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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管家竟是人鱼O》作者：四月九月

沈白遇是顶级Alpha，事业有成，气质矜贵，谦和有礼，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因为忙于工作，沈白遇买了一个仿真机器人管家帮自己打理家务。

一开始，哪怕自己的管家机器人几乎没有任何办事效率，什么都不懂还需要自己反过来照顾它，并热衷于和自己抢饭吃，沈白遇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他被他的机器人管家身上的味道勾出了易感期……

——
温许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人鱼。
有一次不小心上岸，阴差阳错被一个人类收留。

得知人类把自己当佣人后，为了美味的食物，小人鱼开始努力学习照顾主人。

虽然总是笨手笨脚，但幸亏主人很好，一直没有嫌弃他。

安稳的日子维持到温许分化那天。

人鱼成年时分化，紧接着就会进入发情期。

无法控制的信息素迅速填满整个房间时，温许慌张无措间发现，主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温许：完蛋，要被送走了QAQ

*未来架空，有一点私设，一切为感情线服务
*无生子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许，沈白遇 ┃ 配角：下本求戳《穿成炮灰后捡到了反派》 ┃ 其它：作者专栏球戳一戳~

一句话简介：ABO睡前小甜饼

立意：所有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我们要乐观积极面对生活中的困难，争取更好的生活。

1、一

  温许从将近两米高玻璃容器里出来，双脚踩在地板上时，因为不适轻轻皱了一下眉。


  面前是一扇棕褐色的门，身旁送他过来的人类按响门铃，对着突然亮起的屏幕说了些什么，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温许被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每过几秒钟就会不自在地动动脚，第一次使用双腿，还没有习惯。


  尾巴……不，两条腿仍在隐隐作痛，但还完全可以忍受。


  温许犹豫着，没忍住俯身，卷起脚踝处的布料，不放心地再次检查自己的下肢。


  ——虽然会疼，但幸好腿部的皮肤看起来很正常，和人类的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尾巴的话，估计上面已经有了干燥细小的伤口。主要是因为他长时间没去深海……或许也有好几天没吃东西的原因。


  门内传来脚步声，是有人来开门了。


  温许神色间的局促紧张多了一分，他下意识将裤脚多往下挡一挡，迅速站好。


  ——


  屋内。房子的装修很华丽，但更多的是整洁，从各式家具到桌面上排列的杯子，都十分规整、一尘不染。


  沈白遇坐在餐桌前，衬衣袖口挽至手腕以上，手边是一杯咖啡。


  “沈总，您的仿生人管家已经送到，”助理穆延站在一旁，将平板放在沈白遇手边，“这是相关设置的内容。”


  “男性Beta，语言系统按照您的要求，已经设置为极简模式，家政设置为最高强度整洁，饮食上也已经录入您的日常习惯。”


  因为沈白遇喜静，且有较严重的洁癖与强迫症，所以穆延特意介绍了这些重要的信息。


  “二十四小时无休眠，自我维护与充电都会在您不在家或不需要时进行。”


  沈白遇沉默着划过屏幕，末了点点头：“好，辛苦了。”


  “只是……”穆延走到门口，皱了下眉，语气停顿，“外貌上，出了些偏差。”


  沈白遇闻言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面带询问。


  穆延不用开口，门刚一打开，沈白遇很轻易就注意到了站在阴影处的温许，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需要一台机器人管家，主要的目的在于帮助他打理生活琐事，只要一个普通的男性就好。


  而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形象，身形与长相都过于精致了。


  对方穿着简朴的工作服装，露出的皮肤十分白净，淡金色的长发束在身后，棕色眼瞳明亮干净，此刻正含着忐忑和自己对视。


  ……看着像未成年Omega。


  沈白遇又看了穆延一眼。


  Alpha神色依旧是平和的，但只抬眼这个动作，便足以让人紧张。


  穆延将机器人带进屋，快速低头解释：“我问过了，没有弄错，这确实是特意为您定制的管家型机器人……”


  他刚见到货时也很惊讶，打了几个电话，完全确认不是恋人型或情|趣型，才敢让送到沈白遇的住处。


  沈白遇闻言倒没再说什么，他用餐巾擦了手，起身来到温许面前，伸出右手验证身份：“我是你的主人，沈白遇。”


  温许在被送来的路上，就听到很多关于自己主人的话，能够得知对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类。


  他虽然不太懂得人类的语言，但还在海里时，温许经常会跟着来往的轮船游来游去，所以对一些简单的交流很熟悉。


  面对这个友好的问候方式，温许眼睛亮起，回握住人类的手，并得出结论：


  这是一个好看又厉害，还友善的人类。


  他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轻声回应：“主人。”


  少年并不太明了这个称谓的意义，只是跟着沈白遇的读音，学得很认真。


  沈白遇眉间微动。


  声音，也很好听。


  他微微垂眸，莫名的，那句“叫沈先生就好”没说出口。


  一台全新的机器人，认证主人时，需双方握手以及对视十秒钟。


  如果人类是Alpha或Omega，则还需在此期间释放微量信息素，使机器人牢记这些的特有信息，并从此将对方视为本系统唯一的主人。


  很清淡的红酒香在空气中散开。


  温许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几乎是一瞬间便闻到了。


  少年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好奇，也有些惊讶。


  他没遇到过这么好闻的味道，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一刻，他仿佛感到周围猛然布满碎裂的利刃，向他席卷而来。但也仅仅是一瞬，那些尖刃便倏地柔软了下来，柔和地裹挟着他，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面前这个人类。


  温许很努力才克制住这个冲动。


  幸而信息素转瞬即逝。


  回过神后，他眸中有一丝迷茫，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反应很疑惑。


  沈白遇和少年对视着，将对方眼中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他眸底的情绪复杂起来。


  他的信息素的味道并不算具有侵略性，甚至是温和的。


  Alpha从十六岁分化那天开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入为期一周的易感期。具体频率因每个Alpha体质不同而各有差异，一般情况为标记过自己的Omega后更加频繁。


  易感期的Alpha，情绪和生理上都会变得躁动不安，他们会难以克制自己的信息素，同时热切希望得到Omega的亲近。


  而沈白遇由于长期在易感期使用抑制剂，身体情况逐渐变得糟糕。


  他每每不慎泄露哪怕一点信息素，都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强势而锋利的压迫感。


  后来，越是这样，他的身体产生的对抗反应越是强烈：易感期频率变高，且每次来势汹汹。


  这又导致沈白遇使用抑制剂的次数越来越多。


  恶性循环，现在已经是每况愈下。


  所以突然发生对方不害怕自己的信息素，反而想要靠近他的情况，哪怕只是台机器人，也让沈白遇不禁产生一瞬触动。


  但手心发凉的手指，又在提醒他这只是机器人的代码设置。


  这个时代，仿生人进入家庭已经到了十分普遍的程度，各种服务类型十分齐全。


  最先进的，连内脏都与人类的十分相似，它们有呼吸，有心跳，肢体动作协调，微表情自然丰富，甚至可以产生一些简单的情感。


  所以少年有这种完全服从于主人的反应，理论上是正常的。


  沈白遇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克服了心里的异样感后，再次开口：“你的名字？”


  “温许。”温许眼睛生理性地泛着水光，他眨眨眼，语气似乎比刚才更乖了点。


  “好，温许。”


  沈白遇重复时轻轻笑了一下，像是一种客气的礼貌。


  穆延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所以沈白遇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站在一旁，见状不禁大松了口气。


  沈总露出这样的神情，还用这种语气，就是满意的意思了。


  “那我去车上等您。”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穆延说完便先出去了。


  房门关上后，沈白遇视线又落在温许身上，他神情随和，但眸中情绪让人看不明白。


  良久，Alpha才看了眼时间，迈步上楼，留下一句“温许，记得把餐桌收拾了”。


  楼上随即传来关门声，确认客厅只剩下自己，温许被盯到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条件反射般，又在空气里嗅了嗅。


  虽然刚才的感觉很奇怪，但那个味道……他真的很喜欢。


  温许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


  温许是一条脱离种群的人鱼，因为身体各方面的先天缺陷，出生后被种群抛弃。


  他捕杀能力太差，无法在深海捕食，所以只能去浅海流浪以寻找食物。


  但人鱼一旦脱离深海太长时间，鱼尾就会受损。


  温许经常待在浅海，对于小伤口已经习惯，只会偶尔尾巴受不了时，才去深海待一待。


  前几天，他在浅海好不容易抓住几只小肥鱼，却突然遭遇前所未有的大海浪，被拍打到了岸边。


  醒来时，自己尾巴已经变成了双腿，被关在人类的房间里。


  温许对人类世界的了解仅仅来自过往的船只，和被捕后万幸逃生回来的小鱼小龟。


  他知道人类也像人鱼一样群居，但数量却庞大到遍地都是。


  人类还会很多人鱼不会的本领，有很多人鱼没有的武器……


  关键是……他们很喜欢捕鱼，要么吃掉，要么晒干吃掉。


  有时候，连人鱼也捕。


  所以温许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但谁知跑到一半被发现，十几个人类围住他，把他强行装进了玻璃容器里。


  温许一开始很害怕，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被做成生鱼片了。后来意识到尾巴并没有被发现，才逐渐放松下来。


  随后……他坐了很久的运输工具，被匆匆忙忙送到了这里。


  听那些人类说，自己是为一个很厉害的人类准备的，主要负责那个人类的生活起居，一定要让那个人类满意等等……


  其他那些“程序”“仿生人”之类的词汇都很陌生，温许只是隐约意识到，他们搞错了，自己被当成了一个大人物的佣人。


  他庆幸自己不用被吃掉了，但也发现，他可能暂时回不到海里了。


  温许想到这儿，闭上眼睛再次感受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大海。


  距离自己很远，是他无法想象的距离。


  现在是夏天，体内的水分本就流失较快，再加上路程遥远，温许不确认自己现在离开能不能回到岸边。


  更何况，他的尾巴不在最好的状态。


  温许抿抿唇，他一直都是独自在海里生活，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


  既然被当成了佣人，那就先藏好尾巴好好留下，等伤口恢复一些了再回去。


  ——只要不被晒干吃掉，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里，温许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


  人类有些奇怪，他虽然是佣人，但也应该让他吃东西。可他被装进玻璃容器后，一路上都没人再搭理过他。


  这还是温许第一次饿这么久。


  念头闪过，温许的视线重新落到了餐桌上。


  他大概能够懂得主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桌上的食物不吃了，让他清理掉。


  温许犹豫了一下，先将盘子们都收进了厨房。


  站在橱柜前，看着面前被剩下的各式食物，他拧了拧眉。


  主人让扔掉，可是这些食物看着很精美，有的甚至还没动过。


  温许吃了十几年的生鱼生珊瑚生海草，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食物。


  扔掉，和被他吃掉应该是一样的吧。


  而且，还剩这么多，他吃一小部分也行……


  沈白遇平时回家很少，大多时间都是在公司加班，他取好文件从书房出来后，习惯性直接出门。


  但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了新来的小机器人。


  沈白遇顿住脚步，觉得自己应该嘱咐一声不用准备午饭了。


  于是Alpha拿过西装外套，特意路过餐厅来到厨房门外。


  抬眸晃到人影时，沈白遇刚要说什么，整理衣扣的动作忽地顿住了。


  半掩的门里，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机器人管家，轻轻撕下一小块儿他剩下的吐司，左右闻了闻之后，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沈白遇：“……”


  他轻抬了下眉，神情变得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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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沈白遇在门外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看着温许到后面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完了一整片吐司，之后又拿起旁边的牛奶，沾在指尖轻轻舔舐尝过之后，更加投入地喝了起来。


  他收回视线，转身出了门。


  别墅大门处，沈白遇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开口：“我回来之前，家里不要再有人进出，包括机器人。”


  守门的保镖对这个命令很疑惑。因为沈总的个人习惯，家里除了他们这些守在外面的保镖，连一个佣人都没有。


  而机器人没有主人的命令，是不会擅自产生行为的。


  但他没有多问：“是，沈总。”


  “周围也注意。监视信号，有向外联系的情况通知我。”沈白遇说完收回目光，径直上了车。


  ——


  温许没吃饱。


  除了那半杯苦得要命的咖啡，他解决了所有剩下的东西。


  温许突然由衷地佩服人类，他们真的很厉害，竟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饮料也是，只喝过水的温许，把那杯牛奶喝的一滴不剩。


  他意犹未尽地抿抿唇，发现做佣人也挺好的。只这些剩饭，就足够满足他了。


  不，能够不来回奔波争抢就得到这么好吃的食物，是非常满足了。


  ……


  从厨房出来后，温许小心地四处看了看。


  刚才隐约有很轻的关门声，应该是主人出门了。


  确认房子里只剩自己，温许舒口气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用双腿仍旧很不习惯，站得久了会酸疼。


  他掀起裤角，看着自己和人类一样的小腿，撇撇嘴。


  吃过食物，鳞片深处的刺痛感的确轻了点。


  温许以前没有疼这么久过，他有点想知道尾巴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一定很丑。


  ……


  下午，温许彻底恢复了精力，去厨房用自来水把自己灌饱后，开始不安分地在房子里转悠。


  第一次来人类的世界，他有十足的好奇心，只不过到现在才顾得上。


  入眼的每个东西都让鱼惊奇，从各类电器，到窗台的小盆栽，温许每个都认真地琢磨了一遍。


  最后在跟一碰就会跑的吸尘器追来追去时，他忽然看到了楼梯拐角下的鱼缸。


  温许当即眼睛一亮：“鱼！”


  鱼缸里几条本来昏昏欲睡的观赏鱼，被这一声吓得全身僵硬，几乎直接跃出水面。


  在海里，温许一向是把这种小鱼小虾们当食物的。


  但现在不同了。


  他待在人类的地盘，差点儿被人类做成鱼干……这种情况下，看到自己的“老乡”，温许心里满满都是亲切感。


  他急匆匆跑过去，把鼻尖顶在玻璃壁上，用鱼类的语言和大家打招呼，语气兴奋：“你，你们……”


  可惜……鱼缸里一顿混乱的尖叫，根本没鱼在听他说什么。


  温许皱了皱鼻子。


  被人类饲养的鱼，果然比海里的鱼胆小多了。


  “别叫啦，”他不耐烦地在玻璃上敲了敲：“你们是怎么到这儿的？”


  水波震动，小鱼们只安静了一秒，又开始疯狂尖叫转圈儿。


  温许耐心告罄，他叹口气，干脆凑过去，很温柔地呲了一下牙。


  这下，鱼缸里果真安静了。


  温许满意收回虎牙。


  但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十几条小鱼突然同时一翻肚皮，不会动了。


  温许：“……”


  竟然，就这样被吓死了？


  他沮丧地趴在玻璃上。


  好不容易在异国他乡遇到熟面孔，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但愧疚的同时，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鱼，温许又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


  晚上八点钟，沈白遇推掉最后一个应酬回到家。


  因为第二天是休息天，所以穆延也跟了过来，在晚上提前做一下简单的工作报告。


  沈白遇靠在客厅沙发上，听着穆延说的差不多了之后，手指忽地在平板屏幕上点了一下。


  “这是什么。”


  穆延过去看了一眼，解释：“是分公司那边的事，下面的人能处理。”


  沈氏的业务范围很广，而这个比较主要的分公司，主营仿生人相关。


  因为技术与市场原因，地址设在了沿海的F市，由沈爸爸的老友吴叔叔负责，沈白遇不直接管辖。


  温许就是从那里来的。


  沈白遇视线停留在屏幕上，眯了眯眼睛。


  那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但还是能看清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是一条银白的鱼尾，鳞片折射着细碎的光，缝隙间似乎有暗红的血迹。往上，是线条流畅骨线明显的脊背和泛着淡金光芒的长发。


  那是一条人鱼。


  很瘦弱，皮肤很白。


  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沈白遇心中便闪过一瞬古怪的情绪。


  “大概三天前，有个部门在海边团建的时候，捡到的这条雄性人鱼，好像是受伤了，”穆延继续道，“他们当时怕引起骚动，就把人鱼抬到了地下休息室，打算联系人鱼中心的人来。”


  “结果那边的人还没过来，人鱼自己跑了。”


  人鱼中心全名人鱼养护中心，是专门设置来研究和养护搁浅人鱼的，很多大的城市都有。


  本来站在角落发呆的温许，听完这一堆话，身形忽地僵了一下。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怎么感觉是在说他？


  “找到了吗。”沈白遇神色多了一分严肃。


  “还没有，”穆延摇摇头，“因为人鱼性情凶猛，攻击性太强，大家又听说尾巴受伤的人鱼会更暴躁，所以没敢拍正面照，只拍到了鱼尾，这是最清晰的一张。”


  “人鱼中心那边的意思是，纯银白的鱼尾十分罕见，本来可以靠颜色辨认，但是……不排除人鱼变出双腿的可能性。”


  温许这下确认了，真的是在说他……


  银白色鱼尾只有他这种最弱的人鱼才会有，温许在那片海流浪了十几年，至今都没见过第二条。


  沈白遇拧了拧眉：“那就积极配合警方，尽快找到，不要惹麻烦。”


  人类社会是近几十年才发现人鱼的存在的，大胆猜测人鱼很有可能是最具智慧的海洋生物后，相关部门调动了极大的积极性着手研究。


  目前为止，人类了解到，人鱼数量极少，群居于深海，对生活环境和食物的要求很高。


  它们虽然外貌精致、肌肤娇嫩，但绝不好惹。


  人鱼五感敏锐，牙齿锋利，指甲长而坚硬。作战时，就连鳞片和鱼尾也可以作为致命武器。


  除此之外，它们还有着极高的领地意识，攻击性极强，同时对外界的攻击十分敏感。人鱼中心发生过护理师不小心撕扯到人鱼的鳞片，就被尾巴甩出去几米远的案例。


  至于智商，由于无法得到人鱼的配合，至今无法准确测试。


  总而言之，一条尾巴受了伤的人鱼藏进了人群，一旦出事，后果不敢设想。


  “嗯，”穆延轻叹口气，“不过专家说它尾巴受了伤，不管是用尾巴还是双腿，都难以回到大海，估计也逃不远。”


  沈白遇点头，补充道：“有结果及时汇报。”


  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认识这条人鱼一样。


  穆延倒是很奇怪。


  虽然事态的确严重，但分公司那边已经有了专门负责的人……老板怎么突然对一条人鱼这么感兴趣了？


  “明白，”他应下后站起身，收拾茶几上的资料，“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辛苦了。”沈白遇应了一声，也站了起来。


  准备上楼时，鬼使神差地，他的视线落在了客厅的角落。


  温许正心虚地用手去摸自己的尖牙，生怕露出尖尖被发现，结果刚碰到，就猝不及防跟沈白遇来了个对视。


  Alpha漆黑的眼眸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他，来自先天性的压迫迅速逼近，温许几乎是一瞬间就腿软了。


