年对他的偏爱吧。


  虽说这样，但他不后悔做出这些事，他不自保，之后躺在医院的就是他的家人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从病房出来，“患者醒了，你可以进去了。”


  闻暗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是怎么推开门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病床边上，眼睛牢牢盯着自己脚尖。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机器滴滴滴的声音，让他心中更加慌乱。


  吴父的声音有些虚弱，看着他说：“我很失望。”


  “……”闻暗雨心中一刺，忍不住将头埋的更低了，脸部线条绷紧。


  下一秒吴父又道：“我对吴深谷很失望。”


  闻暗雨一愣，终于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吴父脸上没有他预想的埋怨与愤怒，只有淡淡的惋惜之意。


  他心中触动，问：“您不怪我吗？”


  “各人又各人的缘法，是吴深谷和你无缘，我也与你无缘。”吴父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上拽了些，翻过身不再看他，“我怎么有脸怪你，你回家去吧。”


  闻暗雨咬住下唇。


  他看着吴父的并不宽厚的背影，以及满头花白的头发，变得有些恍惚。


  吴父对他确实好的没话说，甚至原著中他死后，唯一接济闻家的也只有吴父。


  原著中吴父并不喜许潋，怎么看许潋都觉得这个人心理阴损。在第三卷的剧情中，吴父给许潋和吴深谷之间制造了不少阻力，只看原著的话，他甚至算是个小反派。


  反派嘛，一般情况下结局都不好。


  在吴父最不赞同许潋和吴深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许潋天天和好友哭诉吴父宁可记挂着早已死去的表哥，也不愿意接纳他。好友替其打抱不平，便污蔑吴父性/骚扰学生。从业三十余年的老教授被公开立案调查，停止查办颜面全无。


  吴父身体一直不好，这也算是原著中一个不大不小的伏笔。遇到这种事情，他一下子就气病倒，不久之后就悲愤离世了，死前那段时间还被大众指指点点说活该。


  而后是许潋替他翻盘，以此事让吴深谷对他彻底改观，感情进一步升温。


  ——吴深谷似乎选择性遗忘了，吴父的死，许潋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想到这些，闻暗雨心中更不是滋味，真心觉得吴深谷是个‘大孝子’。


  话说……许潋那个好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叫何、何什么的，回去得翻翻原著，以后一定要帮吴父注意着一点。


  但这些事情他会偷偷做，明面上闻暗雨不会再和吴父联系，现如今他们立场相对，相信吴父也清楚这一点。


  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面。


  闻暗雨又站了会儿，感觉心里越来越难受。他最后看了眼吴父的背影，便死死忍着泪，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时吴父忽然喊道：“等一下！”


  闻暗雨回头，就看见吴父挣扎着坐起，调试了一下鼻腔前的吸氧管。


  缓了几秒钟，他指着门边的小桌子，说：“上面有袋水果，你带回家吃。”  


  像是怕他不要，吴父又着急说：“医院底下买的，我不爱吃水果，你直接拎走吧。”


  闻暗雨鼻尖忍不住一酸。


  上辈子吴父回国的时候给他带了很多水果，他现在依然记得。


  他动作仓促拎起水果袋，深深地埋着头，红着眼眶小声说。


  “叔，对不起。”


  “把头抬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吴父看着他，叹息着说：“我看了网上说的那些事，是我要说对不起，我没把孩子教好。”


  顿了顿，他道：“是他配不上你。”


  听到这句话，闻暗雨心态瞬间就崩了，胡乱开门走出去，关门的那一瞬间他眼泪决堤，他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


  重生以来闻暗雨从来没有哭过。


  忍到现在，他甚至以为最委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最可能哭的时候也已经坚强地挺了过去。偏偏没有想到，吴父这句话还是让他彻底破防。


  这一句话让他意识到，他的青春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


  吴深谷赶来的时候，护士说已经有人付过医药费了。


  账单底下签字的正是闻暗雨。


  吴深谷惊喜问：“他有说什么吗？”


  护士说：“有。”


  吴深谷有些忐忑与期待，问：“说了什么？”


  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说：“这是银行卡号，他说把垫付的医药费打账上。”


  “……”


  吴深谷期待落空，表情复杂。


  打开病房的门，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刺鼻不已。


  见父亲还能坐起来，吴深谷松了一口气，上前喊了声：“爸。”


  吴父虚声说：“你凑近一点。”


  “？”吴深谷以为他没力气说话，便依言凑近了听。


  哪曾想刚把脸凑过去，一个巴掌便狠狠的甩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的向旁边一歪，额头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后头的吴为陵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拽住吴父，惊喊：“爸，你干什么？！”


  吴父用了全身的力气来打这一巴掌，打完后心情舒畅不少，气喘吁吁说：“这一巴掌我是替小闻打的。现在好了，你们俩一个不会回头，一个不会低头，断了也好。”


  吴为陵震惊，担忧看向吴深谷。


  吴深谷扶着墙，半弯腰捂着鼻子，有鲜红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吴为陵连忙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惊慌说：“哥，你流鼻血了！”


  吴深谷死死皱眉，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病房中的两人面面相觑，吴为陵上前拽了他一下，哪曾想只是轻轻一拽，吴深谷就像失去浑身力气，一下子跌倒在地。


  鼻血涌出了更多，几乎是一股一股的往外涌，半分钟就染红大片衣襟。


  吴父坐了起来，震惊问：“你这是怎么了？”


  吴深谷没办法答话。


  吴为陵慌乱将纸塞到自家大哥手上，爬起来快速按床头的呼叫铃，过程中还乒铃乓啷弄倒了很多东西。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医护人员过来，他干脆直接跑到门外头，冲着空旷的走廊大喊：“医生！有没有医生，VIP病房有人要晕倒了！”


  病房里一片鸡飞狗跳，嘈杂不已。


  这些吴深谷却仿佛听不见，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水里一般，耳膜被堵住，只能听到一些微弱又压抑的呜呜哭声。


  是谁在哭？


  吴深谷茫然，病房里都是男人，为什么他会听见女人哭的声音？


  不消片刻，他的脑海里就像是被人划开一道大口子，有片段性闪回画面被强硬地塞入他的大脑里。


  他看见自己喝的烂醉如泥，脚步虚浮的闯入一个黑压压的房间，那房间摆着两个蒲团，身着黑西服的闻洛站在门口。


  “这里是灵堂，你不要乱来！”


  他不顾闻洛的阻拦，一把推开闻洛闯进去，用力拍打着厚重棺木。


  他要开棺。


  闻洛大步跑进来，疯了一般阻拦他，脸上涕泪交横，哭样极惨。


  争执过程中，他无意挥手打掉了什么东西，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低头一看，那是闻暗雨的遗照。


  闻母的哭声瞬间变得更大，嗓音干哑又撕心裂肺，好像整个人都崩溃了。


  “……”


  这些记忆是什么，为什么感觉真实又陌生，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吴深谷猛地回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在病房里。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住他整个人，那是从心底深处的战栗感。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后怕感，好像曾经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失去过闻暗雨。


  吴父拔掉手上的针管，虚弱扶墙走到门口，正准备也跟着吴为陵一起喊医生。这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吴父愣了。


  吴深谷下巴上都是抹开的鼻血，说：“爸，我不想再失去他。”


  他的脑中乱成一团，但之前一直放不下的身段现在已经转为浮云。虽然不明白这一个闪回记忆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吴深谷心里的庆幸感。


  再不做些什么，好像真的就来不及了。


  在吴父和吴为陵惊讶的注视下，吴深谷的眼神亮的惊人。


  “我一定要挽回他！”


  **


  闻暗雨哭了一路，回家后倒头就睡。


  睡醒时已经差不多整理好心情了，准备做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微博，本想看看网上对庭审结果的评论，然而一打开热搜，他的眼神就定定凝在某条热搜上。


  【春神是不是欠揽霜河钱了】


  “……？”


  宋纯合同纠纷案资金断链，找揽霜河借了不少钱。但这件事他只在私下提过几句啊，网友是怎么知道的。


  点进热搜一看，闻暗雨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


  他对着微博上的录屏笑出声，揽霜河怎么回事，他怎么把宋纯打这么惨？


  截取了短短十分钟的游戏录屏，宋纯就叫了不下于三十次‘救命’，游戏打到后来他几乎跪地求饶，哭爹喊娘：“揽老师饶我狗命！”


  揽霜河连麦都没开，冷漠给了他一梭子。


  宋纯哭着再次狗带。


  录屏上还有当时的实时弹幕呢。


  “揽老师强到我震惊……我敢肯定他心情不好，游戏手法粗暴到都不像他。”


  “不只因为揽老师强，还有春神菜的缘故。我记得上次菜鱼跟他们一起打游戏，人菜鱼不是好好的，那次直播也是春神一路扑街，花式演绎了《背刺》的各种死法。”


  “春神你退位吧，把主播一哥位置让给菜鱼算了，我们一定会怀念你的（狗头保命）”


  闻暗雨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看了眼录屏右上角的时间，他立即笑不出来了。


  咦？这不是他今天上午刚鸽了揽霜河没多久的时候吗？


  他记得和揽霜河打游戏的时候，后者心情还挺好的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放鸽子了？


  闻暗雨坐直身体，忧心忡忡打开手机微信，点进揽霜河的聊天界面。


  不会吧，他当时不是说不生气吗？那自己现在贸然找过去，揽霜河会不会觉得他有点自恋过了头，什么东西都能扯自己头上。


  而且揽霜河和宋纯直播刚结束不久，看热搜评论说揽霜河直到游戏结束的最后一秒钟，都还在冷酷无情的虐宋纯。


  他心情肯定还是很糟糕。


  闻暗雨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纠结的不行，到底要不要问问看？


  另一边，揽霜河结束连麦后，这才在手机上看见吴父入院的新闻。


  还有记者拍到了闻暗雨匆忙走进医院的照片。新闻上时间线十分清晰，在闻暗雨走后许久，吴深谷才忙乱赶到医院。


  揽霜河的头脑自然不用多说，根本不用人提醒，就立即反应了过来。


  他紧皱的眉头总算舒缓开来，今天一整天沉到底的心也重新焕发生机。


  原来是他误会了。


  揽霜河点开微信，指尖轻点。


  闻暗雨纠结了许久，啊啊啊啊好烦啊！  


  他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蹬腿踢了好几下床板，最终终于鼓起巨大的勇气，在对话框里输入两个字：在吗？


  这个开头很好，对，很好！


  闻暗雨刚准备点击发送按钮，对话框忽然多了一条消息，他猛地一愣，还以为眼花看错了。


  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惊讶看着屏幕。


  揽霜河：【今天上午，对不起。】


  ？？这是什么情况？  


  揽霜河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闻暗雨茫然又忐忑，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他连忙删掉那个愚蠢的‘在吗’，重新发。


  【怎么了？】


  【上午态度不好，怕你多想。】


  【啊？你态度不好吗？】


  【你准备走的时候，我态度不好。】


  ？？闻暗雨茫然，有吗？


  本来他准备道歉的，现在怎么反而变成了揽霜河跟他道歉呀！


  他想了想，斟酌再三，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磨蹭许久才回：


  【是我先放鸽子，就算你态度不好也是正常。而且你没有态度不好呀，至少我当时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揽霜河这边依旧是秒回，仿佛一直等在手机另一边，对他十分有耐心。  


  【你不是故意，我看见新闻了。人命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而我却误会了你一整天，对不起。】


  闻暗雨看着那一句‘人命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久久不能回神。


  这真的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他确实有被狠狠触动到。


  原著中很多角色都死的轻飘飘，包括他，一句坠亡一笔带过。


  还包括他的家人，母亲郁郁离世，爷爷一病不起，闻洛自/杀身亡。


  甚至包括了吴深谷这个主角攻的父亲，反正只要和主角受许潋作对，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的话，这些人都会死，而且死的残忍。


  但他们明明都很鲜活，并不只是原著里一个背景板般的名字，又或者是冷冰冰的一段非常大众化的外貌描写。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呀。


  闻暗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伸出手触碰那段话。


  然后指尖缓缓上移，又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三个字——揽霜河。


  心跳咚咚咚加快，有什么东西仿佛马上要呼之欲出时，房门被猛地敲响。


  闻暗雨触电一般，立即缩回了手指，心虚的手机几乎都要拿不稳。


  “进来！”


  闻母推开门，犹疑看着他，“我刚刚听见你房间里一直咚咚响，怎么了？”


  闻暗雨第一反应还以为闻母听见了他的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回神后他才反应过来，“噢，应该是我刚刚不小心蹬到了床板。”


  “好吧。”闻母准备关门。


  闻暗雨连忙叫住他，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开口问：“妈，我有一个朋友……”


  闻母眯起眼睛：“……”


  闻暗雨脸上爆红：“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真有这么个朋友！”


  闻母挑眉：“我又没说什么，你继续。”


  闻暗雨按捺下羞耻爆表的心，说：“我朋友有一个认识，但不算太熟的校友。忽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和校友相处的过程中，变得很不对劲。”


  “具体怎么不对劲？”


  “嗯……就比如说校友准备出国，可能再也不回来的时候，我那个朋友感觉很难受，即便知道不可能也非常想让他留下来。”


  “这说明你舍不得他。”


  “不是我。”闻暗雨扬起音量，尴尬的要命：“我朋友！说的是我朋友的事情！”


  闻母敷衍点头，又笑眯眯问：“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闻暗雨一边回忆一边说：“会把他的一句话翻来覆去看很多遍，揣测他的意思。会想方设法约他一起打游戏，还会半夜盯着他的微信头像傻笑。哦差点忘记了，我的朋友还有最反常的一个地方！”


  闻母问：“什么地方？”


  说起这个，闻暗雨脸上更红，声音也不由变小许多：“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走到一起的时候，一下子感觉特别难受，又失望又伤心。还忍不住和他身边的那人比较，还总是忍不住拿自己的短板和她的长板比较，发现自己好像比不上人家后，心里就咳、就变得特别、特别的酸。”


  “你吃醋了。”闻母看着他，眼神很坚定，语气也特别笃信。


  闻暗雨一愣，不自觉坐直身体：“可是吃醋难道不就是代表……？”


  闻母几乎要忍不住笑了，憋到现在终于憋不住，说：“代表你喜欢他啊。”


  “……？！”


  闻暗雨一下子惊住，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就好像心里本就沸腾的水面又一下子扬起惊涛骇浪，水面上的热气变成水雾状，将他整个人冲的燥热不已。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的大脑还是无法运转。


  愣愣看向手机屏幕，揽霜河这三个字仿佛能跳出屏幕，变成了巨大的三个立体字形，正放着礼炮绕着他转圈。


  砰砰砰——


  不是礼炮，是他的心跳声。


  闻暗雨惊愕过后，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异样，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他喜欢上揽霜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幺崽终于！开窍了！


  更晚了，但这章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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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到了约好要请吃饭的那一天,  闻暗雨起了个大早，激动地在家试了好多套衣服。


  最后他还是决定要吃路口第一家烤鱼店，也就是‘门口有鱼的那家’。


  闻洛看他忙活一早上,  戏谑说：“你真不是去见小情人吗？”


  闻暗雨一惊：“我哪来的小情人。”


  闻洛耸肩说：“我怎么知道你哪里来的小情人,  反正要是我对象像你这样，我肯定分分钟分手，烦都能被你烦死了。”


  闻暗雨以前根本不在意他怎么说,  但这一次却格外在意,  黑着脸看他：“什么叫像我这样，我怎么啦？”


  闻洛用特别欠揍的表情说：“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像那种难缠的甲方吗？开始说随便哪家店都行，人家提供方案后你又挑三拣四说一大堆,  选来选去浪费好多时间,  最后竟然又选了第一家。”


  闻暗雨瞬间代入被剥削的乙方,  光是设身处地的在揽霜河的立场上想一下，他就立即戴上了痛苦面具。


  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这一下子就愁眉苦脸，好心情毁掉了大半。


  “那他会不会嫌我烦啊？”


  闻洛想了想，煞有其事点头说：“八成会。”


  话音刚落，一只拖鞋就从二楼飞了下来，准确的砸中闻洛的头。他一声惨叫，抬头怒视着楼上：“妈！你打我干嘛？！”


  闻母拎着一只拖鞋,  瞪着他骂道：“你再逗你弟试试看！”


  闻洛抱头鼠窜，嚎叫：“我看他搞那么正式忍不住想逗嘛,  又不是见小情人。”


  又一只拖鞋飞下来砸他。


  闻母怒：“你怎么知道不是小情人？看你这么闲,  我给你发的那几十个相亲对象，你全都已经见过面了？”


  闻洛：“没啊。”


  闻母掏手机：“正好，你现在就去。”


  闻洛：“……！”不！！！


  闻暗雨不高兴地出门,  坐上车系了安全带，斟酌词藻给揽霜河发消息。


  “我问你一个问题。”


  揽霜河回的很快，“什么？”


  闻暗雨：“你喜欢吃鱼吗？”


  “喜欢。”


  “！！！”那他就放心了！


  闻暗雨顿时又眉开眼笑，瞬间将闻洛早上的调戏抛到了脑后。


  这样一看他和揽霜河还挺有缘分的嘛，他喜欢吃鱼，揽霜河竟然也喜欢吃。


  就算挑店再久又怎样，能选到两个人都喜欢的饭店不就可以啦。


  另一边，宋纯都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认真的吗？！”


  揽霜河：“……”


  宋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揽霜河拿起车钥匙，站起身就往外走。


  宋纯连忙拽住他，捂着肚子边笑边说：“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笑的哈哈哈哈，我就是太震惊了，你居然不会吃鱼！你可是揽霜河揽神啊，你居然有不会的东西？”


  揽霜河死亡凝视，看着他。


  宋纯丝毫感觉不到危险，笑的脸都快抽筋了，“我就说呢，难怪你这几天顿顿点烤鱼外卖，每次刚吃两口就卡到喉咙了，你该不会想提前练习一下吃鱼吧。没必要，揽霜河，真的没必要，你不会的话直接和闻暗雨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他犹豫了很久才选定，说明那家店是他的第一选择。我不想让他失望。”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在闻暗雨面前被鱼刺卡到，他会对你更失望哈哈哈哈……”


  揽霜河皱眉，冷声说：“有研究指出，笑点低是智商低的外在呈现。”


  “……”


  宋纯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炯炯有神看着他，说：“智商低的我会吃鱼，智商高的你却连鱼都不会吃。”


  揽霜河：“……”


  揽霜河开车的时候几乎不会放音乐，更不会播放广播。


  但这一次他却破天荒调出数篇论文，如果不是手握方向盘，他必然会一边记笔记一边以辩证的认真态度听论文内容。


  “鲈鱼刺少，肉鲜肥美，加以姜蒜……”


  这个不好，换一个。


  “要论起鱼的做法……”


  这个也不行，再换。


  “深海鱼与浅水鱼除了外形上的不同，水质对鱼的影响也非常大……”


  揽霜河皱眉关掉了蓝牙，表情难得的有些懊恼。


  为什么没有教人吃鱼的论文？


  **


  七月天气炎热，闻暗雨一下车就遭不住炽热高温，忍不住加快速度。


  结果刚走进那条网红街道，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吴深谷。


  吴深谷见到他也很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喜悦，与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闻暗雨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毫不在意的转眸继续走，像看见陌生人一般。


  “暗雨！”吴深谷上前拉住他，欲言又止：“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闻暗雨匪夷所思看着他，“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话说。”


  吴深谷被他怼的一呛，尴尬说：“可是我有话想对你说。”


  闻暗雨抽回手臂：“没兴趣听。”


  他都已经走到饭店门后了，吴深谷又不甘心上前拽住他，咬牙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闻暗雨皱眉，“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吴深谷左看右看，有些迟疑：“这里人多眼杂，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和人约了在对面茶楼见面，咱们可以在那里说。”


  闻暗雨立即：“我非常介意。”


  说完他就想抽回手，他现在真的不想和吴深谷有任何瓜葛。


  偏偏吴深谷认了死理一般，牢牢拽住他不让他走，因为急切声音还变得更大：“我知道我错了，家宴过后我们再也没有好好谈过，你难道连给我悔悟的机会都不愿意吗？”


  “我已经给你很多次机会了。”闻暗雨看着他，只觉得可笑：“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吴深谷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说：“你已经对我厌烦了？”


  闻暗雨直视他：“不要再来烦我。”


  吴深谷不由将他的手攥的更紧，就好像这一放手，就再也抓不回来一般。


  这条网红街上有很多人，他们俩人就堵在烤鱼店门口，吴深谷的声音还特别大，不一会就惹来了人群的围观。


  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甚至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


  “那是闻暗雨吧？这几天经常在热搜上看见他，他旁边那个人是谁呀？”


  “操，是吴深谷。”


  “吴深谷？！他们两家不是都已经撕破脸了么，怎么还约到网红街吃饭……该不会真像网上说的那样吧，金钱纠葛不妨碍他们的感情？”


  “有钱人的感情世界我不懂……”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虽然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但猜都能猜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闻暗雨脸色非常差，整个人气压极低，他不喜欢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偏偏吴深谷仿佛掐住了他的死脉一般，以这些方式变相胁迫他，“我们去茶楼好好聊聊，聊完以后你要是想走，我绝对不拦。”


  闻暗雨皱眉说：“我约了人要见面，没时间和你聊。”


  吴深谷警觉：“谁？”


  闻暗雨满脸烦躁：“这和你有关系吗。”


  吴深谷一梗，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只是想找个理由走吧？现在风投和人才招揽计划已经定了，你不需要再和那些人见面，这些事情由手底下人做就行了。”


  闻暗雨都被他整无语了。


  吴深谷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中了，缓和神色说：“我知道你也许并不是生许潋的气，但该解释的我还是要解释。我和他没关系，你知道除了你，我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你也一样，除了我，你还能有谁……”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人一撞，失神之际一个趔趄。


  这一下子就松开了手。


  闻暗雨得救般，立即后退一步。


  回神后，吴深谷怒看前方的男人背影，斥道：“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有人吗？”


  “看见了。”  


  男人身形顿住，微微偏头。


  黑色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高挺鼻梁上的清冽视线冰的人浑身一颤。


  那眼神里写满了轻蔑与漠然，吴深谷莫名其妙说：“看见了你还撞上来，有没有素质？”


  揽霜河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没素质。


  他挑眉，语气平淡说：“堵在开业店铺门口大声喧哗，你有素质？”


  吴深谷：“……”


  揽霜河转过头，牵起闻暗雨的手。


  “进去吧。”


  吴深谷不可置信看着两人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闻暗雨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约了人。


  见到两人相握的手，名为理智的那根线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吴深谷快步上前拦住两人，忍着怒意说：“你和暗雨是什么关系。”


  闻暗雨急得不得了。


  他知道揽霜河讨厌吴深谷，要是揽霜河因为吴深谷迁怒他，那他都没地方哭。


  刚要说话，揽霜河已经先一步开口：“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吴深谷昂头，宣誓主权般说：“前男友！”


  “前男友。”揽霜河语气重点突出那个‘前’字，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


  即使一句话没说，这声笑也堪比一万吨重锤，一下子就砸在吴深谷的心上。


  特别是看见揽霜河外在条件十分优渥后，吴深谷脸色青紫，脑子里更乱。


  他下意识觉得眼前是他的情敌。


  理智一下子崩盘，吴深谷忍不住嘲讽：“前男友怎么了。我和他七年的感情，争执吵闹都是情侣小情趣，你个外人乱掺和什么。怎么，见到机会就想当小三？”


  “你在胡说什么？！”闻暗雨气到昏头，吴深谷编排他就算了，怎么能胡乱编排揽霜河的为人？


  本来准备今天吃饭的时候和揽霜河好好增进一下感情，被吴深谷这么一闹，揽霜河不讨厌他就已经不错了。


  闻暗雨真的快要被气死了，压低声线愤恨说：“这是揽霜河！”


  听见‘揽霜河’三个字，吴深谷愣住，表情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在圈子里，揽霜河这三个字简直可以说是神话，是那种当面见到了这个人，都会觉得世界变得不真实的程度。


  等吴深谷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闻暗雨已经急不可耐的拉着揽霜河进店了。


  吴深谷连忙追进去。


  店员拦住了他：“您有定桌吗？”


  吴深谷看那两人都往楼上走了，有些急说：“没定。”


  店员笑的客气：“没预定不能进去。”


  说话间又有两个店员靠近，各个虎背熊腰身材高大，正不善的看着他。  


  吴深谷咬牙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只能退步到店外。


  不过他的脸色已经好多了。


  原本不知道那人是谁，还以为有人见他和闻暗雨感情出现危机，不知好歹来插足。


  现在得知那人是揽霜河，吴深谷立即放心了，不再被妒意冲昏头脑。


  他和揽霜河高中是一个班的，虽说三年期间几乎没有说过话，但总算也是在一个教室里一起待了三年。


  揽霜河的性格他算是摸了个大概，这个人像是没有感情一样，整天只知道盘弄机器，要不然就是在教室里做卷子。


  高中也有不少人往揽霜河课桌里塞情书和小零食，每次揽霜河都连着课桌一起端到外面走廊，直接抬着课桌往垃圾桶里倒。


  久而久之，揽霜河冷酷无情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人家学霸是不近女色，他是不近生物。


  当时吴深谷就觉得这个人眼光奇高，恐怕很多年都不会遇见喜欢的人。


  果不其然，这都大学毕业了，也没听揽霜河身边有过什么人。


  所以对于揽霜河，吴深谷那叫一个放心，根本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又在大街上徘徊了一阵，吴深谷受不住热意，进了茶楼。


  他坐在窗户边上，一直低头看对面烤鱼店的大门，生怕漏过闻暗雨的身影。


  一边看，他一边打电话：“对，放在茶几底下，你快点送过来……他们估计还要吃上一会，等出来的时候我把东西给暗雨。”


  吴为陵好不容易才翻找出订婚戒指，有些迟疑说：“哥，我觉得闻暗雨不会要戒指。你都说了他和揽霜河一起吃饭。”


  吴深谷不以为意：“你觉得揽霜河和暗雨之间有可能吗？先不提揽霜河孤高的性格，我能确定暗雨不会移情别恋……至少不会这么快。”


  “是吗……”


  吴为陵心存怀疑，但还是带上了订婚戒指，驱车赶到吴深谷告知他的地方。


  **


  几人都没有想到，只是不到五分钟的争执，就被人发上论坛，引起热烈讨论。


  【家人们，谷雨说不定还有可能HE！】


  “看这个视频，我刚刚在网红街拍到的两人约吃饭，一开始我还以为看错了，但我听到吴深谷喊闻暗雨的名字了，破镜重圆磕到了QAQ”


  “……谁他妈跟你家人们，吴家骗钱你也能磕，饶了闻暗雨大帅哥吧！”


  “这个视频看上去会破镜重圆？？我只看见了闻暗雨满脸的嫌恶与不耐烦，我感觉他都快要想喊救命了……楼主你真的确定他们是约了吃饭，而不是碰巧遇见？”


  “有一说一，我对校草校霸贴越来越怀疑了，帖子里看着像闻暗雨倒贴吴深谷，而且极其恋爱脑。但现实生活中，我怎么感觉是反过来的……是错觉吗？”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打出这三个字：在现场！我用人格担保他们俩绝对不是约好了一起吃饭，视频没拍完整，后来两人不欢而散，进了不同的店吃饭。”


  “原来是这样，谷雨cp粉挺能断章取义的，见识到了。球球你们清醒一点吧，别什么阴间cp都想磕，搞点阳间的东西。”


  不一会，又有网友爆出一段视频，视频内容很短，是闻暗雨拉着揽霜河进店。


  只有短短三四秒钟，而且揽霜河还戴着黑色口罩，只在镜头里一晃而过。


  “这是谁？看气质像帅哥？？！”


  “暂停了好多遍，我确定他们是手拉手一起进去的，莫非是菜鱼的新恋情？”


  “身形有点眼熟啊，但视频里看不清楚。不是有姐妹在现场么，现场应该能看清这人是谁吧？”


  讨论数楼无果，最后有人偷偷冒头：“我在现场，但我离得远……顶锅盖说一句，我觉得那个人好像是揽老师。”


  “……？？”刷论坛的许多人都是一惊，有人提醒了这么一句后，再点开视频的时候，众人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好多人都不自觉直起背，恨不得拿个放大镜，对着视频逐桢细看。


  不一会儿，论坛里就掀起轩然大波，光从文字都能看出大家的震惊。


  “！！！我看见了什么！”


  “艹，好像真的是揽霜河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包含在内


  下章打脸渣男，经常遗憾自己码字速度太慢了，不然当天就能打脸了orz


  后几章会螺旋上升打脸渣男，当你们看见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可以支棱起来了——下雨了（文案两个名场面都是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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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少揽霜河铁粉很快得知，一个两个的颇为振奋。


  ——天啊，揽霜河都单身多少年了？！


  他们作为妈妈粉、女友粉、泥塑粉等各种粉,  这些年看着揽霜河一个人孤寡的过,  早就心疼又着急的不得了。


  早些年他们还有些防备，一看见哪个人不怀好意凑上来，都私下揣测那个人是不是想勾搭揽老师。


  后来人们心酸的发现,  他们完全就没有必要防备啊！


  根本就没有人能近揽老师的身……揽霜河他自己就是个感情绝缘体,  生活单调到不少人甚至怀疑，他也许天生断情绝爱。


  “我们粉丝对他的对象只有一个要求。”闺蜜讲电话的语气听上去就很辛酸，“活的,  只要那个人是活的就好。”


  “……”曹蓝被这个要求震住了,  无语说：“废话,  不然还能是死的吗？”


  闺蜜更悲愤了：“说不定他喜欢的人就是死了的呀，要不然这些年为什么一点儿情况也没有。你在他身边工作，真没有看见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么，男的，男的也行！”


  曹蓝脑子里不合时宜浮现出闻暗雨的身影，她直说：“真没有。”


  “那揽老师有没有什么死了的白月光？”


  “……应该也没有，但就算有我们成员也看不出来，揽老师不和我们讲他的私事。”


  闺蜜叹了口气,  说：“我刚刚转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吗？我感觉视频里的那个人有点像揽老师，你快看看。”


  曹蓝依言点进视频,  视频时长总共也只有几秒钟,  曹蓝立即就看完了。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点进去，又重新看了好几遍。


  闺蜜催促问：“和菜鱼走在一起的人,  是揽老师吗？”  


  曹蓝确信点头，共事了这么多年，她对揽霜河的身形可太熟悉了。想起电话另一头的闺蜜看不见她点头的动作，曹蓝又开口：


  “是他。”


  “我靠！居然真的是他？！”闺蜜声线猛地扬了起来，精神明显比之前要亢奋许多，小心翼翼说：“他和菜鱼为什么一起去吃饭呀？”


  曹蓝下意识压低音量，苦笑说：“你知道，独角兽有些事情不能外传，不然不管我有多大的贡献，揽老师都不会对我留情的。”


  闺蜜自然知道这一点，她也没想问一些比较敏感的事情，就只是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才问出口的：“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啊？”


  “揽老师和闻暗雨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


  曹蓝这几天一直怀疑闻暗雨和揽霜河之间的关系，偏偏整个工作室，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俩不对劲。


  她就只能一个人偷偷怀疑。


  她实在是憋太久了！闺蜜就在手机另一头，曹蓝几乎忍不住想开口说出自己心底的猜测，然而却三番两次张不开嘴。


  闺蜜嘴巴很严实，但……她还是觉得打心底里不敢相信，揽霜河和‘情’这个字完全不搭边。


  不搭边到什么程度呢？


  就连出绯闻，大家的第一反应居然都是欣慰，这也太让人辛酸了点。


  曹蓝深吸一口气，斟酌词句刚准备这些天她发觉的奇异之处，然而这时闺蜜忽然嚎了一声：“不是吧！”


  曹蓝一惊：“怎么了？”


  闺蜜失望说：“我看见丁椒发的微博了，原来又是我们粉丝自嗨一场。”


  “？？？”


  点进微博一看，丁椒居然已经辟谣了：“正常工作聚餐，别瞎猜了哈。”


  曹蓝心里一万个迷惑。


  正常工作聚餐？可是独角兽和闻氏有工作聚餐的会，怎么可能不叫上她？


  而且工作室群里也没说过要聚餐呀！


  曹蓝挂掉闺蜜的电话，直接打给了丁椒：“聚餐怎么回事？”


  丁椒茫然：“我不知道啊。”


  曹蓝皱眉：“你不知道你乱发什么微博。”


  丁椒煞有其事：“能不能有点危机应对措施的概念？网上都开始胡乱传揽老师和菜鱼的绯闻了，趁事情还没闹大之前管他的呢，先辟谣再说。”


  曹蓝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你现在辟谣，万一他俩真的有情况，你不是自己打独角兽工作室的脸吗？”


  “……他俩怎么可能有情况？”丁椒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有些失真，但这依然不妨碍他语气里满满的同情：“曹蓝，你可能要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


  曹蓝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


  **


  进入烤鱼店包厢后，闻暗雨和揽霜河都默契没提门口的事情。


  不一会，两盘烤鱼端上桌。


  一盘清蒸，一盘辣烤。


  服务员热情介绍：“清蒸的这盘叫‘鱼你有缘’，说起这道菜名，这还是一个优美凄惨的爱情故事……”


  闻暗雨听的津津有味，被这个故事里的剧情发展吸引的忘记动筷。


  揽霜河则是面色凝重看着鱼。


  服务员一大段凄美爱情故事叽叽歪歪讲下来，他脑海里似乎有一个翻译器，自动将其翻译成：“这盘鱼刺多。”


  “那这盘鱼呢。”闻暗雨指了指辣烤那盘，饶有兴趣问：“这盘鱼叫什么名？”


  服务员答：“鲈江西。”


  鲈鱼？揽霜河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面色终于没有那么凝重了，他脑子里的自动翻译器嘎达嘎达工作——这盘刺少。


  这只是头两道菜品，讲解完毕后服务员就退出包厢，去厨房催菜了。


  揽霜河伸筷子，目标很明确直奔鲈江西而去。然而刚吃没两口，他就眼神一凝放下了筷子，默默喝水。


  闻暗雨看着他一杯水接着一杯水，也尝试吃了一口鲈江西。


  ——不辣啊。


  “你要是觉得辣，吃清蒸的那盘吧，那盘味道也不错。”


  说着，闻暗雨贴心的转动用餐底盘，将清蒸盘与辣烤盘换了下位置。


  揽霜河：“……”


  闻暗雨疑惑：“怎么了？”


  揽霜河：“没事。”


  揽霜河很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见对面的闻暗雨兴致高涨，他抿了下唇，夹了一小片鱼片含入口中。