  他放下手抵住了后背的墙。


  沈白遇将这个动作看得很清楚，眼中古怪的情绪变得更加明显。


  “沈总，您……不养鱼了？”


  穆延突然问。


  他刚准备走，却无意间瞥到空了的鱼缸。


  沈总性格看似温和，但其实冷得很。家里连佣人都是打扫完就离开，唯一有点儿生机的，就是那十几条观赏鱼了，是沈总自己去沿海挑来的。


  沈白遇对除了公司之外的事不怎么上心，但是却会认真喂鱼，有时间还会亲自给鱼换水。


  穆延能看出那几条鱼的重要性。


  话音落下，沈白遇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暂时移开了几乎要穿透温许的目光。


  但随即，他眉间就皱了起来。


  空荡荡的鱼缸里，氧气泵和喂食器都还在运作，唯独他精心养的鱼不见了。


  沈白遇沉默了几秒钟，开口时，声音中竟带着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的，鱼呢？”


  刚被放过的温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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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温许看他们两人说了那么多，并不像是认出自己的样子。但主人刚才那个目光，又让他十分看不懂。


  幸亏穆助理及时转移了话题，温许心里才大松口气。


  他今天忙了一下午，本来还想借那些小鱼来讨好主人，现在也不太敢说话了。


  只是在沈白遇问完，视线重新落在自己身上时，温许才跑到厨房门前，轻声开口：“在这里。”


  这是沈白遇第二次听到温许的声音，他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但现在应该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看着厨房门，沈白遇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儿。


  穆延显然也想到了。


  “不会是……”他急匆匆迈步往厨房那边走。


  沈白遇比他还先一步到门口。


  温许很仔细地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上面盛的东西……虽然丑，但仍然可以看出，是鱼肉。


  沈白遇沉默了。


  温许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那几条鱼死掉之后，他因为好长时间没开荤，馋得很，当场没忍住生吃了一条。


  打算吃第二条时，温许突然想到这些鱼是主人养的，他是佣人，不能太过分。


  那些鱼虽然胆子小，但已经胖到都快游不动了。


  温许想，反正人类养鱼就是拿来吃的，稍微早一点吃，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人类佣人，温许进了厨房，跟着人工智能的指示，辛苦了一下午，经历了不少坎坷，最后成功把鱼肉处理成了人类喜欢的样子。


  他还忍不住尝了好几口，味道是有一点点奇怪，但果然比生的好吃多了！


  温许之前还因此十分激动，觉得自己说不定会得到主人的夸奖。


  但是……主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对。


  沈白遇盯着那些焦炭一样的鱼肉说不出话，偏偏温许还亮着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两人离得近了些，沈白遇忽地注意到，温许白净的脸上沾了一缕灰色。


  他眉间一皱，随即抬手用力推开温许身后的门。


  在看到厨房的景象时，穆延脸都白了。


  厨房倒不是特别脏乱，地板和墙壁明显是弄脏后清理过了。


  但被烧得漆黑的微波炉，满是不明黑色物体的案板和炒锅，以及堵住的下水道……这些对有洁癖的沈白遇而言，已经到了可以崩溃的程度了。


  穆延深知这一点，怔愣间手比脑子还快，他迅速拿出手机：“一、一定是系统出了问题，我现在就给维修部打电话……”


  他也没少接触仿生人领域，温许这种情况……实在是第一次见。


  不过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沈白遇别开脸，颇有些心累地捏捏眉心，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先打给清洁公司。”


  ……


  十点钟，清洁公司的人完成工作离开，厨房恢复了最初的整洁状态。


  温许意识到，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


  原来那些鱼不是养来吃的，它们明明长得那么丑，满身都是花斑，竟然是用来观赏的。


  而且……厨房他用过后，真的整理了来着。但是主人嫌他打扫的脏，并且还因此生气了。


  温许回想了一下主人刚才的眼神，有点自闭。


  ——


  书房里，穆延手里仍握着手机：“沈总，真的不用把它送去维修吗？”


  温许的系统一定出了问题。


  沈白遇抬眸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点击鼠标，打开了厨房以及客厅的监控。


  这些监控都是为防万一安装的，平时不会用。


  摄像头里，沈白遇将目标放在温许身上，锁定。


  看着屏幕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温许，穆延有些奇怪，不知道沈总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看到温许忽然打了个哈欠。


  穆延眼睛微微睁大：“这……”


  随即，温许又慢慢进了厨房，穆延看着这个所谓的机器人，很熟练地打开自来水龙头，开始用手捧着喝水。


  他震惊了：“沈、沈总……”


  沈白遇没有出声。


  温许喝了足够五六分钟，才满足地抹了一把脸，然后直接走到客厅角落，就躺在地毯闭上了眼睛。


  画面静止了下来，温许……睡着了。


  穆延一直盯着，直到沈白遇关掉了监控，他还没缓过神。


  沈白遇轻叹了口气：“去查吧。”


  “哦是，”穆延被提醒，抬脚就要离开，但走到一半又退回来，“沈总，他根本不是机器人，让他继续留在您家里的话，是不是太危险了？”


  沈白遇默了几秒钟，只是道：“你只管查，别惊动他。”


  “……好，”穆延不会质疑沈白遇的决定，只好应下，“我最晚明早给您答复。”


  机器人的事是经他的手操办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自觉应该负全责。


  “辛苦了。”沈白遇点点头。


  ——


  穆延的办事效率不用怀疑，第二天一早，沈白遇就接到了电话。


  当时为他准备的机器人，因为系统太新，再加上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它擅自行动还没有被发觉，是昨晚才在大楼后面的矮墙附近找到的。


  至于这个温许，无疑是个真的人。


  穆延说完，声音低了下去：“沈总，这次全怪我失职，我承担责任。”


  “他的来历查了吗？”沈白遇问。


  “还没查到，”穆延艰难道，“不过我排除了最近和我们有过来往的公司。不管是有利益冲突还是项目合作，他们……都没什么问题。”


  他连夜查了那么多，越查越觉得蹊跷。


  这个温许，简直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沈总，他太古怪了，我认为您还是直接把他送走，或者交给警方……”


  “我知道了。”沈白遇打断谈话，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上面是他调出来的昨天白天自己不在家时，客厅的监控录像。


  从昨晚到现在，沈白遇一遍遍看着温许……学电视机里的动画片跳舞、和智能音箱吵架、跟多肉聊天、甚至和吸尘器赛跑，最后，还吓死了他的鱼……


  不过由于鱼缸位置的原因，从监控里看不到温许的正面。


  沈白遇心道，确实古怪。


  这个温许不仅古怪，更可能是脑子有些问题。


  门铃声响起，沈白遇嘱咐了一句暂不外传，就挂掉了电话。


  客厅。


  吴星然刚踏进来，就弹了弹手里的烟开口：“听说你的机器人出了点儿问题？”


  吴星然是F市分公司总经理的儿子，和沈白遇是发小，也是Alpha。早年学习的时候不够踏实，现在虽然还没有接管分公司，但已经两头跑一年多了，对公司业务和专业领域不算陌生。


  昨天穆延连夜去查仿生人的事，吴星然得到消息不奇怪。


  沈白遇指了指他手里的烟头。


  吴星然“啧”一声：“知道知道。”


  他把烟摁灭扔了，才跟在沈白遇身后进了屋。


  “我爸那边的消息，他知道我在这边，非得让我过来问问，”吴星然在沙发上坐下，“说说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厨房里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温许随即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吴星然惊了。


  “哟，这是？”


  沈白遇倒是条件反射皱起眉。


  经历了昨晚的事，他现在看见温许在厨房就后怕。


  “手里拿的什么。”


  温许闻言乖乖站好，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知道自己昨晚闯了祸，但主人不仅没有责罚他，竟然还允许他吃剩下的鱼肉。


  温许心里对沈白遇的好感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所以当听到有客人来时，温许赶紧学着电视机里的样子，给客人准备了水果。


  他现在站在那里，棕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沈白遇，满是讨好。


  “……过来吧。”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是沈白遇先移开的视线。


  他开口时叹了口气。


  温许得到允许，乖巧笑着把水果放到了两人面前。


  吴星然眼都看直了。


  沈白遇看着明显努力了但仍切得乱七八糟的水果，开口：“温许，去二楼最左边的房间休息吧。”


  温许很听话，点点头就上楼了。


  “怎么回事啊？”吴星然一直到看不见温许人了，才收回视线，笑着拿了块苹果扔嘴里，“你养了个……”


  话说一半，苹果被他吐了出来：


  “这玩意儿……怎么一股鱼腥味？”


  沈白遇靠在沙发上轻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


  “他就是那个机器人。”他拿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吴星然惊了一下，“这……一看就不是啊。”


  沈白遇闻言放下了杯子。


  现在的高级仿生人太过逼真，他认为自己正是吃了不够专业的亏，才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来。沈白遇对此耿耿于怀。


  “有什么辨别的方法？”他问。


  吴星然“啧”一声，正经地感慨：“我们造不出这么漂亮的东西。”


  沈白遇：“……”


  “说认真的，”吴星然又问，“他哪来的，你查了吗？这样在你家没危险？”


  “暂时没查到。”沈白遇说。


  至于危险……


  沈白遇还没毕业就开始接触沈氏，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也算得上阅人无数，他相信自己看人的能力。


  每次和温许的眼睛对上，他都只能看得到十分纯粹的干净。


  更何况，监控里那些行为不像是装的，沈白遇合理怀疑温许的智力和记忆。甚至猜测，温许自己估计都不知道他自己应该是个机器人。


  这样一个人，很难能对他造成威胁。


  吴星然对沈白遇也算了解，一看神色就猜的七七八八，他挑了挑眉：“那要是没问题的话，我看这像是个小Omega啊。”


  沈白遇倒是被提醒了，他忽地想到什么，神色微变。


  “这样的长相，就算留在身边只看着，也是一种享受。”吴星然眼里带笑，看着沈白遇道。


  沈白遇仍旧没说话。


  “我知道你，独得很，况且伯父伯母家教那么严，也不准你偷养小Omega，”吴星然怕玩笑开过了，及时给自己收场，“这样吧，你什么时候不想要了别扔，跟我说一声，行吧？”


  沈白遇闻言又抿了口咖啡，最后将视线落在那盘水果上，眉间极轻地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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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温许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盘精致美味的牛排。


  他再次抬眸去看沈白遇的神色，想最后再确认一次。


  每天都有剩饭和淡水喝已经很幸福了，温许实在不敢相信，主人竟然特意给他准备了午饭。


  少年拧眉想了半晌，勉强问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真的是我的？”


  沈白遇点头：“你的。”


  既然已经确定是人，再让对方一直吃剩饭说不过去。


  Alpha说完不再看他，专心切着自己的牛排。


  温许却觉得哪里都新奇，他指了指旁边的红酒杯，再次发问：“这是，什么？”


  沈白遇抬眸：“酒。”


  温许不太明白，拿起尝了一口，随即脸就皱在了一起。


  沈白遇：“……”


  他抬手，让佣人把温许手旁的红酒换成牛奶。


  “味道好熟悉。”温许觉得嘴巴里涩涩的，小声念叨了一句。


  声音很小，但沈白遇还是听到了。


  Alpha像是被提醒了一样，他停下动作，认真询问：“之前闻到过？”


  “嗯……”温许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牛排上，眼睛都直了。


  沈白遇却又一次想起了两人“认证身份”时，温许在信息素的影响下，那一瞬满是依赖的眼神。


  那种感觉过于奇特，沈白遇不认为自己会记错。


  他想了想，还想再问什么，却看到温许低着头，把整张脸几乎都凑进了盘子里，像小动物一样闻了一圈后，直接上手拿起牛排啃了起来。


  沈白遇：“……”


  温许在好吃的面前，总是顾不上外界的环境。


  这个牛排肉质鲜嫩，味道醇香，他惊喜得差点儿站起来。


  因为在海里时都是靠争抢才能得到食物，所以温许吃东西会特别快，这是一种本能，稍微慢一点都有可能被攻击、饿肚子。


  但他刚开启狼吞虎咽模式，准备咬第二口时，盘子忽地被用力敲了一下。


  “当——”的一声。


  温许吓一跳，抬头去看，发现主人脸色突然就不对了。


  少年嘴角沾满了调料，手里拿着牛排，指缝间还有酱汁流下来，满眼无辜地看向对面。


  沈白遇：“……”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下。”Alpha语气没了之前的温和，像在下命令。


  温许愣了愣，撇起嘴，很不舍地把牛排放回盘子里，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佣人这时恰好把牛奶端来，看到温许这幅样子也惊了一下。


  她不知道温许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但知道能留在家里吃饭的，一定是比较重要的客人，一时也不敢自作主张。


  “这……”


  “……带他去洗洗。”沈白遇按着眉心道。


  再次回到餐厅时，温许被佣人提醒，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用手吃饭，主人嫌弃了。


  他心里很疑惑。


  吃饭能吃到嘴巴里就行了，用手还是用叉，有很大的区别吗？


  但是吃着主人的饭……他觉得自己还是保留意见比较好。


  用刀叉果然很麻烦。


  温许着急吃，把盘子划得刺啦又叮当作响，才勉强将牛排从中间划开。


  他迫不及待塞进嘴里一半，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但在被噎住想要喝牛奶时，主人第二次停下用餐，拿走他了牛奶杯。


  温许嘴巴塞得满满的，眼中满是疑惑和着急。


  又怎么啦？！


  沈白遇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叹口气：“有人和你抢吗？”


  温许噎得难受，目光无辜，看向他手里的牛奶杯。


  沈白遇：“……”


  他产生了现在就让吴星然来把人领走的想法。


  ——


  晚上，沈白遇换了西装出门。


  他刚接管沈氏没几年，应酬是常有的事。


  这次这个不算多重要，但对方借父亲的由头邀请过他不止一回，哪怕出于礼貌，沈白遇也必须得去一次。


  豪华包厢里，沈白遇和周围的人寒暄过后，拿起手边的红酒尝了尝。


  或许是自身信息素的原因，沈白遇很喜欢红酒，每次喝完都会让他感到放松。


  手机传来震动，收到了吴星然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想好了没？你的小机器人还要不要？]


  沈白遇脑子里闪过今天中午吃饭时的场景。


  ——说实话，的确不太想要了。


  他了解吴星然的为人，嘴上不靠谱，但正事上还算正经。


  想把温许要走也不是玩笑话。


  ——吴星然是颜控，连招个司机都有颜值要求，对温许感兴趣是他的作风。


  沈白遇独居惯了，不喜欢家里有别人长住，得知温许是人后，本来就没有让对方久留的打算。


  可温许行为古怪、来历不明，不知道背后是否牵涉着什么，他不能草率地把人放走。


  送到吴星然那儿，的确是个好的解决方案。


  人到了吴星然身边，对方一定会把温许彻头彻尾查一遍，而自己到时只需要知道结果，少了很多麻烦。


  况且吴星然只是爱玩了些，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Alpha。


  对于一个私闯入自己家中的陌生人，沈白遇自认这样处理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他微微仰头，将杯里的红酒饮尽，点开回复：


  [明天过来一趟吧]


  “沈总，觉得这酒怎么样？”在他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总，姓张，这次聚会就是他主办的。


  沈白遇闻言淡淡笑了一下：“是好酒。”


  “那太好了，我那还有两瓶，过几天，让我家小宁给您送去？”张宏就等着这句话，很快顺着说道。


  沈白遇垂眼，随即放下了酒杯。


  Alpha靠在椅背上，周身有着与生俱来的压制气场，哪怕他面色仍是温和的，一举一动间却令人不敢随意猜测。


  张宏面上的笑容僵了僵：“沈总……”


  “不了，”沈白遇嘴角带着笑意，“不好劳烦，过几天说项目时，我让人去取吧。”


  “……行，行。”


  张宏笑得有些勉强。


  他之前借着关系和沈氏合作过几次，所以跟沈白遇的父亲沈同尧能说得上话。


  但自从沈白遇接手沈氏后，沈氏有了截然不同的合作网，和张氏的合作就变得越来越少，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项目。


  张宏不想丢了沈氏这个大船，就开始打联姻的主意。


  他有个Omega儿子，自认长得漂亮，从小就受欢迎，就算配沈白遇这样的顶级Alpha也说得过去。而沈白遇的情况，稍微一打听也能了解个一二。


  ——正是缺Omega的时候。


  张宏看出这是个机会后，就攒了个大项目，直接找到沈同尧，七拐八拐表达了希望联姻的意愿。


  他了解沈同尧，只要是利大于弊的事，对方就不会拒绝。


  果然，靠着这一点，张宏得到了接近沈白遇的机会。


  他看这个沈白遇，虽然身份高，但平时不管是谈生意还是聚在一起玩，总是温温和和的，待人客气又礼貌，丝毫不像他父亲那么严肃刻板。


  张宏来之前还想，他说通了沈同尧，这事就成了大半了。


  但现在听沈白遇说这话，意思是项目合作还能继续，但拒绝了他儿子？


  张宏没怎么跟这个晚辈打过交道，顿时又摸不清对方的脾气了。


  他知道找沈家联姻的多了去了，怕这次白送那么好一项目，心中难免开始着急。


  酒席过半，沈白遇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声招呼出了酒店。


  张宏赶紧带着助理出去送。


  司机正在取车，张宏不知道下次能再这样把沈白遇约出来是什么时候，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挑明了。


  “沈总，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们家小宁见一面？”


  沈白遇闻言看向他，神色温和：“有事？”


  “这……倒没什么要紧事，”张总神色尴尬，“是我们家小宁一直听说您，早就说着想见见，你们年轻人聊聊，也好……也好培养感情不是？”


  他知道联姻这个提议，沈爸爸肯定同沈白遇说了。


  沈白遇眉间微挑，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您是说联姻的事吧。”


  “对对，”张总语气更加艰难，“怎么好说是联姻，我们两家本来就合作那么了多次，小宁对您也喜欢，要是能成一家人，是好上加好啊。”


  虽说这样的事已经不稀罕了，但大家一般都不会把“联姻”两个字摆在明面上说。


  话音落下，司机将车停在沈白遇面前，为他打开车门。


  沈白遇笑了笑：“我知道了。”


  他坐进车里后，看向张宏，语气间带着晚辈的礼貌：“我的助理会和您谈的。”


  说完关上车门，直接离开了。


  张宏留在原地，被这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他的助理倒是气得不轻：“这是什么意思？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让助理来谈？”


  “你小点儿声！”张总也觉得不对劲儿，但一时又不敢下定论，“最起码……他同意商量了不是？”


  ……


  电视机里播着动画片，温许坐在地毯上，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他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很渴，喝了好多水也没有用，尾巴也变得更难受了。


  直到门开锁的声音响起，温许才忽地精神了，起身小跑过去。


  他还感激着中午的牛排和牛奶，来到沈白遇面前时，就现学现卖，学着电视机里的样子，接过沈白遇脱下的外套。


  但是刚抱进怀里，温许就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很熟悉。


  非常像今天中午那杯酒的味道，但是又不一样。


  温许条件反射般，把鼻子凑近，再次十分认真地嗅了嗅。


  心跳忽然开始加快。


  温许想起了上次奇怪的感觉。


  他非常喜欢这个味道，喜欢到产生了想要蜷起鱼尾把这件衣服完全缠住的冲动。


  “在闻什么？”


  Alpha淡淡的声音传来。


  温许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意识到刚才那个的想法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白遇正靠在沙发上看他。


  喝过酒后的Alpha没了平时的严谨，他背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张开，衬衣微皱，领结松动。


  在得知温许是人后，沈白遇一直就有所思虑。


  如果不是代码设置，那么温许那天为什么还会闻到他的信息素，并且完全没有被伤害到？


  他始终不信那是自己的错觉。


  想到这儿，沈白遇眼眸极轻地眯了一下，对温许招手：“过来。”


  Alpha声音微哑，动作随意，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周身散发的压迫感。


  温许攥紧手里的衣料，听话地走近，在沈白遇身旁坐了下来。


  还没坐稳，对方就坐直身体，带着酒气逼近他。


  那个味道似乎更加浓烈了。


  真的红酒味和红酒信息素掺杂在一起，温许下意识努力分辨着，脑袋变得晕晕乎乎。


  下一瞬，他猛地绷紧了脊背。


  ——对方微糙而干燥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脖颈。


  顶级Alpha本就拥有先天性的压制力，再加上这个完全制服的动作，温许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似乎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温许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指腹在自己颈侧来回梭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看不懂Alpha眸中的情绪，只觉得对方现在直接掐死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被碰过的位置开始发痒。


  沈白遇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他的视线紧紧锁在温许的颈侧，几番确认，没有腺体。


  人类在十六岁时，会分化成Alpha、Omega或Beta。


  Alpha和Omega同时会长出成熟的腺体，有信息素，有易感期或发情期。


  只有beta没有腺体，同时，他们也闻不到信息素。


  沈白遇眉间皱起。


  就温许几次的反应，他可以确认，温许一定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又在告诉他，温许只是个Beta。


  手掌下的肌肤在微不可查地颤栗，沈白遇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把温许吓得不轻。


  沈白遇看着对方白净而脆弱的脖颈。


  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应该立刻收回手并道歉。


  但那天那种被接纳的感觉太过特殊，沈白遇犹豫片刻，没有停下试探，他甚至释放出了少量的信息素。


  温许的眼神果然变了，少年眸中的惊慌逐渐消失，被渴望和依赖取代。


  温许不再抗拒，也没有任何被伤害到的表现，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想要靠近Alpha。


  沈白遇放在对方颈侧的手缓缓收回，开口：“闻到什么味道？”


  “红酒，”温许乖巧回答，“很好闻。”


  在信息素的影响下，他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更软。


  沈白遇呼吸乱了一瞬。


  当信息素被接纳时，他的身体也会收到相应的讯号。


  是那天熟悉的触动感，甚至更加强烈。


  Alpha调整呼吸，还想再问什么，却猛地顿住了。


  空气中突然漂浮着很轻很淡的奶香味。


  沈白遇看着迷迷糊糊的温许，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哑：“偷喝奶了？”


  “没，没有！”温许为自己辩解。


  沈白遇没听清对方的回答，他像是中了某种蛊惑，全身忽然都变得燥热起来。


  他猛地起身，直接上楼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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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沈白遇突然离开，周围包裹的红酒味信息素也跟着淡去。


  温许咳嗽了两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二楼房门被猛地关上后，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温许听觉灵敏，甚至听到了胡乱翻找与物体碰撞的声音。


  他的脑袋逐渐清醒，开始再次疑惑自己的反应。


  刚才那个状态，简直不像是自己一样。


  脖颈被抚过的位置还在发痒，温许不太在意地挠了挠，视线落在怀中的西装外套上。


  那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每次一闻到，他就会控制不住地产生想要靠近主人、依赖主人的冲动。


  温许皱起眉。


  他虽然知道主人是个好人，也很喜欢主人这个人类，但……绝没有到那种想让对方摸尾巴的地步！


  温许从小独自长大，没谁教过他性知识相关，也没谁告诉过他，这只是人鱼Omega遇到契合度高的Alpha时的正常生理反应。


  他只知道，下次再有这个味道，自己一定要捂严鼻子。


  ——


  第二天沈白遇从卧室出来时，已经将近上午十点钟了。


  他恢复了平时温和优雅的状态，不同的是，气色似乎好了一些。


  走到楼梯处时，沈白遇很自然地便看到了缩在客厅地毯上的温许，他脚步停了停。


  温许身形瘦小，蜷着腿躺在那里，很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看着很可怜。


  沈白遇拧眉，心中多了份不自在。


  昨晚的情况……出乎他的意料，导致他忘记告诉温许晚上去客卧睡了。


  温许的状态不太好。


  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到自己本来在海里好好的，却忽然搁浅了，周围没有人能帮他，他也被晒得没有力气回海里。


  沙滩很烫，身体里的水分在迅速流失，温许急得直接惊醒了过来。


  他很快意识到，身体的干燥比昨晚更厉害了。


  温许心中猛地慌了。


  人鱼不会无缘无故做那种梦。


  他努力站起身，遵循本能在四周搜寻着能够补充水分的地方。


  不是只喝的那种，他需要让尾巴接触水。


  “怎么了？”沈白遇察觉到了温许的异常。


  温许这时才注意到楼上有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知对方是喜欢吃鱼的人类，但在看到沈白遇的一瞬间，他像是找到了庇护一样。


  少年眼中满是无助，很轻地撇了撇嘴，开口：“主人。”


  声音嘶哑，再加上这样的目光，沈白遇不自知地便快速下了楼。


  “不舒服？”


  他走近才注意到，温许脸色很白，嘴唇已经干裂到有血丝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少年的状态实在很差，沈白遇一时被吓到了，匆忙去拿水杯。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臂忽地一沉，随即怀里触及一片柔软。


  温许晕倒在了他怀里。


  沈白遇心中一紧。


  Alpha只顿了一瞬便把人抱起，迈步上楼，并迅速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


  ——


  二楼客卧里，温许躺在床上，手背上青紫的血管微微凸显，上面扎着针头。


  “严重脱水。”


  私人医生姓郭，看着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从沈白遇开始抑制易感期时，就成了沈白遇的私人医生，能力很专业。


  郭医生调整好液体后才松口气，他语气严肃：


  “起码有五天不饮水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


  沈白遇坐在一旁，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凌乱。


  他视线一直落在温许身上，闻言皱起眉。


  他记得，温许昨天下午还喝过水，而且温许每次喝水时，都会喝很多。


  “脱离危险了吗？”他问。


  “嗯，”郭医生点头，想了想又补充，“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沈白遇默了一秒，点头：“我知道了。”


  “您再全身检查一遍吧，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不适。”


  “好。”郭医生应下，转身去调试仪器。


  几十分钟过去，沈白遇一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医生在温许身上做各样的检查，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体温偏低，但还算正常。除了过于营养不良，其他都很健康。”郭医生检查完道，“而且，他身体的恢复功能似乎很好。”


  营养不良。


  沈白遇忽然想到每次吃东西时，温许都从不挑食，剩菜也吃，还总是塞得满嘴。


  他本不理解温许这个习惯，现在一经提醒，才忽地明白了什么。


  温许外表精致，皮肤也细白，任谁第一眼看过去，都觉得他该是个娇弱的Omega。


  但几天相处下来，温许能果腹的东西就吃，能躺下就能睡着，就连喝水也不挑，自来水被他当宝贝一样捧着喝……就这样，人还总是精神得很。


  沈白遇看着床上瘦小的身影，心中的情绪忽然复杂起来。


  温许之前是在什么环境生活的？


  “沈先生？”郭医生喊了一声。


  沈白遇回过神，收敛思绪：“抱歉。”


  他站起身来到床边，默了一会儿后，忽地问：“郭医生，您能看出他现在的年纪吗。”


  医生点头：“十七或十八岁，不过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患者骨骼发育偏小。”


  他心中其实对温许的身份有很多疑惑，毕竟照顾了沈白遇这么多年，从没见这座别墅里住进过其他人。


  但医生有基本的素养，他不会干涉患者的隐私，只尽力保护患者健康。


  “也就是说，他已经过了分化的年纪。”沈白遇微微抬眸，又问。


  “是这样。”郭医生笃定道。


  这个孩子已经是即将成年的体格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沈白遇微微皱眉，开口：“可他没有腺体，为什么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郭医生神色变了变，有点惊讶。


  他的检查不会出错，这个孩子的生理征象，没有任何和Omega相关的。


  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但同时，他也知道沈白遇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这种情况的确很少见，”郭医生思索了片刻，开口，“不过之前也出现过，当Alpha的信息素太具侵略性时，与他接触的Beta也会受到微弱的影响。”


  “那个影响一般都是负面的。”


  沈白遇想起温许昨晚的反应。


  “不是负面，”他顿了顿，又道，“我似乎，还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郭医生这次是真的惊到了。


  “这种情况……不太可能，”他再次看向自己的仪器，“我已经检查过了，他没有腺体，也没有其他任何Omega的体征。”


  “除非他的身体构造和正常人类的不同，否则不可能有信息素。”


  沈白遇听到这些意料之中的答案，靠在一旁，闭了一下眼睛。


  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也怀疑昨晚会不会只是因为自己随意释放信息素，所以才导致的身体失控。


  但那样陌生的燥热感太过特殊。


  而且……他昨晚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烦躁难熬，只用了两支抑制剂便平复了。


  后来，他睡得很沉，一夜安稳。


  醒来也没有向往常那样头痛混乱，反而很轻松。


  这一切都是因为昨天那一缕似有似无的奶香味。


  “沈先生，我记得我之前提到过，过量使用高浓度抑制剂会有致幻的副作用。”郭医生拧眉道。


  沈白遇闻言回过神。


  “您是说，那个信息素是我的幻觉？”


  郭医生轻叹口气：“目前看来，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


  沈白遇显然不太相信：“连信息素的味道……也是幻觉？”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味道，明明是奶香，却意外得不粘腻，反而有清冽感，像……海水轻轻涌动。


  郭医生思索着什么，忽然道：“这不尽然。”


  沈白遇抬眸。


  “按您的说法，您能够识别那个味道，并且受到了安抚，那很有可能，那就是和您契合度最高的信息素。”郭医生道，“临床上有过这样的案例。”


  沈白遇闻言看了眼温许，重复着医生的话：“契合度最高？”


  “是。”郭医生道，“不过……从医生的角度，我还是要建议您，尽快找到合适的Omega伴侣。”


  “契合度最高的伴侣当然好，你们生理上会更加吸引对方，您的信息素对他的伤害也会降到最小。”


  郭医生扶了扶眼镜：“但是您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生理需求必须得到尽快解决，抑制剂不是长久之计。”


  ……


  郭医生离开时，应沈白遇的要求，又留下了一盒新的抑制剂。


  正像医生说的，温许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一瓶盐水吊完，脸色已经好多了，只是人还没醒。


  沈白遇为他换上新的液体，转身出了房门。


  刚将抑制剂放好，门铃声突然响了。


  通过电子屏幕看到吴星然时，沈白遇眉间抬了一下。


  “你这是刚起？”吴星然见沈白遇头发偏乱，衬衣也是皱的，一脸意外，“你会睡懒觉了？”


  沈白遇把他让进来，点开了咖啡机。


  “不用麻烦，”吴星然随意往沙发上一靠，笑笑，“我是来领人的。”


  “小机器人呢？快让他出来认认我，省得……”


  “我决定把他留下。”


  沈白遇打断了他的话。


  吴星然一愣：“……你不是嫌麻烦吗？不是说好送我了吗？”


  “不送了。”沈白遇说。


  平平淡淡的语气，但Alpha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散发了信息素压制。


  在顶级Alpha面前，吴星然没有太多的反抗余地，更别提沈白遇的信息素还具有附加的伤害能力。


  他很意外，但莫名被镇得靠在沙发上难以动弹的同时，又有点儿暴躁：“那你昨天说让我过来是什么意思？玩儿我？！”


  沈白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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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吴星然本就是一时兴起，压根没到要跟沈白遇争的地步。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沈白遇简明扼要地说了信息素相关的情况。


  “你认真的？那万一他就是个Omega怎么办？”


  吴星然神情有些复杂，这事儿听着挺扯的。


  沈白遇闻言抿了口咖啡：“我会处理好。”


  吴星然听这话就不打算再多问了，但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行……反正你有分寸就行，虽说他来历不明的，你可别太欺负人家啊……”


  按理说这种情况，他该担心的应该是自己发小的身体，毕竟沈白遇的身体真的不好再用抑制剂了。


  但一想到这人每次稍微释放点不友好的信息素，连他这个Alpha都抵御不住受到侵害，吴星然是真怕沈白遇到时候一个没控制住，弄出什么意外。


  沈白遇有些无奈。


  他的确被易感期这些事打搅得烦不胜烦，但目前为止一直控制的很好，从没真正失控过。


  “我只是想解开疑惑，没打算欺负他。”


  吴星然闻言一撇嘴，摆出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


  “我可没见你往家里留过人。”他“啧”声道，


  沈白遇别过眼，专心喝咖啡，显然不想再同他说话了。


  除了想分辨温许到底是Beta和Omega，他心里还有很多其他关于温许的疑惑，都要一一弄清。只是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而已。


  两人沉默着，二楼房间突然传来响动。


  沈白遇神色一变。


  上一秒还淡定喝着咖啡的Alpha很快站了起来：“我上去看看。”


  吴星然：“……”


  ——


  楼上，沈白遇推门进去时，温许正神色慌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输液的针头。


  “怎么拔了？”沈白遇看他手背上很快渗出血迹，不免皱起眉。


  温许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迅速隔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下肢，又不放心地探头进去看了看，确定是双腿，才暗自松了口气。


  沈白遇已经逐渐习惯了温许很多奇奇怪怪的举动。


  见状走近：“腿怎么了？”


  “没，没有。”温许闻言掀开被子，两条腿好好的。


  沈白遇看液体也差不多了，便上前把温许手背上的血迹擦掉，创口贴好。


  “哪不舒服？”


  他看温许精神已经恢复了，但脸仍旧皱着。


  “渴。”温许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医生说是正常的，你需要多喝水。”


  Alpha说完转身，拿起杯子刚要递过去，却见温许听完那句话之后，迅速下床，光着脚就直奔浴室的水龙头去了。


  沈白遇：“……”


  他抬手揪着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那么喜欢自来水？”Alpha很无奈，仗着体型差异，把温许拎到饮水机跟前，“以后喝这里的水。”


  温许嗓子干疼，看着面前这个机器的盛水量，心道这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够喝。


  但被主人盯着，他只好点点头，很矜持地……喝了大半桶。


  沈白遇：“……”


  等温许喝足了水，人彻底恢复活蹦乱跳的状态，沈白遇才说起正事。


  “温许。”


  “主人。”温许坐在床边，两条腿摆来摆去，很快应。


  沈白遇本来话都到嘴边了，听到这两个字又顿住。


  他本想先从纠正称呼开始，让温许以后只需要像其他佣人一样称他沈先生就好。


  但少年的声音实在好听，特别是用这么乖巧的语气……


  沈白遇几番犹豫，再次觉得，不纠正也挺好。


  “以后，你作为佣人住在这里，管吃管住，工资酌情按月发，可以吗？”他跳过那些直接问道。


  温许大致懂得了意思，但不太确定：“管吃，管住？”


  沈白遇耐心解释：“平时和我一起吃饭，以后住在这个房间。”


  他说着站起身，在房间里简单看了一圈。


  家里没怎么来过客人，所以这个客卧的装修很简单。


  温许听完那句话眼睛明显亮了。


  不用发愁就有地方住，还每天都能吃到那么美味的食物，这是他十几年来最大的愿望。


  可是。


  温许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本来只在浅海生活，尾巴有长期的小损伤他已经习惯了，觉得没什么。


  但自从上了岸之后，他的尾巴好几天没碰过水，情况就变得严重了。


  住在这儿哪里都好，就是没办法泡尾巴，他不想再晕倒一次了。


  “虽然简单了些，但有空调，浴室也可以洗澡，你看看还有什么……”沈白遇站在浴室门旁说着。


  “洗澡？”温许精确捕捉到了关键词汇。


  他小跑过去：“可以洗澡？”


  沈白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指了指浴室里不算小的浴缸：“当然可以。”


  温许这次开心了。


  “可以每天都洗吗？”


  沈白遇不解：“当然，要每天洗。”


  话音落下，他忽然就明白了。


  温许不是机器人的话，身体是没有自净功能的。


  也就是说，从到家里那天算起，温许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沈白遇神色微变。


  他默了一秒，还是没有忍住，往旁边退远了一步。


  语气间的嫌弃也已经在尽力掩盖了：


  “如果你决定留下的话，就……先洗个澡吧。”


  “好！”


  温许求之不得，突然觉得主人更好了，就想和主人离得近些。


  他迈步上前：“谢谢主人！”


  沈白遇直接后退一大步。


  “你……我去给你拿件干净衣服。”


  他说完便匆匆出了房间。


  ……


  吴星然待着也是无趣，早就先走了。


  沈白遇送完新睡衣后，接到公司的电话，需要回去开个临时会议。


  他嘱咐了温许几句，又叫了佣人过来，才匆忙开车离开。


  温许趴在客卧的窗台上，刚看到沈白遇的车驶出别墅，就一路小跑锁住卧室门，又锁好浴室门，最后迫不及待脱掉人类的衣服，把自己泡进了盛满水的浴缸里。


  他没有加热水，冰冰凉凉的水包裹住身体，温许几天来终于真正放松了一次。


  他舒服地吸了口气，把脸也埋进了水里。


  水波微微晃动。


  下一瞬，一尾银白光泽的纯色鱼尾有力地从水面扬起，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带起的细小水珠落了一地。


  银白偏于透明的纱状尾鳍拍打在浴缸壁上，温许吐出几个泡泡，又蜷缩身体给收回水里。


  ——浴缸还是小。


  刚刚那些盐水虽然给身体补充了一点水分，但远远不够。


  一直这样待了足有一个小时，温许才挥挥尾巴，满足地从水里冒出头。


  身体吸饱水的感觉很好。


  他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不经意摸到了耳侧没控制住浮现出来的鳞片，莫名心虚了一下。