  ——刺更多了！！！


  揽霜河抽了张纸，悄悄把鱼吐在纸里。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后，他起身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闻暗雨点头：“好。”


  这一去就去了十几分钟，中途服务员又上了一次菜，端了些小鱼菜品上来。


  揽霜河却还没回来。


  闻暗雨有些不放心，嘴巴里的鱼都没有那么香了。


  他解锁手机屏幕，翻找出宋纯的微信：“揽霜河是不是不能吃辣呀？”


  宋纯应该正在玩手机，回复消息回的很快：“能啊。”


  闻暗雨：“那他为什么一直喝水。”


  宋纯：“可能被鱼刺卡到了。”


  闻暗雨愣了一下，发消息：“你现在是在说英式笑话吗？”


  宋纯：“不是啊，我说真的。揽霜河从小到大都不会吃鱼。”


  “过敏？”


  “不，就是单纯不会吃。”


  闻暗雨忍不住后仰，视线从满满一桌子鱼上扫过。怀着最后一丝期盼，他窒息地问：“你说的这个‘不会’，具体有多不会？”


  宋纯的回答让他更窒息了：


  “三口之内必被鱼刺卡。你要是看见他疯狂喝水，那十有八/九是被鱼刺给卡到了。”


  闻暗雨哑然扣下手机，所以刚刚揽霜河匆忙离开，是因为他被鱼刺给卡到了？


  回神后他捂嘴，着实有些惊讶。


  想不到揽霜河居然不会吃鱼！


  这也太可爱了吧，高中时期门门功课考满分的学神，私底下居然连鱼都不会吃？


  “噗。”闻暗雨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笑完之后猛地回神，有些担忧：“糟了，那我选这家店对他来说岂不是很过分。”


  他几乎都能脑补出揽霜河非常想拒绝，但因为修养太好又不能轻易拒绝的模样。


  说不定揽霜河对他的印象分骤降！


  想到这，闻暗雨立即坐直身子。  


  不行，这波他得试试力挽狂澜。  


  **


  揽霜河并没有在卫生间。


  他在烤鱼店的逃生通道里待了十几分钟，用一种像是搞什么精密科研工作一般的专注神情看着手机屏幕。


  手机搜索引擎中一行小字——教你吃鱼小妙招。


  【如果前面的办法试过都没有作用，那么还有最后一招：鱼腹刺少，必须先在舌尖确定将刺吐完，再吞咽。】


  看起来好简单。


  做起来怎么那么难。


  揽霜河懊恼地收起收起，回到包厢坐回原位时，眼神如临大敌。


  “刚刚又上了菜吗？”


  “对。”闻暗雨憋笑，“你要不要尝尝看。”


  “……”揽霜河整个人呈现出静止状态。


  闻暗雨终于忍不住笑了，拿过他手中的筷子，说：“你等我一下。”


  揽霜河抬眸看他，有些疑惑。


  只见闻暗雨单手提起开水壶，浅浅浇上盘中鱼皮上，随即筷子一提，鱼皮就褪下。


  紧接着他用筷子夹住鱼背和鱼尾，来回扭转鱼身。最后提起鱼尾，用叉子按住鱼的尾部，‘哗啦’一带，整条鱼的粗鱼骨就被分离了出来，过程行云流水，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将鱼骨头卸下来后，闻暗雨夹起整片鱼腹放到小碟中，伸手一推将其推到揽霜河面前，笑的眉眼弯弯：“快吃吧。”


  包厢里正好切歌，放到一首舒缓婉转的江南小调。歌手音色柔和，带点方言口音的歌词时不时前后吞音，搭配歌词来听，给人一种莫名在依恋爱人的错觉。


  门旁的香薰壶口萦绕出袅袅细烟，在半空团成旋状，聚团又轻飘飘散开。


  揽霜河目不转睛看着他，仿佛在出神。


  他们坐在餐桌相对面的位置上，距离本来就极近。揽霜河深邃眉眼垂眸看人，总会给人一种这个人不好接近的错觉，偏偏他的眼神好像并没有惯常那么冷冰冰，闻暗雨与他对视，甚至会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好像揽霜河的眼里只能容下自己。


  他在想什么？！


  闻暗雨心跳砰砰砰加速，为了防止面前人看出不自然，他连忙拿起筷子作势夹鱼，嘴中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揽霜河摇头。


  闻暗雨心中奇怪，脸红说：“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揽霜河依然看着他，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你今天……真好看。”


  话音落下足足几秒钟，包厢里都一片寂静。随后‘啪嗒’一声，闻暗雨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到了盘子上，砸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就像是晨钟暮鼓，同时也砸在他的心尖，他惊讶启唇，仿佛已经呆住了。


  对视间，气氛陡然暧昧。


  “……”


  是他刚刚听错了吗？


  红晕渐渐爬上了闻暗雨的眼下，他的手还保持拿筷子的姿势，正微微颤抖。


  揽霜河居然会……夸他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揽老师没看过土味情话，要不然


  ：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


  ：有什么


  ：有点好看


  （这样幺崽会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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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丁椒挂掉电话后,  忧心忡忡问一旁的妈妈：“华国有什么好的心理科医院吗？”


  丁妈：“你怎么了？”


  丁椒说：“不是我，是我一个同事。我感觉她心理有点问题，总是幻想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丁妈：“什么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丁椒想了想,  说：“比如她觉得揽老师——揽老师你记得吧？上次你来我们工作室还见过他。”


  丁妈茫然脸：“谁啊。”


  丁椒急切说：“就是那个高高的冷白皮男人,  在一群人里面白的像不是一个人种。”


  丁妈总算回忆起来了，恍然大悟说：“是不是长特别帅气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丁椒打开电脑,  从游戏论坛里翻找出相关帖子,  将帖子上的活动照片给妈妈看：“这就是揽老师！上次你想让我介绍表妹给揽老师，我吓得赶紧拒绝。这次是我同事，她总觉得揽霜河和一个人有暧昧,  我觉得她要么就是心理,  要么就是脑子,  这两个东西总有一个出问题。”


  丁母问：“那个人是谁？”


  丁椒在游戏论坛里翻找了一会儿，总算扒拉出闻暗雨的照片。


  丁母看了一眼：“男的？”


  丁椒连连点头，“你也觉得不可能吧。”


  丁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男的怎么不可能，亏我还把你送到英国去留学，你留个学回来思想直接倒退两百年？”


  丁椒大惊：“不是啊！我没说男的不可能，我是说揽老师不可能和人谈恋爱！”


  丁母目光更加嫌弃：“胡说八道，我看这照片上的小孩就和你们揽老师挺配的。”


  “怎么会？！”


  丁椒没有找到共识，还被亲妈嫌弃三联,  说他自己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丁椒宛如一个悲伤蛙一般回到房间，电脑屏幕依然停留在游戏论坛上。


  刚准备关电脑,  他目光一凝。


  “咦？”


  论坛里校草校霸贴被顶了上来,  与他相邻的是一个hot新帖。


  【在网红街吃饭，结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是吴深谷吗？】


  “是他！和他约了吃饭的应该是他下家的几个主播和高管,  其中一个主播都已经到家开直播了啊……吴深谷怎么还在这里？”


  “在等闻暗雨吧，我早上看见营销号说闻暗雨和揽老师约了饭局，不过丁椒已经回应了，那只是工作安排上的正常饭局。”


  “吴深谷怎么可能等闻暗雨，校草校霸贴里面，从来都是闻暗雨等吴深谷啊。”


  “今时不同往日呗，说校草校霸帖的回去看看吧，那都是七年前的老黄历咯。”


  “再怎么老黄历，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和人的性格总不会大变，我感觉看那个帖子里闻暗雨的恋爱脑程度，没准吴深谷一挽回，他就同意复合了。”


  “想多了，吴深谷的性格更不可能拉下面子，去挽回闻暗雨。”


  丁椒一直往后翻看，暗自无语：“怎么到现在还有人觉得吴深谷和菜鱼会复合？”


  **


  闻暗雨刚出烤鱼店，就看见在店门口站着的吴深谷。


  他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这？”


  吴深谷注意到他眼中的不耐烦，顿时脸色就白了些，苦笑问：“几天后的法西娜慈善拍卖晚宴，你会去吗？”


  “……”闻暗雨回忆了一下原著。


  法西娜慈善拍卖晚宴是有钱人们作秀的拍卖会，两年举办一次。邀请嘉宾要么是财阀世家，要么是书香门第或者军权后代……再不济也得是各行各业佼佼人才。


  原著中许潋并没有入场资格，他的家世还不错，但远远达不到被邀请的标准。他自身也没有足够的社会地位，后来是吴深谷携带家眷入场，那一次就是携带了许潋。


  于是两人之间的关系首次在大众眼里曝光，许潋初次得到‘名分’。


  不过这段剧情是下一次法西娜晚宴的剧情，这次的法西娜在原著中没有姓名。


  既然这样，那他代表了闻氏集团，自然不能缺席这一次的慈善晚宴。


  闻暗雨便道：“我去。”说完他又皱眉，“不管我去不去，这应该和你没关系吧？”


  吴深谷眼神一黯：“是和我没关系。”


  闻暗雨冷漠说：“那你就不要拦在我的路上，看起来挺难看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头向后看。见到揽霜河从店内快步走出，他心底越来越着急。


  吴深谷是原著主角，揽霜河是原著反派，这两人接触越多，矛盾一定会越深。不论过程如何，结局时反派一定讨不了好，而闻暗雨心底万分不想揽霜河受难。


  偏偏揽霜河眉头紧皱，眼神冷凝看了这边一眼后，竟然径直走到他的身边。


  看都没有看吴深谷一眼，揽霜河垂眸低声问：“我送你回家？”


  闻暗雨一愣。


  揽霜河似乎是在为他解围？


  闻暗雨心底一暖，揽霜河涵养真好！


  明明这件事和他无关，而且看起来是一件麻烦事，但揽霜河就是愿意帮忙。


  真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呀。


  “好。”闻暗雨连忙点头，目光感激。


  揽霜河顿了顿，得知闻暗雨本意也是想离开以后，他心底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眉头总算是没有那么紧皱。


  两人准备走，吴深谷自然不愿。但这一次他没有冒冒失失冲上去拽住闻暗雨，而是停在原地，声线紧张：“暗雨，我知道你现在恐怕短时间内都不想看见我，但我之前说的重要的事情，是真的很重要……”


  他的音量并不高，但不知道为什么，网红街有不少人驻足此地。部分人还拿着手机偷拍，许多小姑娘都眼睛亮锃锃看着这边。


  在见到闻暗雨不仅没有回头，甚至还隐隐约约加快了脚步的时候，女孩们纷纷神色惊异，有些唏嘘地摇着头。


  “他真的和校草校霸贴里不一样，我怀疑那个帖子就是胡乱写的。”


  “那么出圈的帖子怎么可能胡编乱造，也许闻暗雨现在只是在强撑着？”


  众人不好意思离得太近，都只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热闹。


  他们听不清几人在说什么，只能自己私下里猜测，各种脑补谈话内容。


  吴深谷急道：“你那天不要去楼顶！”


  闻暗雨脚步一顿，面色微紧回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深谷僵住，犹豫后说：“反正你不要去高楼，可能会高空坠落。”


  闻暗雨：“……”


  揽霜河抿唇问：“怎么了？”


  “稍等我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闻暗雨转身时，没有注意到揽霜河陡然黯淡下去的眼眸。他走到吴深谷面前，脸色难看至极：“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高空坠落？”


  “……”吴深谷答不上来。


  在医院见了吴父后，这几天他又流了一次鼻血，医院检查说他没事，但吴深谷脑子里却还是不断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第一次是灵堂闹事。


  第二次则是闻暗雨从高空坠落的景象。


  吴深谷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可能往灵异方面想。


  但那些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这个唯物主义者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立场。


  闻暗雨同样是唯物主义者，吴深谷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脑海里的记忆，即便说了，闻暗雨估计也不会信。


  吴深谷只能忙乱中胡乱找借口，说：“其实我、我找人算命了！”


  闻暗雨：“……”


  吴深谷深吸一口气说：“算命的说你可能会高空坠亡。”


  “……”


  刚刚他还以为吴深谷知道他上辈子坠亡内幕，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算命。


  闻暗雨心底无语，便嘲讽地笑了声，看他的眼神冷漠无比。


  “算命？我这个人不信命。”


  吴深谷见他不以为意，心底十分着急，正要再说话，忽然顿住。


  他看着闻暗雨手中的手机，愣神后脸色惨白：“你把手机壳换掉了？”


  闻暗雨随意点头：“对。”


  吴深谷心脏钝痛，忽然有些站不住脚，他不敢相信的摇头：“七年来你一直都用那手机壳，你看我的手机，我到现在都没有换。”


  他举起手机，将背面手机壳给闻暗雨看，上面果然还是吴为陵当初送的情侣手机壳。


  以前是那么的珍惜，然而现在闻暗雨只是看了一眼，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你不想换是你的事。手机和手机壳型号不匹配，强硬凑在一起只会让自己难受。”


  “可是……”吴深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明明闻暗雨指的是手机和手机壳，但听到吴深谷的耳朵里，他总感觉闻暗雨同样也是在说他们这七年的感情。


  强硬凑在一起，并不会好受。


  吴深谷心里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不能接受，不敢相信闻暗雨已经厌弃了他。


  如果两个月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陷入这样悲难堪的境地，吴深谷一定不相信。但现在……他确实陷入这样的难堪悲切中。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他脸色惨白，声音轻飘飘的。


  闻暗雨毫不犹豫点头：“我已经说了无数遍，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要再纠缠我。”


  “可我还没有同意分手！除了你，我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你也一样，你明明知道，你也一样不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


  见闻暗雨不太认同的表情，吴深谷心底起了丝怒意，缓和暴躁的情绪，他又勉强地笑了一下，说：“这个东西给你。”


  说着，他拿出订婚戒指。  


  亮晶晶的戒指放在玫红色礼盒中，这也代表了他们七年的恋情。


  闻暗雨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吴深谷就已经将礼盒塞入他的手中，固执说：“既然当初送给了你，那它就是你的了，我绝对不会收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吴深谷的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知道闻暗雨一直看重很这枚戒指，出席任何场合都像是戴着宝贝一般，将它展示给任何人看。


  很长一段时间里，吴深谷总是忘记戴戒指，每一次闻暗雨都不厌其烦的提醒他，久而久之，吴深谷也习惯了戴戒指。


  就算闻暗雨换了手机壳又如何？


  手机壳便宜，不能用，换了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戒指不一样……


  刚想到这里，闻暗雨突然说：“你说这是我的东西？”


  吴深谷肯定点头：“对。”


  闻暗雨语气凉凉的，“既然它是我的东西，那我就按我的方式处理它，你有意见吗？”


  “没有……”吴深谷愣愣看着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几秒钟后，这预感果然应验。


  在众人的视线下，闻暗雨拿着小礼盒，径直走到烤鱼店门口。


  他微微挥手，礼盒连带着里面的戒指，以一个十分自然的抛物线直接掉到垃圾桶里，‘咚’的一声响，掀起一片哗然。


  “？？？”


  闻暗雨竟然把戒指丢到垃圾桶了？！


  这个举动完全颠覆众人原本的猜想，有人实时在论坛帖子里转播，正在看论坛的人们也一脸惊讶。


  “……刚刚谁说他们会复合的？”


  “闻暗雨不像是恋爱脑吧，恋爱脑怎么可能会在分手后态度这么强硬？！”


  “姐妹们，我先去举报校草校霸帖子了，我竟然被那个帖子骗了这么多年，天啊，我之前居然一直以为闻暗雨跪舔吴深谷，还跟闺蜜吐槽他来着，结果大帅哥脑子比我都清醒，不清醒的人是我们啊QAQ”


  “……”


  揽霜河在不远处看着，本来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而后他缓缓勾唇。


  有人欢喜有人愁。


  揽霜河高兴，吴深谷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脑海里再次浮现起灵堂的惨状，忽然觉得有些恐慌。


  好像再不努力，他将会彻底失去所爱。


  他急切上前几步，想要抱住闻暗雨。


  闻暗雨一惊，正要退后，这时周边忽然起了阵阵惊呼声，身前忽然挡住一人。


  是揽霜河！


  他僵硬抓住揽霜河后腰的衣服，小声说：“谢谢，我刚想跑。”


  揽霜河拍了拍他的手，似乎在安抚。  


  闻暗雨所站的地方，并不能看见揽霜河的表情，但他就是觉得莫名安心。


  “走吧，我们快走。”


  揽霜河‘嗯’了声，牵起他的手要走。


  吴深谷眼神紧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像是被触犯了逆鳞一般，比刚刚更加暴躁。


  他死死皱眉，大声吼道：“这是我和他的私事，和外人无关！”


  闻暗雨打心眼里觉得他是个傻逼。正要拉着揽霜河离开，手臂明明已经使劲了，却怎么也拉不动。


  他迷茫偏头，“揽霜河？”


  揽霜河没有看他，而是侧身看着吴深谷。  


  几秒后，他的眼眸里多了分讥讽的意味，语气也有些嘲讽：


  “你怎么知道我是外人？”


  “……”吴深谷被他说愣了。


  “既然是有关他的事情，那就和我有关。”


  揽霜河的表情很冷静，对比吴深谷脸上的怒意，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偏偏说出的话却怒意更重：“我偏要管。”


  一言出，全场寂静。


  闻暗雨惊讶看向揽霜河，耳朵里明明听见了这句话，可大脑就像一台长久不工作的电脑，迟迟无法消化话语里的信息量。


  等反应过来，他只感觉揽霜河手心里的热意就像是一团热烈火焰，顺着两人皮肤相接处，直冲心窝。


  转瞬间就驱赶走他所有的担心迟疑，和所有的苦恼与害怕。


  几秒钟后，揽霜河松开了他的手。


  闻暗雨心中顿时有些空落落的，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不到，紧接着揽霜河就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


  像是搂着恋人般，带着他离开。


  “……”


  “……”


  “……？”


  他们走后很久，网红街这一小片区域都鸦雀无声，众人目瞪口呆，仿佛看见了神迹一般，整张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冲！再冲一波就抱得美人归啦！


  ※一更，补偿昨天没有更新。今天晚上12点前后还有二更。


  感谢在2021-07-18  23:23:11~2021-07-20  14:3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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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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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晚上,  丁椒照常登录微博，本来只是日常登上去看一看，看完就准备睡觉。


  然而这一看,  他整个人震惊。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艾特他？


  白天他发的那条澄清微博有四五万人转发,  点赞量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就连粉丝都长了好几万。


  他茫然地点进去看了看，微博底下一片哈哈哈，愣是看不见一个正常说话的。


  往下翻了好久,  总算翻到一个有内容的评论：“白天澄清,  晚上打脸，丁椒我已经替你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了哈哈哈哈……”


  “什么打脸？”丁椒更茫然了。


  退出微博，实时热搜就有一条【揽霜河谷雨视频】,  丁椒看着这条热搜,  终于还是忍不住点开视频。


  看完了整段视频以后,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问号给包围了。


  “？？？”


  丁椒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曹蓝，说话声音都在发虚，“那个视频什么情况？”


  曹蓝：“什么视频？”


  丁椒：“就是网上那个啊！揽老师特别男友力，一把把菜鱼给搂走了，吴深谷就站在那看着！”


  “我晚上一直在工作，没看手机。你等等，我看一下视频。”过了两分钟，曹蓝幸灾乐祸道：“看吧,  我之前说了，你不信。”


  丁椒裂开了：“我怎么可能信？！”


  再点开微博的时候,  丁椒总算知道大家在哈哈哈什么了。


  他又点进词条看了一眼,  因视频时长很短并且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缘故，网上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网友们争执不休。


  “吴深谷肯定后悔了,  他在挽回。”


  “不可能！你们圈外人吃了口烂瓜就可以随便乱讲了么？但凡混游戏圈一个月以上，都应该知道吴深谷这个人有多自负，他在闻暗雨最艰难的时候连给闻暗雨不冠名帮忙都不愿意，更别提什么挽回了！”


  “我不好奇吴深谷和闻暗雨，我只好奇揽霜河为什么要那样做啊啊啊！他从来不管不熟的人的闲事，这次居然管了？”


  “闻暗雨和他不能算不熟吧，这两人都一起直播过了，而且业务上也有很大往来。两个人互为老板，遇见了肯定要帮一把的。”


  “揽霜河业内评价一直很高，好多人都说他人品好，估计这次也是人品使然。”


  争执来争执去，持有不同意见的人根本说服不了对方。


  甚至还有人口出狂言：“吴深谷估计不是在挽回，只是想商量财产纠纷案而已。我还是觉得他只要开口挽回，闻暗雨必回头，这是我追七年校草校霸贴得出来的经验了。”


  丁椒愣愣关掉微博，跟曹蓝说：“菜鱼该不会真和吴深谷复合吧？”


  曹蓝翻白眼骂道：“呆逼，你觉得可能吗？”


  丁椒摇头：“不可能。”


  “那不就行了。”曹蓝又说：“放心吧，我听说闻暗雨已经联系律师起草解除婚约协议书了，估计没多久就会让吴深谷签字。”


  “这玩意儿还有协议书？”


  “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我比你还惊讶，不过看到吴深谷几次纠缠闻暗雨后我就懂了，闻暗雨估计是被逼急了。协议内容我大概了解了一下，那可不得了，这东西一签，以后吴深谷再想纠缠，那可就要付法律责任了！”


  丁椒听的面露喜色，打心眼里为闻暗雨感到开心。


  **


  吴家别墅以往不算热闹，但屋子里怎么说都住着四个人，总有烟火气息。


  然而现在，空旷的房屋里只剩下两兄弟，其中一个还天天将自己锁在房间。


  这种状况持续了整整三四天，吴为陵终于受不了了，怒气冲冲走到吴深谷房前。


  尝试开门，门依旧被锁，隔着一扇门都能闻到里面浓重的酒臭味。


  “开门！哥，是我！”


  吴为陵将门敲的巨响连连，怒意更胜大吼：“妈的事情你不管就算了，大不了我管。但爸现在在医院里养病，你这几天连医院都不去，为人子你好意思吗？！”


  “……”屋内静悄悄，无人应答。


  吴为陵在门口骂骂咧咧好久，里面的人根本就不理他。


  骂完以后，他无奈之下又试着软和了态度，“明天的法西娜慈善拍卖会发来了邀请函……哥，你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要是还不上钱，妈真的会坐牢的。这个慈善拍卖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去，你和这些有钱人多接触接触，能扩展人脉也是好的啊。”


  “……”依然没有人应声。


  吴为陵真的是被逼着成长起来，这几天所有事情都堆在他的身上。吴深谷是自己不想出门，他是不能出门啊！


  一出门就被记者团团堵截，追问对财产纠纷案判决的看法。


  他有什么看法，他能有什么看法？


  想起这些天所有的压力全部压在他的肩膀上，吴为陵就满心怒意。


  他气的口不择言：“难怪闻暗雨会爱上别人，天天喝酒，就知道喝！”


  说完他也不抱什么希望，恨恨的锤了一下门，就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道这时候，门竟然开了。


  吴为陵皱眉回望，本想再嘲讽几句，然而嘲讽的话语却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惊讶问：“哥，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吴深谷单手擦掉鼻血，“你刚刚说什么？”


  吴为陵呆呆说：“天天喝酒就知道喝，你流鼻血真的不是因为喝酒吗？”


  “不是这句，上一句。”吴深谷又开始流鼻血了，他烦躁地回房间拿纸巾。


  吴为陵往屋内瞄了一眼，随即震惊——满满一地带血的纸！那些纸和空酒瓶放在一起，场面看起来极其吓人。


  吴深谷却不以为意，问：“你说暗雨爱上了别人，什么意思？”


  吴为陵语塞：“我随便说的。”


  吴深谷皱眉。


  这几天他脑海里又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其中大部分都是和许潋相处，少部分是和揽霜河起冲突。


  这些就好像另一个在过他的人生一般，吴深谷很不理解，在这些记忆中，他为什么会和许潋关系那么近，又为什么和揽霜河抵死不休，疯了一般去坑害他。


  最让他感觉惶恐的是，这些记忆里，并没有闻暗雨。


  闻暗雨就好像从他的未来中消失了一般，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全部都被抹去了。


  闻暗雨为什么会高楼坠亡？


  他又为什么会和揽霜河拼死？


  难道在未来，闻暗雨的死和揽霜河有关系么，是揽霜河害死了闻暗雨？


  这几天吴深谷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完全说不通啊，他和揽霜河私底下又没有仇，为什么会和揽霜河对上。


  见吴深谷似乎陷入沉思，吴为陵结结巴巴说：“我真的随便说一下而已，我看网上的人也说揽霜河和闻暗雨没可能。”


  吴深谷：“……”


  以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揽霜河，但自从多了这些记忆后，他发现自己对揽霜河敌意越来越重。


  怀疑的种子深埋于心，他甚至怀疑揽霜河故意接近闻暗雨，就是想害后者。


  可他为什么要害闻暗雨，这也说不通啊。


  吴深谷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谜团包裹着。沉默许久，他的表情缓缓沉下来：“明天的法西娜晚宴，我会去。”


  **


  法西娜慈善晚宴主办方是华国首富李华强，白天的拍卖会采取直播形式，晚上的晚宴却全封闭，不允许任何人拍摄。


  如果事后有照片传出，李华强会毫不犹豫动用自己的律师团，将对方告的倾家荡产。因此历届法西娜晚宴上，虽然有许多人带了手机，但从来没有任何照片传出。


  闻暗雨也是第一次参加法西娜晚宴，并且是以闻氏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参加。


  闻洛带着他入场就焦急离开了，临走前还不放心叮嘱：“爸今晚没来，我得去替他谈几个合作，你自己玩。别喝酒啊，千万别喝，我可不想深更半夜扛着你回家。”


  闻暗雨乖乖点头：“你也少喝点。”


  闻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便离开了。


  法西娜每一次选址都不同，上次是在马场，上上次是包了整条街，而这一次则是包下了某五星酒店的一整层楼。


  入场以后，闻暗雨只看见满场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身着晚礼服的女人。大家看上去格外隆重，各个手持红酒杯，聚拢成一团一团的，正笑着聊天。


  “半个月前您的音乐会我有去看，您演奏的小提琴就像是有灵魂一般，我这个不懂音乐的人都为之落泪。一直想着有机会能与您结识，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哈哈哈哈荣幸之至。”


  “李氏那个傻白甜小少爷白天买了一堆破烂，捐的钱太多了，我刚刚看李氏老总脸都是绿的哈哈哈……”


  “难怪他今天不让他儿子来参加晚宴。这次捐款名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已经上了热搜，荣幸手机行捐款资金排第二。”


  “什么？！他以前不都是排第一吗？我听说荣幸老总和李华强私底下认识，关系还挺好的，所以每次都带头性的捐很多。”


  “什么关系很好，他就是想巴结首富而已……”


  “怎么会这样？快详细给我说说。”


  闻暗雨从侍者手上托盘拿了杯橘子饮料，默默背过身偷听八卦。


  然而对面几人的声音却盖过了身后那一群人，看表情似乎都有些惊讶。


  “这次竟然是ludicy捐款最多！”


  “对对对，我感觉法西娜逼格都被抬起来了。这也算是变相的打入国际？”


  对话的几人都是富家子弟，一群年轻人从小就认识，许多都是上着同一所私立学校，甚至还准备一起出国留学。


  他们说话自然没有那么端着。


  闻暗雨举着杯子刚喝一口，就被对面几个富家子弟抓个正着。


  甘远思几个大跨步走过来，一脸无语的将闻暗雨拉过去，吐槽说：“我都服了你，拿个酒杯挡，你以为你藏的有多隐蔽吗？”


  闻暗雨好笑：“我可没藏。”


  几人哄笑，纷纷调侃。


  “闻二少，你最近上的热搜有点多啊。”


  “天天一打开热搜就看见熟脸，前阵儿我爸还问我你到底怎么了。”


  闻暗雨笑着一一应对，和每个人问好。


  很多财阀家族后代之间都认识，他也不例外，这些人大多都是他小学和初中的同学，高中的时候他考上附中，这些人则是按照家里的安排继续上私立。


  后来他们都选择出国，闻暗雨留在国内上大学，联系就慢慢的少了一些。不过像法西娜这样的晚宴有很多，他们还是能够经常碰面，因此关系也还算熟络。


  不过他不拿这些人当真朋友。


  原著中闻氏倒了以后，这些对笑闹的‘年轻人’可是一个都不留手，疯了一般瓜分闻氏的股份，试图吞并闻氏。


  也就只有甘远思这个铁憨憨还试图帮闻洛，私下里曾偷偷帮过闻洛不少忙。


  闻暗雨又喝了口橘子汁，笑问：“你们刚刚说ludity这次捐款第一？”


  “对，你也很惊讶吧。lucidy高奢起家，一般看不上非英国的慈善拍卖活动，这次居然会主动联系李华强说要捐款。”


  “ludity好像还派来了他们家继承人参加，不过白天没看见他们家继承人竞拍呀。”


  甘远思耸肩说：“这有什么好疑惑的，肯定没来呗。谁不知道ludity董事长那些烂事，找小三找了一个拉拉队，生的私生子都能组个车队了，他们家唯一正统继承人也挺有骨气的，家里一切安排全当狗屁。”


  立即有人压低声音斥：“这话可不要乱说，要是有心人传出去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闻暗雨同样眼神制止，不着痕迹摇头。


  甘远思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跳一突，连忙转移话题说：“对了，《末日》过段时间首发，我爸说公司老板拟定邀请名单里有你，这事儿我得提前知会你一声。”


  这话一出，周边人表情顿时都有些意味深长。


  有人抬手与闻暗雨碰杯，笑着说：“闻二少，对面这次是来者不善啊。”


  “……”闻暗雨心里也是一惊。


  《末日》版权在吴深谷手上，在原著时间线里，他三年后才会首发游戏。这个过程测试游戏多次，也完善了游戏多次。


  时间线整整提前了三年，看来吴深谷这一次是真的急了。


  正要开口说话，闻暗雨忽然眼神顿在角落处某人身上，匆忙说：“我有急事先离开一下，待会再回来和你们聊！”


  说着他就急匆匆走了。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甘远思犹豫的看了眼闻暗雨匆忙的背影，冲众人点头致歉，也跟着离开了。


  闻暗雨这一追，直接追到了大厦一楼，同时还谨慎的将手机页面调到报警页面。只要他按下按钮，就会报警。


  甘远思追上来，茫然问：“怎么了，看了谁啊这么急匆匆的？”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闻暗雨还是浑身一颤，下意识转头：“嘘！”


  甘远思：“？”


  闻暗雨又伸头往外看了一眼。


  大厦外头，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黑夜电闪雷鸣，雨势庞大不已。


  门口的长宽阶梯上却依然蹲守着少说两百来个记者，那些记者都给机器披着雨衣，自己暴露在瓢泼大雨中。


  可想而知，闻暗雨要是此时出去，必定会被蹲守几个小时的记者一把围住。  


  “往外走的那人是谁？”他回头问甘远思。


  甘远思好奇伸头看了一眼，说：“哦，他啊。奇迹游戏公司老总的干儿子，几年前就被认下来了，听说他亲爸是奇迹老总年轻时当兵的兄弟，后来出部队后给奇迹老总当保镖，为了保护老总死了。这可是过命兄弟的遗孤，奇迹老总对这个干儿子比亲儿子还好，就差把家族产业也给他干儿子了。”


  奇迹游戏公司就是吴深谷的下家，同样也是《末日》首发公司。


  闻暗雨努力回忆了一下，疑惑问：“认他做干儿子好几年么，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甘远思白了他一眼，撇嘴说：“你还好意思问出口，以前除了吴深谷，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别人。”


  闻暗雨：“……”


  甘远思继续问：“你打听他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没事少惹他，这小子阴毒着呢。”


  “我知道。”闻暗雨点头。


  甘远思愣住了：“你知道他性格阴毒？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闻暗雨自知说漏嘴，只能含糊道：“是不认识，但我听别人提起过。”


  嘴上说着，闻暗雨心里渐渐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这人他死都不会忘记。


  ——上辈子高楼坠落，就是这个人推他的！  


  原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加上那天夜里一片漆黑，他会记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方才一眼看到正脸时，闻暗雨就立即肯定，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人就是上辈子杀他的人。


  这个人同样也是导致闻氏衰落的罪魁祸首。闻母悲痛离世，闻洛崩溃自/杀，爷爷卧床不起，父亲酗酒潦倒……这些原著中轻飘飘的字眼，在闻暗雨眼里似乎全部都架在了屠刀上，一点点在凌迟他！


  即便只是看见，都能感觉到浓浓的血腥味经久不散，世界都仿佛变得血红。


  闻暗雨心底怒气翻涌，他几乎想现在就冲上去，直接将那人扭送公安局。


  但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指控对方。


  残存的一丝理智将闻暗雨唤醒，他强压下怒火问：“他叫什么名字？”


  甘远思惊讶地看他一眼，被他眼神里的恨意与怒气吓到。


  “你们俩有仇吗？”


  “有仇，血海深仇。”


  甘远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也跟着正色起来。


  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他终于拍掌：“我想起来了，他叫何宁安！”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了！


  下章是你们想要的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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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闻暗雨躲在楼梯道里面搜了半天‘奇迹游戏公司’,  蹦出来的全都是有关吴深谷的事情。想进一步搜索奇迹董事长认下的干儿子，却什么也搜不到。


  他收起手机，心中迷茫。


  何宁安到底想做什么？


  上辈子这个人为什么要推他？


  并且在他死后的原著剧情中,  何宁安还向学校举报吴叔叔性/骚扰学生,  导致吴叔叔蒙受冤屈而悲痛离世。


  原著中，何宁安害吴叔叔是因为后者与主角许潋站在相对的阵营里。


  那他害自己是否与许潋有关呢？


  闻暗雨也只能想到许潋了。


  但是许潋为什么想害自己呢？


  ——吴深谷。


  “……”闻暗雨冷漠脸。


  这还是只是他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得等原著的第五卷出来才能弄清楚。


  现在脑海里的第五卷还是蒙着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无论他怎么凝神,  书卷还是难以翻开。不过看书卷的厚度，第五卷应当是原著的最后一卷了。


  起身拍拍裤子，正准备从逃生楼梯口出去,  门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对话声。


  “红酒一瓶三十七万,  洋酒一瓶二十二万,  那两人就对着瓶子吹，也太奢侈了一点，光是看着都觉得肉疼。”