  不过温许现在更着急的，是去看自己好几天没见的尾巴。


  虽然纯银白鱼尾是弱小的标志，但他一直都觉得还挺漂亮的。


  没有人鱼不喜欢自己的尾巴。


  只是现在，整齐排列的鳞片中间，已经有了很多细小的裂口，里面是干了的血迹。


  温许从小就去不了深海，那里凶猛的鱼太多，且都很霸道，他打不过，去那边就是送鱼肉。


  长期待在浅海域，还小的时候，只有尾鳍周围有裂口，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已经蔓延到腰部了。


  温许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他习惯了之后，也没觉得疼。


  人鱼自愈能力强，这些伤口也不会让他失血过多，没多大影响。


  只是……如果整条尾巴都是银白和深红相间，实在是不好看。


  温许来回摆着鱼尾，手指无聊地数鳞片。


  在心里掂量过后，他决定先安安生生留在这里。


  虽然这里的水除了保湿，没有其他治疗伤口之类的作用，但浅海的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而且回到海里，还要抢食物、担心自己变成别的鱼的食物，睡也睡不好。


  这里就不一样了。


  这里不愁吃穿，每天都有那么好吃的美食，有水喝，能泡尾巴，还有那么和善的主人。


  只要他藏好尾巴，好好照顾主人，就是安全的。


  想明白这些后，温许觉得自己还挺幸运，欢快地翻个身再次埋进了水里。


  ——


  沈白遇在公司开完会议，又处理了些琐事，不知不觉就到傍晚了。


  他看了眼时间，关掉电脑屏幕。


  穆延这时敲门进来。


  “沈总，张氏那边又送来了些小项目，想让您先看看。”


  沈白遇闻言微微皱眉，只好重新开了电脑：“发来吧。”


  穆延在平板上点几下，文件正在传输。


  “沈总，张氏上次那个项目的确很好，草拟的合同我也看了，对我们百利无害，”穆延想了想道，“这次又送来这么多小项目，看来对方是真的打定联姻的主意了。”


  沈白遇接手沈氏已经有几年了，业内几乎都知道他是一个年近三十还单身的顶级Alpha。有能力有出身，每个方面都很优秀，想来联姻的公司不会少，尤其近几年。


  这个张氏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提这事时，也算下血本了，几乎是白送了一个大项目。


  但穆延很清楚沈白遇的想法，如果沈总真的愿意联姻，不会拖到现在。


  “项目继续让人盯着，别太当回事就是。”沈白遇闭着眼睛靠在办公椅上，指骨按着眼角，淡淡道。


  虽然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只要联姻，这个项目就是沈氏的。


  但项目合作是张氏提的，要讨好沈氏也是张氏自愿的。沈白遇懂得圆滑处事，就算不打算合作，也没必要赶早挑明拒绝。


  大可以慢慢拖着，着急的只会是对方。


  况且，张氏这样示好，沈氏的确能捞不少方便，沈白遇作为商人，没必要跟利益过不去。


  电脑“叮”了一声，显示文件传输完毕。


  沈白遇睁开眼坐直，点开刚准备看，忽地皱起眉。


  “这么多？”


  “是，”穆延道，“他们估计也是着急了。”


  话音落下，却见沈白遇起身，又把电脑给关了。


  “你看吧，筛选过再给我发来。”


  穆延：“？”


  沈总的工作态度他知道，不管多小的项目，一般都会认真过目的。


  “您……有急事？”


  沈白遇没说话。


  一是有点不放心温许的身体状态。


  二是他今天上午走得急，忘记嘱咐佣人给温许准备生活用品。而且刚刚也突然想到，温许好像除了那件仿生人统一服装，连件衣服也没有。


  “……算急事。”他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


  “温许在楼上？”


  沈白遇回到家，先扫了眼客厅，又去厨房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佣人在准备晚餐。


  “应该是的，”佣人说，“我们过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温先生。”


  沈白遇闻言皱起眉。


  “他应该还没出过房间。”佣人补充。


  沈白遇的第一反应是温许又像早上那样脱水了，他心中微紧，快速上了楼。


  来到客卧门外时，发现房门竟然还是锁着的。


  沈白遇的敲门声略显焦急：“温许？”


  里面没有回应。


  犹豫了片刻，也顾不上礼貌，他直接去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漆黑一片。


  沈白遇抬手开了灯，明显更着急了。


  “温许，你……”


  话音未落，随着一阵水声响起，浴室突然亮了起来。


  几秒钟的功夫，门被从里面打开，温许胡乱裹着睡衣出现在那里，头发披散，还在往下滴水珠。


  “怎么啦？”他小声问。


  由于在水里泡的时间长，声音似乎也带了湿气。


  沈白遇刚松口气，看清温许这幅模样时，呼吸又忽地紧了。


  少年一身水汽，或许是刚洗过澡的原因，皮肤变得更白皙，纯净而湿润的眼眸正小心看向自己。


  更别提对方还穿着自己的新睡衣，因为身形偏小，胸前裸露了大片肌肤，锁骨清晰可见。


  沈白遇几乎是一瞬便想到了昨晚的奶香。


  他很快移开了目光，也就没有注意到温许努力掩饰的慌张。


  “佣人说你一天没出来，怎么回事？”Alpha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低哑。


  “我，不小心睡着了。”温许心虚地低着头，偷偷用宽大的睡衣把双腿遮严。


  沈白遇像在克制什么，闻言没再多问，转身就打算离开。


  但脚步微动，余光却看到深色的地板上，躺着一片什么东西，折射出莹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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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去吃饭吧。”沈白遇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对温许道，“衣服整理好。”


  温许本就心虚得很，他不小心在水里睡了一觉，沈白遇敲门时才扑棱着惊醒，脸侧的鳞片还因为着急，试了好几次才收回去。


  他生怕被看出什么，现在听主人这样说，像是逃过一劫一样出了房间。


  听到温许的下楼声，沈白遇才重新看向浴室。


  他三两步过去，捡起了那个东西。


  偏薄的类扇形，触感坚硬，有浅显的纹路。


  通体银白，边缘处将近透明，光线透过会显得莹白，给人它会发光的错觉。


  这是一枚鳞片。十分精巧特殊，显然不是人造品。


  沈白遇将它放在掌心，指骨轻动翻了一下，最钝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缕红色。


  Alpha淡淡垂着眼眸。


  家里没养过什么动物，唯一能跟鳞片挂得上钩的十几条观赏鱼，也都进温许肚子里了。


  况且，这间客卧从装修好就没住过人。


  心中有一种熟悉感呼之欲出，沈白遇捏着那枚鳞片，眼眸轻眯了一下。


  楼下传来温许喊他吃饭的声音，Alpha将鳞片放进口袋，关灯出了房间。


  ——


  第二天上午，沈白遇意外地没有去公司，他吃过早饭后直接坐在餐桌前处理了些小事，之后打开了朋友发来的文件。


  沈白遇人脉广，稍微一问就找到了一位在人鱼研究所工作的教授，姓丁。简单寒暄过后，沈白遇要了一份有关人鱼的详细资料。


  文档字数不少，十分详细。


  温许自从昨天有了自己的房间后，就一直很活跃。


  现在正穿着新衣服在厨房学习做饭，时不时就会跑出来让他尝。


  虽然做出来的成品依旧色香味都不占，但有佣人在，最起码不会炸厨房了。


  沈白遇打开文档，开始仔细翻看。


  [身体特征方面：人鱼体型高大，身材瘦长，利于在海底穿梭生存。五官类似人类，但有十分锋利的犬齿，长度3.5CM左右，面部有面积大小不等的鳞片覆盖……]


  沈白遇抬眸，看着在厨房和储物间来回穿梭的温许。


  体型高大……不沾边。


  犬齿……


  温许路过时应该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很乖地朝他笑了一下，又急匆匆小跑进了厨房。


  沈白遇淡淡收回目光。


  锋利的长犬齿没有，刚冒出尖的小虎牙倒是有两颗。


  他垂着眸，继续往下翻资料。


  [人鱼对生存环境要求高，群居在深海，适应能力差，在浅海极易搁浅。杂食，但以食肉为主，对肉质要求高……]


  [由于目前尚未对人鱼进行过解剖实验，以下皆为人鱼养护员经验收集：人鱼五感十分灵敏，痛觉神经发达，受伤后会更加暴躁……]


  “主人？”温许半个身体趴在餐桌边，很宝贝地把手上的盘子推到沈白遇面前，“你尝一尝这个，这次好吃！”


  沈白遇从资料中抽回神，心情略复杂。


  他抬眸对上温许的眼睛，亮晶晶的，和资料中描述的眼神凶狠完全无关。


  少年换下破旧的衣服，穿了昨天刚挑选的浅蓝T恤，下身是休闲的短裤，露出一截小腿，整个人清凉而干净。


  本来给他准备了修身的长裤，但温许拿着回房间刚穿上，又给脱了下来，说嫌闷得慌。


  他现在手臂支着桌面和沈白遇对视，膝盖抵在座椅上，小腿抬起晃来晃去，连转脚踝的动作都透着期待。


  沈白遇回忆刚看的资料。


  [相处来看，人鱼普遍攻击性强，领地意识强，他们具有智慧，性格高傲，对人类持有敌意，脾性十分凶残暴躁……]


  他想从温许身上找到哪怕一点敌意……最后反而被对方惹得心口一紧。


  ……太可爱了点儿。


  沈白遇别开视线，丢掉原则一秒钟，夹起一块盘子里的不明物体送进了嘴里。


  “好吃吗？”温许凑近问他。


  两人间的距离过近，Alpha不动声色地往后靠在椅背上，神情复杂。


  几经犹豫，他还是拿过纸巾将那块所谓的食物吐掉了。


  温许明显再次失落了。


  他撇撇嘴，自己拿过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道：“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人鱼味觉敏感，对食物要求很高，甚至连味道与口感也有要求……]


  沈白遇：“……”


  他按按眉心，直接关掉了电脑。


  一定是最近温许将他的生活搅乱太多，导致他变得太过多疑了。


  ——温许这么乖顺，怎么可能会是人鱼。


  ——


  那天开始，温许就正式在家里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很听话地待在家里，佣人在时就认真学习做饭打扫，自己一个人时，要么回房间，要么能在电视机前坐一整天。


  就像郭医生之前检查时说的，温许对生活常识的缺乏，更多考虑是失忆之类的病症。他的大脑发育没有问题。


  温许学习新事物的速度出乎意料，半个月的时间，厨艺见长，话也越来越多。


  沈白遇对这一点很无奈。


  他当初购买机器人时要求的极简语言系统，就是希望回到家能安静地休息。


  但自从温许开始跟着电视机学说话之后，他似乎变成了最理所应当的练习对象。


  ——只要一出现在温许面前，就会被拦住，听对方说今天学的新句子。


  沈白遇好几次都想，自己能一直容忍，一定是因为温许的声音好听。


  这天早上，沈白遇着急去公司，下楼时便看到温许正一边喝牛奶一边盯着电视机看。


  自从温许住下来，家里的牛奶倒是有人喝了。


  沈白遇趁少年没注意到自己，加快动作拿上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主人！”温许耳朵尖的很，听到动静便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跟他打招呼，“路上顺利！”


  沈白遇只好停下脚步：“……嗯，晚上给你带零食。”


  温许不仅不挑食，每次吃什么东西还都像是从没见过一样，普普通通的面包都能让他宝贝半天。


  慢慢的，沈白遇有时间就会从外面顺手带点零食回家。


  有几次碰到温许特别喜欢的，对方开心的差点儿直接扑上来抱他。


  “谢谢主人！”


  温许跑过去为沈白遇整理衣服。


  他学会了很多，动作已经很熟练。


  温许喜欢每天为沈白遇准备衣服，一是他想多闻闻主人身上的味道，好像每次闻到，脖子就不会那么痒了。


  二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温许越来越觉得主人是最好的人。


  教他做饭的几个阿姨很好，穆助理也很好，但说不上来理由，他觉得主人是最好的。


  沈白遇本来着急走，衣服可以到车上再穿，但见温许那么认真的模样，又没挪步。


  他随意地垂着眼，视线落在温许脸上。对方正专注地垂着眼，眼睫打下一片阴影，显得很乖。


  视线微偏，沈白遇忽地注意到温许颈侧红了一片。


  “脖子怎么了？”Alpha皱起眉，上前一步拨开对方耳侧的发丝。


  温许皮肤过于白皙，这片红就显得扎眼，看起来有些严重。


  “痒。”


  在Alpha的指尖探过来时，温许就闻到了很喜欢的红酒味。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条件反射偏过脑袋，把脖颈完全暴露给了对方。


  脖子痒了好多天了，一开始感觉没这么明显，最近几天才忍不住开始挠，那片肌肤已经隐约有了血丝。


  “可能是虫子咬的。”温许小声说着。


  他抬手又要去挠，手指却被握住了。


  Alpha偏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他的，另一只手同时触到了他的脖颈。


  温许身体僵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偏近，淡淡的红酒味包裹而至。


  这次没有强大的威慑感，温许对沈白遇也已经熟悉，他并不害怕。


  他只是感到，脖子突然就不痒了，变成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沈白遇刚洗过手，指尖还是凉的，他触到温许那片肌肤在微微发热，但并没有什么凸起，摸起来仍旧很光滑。


  看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开口：“我让佣人买些药膏和除虫剂。”


  或许是夏天蚊虫多，难免溜进屋里几只。


  Alpha说着便打算收回手，但他刚有所动作，温许便像是察觉到了一样，动作着急地往前凑了凑。


  “主人。”温许的声音变软，尾音浸了湿气似的，带着小小的哀求。


  他几乎把脑袋埋在沈白遇怀里，小动物般偏头去蹭沈白遇的掌心：“……还想再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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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沈白遇只听到温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心口就是一紧。更别提对方这样靠近，小动作间满是依赖，毫无防备。


  他第一反应是温许被叮咬的地方感染了，导致人不舒服，但很快就否定了。


  很清晰的直觉，是受他衣服和皮肤上残留信息素的影响。


  Alpha手掌贴着温许的肌肤，喉结微动，指腹来回轻揉以示安抚。


  “温许，抬头我看看。”


  声音轻得自己都没想到。


  两人距离太近，温许脑袋又埋着，沈白遇想看清对方的状态，就不得不后退一点。


  但他退多少，温许就黏过来多少……


  沈白遇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心软过。


  对方的完全依赖让Alpha隐藏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


  他伸出手臂，第一反应是想将人抱过去。


  但犹豫片刻，只是揽着肩膀，把温许带到了沙发上。


  两人坐在一起，温许似乎安心了些，没那么黏人了。


  “抬起头我看看？”沈白遇指骨摩挲着温许的下巴，轻轻用力。


  温许顺从地跟着抬起脸。


  棕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但眸中没有之前闻到信息素时那么明显的依赖与渴望。


  只是柔软的情绪有点撒娇的意味。


  沈白遇眼眸极轻地眯了一下。


  温许前两次有那样的反应，都是因为他释放了微量的信息素。


  而这次没有，他猜测或许是残留的信息素浓度过低的原因。


  Alpha视线凝在温许脸上，手掌无意识地按摩着那片敏感发红的肌肤。


  他不死心的，想要再次释放信息素试探一次。


  但是……沈白遇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差点儿失控的情况。


  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保证自己还能控制住。


  在他犹豫之间，温许脖颈上的痒意已经慢慢消退，到最后只是微麻，很舒服。


  沈白遇回过神再看向温许时，对方眼中的雾气已经消散，变得明亮。


  “好了？”


  温许点点头：“好像不痒了。”


  他说着直起身，自己抬手摸摸确认。


  沈白遇本来触及柔软的掌心忽地一空，心中有个地方也跟着不舒服了一下。


  “那就好。”Alpha僵了一秒钟才收回手臂。


  温许却很开心。


  他烦恼了好几天的事，就这样轻轻松松解决了。


  “谢谢主人。”温许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主人了。


  人鱼没有那么多的复杂想法，一切情绪和反应都更遵循本能。


  少年亮着眼睛凑近，膝盖贴上沈白遇的：“主人真好。”


  沈白遇别开视线，刚要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总，距离会议开始就剩……”


  穆延看着挺焦急的，边说边看着手表。


  刚才沈白遇本就打算出门，所以客厅的门是打开的，穆延话说一半抬头，就直直地看到了沙发上的场景。


  有靠背挡着，他看不太清，只知道沈总和温先生两人靠得很近，沈总的表情还十分……不正常。


  “不着急，”穆延反应很快，转身就走，“我继续去外面等您。”


  沈白遇：“……”


  的确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沈白遇再次确认温许的脖颈已经好了，又嘱咐了几句，才彻底出门。


  穆延等在门外，心情略忐忑。


  这段时间，沈白遇晚上加班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都是到点就准备回家。除此之外，手上还隔三差五地带着包装可爱的小零食，精神也比以前好了……


  公司的员工们都已经认定，自己老板一定是开窍了，在家里藏了命定的Omega。捂得严实，宠得不行。


  穆延虽然从不参与这些八卦，但他是最相信的那个，因为他知道那个Omega就是仍旧来历不明的温许。


  身为沈白遇的贴身助理，穆延很懂得不去打探老板的隐私。


  哪怕每天都会被问哪里有好吃的特色零食，他也从没多嘴一句。


  但今天……他竟然倒霉地打断了沈总的好事。


  穆延就算是Beta，也知道憋得太久的Alpha有多可怕，尤其是他老板这种打了这么多年抑制剂的。


  他们往往更需要自己的信息素被接纳，更需要自己伴侣的陪伴和安抚。


  所以沈总好不容易刚有Omega，肯定得频繁地解决生理需求，否则对身体也不好。


  穆延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时又看到沈白遇神情严肃出来时，就忍不住开口了。


  “沈总，会议推迟也没关系的，您要不……”


  沈白遇还在想温许刚才的异常反应，闻言有些疑惑：“要不什么？”


  穆延听这坦然的语气，心想也是，没什么好扭捏的。


  “要不您还是继续吧，我下午再来接您。”


  沈白遇好像明白了。


  他觉得古怪的同时，很无奈：“穆延，你什么时候也……”


  “沈总放心，我明白的，”穆延一听就知道，老板一定是觉得隐私受到了侵犯，他赶紧保证，“我绝不多嘴。”


  沈白遇：“……”


  ——


  沈白遇离开后，空气中萦绕的很淡的红酒味逐渐消失。


  温许吸了吸鼻子，确定闻不到之后，突然就变得没那么开心了。


  不过他没太在意，先上去泡完尾巴后，趁佣人还没过来，就打开了电视机。


  这些天下来，温许对电视机已经十分熟悉，他甚至知道这个时间段有哪些频道最好看。


  屏幕画面一个个闪过，温许寻找着自己这几天一直在追的电视剧。


  正按着按钮，温许突然顿了一下。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又把频道往前返回，直到屏幕上出现沈白遇的身影。


  温许眼睛一亮。


  他竟然能在电视上看到主人！


  屏幕里的沈白遇出现在沈氏公司大楼外，在工作场合，他穿得一向很正式。


  笔挺的暗纹西装衬得Alpha的身材更加修长，宽肩线条分明，哪怕举手投足都十分优雅，却仍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张氏的董事长张宏，两人简单寒暄过后，一同进了大门。


  视频只拍到沈白遇下车到进去的几秒钟，温许盯着这个循环播放看了好几遍，之后才注意到女记者的声音。


  [据传，沈氏与张氏近日合作甚密，两家正洽谈联姻事宜。沈氏集团未来董事长，现任总经理沈白遇，与张氏董事长公子张宁宁，两人门当户对，或已在商讨婚礼相关……]


  温许眼中的小兴奋很快消失了。


  他看了不少都市情感电视剧，太知道联姻、婚礼这些是什么意思了。


  也就是说，主人要让另一个人住进家里？


  这个念头刚闪过，温许就紧皱起眉。


  无意识间，手里的遥控器跟着“咔嚓”一声，出现了几道裂缝。


  ——


  沈白遇下班是六点钟，稍微拖一拖，平时回家都在七点往后。


  他今天提前下了班，晚上有个聚会。


  包厢里，暖色的灯光烘托着气氛，大家难得放松，都喝得很嗨。


  沈白遇不会那么闹腾，他靠在皮质沙发上，只穿了薄的白衬衣，喝了酒觉得热，解开了领口处的扣子，整个人显得矜贵却又慵懒。


  这次聚会倒不是生意往来，是一些朋友抽时间聚聚，有玩得好的，比如吴星然也来了，也有不怎么见过的。


  大家互相打趣让酒，沈白遇坐在中间，也没多拒绝，只是边聊着，总有些心不在焉。


  等又一杯酒见了底，他还是没忍住拿出了手机。


  手机连上了家里的监控，沈白遇点开，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个身影。


  温许正从厨房往外端盘子，应该是今天新学的菜品。


  或许是喝的稍微多了点儿，沈白遇莫名勾了一下嘴角。


  温许每次都能很认真地做大半天，最后端出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学习能力强，按理说不该这么长时间连道能吃的菜都做不出来。


  主要是因为温许自己对食物就没有要求，按照他自己的标准，能吃就是满意。


  沈白遇正看着，吴星然在旁边拍了拍他。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掩盖一下？”吴星然语气很无语，“笑成这样给谁看呢。”


  沈白遇心情不错，闻言倒没在意。


  手机里温许已经摆好了碗筷，开始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来回晃着脚。


  一看就是在等他回家的状态。


  大家在商量着下一场去哪玩，沈白遇已经收起手机起身，准备打声招呼先走了。


  “等等，沈白遇，刚开始呢你就溜？”有人一看不满意了。


  沈白遇和朋友相处一向没什么架子，所以大家说起话来也不多客气。


  “是啊，好不容易把沈总约出来一回，怎么天天都着急往家跑？”


  有几个喜欢出来喝酒的，前几天刚约过沈白遇，当时沈白遇也是看到点了就很干脆地离场了。


  “下场我请，”沈白遇笑笑拿过自己的外套，顺带把旁边的点心盒子也提在手里，“你们好好玩儿。”


  “不是吧，”那个点心包装和他周身的气场太过违和，大家很容易就注意到了，“最近传的事真的？”


  沈白遇从小各方面都拔尖，后来又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难免成为媒体的关注对象。


  外面和他相关的传闻一直很多，大多是捕风捉影夸大其词，沈白遇对此并不太看重，只要不影响到公司利益的，他都没管过。


  时间久了，和他玩的近的也就都知道，那些当事人都不在意的东西，都是无聊的谣传而已。


  所以这段时间不断有沈白遇在家里养小Omega的传闻出来，大家也都压根不信。


  再说，他就不是在家里藏人的办事风格。


  但现在看沈白遇这幅样子，这些人突然觉得，这事儿说不定还是真的。


  喝过酒本来就没个分寸，大家你一嘴我一嘴，最后焦点就聚在了沈白遇身上，大有他不回应一下就不让走的架势。


  “快说快说，这么着急回家，是不是有人在家等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藏这么深？”


  “有了就公开嘛，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欣赏欣赏是个什么样的Omega？”


  沈白遇不是高冷的性子，尤其在朋友面前，他总是维持着温和的状态，最起码看着还挺好说话的，也开得起玩笑。


  其实这些打趣的话没什么，不过是玩儿开了之后的玩笑话，但沈白遇听到最后那句时，眸底的情绪忽地变了。


  心底有躁动的情绪翻起。


  把温许带出来让他们……欣赏？


  这件事哪怕只是想想，就令他烦躁得几乎控制不住信息素。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红酒味信息素挟着尖锐的压迫感弥散，周围的Alpha和Omega瞬间觉得头昏脑涨，有几个甚至赶紧去扶桌子才站稳了。


  吴星然本来也觉得只是起哄，没管，现在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他勉强顶着压制性的信息素推开前面的人来到沈白遇旁边。


  “你冷静一下，”他龇牙咧嘴的去安抚沈白遇，“就一句话而已，他们就是说说！”


  同样是Alpha，吴星然知道占有欲这个东西。


  但他实在没想到，仅仅那一句话，就能把沈白遇惹成这样。


  这得多强的占有欲？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沈白遇额间沁了一层细密的汗，躁动的信息素被他压了回去。


  在场的人全都大松口气，但仍是一个人都没敢再说话。


  沈白遇平时总是温和优雅的，谦和有教养，让人觉得他好接近，没什么脾气。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顶级Alpha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要真惹到了底线，对方哪怕不使用信息素，只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有足够的震慑力。


  沈白遇缓了缓后，才开口缓和气氛：“抱歉。”


  话是这样说，但他眼底的情绪仍旧冷得吓人。


  “家里的确有人等，”Alpha嘴角勉强动了动，“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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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开门声响起时，温许正坐在餐桌前，垂着眼，手里拨弄几乎碎成两半的遥控器。


  看到沈白遇走进，他紧张了一下，站起身打算去迎接，刚有所动作却顿住了。


  他闻到了主人身上特有的红酒味。


  但这次的和以往不同，带着让他不太舒服的燥烈感。


  温许皱了皱眉，他并不讨厌，只是很快感应到，主人现在状态不太好。


  匆匆进门的沈白遇衣领微松，他眉间拧着，呼吸微促。


  显然，信息素已经在无法控制的边缘。


  司机为他拿着西装外套，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看起来被信息素镇压的很难受。


  温许手里攥着坏掉的遥控器，本还在想该怎么跟主人道歉，现在也顾不得了。


  他小跑过去接过沈白遇的外套，闻到了更加具有侵略感的信息素。


  这个信息素给他的感受像是一种警告。


  ——告诉他现在沈白遇身边是危险的。


  温许有些无措，低低地喊了一声主人。


  沈白遇神色近乎冰冷，正脚步匆忙地上楼。


  他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在包厢里虽然勉强压制住了信息素，但身体的焦躁感却开始缓缓攀升，一路上仅靠通过监控看着温许才得到一定的缓解。


  但作用也就持续了几分钟。


  沈白遇很快明白了自己身体的诉求。


  他因为那句调笑的话被激起了占有欲和危机感，必须要和温许亲近接触才能平复。


  这种情感在看到真实的温许时变得更加强烈。


  所以他现在必须马上进卧室，以免自己做出什么脱离掌控的事。


  “不吃饭吗？”温许站在楼梯下，仰头问他。


  语气小心而试探，沈白遇身形微顿，停下了脚步。


  Alpha明显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指骨捏紧了扶手。


  但在看到温许的手指时，忽地开口：“手怎么了？”


  他声音微哑，就这样折返下了楼。


  温许闻言把手里的遥控器举起来，有些不自在地道歉：“对不起主人。”


  “我不小心把它捏碎了。”


  少年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向下撇了撇。


  “怎么了？”Alpha正是敏感的时候，很轻易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


  他一边问着，一边检查了温许的手指，确认只是很轻的破皮伤，才松开紧皱的眉。


  “主人，你要结婚了吗？”温许倒不会注意到这些微小的伤，他开口问。


  沈白遇神色微愣，眸中有一瞬的疑惑。


  温许指了一下电视机：“电视上说你要联姻，和一个叫张宁宁的人。”


  他并没有打算干涉的意思。


  温许虽然之前一直生活在海里，但道理都懂得。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房子，自己也只是被收留，暂住而已。


  主人想和谁结婚，让谁住进来，他都没有权利干涉。


  温许心想。


  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而已。


  如果真的要住进第三个人……他虽然非常不适应，但还是会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好好留下。


  沈白遇听到这个问题，再去看温许手里碎裂的遥控器，忽地明白了什么。


  心里刚刚还翻涌的焦躁感开始消散。


  “不联姻。”Alpha接过遥控器，递给一旁的佣人。


  燥热的指尖擦过温许偏凉的掌心，像是被海水冲刷过一样清凉，直入心底。


  “都是假的，不要信。”


  Alpha不动声色舒出一口气，停留了几秒钟，才勉强让自己松开手。


  得到答案，温许沉闷了一整天的心情顿时扬了起来。


  他虽然没说话，但情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沈白遇呼吸微滞。


  对上少年变亮的眼睛时，本需要打抑制剂才能控制的信息素，就在这瞬间彻底平息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沈氏。


  沈白遇开过会后，让穆延带着前几天和张氏刚签的一些小项目过来办公室。


  “沈总，有什么问题吗？”


  穆延把合同挨个展示在沈白遇面前，问道。


  当时他们筛选过后，意思着选了三四个小项目先签了。被张氏攥在手里当成杀手锏的大项目还在谈。


  沈白遇坐在皮质办公椅上，指尖把合同挨个掀起看了眼之后，推出去一份。


  “这个，把地皮有问题的消息放出去吧。”


  穆延一听，顿时愣了。


  他们签这些项目，都是有打算的。


  张氏的示好很明显，送来的这几个小项目，都是目前正吃香的，到时招标以及运行上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被沈白遇推出来的这份有所不同。


  这个方案看起来的确很好，沈氏之前也相中过。


  但沈氏渠道很广，后来通过沈爸爸那辈的人脉得到消息，说上面盯上了这块地，会有所动作，要是真的投入成本，只会血亏。


  沈氏当时就悄无声息把项目弃了。


  这个消息十分内部，且具有足够的前瞻性，张氏不知情太正常不过。


  他们把项目当宝送了过来，还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定不会出问题。沈白遇当时稍作考虑，干脆装作不知情给签了。


  这样一来，到时沈氏钱和人才都砸进去了，却血本无归，张氏被打脸的同时，就等于得罪了沈氏。


  而且，一个项目出问题，两家合作的其他小项目也会不好走。


  到时的情况就会变成：张氏当初担保的一堆小项目，到最后不仅一个没成，还让沈氏白白亏了钱……


  局势就从两家平等合作，变成了张氏要给沈氏赔罪。


  沈氏不想联姻，还想拿下最初的大项目，就会变得十分顺利，且让人纠不出半分错。


  毕竟提出方案的是张氏，出问题的也是张氏。


  无奸不商。


  更何况，张氏为了联姻，多少次在暗处给沈氏使绊子，想让沈氏觉得不跟他交好就活不下去了；后来又收买媒体传出各式乱七八糟的谣言，连借位偷拍的事都干得出来，温许在电视上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沈白遇之前不追究，是没到时候，不代表不知道……


  这样的计划很周全，几乎没有风险，就是时间长了些。


  沈氏并不着急，已经准备好了十足的耐心。


  但现在，沈白遇竟然要提前把那块地有问题的消息公布出去。


  这样一来，情况又会不同。


  消息一出去，张氏肯定会及时止损，两家都不会再投钱进去。


  没有亏的那些成本作为筹码，沈氏如果还想借机吞项目，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总，怎么突然要打乱我们的计划？有别的打算吗？”穆延有些着急。


  “之前的计划周期太长，”沈白遇眸色偏冷，不打算解释，“你只管办吧。”


  穆延满心疑惑，但见状又不敢多问。


  沈总对钓大鱼一向有十足的耐心，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心急？


  ——


  沈白遇当晚回家时，给温许带了一部新手机。


  温许一开始很疑惑，学会怎么用之后，就爱不释手了。


  沈白遇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录进通讯录，又给他下载了社交软件，注册好账号。


  “这个可以通话，这个可以发消息或视频，”Alpha耐心地教着，“以后我不在时，有事就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是想到每天不论自己下班早晚，温许总是会按时坐在餐厅等着，怕对方等太久挨饿，这才买了手机，方便联系。


  而且，温许性格单纯，对外界又十分陌生，沈白遇暂时没有让他出门的打算。


  有部手机，生活不会太无聊。


  温许果然对这些很感兴趣，听沈白遇这样说了之后，当场就想试试，又是拨电话又是打视频。


  沈白遇无奈笑着陪他玩儿，两人一直闹到十点钟。


  温许被催着去睡觉，手里仍捏着手机舍不得放下。


  “晚安。”沈白遇把人送到房间门口，抬手揉揉他的发丝，手感很软。


  “主人晚安。”温许亮着眼睛说。


  两人一起玩了一晚上后，他好像更想黏着主人了。


  他不懂遮掩，沈白遇很轻易就感受到了这样的情绪。


  Alpha心中发软，本来转身要走，又没忍住补充：“电话没事也可以打。”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温许不确定。


  沈白遇失去原则：“嗯，都可以。”


  躺到床上后，温许点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


  沈白遇的头像是一片海景，很漂亮的海。他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就想跟主人视频了。


  话虽是那样说，但温许知道事情的轻重，他忍下冲动，不打算那么打扰主人。


  为了转移注意力，温许开始无聊往下翻，最后看到了“最热群聊推荐”。


  群聊，一定很热闹吧，里面会有很多人类在聊天吗？


  温许来了兴趣，继续往下翻，直到看见一行“养鱼经验交流群”。


  养鱼？


  鱼他熟！


  温许有点小激动，靠好抱枕，三两下申请进了群。


  群里面的人还不少，这个时间段也正是聊得嗨的时候。温许刚进去，提示消息就被刷走了。


  半晌才有人注意到他。


  东区海王霸：[哟，新人？]


  海王中王：[还是个新号，看来是老手]


  网超大：[老手！你养几条鱼呀？]


  温许看着一条一条蹦出来的消息，不太明白。


  他还不会打字，但沈白遇教过他怎么发语音。


  小许：我……没养鱼，但我主人养过。


  消息发出去，群里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炸开了。


  [艹，好好听的声音！！]


  [我听到了什么？主人？]


  [会玩儿会玩儿]


  [不养鱼进来干嘛]


  [新人，能再说句话吗，我给你当鱼！]


  东区海王霸：[主人？你不会……是条鱼吧？]


  温许被各种消息闪的眼花缭乱，看到最后这条时，顿时惊得坐了起来。


  他手掌下意识捂住手机屏幕，先是来回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又去确定尾巴藏得很好，才心有余悸地松口气。


  他们怎么知道他是鱼？


  温许被吓得不轻，犹豫几番才重新去看手机。


  网超大：[你不会拿你主人的号叭？快让你主人来交流交流经验！]


  [主人这个称呼，啧啧，真有情|趣呀]


  温许拧着眉，疑惑。


  情|趣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着要不要问问，就看到又有消息频繁弹出来。


  [@全体成员快来看呀！我们这里混进了一条鱼！]


  [鱼？我来了我来了！]


  [哪有鱼？怎么混进来的？]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哪个是？]


  一连串的消息接连轰炸，温许这次吓得手一抖，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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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温许很快退出了那个群聊。


  他不放心地把手机来回又检查了几遍，最后坐在被窝里叹口气。


  想要融入人群，和人类交流实在是有些困难。


  被吓得精神了，他也不困，温许扒拉着手机，忽然想到刚才见到的新词。


  他按照沈白遇教的，点开搜索引擎，用语音轻轻输入两个字“情趣”，然后点击了搜索。


  屏幕里很快显示一堆很……难以描述的东西。


  温许不解地皱皱眉，带着好奇继续往下翻看……


  当晚，他做了奇怪的梦。


  温许做过很多次梦，但都只有他一个人，这些梦往往是一种身体的预示。


  比如他上次身体严重缺水时，就梦到了搁浅的场景。


  但是这次的梦里，不仅有自己，还有主人。


  梦里的他下半身是以鱼尾的模样展示在主人面前的。


  哪怕是在梦里，温许也因此紧张了一下。


  但他很快发现，主人好像已经习惯了，手指还在轻轻抚摸他的鳞片，动作很温柔，被触碰的地方开始微微发热。


  全身都变得燥热时，温许很无措，直到沈白遇忽地抱住他，急切的吻落在脖颈处。


  温许在这时猛地惊醒。


  外面传来敲门声。


  “温许，该起床了。”是主人的声音。


  温许还没反应过来，匆匆应了一声，直到沈白遇放心先下楼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到温许快速洗完澡去吃早饭时，沈白遇已经因为到时间先去公司了。


  温许下楼没看到沈白遇的身影，一早的情绪就有些低落。


  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以往也常有这种情况，根本没什么。


  恹恹地喝了口牛奶，温许下意识去抓挠脖子一侧的皮肤。


  好不容易被主人治好的那个位置，好像又开始痒了。


  ——


  “王副总，我们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我一定会当面跟沈总解释清楚的。”


  张宏走进沈氏顶层的小型会议室，语气明显焦急。


  一个项目的筹备需要很长时间，但公开一则机密消息不过是几分钟的事。一夜功夫，整个业内已经都知道，张氏和沈氏即将合作的项目出大问题了。


  张宏一觉醒来得到这个消息，就是从天而降的打击，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背后的原委，一大早就匆匆准备东西，带人赶来了沈氏。


  但没想到，被告知沈白遇在开会，暂时没有时间跟他见面。


  “张总，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王副总是为比沈白遇年长几岁的男性Alpha，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沉稳。


  王副总说着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一边，并让秘书端来茶水：“您坐。”


  张宏虽心中着急，但看对方这架势，也只好坐了下来。


  “王副总，我相信你会信任张氏的合作诚意的，这个项目突然出问题，完全在我们意料之外。”张宏这句话已经重复很多遍了。


  “我明白，张总，”王副总很有礼貌的样子，他扶了扶眼镜，“我们双方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事。”


  张宏闻言点头。


  这句话似乎令他放松了些，他拿起面前的茶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认为我们目前需要重点商讨的，是对损失的弥补问题。”王副总又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张宏喝水的动作一顿，略显紧张地放下了茶杯。