  有人在晚宴上拼酒？


  闻暗雨停下脚步，打算等外头走廊的两人离开再出去。


  “反正今晚是李华强做东，华国首富差这么点儿钱吗。”顿了顿，另一人笑着开玩笑：“外头下那么大的雨，记者这几个小时也算是没白蹲。我估计待会就会有人被抬出去洗胃了，这么个喝法不出事就有鬼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拼命的喝？”


  “那还不明显,  肯定是私人恩怨啊。这几天的热搜你都白看了吗？奇迹游戏公司……”


  一听到‘奇迹’这两个字，闻暗雨瞬间来了精神,  忍不住离门缝更近的偷听。


  然而对话的两人越走越远,  而后进了电梯，声音彻底被阻断。


  闻暗雨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推门出去时,  上方阶梯忽然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嗒——


  是皮鞋踩在楼道的声音，随即就是‘啪嗒’一声响，打火机点燃了烟草。


  紧接着，闻暗雨就听见了甘远思的声音。


  “抽烟吗？”


  楼上没声，似乎拒绝了。


  甘远思嘬了口烟，抱怨说：“你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到处跟人说你没来。”


  “……”


  “上次闻氏新游断资，我爸不打算入股，后来我劝了好久，他才同意。这事儿你得记我一功，至于怎么还这个人情嘛……”甘远思笑着说：“我最近一直在翻美洲地图，看中了那边一个小爪哇国，你买个总统给我当吧。”


  闻暗雨在底下听的目瞪口呆。


  闻氏断资？人情？总统？


  这都什么鬼……


  甘远思旁边那人没说话，似乎瞥了甘远思一眼，于是他立即单手举起作投降状：“我开玩笑的，你别真买个总统啊。我连我家的产业都懒得搞，总统更是算了吧。”


  闻暗雨在底下听着，上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只能原地站着。


  也许过一下他们就离开了吧。


  只是他心里有点疑惑，闻氏新游断资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甘远思他们家确实支援了一笔，闻洛有说过这件事。


  不过这和人情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甘远思旁边的人是闻洛？


  很快闻暗雨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甘远思又道：“这些年他的事情我一直事无巨细发给你了，你对现在的他应该也不算太陌生。你条件这么好，而且现在机会难得，我觉得你直接冲，冲就完事儿。”


  “？？？”闻暗雨更听不懂了。


  为什么甘远思说的每个字都是中文，但连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在说什么加密语音一样，这个‘他’指的又是谁。


  楼梯上方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甘远思一根烟都抽完了。


  甘远思踩灭烟头，无语地又点了一根烟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闷？和你说话真废烟，等你说话的过程我一根接着一根的抽，患肺癌的几率因为你大大提升了。”


  这一次对方没有沉默太久，楼梯道内传来一个闻暗雨意想不到的熟悉声音，“二手烟对我的身体影响更大。”


  “？！！！”是揽霜河！


  闻暗雨整个人都僵住，心底只剩下浓浓的意外，还有些震惊。


  揽霜河和甘远思竟然认识？！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吗？


  “得了吧你，我记得你小时候抽的比我还厉害，现在戒烟了就开始玩赖的。”甘远思笑了声，说：“我可是看你的面子上帮了闻洛不少忙，说实在的，我也不是那么讲义气又不求回报的人，要是以后我们家……”


  揽霜河：“放心，我会帮。”


  甘远思松了一口气：“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顿了顿，他又有些不放心：“所以你什么时候回英国继承家业？”


  揽霜河：“现在不想回去。”


  甘远思无语骂道：“你这个恋爱脑。”


  “看来你在国内过的很好，还学习了不少新词汇来骂人。”揽霜河语气平静，话锋一转：“想破产了吗？”


  甘远思：“…………操。”


  甘远思一秒也待不下去了，骂骂咧咧的上楼，将楼梯踩的咣当咣当响。揽霜河紧随其后，也上楼了。


  闻暗雨滞留在楼梯道间，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揽霜河小时候抽烟，后来戒烟了。


  甘远思并不像他原本想的那样，是个铁憨憨。他在原著中帮闻洛，估计也是看着揽霜河的面子上才会帮忙。


  从对话里分析，他也许很早之前就认识揽霜河了，并非留学才认识。


  还有，揽霜河的家族产业，恐怕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庞大，并且庞大的多。


  闻暗雨忍不住扶着楼梯杆，缓解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涌上来的情绪。


  附中上学期间他和揽霜河并不熟，那个时候他对揽霜河的印象只有一点，那就是高冷的学神。大学毕业后工作，因为工作机会他和揽霜河渐渐熟了起来，一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能赶上高中三年讲过的话。


  他以为他算是了解揽霜河了。


  但现在一看，他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


  想到这，闻暗雨忽然有些难过。


  原著中有侧面描写过，揽霜河有一个并不幸福的原生家庭，以及颠沛流离的童年。少年时期他更是为了保命，被本家丢到了华国。小学、初中、高中……这十二年时间，他都在没有亲人的陪伴下，独自上学，独自吃饭，独自待在空旷无人的家中。


  揽霜河能够成长成现在这般优秀，简直是世间少有的奇迹。


  而闻暗雨所伤心的，则是明明他那么早的就认识了揽霜河，但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揽霜河，也从来没有为其做过什么。


  揽霜河少年时期一切欢喜与悲伤，他都没有参与，他只是一个过路人。


  **


  闻暗雨回到晚宴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与刚刚两两三三团聚着聊天不同，人们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全都聚拢在演讲台之下。


  差点忘记了，有人在拼酒。


  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还在拼呢？


  酒店上一次包场还是两个财阀世家联姻的时候，当时的结婚典礼演讲台还没有来得及撤下，一整个高台架在厅内最右边，此时的人群也全部围拢在右侧。


  左侧只有几个人烂醉如泥，歪歪扭扭躺倒在沙发与各自的席位上。


  “喝！给我继续喝！”


  “喝不了你就是孙子！”


  人群嘈杂纷乱，时不时还爆发欢呼声，女孩子们惊呼的捂着嘴巴，兴奋不已。


  男士们通通涨红了脸，醉的不轻。


  闻暗雨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在包围圈外挤了好久，才挤进去。


  这一看，他人就傻了。


  什么叫做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现在就是！


  在台子上拼酒的居然是闻洛！


  闻暗雨怎么也想不到闻洛的身上，明明刚刚晚宴开始的时候，闻洛还叮嘱他不要喝酒，怎么到最后这人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


  “哥！”


  闻暗雨叫了一声，声音被埋没在沸腾的人群中，闻洛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脚步虚浮半边身子歪在桌上。


  他现在明显已经喝醉了，却还在硬撑着往嘴里灌酒——灌，不是喝。


  那些酒水压根没有停留在他的嘴巴里，而是如泉涌般‘顿顿顿’，直接往他喉咙里去。


  ‘咚’的一声响，闻洛将杯子砸碎，满脸痛苦地摆手：“我真喝不下去了。”


  台下人群顿时嘘声阵阵。


  闻暗雨着急看向大理石桌另一侧，那边是奇迹游戏公司的董事长，他看起来身高体壮，喝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闻洛怎么会和这个人杠上？


  闻暗雨随手拽住一个他初中同学，问：“我哥他怎么搞的啊？”


  初中同学已经上头了，压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闻暗雨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放大了声音，心里的急切也堆积的越来越多。


  闻洛的酒量虽然还不错，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能多喝酒！


  大学时期闻洛扛起闻氏第一继承人的身份，每周都会有好几次应酬。当时华国酒桌文化盛行，每一次闻洛都喝的烂醉如泥回家，开始还好，只需要第二天弄点醒酒茶之类的东西他就恢复了。


  后来宿醉越来越严重，直到大三那年，闻洛直接在餐桌喝到吐血，被120救护车拉到了医院，检查结果是胃穿孔，医生说以后尽量不要喝酒，再喝就是拿命喝。


  这些年闻洛一直乖乖遵从医生的嘱托，要喝酒也是只喝一点点。


  这次是怎么一回事？


  “你刚刚不在吗？”初中同学问。


  闻暗雨说：“不在，我出去透气了。”


  “外面那么大的雨，你跑哪里透气啊。”初中同学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奇怪。不过他也没有深究这件事，直言说：


  “刚刚奇迹游戏老总给你哥敬酒，后来发展成奇迹那边一群人要敬酒，再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拼酒了。”


  “……”闻暗雨面沉如水。


  这明显是在整闻洛啊。


  奇迹和闻氏一直都互为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但以前各种场合都好歹顾念着面子，这次奇迹那边直接不要脸了。


  这时侍者又从侧台上来，重新给闻洛拿了个杯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又抬了好几箱酒上来，依次排列摆放在桌后，几乎要垒成一座小山，看起来格外壮观。


  闻暗雨一直知道法西娜慈善拍卖晚宴不允许拍照，必定是晚宴上玩的野，不能让人拍照。但他没想到，竟然会玩的这样野。


  一个以慈善为主题的晚宴，竟然会如此奢靡浪费，简直是不可理喻！


  非要把人玩死了，他们才开心吗？


  闻暗雨压抑住心底的怒意，转身往侧台走。


  这时闻洛也看见侍者拿上来的新杯子了，他咬牙说：“我真喝不下去了。”


  奇迹老总其实也快不行了，他硬撑着问：“你认输？”


  闻洛倔强如牛：“我没说认输。”


  奇迹老总：“那就继续喝！”


  闻洛咬着牙又喝了一杯，然后捂着胃趴在桌上，干呕了几声。


  他摆了摆手就要下台，走路已经开始走‘S’型。然而刚走没几步路，就台下围观的人又给架了回去。


  “认输！先认输才能下来！”


  闻洛俊秀的脸庞涨红，眼底充血。


  “妈的，一群喝上头了的傻逼。”


  闻暗雨很少说脏话，但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了，恨恨的骂了一声后，他快步冲上了台，接住了闻洛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怒斥：“认输不就行了。”


  闻洛眼神虚浮地摇头：“你先下去等一下，哥哥喝完了再送你回家。”  


  闻暗雨：“……”


  还想着送他回家呢？


  待会指不定是闻暗雨直接把闻洛送医院太平间里去，抢救这步都能给省了。


  闻洛半只手臂都搭在闻暗雨的肩膀上，说：“扶我过去。”


  闻暗雨怒意更盛：“你还想喝？”


  闻洛说：“不是想，是必须。”


  “为什么？”


  “对面说这次赌酒谁赢了，谁以后就是老大。我可以输，但闻氏不能因为我输一头。”


  “……”闻暗雨骂道：“中二病，幼稚！”


  骂完闻洛也没有反应，他现在的状态可能已经濒临极限了。


  闻暗雨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没有方才那般恼怒了：“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闻洛垂着脑袋，头也抬不起来，嘴上喃喃说：“当然重要，而且很重要。”


  “好。”闻暗雨点头。


  他的视线在台下四处看，待看到甘远思的时候，闻暗雨立即动了脚步。


  闻洛几乎是强行被拽过去的，他好像还不愿意下台，挣扎的很厉害。


  闻暗雨虎着脸压下他的手，叫了一声：“甘远思！”


  甘远思半个身子趴上台：“咋了？”


  闻暗雨说：“帮我把我哥弄那边沙发上，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说着他就将闻洛小心翼翼扶了下去。


  “放心吧，交给我。”甘远思接住闻洛，茫然问：“那你呢，你要干嘛？”


  闻暗雨没答，径直回到了桌边。


  这时台下嘘声越发大，奇迹老总已经喝上头了，拿空酒瓶锤桌子，大笑喊：“闻洛不行了，他输了！闻氏不行了！”


  “……”


  闻暗雨真想把他这个醉酒丑态给拍下来，明天发到各大营销号让他社死。  


  他拿起闻洛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扬高声音冲台下喊：“谁说闻洛认输了？赌酒还可以继续！”


  台下人皆欢呼。


  奇迹老总不高兴了：“你大哥都已经喝下台了，这不就是输了吗？”


  闻暗雨看他一眼，忽然伸手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一下。


  奇迹老总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皮球一般，直接后仰倒下，愣愣趴在地上。被人艰难扶起来以后，他口齿不清怒道：“你怎么好端端推人？”


  “你醉的已经站不稳了，还觉得自己能继续喝？”闻暗雨看着他，眉头紧皱。


  奇迹老总挥开保镖：“谁说的，我还能喝。”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那酒水还没有来得及下肚，他就弯腰‘呕’的一声，吐了满地食物残渣，酒臭味恶心的人直想干呕。


  闻暗雨嫌弃地后退一步。


  台下人也觉得恶心，纷纷皱眉嘘道：“你也不行，不行就下去，换人来！”


  奇迹老总抹了下嘴巴边，“那这局就算平局。我已经喝了这么多，再和你喝有点不合适吧，这不公平。”


  闻暗雨说：“你选个人来第二轮。”


  奇迹老总往台下看了一眼，忽然眼睛发亮说：“深谷，快上来！”


  “……”闻暗雨猛地皱眉。


  台下群众终于停下了欢呼声，不少人都冷静了许多，窃窃私语着什么。


  直到吴深谷上台后，他们还是没有停止讨论，而是颇为八卦的看着台上两人。


  “暗雨……”吴深谷面色复杂。


  闻暗雨不和他废话：“你要替你们老板喝？”


  吴深谷不忍点头：“对。”


  闻暗雨静静看着吴深谷。


  分手以后他才发现，吴深谷有着他最为讨厌的一个特质，那就是面上对你再不忍心，他手上的动作也不会有丝毫留情。


  也许这就是渣攻的特质？


  好在自己跑得快，已经分手了。


  侍者来到两人中间，拿了个大酒盅，洋酒白酒啤酒以及红酒全部兑在一起，又往大酒盅里放了两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冰块。


  重重敲了几下酒盅，他拿着一柄长杆酒勺盛了酒，倒入空杯子里。


  吴深谷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看着他。


  闻暗雨同样。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晚宴的氛围越来越热烈，台下人欢呼不止。


  甘远思联系了闻氏保镖来看着闻洛，自己又八卦地挤进包围圈。


  见闻暗雨和吴深谷已经喝上了，他一边吹口哨一边撞了下揽霜河的肩膀，不怕死的说：“这两人有那味了。”


  揽霜河：“嗯？”


  甘远思说：“相爱相杀啊。”


  揽霜河：“……”


  停顿了几分钟，过程中揽霜河一直看着台上的闻暗雨，看着他一杯酒接着一杯喝。


  甘远思都快忘记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了，这时候揽霜河突然开口：“他们并不相爱。”


  “？”甘远思疑惑看他一眼。


  法西娜晚宴气氛火爆，此时的微博上也有一条微博突然爆了。


  【仙女的小号V：#法西娜慈善晚宴#靠！！你们绝对不相信我看见了什么，闻暗雨和吴深谷刚上了！】


  “什么意思，细说。”


  “上热搜词条了，但营销号发的都是白天拍卖会啊，那玩意白天不就已经讨论过一轮了吗？到底发生啥了啊。”


  “在现场，不能拍，难受！我只能告诉你们闻暗雨和吴深谷看上去快要打起来了，其实也算是变相的打起来了。”


  “没有锤吗，没锤的话就是瞎说。”


  “你是来蹭热度的吗？”


  仙女的小号回复：“天地可鉴，我这都是个小号了还蹭什么热度。你们不信就算了，待会晚宴结束这两人绝逼要被抬出去。楼底下那么多记者肯定能拍到，等他们放锤！”


  “？？？操，你这样我们更好奇了啊啊啊，好想进现场看看！”


  **


  酒过三巡，闻暗雨离吐只差一点点。


  他现在看东西都有叠影，胃里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火般，疯狂烧。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胃疼是他醉酒的第一步，再喝下去估计就要出洋相了。


  闻暗雨看了眼对面的吴深谷，心里烦躁不堪。


  主角光环就是强大，连酒量都这么深不可测。虽说吴深谷现在脖子通红，耍着酒疯失控大喊：“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但闻暗雨知道，他没醉。


  吴深谷酒量非常大，这一点闻暗雨比谁都清楚。他现在只是在醉酒装疯，借着这个机会来质问他罢了。


  吴深谷在装醉，闻暗雨却装没醉。


  想到这一点，闻暗雨又气又急，他咬牙捂住胃部，感觉阵阵眩晕。


  痛，实在是太痛了。


  闻洛刚刚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满满一大酒盅终于喝完，闻暗雨感觉胃里的酒都快冒到嗓子眼了。


  别说喝了，他感觉自己一张嘴就会吐。


  侍者去准备酒盅时，吴深谷像是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忽然道：“赌酒吗？”


  闻暗雨挑眉：“这不就是在赌酒。”


  吴深谷说：“这是你哥的赌酒局，不是我们的，赌注也和我们无关。要是你同意换局，那你哥这场我主动认输。”


  “……”闻暗雨抬眸看他，冷笑一声：“你这种人，会甘愿自动认输？”


  吴深谷：“……”


  闻暗雨冷道：“说吧，什么条件。”


  吴深谷说：“新一轮流水席赌酒，如果我赢了，你就和我复合。”


  “……”闻暗雨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酒气上涌恨不得狠狠揍他一圈，最后竟然都气的笑出了声，“你在痴人说梦？”


  吴深谷：“我认真的。”顿了顿，他说：“如果你赢了，你可以自定赌注。”


  闻暗雨随口道：“我手上有一份解除婚约协议书，我要是赢了，你就签字。”


  “好。”吴深谷压根就没给闻暗雨反应的机会，立即转身喊：“这一局我自动认输！”


  “……！”人群一片哗然。


  奇迹老总垂死病中惊坐起，挣扎大吼：“你怎么能认输？！”


  吴深谷冲他安抚性点头，随即唇边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但我们决定新开一桌流水席赌酒。要是我赢了，他就和我复合，要是我输了，我就要在解除婚约协议书上签字，再也不打扰他。”


  这话一出，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


  新赌注明显比上一个赌注更加刺激，人都喜欢看刺激的东西。


  于是台下传来各式各样起哄声。


  待吴深谷重新回到桌边的时候，闻暗雨脸色已经差的不能再差：“我刚刚有说过同意赌注吗？”


  吴深谷佯装醉态：“没有吗？”


  闻暗雨：“……”


  他是真的不想喝了，但赌注太诱惑。


  只要喝胜了这一局，让吴深谷在协议书上签字，以后他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人了。


  日后吴深谷要是再来打扰他，就会负法律责任，闻暗雨可以以性骚扰名头起诉他。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从闻暗雨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他一定要让家人以及整个闻氏远离吴深谷，离得越远越好。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面前。


  闻暗雨胃疼难忍，眼睛无法聚焦。


  侍者按照吴深谷的吩咐，搬上一个法式长席餐桌。餐桌上一字排开酒杯，浩浩荡荡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流水席赌局是最近才兴起来的玩法，这一桌酒喝完后，侍者直接将桌子抬下去，然后抬上一桌新的酒。不同于其他赌酒形式，这种流水席亏就亏在喝的更快更急，省去了倒酒的时间，同样也更容易将人喝崩。


  吴深谷向他举杯：“先干为敬。”


  说着就仰头，喝了下去。


  闻暗雨几次想伸手拿杯子，但疼的手臂都伸展不开了。


  不行，要坚持住。喝过了这一次，他就能彻底摆脱吴深谷。疼就疼了点吧，忍忍就行了，以后幸福一辈子！


  闻暗雨疯狂给自己洗脑，但胃疼却依然越来越严重。他咬牙，几乎是凭着意志力忍痛拿起酒杯，杯中明明是酒，他却仿佛看见了毒/药一般，迟迟没有办法下口。


  这时突然有一只冷白手掌接过了他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掌则是扶住他的腰，闻暗雨腿软一倒，整个人靠在身后人怀中。


  迷瞪瞪之际，闻暗雨看见台下人都是一脸惊色，对面的吴深谷脸都快绿了。


  发生什么了？


  他茫然想直起身子，耳畔边却忽然传来揽霜河淡淡的声音。


  “我替他喝。”


  “……”


  全场陡然寂静，人们皆目瞪口呆，有不少人掏出了手机，正激动地实时向外界转播这场匪夷所思的晚宴。


  【仙女的小孩V：操！我的天！我和我姐妹已经看呆了！揽霜河竟然介入了闻暗雨和吴深谷的赌酒局，他在护妻！！！】


  “？？？！”


  微博评论一片震惊与茫然，无数人在深夜惊讶坐起身，困意消失的干干净净。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但这不妨碍他们心中八卦的火焰蹭蹭上窜。


  微博程序员被迫回到公司加班，维护微博运营。然而网上的言论愈演愈烈，人们的好奇导致#法西娜慈善晚宴#词条也窜的凶猛，一下子就窜进热搜前十。


  “法西娜到底玩的多嗨，有好多在场人都发微博了。大家别光顾着惊讶啊，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到渣男醉酒痛哭挽回，但已经在醉的路上了~


  猜猜揽老师酒量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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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闻暗雨做梦都没想到揽霜河会这样做。


  他焦急扯了扯揽霜河的衣服,  凑到他耳边担忧说：“吴深谷酒量很好。”


  “没事。”揽霜河表情没有变化。


  闻暗雨心里疑惑，原著里有提过揽霜河的酒量吗？好像有。


  他连忙闭眸翻看原著，但现在大脑一阵一阵眩晕,  他连原著在讲什么都看不懂。


  越来越急切时,  揽霜河搂住他的腰，将他扶到身侧，“抓紧我。”


  闻暗雨其实还能勉强站稳,  但还是不自觉伸手抓住了揽霜河的衣摆。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半边身子竟然都已经靠上去了。


  “……”


  台下的商贾云集，这些都是在外头有头有脸的人，在法西娜晚宴上却犹如脱缰野马般不受到任何拘束。


  等流水席搬上来的时候,  不少人已经撒开了欢,  高举手臂敲击台面,  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声，如擂鼓般十分壮观。


  厅内人声鼎沸，吴深谷听不见对面两人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看见两人紧紧相贴时，心中骤然而起滔天大火。


  “你可以替他喝。”吴深谷唤来侍者，满是敌意地看着揽霜河，说：“但按照规矩，酒水量得翻四倍。”


  四倍？！台下掀起轩然大波。


  ——这真的不会喝死人么？！


  闻暗雨焦急想上前,  不服质问：“什么规矩说要四倍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规矩？”


  吴深谷说：“我新定的规矩。”


  闻暗雨：“……”


  吴深谷转头看揽霜河,  目光挑衅意味十足,  “来吗？”


  闻暗雨拽了拽揽霜河的衣袖，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揽霜河也没有犹豫，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声音平淡。


  “来。”


  “！！！”台下欢呼声剧增。  


  侍者抬了数十箱酒上来，又在流水席上新增了三排杯子，一一满上酒水。


  沽酒长安陌，一旦起楼高百尺。


  法西娜晚宴盛况空前。


  **


  热搜词条#法西娜慈善晚宴#之下，‘仙女的小号’这个id再次发言，点赞暴增。


  【卧槽……这边已经喝疯了，感觉jc叔叔来直接能一锅端掉orz】


  “？什么情况？！”


  “如果我有钱，我一定要找一个能把话说完整的博主，而不是模棱两可呜呜呜……”


  “博主还在吗？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快打起来一下子又喝疯了？”


  【没有打起来，但比打起来还要有看头。我就这样跟你们说吧，你们看过揽霜河喝酒么？他在各大发布会上从来都只是抿一口酒的，但他这次……我都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好！而且他还是自愿给闻暗雨挡酒，现在正在和吴深谷battle  ！】


  “？？What？！”


  “信息量好他妈的大啊，你的意思是原本battle  的是闻暗雨和吴深谷？这两人不是情侣吗？”


  “热评2G网吧，多久没有看热搜了，闻暗雨早就把吴深谷给踹了。”


  “？？闻暗雨踹吴深谷？你是不是说反了名字，难道不是吴深谷踹闻暗雨吗？”


  “等等先别吵，我只好奇揽霜河怎么会给闻暗雨挡酒，几天前他们直播明显看出来不熟，博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啊？”


  一众惊异的评论中，有一条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评论十分扎眼：


  “博主不是搞错，她是故意利用网友消息不灵通这点，胡乱编造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来博取关注度。之前博主还说揽霜河护妻，护什么妻，他哪来的妻……我就奇了怪啊，揽霜河那些粉丝呢？菜鱼粉也不见了，博主每次发言都感觉在说胡话，说她自己喝多了还差不多，就这还没粉丝冲她啊？”


  ‘仙女的小号’现如今就在法西娜现场，女孩抬眼就能看见台上垒起来的空酒瓶，洋酒红酒白酒啤酒都有，烈酒味扑鼻，只是浅浅呼吸一小口，都感觉酒味上头。


  但低下头看手机的时候，网上又是一片：


  “我不听我不听除非你给石锤！”


  “博主鬼话连篇，当心晚上鬼敲门。”


  女孩心里还真起了逆反心理，本来只是随便分享一下法西娜晚宴看到的东西，谁知道一发到网上就引起了那么多的关注。


  还招来那么多的骂声。


  她干脆举起手机，对着台上拍了一张，还没有来得及传到微博上，好友连忙抢过她的手机，满脸震惊：“你干嘛？！”


  女孩理所当然回：“发微博啊。”


  好友：“你是不是疯了？你想让你爸帮你扛官司吗？还是你想感受一下李华强律师团的威武？”


  “……”女孩这才清醒过来，想起来法西娜晚宴不能拍照。


  她委屈又气愤，拿过手机哒哒哒打字：“我没有喝多，晚宴快结束了，你们不相信就蹲到一点钟，到时候肯定有记者拍到，揽霜河和吴深谷肯定有一个人要醉！”


  点进热搜看见她的微博，还真有不少夜猫子起了好奇心，反正对于他们来说，一点钟还不算是太晚。


  于是不少人真打算一直蹲守，一个两个都八卦不已，激动着叫嚣。


  “嗷嗷嗷记者的活动图快出来！！！”


  **


  临近一点时，流水席已经抬下去三桌了，揽霜河全场面不改色，一点儿要醉的意思也没有，看起来很轻松。


  吴深谷却渐渐绝望，他快不行了。


  见闻暗雨已经叫人去打印解除婚约协议书，吴深谷内心爆发巨大的不情愿。


  他趴到侍者拿上来的大桶边上，疯狂抠嗓子催吐，吐完后一抹嘴巴。


  “继续喝！”


  侍者尴尬上来，小声提醒：“吴先生，晚宴储备的酒已经喝完了。”


  吴深谷：“那就去附近商场买！叫货车把酒通通运过来！”


  侍者更无言了：“吴先生，您现在喝的酒就是从商场买过来的。您没有发现这些酒不再是赞助商的酒牌了吗？”


  吴深谷：“……”


  他不是没有注意不到，而是没法注意。


  他已经喝醉了，但心底还残留最后一丝理智，那就是协议书绝对不能签。


  闻暗雨扬了扬手中的两份纸文件，唇边露出解脱般的笑容：“看来你输了。”


  吴深谷猛地抬头：“我没输！”


  闻暗雨：“？”


  吴深谷后退两步，赤红的双眸紧紧盯着揽霜河，如果现在他的手上有一把刀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上去捅揽霜河一刀。


  特别是看见揽霜河平静的模样，他越发觉得怒气上涌，不由怒斥道：“你对暗雨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揽霜河双臂撑着桌面，缓缓直起身子说：“你催吐，输了。”


  吴深谷摇头看着他，大声说：“这局我还没输。我还清醒，顶多算你平局。”


  ‘平局’这两个字一出来，台下群众顿时嘘声阵阵：“怎么还开始赖账了呀！”


  吴深谷脸色彻底沉下来，疯了一般冲台下连声大吼：“我没输！”


  “我没有输，输的是你！”


  “你揽霜河算个什么东西？我和闻暗雨七年感情，你凭什么在中间掺和？”


  “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些事？闻暗雨和我亲嘴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


  话还未说完，揽霜河快步上前，单手揪住吴深谷的领口，将他往桌上一轮。


  ‘哐当’一声，吴深谷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一下子砸到桌上。


  瞬时间‘哗啦啦’声一片，酒杯滚落在地，各色酒水在灯光下翻腾出绚烂的颜色，铺天盖地的酒味弥漫整个大厅。


  吴深谷下半/身腾空，艰难的用后手肘撑着身体，痛的脸色惨白。


  台下众人发出阵阵惊呼声，下意识往后退，人群一下子推搡不止。


  甘远思‘哦豁’一声，一边笑一边立即举起手机，在人群里疯狂拍照。


  揽霜河还是第一次对人动粗耶！


  这种世间罕见的模样必须得拍下来，最好以后打印出来，挂在公司里天天观摩。


  揽霜河终于不再是面不改色八风不动的表情，他眉宇间凝聚起怒意，像是看垃圾一般，看着吴深谷。


  末了，他对闻暗雨伸手。


  “合同。”


  闻暗雨已经被这个场面给吓傻了。


  哆哆嗦嗦上前，乖巧将协议书递上去。


  揽霜河接过合同，很快有会来事儿的侍者送过来红印泥。


  他接过印泥，强硬地掰开吴深谷的手指，将他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


  “……”到了这一步，吴深谷的心理防线终于全面崩塌，他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嘶吼着：“我不签！滚开，我不签！”


  闻暗雨吓得满脸惊恐。


  他真的是第一次看见揽霜河这么凶，也是第一次看见吴深谷这么崩溃。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想动手的样子。


  抉择之下，他默默躲到了揽霜河的背后，还是揽霜河身边更有安全感。


  吴深谷见状，满脸涨红嘶哑大吼：“闻暗雨，七年前是你主动招惹我，是你，主动招惹我！现在我爱上了你，你却想着抛弃我，我在畅想我们未来的时候，你却把我从你的世界里排开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闻暗雨忍不住往揽霜河身后缩了下。


  操，好恐怖，他害怕。


  “你躲到揽霜河背后干什么？”吴深谷双目充斥红血丝，悲愤吼道：“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揽霜河没理会他说什么，一言不发按着他的手指，一个圆形红色手印按在签名栏。


  吴深谷彻底崩溃，这一次声音已经带上哭腔，“闻暗雨，七年的感情在你的眼里到底算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


  闻暗雨咬牙，终于从揽霜河身后冒出，眼神定定看着吴深谷。


  他说：“我可以。”


  吴深谷愣愣看着他，张大嘴巴，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他所有挣扎的动作全部消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台下人已经全看傻眼了，各个目瞪口呆。不少人面面相觑，脑子里混乱成一团。


  微博上：


  “一点了，看来没瓜，大家洗洗睡吧。”


  “博主你真的好无聊，有意思吗。”


  “白期待了……”


  ‘仙女的小号’心里狂喊‘卧槽卧槽’，手指翻飞在手机键盘上敲字。


  【都别睡！我用性命担保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刚刚揽霜河和吴深谷真的打起来了，吴深谷还疯狂质问闻暗雨为什么不要他了，说如果做错了什么的话他可以改，卧槽！在我打字的时候，他哭了！！！】


  “？？？”


  “博主你可能真的喝多了。”


  “原本看见你前面几条微博，我还是有点儿相信的，想着万一呢。但看见你最后发的这个吴深谷哭了，我……小妹妹，都晚上一点了，赶紧去洗洗睡吧，别在这写小说了。”


  ‘仙女的小号’号主没有进一步回应，因为她的注意力再一次被晚宴吸引。


  吴深谷醉的不行，已经脚软。


  揽霜河单手提起他，将他扔到桌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吴深谷挣扎想起来，却起不来。他看向奇迹游戏公司老总，眼神颇具求助意思。


  奇迹老总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连忙爬上台扶起吴深谷，像是和事佬一般杵在中间说：“都冷静一下，别打，别打架！”


  揽霜河冷冰冰的看着奇迹老总，将手中的两份合同给闻暗雨，“收好。”


  闻暗雨连忙接过：“谢谢。”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折好一份合同，又将另一份合同递给吴深谷，说：“协议书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吴深谷拒接，不停摇头说：“这是揽霜河强迫我签下的，我不承认。”


  闻暗雨气到无语：“什么强迫，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了。明明一开始是你自己提议赌酒，定好了赌注的。”


  吴深谷语塞：“……”


  奇迹老总接过合同，理中客般插话：“大家今晚都喝了不少酒，都醉了。咱们先都冷静冷静，合同的事情明天再谈怎么样？”


  “你们这是想赖账？！”闻暗雨怒极。


  他是真没有想到，吴深谷和奇迹老总能不要脸成这个样子。


  如果协议书不做数，那他今晚喝这么多酒，喝到胃抽搐，岂不是白喝了？


  揽霜河今晚喝的比他还多，岂不是也白费功夫？


  凭什么？


  做人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


  “这不算赖账。”奇迹老总转身安抚吴深谷，又笑着打圆场：“一开始就是赌酒，赌酒定下来的赌约怎么可能具备法律效应？”


  台下人都被他这般没脸的言论给惊到了，窃窃私语不止。奇迹老总也感觉自己的言论站不住脚，视线向台下看去，忽然眼神一亮：“徐总，您快来说道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又有一满面油光西装革履的胖子上前。


  这位徐总，闻暗雨有印象。


  他是荣幸手机产业的董事长，和奇迹游戏公司有业务上的联系，并且两个公司的老板娘还是手帕交，他们私交也甚密。


  法西娜晚宴刚开始的时候，人群也讨论过徐总，他就是那个年年法西娜捐款第一，今年破天荒排第二的那位。


  徐总一上台，就直直走向闻暗雨，握住他的手说：“你是闻氏老二吧？你满月宴的时候我还包了份零花钱给你呢，想不到现在已经长这么高了，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闻暗雨脸色沉下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徐总就乐呵呵说：“那我就来说道说道，小闻啊，你现在就是喝多了，明天早上起来肯定要后悔。要不我叫人先送你回家，等你酒醒了再谈这件事？”


  闻暗雨气到胃抽搐更厉害。


  明天再谈？


  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拖越难办。


  这个徐总面上看起来像是讲道理的人，但说出来的话屁股已经歪到天边去了！


  闻暗雨立即抽出手，冷声说：“手印都按了，有什么好再谈的。”


  徐总虎下脸：“小闻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爸妈在这也不敢和我这样说话！”说完他又看向揽霜河，做出一副记性不太好的样子说：“你是玩游戏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奇迹老总提醒：“他叫揽霜河。”


  徐总立即，语气有种隐晦的优越感：“哦，游戏还不错，我记得你。”


  闻暗雨：“……”


  妈的，这两人一唱一和，在故意羞辱揽霜河。


  奇耻大辱！


  真的是奇耻大辱，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被气过，感觉快要气死了。


  骂他可以，骂揽霜河干嘛？！


  揽霜河这样神乎其神的人，是这些肥头大耳的庸人可以随意评判的吗？！


  闻暗雨担忧看向揽霜河，十分担心揽霜河被这些话给刺激到。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揽霜河面不改色，只冷冷地看着徐总。