  “是，王副总说的对。”


  他默了几秒，勉强笑道：“所幸这个地皮的问题，我们知道的还比较早，项目还没招标，也还没正式投资。”


  “我们双方的损失都是最小的。”


  王副总闻言也跟着笑了笑，他随手翻起面前的资料。


  “张总，我想您比我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问题。”


  “我知道，”张宏很快应，又叹气，“这对我们签的其他项目的后续招标，也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抱歉，”王副总打断了张宏的话，纠正，“是很大的负面影响。”


  “这是近几年类似项目的招标情况，”他把面前的资料推过去，淡淡道，“可以看出，这类项目本身在招标时就面临着很强的竞争压力。”


  “本来我们两家共同看中的项目，在招标会上会具有一定的优势，但现在出了意外，业内都只会看笑话，我们签署的其他项目，将很有可能无法继续推进。”


  这道理张宏知道，这也是他这么慌张的原因。


  “是，是，”他点头道，“但是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只要我们两家联姻，那今后的路……”


  “联姻这件事，似乎不在我们目前已经签署的合同的范围内。”


  王副总再次笑着打断。


  “更何况，明明是张氏造成的损失，难道要通过联姻，让沈氏承担一半责任吗？”


  这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张宏隐约觉得，对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讲情面。


  “当然不会，”他狠了狠心，“大不了，这四个小项目，张氏会承担违约金。”


  张宏说着，笑得很勉强：“只要，别影响我们的主要项目的合作就好……”


  “主要项目暂且不谈，”王副总又道，“沈氏因为这件事的损失，远不止这几个项目。”


  张宏闻言皱起了眉。


  他已经大出血了，对方怎么还一副死咬不放的架势。


  “您也知道，沈总他刚上任没几年，急需在业内站稳脚跟，他年纪轻，也不容易，”王副总轻叹了口气一般，“这次项目出这么大的问题，沈氏，尤其是沈总的声誉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王副总说着，把面前的平板推过去。


  屏幕上是今早的一则头条新闻。


  [沈氏总经理沈白遇疑似与张宁宁私定终身，沈白遇为迎娶张宁宁不惜牺牲公司利益……]


  “这……”张宏看到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王副总将平板收回，语气无奈：“媒体捕风捉影，您知道的。”


  张宏一时说不出话。


  “沈氏目前正是追求业绩的时候，我们沈总耗费了几乎全部的心血，才揽下不少项目，”王副总道，“这件事，让我们沈氏今后招标的路也不好走了啊。”


  ……


  会议室里安静着。


  张宏当然知道对方说的这些话掺了不少假，但他也彻底认清了沈氏的态度。


  不给让沈氏满意的赔偿，这事不会善罢甘休。


  张氏还没有敢得罪沈氏的能力。


  沈白遇就是这时过来的。


  他看起来的确很像是刚开完会回来，还没歇口气，便又赶到了这边。


  “沈总，”王副总见了，站起身给他让了位置，“大致情况我已经都跟张总聊过了。张总的意思是，从我们最大的那个主要项目的条款里，给沈氏一定的补偿。”


  沈白遇闻言轻挑了一下眉。


  穆延在他身后，往桌上放了杯咖啡，并把主要项目的合同展示在他面前。


  “张总打算怎么更改？”


  沈白遇抿了口咖啡，温和地问。


  Alpha穿着浅灰西装，动作不紧不慢，只看外表，的确是个很优雅谦和的人。


  但他坐在那里之后，会议桌上的压迫感便骤然变重，让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再让利……百分之十吧。”


  张宏已经有了足够的考虑时间，这时便只能低声开口。


  这个项目本就是张氏出力很多，沈氏却拿了更大的利润，现在再让利百分之十，张氏等于是白给沈氏干活了。


  他说出口之后，心里已经在滴血了，但看沈白遇那边，竟然还是一副不打算松口的态度。


  沈白遇沉默地翻着合同上的各项条款，一直到张宏急得额头冒汗了，才轻轻笑着道：“不了。”


  “这个项目，我只要一半。”


  张宏睁大眼睛，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就听沈白遇又道：“把合同里联姻这条，去掉。”


  “沈总！”张宏直接站了起来。


  沈白遇毫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只是道：“沈氏只接受这一个解决方案。”


  “另外，外面所有和联姻相关的传闻，也麻烦张氏亲自去做个澄清，”Alpha说着起身，系上西服扣，“我们没有任何要联姻的倾向，至于最近一直交涉在谈的，也只有一个项目，其他都与沈氏无关。”


  “沈总！你是不是忘了，联姻这件事也是你父亲的意愿！”张宏着急了。


  沈白遇眼眸微动，神色变得更加冷淡。


  他沉声嘱咐王副总：“违约金也别忘了。”


  ——


  因为这些事情的后续处理，沈白遇晚上不得不留下加个班。


  六点钟时，他给温许打了视频，让对方先吃饭。


  温许总是很听话，闻言没说什么，但状态似乎没有往常那么有活力。


  这导致沈白遇再去继续工作时，总控制不住分神。


  在他不知道第几遍回想刚才视频的画面时，Alpha神色微变。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似乎在温许颈侧处，又看到了一片淡红。


  因为有头发遮盖，当时才没有及时发现。


  沈白遇之前就觉得古怪。


  那个位置，很巧合地，是腺体生长的位置。


  这个念头闪过，他心中微紧，也没了心思工作，干脆匆忙拿过车钥匙回了家。


  沈白遇进门时，佣人已经离开了，饭菜放在餐桌上，还没动过。


  刚往里走两步，他便忽地皱起眉。


  客厅里有红酒的味道。


  不是自己的信息素，是正常的红酒味。


  “主人！”


  正疑惑着，温许忽地从沙发那边冒出脑袋。


  少年声音粘腻，脸颊微红，手里还拎着空了的红酒瓶。


  ——显然，是喝醉了。


  沈白遇神色凝重了不少。


  在他眼里，温许还不到这样喝酒的时候。


  只怪他平时总爱喝两口酒，又看温许对红酒并不感兴趣，才没怎么藏过。


  但没想到温许竟然自己翻了出来，还擅自喝那么多。


  看着温许迷迷糊糊的样子，沈白遇无奈叹口气。


  他仿佛在这瞬间体会到了许多带孩子的家长的心态。


  ——不免担忧，同时觉得有必要稍微教育一下。


  沈白遇想想措辞，迈大步伐过去，刻意敛了神色。


  但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闻到了扑鼻的红酒香。


  温许跪在沙发上，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他，力度让毫无防备的Alpha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沈白遇微微张口：“温许……”


  话音没落，他又感觉到对方吸吸鼻子，脑袋在他胸前亲昵地蹭了蹭。


  沈白遇：“……”


  他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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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温许脑袋埋在沈白遇怀里，像动物辨认主人一样努力嗅着，直到找到熟悉感后，才舒服地闭了闭眼睛。


  他从今天早上醒来开始，状态就一直不对。


  身体烦躁，脖颈发痒，比上次更严重。


  涂药膏和冰敷都试了，一直没什么用。


  直到他在沙发闻到很淡的一缕红酒香，才忽然觉得缓解了许多。


  沙发上放着沈白遇的一件休闲服。


  在本能的驱使下，温许把那件衣服抱在怀里，捱到了下午。


  可惜那件衣服本就是洗过的，作用太过微小。状态愈加烦躁，温许甚至冒出了想要进沈白遇的卧室的念头。


  但是主人可能会生气。


  无措之下，他想到了之前尝过一次的红酒。


  温许脑子混沌，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找到并打开酒瓶的了。


  他只记得第一口的确很难喝，但适应之后，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之后，酒精起了作用，意识变得模糊，也就逐渐忽略了身体的难受。


  ……


  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足有五六分钟，温许才抬起头，低低地喊了声主人。


  他手上还拽着沈白遇的衣角，眉间皱紧，像是有话要说。


  温许平时就是很直接的性子，醉酒之后，每个微小的情绪都更加外露。


  “难受？”沈白遇见状试了试少年的额头，似乎比平时稍热。


  温许还是皱着脸。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什么病。


  他靠着沈白遇温热而极具安全感的胸膛，脑子里闪过的，竟然全是昨晚做的那个很奇怪的梦。


  温许平时在沈白遇面前，总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会考虑太多。


  但这次不一样，他总不能告诉主人，自己想被摸尾巴吧？


  理智告诉他肯定不行，但因为醉酒，身体和嘴巴又非常不听话，好几次都是话到嘴边，被他努力压下去。


  纠结之下，刚才那点信息素的味道也失效了。


  温许身体再次开始烦躁，他终于抬起满是雾气的眼睛，开口：“可以吗？”


  “什么？”沈白遇很有耐心。


  “我想闻主人的味道。”温许脑袋昏沉，眼底都有重影了，勉强和沈白遇对视着说。


  话音落下，Alpha呼吸当即一滞，扶在沙发上的指骨微微用力。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直白了。


  如果温许是Omega，一个Omega对他一个Alpha说出这样的话，和引诱没有什么区别。


  默了两秒，沈白遇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刚才，不是闻过了吗。”


  他指的是温许抱住他的那几分钟。


  温许很快摇头：“不够。”


  “我想闻这里……”温许拧着眉，脸颊因为身体的燥热而微微发红。


  他想闻的是之前两次，很浓郁的那缕红酒香。这些很淡的残留的味道，只会让他越闻越觉得不够。


  这样的情绪太过复杂，他脑子不清醒，不知道怎么表述，只好用行动告诉沈白遇自己的意思。


  少年扶着Alpha的肩膀，手指朝着对方脖颈处的腺体探去，温热湿润的气息洒在对方的肌肤上。


  在指尖即将碰到的前一秒，沈白遇猛地起身退开，呼吸紊乱而粗重。


  如果是在平时，温许一定会学着人类的礼仪，跟沈白遇道歉。


  但喝醉酒后的他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手臂落空，少年顿时不太开心：“不可以吗？”


  沈白遇呼吸绷紧，身体在逐渐升温。他勉强克制住心底的冲动，抬眼对上温许带着委屈和疑惑的双眸。  


  Alpha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重新费力移开视线：“……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


  沈白遇进厨房的身影，更像是落荒而逃。


  他呼吸灼热，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脸，才缓缓压□□内的躁动不安的信息素。


  但刚缓过来还没一分钟，温许就又跟了过来。


  沈白遇按按眉心，是真的怕了。


  “去客厅。”他声音微哑，指骨扣在门框上，将温许拦住。


  Alpha刻意用了类似命令的语气，但喝醉的温许，没有往日那么听话。


  “不想看电视。”少年声音委屈。


  沈白遇努力忽略对方的情绪：“那就喂鱼。”


  上次那些鱼被温许吃掉之后，穆延又特意送了几只花纹相似的过来。


  沈白遇当时看到新送来的鱼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温许。


  ——果然就见对方很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


  后来是再三强调，这些鱼不是用来吃的，温许才不情不愿地点头保证不吃它们。


  甚至有时沈白遇没时间，会让温许帮忙喂，温许也乖乖照做了。


  但这次沈白遇话音刚落，温许的眼神忽地变凶了。


  沈白遇微愣。


  温许醉得迷糊，倒也凶不到哪儿去，只是，这是沈白遇第一次看到温许这样的眼神。


  他平时总是温顺乖巧的，很少有露出这样的目光。


  带着一种原始的侵略性。


  “怎么了？”沈白遇问。


  Alpha的声音熟悉而温和，温许像是回过了神，他撇嘴：“不喂。”


  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些鱼。


  全身都是花纹，就连尾鳍也都是乱七八糟的斑点，也只有把它们当成食物的时候才能勉强忍受。


  但就是那些丑鱼……待遇比他还好。


  可以整天待在水里不说，还能让主人亲自喂吃饭。


  类似于借酒壮胆，温许终于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


  “那些鱼那么丑。”他说这句时，还远远瞥了眼鱼缸。


  沈白遇闻言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鱼缸里本还活泼的几条鱼，似乎在被温许看了这一眼之后，忽然就全都僵在原地不游了。


  温许收回视线，那些鱼静止几秒钟，又缓缓动了起来。


  Alpha默了几秒钟，开口：


  “那什么样的不丑？”


  这个问题竟然还需要问？


  温许站直了：“当然是纯色的。”


  他抬手比划：“银白的，还会发光的，那种才好看。”


  话音落下，沈白遇眸光微凝。


  ——


  第二天早上，温许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头有些疼，但因为喝了醒酒汤，并不严重。


  沈白遇已经和往常一样早早出了门。


  温许进了浴室，变出尾巴把自己泡进水里，昨晚醉酒之后的记忆逐渐涌入脑海。


  他这时候才慢半拍地开始后怕。


  自己昨晚，竟然差点儿把尾巴变给主人看！


  一开始这样的冲动还不是特别强烈，直到沈白遇问他什么样的鱼尾好看时，他恨不得当场就变出自己的，让主人长长见识……


  温许缓缓把脸沉进水里。


  ——醉酒真是太可怕了。


  但没一会儿，他又翻身冒出了脑袋。


  温许想起了沈白遇昨晚躲避他的那个反应。


  他在海里生活，根本没有什么见不见外之说，遇到喜欢的大海龟或其他友善的朋友，就会游过去亲昵地贴贴。


  所以每次沈白遇给他买了喜欢的东西，他很开心，也会忍不住扑过去又抱又蹭。


  只是主人总会很快让他松开就是了。


  温许神经大条，之前一直没在意。


  直到现在，想到沈白遇在被自己差点儿碰到时，那个明显被冒犯到的反应。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主人不喜欢和他有这样的接触。


  温许默默想了一会儿，再次把自己沉进水里，莹白尾鳍无精打采地拍在浴缸壁上。


  ——


  人鱼研究所招待室。


  “丁教授，早就想来拜访，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沈白遇微微笑着，礼貌伸出右手，“叨扰您了。”


  丁教授闻言笑笑：“不打扰不打扰，我们坐下聊。”


  ……


  两人相对而坐，寒暄几句便进入了正题。


  沈白遇神情认真：“丁教授，我想确认的是……人鱼的品种，只有我们目前研究的这一种吗？”


  “或者说，有没有脾性更靠近人类的人鱼。”


  “沈先生这个问题很好啊。”丁教授的笑容有些无奈，“我们现阶段，也的确是在重点研究这一点。”


  “不过说实话，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科研的周期本就很长，丁教授说这话时很坦然。


  沈白遇指骨微动。


  “那您的意思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丁教授这才轻叹口气：“就我们目前研究出的一些数据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小。”


  “人鱼只能在深海长期生存，但深海压强高，同时也有我们无法想象的许多未知物种，”教授托了一下眼镜道，“这意味着，人鱼面临的生存压力很大，这是导致他们生性凶残暴躁、攻击性极强的原因。”


  “如果它们像沈先生说的，更接近人类，脾性温顺，那我想，它们是无法在残酷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


  一番话下来，沈白遇眼眸半垂，让人看不清神情。


  他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说着，沈白遇又拿过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您。”


  他将一个一次性透明封口袋和一份报纸放在了桌面上。


  “您能分辨出这枚鳞片，是属于哪类生物的吗？”


  沈白遇将袋子推过去，神色依旧是平静的，只是用力到青筋突起的手背暴露了他的紧张。


  丁教授常年和人鱼打交道，在拿出那枚鳞片的瞬间便缓缓睁大了眼睛。


  “沈先生怎么会有人鱼的鳞片？”


  沈白遇攥紧了手里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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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红酒味的信息素带着压迫感伸出触角，沈白遇一动不动，视线凝在那枚银白鳞片上，眼底映着鳞片上折射的银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沈先生？”丁教授同是Alpha，他顿时察觉到了对方的信息素，虽然很少，不具侵略性，但仍非常不友好。


  沈白遇很快回过神，他拧拧眉，空气中不安的信息素转淡消失。


  “抱歉。”指节按在太阳穴处，对于缓解大脑的胀痛效果甚微。


  按照往年的规律，沈白遇最近会有一次易感期，他已经在和往常一样提前防范，一有信息素躁动就调整自己，实在不行会注入抑制剂，大概率能够将易感期糊弄过去。


  但这次不太一样。


  他压下了纯粹生理性的躁动之后，身边多了温许。


  他的信息素已经不止一次因为温许而波动燥乱。到现在，越靠近易感期，信息素越难以控制，一点情绪波动都会牵扯到。


  沈白遇无声叹口气，那些抑制剂像是白打了一样。


  他抿了一口手边的茶水，再次向丁教授表达歉意，两人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鳞片是我偶然所得，您再看看这个。”


  沈白遇将报纸递过去，那是印有当时沿海分公司失踪人鱼的一份报纸，在右下角，有一张还算清晰的照片，是当时拍到的人鱼尾巴。


  “我个人觉得，”沈白遇喉结微动，语气微顿，“那枚鳞片，和这条人鱼身上的鳞片很像。”


  他说着，视线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


  从第一眼看到那条布满伤痕的鱼尾，沈白遇心中就有一种古怪的情绪。


  如果一次只是巧合，可他之后几次产生怀疑，每次搜出这张照片，心口都会微微颤动。


  传闻人鱼具有很强的感知力量，沈白遇几乎要相信那是真的。


  他有个大胆的念头，但哪怕只是在心里，也没敢直直地去面对。


  ……他猜测，温许就是那条人鱼。


  “这条人鱼我知道，”丁教授看到报纸后，很快道，“这条人鱼的尾巴太过特殊，我记得是在东南沿海发现的？”


  “是，”沈白遇眼睫微颤，拉回思绪，“当时是沈氏分公司的员工在海边发现的，但是很遗憾，因为看管不利，人鱼逃走，至今没有找到。”


  丁教授摇摇头：“人鱼具有一定的智慧，这怪不得谁。”


  “虽然颜色很特殊，但我们还做不到仅靠一枚鳞片就去判断一条人鱼。”


  丁教授起身去旁边拿来了仪器，将那枚鳞片放上细细研究。


  “人鱼太过稀有，在人鱼养护中心，每年平均收录数不超过十条，”教授边看边说着，“各方面原因，我们的研究进展很局限。”


  沈白遇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鳞片被送进仪器做更详细的影像处理，丁教授摘掉橡胶手套，又道：“而且沈先生，根据我们的判断，这条人鱼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他指尖在报纸上点了一下。


  沈白遇闻言拧紧了眉，但他只是微微抿唇，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从身形来看，这条人鱼要么是先天缺陷，要么后天遭受了大的身体损伤，我个人认为两者都有，”丁教授道，“它的身形与一般人鱼相比，太过瘦小，免疫力各方面也很差。”


  “人鱼养护中心的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他们随访了见过的几个民众，”教授拿过旁边的平板，翻找一番，“这条人鱼无论是鱼鳍、鳞片还是鱼尾力量，都很弱，攻击能力很低，我们猜测，它在深海很难生存。”


  “更何况，它搁浅后，身体素质明显下降，意识模糊，鱼尾……”丁教授似乎是不忍再说，“这种情况，就算接到人鱼中心，工作人员也很难救治成功。”


  沈白遇缓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没有另一种可能吗，”他声音微低，“它被人类收留，养在家里……”


  “陆地的环境，只会加重他的伤势，”丁教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就我们了解的来看，他的尾巴，只有回到深海才有恢复的可能。”


  沈白遇沉默了下来。


  对方的言论逻辑清晰，很具说服力。


  相比较，自己的猜测更显得荒谬怪诞。


  “这枚鳞片不像是成年人鱼的鳞片，实在是少见，”影像结果出来后，丁教授的目光有些许激动，“沈先生，可以暂时让研究所保存它吗，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研究结果。”


  沈白遇敛眸，缓缓起身：“不了，我先拿走吧。”


  “抱歉，”丁教授笑笑，“是我唐突了。”


  他只好不舍地把鳞片重新装好，递还给沈白遇。


  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名片大小的请柬。


  “我能感受到您对人鱼的关心，”丁教授笑着道，“如果有兴趣，可以去那里看看。”


  沈白遇垂眼，卡片的中央，印着“C市人鱼养护中心”几个字。


  从研究所出来后，沈白遇将那张卡片收好，拿出手机。


  刚才谈话期间，手机就震动了好几次，来电显示是父亲。


  解锁界面，跳出来一则消息。


  父亲：[回老宅一趟，不考虑联姻的新闻，我要当面听你的解释。]


  沈白遇微微拧眉，去停车场开车，并不打算回去。


  但刚准备放下手机，又一条信息出来。


  父亲：[顺带解释解释你家里那个来历不明的人。]


  指骨微紧，方向盘临上路换了方向。


  沈家。


  沈氏是沈白遇的父亲，沈同尧白手起家，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一步步做大的，可以说是他一辈子全部的心血。


  沈同尧小时候过的是苦日子，一切该有的磨练，吃不上饭，被人羞辱，他都经历尽了，最后形成了这个偏执要强的性子。


  沈白遇在公司里的行事作风，已经足够利益至上，甚至每次笑脸相迎也是一种手段。


  但沈同尧更高一筹，他是个更加纯粹的商人。


  当年沈氏平平无奇，难以上升，就是通过沈爸爸沈妈妈两家联姻，才得以突破瓶颈。


  两人当时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但一起生活合作到现在，也在慢慢培养，相处和谐，还教育出了令他们满意的儿子。


  这也就导致，沈同尧认为沈白遇寻找最有利的对象联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事。


  “父亲，母亲。”沈白遇进屋时，沈爸爸沈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看他过来，沈爸爸只是淡淡抬了一下眼。


  “来，坐吧。”沈妈妈出身书香世家，哪怕上了年纪，气质仍旧很好，声音温柔。


  沈白遇微微颔首，将带的礼品递给旁边的佣人。


  他最近几年已经很少回老宅，所以每次回来，都会带点东西。


  沈白遇坐在沙发上，一眼便看到父亲正在看之前让张氏公布出去的新闻。


  他借这个机会，表明了不准备联姻的态度。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表示。


  沈白遇没有太多的耐心，直接开口道：“我的确不打算联姻。”


  沈爸爸闻言放下了报纸，他也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因为你家里藏的那个？”


  提到温许，沈白遇的眸色微变，他接过佣人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父亲，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联姻，您知道的。”


  “我也说过，这一点你不能任性。”沈爸爸见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语气重了不少。


  父子俩已经就这个话题不知道争论了多少遍，沈白遇心中烦躁，语气尽力保持温和。


  “我不想联姻，个人意愿而已，没什么值得解释的，”他声音平缓，“这次过来也只是想正式告知您，以后不要再对外松口了。”


  沈爸爸一听便要发火。


  沈白遇继续道：“张氏这样的事，处理一次也麻烦。”


  “沈白遇！”沈爸爸几乎要站起来，却被沈妈妈及时按下：“你保证好好说话的。”


  沈妈妈坐在两人中间，神情无奈。


  “我让你联姻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你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态，自己不清楚？”沈爸爸坐回去，“你不尽快找个Omega，还打算跟抑制剂过一辈子不成？”


  沈白遇眸色微敛。


  “让父亲担心了，”他道，“我自己会尽快解决的。”


  “你能解决个什么！”沈爸爸见不得沈白遇这幅刀枪不入的样子，“靠在家里养个Beta解决吗？！”


  他说着起身，将一个文件袋扔在了茶几上，几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


  沈白遇神色忽地变了。


  那些照片哪怕只露出一角，他也很快认出那是自己家中的场景。


  他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俯身拿起桌上的照片。


  全是温许。


  温许在外面的花园浇花、温许趴在小桌上努力认字看书、温许跟佣人交谈……甚至有温许在客卧阳台跟自己招手的画面。


  沈白遇指节收紧。


  “你偷拍他。”


  认清这个事实后，Alpha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迅速冒头。


  话音还没落，空气中已经漂浮起燥烈的红酒味。


  沈白遇眸底冷得可怕，直直和沈同尧对视着。


  这件事的确是沈同尧理亏，但沈白遇从小就是在他的掌控下长大的，连交什么朋友，报什么专业，都是按照他的规划一步步走，他早就习惯了掌控沈白遇。


  而沈白遇从小受母亲的影响，注重教养，注重礼仪、孝顺，所以他从没真正忤逆过沈同尧。


  他这次的反应，在沈爸爸沈妈妈的意料之外。


  “我不调查他，还不知道他是个Beta就算了，还来历不明，”沈同尧已经有所顾虑，但并没让步，“你不要以为接管了沈氏就没人管你了，就可以学外面那套，在家里包养乱七八糟的人！”


  桌上的杯子忽地发出碎裂的声音，咖啡洒了一地，沈妈妈惊呼了一声。


  一半是沈白遇手上的力道，一半是他太具损害性的信息素。


  哪怕是亲属关系，沈同尧这次也感受到了来自自己儿子的信息素压迫。


  沈白遇站了起来，有血迹顺着被碎片划出的伤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


  “关于他，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有任何干涉。”


  ——


  感受到红酒味的信息素时，温许正在看着佣人一个个把鱼缸里的观赏鱼捞出来。


  他们说这是沈白遇的意思，以后家里不养鱼了。


  温许的第一反应，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说了不喜欢？


  但这个想法未免太自作多情了点。


  他张了张口，正犹豫要不要询问，就忽地皱起了眉。


  温许一直很喜欢沈白遇的信息素，不管是很淡的残留的，还是浓郁到近乎危险的。


  但这次的，在闻到的一瞬，他心里就冒出了恐惧。


  脚步声传来，温许回过身，只看到沈白遇匆匆上楼的身影，同时，温许在浓郁的红酒香当中嗅到了血腥味。


  人鱼对血腥味十分敏感。


  他当即追了过去：“主人，你受伤了？”


  “离我远点。”沈白遇已经到了二楼，Alpha径直进入卧室，只留下一句语气近乎冷淡的话。


  温许拧紧了眉，犹豫要不要上去。


  他有追上去的本能，但信息素带来的恐惧和主人这个明显在生气的语气，又让他留在原地。


  穆延这时从后面追过来，看到温许时的眼神仿佛看到救星。


  他本来正在公司处理事情，突然接到沈白遇的电话，只听声音就知道对方状态不对。


  驱车到沈家老宅时，沈白遇的情况已经十分不稳定，根本无法开车。


  幸好他是Beta，不会受太大影响，把沈白遇带回来的同时，又通知郭医生送来了抑制剂。


  “太好了，你在这儿，”穆延气喘吁吁的，“沈总随时会进入易感期，你是他的Omega，他现在很需要你的安抚。”


  “我？”


  温许听得疑惑，他是主人的Omega？


  “不然呢？”穆延语速很快，“不过沈总现在状态太差，你一会儿尽量保护好自己，如果他真的失控，你就哄他，趁他不防备的时候给他打抑制剂，否则……这是他有Omega以来第一次这样，连他自己都伤害，我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穆延说着把装好抑制剂的针管递给温许，同时也很无奈。


  自己一个Beta，竟然要在这儿教一个Omega怎么安抚对方的Alpha，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但是他知道沈白遇对温许有多在乎，如果温许真的出了什么事，事情只会更加糟糕。


  穆延仍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多叫几个医护人员过来，强行给沈白遇注射抑制剂时，温许已经一把接过那些抑制剂，跑上了二楼。


  对方的说的太快，那些易感期失控、谁是谁的Omega什么的，温许都没弄懂。但他听到了那句，沈白遇失控时会伤害他自己。


  想到刚才的血腥味，温许根本没再去顾虑其他。


  他想，自己在海里的时候，什么样的伤害没有遭遇过，他从不怕那些。


  温许来到主卧门前，敲响了房门。


  没有任何应答，他心中害怕，没了耐心，直接去转动把手，幸好沈白遇进的着急，没有锁门。


  房门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燥烈而过于浓郁的信息素，温许甚至感到了肌肤上的刺痛感。


  里面没有开灯，温许抿抿唇，走进并关上了房门。


  现在是白天，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射进来，让人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这是温许第一次进沈白遇的卧室，一切摆设都非常得整齐洁净，十分符合沈白遇的喜好。


  但现在有所不同，本应平展的大床上，深色床单被抓出深深的褶皱，上面不仅沾了血迹，还有洒出来的抑制剂。


  太过浓郁的信息素让温许呼吸变得急促，他视线搜寻，终于看到了半跪在床边的沈白遇。


  对方的状态有些狼狈，白衬衣皱乱不堪，已经被汗浸湿，贴在身上，从温许的角度只能看到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


  旁边床头柜的抽屉被直接拆了出来，里面的针管纱布等物品被扔了一地。


  沈白遇在给自己注射抑制剂，但因为手指颤抖得厉害，针尖刺了几次都没刺进血管，反而将手臂弄得血迹斑斑。


  “主人。”温许快步走过去，想要帮忙。


  沈白遇状态太差，又因为对温许没有防备，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听到这声，身形才忽地一顿。


  温许还没走到对方身旁，便见沈白遇倏地起身逼近他，像是扑食的野兽一样揽住温许，直将人抵在身后的衣柜。


  两人距离过近，浓郁到近乎剥夺空气的信息素全然包裹，温许甚至觉得眼前都变成了红色。


  “温许？”Alpha力气大的可怕，一手垫在脑后，灼热的掌心紧贴后颈，另一手将温许的手腕握得隐隐作痛。


  温许心中的恐惧节节攀升。


  他感到了被完全掌控的可怕感。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强忍住没有挣脱。


  沈白遇受信息素的影响，头痛欲裂，情绪烦躁，严重到一定程度时，他只能靠触碰去确认面前的事物。


  Alpha理智摇摇欲坠，微糙的指节开始本能性在温许脖颈处搜寻。


  温许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直到沈白遇按到了他脖颈处最灼热的地方，异样的酥麻感忽地窜起，温许直接条件反射地腿软，口中溢出一声低泣。


  极淡的奶香味浮在空气中。


  像是黑暗中伸出的一只亮白触角，怯怯地探过去，试图安抚焦躁不安的侵略者。


  明明十分弱小，却能带来足够的安抚。


  在牙尖即将碰到脆弱的脖颈时，沈白遇终于停了下来。


  他声音哑得可怕，又一次确认般：“温许？”


  温许还没缓过神，低低应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Alpha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出去吧。”沈白遇忽地开口。


  他说完，松开禁锢着温许的手臂，并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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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温许靠在原地没有动。


  沈白遇的难受与克制太明显了，他退开一步后甚至难以站稳，手掌又很快撑在了衣柜上，手臂微微颤抖，指缝间是残留的血渍。


  温许没见过这样的沈白遇，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进来的任务。


  他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声音湿软：“主人……你需要打抑制剂。”


  沈白遇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略带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他在信息素崩溃的边缘挣扎。


  刚才那缕奶香味只是暂时缓解了他的痛楚，太阳穴不再突突跳着疼，但不足以安抚他紊乱燥烈的信息素。


  他现在别说打抑制剂，连温许都看不清晰。


  良久，温许再次感到十足的压迫感。


  沈白遇重新将手臂撑在他身后，半边身子靠了过来。


  温许下意识地紧张，但发现对方没再有任何动作，只是这样贴着自己。


  他很快反应过来，动作生疏地拿出一支针管拆开，侧身去挽沈白遇早已脏乱不堪的衣袖。


  两人距离太近，等温许好不容易将对方的小臂完全暴露出来，他几乎也出了一身汗。


  但又有一个难题。


  沈白遇的手臂被他自己刚才刺的不成样子，甚至还有划伤的血迹，温许找不到血管。


  耳边是沈白遇克制到近乎颤抖的喘息，温许急得眼睛都快红了。


  对方忽然垂下了手臂。


  “主人？”温许拿着针管，无措又自责。


  沈白遇随即避开他泛红的那侧脖颈，埋首在他肩膀处。


  Alpha将腺体完全暴露给对方，声音低哑：“扎这里。”


  ……


  注射完抑制剂后，温许还想为沈白遇包扎伤口，对方这次没再让步。


  温许从主卧出来，衣服和头发都乱了，脸色也不太好。


  郭医生带着助手得到允许后很快进去，为沈白遇检查身体并处理伤口。


  “你……出来了？”穆延看到温许被关在卧室门外，很意外。


  温许抿唇，点点头。


  他几乎是被沈白遇赶出来的。


  “这是……”穆延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视线最后落在他手腕上。


  一片很明显的淤青。


  温许皮肤很白，平时有什么磕到碰到就会很显眼，沈白遇刚才的力道就像是捕捉猎物的利爪，导致这个淤青看起来有些吓人。


  温许对小伤一向不太在意，他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现在连话都不想说了。


  穆延很快明白了。


  沈白遇待人接物一向优雅温和，估计平时对温许也是很温柔的那种，这次突然差点儿失控，把温许吓得不轻。


  想着沈白遇打完抑制剂总是要休息一阵，也没办法来哄他的小Omega，穆延在心里叹口气。


  “沈总也不想这样的，他这是生病了，”穆延让温许先去坐下休息，“等以后你们多接触接触，他就好了。”


  温许再次想到了沈白遇痛苦的样子。


  他抬起眼睛：“我和他多接触，就能治好他吗？”


  “当然。”


  话音落下，温许又垂下了眼。


  他刚刚是察觉到了的，主人碰到他脖子之后，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温许皱起眉。可他还是被赶了出来。


  穆延见温许的手腕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干脆去翻翻医药箱，拿出药膏和冰块递了过去。


  “先涂点药吧。”他说。


  Omega大多情绪敏感，穆延心道温许后怕也正常。


  但这个淤青还是得尽早处理，看着太严重了点儿，他怕沈总出来问他的责。


  沈白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穆延坐在温许对面，给温许涂药的画面。


  他刚打过抑制剂，信息素被强制压了下去，现在整个人都透着慵懒。


  Alpha穿了简单的家居服，一侧手臂上贴了纱布。他发丝微乱，唇色偏白，视线也是淡淡的。


  但就是这个眼神，让穆延后背发凉，拿着棉签的手顿时僵住了。


  “主人！”温许刚看到沈白遇就站了起来，“你好了？”


  沈白遇看到了少年手腕处的一片青紫。


  他扶着栏杆下楼，拧紧眉开口，声音依旧微哑：“好好涂药。”


  温许只好又坐了回去。


  穆延默默松口气。


  他本来是让温许自己涂药的，Alpha有占有欲他知道，更何况这是他老板的Omega，他是真不敢轻易碰。


  但温许涂药的手法实在是太不堪入眼，穆延是看不下去，这才伸手帮个忙。


  沈白遇来到客厅后，也不坐下，就在两人旁边，靠墙站在那里。


  角度恰好能把伤处看得一清二楚，也能把穆延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穆延再次僵硬。


  他觉得沈总的视线如果有实质，他人估计已经不在这儿了。


  这个随时准备夺回自己所有物的状态显然不是沈白遇平时的样子，穆延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清清嗓子开口：“……沈总，您是进入易感期了吗？”


  “没有。”


  沈白遇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视线一动不动凝在他给温许涂药的那只手上。


  穆延：“……”


  不是易感期就这么吓人？这占有欲也太夸张了点儿……


  他再次搭话：“那您这次刚打抑制剂就清醒了？”


  “嗯。”沈白遇半抱着手臂，懒懒应了一声，显然不太想说话了。


  他的抑制剂浓度很高，一般不建议打在腺体附近，虽然起效很快，但担心副作用太大。


  这次特殊情况，用过抑制剂后，的确很有效地截断了即将到来的易感期，但也导致了沈白遇残留了那么一点儿易感期的症状。


  ——他不仅不睡了，还非得看到温许才踏实。


  当然，这个或许也和他受到那缕奶香味的安抚有关。


  穆延额头冒汗，觉得这个药实在是涂不下去了，他再次感受了一下沈白遇十分具有危险性的视线，吞吞口水，犹豫着举起手里的棉签。


  “沈总……要不您来吧。”


  沈白遇淡淡看他一眼：“不用，你涂。”


  他现在还没完全稳定，怕自己再次伤害到温许。


  沈白遇还记得自己刚才失控的样子，那片淤青像是对他的一种无声的谴责。


  穆延：“……”


  他默默擦汗。


  没过多久，郭医生照例留下检查结果和嘱咐离开，穆延也终于在沈白遇的“督工”下给温许处理好了伤处，逃一样回了公司。


  佣人将沈白遇的房间重新打扫干净，准备好晚餐，也相继离开。


  确定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后，沈白遇才难掩疲态，嘱咐温许几句，上楼补了一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他彻底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不知道温许晚上吃饭了没有，沈白遇取了家用医药箱，敲响温许房间的门。


  温许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听到声音很快盘腿坐了起来：“没有锁。”


  沈白遇停了一秒，推开房门，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情绪多少有些复杂。


  “吃饭了吗。”沈白遇将药箱放在旁边，声音温和。


  温许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看看你的伤。”Alpha难得不自在，在床边坐下。


  温许的手腕已经差不多了，人鱼自愈能力快，涂药之后又冷敷了很久，看着比之前好了很多。


  沈白遇沉默着，又给温许涂了一层药，最后拿冰袋细细敷好。


  明明他自己满手臂都是纱布，眼里却只有这片淤青，动作轻柔的不行。


  温许看得心里憋闷，开口：“主人，你不喜欢和我接触吗？”


  沈白遇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拧眉：“为什么这么问？”


  “穆助理说你这是生病了，多和我接触就可以治病。”温许也皱着眉，这个问题他想了半天了，想不明白。


  “可你没有告诉过我。”