  正当局面僵持之际，人群忽然发出阵阵惊呼，“李华强来了！”


  “李总好。”


  “李总！”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不论平日多么风光的人，此时见到李华强都不约而同点头哈腰，又是尊敬又是膜拜的模样。


  华国首富都来了！


  应该是有人告诉他这边赌酒赌过火了，估计他现在出来就是为了摆平事情。


  看来今晚没有乐子看咯。


  ——所有人都冒出这种想法。


  徐总看见李华强，眼神一下子亮了，‘哎哟’一声：“什么风把您给招来了啊！”


  所有人面色诡异看着徐总，被他这个变脸的技术给秀到了。


  难怪荣耀手机行业年年在法西娜捐款第一，果然是想要巴结李华强。


  “年年捐款，李华强肯定也向着荣幸手机，向着吴深谷。”有人唏嘘道：“闻暗雨太惨了，这是踢到了铁板啊。”


  这也是台上几人的想法，一见到李华强，奇迹和荣幸这两家老总脸色顿时好看不少，吴深谷也不由露出了笑意。


  三人正要迎上去，只见李华强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神色看上去貌似很急。


  三人均微愣神。


  在他们僵硬不动的时候，李华强疾步走上台，看都没有看三人一眼，直接经过了他们，还在继续往前走。


  “？”吴深谷等人疑惑。


  “？？？”台下群众也懵了。


  “……”闻暗雨也茫然。


  他眼睁睁看着李华强一路走到自己面前，冲他点头笑了笑。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李华强又急不可耐看向揽霜河，小心翼翼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家吗？”


  “……？”所有人惊愕。


  “不用。”揽霜河还是那幅淡淡的模样，无论面对谁，他好像都宠辱不惊。


  李华强：“那你现在……？”


  揽霜河说：“协议书。”


  李华强愣了一下，助理小声向他解释。听了全部过程后，李华强勃然大怒，看着徐总：“在古代这叫做签字画押，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做事怎么这么没有章法！”


  徐总被他给骂懵逼了。


  他不止懵逼，他还惊恐，惊恐于李华强对待揽霜河的态度。


  在他眼里，李华强就是华国地区数一数二的牛人，这种牛人即使对待当权当政的人都不必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


  可揽霜河……他不就是个搞游戏的吗？


  徐总心中惶恐，不甘解释：“李总，这合同上的手印，是揽霜河强行按着人印上去的，他小小年纪……”


  “他小小年纪？”李华强一脸‘我救不了你了’的表情，恨铁不成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见过谁小小年纪已经持有Ludity49%股份了，他是Ludity唯一合法继承人啊！”


  “……”


  “……”


  大厅内窃窃私语声顿消，像是所有人都被定格了一般，人群动作全部静止。


  ——揽霜河竟然是ludity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继承人？！


  徐总脸都绿了，一幅大难临头的样子。


  反应过来以后，他第一个动作就是转向奇迹老总，骂道：“我刚刚和你说了，这份合同是具备法律效应的，你偏不听！”


  奇迹老总：“……”


  奇迹老总心中悔恨难当，早知道今天就不挑衅闻洛了，不，早知道他干脆直接不参加法西娜晚宴了！


  什么叫做踢到铁板？他今晚是真的踢到了大铁板啊。


  奇迹老总将合同塞到吴深谷手里，劝道：“听见了没有，还不收好合同。”


  “……”吴深谷绝望接住合同，眼神愣愣看着闻暗雨，又看着揽霜河。


  半天都没有反应。


  李华强叫了人过来，将醉倒的闻洛扶起往外送，又很亲切的看着闻暗雨，问：“闻小少爷，我叫司机送你回家？”  


  闻暗雨诚惶诚恐，连忙摆手：“谢谢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李华强也没有强求，又看向揽霜河，刚要说话，后者提前开口：“他送我回家。”


  “啊？”闻暗雨转头：“我吗？”


  揽霜河眼神消沉：“看来你不愿意。”


  闻暗雨忙道：“我愿意，我愿意！”


  揽霜河立即勾唇：“好，那走吧。”


  说着他就往外走，步伐沉稳有劲，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喝了四桌流水席的酒。


  闻暗雨拿了把伞追上去，有些不放心问：“你喝醉了吗？”


  “没有。”揽霜河回答的很爽快，又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白昼灯，眼神微微软化说：“你看上面。”


  闻暗雨看了眼大灯泡：“什么？”


  揽霜河：“月亮真圆。”


  闻暗雨：“？？？”


  他们两人走出去不久，也就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吴深谷忽然一个激灵，扔掉协议书就要往外冲。


  奇迹老总拦住他，“你做什么？”


  “我去找他，我要去找暗雨。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能这样对我。”


  吴深谷醉语呢喃，奇迹老总是半个字都没听清，低头捡个协议书的功夫，吴深谷就眼眶通红地直接追了上去。


  “诶！吴深谷！”奇迹老总惊慌喊：“快回来，外面全都是记者啊！”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薛定谔的醉


  醉了，但是又没有完全醉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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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法西娜晚宴外,  记者们焦急扯着雨衣。许多人淋的一身透湿，还不忘兢兢业业地给机器也盖上雨衣。


  大雨滂沱，乌云蔽月。


  众人冷地直打哆嗦。


  “杨导,  要不还是回去吧,  今晚不会有新闻的。”敌台的记者规劝道：“雨下得这么大，再淋下去人肯定不行了。咱俩家住的近，要不叫辆车,  一起拼车回去？”


  杨导专心调节机器：“你要是淋不住就先走。”


  敌台记者急了：“不是我受不住,  我担心的是咱们这么受苦受累，最后只拍到雨幕里一群人出场画面，实在是不值当啊！”


  杨导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觉得不值当就先走吧。”


  “好心当做驴肝肺。”敌台记者即便知道杨导脾气古怪,  此时也耐不住心中不满。


  狠狠白了这位杨导一眼,  他讥讽笑说：“那您就在这里留着吧,  我明天倒是要看看，看您拍出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说罢他便招呼着电视台里的几个记者，拦下一辆车走了。


  杨导依然占据视角最好的地方，将镜头对准了法西娜晚宴楼层门口。实习生们打着伞围在一旁，专心核对提问表与人员信息。


  然而同之前的几小时一样，镜头里还是空旷无人，黑漆漆一片。


  陆续又有零星记者离开。


  杨导依然没有动作，实习生们也习惯了他的性格,  只乖乖在旁边等着。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后，楼层突然‘嗙’的一声,  一楼门口感应灯亮起。


  哗——的一下子,  仿佛平静无波的湖面被人投掷下一块巨大石头。熙熙攘攘间，记者们纷纷躁动起来，扛着机器向大门口聚拢。


  “是泉上堡那对在争家产的双胞胎少爷！快快快,  他们的资料按首字母顺序排在Q，靠后的位置，快翻！”


  “瑞登集团董事长也出来了，他的问题是在集团上市后所遭遇的沉重打击之类的，别翻小本子了直接上去问。”


  “后面又来了人，快看看是谁！”


  不少记者为了这一天准备许多资料，台阶下还有很多网红开了直播镜头，拼了老命般挤进记者的包围圈内。


  然而所有人的期盼都要落空。


  李华强办了许多次法西娜慈善拍卖晚宴，他自然对晚宴后纷乱的秩序了然，并且早已经部署下合理的应对措施。


  有十几个身强体壮的黑西装保镖连成一片，将参加晚宴的嘉宾团团环绕住。在他们的保驾护航之下，记者只能在两米之外的地方眼巴巴看着，根本拦不住人。


  等嘉宾到了停车场，那边进出要持有出入证，记者根本进不去。


  “杨导，我们等了好几个小时，该不会真的要白等吧。”实习生看保镖一波接着一波往停车场护送嘉宾，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今晚要是什么都没有拍到，台里会批评我们的。”


  杨导脸色也不好看，他皱眉看了看楼层出口，又看了看停车场，压低声音说：“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实习生挤在一群垂头丧气的记者之间，被雨淋的睁不开眼：“哪里奇怪啊？”


  杨导表情有些不确定：“泉上堡那对双胞胎第一个出来，早在二十分钟之前就进了停车场，但他们现在还没有出来。”


  “咦？”这样一说，实习生们也开始感觉不对劲了，表情十分讶异：“除了泉上堡，后续出来的几家集团公司都没有出停车场诶。这些大老板是不约而同找不到车吗？”


  杨导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不是找不到车，而是在等。显然他们都在等。”


  “？”


  “准备好，今晚必有大新闻！”


  大波记者耐不住性子往停车场而去时，杨导携几个实习生依然等在远处。


  不一会，有人撑伞而出。


  闻暗雨思绪还停在那句‘月亮真圆’上，他猜不准揽霜河是醉了，还是只单纯开玩笑。


  见揽霜河步伐很稳，应该只是开玩笑？


  这时，揽霜河微微抬头，又问：“月亮怎么没了？”


  闻暗雨看了眼雨幕中漆黑天空，说：“今晚本来就没有月亮啊。”


  揽霜河：“可是刚刚明明有。”


  闻暗雨干巴巴回：“刚刚那是大厅天花板上的灯啊，哪里来的月亮。”


  揽霜河脚步一顿，突然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怎么连月亮都不认识了。”他伸手摸了摸闻暗雨额头，满眼忧色说：“你醉了。”


  “……？”闻暗雨彻底裂开。


  有十几个保镖拦住前方记者，那些记者有些在喊他的名字，有些在喊揽霜河的。


  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他们。


  闻暗雨神色僵硬：“揽老师，你开车过来的吗，有司机么？”


  揽霜河面无表情，眼神茫然地摇头说：“揽……老师？我没有考教师资格证啊。”


  “……”闻暗雨再次裂开。


  揽霜河往停车场方向走，一脸正义说：“我开车送你回家，车就在停车场。”  


  闻暗雨大惊失色：“不不不，你不能开车，我也不能开车。闻氏司机待会就来，揽老师你在这里乖乖站在，千万别酒驾！”


  “酒驾？”揽霜河‘呵’了一声，神情高贵又矜持，“我又没喝酒。”


  闻暗雨又急又好笑，“在大厅里还说自己没醉，现在就开始改口说自己没喝酒了。揽霜河，过一会你是不是就不认识我了。”


  “不可能！”揽霜河突然激动。


  闻暗雨被他骤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正想说什么，记者已经围了上来。


  李华强安排的保镖很强悍，将记者拦截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但再强悍也抵不过记者们拼命。有保镖长退后几步，满脸难色说：“闻二少，你们司机还没到吗？”


  闻暗雨低头看了眼手机定位，歉疚说：“快到了，再等几分钟。”


  保镖长点头：“好的。”


  这几分钟的等待时间里，记者们当然不会也跟着乖乖等待。


  闪光灯时不时亮起，话筒穿过保镖们的咯吱窝，努力往前伸。


  各种各样的问题抛了过来。


  “闻二少，您今天为什么会和揽老师一起出来，你和揽老师私下很熟吗？”


  “揽老师，可以透露一下第三季度新游计划吗？接洽闻氏以后，独角兽是否也有意在华国发展，对于外界所说华国vr行业将会因您的加入焕发新生，您怎么看待这句话？”


  记者不同于狗仔，狗仔问的问题一般都刺耳，专挑人生气的点去提问，他们的目的就是惹人生气然后拍下人怒气冲冲失态的模样。


  但记者不会。


  大部分记者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闻暗雨挑了几个问题回答，笑着解释：“和揽老师在工作上有不少接触机会，私下里他为人和善，成为朋友也不奇怪。”


  “……”为人和善？！


  记者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揽霜河，只见揽霜河一脸冰冷，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几千年不化的南极冰山。


  现在又下着雨，不少人都感觉凉气从脚底板下往上直窜。


  他们下意识觉得闻暗雨在说胡话。


  “您喝醉了吗？”有记者闻到扑鼻酒气，颇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暗雨有那么一瞬间笑容挂不住。


  他没醉！揽霜河才醉了啊！


  人群中有拿着手机直播的网红挤上前来，声音尖锐喊：“闻暗雨！你和吴深谷还会复合吗？网上说你对他还留有余情，正焦急等待他向你表示，这是真的吗？”


  记者圈陡然一静。


  闻暗雨皱眉看向那网红，不言。


  那人依然咄咄逼人大喊：“你现在的沉默，是代表你默认此事吗？”


  闻暗雨眉头皱得更紧，这时候闻氏的车来了。


  他不想理会网红，径直拉着揽霜河往车的方向走。


  网红却不依不饶，不断重复着‘你是否在焦急等待吴深谷的表态’，记者圈都被他脸皮厚的程度给震撼了。


  离车还有几米时，闻暗雨却拉不动了。


  回头一看，只见揽霜河侧身，目光死死盯着那网红，声音默然：“你是哪家平台的主播？”


  网红的质问一顿，脸色微僵：“这和我的问题无关吧？”


  揽霜河浅浅皱眉，杨导终于逮住了机会，大叫：“我知道，我知道！”


  人群为他让开一条道，杨导挤到最前面，说了个直播平台名字。


  揽霜河看向网红的眼神有些嘲讽，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众人懵了。  


  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与揽霜河看死人一般的冰凉视线对视，网红所有的质问全部吞回了肚中。


  奇怪，怎么后脑勺忽然凉嗖嗖的……


  他强撑着再次开口，这一次说话声音却不自觉小了很多：“闻暗雨，对于网上所说的一切，你是否认同？”


  话音落下，后方忽然吵吵嚷嚷。


  “吴深谷，你冷静一点！”


  众人困惑地看向大厦门口，只见有一人从众多拦截下冲出。


  “闻暗雨！”他大声地喊道。


  那人冒雨跑下阶梯，有一堆人持伞在后面追，正吵吵嚷嚷喊着什么。


  在停车场蹲守着的记者们仿佛像闻见耗子的猫，成群结队扛着摄像机往这边跑。


  乍一看去，台阶上下，停车场附近全都是黑压压一片，声势浩大唬人。


  “……？！！”


  记者们纷纷惊愕万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暗雨、闻暗雨……”


  吴深谷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凄然。  


  刚跑到附近，记者就团团将其围住，吴深谷只能隔着人山人海，努力向闻暗雨身边靠。


  他被雨淋得透湿，狼狈不堪。


  闪光灯亮起，记者们全都躁动起来，不少人下意识看向闻暗雨。


  刘导占据了最佳地点，手上的按快门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完美捕捉闻暗雨和揽霜河两个人所有的动作与神态。


  万众瞩目下，闻暗雨面色不变。


  他打开车门将揽霜河扶到后座，关上门的瞬间，车窗立即降了下来。


  揽霜河纤长的指节按在车窗上，似乎想使用蛮劲将它往下按，好快点看见闻暗雨。


  车窗降下来后，他只是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地看着闻暗雨。


  有冷风卷着雨水唰唰往车里灌，揽霜河头顶的发梢被吹得晃悠悠。但他好像没有感觉到雨水，也没有感觉到冷风呼啸。


  他只是看着闻暗雨，眼眶微微发红。


  有那么一瞬间，闻暗雨感觉自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心虚。


  正巧这时身后又传来吴深谷的呼唤声：“我不想你离开我，别走，别走！！！”


  明明是吴深谷在喊，但揽霜河悲伤难过的眼神实在是太应景了。


  这话就好像，是揽霜河说的。


  闻暗雨咂舌，心想自己真的喝多了。


  不然怎么会冒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出脑中。回身时没有注意到揽霜河陡然暗下去的双眸。


  另一边。


  记者们都已经惊呆了。


  大家被吴深谷这一通操作搞得那叫一个措手不及，原先准备的问题全部化成乌云。许多人举着话筒半天开不了口，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不敢打断这‘人间奇景’。


  大家纷纷看向闻暗雨。


  也许是被网上脑残言论荼毒过多，这里还真有不少人觉得，闻暗雨一定会回头。


  他们可是相爱了七年啊！


  从高中校园走到大学生活，又走向社会，他们一直从未放开过对方。


  他们甚至互为对方的初恋！还有什么样的感情能比拟？以前各种大风大浪都度过了，这次也许还能安稳度过呢！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照相机的闪光灯间断亮起，将闻暗雨的脸庞照的忽明忽暗。


  他甚至都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从西服手巾袋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那张纸什么？


  记者与网红纷纷将镜头对准了他。


  “一直没有对这件事做过任何回应，并不是我依然留念什么，而是想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告诉大家。”


  闻暗雨单手持伞，看了看雨幕中的记者，以及与他相隔人山人海的吴深谷，忽然笑了：“看来就连老天爷都觉得，过去的七年一塌糊涂，不值得挑选好日子说结束。”


  ‘咔嚓咔嚓’快门声不断响起。


  这一次记者与网红们都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讶异地举着话筒。


  吴深谷看着他缓缓摇头，仿佛忽然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表情很无助。


  闻暗雨没有再看他，而是展开手中的那张纸，正色说：“这张纸是解除婚约协议书，一式两份，我一份，吴先生一份。日后我与他再无瓜葛，一切在网上胡乱猜忌与抹黑我本人的言论，闻式将保留一切申诉权利。”


  说罢，他又警告似看向之前咄咄逼人的网红主播，嘴角扬起：“华国倡导言论自由，但并不是所有的瞎话都不用付出代价。你准备好接受闻氏的律师函了吗？”


  网红主播浑身僵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微博上，‘仙女的小号’爆出一个短视频，犹如翻身农奴把歌唱般畅快：“我没溜你们也不是蹭法西娜的热度，你们自己看吧！”


  视频内容正是吴深谷焦急呼唤，以及闻暗雨持纸张声明的坚定模样。


  蹲守到一点半的网友们本困乏不堪，一看这个视频，全都精神起来了。


  “卧槽，没白蹲到现在，惊天大瓜啊这是，感觉明天早上热搜肯定要爆。”


  “别明天了，今晚就会爆。”


  “吴深谷居然真的挽回了，这瓜吃到现在真是层层翻转，我已经震惊了。”


  “更震惊的难道不是闻暗雨的态度吗？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财产纠纷，没想到感情也出了问题，而且论坛贴里说的全都是假的吧，闻暗雨哪里恋爱脑了。”


  “作为他附中同级校友，真的好唏嘘，有点想为他哭，帅哥终于清醒了！”


  “！！大家别蹲在这里了，去微博热搜，有个网红主播惹上闻氏官司上热搜了，他现在还在直播，姐妹们冲他呀！”


  于是大批网友转移战场，冲向那网红主播的直播界面。


  了解前因后果后，不少人恶心网红的厚脸皮，正准备开骂，却发现直播间里早已经被骂翻了天。


  闻暗雨收起协议书，平静说：“本来不想让我的私人感情生活占据公共资源，但确实没有办法。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都想问我的想法，我的态度，我可以告诉你们。”


  吴深谷呆滞地看着他。


  闻暗雨也冷漠回视，“这七年对于我来说，只能用两个词来总结。”


  “……”空气中一片死寂，只有雨水哗啦啦落下的声音。


  在众多镜头与众人环绕下，明明空气很稀薄，但闻暗雨还是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畅爽感，像是肩头重担终于卸下。


  他冷漠地开口——


  “浪费生命，不堪回首。”


  话音落下，一片哗然。


  媒体记者们立即将镜头转向吴深谷，期盼他作出什么回应。


  然而吴深谷已经呆了。


  他眼眶湿润，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通通顺着他的脸庞流下。


  就在闻暗雨开口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又多出一段记忆。


  在闻氏遭难最艰难的时刻，他忘恩负义，携带一众人才出走到奇迹游戏公司。这和现在的一切都不同，但吴深谷冥冥之中觉得，这些事情好像真的是他做的一般。


  想起这些后，再抬眼时，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被闻暗雨一眼看穿了。


  愧疚、后悔、自责……


  种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大脑，吴深谷好像一夕之间丧失了一切，终于发自内心感觉恐惧，以前一直觉得可能会来不及，但直到现在这一时刻，他才意识到。


  他不是来不及，而是已经错过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湿冷的雨水冲刷夜色里一切污浊。


  闻暗雨眼睛看着吴深谷，心里却一直想着方才揽霜河在车内的眼神。


  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本能的不想让揽霜河等待太久。


  闻暗雨没有犹豫，转身往回走。


  吴深谷愣神后像疯了一般，酒气上涌，他哽咽地不停喊闻暗雨的名字。


  耳边充斥着记者们惊讶的呼声：


  “他哭了？”


  “吴深谷竟然也会哭！”


  “快拍下来，快拍！”


  吴深谷仿佛听不见这些声音，努力想穿越人山人海，将闻暗雨拥住。但他四肢瘫软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闻暗雨离他越来越远，走向黑色的普吉车。


  记者们惊讶看着他，所有人以为吴深谷哭了是今晚法西娜晚宴最大的收获。然而很快，让他们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闻暗雨！！！”


  吴深谷嘶吼着，浑身颤抖。


  他的眼神一直紧紧凝在闻暗雨的背影上，见后者没有丝毫要回头的模样，吴深谷脸色惨白，理智全面崩溃。


  他左膝弯下，触地。


  周身一片哗然，闪光灯骤然大亮，频闪率比刚刚高了数倍不止。


  紧接着，右膝弯下，接触地面时明明没有任何声响，但所有人都好像听见‘咚’的一声，回神时才发觉，天际有雷鸣声响起。


  众人接近于呆滞地看着吴深谷。


  ……他、他竟然下跪了？！


  眼前这个男人哪里还有半点以前天之骄子的风范，他像一个落水狗一般，在大雨滂沱下疯狂嚎叫，去挽留一个留不住的人。


  尊严全无，骄傲全无，以往高傲的姿态像是被雨水一并冲洗感觉，吴深谷痛哭失声，眼神牢牢盯着闻暗雨。


  咔嚓、咔嚓——


  闪光灯骤亮，记者们哗然，法西娜晚宴贵宾们惊呼……这一切的一切闻暗雨当然也注意的到。上车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吴深谷在不远处跪着，卑微的不行。


  ‘砰’的一声巨响，他合上了车门。


  车辆扬长而去，只留下车尾气，以及成排站立着的一众震惊视线。


  吴深谷就这跪姿向前移了几分米，看着车远去，眼神渐渐绝望。


  很快，奇迹公司老总满头大汗叫了几个人，将还在挣扎的吴深谷带离此处。


  媒体们还不愿散去，也顾不上大雨了，直接在雨里交流刚刚发生的一切。


  方才劝杨导回家的敌台记者许久后才打到出租车，姗姗来迟。见吴深谷和闻暗雨全都走了，他后悔的捶胸顿足，恨不得以头抢地：“该死，我怎么就没多留一会儿！”


  杨导高兴地收起影视素材，“拍到了，拍到了。咱们今年的业绩能达标了！”


  一众媒体工作者也激动又新奇，恨不得立即飞回电视台，彻夜写稿将方才发生的一幕幕爆炸新闻分享给所有人。


  然而不用分享，透过在场不少网红的直播镜头，已经有不少网友又激动又匪夷所思的看完了全过程。


  所有人直播间不约而同，被同样两个字刷屏：“卧槽？？！！！”


  他们刚刚看了个什么？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好像看完了一场大戏一样！


  不少人在黑夜里刷屏热搜，硬是在深更半夜将#吴深谷闻暗雨#这个词条给刷上了热搜，纷纷叹道：我的天，刺激他妈给刺激开门，今天晚上刺激到家了啊！


  丁椒也看见了热搜。


  他抱着吃瓜心态看了好几遍视频，真心觉得闻暗雨这波太帅气了。


  那些话语叫他来说的话，绝对没有这种效果，这是长时间在财阀家族耳濡目染下酝酿出的底气与贵气。


  “看来明天闻洛要加班了，这个舆论已经快要爆炸了。”丁椒一边看视频，一边还幸灾乐祸的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


  又点开某条视频看了一眼，丁椒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凑近屏幕。


  画面中，闻暗雨正在关门上车。


  重播多遍，丁椒整个人突然惊悚。


  操？什么情况？？


  揽老师为什么也在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丁椒五十步笑百步哈哈哈哈


  傻孩子，白天你只会比闻洛更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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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雨势渐弱,  司机脸上却愁绪满满：“二少，前面高架封路了。”


  闻暗雨眉头微皱，担忧问：“怎么又封了,  高架上又出车祸了吗？”


  “没出车祸。”司机无奈摇头：“那边地势低,  一到暴雨天气就会有积水。这个天太容易出事故了，每次暴雨都要封路。”


  闻暗雨咂舌：“如果有人有急事去机场，或者想要回家呢？”


  司机：“还有另外一条路,  但那条路会绕很久。”


  闻暗雨：“多久。”


  司机估算了一下,  说：“两三个小时吧。”


  “……”


  闻暗雨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凌晨两点钟了，再走小路送揽霜河回家,  估计到他家的时候天都亮了。


  还睡什么睡,  直接换衣服上班。


  司机提议道：“要不我先送您回家？您家里要是有空的房间,  让您朋友歇一晚上怎么样？”


  闻暗雨‘啊’了声，转头看向揽霜河。


  揽霜河像是听不见车内的交谈声，一直靠在座椅背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


  闻暗雨凑过去，也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好奇问：“看什么呢？”


  揽霜河薄唇轻启：“雨。”


  “雨有什么好看的。”闻暗雨稀奇笑道：“你在英国很少遇到这种暴雨天吗？”


  揽霜河摇头：“遇见过。”


  闻暗雨更疑惑了：“那你还看。”


  揽霜河依然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看过白日暴雨,  没有看过暗夜暴雨。”


  “喔。”闻暗雨凑在他旁边，陪他看了会雨,  忽然说：“校友,  别光顾着看窗外了，你身边也坐着一个暗雨，你可以看他。”


  揽霜河轻轻眨眼,  终于愿意将视线从窗外挪开，转眸看向闻暗雨。


  两人距离一下子极近。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闻暗雨就发现这一点了——揽霜河长得很好看。


  以前在附中上学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揽霜河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一直屏蔽在他的世界之外。


  现在的他，看得无比清晰。


  揽霜河的双眸清澈雪亮，在浓墨般的眉峰下尤为震慑人。


  特别是在他垂眸看人的时候，即便那双眼睛里没有蕴含任何感情，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非同一般的深情病态占有欲。


  高挺的鼻梁下，是抿出冷淡弧度的微凉薄唇，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闻暗雨看着看着，忍不住心中一烫，像是有一只小猫伸抓抓挠了下，心底发痒。


  司机坐在驾驶座目不斜视看路，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座发生了什么，更没有注意到后排陡然安静下来的氛围。


  “二少，前面还有几公里就是岔路口了。您想好是绕小路，还是回自己家了吗？”


  这声响一下子打破所有暧昧气氛，闻暗雨立即支着手臂往后撤。


  天啊，他刚刚都在想什么！


  他居然觉得揽霜河长得太好看，想直接拐这人回家里，天天看。


  天天看年年看，还有夜夜看。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默念了好几遍这八字心经，闻暗雨心中暗骂自己轻浮，实在玷污揽霜河。


  不过司机说的对，这个情况实在没有办法送揽霜河去机场那边的洋栋。


  看来也只能带揽霜河回家了，这可不是他私心作祟啊，明明是形势所迫。


  一边麻痹自己，一边还心虚的不得了。闻暗雨轻咳两声，故作自然问：“揽老师，我家客房有很多的，你要跟我回家吗？”


  揽霜河未答，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闻暗雨被他看的心惊肉跳，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又忙乱解释说：“我只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带你就近找个旅馆，把你安置好后我再回家。”


  说罢，他忐忑看向揽霜河。


  岂料揽霜河好像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歪了歪脑袋，一向平静的双眸难得泛起涟漪，疑惑两个字几乎写到了眉眼中。


  闻暗雨迟疑地伸出手，端端正正在揽霜河的脸前展开五指：“你看这是几？”


  揽霜河先是看了看面前的手掌心，又越过手掌看了看闻暗雨。


  “你的手真白。”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只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也不好奇为何要问他这个问题，乖巧的不像揽霜河。


  闻暗雨哑口无言，收起四指，只竖起一根食指，又问：“这是几？”


  揽霜河默默看着他。


  闻暗雨坚持回视。


  “……”


  对视长达半分钟后，揽霜河忽然前倾探身，还没等闻暗雨反应过来的时候，食指指端就被温热覆盖住。


  “……！！！”闻暗雨呆呆张嘴。


  揽霜河咬着他的手，抬眸看他。


  直到指尖微微刺痛，闻暗雨才猛地回神，大惊：“揽霜河，松嘴！”


  揽霜河一言不发，继续咬。


  闻暗雨：“疼！”


  揽霜河立即松嘴。


  闻暗雨捂着自己的食指，眼尖地看见指腹上有个深深的牙印。


  他震惊又茫然：“你干嘛咬我？”


  揽霜河扯过他的手，安静拿衣袖擦他的食指，牙印却怎么擦也擦不掉。


  他好像着急了，又不忍使劲，擦到最后额间都急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闻暗雨好气又好笑，不跟他计较：“行了，又没出血。”


  揽霜河垂眸看着牙印，耷拉脑袋声音闷闷说：“对不起。”


  闻暗雨又问了几遍为什么要咬他，但揽霜河神情回避，不愿开口回答。


  他只能当做揽霜河是喝醉了。


  “前面的药店停一下。”闻暗雨唤住司机，说：“我下去买点醒酒药。”


  司机在前面坐的笔直，刚刚他一直没有发现后座两人在干什么，但光听两人的对话内容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于是他愣是全程都没敢看后视镜，一直脸红脖子粗地开车，生怕后座两人越界。


  这时才得空回头看一眼，见两人神态动作都正常，司机迷惑了。


  难道是他思想太不纯洁，多想了吗？


  **


  闻暗雨买了醒酒药和矿泉水。


  付款后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闻洛已经到家了，闻母正在询问他怎么还不回家。


  闻暗雨刚回了句‘还在路上’，手机就忽然一暗，电量只剩下5%。


  他只能又凑在光亮处回消息：“我先把朋友送到旅馆再回家。”


  闻母回：“下雨天不用急着回家，不行就在旅馆和你朋友凑合一晚上。”


  闻暗雨：“好。”


  他心里暗暗发笑，没想到喝醉了的揽霜河还是这么安静，而且还有点乖。


  当然，很快他就完全颠覆了这个想法。


  ——乖什么乖，喝醉了的男人就没有乖的，揽霜河也不例外！


  打伞回车，闻暗雨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刚走到车边，就看见司机摇下车窗一脸急色：“二少，你朋友呢？”


  闻暗雨一愣：“不是在车上吗？”


  司机大叫一声‘坏了’，脸上的表情更急：“他说下车找你啊。”


  “我没看见他啊。”闻暗雨脸色一变。


  “我看他说话动作什么的都很正常，以为他还清醒。糟了糟了，都怪我，是我太大意了。”司机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脸自责，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的。还是暴雨天气醉酒状态，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


  闻暗雨也急，问：“他往哪边走的？”


  司机指了指药店的方向，闻暗雨点头：“这边就一条路，他估计经过药店往前走了。你别急，在这等着，我去找就行了。”


  司机连连点头。


  闻暗雨将醒酒药扔车上，回身一路小跑找人。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路上行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沿街商铺也基本上闭门谢客，顺着这条路往下走，走了大约几百米，闻暗雨松了一口气。


  揽霜河没有走太远。


  他打着伞，笔直站在红路灯底下。


  竟然还知道打伞。


  闻暗雨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小跑上前没好气说：“不是讲要来找我么，还学会撒谎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红绿灯。”揽霜河目视前方，眼神定定看着大马路对面。


  闻暗雨好奇也跟着看了过去，旋即微愣，神色间多了分唏嘘。


  对面是附中。


  他已经毕业四年多了，这边的商店换了一轮，连高铁站都建起来了。四年多没有回这边，闻暗雨基本上已经不认识路了，没想到揽霜河出国四年，竟然还记得去附中的路。


  不愧是学神，脑子就是好。


  闻暗雨心中敬佩不已。


  这时绿灯亮了。


  揽霜河神色平静，踏步向前走。


  闻暗雨看见他这个正常又反常的模样，就忍不住暗暗发笑。


  揽霜河这种不清醒的模样一定十分罕见，他得珍惜机会，多看看。


  想着，他便也跟了上去。


  附中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老牌高校静静矗立在城市中，远眺能看见他们以前的教学楼，以及侧后方成排的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则在更后方，这边看不见。


  校园里黑压压一片，小道路灯闪烁着微光，灯光下有雾状的雨淅淅沥沥。


  揽霜河走到紧闭的铁门前，忽然收起了伞。


  雨水立即打湿了他半边肩膀，闻暗雨连忙伸手，将伞分给他一半。


  少顷，揽霜河抬起左手看着手掌，面容严肃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心。又抬起右手作出持笔姿势，在手掌心上写写画画。


  闻暗雨懵了：“你在干嘛？”


  揽霜河严肃：“抓校纪。”在手心写了几笔后，他像是才意识到闻暗雨站在旁边，看了眼闻暗雨身上的衣着，他皱眉说：“同学，你怎么没穿校服？”


  “啊？”闻暗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个无实物表演简直绝了！


  他有心陪揽霜河玩儿，便故意嘴角一撇吊儿郎当说：“我就没穿，你想怎么地？”


  揽霜河眉头皱更紧：“要罚你。”  


  闻暗雨来了兴趣：“怎么罚？”


  揽霜河眉头微松，似乎有些为难：“按照校规……”


  闻暗雨接话：“按照校规怎么罚？”


  揽霜河沉默一瞬：“忘了。”


  “好啊你，连校规都不记得还来抓校纪！”闻暗雨像是抓住了他的错处，精神抖擞说：“你也没穿校服，你也该罚。”


  揽霜河迟疑地低头看了眼身上，脸色微微苍白说：“怎么罚？”


  闻暗雨哪知道怎么罚，他连这边的路都忘得七七八八，更别提校规了。他很可能当年就没记得校规，现在只能睁眼说瞎话：“校规第十二条，上学时间不穿校服，应该要写800字检讨，早操的时候上台念。”


  揽霜河乖乖点头说：“那我回去写检讨。”


  说着他就要转身往校园里走，此时校门紧闭，他当然不可能进的去。闻暗雨一把拽住他，说：“不行不行，违反校规，你得跟我回家把校服换上，才能继续来上课。”


  揽霜河乖的不行：“好。”


  闻暗雨牵着他的手，怎么看他怎么高兴，越看越喜欢，便眼角弯弯笑着逗他说：“你哪个班的啊？”


  “二班。”揽霜河说的很肯定。


  闻暗雨纠正：“不，按入学成绩排。你是一班，我才是二班的。”


  揽霜河牵着他的手侧过身，撇过脸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我明明是二班的。”


  “好好好，你是二班的。”闻暗雨哪里舍得打击他，哄道：“那你学号多少呀？我给你登记下来，明天记得要穿校服哦。”


  “1603……”揽霜河毫不犹豫报了串数字。


  闻暗雨又感叹了一声学神脑子真好，连学号都还记得。


  不过这学号怎么有点顺口？


  闻暗雨心中疑惑，也跟着默读了一遍这串学号，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不是他自己的学号吗？！


  怪不得感觉顺口！


  闻暗雨气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凶巴巴说：“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犯了错报别人的学号，多大仇啊把锅甩给别人。”


  揽霜河飞速回头看他一眼，这一次把整个身子都背了过去，只有一只手臂别别扭扭弯在身后，牵着他。


  “我报了自己的学号，你怎么可以不信我。”


  “倒打一耙！”闻暗雨好笑地看着他后脑勺，说：“那你叫什么名字？”


  揽霜河嗓音低沉说：“我叫闻暗雨。”


  闻暗雨莫名感觉开心，没想到揽霜河醉后的记忆海马体里，依然有他一席之地。


  他索性绕到揽霜河面前，踮脚把脸凑近，说：“那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揽霜河身体微僵，瞳孔微缩，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的脸。


  半晌后竟然如触电般抽回手，冒雨跑了出去，匆忙之下还闯了红灯。


  “操。”闻暗雨后怕地骂了句脏话。


  还好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这边又相对比较偏僻，路上并没有车辆。


  眼看着揽霜河即将消失在雨幕尽头，闻暗雨也顾不上许多了，硬着头皮也跟着闯了红灯，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他一路都紧紧跟着揽霜河，只可惜脚程不够，每每都是看得见摸不着。好不容易等揽霜河停下脚步，闻暗雨抬头一看，心神俱震仿佛被雷给劈到了一般。


  “揽霜河！”他惊叫着冲了上去。


  揽霜河一动不动站在湖泊边，距离湖泊边缘只有一步之遥。


  闻暗雨惊地都忘记给他打伞，上去就直接拦腰抱住揽霜河，双臂紧紧扒拉在揽霜河的腰上将他往后扯，嘴上还念念有词道：“揽霜河，你冷静一点，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我说啊，不至于投湖吧！”


  “松手。”


  “我不松！有我在你别想跳！”


  揽霜河被他拽地后退好几步，茫然低眸看了眼腰上的手臂，伸手摸了摸闻暗雨的后颈，语气带着安抚意味：“我没有想投湖。”


  闻暗雨愣愣抬头：“那你站湖旁边干嘛？”


  揽霜河淡淡说：“赏景。”


  “……”闻暗雨不放心的将他拖离湖泊百米远，才重新举起伞。


  这一闹，两人都湿了大半。


  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以前闻暗雨在手机新闻上看见有人喝醉酒掉水里淹死，还好奇和死者一起喝酒的人去哪里了，那些人怎么这样不负责啊。


  现在真碰上了这样的事，闻暗雨才发觉醉酒的人有多难看护。


  那些醉醺醺唱跳大喊的人还要好些，最怕就是像揽霜河这种默默不语，然后突然消失给你一个暴击的人。  


  此时闻暗雨已经失去玩乐心思，更不放心将这样状态的揽霜河一个人丢在旅馆。


  他准备强行拉着揽霜河回车里，这时候揽霜河忽然小声说：“对不起。”


  闻暗雨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十分没骨气说：“你错在哪里了？”


  揽霜河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垂眸看地：“我不应该乱跑，让你担心。”


  闻暗雨：“……”


  揽霜河有些小心翼翼问：“你刚刚……是在为我担心吗？”


  闻暗雨声音扬起：“废话，要不是担心你，我至于把你往后拖一百米？”


  揽霜河终于抬眼，眼眸晶晶亮亮，忽然弯唇笑了，“你在担心我。”


  闻暗雨怒：“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揽霜河指了一个方向，说：“想去那。”


  闻暗雨看了一眼，揽霜河一通乱跑像是没有目的地，但又像是有目的地。


  现在他们正在附中对面的中央公园里，以前附中谈恋爱的小情侣们最喜欢在这里私会，四年过去，这儿变化不大。


  顺着揽霜河指的方向走，很快就能走到中心公园出口，到时候再转个弯就能回到车边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下车后绕了个圈，又回到了车子里。


  于是闻暗雨点头，说：“你想去就去，这一次不能再突然跑起来。”


  “好。”揽霜河似乎很高兴。


  顺着羊肠小道走了一段距离，雨越来越小，到后来有停的趋势。


  只不过雨还没有停，揽霜河就停了。


  他身姿笔直站在孔子雕像前，敛去笑意，冷淡看着孔子的面孔。


  闻暗雨也跟着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问：“你喜欢孔子？”


  “不喜欢。”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揽霜河突然走近孔子雕像，全程闻暗雨脑子里的警铃声乌拉乌拉作响，生怕揽霜河像当年踹闻洛一般，踹一脚孔圣人的雕像。


  好在揽霜河只是走到雕像底下，屈膝蹲下，环抱膝盖看着眼底的小草。


  “我在思考。”他说。


  闻暗雨也跟着揽霜河蹲下，他觉得自己疯了，才会陪一个醉酒的人瞎胡闹。


  但当这个醉酒的人是揽霜河的时候，闻暗雨又不感觉无聊，只是在一旁蹲着陪着他，都好像有无边的乐趣随风而来。


  想了想，闻暗雨笑眯眯地说：“你在思考小草吗？”


  揽霜河否认：“不是。”


  闻暗雨表情古怪：“你该不会在思考物理定律或者VR平衡板之类的吧？”


  揽霜河依然否认：“不是。”


  这下子闻暗雨是真猜不透他了，只能虚心发问：“那你在思考什么？”


  揽霜河眼神黯淡：“我也想喝咖啡。”


  “咖啡？”


  下着雨，又是漆黑夜里，闻暗雨没有注意到揽霜河黯淡的神色，只眯眼笑：“喝呗，揽老师您可是Ludity继承人啊，谁敢拦着你喝咖啡，那还不一伙人抢着上去揍他呀。”


  揽霜河思绪被带离过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转眸看他时欲言又止：“有研究指出，笑点低的人……”一般智商也低。


  闻暗雨继续笑：“怎么了？”


  揽霜河无言许久，也笑了：“真可爱。”


  闻暗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眼，心里的小火车呜呜呜发动，喷洒热气扬长而去。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揽霜河已经站起来了，继续向前走。


  闻暗雨为他撑伞，好奇跟随。


  他们走过了草坪，走过了石砖路，走过了花房……走过了所有附中小情侣都会去的地方，每每揽霜河都会驻足停一会。


  闻暗雨也不催他，在一旁静静等待。


  等走到溪流上的小桥时，揽霜河指着桥边写着‘附中桥’的牌子，矜持地昂起下巴说：“你知道它怎么坏的吗？”


  闻暗雨茫然，凑上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不锈钢牌子最下端，凹进去一块拇指盖大小，不注意看都看不到。


  他转头说：“我不知道。”


  揽霜河着急：“你猜。”


  闻暗雨：“我猜不到。”


  揽霜河更急了，憋着气说不出话来。闻暗雨也在憋笑，不忍心再逗他了，说：“好，我猜猜看，猜错了可不许怪我。”


  “嗯。”揽霜河眼睛亮亮：“不怪你。”


  闻暗雨想都别想说：“你砸坏的？”


  揽霜河脸上的表情一滞，亮晶晶的眼睛也灰了下来，丧气地点头：“猜对了。”


  看他这个样子，闻暗雨心里连连骂自己，怎么一猜就猜中了。


  他连忙补救说：“要不我再猜猜你用什么砸的吧？”


  揽霜河抿唇，定定看着他。


  闻暗雨被他专注的眼神看的脸红心热，胡乱张嘴猜：


  “石头？”


  “不是。”


  “铁锹？”


  “不是。”


  “……该不会是订书机吧？”


  “也不是。”


  每猜错一次，揽霜河的眼睛就亮一分，闻暗雨看着也觉得高兴，便说些不可能的物件，故意猜错。


  往返好多次后，闻暗雨假意求饶说：“哎哟，好难猜啊，我真猜不到。”


  揽霜河终于露出了笑意，一脸神秘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是它砸的。”


  闻暗雨愣住：“……”


  后脑勺怎么砸不锈钢牌子？


  他下意识觉得揽霜河在醉酒乱说，但观其神色又不像是在乱说。


  也不一定，刚刚在校门口乱说学号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镇定自若的表情。


  闻暗雨便没有想太多，笑道：“揽老师，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还有最后一个。”揽霜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清俊的眉眼染一层薄雨。


  **


  最后这个地方其实也不远，沿着小路往前走了点，雨已经彻底停了。


  闻暗雨低头给司机发消息报平安，叮嘱司机不要着急。


  发完消息后，身旁的揽霜河已经静默不动，冷淡看了前方许久。


  闻暗雨收起只有2%电量的手机，看了眼前方，有些疑惑：“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


  “……”揽霜河点头。


  闻暗雨莞尔一笑：“这么想喝咖啡呀？”


  小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尽头却是开阔的马路。附中这几年都在整合商铺，四年前开着的商铺早就换了一轮，这一排许多店面都拉起卷闸门，看着像荒废了许久。


  只有一家，唯有一家咖啡店依然在。


  那家咖啡店开了得有二十多年了，反正闻暗雨当年的数学老师入职时就在，后来数学老师的孩子也入校了，它还在。


  揽霜河在昏暗的夜色中站了许久，一直默默看着那家店。


  如果此时店是开着的，那么从这个视角看，正巧能看到店面旁边的玻璃窗。


  玻璃窗内是成排沙发椅，那是客人坐着的地方。


  闻暗雨在旁边站了会，问：“你想喝这里的咖啡吗，要不明天我陪你来买？”


  揽霜河没有回答，纤长眼睫垂下，瞳色幽深，“你不记得这里了？”


  闻暗雨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干巴巴说：“记得啊，我以前经常和朋友们来这边，就坐在窗户那边。”


  他想到附中那会的事情，忍俊不禁地笑道：“到老板后来都认识我了，说那块沙发椅是我的专座。他还说要把我放在最显眼的客座，好招揽客人，可是直到我毕业了，他都没有选好显眼的地方，让我换座。”


  高中时闻暗雨和班里男生女生关系都不错。虽说他倒追的惊人事迹颇让人诟病，但他成绩好长得又好看，性感友善又开朗，见人就笑着打招呼，班里人都乐意跟他玩。


  每逢月考复习时，他都会和朋友们一起来这边复习，而且次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那边空调吹着更凉快，而且采光也好。


  闻暗雨提议说：“想走近看看吗？”


  本来只是寻常的一句问话，但揽霜河却好像听见了什么很恐怖的话。


  他连连摇头，犹如店里有洪水猛兽一般，转身就往回走。


  闻暗雨‘诶’了一声，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走出公园了，这怎么又要往回走啊！


  闻暗雨连忙追上揽霜河，但这一次揽霜河像是惊到了，脚下的步伐很快。


  足下是鹅卵石地面，闻暗雨追的很急，半天都追不到，就更急了。


  跑着跑着，他突然：“啊！”


  揽霜河身形一顿，迟疑往回看，就看见闻暗雨半弯着腰，左腿微微弯起。


  揽霜河连忙走近，蹲下身：“怎么了？”


  闻暗雨苦哈哈说：“脚崴了一下。”


  揽霜河抿唇左看右看，扶着闻暗雨走到公园长椅边上，又要蹲下来看他的脚踝。


  闻暗雨连忙说：“没事，就是崴了一下而已，再走几步路就好了。”


  揽霜河执拗说：“先坐下。”


  闻暗雨回头看了眼椅子，上面全是水珠，他摇头说：“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揽霜河按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这一下简直透心凉。


  “……”闻暗雨凝噎。


  揽霜河掀起他的裤脚看了一眼，定定看着他脚踝红肿的地方，有些自责。


  许久后，他说：“你不要进去好不好？”


  “去哪？”闻暗雨茫然。


  揽霜河：“咖啡厅。”


  闻暗雨更茫然了，但还是顺着他的心意回答：“好，我以后不进去了。”


  揽霜河弯唇：“真的吗？”


  闻暗雨看他表情认真，也不忍心让他失望，便举手发誓：“我死都不会进那家……”


  话还没说完，揽霜河就‘唰’的一下子站起身，捂住他的嘴巴，表情比刚刚更认真了。


  “不可以轻易说出那个字。”


  闻暗雨惊奇笑了：“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我是。”揽霜河看着他，忽然弯腰凑近他，替他擦拭额间的雨水，淡淡说：“无神论者和害怕你出事，并不冲突。”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就是这样平淡简单的关怀话语，闻暗雨更吃不消。


  近距离对视时，他更是感觉整个人已经被剖析的干干净净，像是不着寸缕般暴露在揽霜河面前，心里又燥又痒。


  雨停了，但树叶枝梢上依然有蓄积的雨水，正滴滴往下落。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细细碎碎的微小撞击声。


  不远处的街道有车辆经过，转弯时车灯打到小路上，又‘滴’的一声鸣笛远去。紧接着万籁俱寂，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作祟。


  闻暗雨下意识攥紧身下椅子扶手，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站起，还是保持原状。


  破晓般的灯光亮起，道路楼层外的霓虹灯忽然亮起，在黑夜中一闪一闪。


  这些缤纷的光芒垂落在两人身上，犹如在雨幕中割裂出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他们身上的衣物添加一抹又一抹亮色。


  揽霜河深邃的眉眼离他这么近，那些绚烂光晕跌入他清亮的眼眸中。


  不知道多久以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不再盯着他的眼睛看，而是……


  ‘咕噜’一声，闻暗雨不自觉吞咽口水。


  他快要紧张死了！


  揽霜河在看他的嘴唇！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几乎是方寸大乱，下半张脸一动不敢动，连一个细微的表情也不敢有。


  直到揽霜河轻轻捧起他的脸，闻暗雨才找回神思，讶异地睁大眼睛。


  好像世界在这一瞬静止了般。


  揽霜河探身，吻了他。


  这是一个非常清浅的吻，一触即止。


  就像揽霜河这个人一般，克制又矜持，退开少许距离后，他神色淡淡，只有不断颤动的眼睫彰显他此时心中的惊涛骇浪。


  闻暗雨都没有来得及感受揽霜河的温度，后者就退开了。


  “……”


  醉酒后的吻，一般算不得数。


  因为这个人不清醒，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本意想做的。


  这是闻暗雨从小活到大，看了所有情感自媒体论调，并且深信不疑的结论。


  然而现在，他只想对那些情感自媒体撰写者们说：我可去你妈的吧！


  宛如大梦惊醒一般，闻暗雨不满意，他现在很不满意！


  他的心中突然一下子爆发无边勇气，浑身血液‘蹭蹭蹭’的往头上涌，又也许是今晚喝了那么多酒，酒意迟来的在喧嚣。


  不等揽霜河直起身子，闻暗雨伸出手臂一下子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向下拽。


  揽霜河没有防备，被拽的一个趔趄，一只腿抬起半跪在椅上，方才能稳住身形。


  他惊愕低眸，“你……”


  未尽的言语被堵住，闻暗雨抬高双臂将他搂的更紧，像只小兽一般浅浅舔/舐着揽霜河微凉的薄唇。


  揽霜河身体僵住，仿佛已经完全呆了。


  闻暗雨尝试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仿佛在一个人上演独角戏一般。他不满地后退些，气喘吁吁说：“你怎么像块木头？”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下一秒钟，闻暗雨便被紧紧搂住，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将他向上一提，像是想将他摁在骨中一般用力，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有冰凉的指腹覆上面颊，被揽霜河接触过的皮肤都犹如电击过般，酥麻不断。


  揽霜河再也不复以往的沉稳自持，细啄慢碾唇舌摩挲，穿梭七年时光积累的情绪像暴风雨一般，让闻暗雨措手不及。


  闻暗雨只能高高仰头，承受着揽霜河失控般的汲取。


  这一刻闻暗雨已经忘记周围的一切，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长椅边的野花蓬勃开放，闻暗雨指尖的雨水滴落，砸入花苞中。晶莹的雨水顺着花芯流淌而下，被花苞吞吃入腹。


  想要更多，想要更深入的探索。


  但闻暗雨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只能无力焦急抬手，拍着揽霜河精瘦的背脊。


  揽霜河微微退开，眼底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要控制不住爆发。


  砰砰砰——


  是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不知道是揽霜河的，还是他的，总之这心跳声最后归结到一处，斑驳之际化为一体。


  心跳声也变得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要跳脱出来，跟楼层霓虹灯屏闪一致。


  闻暗雨急促地喘息几声，眼神微微失神。还没有来得及回神，揽霜河已经凑到了他的耳侧，有温热气息拂过耳根。


  黑暗里，耳边的声音清晰无比，明明音色是高洁冷淡的，然而话语中蕴含的情绪又是滚烫潮热的。


  揽霜河紧抱着他，不断低声呢喃同一句话，三个字在他口中仿佛要被咬碎，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想要你。”


  “想要你。”


  “想要你。”


  说到最后，揽霜河声线已经开始颤抖，变得沙哑，却依然没有停止。


  “我……想要你。”


  闻暗雨愣愣张嘴，仿佛脑中‘轰’的一下子巨响，变得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骚话你们来吧，我想不出来（哭）


  ps今夜去过的地方都是伏笔，高中那些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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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啪——”闻暗雨将身份证拍到旅馆桌上,  半扶着昏睡不醒的揽霜河，累到崩溃说：“两个单人房，多少钱？”


  “五百五十七。”前台女生好奇看了看他,  又看向揽霜河,  提醒说：“两间房的话，你们都要出示身份证。”


  闻暗雨累的不行，将揽霜河往前台上靠,  分担一部分重力。


  他有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里,  最后都化成一句话：“你怎么这么重！”


  揽霜河耷拉脑袋，没有任何反应。


  半小时前，揽霜河非常英勇地吻了上来,  然后就扑在他身上了。


  怎么叫都叫不醒,  闻暗雨只能叫司机来这边接他们,  又随意找了个旅馆。


  大半夜的很多旅馆都关门了，还好还有这么一家开着，而且卫生条件看起来也很不错，闻暗雨不挑剔这个。


  他没资格挑剔，他只想睡觉。


  在揽霜河身上找了一会，闻暗雨做贼心虚不敢乱摸，只能问：“你身份证藏哪儿啦？”


  揽霜河：“……”


  闻暗雨又晃了晃他：“身份证。”


  揽霜河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浅浅抬起眼睫,  声音依旧冷清。


  他的回答更加冷清：  


  “没带。”


  “……”闻暗雨一下子窒息。


  没带，那怎么办？


  前台小妹捂嘴笑,  看出了闻暗雨的为难,  说：“你可以开一个双人间，只需要出示一张身份证就够了。”


  闻暗雨恨不得把这句话录下来，明天放给揽霜河听,  以免揽霜河醒酒后疑惑他俩怎么睡在一个房间。


  闻暗雨向天地明鉴，他绝对不是趁人之危的那种人，除非形势所迫！


  没错，现在就是形势所迫。


  闻暗雨也不问双人间多少钱了，拼着手机最后1％的电量急哄哄说：“微信还是支付宝，快快快，手机要没电了。”


  前台小妹也跟着急了，一边查看台式电脑一边说：“都可以。”


  闻暗雨连忙扫支付宝，“我调成付款界面了。”


  前台小妹说：“没有双人间了，只有大床房。”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倒霉了吧。”闻暗雨心中默念好几声‘形势所迫’，唇边却止不住笑：“那没办法了，大床房勉强也行。”


  付款以后，他又搀扶着揽霜河往电梯走，手机‘嗡嗡’一声宣告关机。


  闻暗雨暗暗松一口气，好歹是住上了。


  等电梯门关起来后，前台小妹兴冲冲给闺蜜发消息：“大半夜值班碰见两个帅哥！”


  闺蜜熬夜党，闻帅哥而来，兴奋糊：“要没要微信？！”


  前台小妹发了个哭哭表情包：“没有。”


  闺蜜恨铁不成钢：“废物，两个帅哥随便要一个都好，你不这么怂早脱单了。”


  前台小妹又发嚎啕大哭表情包：“可是那两个帅哥住一间房。”


  闺蜜：“……那算了，死心吧。”


  过了一会儿，闺蜜又来问：“你有没有偷偷拍照，我想看看有多帅。”


  “太帅了我刚刚没敢拍呜呜呜，不过没关系，明天早上还是我值班，说不定能拍到。不过……”前台小妹迟疑地发：“其中跟我说话的那个帅哥好像有点眼熟，我好像刷热搜的时候看见过。”


  “？热搜？！”闺蜜震惊：“名人吗？”


  **


  电梯到十三楼‘叮’的一声响。


  楼梯道干干净净，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棕色绒毯，电梯旁边就是移动充电宝的立式小柜台。


  闻暗雨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觉得手机充满电比较重要。


  他不想明天一大早拿块‘砖’回家。


  “揽老师，借一下手机。”


  “……”


  闻暗雨头皮一炸，问：“不是吧，你该不会出门连手机都没有带吧？”


  揽霜河：“带了。”


  闻暗雨松了一口气：“借一下行吗，我明天早上充满电再把充电宝的钱还你。”


  揽霜河后靠在墙上，将手臂从他肩膀撤下，转成支着膝盖的姿势。


  他双眼失神盯着地面，动作机械地拿出手机，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就算闻暗雨让他把独角兽卖了，他可能都会傻乎乎地按下手印。


  当然，闻暗雨不可能这么缺德的。


  借到充电宝后，闻暗雨扶着揽霜河回房。


  旅馆大床房干净又整洁，布置温馨。


  闻暗雨将揽霜河小心翼翼扶到沙发上，盯着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为难。


  他们俩在外面淋了不少雨，湿衣服最好还是要换下来，以免感冒。而且直接穿着脏衣服睡觉，闻暗雨肯定睡不着。


  那么问题来了。


  闻暗雨干咳一声：“揽老师，柜子里有浴袍和一次性内衣，你自己能换上吗？”


  “……”


  揽霜河半靠在沙发上，他似乎很疲惫，眼角眉梢都是倦意。


  闻暗雨拿了个小抱枕塞到他腰后面，好让他靠着更舒服。


  “你不理我。那我帮你换了啊。”


  揽霜河依然没有反应，仿佛已经进入浅眠状态，眉心微蹙唇角紧抿。闻暗雨近距离看了他，忽然伸手轻抚他皱起的眉头，笑着自语：“怎么睡着了都还皱着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梦里搞什么科研工作。”


  过了一会儿，闻暗雨又有些心疼。  


  揽霜河是为了他，才喝成这样。面对这样的揽霜河，闻暗雨着实负罪感满满。


  将矿泉水倒进杯子里，又将醒酒药拿出来，闻暗雨哄道：“来，吃药。”


  揽霜河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紧紧抿着，然后默不作声看着他。


  闻暗雨问：“是不是胃疼？”


  揽霜河摇头：“难受。”


  闻暗雨着急：“哪里难受啊？”


  揽霜河声音闷闷的：“哪里都难受。”


  闻暗雨斟酌了一下，问要不要去医院，揽霜河还是摇头。他只得将药放在茶几上，拿着浴袍先进浴室换了。


  出来的时候他陡然一惊。


  揽霜河竟然自己换上了浴袍，平躺着床里侧，被子安安稳稳盖在他身上。他的睡姿端正又乖觉，没有寻常人会有的醉态。


  装有矿泉水的杯子里空空如也，附近也没找到遗落的药颗粒，看来已经乖乖吃了。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一口气，闻暗雨关掉灯，悄悄摸到床的旁边。  


  掀起被子一角，小心翼翼滑进去。


  大床房不愧是大床房，他们两个大男人躺在床上，中间都犹如有一道鸿沟般，泾渭分明，距离犹如隔了山海一般。


  揽霜河睡姿不变，闻暗雨却一直纠结犹豫，纠结要不要往床中间去。


  纠结到后半夜，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记得耳畔一直有浅浅的呼吸声，在黑夜中温和又绵长，让人非常有安全感，那是揽霜河存在的记号。


  **


  第二天早上，闻暗雨被手机闹铃吵醒的时候，恍惚还以为自己在卧室里。


  瞪着天花板和陌生的旅馆布局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的回过神来。


  昨天他和揽霜河开房了？


  昨天他和揽霜河接吻了？


  操，牛逼。


  闻暗雨现在彻底酒醒了，不再有昨天晚上那种嗨爆了的状态。但即便是酒醒了，他也感觉肾上腺素狂飙，发自内心的一阵阵喜悦，恨不得将这两件事昭告天下。


  咚——


  身旁传来一声响。


  闻暗雨扭头看去，就看见揽霜河十分局促的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上了昨天的衣服。刚刚那声响是他不小心碰掉桌上的食品外包装纸袋。捡起袋子后对视半晌，揽霜河嗓音干涩，定定看着他问：“喝豆浆吗？”


  “喝！”


  闻暗雨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浴袍衣领被扯动，滑落下肩膀。


  揽霜河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闻暗雨没注意那么多，单手提起浴袍衣领，赤脚走到茶几边坐下。  


  纸袋里有很多种类的早餐，面食豆制品馍馍包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小米粥和皮蛋瘦肉粥，装了有好几个棕色硬纸袋。


  闻暗雨看的那叫一个叹为观止，好几秒后才抬头说：“这些都是出门买的么，那你今天早上几点起来的啊？”


  揽霜河将豆浆递给他，“我只比你早醒一小时。没有出门，这些是宋纯叫的外卖。”


  说着，他有些无奈。


  清晨捣鼓了十几分钟外卖软件，实在弄不了身份认证，他只能大早上给宋纯打电话，让其帮忙点外卖。


  本来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怪就怪在配送地点定位在旅馆，而且还特意叮嘱宋纯，要点两人份早餐。


  宋纯点完外卖后，一小时内连环发了十几条微信，满屏的感叹号与问号：


  “靠！闻暗雨和吴深谷上了热搜，照片背景居然还有你！昨天你和闻暗雨不是一起离开的么，为啥早上在旅馆里，你是不是借着酒意把人闻暗雨给睡啦？！！”


  “我问一句话，你回来不要打我啊。”


  “你戴套了吗？”


  “……”揽霜河僵硬看着手机消息，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下意识看了眼茶几边上的垃圾桶，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用过的套。


  他没有回复宋纯。


  因为连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现在只满脑子凌乱，依稀像是活在梦里。


  洗漱后又吃完早餐，闻暗雨拔掉充电宝，说：“对了，昨天我用你手机借了个充电宝。你快看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行吗？”


  揽霜河：“……”


  闻暗雨茫然看他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尴尬说：“你放心，我没有窥探人隐私的习惯，昨天晚上我就用你支付宝借了一下充电宝，其他什么也没做。没有点开你微信或者其他东西，更没有看你账户上还有多少钱、咳，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有说完，揽霜河就开口。


  “小钱，不用还。”  


  于是闻暗雨准备了一大堆解释的话语，就这么吞回了肚子里。


  没过多久，揽霜河问：“房费多少钱？”


  闻暗雨抿唇笑了一下，模仿他刚刚的语气说：“没事儿。小钱，不用还。”


  然后旅馆房间就寂静下来了。  


  能嗅到淡淡的豆浆甜香，以及面条的卤香味。收拾桌上纸袋的时候，揽霜河一直在对面端正坐着，时不时偷偷看他。


  在被偷看数十次后，闻暗雨终于忍不住转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揽霜河很快点头：“是有。”


  闻暗雨心里差不多能猜到他想问什么，但还是声线发紧回：“什么话？”


  “昨晚，我和你……”揽霜河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耳根红彤彤一片，脸上的表情严肃又不自然，“有没有？”


  闻暗雨大早上起来，脑子还有点不清醒，懵逼说：“什么有没有？”


  揽霜河更不自然了，沉吟许久最后像是狠下心来，眼睛紧闭又睁开。


  “有没有发生关系？”


  “……”闻暗雨被这虎狼之词惊了一下。


  他以为揽霜河要问的是接吻，结果这人直接跳过了接吻，直接想到上床？


  揽霜河也太敢想了吧！


  昨晚他们俩都喝了那么多酒，哪里有心情和力气那个那个。闻暗雨心中发笑，脸上却丝毫不显，沉痛说：“昨晚稀里糊涂的，揽老师，你可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揽霜河‘唰’的一下抬起眼帘，似乎震惊到极限，他的瞳孔在阳光下能看见明显的微缩，一幅完全方寸大乱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揽霜河像是才消化这个信息，好不容易收敛眼底的惊意。


  过程中闻暗雨一直偷偷瞄他的脸色，一开始还抱着玩笑的心态，觉得这样逗揽霜河很有意思，从没看他这样慌张过。


  但很快，闻暗雨就笑不出来了。


  揽霜河倏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失了血色，眉头皱得不能再紧。


  “我会负责。”  


  他手上还握着手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手机内屏边缘被攥的隐隐发白。闻暗雨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就看见揽霜河手背上青筋鼓起，分外狰狞。


  又抬起视线，只见揽霜河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一点儿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丝悔意与愧疚。


  和自己doi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闻暗雨现在不仅笑不出来，他心态都有点不好了，既然如此，那揽霜河昨天为什么主动亲他？


  明明一开始就是揽霜河主动的呀！


  他不明白，更不理解。


  索性直接开口问：“你似乎很为难？”


  揽霜河下颚一动，半晌也没开口。


  闻暗雨等不及了，突然也站起身皱着眉，颇有些咄咄逼人说：“睡了我这件事，让你这么为难吗？”


  揽霜河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很意外他的情绪竟然这样激动。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揽霜河很快就点头，十分果断说：“为难。”


  闻暗雨面色一变，心里陡然升腾起一种难言的酸涩，与被欺骗一般的怒意与尴尬。


  就在他差点忍不住拔足而逃时，揽霜河又抬眸直视他，继续说：“我很为难，但不是与你发生关系所以为难，而是与醉酒状态的你发生关系，这让我感觉……”  


  闻暗雨多多少少有被这句话给安抚到，“感觉什么？”


  “……”感觉自己是个禽兽，不配为人。


  揽霜河却没有再继续开口了。


  眼看氛围越来越凝重，闻暗雨早起带点起床气的大脑终于迟来地开始运转。  


  他故作大度摆摆手，说：“骗你的。”


  “抱歉，我……”揽霜河想了许久的道歉，只是开了一个头就被迫凝住。


  他足足顿了半分钟左右，才猛地抬起头，意外道：“你说什么？”


  闻暗雨此时十分害怕，害怕从揽霜河脸上看到惊喜的神色，好在凝神看了几秒后，揽霜河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如释负重的感觉，他好像只是单纯地在疑惑。


  “我说，刚刚都是骗你的。”闻暗雨佯装随意摆手，轻松说：“咱们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人事不省的你觉得能做什么？”


  揽霜河皱眉：“那，我的衣服？”  


  闻暗雨看了眼他衣领皱巴巴的那一块，实话实说：“你昨天自己换上浴袍的。”


  “啊。”揽霜河这才重新坐下，额角的汗沿着脸庞缓缓滴落。


  闻暗雨心里很不好受，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东西，又怎么个难受。


  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妻子好不容易怀上孕了，正欢天喜地告诉他深爱的丈夫，马上他们就可以迎来一个小生命了。结果丈夫不仅不高兴，还一幅天要塌了的表情。


  这个描述太符合他现在的心境了，闻暗雨所有的欢喜与甜蜜在一瞬间被冻结。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问：“那昨天在公园里，你到底什么意思？”


  揽霜河疑惑：“什么公园？”


  闻暗雨惊道：“就是附中对面那个公园啊！昨天我们在里面待了至少一个半小时，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揽霜河更疑惑了：“昨天我们去了附中？”


  闻暗雨：“……”


  他的内心顿时被巨大的失望所充斥，不禁咬牙再次问：“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揽霜河无言。


  闻暗雨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确实一点也不记得了。


  这时候，揽霜河又皱眉问：“昨天我们去附中做了什么？”


  闻暗雨看他一眼，声音像是泡在冰窖里一般僵硬：“没做什么。昨天我们在公园里走走晃晃，后来没有打雨伞，风吹雨淋的，你待会回家记得喝点感冒药。”


  说完，闻暗雨起身，拿着昨天的衣服进了厕所。换完衣服后出来，他直接拿着手机往门外走，都不带打招呼的。


  谁知刚扭转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门就忽然被一股大力按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天响，闻暗雨被震的一愣，都有些耳鸣。


  茫然回视。


  揽霜河在一旁按着门，知道方才是一场误会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又恢复成那种淡淡的，遇见什么都波澜不惊的镇定。


  但显然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些着急的，眼底环绕着薄薄一层忧色。


  对视几秒钟，他才小心翼翼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闻暗雨心头一梗。


  是的没错，他生气了。


  这还需要问么？！


  人家处对象神经粗条一些的话，可能不知道对象为什么生气。结果到了揽霜河这里，别说生气原因了，这人可能连你有没有生气都不知道！


  相信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回应这句问话，闻暗雨拿着手机，气冲冲走了。


  旅馆内又安静了许久，直到清晨已过，窗外开始响起上班族的驾车鸣笛声，房间里的死寂才被打破。


  “人走了？！”宋纯在电话另一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哥，咱能别给自己设那么高道德底线么，就算喝醉了那个啥，但他第二天起来不是没生气吗？何况人家只是开个玩笑，你一脸大难临头我要死的表情，他不生气才奇怪嘞，肯定觉得被嫌弃了，搁谁谁都会生气。”


  揽霜河耐心地等他说完，才开口：“他不是气这一点。”


  宋纯茫然：“那闻暗雨在气什么？”


  “……”揽霜河陷入沉默。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他才打电话给宋纯，想要宋纯分析分析这件事。


  谁知道宋纯也分析不出一个所以然。


  揽霜河无奈：“挂了。”


  “诶等等！”宋纯连忙惊叫，语速极快说：“你先别管他气什么了，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刚刚闻暗雨刚起床那五分钟是什么反应，他有没有很抗拒，或者说还是很愉悦？”


  揽霜河仔细回忆了一番，真诚说：“不知道，看不出来。”


  宋纯窒息：“你那么高的智商，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这一点倒是宋纯想的太简单了。


  早晨那会儿，揽霜河满头思绪纷乱，根本不敢直视闻暗雨，生怕对方觉得他趁人之危，一怒之下与他划清界限。


  更生怕闻暗雨被自己给欺负了，才刚刚从泥沼里出来，揽霜河万万不想做他的第二个‘泥沼’，将他刚鲜艳起来的生活给撕碎。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记得闻暗雨早起五分钟后的状态？


  揽霜河僵硬许久，缓缓呼出一口气，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智商很高，刚刚陷进去来不及反应，现在仔细一想，很快就想通了。


  闻暗雨情绪变化的节点，是在说出附中公园这个地点以后。


  附中公园那一个半小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他忘记了。


  所以闻暗雨才会这样生气的。


  ——昨天晚上公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揽霜河陷入沉思。


  **


  闻暗雨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回到家后他就冷静下来了，和公司告假之后，他冲了个热水澡，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睡了一觉，热的浑身是汗。


  拿起手机，他下意识调出揽霜河微信，正准备问对方有没有安全到家，就看见微信界面早已经多了几行消息。


  是揽霜河发来的。


  【9:36AM】


  【我到家了。】


  【你到家了吗？】


  【10:05AM】


  【还在生气？】


  【13:25PM】


  【对不起。】


  闻暗雨再多的怨言都不做数了，此时只感觉无奈又好笑。


  揽霜河这个人，最会让他心乱了。


  他一开始只是气揽霜河不记得昨天晚上的接吻了，但揽霜河也不是故意的啊。


  喝多了酒有什么办法。


  至于现在，他心里比起生气，更多的是着急。刚刚在旅馆说doi的时候，揽霜河一幅天塌的表情，难保他知道接吻的事情也会觉得为难，而这是闻暗雨最不想见到的画面。


  但他不说，揽霜河就不可能想的起来。


  所以到底要不要说呢？


  说出来的话，他俩就不能做朋友了，要么恋爱，要么变得尴尬、很尴尬。


  昨晚亲的时候，真没想到会陷入这种两难局面，早知道就不亲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闻暗雨再一次把床板蹬的‘邦邦’响，好在这时候家里没人，不然以为他在拆家。


  不行，不能他一个人纠结。


  闻暗雨非常高冷的拒绝回复。


  退出微信界面后，他又一脸辩证态度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一行文字：“喜欢一个人都有什么表现？”


  1.喜欢和你聊天。


  emmmm……也没有很喜欢吧，微信里很少找他主动聊天，高中更别提了。


  闻暗雨手指下滑，继续往下看。


  2.知道你的喜好。  


  他几乎是立即想起早上那一坨早餐纸袋，种类那么多，揽霜河肯定是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才会都买一些的。


  是很贴心啦，但这还不是不知道嘛。


  3.在你面前很矜持。


  这个很准，是很矜持，准确来说，揽霜河在谁面前都很矜持，他这个人就很矜持。


  4.不介意间接接吻。


  闻暗雨看着这几个字，脑海里突然出现昨天晚上公园里，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吻。


  揽霜河会介意吗？


  5.半夜打来电话。


  PASS！


  6.吃醋。


  PASS！！


  7.重视你的行踪。


  PASS……咦，等等？！


  闻暗雨有些不确定地调回微信聊天界面，看着揽霜河发来的那个‘到家了吗’。


  这算不算重视他的行踪？


  应该不算吧……


  这样一合计的话，七条里面，揽霜河竟然一条都对不上号。


  闻暗雨悲伤的看向最后一条：


  8.男生打游戏的时候还能听见你在说什么，那前面的都不用看了，这一条就够啦。


  “……”闻暗雨死鱼眼，忽然迁怒地将手机锁屏，垮掉，全盘垮掉！


  揽霜河为VR游戏行业奋斗那么多年，这就是他为止付出一切的理想。


  他能跟游戏比吗？


  不，他不配。


  闻暗雨自认为，他的自我认知十分清晰，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悲伤。


  垃圾答主，一定在乱说！


  他愤慨地给这条回答点了个踩。


  **


  独角兽这几天很忙碌，刚接洽闻氏，很多装备都没有运过来。运过来的那些装备也有很多是国外的型号，有些连插头都不一样，需要另外接一个插头。


  闻氏职员不懂这种超纲的问题，只能工作室员工们充当电工，来组装设备。


  揽霜河这几天就一直在捯饬设备，本来嘛，他这种大神级别的人来做这些，应当是小菜一碟，完全不费脑子。


  但今天，工作室全体员工肃然。


  他们一致在工位上悄悄看着揽霜河，曹蓝和丁椒甚至特意离很近。


  不知道多长时间后，丁椒忽然‘啊’的一声惨叫，飞奔跑过去：“揽老师！手下留线！”


  揽霜河动作一下子顿住：“……？”


  丁椒也顾不上心底对揽霜河的恐惧了，直奔而上抢过揽霜河手中的接线板，满嘴国骂在接触揽霜河眼神的那一瞬间，全部都吞回肚子里。


  要是工作室的新人员工，他肯定把对方骂的要死，但面前的人是揽霜河，犯下这种小错误的人是揽霜河。


  丁椒只能哭丧着脸，小心翼翼提醒说：“揽老师，你线路接反了，通电后会短路的。”


  揽霜河拧眉看着接线板，待确定他电路真的接反后，他眼底划过一丝躁意。


  “我重新接一下，你去忙吧。”


  丁椒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工位上，脸上几乎毫不掩饰地写满了担忧。


  揽霜河重新着手接线，心神不宁。


  这几天他工作的时候总是出神，一直犯这种低级错误，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很少见。


  手上动作着，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他给闻暗雨发的消息，闻暗雨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啪’的一声，眼底有火光。


  全工作室员工的视线，‘唰唰唰’一致看了过来，下一瞬间所有人脸上浮现惊恐。


  有黄蓝色火焰燃起。


  揽霜河一愣，看向接线板。


  还不等他反应，曹蓝女士非常猛地扛起干粉灭火器，狂奔过来顺手将揽霜河往后一拦，几个呼吸间就把火给灭了。


  工作室里顿时一片烧焦味。


  曹蓝一脸苦不堪言，这几天揽霜河出的错都太离奇了，全都是些新人才会犯的小错误，真是太不专心了。


  她斟酌说：“揽老师，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些小事交给我们来就好。”


  揽霜河沉默几秒，无奈离开。  


  等他走后，工作室氛围陡然轻松。众人聚拢在一起清扫小火灾后的‘灾难’现场，聚在一起偷偷八卦这位领域之王。


  “揽老师最近明显有什么心事。”有成员天马行空猜测道：“会不会ludity的大老板逼他回去继承千亿家产呀？”


  “不不不，要继承早就继承了。”


  “网传揽老师是ludity继承人，但揽老师自己不care好吗，他不稀罕。”


  “那他最近几天是怎么回事啊？”


  这些人里面，丁椒和揽霜河私下里走的最近，所以大家下意识都看向了丁椒。


  “我知道揽老师在愁什么了！”丁椒也不复大家所望，一拍手掌满脸肯定说：“最近奇迹游戏公司又提前了《末日》的上线日期，而且这款游戏内测反馈很好，咱们得打出比奇迹好出几倍的首测成绩。”


  《末日》内测的巨大成功，给独角兽工作室带来很大压力。要是他们还不如《末日》，那么独角兽这次进军华国无疑碰见了一个极其失败的开局。


  这对他们工作室以后的发展极其不利。


  想想看，闻氏的《末日》团队出走获得巨大成功，结果迎来的新团队连《末日》都不如，那独角兽和闻氏肯定会被嘲。


  丁椒确信万分拍着胸脯说：“相信我，揽老师肯定在头疼这件事。”


  成员们想了想，本能的觉得不太对，但他们又说不出一个所有然来。


  很快有人刷了下微博，唉声叹气说：“别提末日了，现在就有人嘲了。”


  “嘲什么？”曹蓝怒：“咱们工作室新游戏还没推出呢，现在就唱衰有点早了吧？”


  那人一愣后摇头：“不是嘲我们，网上有人在嘲菜鱼。”


  “？？？”


  “他们问菜鱼后悔逼走《末日》了吗。现在换了一个新团队，一点消息也没有，说他和咱们估计磨合的不行，还说……”那人眉头皱紧，有些气愤：“还说咱们团队是国际上来的，看不上菜鱼，菜鱼只是换了个人舔。”


  “怎么能这样说？！”


  “太过分了吧，这些网友嘴巴吃屎了么！”


  “奇葩，一群奇葩！”


  成员们愤慨不已，这些天他们和闻暗雨已经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闻暗雨长得好看声音甜，性格又热情开朗，谁不喜欢？


  网上不互动，不代表现实也不互动啊！


  在大家七嘴八舌谈论的时候，丁椒忽然‘嘘’了一声，眼睛亮亮的：


  “朋友们，我忽然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什么？”众人茫然。


  大约半小时后，平静了刚没几天的游戏圈，迎来了新一波震荡。


  所有游戏公司都千方百计想合作的行业金字塔工作室、所有华国游戏主播都千方百计想签约的独角兽，忽然活过来了。


  他们有些成员根本就没有微博，还有些成员的微博号是个坐拥几百万粉丝的僵尸号，基本上半年都发不了一条微博。


  然而今时今日，此时此刻——


  “大神您抽个空来看看我们新游呗？”


  “全工作室都洗白白等您啦！”


  成员们疯狂@闻暗雨，极力表现出一群舔狗应该有的样子。反正网络世界不怕尴尬，他们还玩的超级开心，一个两个全都把微博评论截图，给发到了群里。


  网上不少人也看出来他们在玩梗，算是变相回应最近针对闻暗雨的那些质疑。


  但即便是玩梗，众人还是忍不住笑，觉得这波活宝实在是有点作死。


  他们虽然换了东家，但独角兽第一执行官依然是揽霜河呀！


  依照揽霜河那个专业又低调的性格，这波人不出多久肯定会被揽霜河弄‘死’。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独角兽的员工们。在发完微博笑闹了好一会，终于有人迟来想起揽霜河，下意识打了个颤。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惹揽老师生气啊？毕竟独角兽是揽老师一手创建起来，这么多年来一直辛苦维护独角兽的外在形象……这一波舔狗操作，有点毁独角兽形象吧？”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丁椒也怕被训，急中生智地提议道：“实在不行的话，要不咱们再发一条微博，就说刚刚那些话仅仅代表个人立场？”


  “好像有点刻意。”


  “可是咱们追根溯源是在帮菜鱼呀，揽老师真的会训咱们吗？”


  “你看评论，都已经等着看我们被训了……网友也太恶趣味了。”


  说了半天后，众人也没有找到合理的解决办法。而网上舆论却一波起，大家都在笑，倒是没有人嘲闻暗雨失去《末日》这么一张好牌了，而是笑他们。


  所有人都是等独角兽成员们挨个上来删微博，删微博代表什么？代表这些人太浪了，被揽霜河给挨个训斥了呗。


  然而所有人都要失望了。


  等了又等，人们却震惊的等来游戏圈地震级别的惊天八卦。


  雨夜长椅，一坐一站。


  揽霜河弯腰深吻闻暗雨的照片传的全网都是。


  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的爱是放肆，但揽老师的爱是克制


  虽然醉酒忘记但没关系，照片还有，你别想逃！


  感谢在2021-07-28  20:26:17~2021-08-02  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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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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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雾草,  我人傻了……”


  “我也快傻了……”


  工作室成员们瞪大眼睛面面相觑，脸上几乎写满了迷茫和震惊。


  大家我看你，你看我,  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有建设性意见的话来。


  显然他们此时都被这张照片给冲击到了。


  照片明显拍摄于深夜,  要不是画面中的两人正巧在路灯下，这张照片不可能拍的这样清晰。并且这肯定是专业设备拍的，明显从远距离调节焦距,  导致整张照片像素看上去不高,  特别有氛围感。


  画面中两人一坐一站，揽霜河微微弯腰低着脑袋，双手捧着闻暗雨的脸。后者也高高扬起头,  浅浅闭眸迎上。


  美感是有的,  但现在重要的根本就不是美感,  而是照片里的两个主人公呀！


  这张照片一出现在网络中，豪不夸张的说，群众震惊全网震荡。热搜上大大鲜红的‘爆’字十分扎眼，全民都在兴奋吃瓜：


  “啊啊啊啊啊我早就觉得他们很配了！但我从来都没敢想过，没想到真的！”


  “救命救命救命！我疯了啊啊啊啊我磕的冷门cp竟然是一对真cp？！”


  “不玩游戏纯吃瓜，这两人名字好配啊，一看热搜第一我就点进去了，揽霜河×闻暗雨,  爹妈真会取名，小时候就给他们整个情侣名了。”


  “操啊,  我的大房和二房居然瞒着我偷偷在一起了。可恶,  明明他们在朕的后宫里总是不太熟的样子，结果把朕的后宫搞起火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天啊，最近是怎么回事？大新闻一个接着一个来,  我最近就像一只瓜田里的猹到处乱窜。昨晚上吴深谷跪地痛哭才上热搜第一，结果在第一还没待几小时呢，就被揽霜河挤到第二去了，他俩是杠上了吗？”


  “姐妹你是不是没看热搜第三哈哈哈哈……ludity那条也是关于揽霜河的哦。”


  丁椒咂舌抬起手：“扶我一下。”


  曹蓝伸手扶了他，却被他一并带到坐下，两个人眼神都有些虚浮。


  他们身旁其他员工也好不了多少，各个一幅‘震惊我妈’的模样。一连几十个人凑在一起挤挤攘攘，却一句话都不说，而是都低着头看手机，时不时脸上还露出惊叹、震惊、可惜、后悔、恍然大悟等表情。


  网上有人在分析揽霜河和闻暗雨在百大直播赛上的互动，从里面暗戳戳抠出很多真假难辨的糖，说他俩肯定小情侣在谈恋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同款品牌的服饰、打游戏时敌我不分明目张胆的偏爱、以及在台上主持人讲话的时候，心有灵犀对视浅笑……种种。


  这些互动倒还真有那么点样子，就连工作室的成员们都有磕到。


  但他们还是不相信。


  有成员放下手机，眼底有些惊吓：“不是吧，揽老师真和菜鱼在谈恋爱呀？”


  她旁边那人摇摇头：“不知道。”


  众人立即打开了话茬子：


  “我想起来了，上次揽老师特意去给菜鱼送伞，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觉得他俩可能有事儿，但我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你个马后炮，不过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你们说……揽老师在那么多橄榄枝向他抛来的情况下，坚定不移选择与闻氏对接合作，是不是因为菜鱼啊？”


  这话一出，众人一脸恍然大悟。


  丁椒上手打了那人后脑勺一下，无语翻白眼：“省省吧别瞎猜了！这个照片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先别管他俩是真是假了，咱们得想想公关方案，事情好像闹太大了点。”


  “闹大不好吗？”曹蓝茫然问：“咱们现在是转型的关键时刻。热度当然越大越好，这又不是什么丑闻，干嘛公关。”


  丁椒气急：“那照片如果是假的呢？”


  曹蓝被问住，沉吟说：“其实不太像假的，这种照片很难p。但也可能是侧脸很像的两个人，咱们所有人都看岔眼了。”说完，顿了许久后，她耸肩说：“在这儿纠结有什么用，去问问揽老师不就知道了。”


  全场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问吧。”


  “不不不我还有事儿，你去吧。”


  “我也有事啊，还是你吧。”


  “……”


  众人互相推辞，没一个敢去的。最后所有人视线齐刷刷看向丁椒，讪笑说：“你私下和揽老师关系最好，要不你来？”


  丁椒：“……”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啊！


  他头疼看手机，说：“要不先看看网友怎么说，我觉得这事要不要公关不是咱们技术人员可能决定的，得看闻氏公关部那边。”


  众人心想也是，立即抛却职责心，兴奋地投入微博的汪汪海洋吃瓜大军中。


  在他们商量对策的这一小会，居然又有一个词条热度涨势飞快，从热搜榜单末端直接空降前排，并且位置还一直上升。


  ——【领域之王VS后起之秀】


  点进热搜，可以看见一则非营销号发的惊叹微博：


  【揽霜河和吴深谷真的各方面都在敌对，《末日》就不提了吧，现在竟然连暧昧对象都是同一个人。他们一个领域之王，一个后起之秀，有针锋相对的感觉了！】


  这条微博下头转发数已经达到三万多，点赞数更是直奔二十几万，博主自己都惊了：“不是吧我随便吐槽一下怎么上热搜了？？？这下真是社死了，亲戚朋友们都知道我在吃瓜了哈哈哈哈……”


  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得了吧，吴深谷和揽霜河比还是差了点意思，揽霜河都成名多少年了，人家是实打实的天才。”


  “吴深谷登月碰瓷？他先把钱还上、把自己老母亲从看守室里捞出来再说吧。”


  “菜鱼粉表示和吴深谷不约，当年他粉丝把菜鱼骂的多惨，□□羞辱长达七年。反观揽霜河粉丝，这一对比真是天上地下。”


  “楼上的哈哈哈哈，揽霜河粉丝表示喜大普奔好吗，好不容易这个老干部有绯闻了，我们以前真觉得他会孤寡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呢！揽霜河明明不老好么，他和闻暗雨还有吴深谷明明同岁。而且他们三个还都是附中毕业的……等等！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在舆论发酵的越来越大的一小时后，闻氏也作出了紧急公关。


  他们的公关内容就是用闻氏官方大号发的，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有两张图。第一张是截屏热搜第一，上面P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假’字，还用红圈圈给圈了出来。


  第二张图则是针对部分营销号的律师函，配文坚称图上两人并非揽霜河和闻暗雨，表示对造谣者极端气愤。


  他们一公关，独角兽立即附言，转发了此微博并称：“这是个假瓜。”


  然而双方的否定并没有什么作用，网上很快有人才网友扒出了新锤。


  有人转发了法西娜慈善晚宴的离场视频，将视频帧率调慢，可以很清晰的在视频中看见：闻暗雨上车的时候，车内还坐着一个男人，正是揽霜河。


  最锤的一点是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与雨夜吻照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还有人爆出一段视频，看样子应该是旅馆前台拍的。视频中闻暗雨先离开了旅馆，过后不久，揽霜河也离开了。


  这两段视频一出来，闻氏和独角兽的脸被打的那叫一个啪啪响。


  再后来，有好事者爆出当年附中毕业生相册合照时，大家都快麻木了。


  好家伙，这可是七年之前的毕业证呀！当时揽霜河闻暗雨，以及吴深谷就站在一起了，想把他们圈出来都不用分开圈，直接一起圈就行了。


  闻氏公司。


  闻洛一脸痴呆样看着公关部部长，部长脸上的表情比他更痴呆。


  两人痴呆对望半晌，闻洛打破寂静，梗塞说：“公关早了，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吧。”


  话音刚落，满会议室一桌人齐刷刷看着他，显然大家也很好奇这张照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或者说，他们更好奇的是，闻氏二少爷当真把揽霜河这个生人勿近的神给拿下了？


  这也太离奇了吧！


  光是脑补一下都觉得离奇啊！


  这边，丁椒终于也忍不住了。


  他带着全工作室的希望，步伐沉重地走到揽霜河所在的办公室。


  ‘咚咚’——


  就连敲门声都十分沉重。


  “进。”揽霜河的声音传出。


  丁椒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这才打开门。一开门，他就忍不住细细观察揽霜河的表情，谁知揽霜河看起来似乎很平静。


  这一下丁椒心里就有数了。


  看揽老师的表情，估计照片是假的。


  安心之后丁椒就没有那么忐忑了，开门见山地说：“揽老师，网上那个事情，您看我们该怎么处理呀？”


  “……？”揽霜河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声音冷淡：“网上什么事？”


  丁椒愣了：“您还不知道？！”


  揽霜河更迷茫了，“知道什么。”


  他刚刚一直在思考闻暗雨为什么生气，又是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心神不宁时他不会上网，接受更多信息只会让他更加心神不宁。


  但丁椒的反应却明显告诉他，网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揽老师。”丁椒小心翼翼提醒说：“要不您还是上微博看看吧，我一两句话实在是说不清，您自己亲眼看看比较好。”


  揽霜河沉默几秒钟拿起手机，动作很随意地打开了微博。


  然后他就不动了。


  字面意义上的不动，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静止状态。眼神定定看着微博界面，就连呼吸好像都静止了。


  丁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发誓，这是认识揽霜河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从后者眼神里看见这么丰富的情绪。


  惊讶茫然、着急无措……


  一切的一切最后全都归为恍然大悟，揽霜河几乎是眨眼间站起，他看起来似乎很惊喜，声音带着如释负重的喜意：


  “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


  丁椒愣愣‘啊’了一声，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揽霜河本来也就不是在和丁椒说话，留下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以后，他飞速跑出办公室，在全体工作人员安静如鸡的注视下，脚步很快的朝电梯走去。


  丁椒出来的时候，独角兽成员们还在惊讶地窃窃私语：“我靠，我从来没有看揽老师这样激动过，发生什么了？”


  见众人看向自己，丁椒只能遗憾地耸肩，说：“揽老师什么也没有说。”


  “啊……”曹蓝个女强人此时都有点儿hold不住了，懵逼问：“那刚刚的微博回应要不要删呀？感觉挂在上面挺倔强的。”


  众人摇头，对脸懵逼。


  **


  闻母平时最喜欢在某短视频软件刷视频了，这次她竟然在软件上刷到了自己儿子，还是还是花边新闻。


  她震惊之下又觉得理所当然。


  其实她早就觉得这两人有情况，但闻母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动作居然这么快。印象里前几天还在互相纠结呢，结果居然都已经接吻旅馆一条龙了。


  她正准备出门找小姐妹一起吃自己儿子的瓜，结果刚准备开门，就通过门边的探视器看见外面有人。


  嘿，是揽霜河。


  闻母虽然没有见过揽霜河，但刚刚在短视频软件上把对方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都看了个遍，也算不上不熟了。


  她笑眯眯打开门，将门外默默徘徊许久的揽霜河逮了个正着。


  “来找暗雨？”闻母笑的更灿烂了，用一种打量女婿的眼神偷偷打量他。


  “对。”揽霜河定神，“请问你是？”


  闻母笑说：“我是他妈妈。”


  “……”揽霜河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干咳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母越看他越喜欢，贴心地主动给他台阶下，说：“你来的不巧，暗雨两小时前才匆忙出门，好像约了人要见面。我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反正挺急的。”


  “啊。”揽霜河有些失望，这个时候也镇定下来了，换了尊称：“那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就想走，闻母哪里肯让他就这样简简单单离开，连忙扬起声调叫住他：“诶，等等！”


  揽霜河脚步一顿，疑惑回头：“嗯？”


  声音也好听。


  闻母更满意了，笑容比刚刚更加真诚，说：“你喜欢我们家暗雨吗？”


  “……！”


  揽霜河猛地抬眼，耳廓像被红色颜料染上了一样，红的就快要滴血。


  **


  两小时以前，网上刚爆出雨夜吻照，闻暗雨都没来得及细看网上评论，脑海忽然阵阵发疼，一直以来被雾蒙住的原著第五卷内容终于缓缓展开真面目。


  这一次，他只能看见第五卷前半卷的内容，但仅仅是只是半卷内容，信息量就已经大到他震惊。


  原著中，揽霜河在国外与国内的吴深谷斗智斗勇，将大反派该做的事情全做了。


  并且吴深谷几乎是被他按着‘打’。


  到接近第五卷中间的位置，原著中吴深谷的情况才得到改善，而让他改善的节点，正是《末日》这个游戏。


  原著中《末日》发行期比现在整整晚了将近三年，这三年期间，他的团队都在不断润色本就已经很高质量的游戏。直到这款游戏达到他心中的完美，才予以发行。


  这款游戏也没有让吴深谷失望。


  内测的时候就迎来了巨大的成功，所有试玩过游戏的人全都清一色说好。


  现在虽然游戏发现提前了三年，但《末日》的质量依旧不可小觑。


  这个暂时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原著中，《末日》取得了重大成功，第一轮首测居然邀请了揽霜河，显然这是一个鸿门宴。而揽霜河也丝毫不怯场，直接从英国搭乘航班飞回国，顶着巨大的压力与媒体关注准备参加首测。


  首测的剧情在第五卷后半段，显然这半段是吴深谷打败揽霜河这个原著大反派的高光戏码，闻暗雨暂时看不见这后半卷内容。


  但剧情停留的地方，却像是一个惊天巨雷一般，将他打的措手不及。


  原著中揽霜河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是从机场，乘坐轿车到达距离300里开外的墓地。


  ——来给闻暗雨扫墓。


  这段剧情填了原著前夕一个巨大的坑，那就是：揽霜河为什么频频与吴深谷作对。


  而现在，闻暗雨终于也知道，上次揽霜河说他和吴深谷有过节是什么意思了。


  但闻暗雨还是不明白。


  重生之前，他和揽霜河不熟啊，就只是简简单单认识、知道这个人存在的关系。


  甚至他以前都觉得揽霜河根本就不记得有他这个校友，所以揽霜河为什么会去给他扫墓？他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呀！


  “其实我以为你会更早一点找我。”宋纯抬眼看了看两人相约的咖啡店，由衷笑着道：“不过现在也不迟。”


  闻暗雨点了杯咖啡，坐在他以前上学时候经常坐的位置。  


  让人惊讶的是，这里的老板竟然还认识他，有些唏嘘询问他的近况。如果是以前，闻暗雨一定笑着与老板寒暄，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只感觉非常着急。


  “到底怎么回事儿？！”


  宋纯看着他：“你是指哪件事？”


  闻暗雨也不知道，只能急切道：“所有的事情，我想知道有关于他所有的事情。”


  “那可就有的说了。”宋纯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想好从哪里开始说。


  他没有一股脑填鸭式将他知道的一切，全部填给闻暗雨，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揽霜河这样的人，少年时期叛逆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闻暗雨愣愣不答，他实在想象不出来揽霜河叛逆的模样。


  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完全是个完美的学神，他似乎总是游行在规则以内。不会去挑战规则，他生来就属于建立规则的类型。


  这种人，最难叛逆了。


  因为他们总是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宋纯没有等到闻暗雨的回答，笑了一下，眼神有所追忆，“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揽霜河高中时唯一一次叛逆……”


  “是因为你。”


  “因为我？”


  闻暗雨真感觉自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他连连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宋纯：“你在说什么东西？高中的时候我和他都不认识啊。”


  宋纯像是早就知道闻暗雨不会相信，闻言表情也没太大变化。


  他直截了当地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后食指与中指一推。


  将手机推到闻暗雨眼皮子底下。  


  屏幕上是明晃晃的Wechat聊天界面。


  不等闻暗雨反应，宋纯微微努嘴说：“我这个人有保留聊天记录的习惯。用平淡的语言说那些过去还是太单薄了，我推荐你直接看我和揽霜河的聊天记录。”


  顿了一下，他唏嘘着摇头，看闻暗雨的眼神像看着一个引诱神堕落的小坏蛋。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整整七年时间，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与你有关。”


  “……”


  闻暗雨彻底愣住，满眼惊愕。


  作者有话要说：　　揽老师翻身农奴把歌唱（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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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闻暗雨接过手机,  有些发懵。


  宋纯看了眼他的样子，知道他现在肯定心神不宁，便提议：“我晚上把和你有关的聊天消息整理成压缩包,  你晚上回去看怎样？”


  闻暗雨愣愣点头：“好。”


  宋纯忍了一下,  实在没忍住说：“有件事聊天记录里没提，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以前揽霜河在学习这方面真挺神的,  次次都考第一,  而且还都甩第二名大几十分。但这样的他，在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却异常失利，成了第二,  你是当时的第一名。”


  闻暗雨：“……”他当然有印象！


  前段时间重逢的时候,  他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这件事。


  并且还差点以为揽霜河因此敌对他。


  想到这些,  闻暗雨莫名心慌，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临近高考，Ludity那边想让他到英国上大学，情况顺利的话应该不回国内了。但他却说什么也不愿意，揽霜河他妈当时急到不知道怎么办好，慌乱下找我，想让我去劝揽霜河，但我有什么办法？”


  宋纯自嘲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揽霜河的性格,  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劝他回Ludity本家继承家业，你看他回去了么。”


  闻暗雨摇头：“没回。”


  宋纯叹气：“对啊！所以当时我也是觉得,  我劝估计没什么用。但我还是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去英国,  明明他在英国能有更好的生活资源，可他死都不肯说原因。”


  闻暗雨有预感，心跳加速说：“他不愿意去英国,  难道是因为我？”


  宋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为了好友感到伤感。


  闻暗雨抿唇，忍不住攥紧手掌。


  “他喜欢我？”


  宋纯目不转睛看他：“你说呢？”


  闻暗雨：“……”


  宋纯继续说：“喜欢你，更舍不得你。”


  闻暗雨好像身临其境般，能感到当时揽霜河的心境，鼻尖微酸说：“可我当时还在跟吴深谷……他做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谁知道揽霜河在想什么呢。”宋纯耸肩，忽然说：“你不好奇他后来为什么去英国吗？”


  闻暗雨猛地抬眸，“为什么？”


  宋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说：“当时我和揽霜河的妈妈一起回国劝他。他非常抗拒，中间直接摔门而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身上湿透了，后脑勺也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染的他后背衣服上一片乌红。”


  闻暗雨眼神闪烁，突然想起前几天附中公园桥下的告示牌子。


  那天揽霜河说牌子上的洞是他后脑勺磕出来的……和这件事有关吗？


  宋纯说：“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当时去了哪里，后来有一次在英国聚会，他喝多了酒才跟我说漏嘴。他当时去了你们高中附近一家咖啡馆，那个时候学生都在为四模最后一科做准备，你肯定在那儿。揽霜河知道去那里肯定能见到你，他受不了了，他想向你告白。”


  闻暗雨一惊，“可我不记得四模的时候他找过我啊！”


  宋纯眼眶一红，说：“因为他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你和吴深谷坐在里面，你依偎在吴深谷怀里，笑着玩吴深谷的手指。他说你当时看起来很幸福，幸福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局外人。”


  “揽霜河当然没有告白，那个时候告白也是自取其辱。他站在那边看了很久，被雨淋的湿透，回来的时候还因为雨滑摔了一跤，他脑后的伤口就是那个时候摔出来的。”


  “……”闻暗雨已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难过没有陪伴揽霜河度过凄惨童年，现在得知自己曾经参与过揽霜河的少年时光，然而只不过为他的痛苦添砖加瓦。


  这比从未参与过更叫他难受。


  “后来呢？”


  “后来揽霜河去医院包扎了下伤口，隔日就去考试，最后一场考试因头晕发挥失利，才没有拿到第一。其实你们高中论坛里那个帖子我也看到过，你当时是为了和吴深谷他妈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所以才想拿第一的吧？当时帖子里都说你这次连吴深谷家人那一关都过了，估计很快就能结婚。揽霜河看见这些闲话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他考完试回家后，养了好几年的仓鼠也莫名死了，我记得当时他就哭了。”


  顿了顿，宋纯说：“哭着同意出国，再也不回这里。我觉得……他未必在哭仓鼠。”


  闻暗雨眉心一颤，许久说不出话。


  **


  闻暗雨回家的时候，揽霜河已经离开了，闻母神秘兮兮地拉着他：“明天《末日》首测，邀请你了吗？”


  闻暗雨点头说：“嗯，但我不打算去。”


  闻母急：“不行，你必须去！”


  “？”闻暗雨茫然看她一眼：“我明天过去的话肯定会被媒体重点关照啊。”


  闻母摇头，笑容更加神秘，“明天你去了就知道，有大大的surprise！”


  “好吧，我去。”


  闻暗雨只想快点回房间看聊天记录，赶忙几句话搪塞闻母后就上楼了。


  闻母目送他上楼，这才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他就吃那一套，方法都告诉你了，做丈母娘的只能帮你到这了，明天要加油鸭！”


  这边，闻暗雨将房门关好。


  整整一下午没有看手机，微信上有不少熟人发来询问，大家都好奇热搜上那张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他。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未接电话。


  闻暗雨顾不上这些了，他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解压压缩包，七年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每一段文字，都是陈年封存的记忆。


  开学军训。


  闻暗雨举着高一二班的牌子进场，随整版人绕场一周。全校人都在看着他，当天学校论坛大爆炸，所有人都在问他是谁，学校表白墙的匿名表白随带无数照片。


  那天有很多人都在偷偷看他，万万想不到，揽霜河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高一期末考。


  这是升学后的第一次大考，闻暗雨从初中的佼佼者升到附中这种能人层出不穷的地方，首次意识到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的优秀。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无法平复心情。放学后所有人都离开教室回宿舍，闻暗雨躲在班里大哭一场。


  一班和二班相隔甚近，闻暗雨哭完鼻子就走了，殊不知揽霜河在隔着一堵墙的一班门后，拿着纸巾生生站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他走都没能踏出那一步。


  高二上学期晨课。


  闻暗雨在早读的时候跟前后左右座位上的人玩五子棋，被老师罚在走廊里蹲马步。


  做完早操的学生回来，这一整层楼的人都看见他蹲在那里。马步也不好好蹲，一上午昏昏欲睡靠着墙打瞌睡，下课的时候还和班里的学生隔着窗户猜拳玩儿。


  那天上午揽霜河进出班级数十次，经过走廊数十次，终于有一次，闻暗雨看到了他，笑着挥手和他打招呼：


  “嗨，学神！老师又让你送卷子啊？”


  揽霜河浑身僵硬，一瞬间脑子里过了无数句话语，铺好了所有的对话可能。然而没等他回应，闻暗雨就被窗户里的同学叫了过去，全程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开学、高一、高二、高三……


  有无数次相遇，就有无数次的擦肩而过，生生诠释了什么叫做有缘无份。


  看到后半夜三四点的时候，闻暗雨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直到现在他才深刻意识到，他和揽霜河之间到底错过了多少次。


  这个时间揽霜河应该已经睡了，闻暗雨调出聊天界面，盯着对方的名字看了许久。


  窗外昏暗，不断有鸟叫清啼声。


  他指尖轻轻触碰‘揽霜河’这三个字，突然笑了：“这一世我们不会再错过了。”


  城市的另外一头，揽霜河合上笔记本电脑，轻揉眉心驱散脑中的倦意。


  虽然身体疲倦，但他的精神却无比兴奋，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微信消息都快99＋了，许多人发来消息询问，问热搜上那张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他。


  就连他妈妈都小心翼翼发来照片，旁敲侧击地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揽霜河没有回那些人，只是看了照片很久很久，最后将照片设置成聊天背景。


  起身时，他随手盖下书桌上足足几十个人的班级大合照。


  不需要这张大合照了，他已经有了更好的双人合照。


  那张照片上只有他，和他的男孩。


  **


  清晨时分，首都首次VR真实脑端游戏开测。奇迹公司这一次下了血本，租借前年开办奥运会的场地来举办开测仪式。


  显然他们将《末日》看做底牌。


  距离剪彩仪式已经过去一小时，大媒体早已入场，留在场馆外头的只剩一些自媒体记者，以及多数脑游发烧友。


  有直播的主播举着手机，对着人群簇拥的场馆大门拍摄，口中还念念有词：“真不是我不拍你们想看的啊，人都没出现叫我怎么拍呀！对，后来的宝宝们就别问啦，吴深谷剪彩后就进去了，没再出来过，也没回答记者的提问……”


  “啥？哦你们更关心揽霜河呀？揽老师他也早就进去了啊，走的可快啦！”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狂呼失望，主播立即安抚道：“别急别急，还有闻暗雨，最近这三个人的三角恋关系那真是绝了。有内部消息说闻暗雨今天会代表闻氏来，他们三个人今天肯定要正面对上，哈哈哈哈你们期待我也期待。不过有点奇怪，他怎么现在还没到？”


  许多主播都在疑惑这个问题，甚至还有人怀疑是不是方才进场的人太多，闻暗雨混在人群里早就进去了。


  然而……并没有。  


  闻暗雨还堵在路上呢。


  闻洛都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语气着急又生气：“你太不靠谱了！”


  闻暗雨催促司机开快一点，语气比他还生气，“你早上走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啊！”闻洛好笑道：“早上你明明从床上坐起来了，还说马上刷牙换衣服，我看你好像清醒了，就自己先走了。”


  闻暗雨：“我没清醒，我又倒下去睡了！”


  闻洛笑出了声音：“那你活该迟到。我都好奇你以后和揽霜河结婚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赖床不起，搁婚礼上也迟到。”


  “……”闻暗雨被他说的脸热：“什么婚礼不婚礼，不要乱说话。不说这个了，我已经到了场馆，门口堵了很多记者，怎么进去呀？”


  闻洛十分冷酷：“生挤进来呗。”


  闻暗雨：“……”


  闻洛同情：“加油，自求多福吧。这边已经开始抽人开测游戏了……哟呵，揽霜河居然被抽中了，这真不是奇迹公司在暗箱操作吗？先不和你说了啊，我挂了。”


  “诶？等等……”闻暗雨话都没说完，就听见手机里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好在虽然他这个大哥不怎么靠谱，但揽霜河极其靠谱。


  后者早就叫丁椒来门口接他，闻暗雨这才避免在会馆大门口被记者围攻。


  压低帽檐躲过记者，闻暗雨一路小跑在保镖护送下与丁椒接头，两人齐齐步入VIP通道，过程中丁椒一直紧盯着他。


  闻暗雨步子没停，偏头挑眉：“怎么了？”


  丁椒叹为观止：“你刚刚真是明星待遇，那些记者都跟疯了一样！”


  闻暗雨轻笑：“他们想从我这里挖料而已，等热搜的新鲜劲过了就不会这样了。”


  丁椒凑近，压低声音说：“菜鱼，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闻暗雨点头：“你问。”


  丁椒忍不住吞咽口水，一脸纠结说：“跟着揽老师做事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传绯闻，而且他好像对你还真有点、不是有点儿，是非常特殊！”


  闻暗雨‘嗯哼’了一声。


  丁椒眼睛闪闪发亮，举起双手把两个大拇指凑到一堆扭了扭：“所以你俩真的……？”


  “真的。”闻暗雨笑的眉眼弯弯。


  丁椒一下子止住呼吸，整个人都被他这句话给吓傻了。反应过来以后，他惊悚道：“糟了，那我之前在网上回应好几次，说你们两个人绝无可能，岂不是……”


  “你明白就好。”


  闻暗雨笑着加快脚步。


  丁椒一脸‘我完了’地跟着他后头。


  等VIP通道走到尽头的时候，已经能听见场馆里主持人话筒里的声音。


  “那我们首测的三个名额已经分了出去，接下来请三位玩家移步台上……”


  “菜鱼，独角兽和闻氏的位置在一起，你跟着我来就行了。这次《末日》首测场面搞的还挺大的，还暗箱操作让揽老师拿到首测名额，场馆里那么多人怎么就抽中了揽老师呢？这不是明摆着故意的嘛。待会肯定有直播镜头拍咱们的脸色，记住要笑，作出大度恭贺的模样来，不然网上肯定说咱们首测黑脸什么的……”


  说着，丁椒用力推开大厅后门。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从门内走出，冷着脸压低帽檐，与他擦肩而过。


  丁椒急着想进去，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才发觉不对劲——闻暗雨并没有跟上来，他还停在走廊里。


  丁椒茫然，连忙又回到走廊。


  一打开门就看见闻暗雨靠着墙，面色苍白凝视着走廊另一端，方才那男人的背影正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宁安？”丁椒疑惑地扯了扯闻暗雨的手臂，好奇问：“你认识他啊？”


  “……”


  闻暗雨浑身一松，险些滑倒在地上。


  丁椒吓地‘啊呀’一声，“你脸色好差！怎么搞得，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


  闻暗雨死死瞪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脸上慢慢失了血色，浑身热度也逐渐抽离。


  好像一下子从炎炎夏日被扔进了冰窖之中，后背上都攀附上满满一层冷汗。


  通道里静悄悄的，一门之隔的大厅喧闹嘈杂，主持人控场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远方传来，穿耳而过，不留一丝痕迹。


  丁椒担忧的询问声也像是被套上一层保鲜膜，变得模糊又虚幻。


  何宁安，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闻暗雨闭眼，太阳穴抽疼。  


  之前一直模糊不清的原著第五卷内容，终于缓缓展开帷幕，变得清晰。


  “怎么会这样？”闻暗雨低低呢喃，唇边泛出冷笑：“我早该想到的。”


  原著中所有和许潋作对、挡了许潋路的人，最终都走向凄惨结局。


  他早就该想到的，揽霜河是原著中最大的反派，又怎么可能逃得了这种厄运。


  但他没想到，原著中导致揽霜河走向覆灭的剧情，竟然会来的这样快。


  正是《末日》首测，就在今天！这比原著中的时间线早了整整三年啊！


  上辈子，何宁安与许潋狼狈为奸、里应外合，将他从闻氏顶楼推下。


  原著第五卷剧情中，他又唆使吴深谷，两人合计在《末日》首测当日谋害揽霜河，再一次造出意外死亡的假象。


  明明参加首测的是三个人，吴深谷、许潋、揽霜河，但最后活着从游戏里离开的却只有他们俩人，揽霜河死在了游戏里。


  “闻暗雨！”丁椒人都傻了，他看闻暗雨的状态实在不对劲，正要转身进去叫人，临走时手臂却被紧紧拉住。


  猛地回头，就只看见一双眼眶通红满是恨意的眸子。


  “你刚刚说，揽霜河抽到了首测名额？”


  丁椒浑身一凛，愣愣点头：“对、对啊。”


  闻暗雨紧紧咬牙，深知一分一秒也不能耽搁了。他来不及向丁椒解释，扶着墙绕开丁椒，用力推开门往大厅里走。


  厅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新奇的笑容，冲着台上伸头看。主持人拿着台本，像是宣读颁奖词一般，语调慷慨激昂：


  “大家请放心，虽然《末日》是国内第一个大范围覆盖端脑游戏，全民都可以玩。但它并不是全球第一档端脑游戏，在此之前，已经有无数成功的先例，游戏的安全性自然不用多质疑，大家放心……”


  “等一下！”有不协调的喊声响起。


  主持人眉头一皱，笑着扬起音调想压过那声音：“就当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人人都是神枪手、特种兵……”


  “等一下！”闻暗雨从厅后跑到厅前，沿路座位上的人都在看他，媒体记者下意识将镜头对准了他，众人皆不明其意。


  闻暗雨却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心焦看向台上，“不要进游戏，有危险！”


  “什么？”


  “他在说什么？”


  场馆嘉宾们面面相觑，悚然对视。记者们更像是嗅到了什么香甜的蛋糕，骤然站起，拿着话筒往前冲。


  本秩序安定的场馆一瞬间混乱起来。


  主持人着急到出汗，强笑着说：“是闻氏二少爷吧，您可不要乱讲话，说话要讲究证据的。”


  他眼神示意保安上前拦截，却被吴深谷制止。


  闻暗雨直接冲到了台上，一看端脑链接处，脸色一瞬间煞白。


  他来迟了。


  揽霜河已经连接了端脑。


  闻暗雨单膝跪在揽霜河身边，后者羽睫颤动，眼睛紧闭。额上的端脑链接器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把利刃。


  他伸手，缓缓攥住揽霜河的手，掌心里一片冰凉，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明明……明明他已经知道了揽霜河的心意，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他还没有表白，他还没有和揽霜河说自己有多喜欢他，他还没有……


  闻暗雨实在不能接受。


  吴深谷靠近，嘴唇动了一下，说：“暗雨，你不需要太紧张。”


  闻暗雨猛地转头，声线冰寒：“你想杀他。”


  吴深谷惊了一下，定神后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想杀谁？”


  闻暗雨像是第一次认识吴深谷一般，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恶心。


  “我在说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吴深谷一下子沉默。


  厅内混乱不看，闻洛坐在前排，茫然地从座位上起身。


  周边有人询问，他摇头表示不知。


  宋纯也坐在台下，惊讶地被媒体包围，连连摇头：“你们拍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参加过内测。”


  正在观看直播的群众们被这个突发情况惊呆了，险些以为这是个恶作剧。


  然而很快大家都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恶作剧，而是首测会场真实发生的事情。


  奇迹老总涨红了脸，冲身旁人破口大骂：“都愣着干什么，现在在直播啊！快叫人把他给我拉下来，现在马上就去！”


  主持人硬着头皮控场，说：“好像出了一点小误会，大家不要紧张。”


  话音刚落，大厅响起‘滴滴滴’急促声响，生生催命一般，像极了爆炸倒计时。


  人们惊恐地寻找声音源头，交头接耳间，最后所有人都一直看向台上。准确来说，是看向台上的端脑链接器。


  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是说只有出大问题才会响吗？”


  “为什么现在就响了？游戏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会不会危害到我们的性命！”


  有滋滋电流声响起，即便在灯光大亮的场馆中，有人可以明显看见端脑躺椅上有电光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主持人这下子也控不住场了，吓得六神无主退后了好几大步，生怕被电到。


  他求救的眼神看向台下主办方们。


  “怎么办？”主持人做出口型。


  人群变得格外激动，有些人手上还拿着未通电的端脑链接器，吓得赶紧将链接器扔开，不敢再去触碰那个东西。


  闻暗雨知道原著剧情，自然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


  揽霜河的死跟眼前的异常电流无关。


  原著中，吴深谷和许潋在游戏中预留bug谋害揽霜河，事后却称揽霜河由于自身身体原因，本就不能接触此类游戏。


  也就是说，揽霜河的死并不是吴深谷的错，也不是游戏的错，更不是奇迹游戏公司的错。揽霜河的死亡，是他自己的错。


  这是个什么样的道理？


  曾经闻暗雨的死，将原著主角受许潋的人生推向巅峰。而揽霜河的死，将原著主角攻吴深谷的人生推向巅峰。


  凭什么他们的人生要给别人铺路？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闻暗雨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吴深谷，抢过他手里的端脑链接器。


  一片惊讶眼神中，他将链接器戴在头上，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的闻洛。


  “如果我……照顾好爸妈。”


  说完不等闻洛反应，闻暗雨伸手，猛然按下游戏开关。


  场内顿时响起数声惊叫。


  全场震惊，满座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还有三四章完结啦


  剧情连贯看会好一点。不知道为什么笔下每本书在大结局的时候就各种断更，之前几本都习惯性这样，不过这样总比习惯性阑尾和习惯性坑好一点……专栏一排树里不能容忍有一个坑，强迫症难受。


  番外高中校园有人看想看吗？if线，没有原著干扰的揽老师和暗雨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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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睁眼时眼前场景已然大变样。


  满目白雪皑皑,  近处是工厂基建站灰蒙蒙的地板砖，稍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峰。


  ‘哐当’一声巨响。


  身前的铁杆纵横十米，后方幽深处不断涌现‘咔咔’顿响,  像是有滑腻物体正被拖行着,  沿路不断与其他铁箱发生碰撞。


  咔咔、咔咔——


  声音越来越急促，闻暗雨猛地回眸，就看见背光处有两个站立着的身影。


  “怎么是你？”许潋看到他,  面色一变,  很快就镇定下来笑道：“深谷哥将测试名额让给你了么？他果然还是放不下表哥你。”


  闻暗雨没理会他，径直跑向背光处另一个男人，表情十分激动。


  “揽霜河！”


  揽霜河原本背对着这边,  正低头从铁箱里选武器,  一听到闻暗雨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似是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紧接着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眼前，一个猛扎扑入他的怀中。


  “你……”揽霜河被撞的后退半步，有些不敢相信地垂眸看，眸中染上几分诧异与惊喜。


  闻暗雨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手，“我来游戏里找你啦。”


  不等揽霜河回应，三人身后又传来数声沉闷响动,  像无数只重锤在击鼓般。拖行之声也越来越近，基建站内回声不断。


  【玩家成功载入游戏《末日》】


  【三分钟后,  基建站即将被雪崩掩埋】


  电子音刚落下,  基建站内拖行之声犹如隔空被按下加速按钮。很快入目可见上百只身形恐怖、血肉模糊的丧尸爬了满地。


  他们行进速度很快，几十秒之前还在基建站最深处，转瞬之间就爬近。


  揽霜河微微皱眉,  随手从箱子里捡了两把趁手武器。  


  塞给闻暗雨一把枪后，他又转手捞过后者的腰，“站在我身后。”


  说着‘砰砰’两声，子弹出膛。


  最近处爬行的丧尸应声哀嚎。


  闻暗雨有许多话想和揽霜河说，可是碍于形势，他只能持枪击打丧尸。


  一边打还一边拿余光注意许潋的动态。


  许潋在游戏方面一直比较菜，自知自己没什么作用，便退后数步一直退到铁杆边，扬声说：


  “游戏第一关，玩家被困在基建站内，和上百只丧尸共处。三分钟后这里将会雪崩，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打开铁杆门，等所有队友出基建站后，再把丧尸关在铁杆门里面，放任它们被雪崩掩埋。当基建站被掩埋的那一刻，我们将自动晋级第二关。”


  “这些攻略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在网上看过了，不用我多说。三分钟内我能打开铁杆门，后方丧尸就交给你们了。”


  闻暗雨与揽霜河均未应声，正肩并肩狙击丧尸群，没人理会他。


  许潋暗暗咬牙，眼神从闻暗雨背影上刮了一周，最后眼底泛过一丝冷笑。


  “本来目标不是你，既然你阴差阳错进了这个游戏，那就别怪我私自改目标了……”


  他喃喃着，手下动作却不停。似乎要将这些日子所有不甘全部发泄在铁杆门开关上，就好像这开关上写着‘闻暗雨’三字一般，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类游戏闻暗雨玩过很多次了，虽说这次是切身搏斗，但体感没什么太大区别。


  几枪点射后，丧尸们震在原地，没有再一窝蜂地窜上来。


  【雪崩倒计时两分钟】


  “这么快？！”闻暗雨心中暗惊，这时许潋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锵”声，紧接着铁杆门哐当哐当往上喇，细雪微风卷积而来。


  不一会他就被雪兜了满脸，手心一热，揽霜河拽着他往外跑。


  许潋紧随其后。


  三人跑出铁杆门后，丧尸陡然陷入狂暴状态，不再惧怕枪林弹雨，而是疯了一般爬行而来，口水淌了满脖子。


  基建站门口数十米处，有一圆台，台上有一黑色圆形按钮。这是游戏设置的“通关点”，许潋优先跑过去按下通关点，高声喊道：“表哥，你过来按着这个按钮！”


  话音刚落下，就有丧尸呼啸跑出铁杆门，腥风几乎能钻入鼻息。


  不过在许潋按下按钮的刹那间，铁杆门轰然落下，将丧尸拦腰斩断。后方众多丧尸被阻拦在基建站内，不甘心地撞击铁杆门，试图破门而出，再将几人吞噬入腹。


  见闻暗雨没有反应，许潋心中不免有些急了，脸上还强行装出笑容：“表哥，只有按住按钮才能关铁杆门，人一离开铁杆门就会被打开，到时候丧尸就都出来了！”


  闻暗雨冷冷看着他：“你不是正按着按钮么？为什么还非要换我去按。”


  许潋面色一僵，说：“我受伤了，想腾出手来处理一下伤口。”


  闻暗雨瞥了一眼许潋手臂上细细的血口子，再过一会那伤口估计就痊愈了。


  他心中嘲讽，冷声说：“反正一分多钟后就能升到第二关，有什么好处理伤口的。”


  许潋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许多，不声不响看了闻暗雨几秒钟，他似乎放弃了，又转头看向揽霜河，说：“揽老师，我知道表哥对我有意见，他不想帮我。你可以来帮忙按一下按钮么？”


  “……”


  揽霜河皱眉看着他，没动。


  许潋脸色更加僵硬，咬牙喝道：“只是按一下按钮而已，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


  “哦？”闻暗雨似笑非笑说：“真的只是按一下按钮而已吗？”


  “……”许潋眼皮一跳，陡然心虚。


  【雪崩倒计时一分钟】


  铁杆门处不断传来哐哐撞击声，一声大过一声，让人无端焦虑。风雪的尽头依然是风雪，白茫茫一片十分冷酷。


  耳边还不断传来倒计时。


  许潋心态逐渐土崩瓦解，突然恶狠狠瞪了闻暗雨一眼，直接松开按钮。


  霎时间，丧尸像洪流般喷涌而出。


  “跑！！！”闻暗雨话刚出口，就被揽霜河拽着跑出了大几米。


  在雪地里狂奔有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脚下仿佛踏着云端，尤其爱叫人七拐八扭东倒西歪。要不是揽霜河一直注意着，闻暗雨中途指不定会摔多少次。


  时间在这一刻被缩短，闻暗雨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回眸看的时候，基建站已距离甚远。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喉咙里也喘着粗气。


  他并不是害怕丧尸，而是……


  【雪崩倒计时3、2、1……】


  突然间“哗啦”一声，有最凛冽的寒风卷积山脉积雪，那些积雪像融化的冰淇淋一般，一层紧接着一层往下融，往下落。


  只是几个呼吸间，基建站就被掩埋在皑皑白雪之下，然而本应该在这个时候结束的游戏，却并没有结束。


  有更多的积雪随风坠下，将一切雪地里的颜色都染上寒霜。那些丧尸被一一覆盖，连一声挣扎的吼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掩埋在白茫茫的冰凉之下。


  可想而知，如果方才有人停留在铁杆门前按按钮，一定也会被直接掩埋。


  许潋歹毒至此，这个人真是疯了！


  一想到许潋和吴深谷就是用这样的办法，在原著中将揽霜河害死，闻暗雨就感觉从下到上愤然而起浓重怒意，恨不得奔过去将许潋给活活掐死。


  但他的怒意并没有时间宣泄，危机并没有停止，雪崩还在继续。


  身后的山脉像是要倒塌一样，那些雪被北风扬起，挥洒到上空。地面上立即出现零零碎碎的黑影，遮天蔽日看不见前路。


  闻暗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知道机械地迈动脚步，在被雪掩埋前拔足狂奔。


  手腕被人狠狠攥住，那块的骨头像是要被这股力气生生攥裂开，锥心疼痛。


  但闻暗雨却一点也不想挣开，反而尤其的感觉心安。


  不知道跑了多久以后，重压轰然锤在背脊，一切被黑暗笼罩，被大雪掩埋。


  闻暗雨彻底失去意识，重重闭上眼。


  **


  “生命体征在下降！”


  医护人员紧张大喊：“快，准备抢救！”


  这话一出，展馆内的人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方才闻暗雨抢过机器接入端脑后，那些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就消失了。过后的二十分钟都无事发生，但为了闻暗雨三人的安全考虑，医护人员并没有轻易搬动他们。  


  原本打算等游戏通关，三人应当能正常离开游戏，结果现在情况明显不对劲。


  明明十五分钟以前，游戏就理应结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闻洛脖颈青筋暴起，揪着奇迹公司老总的衣领，骂道：“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不是说绝对没有危险吗？你们公司开发部门都吃屎长大的？国外都有一套成熟的工作模式了，你们连抄作业都不会抄，今天要是我弟出事了，你别想活！”


  奇迹老总腿软，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事已至此，展馆内情况已经通过多方渠道散播至网络。


  网民们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极其震惊。


  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不一会儿，就连在家里睡美容觉的闻母都得知此时，哭的梨花带雨赶往展馆。


  等她到的时候，警/察也到了。他们当场就带走了奇迹老总，也试图带走主开发师吴深谷，后者抵死不从。


  已经有保安开始驱散展馆内无关人员，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离去，嘴上答应着往外走，脚下的动作却堪比乌龟。一个两个全都伸头往台上看。


  台上，吴深谷死死拽住闻暗雨的椅子边，大吼：“我不能走，只有我能救他！”


  警/察还真被他唬住了，顿足原地有些犹豫，虽然说带走意外承担责任人很重要，但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解救三人。


  但大家对吴深谷所说的话颇为存疑。


  如果吴深谷真的能有办法的话，那他现在又为什么不断调试机器，又不断焦躁踱步呢？


  医护人员虎着脸，终于忍不住骂道：“你不行就退后，别挡着救援人员的路！”


  吴深谷脸色青紫，说不出话来。


  闻洛搀扶着接近昏厥的闻母，急匆匆走到台上问医护人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见了他，脸色缓和一点说：“十分钟前三人生命体征都在下降，似乎在游戏里遭遇了什么事情。但现在已经趋向平稳。”


  闻洛松了一口气：“趋向平稳？意思是我弟弟没事了吗？”


  “不是。”护士遗憾摇头，说：“只是在阈值之下趋向平稳，没有再下跌。你的家人现在情况依然很危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


  闻母腿脚一软，差点赖在地上站不起来。闻洛状况也没有好多少，赤红着眼眶将闻母安置在台下后，又急匆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去联系闻父了。


  宋纯一直被拦在台下，不能上去。


  从他的视角来看，台上乱糟糟一片，几乎只能从人群夹缝里看揽霜河。


  只是一眼，他心道不好。


  揽霜河的脸色太差了，本就是冷白肤色，灯光一打接近于惨白。


  他接了好几通电话，有独角兽工作室成员打来的，也有ludity本家打来的，揽霜河妈妈已经定好最近一班机票，上飞机前百般叮嘱他，有任何情况都要和她说。


  宋纯被各方人士问到焦头烂额，他这一辈子都没短时间接这么多电话、收到这么多微信。好不容易闲下来后，又有英国那边熟悉的朋友打电话来，纯属好奇地八卦询问。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宋纯语气非常差，烦躁开口：“现场乱糟糟，我连人都没办法靠近，你问我有什么用……什么？谁他妈的说揽霜河死了，他心跳还在跳啊，我看那个心电图还是波浪线，死了不就成直线了嘛。”


  过了一会儿，宋纯语气更差：“英国媒体说的？这些没人性的狗东西，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ludity非得告的他们倾家荡产！”


  挂了电话后，宋纯第一时间将手机调成任何来电拒接模式，随即上微博看了眼。


  只是一眼，他就头疼。


  难怪英国那边消息这么快，因为华国的热搜已经“爆”了！


  从上到下前几名全是这次事故，网络讨论度居高不下。


  众人无非就是关心这样几个问题：


  “现在人怎么样了？”


  “为什么会出事故？”


  “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往下翻看了一会，宋纯甚至还看见部分热心网友出主意，例如“强行拔掉网线行不行”、“能不能派人再进去救他们”……如果这些方法可行的话，那当局应当立即组织起来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计可施。


  宋纯将手机锁屏，心中也愈发焦虑担忧。


  逮了个准，他蹭到吴深谷旁边，强行遏制想打他一拳的冲动，问：“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吴深谷目光呆滞望着不远处的闻暗雨，语气虚浮说：“早就该结束了。”


  宋纯：“我问的是强行结束时间。”


  吴深谷愣：“什么？”


  “……”宋纯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骂道：“你到底是怎么站上现在这个位置的，全靠运气吗？还是全靠闻暗雨的提拔？所有端游都会有一个防沉迷系统，就是为了防止玩家玩太久，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别告诉我《末日》没有防沉迷系统。”


  吴深谷足足愣了好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惊喜。


  他没有理会宋纯，而是冲到医护人员身边，急切说：“《末日》的防沉迷系统是八小时，八小时后暗雨就能强制性醒过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以为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希望，显然以为这是生机。因此说话声非常大，在足够静谧的台上，不少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这句话。


  然而医护人员们都没有像他料想的那样，露出庆幸的笑容，而是冷冷地看他一眼，“八小时，你觉得他们能撑过八小时？”


  吴深谷如遭雷击，哑口无声。


  医护人员说的没错，就在刚刚短短四十分钟以内，闻暗雨几人就经历了好几次生命垂危的情况。


  而强制下线时间八小时，若是说的难听一点，八小时够三人死上无数次了。


  但没有办法，这是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很快，网上也有不少人扒出这一点来。《末日》八小时防沉迷，到下午六点钟玩家就会强制性脱离影响。


  只要能挺到下午六点，闻暗雨等人就会脱离生命危险，不至于随时面对死亡。


  微博热搜、论坛，甚至是朋友圈当中，都出现了不少自发祈福文案。


  许多人的心都为之牵动着，然而祈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的仪器声响猛然响起，医护人员们动作陡然匆忙许多，台下人群层层叠叠聚拢，焦急往台上看。


  “心跳骤停，准备抢救！”


  霎时间有许多医护人员围上去，闻洛打完电话回来后，就听见台上不断有人呼喊着“准备除颤”四字，他眼前一黑。


  “发生什么了？！”


  被拉住的医护人员语速极快说：“患者心脏骤停，要尽快抢救。”


  闻洛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问：“哪个患者？”


  医护人员答：“闻暗雨。”


  闻洛还未有反应，闻母啼哭声已然响起。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足下发软，半晌才不敢相信往台上看去。


  **


  游戏内冰天雪地，闻暗雨意识模糊，手脚冰凉，胸腔像是被压了一辆大卡车，一个简简单单的呼吸都得用尽他全身力气。


  他不知道被雪埋了多深，睁着眼都只能看见一片昏暗，没有一丝光亮。


  最先开始是手脚发软没有力气，紧接着是头脑昏昏沉沉，最后是舌下发苦。


  脚腕轻轻转动一下，立即有钻心疼痛传来，他的脚被雪下石块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他好像快完蛋了。


  即便这个时候，闻暗雨还能苦中作乐的想，至少许潋跑的慢，他要是完蛋了，那许潋多半也吃不了兜着走。


  反正大家都被埋，一起去死好了。


  还有揽霜河，不知道揽霜河怎么样了……抱着这个想法，闻暗雨艰难地撑了好一会，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他感觉附近氧气越来越稀薄，慢慢地变得不能呼吸。


  他的眼睛里不再是黑乎乎一片，而是像走马灯一般，仿佛能看见这些年的经历。有和闻洛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有躲在妈妈怀里撒娇的时候，也有在附中时期上学的时候。


  记忆一桢一桢展现在眼前，很快走马灯到了重生以后，揽霜河坐在他身边测试游戏，摘掉目镜后高兴地道：“我们赢了。”


  “闻暗雨。”揽霜河的声音像在耳边般。


  闻暗雨缺氧导致反应变慢，他有些疑惑，死前的幻觉这样真实吗？


  过了几秒钟，呼喊声再次响起：“闻暗雨！”


  这个声音十分沙哑，有时候近有时候远，但一直在附近没有离开。喊他的人似乎不知疲倦，声音越来越焦急。


  “呼——”闻暗雨猛地从嘴巴里呼出一口气，意识终于回笼。


  刚刚是揽霜河在叫他！


  揽霜河在找他啊！


  这时，呼喊声离得更远了。


  闻暗雨心中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意志，虽然不能出声，手指却还勉强能动。


  他在冰凉的雪中摸索着，足足好几分钟才摸到两块硬邦邦的石头。


  很快，雪地里传来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砰、砰、砰”声音。


  这声音太小，揽霜河也许听不见。


  但闻暗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现在还能敲石头，全凭意志力支撑。


  呼喊声停了，揽霜河声音消失。


  闻暗雨心中逐渐蔓延开一丝绝望，手指冰凉麻木，皮肤崩裂一般剧痛。他现在连继续敲下去的意志力都没有了。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时，周边雪块深处有咔咔冰原断裂声响起。


  “……”闻暗雨愣住。


  难道又要发生雪崩了？


  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恐怖的猜测，因为很快，正上方有丝丝光亮透下。


  白雪被凿开，血腥味道沿着那些开裂的缝隙钻下来，又钻到闻暗雨鼻息中。


  揽霜河忐忑的声音响起，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满怀希望又害怕希望落空。


  “是你吗？”


  “……！！！”闻暗雨心中爆发巨大的惊喜，有新鲜氧气灌下来后，他总算能大口呼吸，也能有力气支起眼皮往上看。


  耀眼的阳光之下，揽霜河背光单膝跪地不断挖那些冰雪。  


  他的脸庞凑近冰原缝隙，清冷眉眼中的担忧几乎要化成实质性。更让人感到心惊的是，他的十指鲜血淋漓，与白雪混在一起化为粉色的血水往下滴。


  滴答、滴答、滴答——


  方才闻暗雨闻到的血腥气味，正是揽霜河十指冻裂后流出的鲜血。那些血应该是热的，甚至可以说是滚烫的，不然为什么会轻轻松松融化掉周身的白雪呢？  


  越来越多的粉色血水顺着冰雪缝隙流下，血腥味道也越来越重。


  十指连心，这样的伤口放在闻暗雨身上的话，闻暗雨估计痛到双手动都不能动了。但揽霜河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下颚线绷紧，紧张又着急地不断用手挖开雪。


  闻暗雨鼻尖一酸，眼眶通红。张了张嘴巴，却还是无法发出声音。


  他想揽霜河能休息一下，或者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充当工具，别傻乎乎的用手来挖。但揽霜河显然急到心乱，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看见了闻暗雨通红的眼眶。


  “别怕。”揽霜河呼吸急促，声线却放的极柔，“我一直都在这里。”


  说着，他又微微向下探身，用力攥住闻暗雨冰凉的手。阳光将他的发梢染成了浅金色，几秒钟后，他紧抿的唇缓缓勾起。


  “我终于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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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医护人员刚做好抢救准备,  忽然有人大喊：“有心跳了！闻暗雨又有心跳了！”


  “怎么回事？”


  “刚刚不还心脏骤停吗？”


  人们疑惑地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闻暗雨知道，他这条命是揽霜河在冰天雪地里,  生生给“挖”出来的。


  醒来的时候,  他处于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雪洞中，这是崩塌岩石形成的一个三角区，可以有效抵御雪地冷风。


  要问他现在的感受,  一个字：冷。


  两个字：法克。


  三个字：人傻了。


  揽霜河背对着他,  坐在挡风口上。


  闻暗雨一瘸一拐靠过去，拽了拽揽霜河，后者也许在冰雪里待久了,  反应格外迟钝,  过了好几秒钟才微微睁眼。


  愣了会才道：“你醒了？”


  闻暗雨点头,  有些心疼看着揽霜河脸上的白霜，浅浅覆盖在他的发鬓、眉梢，和眼睫上，几乎要结成实质性的冰。


  “你怎么坐在这里？”


  “有风，能挡着点。”


  “不行，你坐进来。”闻暗雨态度尤其强硬，不顾揽霜河的神色，强行将他往回拉。揽霜河默然一会,  依了他的意。


  两人排排坐，静静依偎在一起。


  挡风口撤开,  那些冰冷的风一下子鱼贯而入,  三角区的空气比方才冷了许多。揽霜河就像是一个大冰坨，浑身上下散发凛冽寒意，但闻暗雨莫名觉得这比刚刚舒服多了。


  他冷到牙齿打颤：“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揽霜河以为他害怕,  默默牵起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不会。”


  “为什么？”


  “八小时强制下线。”


  “噗。”闻暗雨笑出声来，身体也冷地一哆嗦，“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感天动地的情话，没想到这么实际。”


  揽霜河收拢手臂，将闻暗雨护得更紧，说：“你想听什么情话？”


  闻暗雨在他怀里笑：“你会说？”


  揽霜河静了一会，诚实摇头：“不会。”说完，他又补充：“但我可以学。”


  闻暗雨就又笑了，“情话不是靠学的，学来的都没有那个感觉。这种东西要发自内心说，越真实越好，不然就很虚伪。”


  揽霜河微微蹙眉，似乎不太能理解。他自小到大成绩优异，无论学什么东西都上手很快，但论感情，他简直一张白纸。


  想了想，他问：“你为什么在游戏里。”


  闻暗雨也没瞒着，直说：“我有自己的渠道，猜到这次游戏估计会出事，就抢了吴深谷的游戏资格直接登游了。主办方那群傻子都没反应过来，估计现在在外面傻眼呢。”


  揽霜河一顿，眸中惊色闪过，“你早知道游戏会出事，你还进来……”


  “这不是有你在么。”闻暗雨立即答。


  揽霜河一震，微微启唇不知说什么好。良久后，他问：“这算是情话吗？”


  闻暗雨叫冤：“什么鬼，这可是我发自内心的话，这叫实话实说。”


  揽霜河抿唇笑了，高挺鼻梁下的唇冷的微微泛白，笑得很好看。


  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闻暗雨几次差点睡着，都被三角区外的狂风呼啸惊醒，到后来他就没有睡意了，只感觉透心的冷。


  抬眼看揽霜河也微微垂眸，眉宇间满是疲倦，闻暗雨心中慌乱，用力摇醒揽霜河，颤抖说：“别睡，睡了可能就醒不来了。”


  揽霜河醒神：“嗯，不睡。”


  闻暗雨松了一口气，又枕回他的膝上，说：“还有多长时间强制下线？”


  揽霜河探身向外看了眼太阳，根据日照光角度与远处风雪卷向粗略推算了一下，说：“大概还有四个小时。”


  “这么久。”闻暗雨嘴唇磕巴了一下，哆嗦着说：“好冷。”


  揽霜河解开冲锋衣拉链，不等闻暗雨反应过来，就将他整个人都抱进怀中，然后拿外套将他包裹住。


  这个举动有些超乎闻暗雨的预料，他没有意识到揽霜河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感动二字已经不足以涵盖他现在的心情，闻暗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一定要改写揽霜河原著的死亡结局。


  其实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只需要在这个天然形成的三角区里，再撑四小时。


  刚燃起一点希望，这时候，耳侧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哒——


  这一声像极了雪山最低的冰原断裂，那一瞬间闻暗雨仿佛看见了无数蜘蛛网一般的纹路，遍布在脚下的雪地深处。


  揽霜河侧眸看着三角区一面墙体，观察一会后，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这块石头要塌了。”


  “啊？”闻暗雨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却发现不了任何不对劲。


  揽霜河语气沉重说：“石头抵御不了狂风，支撑点改变。它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要出去，找新三角区。”


  话音落下，闻暗雨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外头冰天雪地，根本分辨不了方向。很可能下一个天然三角区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他们现在的状态，不等走到那个地方，就已经冻死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差的情况……


  闻暗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被埋在雪中的时候，他的脚踝被石子钻出了一个大洞，虽已包扎过但还是剧痛钻心。


  别说几公里，他几百米都走不了。


  他狠了狠心，刚准备叫揽霜河自己先走，不要管他。就看见揽霜河没有一丝犹豫，抬起闻暗雨的双臂，将其架在自己背上。


  “走。”他说。


  刚出三角区天然屏障，那处就猛地崩塌，闻暗雨后怕的回头看了看，心道有一个学神男朋友，真好。


  不过这处冷风太强，他趴在揽霜河背上几乎动弹不得，冷到发懵。张嘴说话也成为了一种奢侈，因为一张开嘴，就会吃到满满的雪子，从口腔到胃都是彻骨寒。


  走了有一阵子，时间长到闻暗雨昏昏欲睡，每每揽霜河都会紧张呼唤他的名字，确定他还有一口气，才会放松下来。


  “前面就到了。”


  闻暗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皮重千斤，看东西也有了重影。


  他强行打起精神问：“你累吗？”


  揽霜河粗喘着说不累。


  闻暗雨心里酸涩，说：“我好后悔。”


  揽霜河足下一顿，以为他要说后悔进这个游戏来找他。结果就听见闻暗雨说：“我感觉我快不行了，就很后悔，后悔以前在附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我浪费了太多本来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明显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揽霜河还是听懂了。又往前走了几步，揽霜河声音沙哑道：“别瞎说，你会活下来，我们都能活下来。而且你不应该后悔，是我后悔，我当初应该勇敢一点。”


  “……”


  闻暗雨没有回答，风雪太大，他已经听不清揽霜河在说什么了。


  而且眼皮越来越重，揽霜河再叫他的名字时，他已经没有力气来反应。


  揽霜河眼眶渐渐红了，脚下跨步越来越大，几乎是咬着牙前行。  


  他不断鼓励着闻暗雨，试图和后者说话，但闻暗雨回应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远处传来求救声。


  熟悉的声音让闻暗雨稍微清醒了一点，好不容易撑起精神抬眼看，就看见许潋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趴着，半个身子被雪掩埋，小腿处不断有血渗出，染红雪地。


  许潋也看见了他们。


  往日那些自命不凡的神态尽数褪去，许潋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两只眼睛肿的和核桃一样，嘶哑哭喊：“帮帮我……求你们了，救救我，我动不了了。”


  揽霜河甚至都没有往那里看一眼，目不斜视从旁经过，往前面的三角区走。


  倒是闻暗雨费力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许潋艰难抬头往这边看，两只眼睛里写满了绝望与莫大的悔意。


  闻暗雨没有再看，收回了视线。


  自作孽，不可活。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被人紧紧抱在怀中，揽霜河浑身都在发抖，在闻暗雨动的那一瞬间，揽霜河忽然停止发抖了。


  “你醒了？”这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闻暗雨张了张嘴巴，“我睡了多久。”


  “你没睡，你休克了。”揽霜河握紧他的手，低声安抚说：“再坚持半小时。”


  闻暗雨重重闭眼又睁开，鼻尖酸涩说：“如果半小时后我们依然没有出去呢？”


  揽霜河沉默几秒钟，说：“那我就带你去找出路，在游戏里生活下去。”


  “好。”闻暗雨不忍心说丧气话，虽然他觉得，如果不能出游戏的话，很可能他们会一起死在游戏里。


  但很奇怪，以前他是很怕死的，特别是有了重生的经历，看见了原著中他死后的一切，他变得更害怕死亡。然而现在，在揽霜河的身边，他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恐惧。


  听风雪交合奏响不成调的曲子，看壮丽河山被白色淹没，就很安逸。


  “我有话想对你说。”闻暗雨道。


  揽霜河垂眸看他：“不要是遗言。”


  闻暗雨被他逗笑了，“如果是遗言的话，就算和你说也没有用吧？我要说的不是遗言，是……是我刚刚做的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死了。”话刚出口，就能感觉到揽霜河更加用力地拥紧自己，闻暗雨安抚性拍了拍他，轻笑着继续说：


  “不过不是现在死。梦里的我和你不认识，你一直在国外，我一直在国内。我和吴深谷还有婚约，但我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一样，死心塌地喜欢他。我做了很多事，却一直都不开心，一直觉得委屈和不自然，直到后来，我被人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推下去，摔死了，死的痛苦又惨烈。我再醒的时候，所有对他的喜欢像潮水一样退的干干净净，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确实被蒙了心，死过一次后一切才重新回归正轨，我终于摆脱了那个东西的控制……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


  揽霜河一直安静听着，虽然有些话他并不能理解，但他一直很耐心。


  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放在这个人身上了，七年后一如七年以前。


  闻暗雨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一开始不被控制就好了，我一定比你先喜欢你。”


  这话基本上就算是告白了，揽霜河心中喜悦又苦涩，说：“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如果今天游戏不出问题，那么这个时候，外头应该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


  “我也会比你先告白。”


  听了这话，闻暗雨微愣，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昨天晚上，闻母催促他来参加游戏发布会时，那个非常八卦的笑。


  他瞬间就懂了，没忍住笑出声：“我妈说会有惊喜，就是这个？”


  “嗯。”揽霜河点头：“伯母说你小时候看了个电影，电影里的主人公告白的时候，背景里有烟花。后来你就一直很期盼自己也有，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顿了顿，他语气郑重而珍惜：“吴深谷没能给你的，我想给你。”


  闻暗雨心中大震，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想要的不仅仅是烟花呢？”


  揽霜河：“还要什么，我都给你。”


  闻暗雨细数：“想旅游，想去挪威，北欧……哎呀，不对不对，太冷了，这次我已经冷够了，换个地方吧，西藏怎么样？”


  “好。”


  “还想养小动物，我高中的时候一直想养一只猫，但一直没有机会。经济独立后也没有时间养了，我怕会养死，你陪我养。”


  “好。”


  “还有附中对面的那个花园，我不想在你醉的时候亲你了，我要清醒的时候亲。外面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们干脆在那里再拍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然后在微博官宣，怎么样？”


  “都答应你。”


  闻暗雨听了，又是感动又是高兴，却还是不满足，半闭着眼睛喃喃道：“还想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想吃附中的食堂了，那儿的早餐总是包子和稀饭，偶尔会有炒饭，你有没有吃过那个炒饭呀？要排队买，我以前还专门起很早去排队买。”


  “吃过。”揽霜河微微低头，拿下巴蹭着闻暗雨的头发，红着眼眶说：“不过我们得先去网红街吃，我还欠你好几顿饭。”


  闻暗雨眼眶也红了，说：“对，你可不许赖账，说好了那条街要全吃个遍的。”


  “绝不赖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预计游戏结束时间越来越近。


  闻暗雨甚至怀疑，是不是已经超过了那个时间，是不是无法退出游戏了。  


  他心中难免悲观，但想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也只有些许遗憾。


  好在雪地上空传来声音：“防沉迷系统开启，玩家已经进入游戏八个小时了哦，一分钟后玩家将强行下线。”


  “60，59，58，57……”


  很快，又有倒数的声音。


  闻暗雨很紧张，揽霜河将他抱的很紧，他小声说：“我有一点点害怕。”


  揽霜河掌心轻抚他的背，“不怕，我在。”


  闻暗雨哽咽问：“你害怕吗？”


  “怕。”揽霜河声音轻颤，说：“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闻暗雨哭了。


  等数字倒数到“3”的时候，闻暗雨看见揽霜河做了一个口型，是“我爱你”。


  他很想回应，但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牙齿也在打颤，根本无法回应。


  而后倒数到“一”。


  像是游戏里的总开关被关闭，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与此同时，展馆内人声鼎沸。


  “快，准备抢救！”所有医护人员如临大敌盯着时间，家属们腿软到站不起来，网上蹲守许久的民众们也挂心不已，都还没到点，就已经焦急询问情况如何。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可以扯掉端脑连接器了，立刻送到医院，有人快要不行了！”


  吴深谷大喜过望，抬脚就往台上跑，在许潋更加绝望的视线中，他一下子就经过了他，疯狂跑向闻暗雨。


  许潋痛苦伸出手，却落了空。


  看着吴深谷被警/察按下的背影，许潋最终停止了呼吸，直到生命最后一秒钟，吴深谷自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而后几天，华国首都医院乱成一团。


  闻暗雨和揽霜河都进了重症icu，一点消息也没有，医院外聚集大批记者与粉丝，社会讨论度不断提升。


  这个战线拉的越来越长，期间奇迹游戏公司陷入巨大的诚信危机，股东纷纷抛售股，公司市值大跌，宣告破产。


  奇迹老总无法承担巨额赔偿，从高楼一跃而下，死在自己公司大门口。


  吴母在监狱里还等着儿子带钱保释自己呢，结果左等右等，不仅没有等来保释的消息，反倒还把大儿子等到了监狱。


  ——吴深谷涉嫌故意杀人罪，正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若罪名属实，他坐牢的时间想必比吴母本人还要长的多。


  又过了半个月，闻暗雨终于脱离生命危险，从重症icu转出，转到了vip单人病房。


  他一醒来，就想找揽霜河，闻洛却绝口不提揽霜河的病情，神色忧虑。


  闻暗雨就心知不好了。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人像是活在梦里一般，难道他还是没能改写揽霜河的结局？


  闻洛看他一脸死了老公一样的悲惨，有些懵逼：“你怎么了？”


  闻暗雨不是很想理他，默默拉高被子拿背对着他，嘴里发苦。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和揽霜河一样的人了，他又一次错过了这个人。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哥，你出去吧。”


  闻洛凳子还没坐热呢，就被亲弟弟往外赶，他还以为闻暗雨身体不舒服，就点头说：“那你好好休息，正好我去走廊另一头看看揽老师。”


  “嗯。”


  闻暗雨闷声应了下，过了好几秒钟，闻洛都要关门的时候，他突然大叫：“等等！”


  闻洛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


  “额，说要你好好休息？”


  “下一句！”


  “……说我去看看揽老师。”


  闻暗雨懵了，艰难坐起身来：“他没死？”


  闻洛大惊道：“你瞎说什么东西啊，他怎么可能死，他比你醒的还早呀。”


  闻暗雨更懵了：“那我刚刚问的时候，你怎么一脸为难的样子。”


  闻洛停顿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问他病情啊，我以为你想看他。医生说了，他没啥事，你也没啥事，你俩过几天就能出院。”


  闻暗雨痛苦还没持续一分钟，就又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眼巴巴看着闻洛，说：“你懂我意思吗？”


  “……”闻洛摇头：“不行，你现在最好不要出病房，医生说尽量少吹风。揽霜河昨天才转出icu，好几次想来看你，结果都被护士拦的死死的，愣是没走出来一步。”


  闻暗雨继续眼巴巴。


  闻洛与他僵持一会，最终还是拗不过，叹了一口气说：“被护士逮到了你别说我带你去的就行，这里的护士长特别凶。”


  不一会儿，闻暗雨被闻洛包了好几层外套，严严实实挡着风，带到揽霜河病房前。敲门时他轻声叮嘱：“只能见一会，几分钟，有什么话要尽快说。”


  “好！”


  闻暗雨兴奋打开门，就看见揽霜河端坐在病床上，膝上放着一本书。


  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说：“放心，点滴打完前我不会到处乱跑。”


  闻暗雨小声道：“看什么书呢？”


  “……！”揽霜河猛地抬眸，愣愣看着他，闻暗雨笑着凑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书页上全是俄文，就笑了：“我男朋友还会俄文呢，好厉害，有时间教教我呗？”


  揽霜河依旧愣愣看着他。


  几秒钟后，他忽然抬手用力将闻暗雨拥入怀中，厚厚的俄文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点滴的瓶子打在床杠上，发出轻响。


  两人在病房中相拥，享受着这独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光。不知道过去多久，闻洛在外面着急敲门，通风报信：“护士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闻暗雨梦回高中，像是在校园里谈恋爱被师长逮到一样惊慌。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了，微微偏头在揽霜河耳边说：“我可是冒了巨大的风险来的，之前在游戏里没有力气说那句话，不过现在有了。”


  “什么话？”


  揽霜河转过脸，闻暗雨迅速地在他唇上“啾”了一下，末了舔了舔唇，捧着他的脸笑着，一字一句认真说：


  “那就是，我也爱你。”


  “……”揽霜河呼吸陡然加重，眼睫颤动的频率十分快，他从没有这样激动过。


  这几个字，他足足等了七年。  


  好在，他等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喜欢与陪伴，这本书我写的很轻松，几乎不卡文。虽说成绩不如之前几本，但我想可能是题材的原因，大体还是保持一贯水平的，它很完整，是一次全新的尝试，尝试去写爱情。


  番外是附中校园，如果没有被原著影响，两个人会有怎样的交集呢？


  ※下面是接档文，咱们下一本见！


  《在邪祟剧本杀里直播爆红》


  半年前，地球发生异常畸变。


  气温在短时间内一路飚升，植被荒芜畜牧渴死，粮食短缺、水源干涸。


  人类进化，同时生命都进入倒计时。唯有通过各地忽然出现的光束水晶进入剧本杀游戏，顺利通关才可以延长寿命。


  大家看着手腕上的死亡倒计时，陷入空前迷茫。


  【您将于10天后死亡。】


  “不进剧本杀就是在等死，进剧本杀又可能无端横死，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在大家满心绝望的时候，一个由国家推行的邪祟直播间横空出世。


  “欢迎大家来到邪祟直播间。”


  “下面将由我来为大家提前探路此次剧本，大家认准主播号116哦，你们的一键三连将转化为我的业绩，国家根据业绩为我提供粮和住所哟。”


  青年笑的腼腆，看上去很像一个漂亮废物。


  被恐惧与饥饿折磨的人们分外暴躁：“这样的人真的能赢吗？别游戏没赢命先丢了！”


  然而一局过去所有人目瞪口呆。


  别的直播间凄凄惨惨尖叫逃窜，青年却在高难度的剧本杀里手撕鬼头、脚踏同行，剧本结束后还满脸嫌弃：“这个剧本平平无奇，对新手还算友好，老手不建议入，没意思。”


  众人：“？？！”


  很快，这个叫做简云台的青年以格外清奇的直播画风爆红全世界。


  **


  通过直播间，简云台轻轻松松获得干净水源、充足食物、顶配物资以及优渥住所。


  在堪比末世的环境中混的风生水起。


  一不小心还以格外清奇的画风爆红全世界。


  聊起傲人的业绩，简云台笑的依然腼腆：“过奖，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末世公务员，这一切还要从我获得不死之身那天说起……”


  凡尔赛凶残受×疯批少女攻


  一个疯子吸引疯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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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

  附中快放假了,  这次放假尤其久。听说是因为去年国家教育局规定放假日期，附中第一天放假第三天开学，顶风作案被逮了个正着,  狠狠罚了一大笔钱。


  然后今年附中领导们就学乖了。


  放假时间变长,  学校里的学霸们却都不见喜色，各个都被繁重的课外教育压垮脊梁骨。至少去食堂的路上，闻暗雨发觉就他自己傻乎乎在乐呵,  其他人都是司马脸。


  于是闻暗雨强行按捺喜悦,  努力装出一副司马脸，试图融入附中学习氛围。


  后来他发现不可能。


  他实在是太喜悦了，再怎么遏制喜悦都控制不住唇边掀起的弧度。再走下去实在格格不入,  而且这个点吃晚饭的人太多,  于是闻暗雨单肩背着书包,  打算去附中对面的公园长椅做会儿数学题。


  高一课程不重，他的数学册都是新的，一打开就哗啦啦落出几封粉红色的信。


  全他妈是情书。


  闻暗雨挑眉，弯腰捡情书。  


  多多少少都是姑娘们的心意，他虽然不会接受，但至少也应该打开看看。


  有一封情书被风吹起，飘的尤其远，闻暗雨跑出几步去捡情书。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只肥猫,  叼起情书就跑。


  “你他娘的是不是和我杠上了？！”


  闻暗雨火气一下子就上头了，他认出了那只肥猫,  那土橘色的大屁股,  还有头顶一撮白色的毛，这不就是前段时间在食堂尿他鞋子上的臭贼猫吗？


  他连书包都不要了，撒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


  人和猫比跑步,  那自然是跑不过的。而且那只肥猫精的很，不走人道，专挑一些灌木丛深的地方窜。


  它窜，闻暗雨总不能跟着它一起窜，只能退而求其次绕道去追。


  这一追就追出事情来了。


  他滑倒了。


  而且还是倒在极其偏僻的地方，桥洞下头，直接从路上踩空翻跟头掉下去的。


  闻暗雨疼的五官错位，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偏偏橘猫看见他摔倒了，就意兴阑珊懒的跑，远远立在桥头看着他。


  情书从桥头飘下来，闻暗雨终于捡回了情书，他自己却上不去了。


  “猫哥。”做人就是要能伸能缩，闻暗雨笑嘻嘻和肥猫打商量，“去叫人来救救我呗。”


  橘猫缓缓歪头，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个傻子。


  闻暗雨叹了一口气，继续打商量，“你去叫人来，我改明儿赏你一斤小鱼干。”


  橘猫‘喵’了一声。


  闻暗雨：“两斤？”


  橘猫又‘喵喵’了一声。


  闻暗雨肉疼：“三斤，不能再多了。再多咱们一拍两散，你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吧。”


  橘猫‘喵’了很长一声，凌空从桥头打了个大喷嚏，然后高高竖着尾巴拿菊花对着闻暗雨，扭着屁股跑走了。


  “诶诶，别走啊。”闻暗雨忍不住又叹了声气，完了，最后能陪它讲话的生物跑了。


  这边很少有人过来，估计得等晚上查寝的时候，宿管才会发现少了个人。然后学校吓得报/警，他大哥会雇一大堆人来找他，不出三天，他丢脸要丢到太平洋去。


  “等我上去就找人给你做绝育。”他恨恨骂了声：“以后你就断子绝孙吧你！”


  话音落下，桥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气音，十分克制。闻暗雨坚信自己没有听错，惊喜大叫：“桥上有人吗？”


  “有。”立即有人应声。


  回答的人是个男孩子，声音微微沙哑，但是很好听。不一会桥上有黑影探头往下看，问：“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那人逆光，闻暗雨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依稀看见他身上穿的是附中校服。而且很巧，这人也是高一学生。


  既然是校友，闻暗雨心中大定，说：“我不小心脚滑翻下来的。同学，你能不能到桥道旁边来，看看能不能拽我上去。”


  “你受伤了吗？”


  “好像有，好像没有。我不太确定，脚踝很痛，上面都是泥，看不清有没有血。”


  桥上人停顿了一下，说：“等我一下。”


  等那人绕到桥道边的时候，闻暗雨瞬间傻眼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刚刚的肥橘猫他认识，这个即将晋升为救命恩人的男孩子，他刚刚好也认识。


  揽霜河，这可是生人勿进的学神啊。


  如果在今天以前，有人和他说揽霜河会在桥道上拉他，那闻暗雨是打死不信的。  


  不为什么，有些人长的就很清冷，看着很像那种不会好心管闲事的人。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


  揽霜河半俯在地，试图伸手将闻暗雨拉上来。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距离太远，他们俩连指尖都碰不到后，揽霜河就完全趴在了地上，努力伸手往下够。


  他身上那件校服染上了不少灰尘，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两人指尖还是差了几厘米。而且闻暗雨脚踝疼得太厉害，站了几分钟就有些受不了，又坐回裸草地上。


  “不行。”闻暗雨心道丢脸就丢脸吧，难受说：“太痛了，要不麻烦你去学校，帮我和老师说一下这个情况。”


  揽霜河那边静了一会，就在闻暗雨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桥道上忽然甩下来一只书包，垂直状态吊在半空中。


  “拽住带子，我拉你上来。”


  闻暗雨抬眼看了下书包，被那书包上的logo吓了一跳。


  靠，要不是现在情况太惨烈，他肯定要在心里偷偷吹一声口哨。


  这书包牌子他认得，贵的出奇，原产地是英国手工皮革。这已经不是书包了，而更像是一种炫耀的奢饰品。


  市价十几万块，又贵又废。


  再看揽霜河这个丝毫不珍惜，拿奢饰品当拔河绳子的架势，看样子学神家境估计不比他差，很可能还要更好。


  闻暗雨担忧说：“会把你书包拉坏吧？”


  “没事，坏了就换。”揽霜河语气平静，顿了一秒，又非常高情商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拉坏了，谢谢你让我有理由可以换新书包。”


  闻暗雨心下感动，伸手拉住书包带子。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他在半空中根本使不上力气，而且脚踝在桥体上借力后，整个脚掌跟裂开一样痛。


  他几乎是被揽霜河生拽上去的。


  上去后人就“瘫”了。


  书包带也开裂了，闻暗雨不好意思说：“我赔你一个新的吧。”


  揽霜河：“不用。”


  闻暗雨心里记下这个人情，尝试起身走了几步，他又眼巴巴看着揽霜河。


  揽霜河很上道，半弯下腰说：“上来，我背你到医务室。”


  闻暗雨更感动了。


  想不到学神平日看起来冷冷清清，不怎么和人交流。没想到接触起来，人家性格其实非常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满是负担地趴到揽霜河背上，说：“麻烦你了，学神。”


  揽霜河跛了一下，语气十分奇妙：“学神？”


  闻暗雨乐了：“你不知道吗？自从期中考试那次你全科接近满分后，学校里的人都背地里叫你学神，我还以为你自己知道。”


  揽霜河抿唇：“我以为你不认识我。”


  “啊？”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闻暗雨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夏天炎热，夜晚尤其闷热。两人刚刚在桥道那边一通折腾，都出了不少汗，现在后背贴前胸，呼吸起伏都仿佛融在一处。


  闻暗雨不好意思地撑起来几寸，说：“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认识我？”


  “……”


  揽霜河呼吸岔了一下气，没有说话。


  从河道上重新回到主道，不远处橘猫身影一闪而过，窜进草丛。  


  闻暗雨狠狠瞪着它的背影，手上的粉红情书已经被攥得皱巴巴。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依稀可以看见附中大门，被教学楼彩灯笼罩着雾蒙蒙的光。


  这之间揽霜河很少开口，闻暗雨疼地不想张嘴说话，于是两人这二十几分钟竟然都没怎么交流。等见到附中门，闻暗雨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再撑着身子。


  他的前胸一下子就贴上揽霜河结实的背脊，能感觉到热度一阵阵传来。


  然后他将下巴搁到揽霜河的左边肩膀上，后者立即浑身一僵。


  方才闻暗雨一直撑着身体，现在一贴上去，就能感觉到揽霜河状态不对劲。


  闻暗雨疑惑地看他侧脸：“你很累吗？”


  揽霜河：“不累。”


  闻暗雨更疑惑了，“那我怎么你呼吸急促，心跳好像还特别快。”


  “是你的错觉。”


  揽霜河面色很不自然，闻暗雨每一次和他说话，温热的气息都会打在他的颈窝处，要么就是往更敏感的耳朵里钻。


  他不止呼吸急促、心跳奇快，现在就连脸颊也红透了，活像个小西红柿。


  目光左右游移最后定在眼前的粉红信封，上面有十分娟秀的字体——闻暗雨收。


  “这是什么？”揽霜河明知故问。


  闻暗雨双臂都架在揽霜河肩膀上，两只手也从后往前环着他的脖颈。  


  闻言，索性直接在他眼前折起信封。


  “这个是情书，不知道谁给的，每次看到末尾落款，我都对不上名字和人脸。”说着，闻暗雨折好情书塞进兜里，继续道：“但每封我都会拆开看看，人家花几小时或者更长时间写了，我一分钟就能看完，已经感觉很抱歉了，要是连看都不看，那不是更抱歉。”


  揽霜河破天荒多问一句：“她们都是当面将情书给你吗？”  


  “当然不是。一般都塞到我课本里，你不是也有这种经历吗？”  


  “恩？”


  “哈哈哈哈你不会忘记了吧，半年前刚开学的时候，你课桌里塞满了零食和情书，那天下课你直接端着课桌到走廊，提起课桌腿把东西全倒垃圾桶里了，连教科书都没要，下午直接重新买了一套。这个壮举全校师生都惊了，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你、咳……”


  闻暗雨本来想说不好相处、冷酷无情之类的话，但是当面说人坏话他做不到，只能转而委婉说：“觉得你很有态度。”


  揽霜河垂眸，解释道：“有人送了冰淇淋蛋糕，夏天很热，那些全化在书上。其他零食包装袋上也都是黏腻奶糕。”


  闻暗雨一愣，心道一声原来如此。


  揽霜河继续说：“而且我不喜欢吃零食。看情书也不过是纯粹浪费我的时间。”


  闻暗雨下意识说：“那你现在背我回去，不也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吗？”


  揽霜河足下一顿，眼睫微颤。


  你不一样的。他很想这样开口说。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闻暗雨就一拍脑袋追悔莫及：“啊！你提起课本我才想起来，我的书包还在刚刚桥边的长椅上！”


  揽霜河“嗯”了一声。


  闻暗雨也不知道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但又不好意思提出回去拿，只能心中疯狂叹气。


  唉，只能明天早上再看看书包还在不在原地了，希望环卫工人不要那么勤快。


  到了医务室后，校医动手按了按闻暗雨的脚踝，说：“没事，就是扭了，擦破点皮。我搞点碘酒给你消毒，回去注意不要碰水。”


  说完校医就去准备碘酒了。


  校医室安安静静，揽霜河也没有久留，一声不吭直接离开了。


  人都走，这校医室显得格外安静，闻暗雨自己拿湿纸巾擦了下裤脚和脚踝上的泥巴，满心悲怆与哀怨。


  都怪那只臭猫！


  马上就要放假了，马上就可以大街小巷到处跑了，结果临放假以前搞出这种破事儿来，他得被迫在家里静养。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太倒霉了，真的太倒霉了。


  刚想到这里，医务室门突然“吱吖——”响了长长一声。


  闻暗雨还以为是校医，连头都没抬，结果几秒钟后，就听见“喵喵”叫声。


  他像是浑身通了下电流，抬眸看一眼后怒不可遏：“靠，又是你啊！”


  橘猫在门口乖巧蹲着，脸上的肉肉把眼睛挤得很小，头上一撮白毛迎风飘荡。  


  见他看过来，它往地上一滚，翻出肚皮小爪爪勾着自己尾巴，又开始舔自己脚。


  闻暗雨直接气笑了。


  大门又“吱吖”一声响，这一次进来的总算是校医。校医见到了橘猫，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直接单脚跨过橘猫来到床边。


  闻暗雨问：“这是你养的猫呀？”


  “不是，是学校的流浪猫。”校医笑了笑，说：“看起来不太像流浪猫吧？养得肥嘟嘟的，天天都有学生来喂他。又挑食又调皮，它上辈子肯定是个小祖宗。”


  这话闻暗雨一万个认同，刚要说话，校医忽然又笑了一声，说：“啊，对了，刚刚送你来的那个学生，也三天两头送吃的来。”


  “他也会来？！”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闻暗雨懵了一瞬，不敢相信摇头说：“你是不是把人给认错了。”


  校医摇头说：“没认错，那学生很会照顾小猫咪，这片的猫都很粘他。这只大橘平时可高冷了，不让人摸，就只让他摸。”


  闻暗雨还是不敢相信，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揽霜河和校医嘴巴里这个形象连在一起。最后校医只能哈哈哈笑：“看来不是我认错人了，是你自己‘看’错人咯。”


  闻暗雨不懂，但他很快就懂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揽霜河竟然又回到了校医室，手里还提着落在长椅上的书包。


  看来刚刚这段时间他去拿书包了。


  闻暗雨傻眼了：“这个点外头不是已经门禁了吗，你是怎么出去的？”


  揽霜河：“开了假条。”


  闻暗雨更傻眼了，常言道送佛送到西，但活这么大，他还真没遇到过这样“周全”的服务。揽霜河不仅把他送到了医务室，还亲自跑了一趟去开假条，又去公园拿书包。


  不知怎地，他忽然有些能明白校医说的话，他好像真的先入为主错估了眼前人。


  他心中暗暗刮目相看，揽霜河在另一头拉开窗帘，“清点下书包里的东西。”


  闻暗雨接过书包看了眼，东西自然是一件都不会少的，那些情书也妥善放置好了。


  巧了，在他放下书包的那一秒，一直在角落里打呼噜的橘猫突然一个激灵蹦了起来，迈着小碎步跑到揽霜河脚边蹭蹭。


  闻暗雨看着它，眼睛几乎要冒火。


  身旁又传来一声轻笑：“这就是你刚刚说的，要把它绝育的猫。”  


  闻暗雨抬头看，只见揽霜河垂眸看着他，眸中盛着细碎灯光。


  他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是校医说的是真的，那他也不好当着揽霜河的面逼逼赖赖，只能道：“当时在桥下还气着，现在冷静了许多，想想看绝育太便宜它了。”


  揽霜河点了点头，他真的是一个十分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单手提溜起猫送到闻暗雨眼前，说：“的确有点便宜它。”


  闻暗雨与猫正对上，一惊。


  他有点害怕被猫抓到，但说来也奇怪，这橘猫刚刚还是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在揽霜河手里却乖的不像话。


  于是闻暗雨狠狠揉搓猫头，心里终于爽了。


  猫咪小胡子一颤一颤，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看起来很舒坦的样子。还翻出肚皮，拿小爪爪勾搭闻暗雨的手。


  闻暗雨笑了：“怎么能吃这么胖。”


  “不是胖。”


  “啊？”


  “它怀孕了。”


  “……？”


  闻暗雨仔细看了揽霜河，发觉对方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后者又补充说：“大概还有一个月就会生。”


  “一个月？”闻暗雨揉搓猫猫后气早消了，闻言忧心忡忡，“可是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一个月后这里都没人，没吃没喝，小猫会不会饿死啊？”


  揽霜河点头：“会。”


  闻暗雨梗了一瞬，没想到他回的这样肯定，犹豫说：“你怎么这么肯定？”


  揽霜河表情平静：“校园里的流浪猫都是这样，没有人做绝育，生很多。就算不饿死，哪一天如果下一场大雨导致气温转凉，奶猫也很容易冻死。”


  “天啊……怎么会这样。”闻暗雨第一次听人说这方面的事，心中极其不忍。


  这时，揽霜河语气放缓，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最近我在找领养人。”


  闻暗雨喜道：“找到了吗？”


  揽霜河遗憾摇头：“没有。大家都嫌它长得不好看，有些人家长也不同意养猫。”


  “它哪里长得不好看了，圆圆呆呆的，这不挺可爱的嘛。”闻暗雨有不同意见。


  揽霜河似乎在忍笑：“嗯，很可爱。”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闻暗雨头顶的发旋，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猫，还是在说后者。


  闻暗雨没有注意那么多，伸手逗了下猫，猫也喵喵拿侧脸蹭他的指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于是闻暗雨很没有原则的沦陷了，毫不犹豫说：“我家里可以养猫，如果放假以前还没有找到领养人，不如我来？”


  “你来？”揽霜河挑眉。


  闻暗雨就不高兴了，不服说：“怎么，你还怕我对它不好吗？”


  揽霜河：“倒也不是。”


  闻暗雨：“那你怎么这个眼神？”


  揽霜河沉吟说：“如果没有养猫经验，可能会手忙脚乱。而且这只猫很快就要生了，你有信心接生，然后照顾好那些奶猫吗？”


  “……没。”闻暗雨打起了退堂鼓。


  揽霜河拉了把椅子坐过来，叹气说：“那就只能依然在校园里放养了，希望开学的时候，它和它的孩子们还活着。”


  “？？？”闻暗雨最听不得这种话了，直起身子皱眉说：“不至于吧，虽然我没有信心，但有人照顾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好得多呀！你把它交给我，总比让它流浪好吧？”


  揽霜河见他好像真生气了，唇角抿着十分克制地笑了下，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这只猫脾气不太好，但它好像很喜欢你，以前很少在陌生人手掌下撒娇，你们很有缘。”说完后，揽霜河又顿了几秒钟，见闻暗雨眼巴巴看着自己，他作出为难的样子，“这样吧，养猫和接生、以及养小猫的过程中，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好好好！”


  闻暗雨点头如捣蒜，高高兴兴摸了摸猫猫下巴，突然疑惑抬头：“不对呀，马上就要放假了，我在家里养它，怎么问你。”


  揽霜河：“那还是继续放养……”


  话还没说完，闻暗雨就着急打断，“诶，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几秒钟就一个念头。刚刚才说好要给我的，突然又要放养。我不同意，多大事儿啊，大不了加个联系方式呗，现在都科技时代了，又不一定要当面问。”


  这番话说出口，闻暗雨还以为揽霜河估计要和他争论一番，才肯松口，哪曾想对方似乎就等着他这一句话，从善如流地点头：


  “好，不如现在就加个微信吧？”


  “……”


  闻暗雨疑惑看着揽霜河，心里面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眼角余光瞥到橘猫可怜巴巴挺着个大肚子，有气无力的喵喵叫唤。他立即缴械投降，生怕揽霜河反悔般加上微信。


  后来从校医室走的时候，闻暗雨还不忘几次确定，确定这猫这段时间一直养在校医室，不会到处乱跑。


  而后闻暗雨迷茫地一步三回头，走了。


  奇怪，他是不是被这只猫给套路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猫猫碰瓷么，算了，反正他白捡了一窝猫，没亏就行。


  等他走后，校医忍不住“噗”的一下子笑出声音来，“不是上周就说好了，你养它吗？”


  揽霜河静静地笑了声。


  “我养还是他养都一样。”


  校医听不明白这话，看了眼揽霜河眼底压也压不住的喜意，便也懂了。


  揽霜河起身从柜子里抽出储备的小鱼干，他又轻轻拍了拍猫猫屁股，“今天立了个大功，多吃点，他喜欢你胖。”


  “喵~”


  橘猫打着滚，咕噜噜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猫的套路（×）


  人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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