  沈白遇眸色变了变。


  “上次我喝红酒之后，想靠近你，也被你躲开了。”


  温许都记得很清楚。


  “主人，你不喜欢我靠近你吗？”


  他又问了一遍。


  温许不懂得委婉含蓄那些，他想不明白的事，就想问明白。


  “……不是。”沈白遇按按眉心。


  “不是？”仅仅两个字，温许就坐直了，眼睛也亮了不少，“那就是喜欢了？”


  沈白遇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许这个这么直白的问题。


  连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对温许的感情。


  是有喜欢的。他对温许很有好感，很有耐心，总想对对方好，这些他很清楚。


  但更多的，是来自Alpha的天性的占有欲。


  沈白遇自己也察觉到了，他对温许的占有欲夸张到……说变态都不过分。


  这样的情况下，每次他控制不住想要触碰温许，因为温许而信息素紊乱时，都会问自己，这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偏执的占有欲在作祟……


  沈白遇视线落在温许的手腕上。


  温许这边，更不用多加纠结。


  温许性格单纯，谁对他好，他就也对谁好。


  沈白遇很明白，温许亲近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在他心中是个好人，或许是一种依赖。


  甚至有可能是他的猜测，温许体质特殊，靠近他是受信息素的影响……


  总之，不会是他想的那种。


  更别提温许来历不明，身上那么多古怪的地方，或许曾失过忆，以前不知道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一切都没弄清楚之前，沈白遇必须控制自己，以防对温许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对方这个看起来简单懵懂问题，实则需要考虑太多，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许满怀期待等了好一会儿，却见沈白遇一直不说话，只好往前凑凑，自己先主动说。


  “我很喜欢的。”


  少年认真说着：“这个一点都不用在意。”


  他摇摇自己的手腕，很坦然地表明：“我本来……就很喜欢主人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闻到沈白遇的红酒味，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但他就是很喜欢。


  温许觉得自己稍微受一点点伤害，就不仅能闻沈白遇的味道，还能治对方病，很值得。


  话音落下，沈白遇身形微僵，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眸色微变，站了起来。


  温许再次皱起眉。


  有温热的掌心落在自己发间，轻轻揉了揉。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觉。”


  Alpha说完拿起医药箱，道声晚安就离开了。


  ——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温许那晚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情绪很失落。


  但他自我安慰的能力很强，心想既然主人不喜欢接触，那以后自己只要不那么黏人就好了。


  人类的行为本来就很复杂，主人只是不喜欢他靠近，又没说不喜欢他。


  沈白遇自然察觉到了。


  他不清楚温许的脑回路，面对明显变得“独立”的温许，他总觉得不适应，却又无法说出口。


  两人之间的话都变少了，像是一场……不带任何较劲的冷战。


  这天，沈白遇需要出趟差，时间不长，大概一周。


  这还是温许住进来之后，自己第一次这么久不在家，沈白遇有些不放心。


  “有事不要自己出门，可以吩咐佣人或者给穆助理打电话，”临出发，沈白遇又一次强调，“手机保持开机，一有事就通知我。”


  温许“嗯嗯”应下：“你都说了好几遍啦。”


  沈白遇无奈笑笑：“走了。”


  事实证明，沈白遇的担心是多余的。


  温许一个人在家里，除了空荡荡的不太适应之外，其他情况都很好。


  佣人很尽职，一日三餐都会给他准备好，家里的零食柜也没有空过。


  温许每次觉得自己想念沈白遇时，就去浴室泡尾巴。


  在水里维持人鱼形态时总会很开心，就会让他忘记一些烦恼。


  到沈白遇出门第三天时，家里来了客人。


  温许当时听到外面大门打开的声音，以为是沈白遇回来了，很快就跑了出去。


  但门外停着陌生的车，下来一对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夫妻。


  保镖站在门外：“先生，夫人，沈总几天前出差了，没在家。”


  沈爸爸皱紧了眉：“出差？他那个身体情况出什么差？”


  上次父子俩吵架闹得很不愉快，虽然沈爸爸很不服气，但把沈白遇惹成那样也是他没想到的。


  沈妈妈又心疼儿子，在耳旁不知道劝了多少遍，终于劝得沈爸爸愿意去关心关心沈白遇，就当是服软了。


  沈妈妈的本意是打算去公司的，他知道自己儿子家里住着别人，到时候肯定又要闹起来。但沈爸爸一听，还犟了起来，说什么自己儿子家都不能去了？偏要去看看到底藏了个什么宝贝。


  沈妈妈无奈，只好与他一起过来，谁知现在又得知沈白遇出差去了。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回去，就见从里面跑出来个人影。


  温许穿着简单的休闲T恤和短裤，淡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折射着柔和的光，跑出来时鞋都还没穿好。


  几人目光相对，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沈爸爸危险地眯了眯眼，心道漂亮的小白脸，果然是经典的金丝雀形象。


  沈妈妈想着既然沈白遇不在家，那还是带着自己丈夫先走比较好。


  温许则在看到不是沈白遇后，很明显地失落了一下，但佣人提醒这是主人的父母时，他又提起了精神。


  既然是主人的爸爸妈妈，那他应该好好招待啊！


  于是在沈妈妈拽住沈爸爸的手臂，苦口婆心劝对方下次再来时，温许已经一路小跑，非常热情地冲他们过来了。


  “伯父伯母，很高兴见到你们！”少年笑容乖巧，言语得体，“不进来坐坐吗？”


  ……


  客厅依旧按照沈白遇的习惯，维持着一尘不染的风格。


  沈爸爸沈妈妈坐在沙发上，温许正忙得跑来跑去，又是端茶水，又是端水果。


  每过来一次，还会很友好地对他们笑笑，露出两边的小虎牙。


  最后一趟时，沈妈妈没忍住，嘴角也带了温柔的笑：“辛苦了。”


  “没有没有。”温许觉得差不多了，就在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沈爸爸一直沉着脸，心情十分复杂。


  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看来，沈白遇藏的肯定是个娇气的，只会恃宠而骄的金丝雀，见了他们只会嚣张跋扈，或者油嘴滑舌……


  但这个温许……


  沈爸爸眯眯眼，一定是什么新手段。


  他调整了一下，忽略心里对面前这个少年的那么一丝好感，正色开口：“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沈同尧两腿交叠，拿出谈判桌上的那套架势：“沈白遇以后是要联姻的，或许就是不久后，这点你清楚吗？”


  温许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


  “我知道这个。”


  沈同尧：“？”


  “你知道？”


  “主人说了，那个是假的，”温许说，“让我们不要信。”


  沈同尧：“……”


  “等等，”沈妈妈注意到了另一个点，“你叫白遇什么？”


  “主人呀。”温许乖乖回答。


  “主人？”沈同尧再次惊讶。


  “我是主人的佣人，所以叫主人主人。”温许以为他们不明白，给解释了一下。


  空气再次安静。


  “我不信。”沈同尧靠在沙发上，指尖轻点。


  他可没见过长这样的佣人。


  更何况，如果仅仅是个佣人，沈白遇怎么可能会在乎成那个样子。


  温许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信，他拧眉想了想：“我和主人签了合同的。”


  “叫什么……什么，雇……”


  沈妈妈：“雇佣合同？”


  “啊对！”


  话音落下，温许“唰”地站起来往楼上跑。


  也就几秒功夫，又拿着一沓纸跑了下来，一阵风似的把合同放在两个长辈面前。


  “看，”他很认真地证明着自己的身份，“主人说了，这个有法律效应。”


  虽然这个词他不太懂，但听起来就很高级。


  这份合同是确定温许要留下之后，沈白遇带回家，两人一起签的。


  上面详细列了温许身为佣人需要做什么，但大多都是官话。


  主要是列了温许的工资情况、工作待遇。


  沈白遇当时的意思是，既然温许不是机器人，那就要充分尊重他的权益，所以签个合同，更正式一点。


  沈同尧的神情明显更复杂了，他顿了顿，俯身将那份合同拿过手里开始翻看。


  最后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份十分正当的雇佣合同。


  尤其是看到工资数额时，沈同尧翘起的二郎腿都因为震惊放了下来。


  “一个月……一千？”他看向温许。


  温许不知道对方在疑惑什么，只是点头：“对的。”


  “不过主人说我拿钱没什么用，就先保存在他那里了。”


  沈爸爸沈妈妈对视一眼，两人仿佛在异口同声：


  他们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抠了……


  沈妈妈捂脸：“一个月一千的话，再说是包养……是不是太说不去了？”


  沈同尧：“……”


  ——


  当晚，温许准备去泡尾巴的时候，接到了沈白遇的电话。


  这还是沈白遇出门之后，两人之间的第一通电话。


  温许其实从第一天就想打给沈白遇了，因为怕自己太黏人影响对方工作，才一直忍着。


  接到电话时，温许很激动：“主人！”


  “温许，”沈白遇应该是边走路边给他打的电话，声音焦急，“你在哪儿？”


  “在沙发上。”温许回答。


  那边似乎顿了顿：“没什么事？”


  “没有呀。”温许点了免提，捧着电话说。


  “……我听人说，我父母今天去家里了。”


  他今天在谈项目，忙了一天，到晚上才有时间看手机，刚打开就收到了这个消息，急得差点儿直接订机票回来。


  但现在听着，温许的状态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嗯，”说起这个，温许还有点儿小骄傲，话多了起来，“他们是来看你的，但是你没来，我招待了他们。”


  沈白遇听着这个求夸奖的语气，心下无奈。


  “……很棒，”他显然还没放心，“他们还说什么了？”


  温许想了想：“他们看了我们签的雇佣合同，还有就是……”


  沈白遇那边传来刷房卡的声音，应该是回到了休息的酒店。


  “还有，他们还以为你要联姻。”


  沈白遇动作一僵，攥紧了房卡，再次产生现在就回去的冲动。


  “但是我告诉他们那是谣言，”温许说，“让他们不要信，他们就不信了。”


  沈白遇：“……”


  他轻叹了口气。


  虽然温许的表达能力不太好，但自己一般都能明白，这次……他怎么听不太懂了呢。


  沈白遇想想，换了一种问法。


  “温许，你喜欢他们吗？”


  “喜欢。”温许很快答，“他们很友善的。”


  虽然沈爸爸看着严肃了一些，但是也还好。


  虽然这场对话模模糊糊的，但听着温许欢快的语气，再加上之前跟保镖确认过，温许没有什么安全问题，沈白遇总算是微微放松下来。


  “对了主人，”温许忽然又问，“一千块钱真的很少吗？”


  沈白遇：“？”


  “伯父说一千块钱连你的一条领带都买不到……”温许声音有点儿低，“他说……你给我的工资太低了。”


  温许没出门购过物，在网上买东西也是只需要挑选，沈白遇最后付钱，所以他对这些没有清楚的概念。


  沈白遇轻咳了一声。


  他当时说给温许工资，只是作为一个象征性的权益放在那里。


  现在想想，自己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占有欲。


  他私心……不想让温许拥有太过独立、最后可以脱离自己的能力。


  “如果不满意，等我回家，我们再改。”沈白遇道。


  “不用，我就是问问，”温许赶紧说，“我也不需要钱呀。”


  他吃穿用度都用主人的，不知道抵多少个一千了。


  正事说完，两人一时都沉默了几秒。


  温许还想着去泡尾巴，又考虑到自己要表现得一点也不黏人，于是主动开口：“主人，那我先挂了，该睡觉了。”


  那边默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好。”


  温许伸手过去，准备按下挂机键。


  “等等。”碰到的前一秒，沈白遇忽地再次出声。


  “怎么啦？”温许只好凑过去问。


  “我们……打个视频电话吧。”沈白遇顿了顿，提出要求。


  温许疑惑，不是已经聊完了吗。


  “还有事？”


  那边再次沉默。


  “没事了。”


  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示弱。


  沈白遇嗓音低哑：“我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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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沈白遇应该是工作了一天得到放松，说这句话时，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使语气比平时还要温柔。


  温许心里好像被重重敲了一下，他下意识就答应了。


  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间，他还坐直身体，匆匆整理了一下随意扎起的头发。


  屏幕上很快出现沈白遇的脸庞，镜头很近，温许稍一抬眼，就直接撞进了对方漆黑的眼眸。


  沈白遇的长相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不笑时，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稍显狭长的眉眼是锋利的，薄唇也显得矜贵，不好亲近。


  但温许眼中的沈白遇，眼底总是带着柔和的情绪，没有疏离感。


  温许一直觉得，主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类，脸上的每一处他都很喜欢。


  尤其视频通话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更加拉近，几乎能看清对方的每一根眼睫。


  以前也不是没有视频过，这次或许是因为几天没见，温许竟然还有些紧张。


  “主，主人，”他乖巧抿唇，胡乱地再次打招呼，“晚上好。”


  沈白遇闻言轻声笑了笑：“刚才不是打过招呼了吗。”


  他这时还没来得及洗澡，身上穿着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人半躺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周围灯光昏暗。


  Alpha温柔的笑声顺着电流音传来，温许觉得自己像是出了糗，更紧张了。


  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口干舌燥的，难道是该泡尾巴了？


  温许掩饰性地垂垂眼，不再和沈白遇对视。


  “晚饭吃的什么。”沈白遇不再逗他，随意开了个话题。


  “清蒸鱼，”温许乖乖回答，“还有冰激凌。”


  “冰激凌要少吃。”


  沈白遇很熟练地像家长一样嘱咐着。


  温许点头：“知道的。”


  “我还有几天就回去了，给你带礼物？”沈白遇见对方一直不自在地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就想哄人抬起脸。


  果然话音落下，温许眼睛亮亮地看向他：“可以吗？”


  “可以，”沈白遇笑笑，“喜欢什么样的？”


  “亮的！”温许毫不犹豫。


  人鱼都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温许也很喜欢。


  沈白遇之前让他自己挑衣服鞋子的时候，温许的购物车里几乎全是奇奇怪怪的款式，实在称不上美观。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有亮晶晶的地方。


  为了纠正审美，沈白遇付款时大部分给偷偷换掉了，这才导致温许现在穿搭还算正常。


  听到这个答案，沈白遇并不意外。


  他本来在生意上跟人周旋了一天，身心俱疲，现在看到温许生动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笑容也多了。


  “早知道就不用问了。”沈白遇笑着说。


  温许也跟着笑了笑，小声道谢：“谢谢主人。”


  几天不见的生分消散，温许也不再莫名地紧张，两人三言两语地聊着。


  直到他注意到沈白遇身后的景象。


  温许一愣：“主人，你后面……是海吗？”


  沈白遇闻言向后看了一眼。


  他这次来的是沿海的城市，酒店定在了海边，从阳台很轻易能看清海滩正在娱乐的游客，也能观赏一望无际的海景。


  现在已经是晚上，城市五彩缤纷的灯光映射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涌动。


  “是，”沈白遇并没有多想，以为温许是喜欢，“下次带你来玩？”


  温许的神情不太对。


  这是他上岸后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海，哪怕是通过屏幕，也和在电视上看的录像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更何况，那片海是他一直待的区域。


  一种十分强烈的归属感在心底迅速滋生，在尖锐地提醒他是一条人鱼。


  尾巴开始隐隐作痛。


  像是在表达以前一直都在海里畅游，现在却只能浸泡在逼仄狭小的鱼缸里维持水分的抗议。


  或许是幻觉，温许甚至能听到海浪互相追逐拍打的哗哗声。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想要去触碰屏幕。


  “温许？”有一瞬间，沈白遇看到了什么，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皱紧眉坐直了身体。


  镜头范围有限，角度改变，背景中的那条海线很快被酒店的墙壁代替，温许还是愣愣的。


  “主人。”


  温许也把手机拿高了一些，他看到海之后，就产生了很强烈的想要变出尾巴的意愿，双腿已经开始浮现鳞片。


  “我要去泡……泡澡了，可以挂掉吗？”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但似乎又带了些鼻音。


  沈白遇心中担忧，但看温许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只好多嘱咐几句，挂掉了视频。


  手机被放到一边，他下意识转身去看背后的海面。


  Alpha神色微凝。


  刚才，他似乎看到温许脸颊一侧浮现过一瞬光亮。


  色泽……很像捡到的那枚银白鳞片。


  ——


  温许的状态不对，剩下来的几天，沈白遇调整了工作安排，晚上多加了几个小时班，打算早点回去。


  但在收拾行李时，他翻出了那张人鱼中心的请柬卡片。


  脑子里再次浮现温许那天的异常，沈白遇稍作犹豫，决定顺路去一趟。


  人鱼养护中心是一个国际性的人鱼保护机构，选址一般都是环境很好的郊区，沿海和内陆都有。


  里面管理完善，设施先进，技术专业，是目前人类社会最专业的养护人鱼的地方。


  人鱼太过稀有，人鱼中心哪怕每年收录人鱼很少，也都维持着基本的工作，保证能够及时保护人鱼。


  同时，由于人鱼攻击性强，且十分敏感，所以人鱼养护中心的游客很少，那张请柬，也是少有的。


  沈白遇到达之后，被接待人员领着穿过接待大厅和休闲区，先去穿上了简单的防护服。


  随即，接待人员请他稍作等候，带来了一个看着三四十岁的男人。


  对方身形高挑，穿了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是一副无框眼镜，一头乌黑长发扎在颈后。


  沈白遇视线在男人的长发上停留几秒，又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你好，沈先生，”对方快步走过来，伸出右手打招呼，“我叫温长霁，是丁教授的朋友，很高兴可以接待您。”


  男人说着摘下了口罩，露出很出众的一张脸，他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白遇微微挑眉，也换上淡淡的笑意，站起来回握对方的手：“你好，添麻烦了。”


  “我先带您去看看正在休息的人鱼？”两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温长霁询问。


  “好。”路过的实验室里传来怪异的叫声，沈白遇微微侧目，没有多问。


  两人穿过二楼长廊，来到一片十分宽广的区域，从他们的角度看向一楼，能将那片面积很大的下沉式水池尽收眼底。


  水池的水似乎很深，肉眼无法测量。


  沈白遇一眼就注意到了池边的一条人鱼。


  他脚步上前，眸光微变。


  虽然在网络上已经看到过太多的照片，但亲眼看到真实的人鱼，所造成的视觉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那是一条深紫鱼尾的人鱼。只看上半身，和人类的确非常相像，而下半身明显十分具有力量的尾巴，闪着锐利光芒的鳞片，又昭示着它的兽性。


  二楼和一楼之间的距离不远，这个专门供观赏的地方也能让人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条成年的雄性人鱼，”温长霁介绍道，“他应该是与其他体积较大的鱼类搏斗之后受伤，没有被种群及时发现，导致搁浅。”


  沈白遇注意到了深紫鱼尾上，有一片明显颜色较浅的鳞片，应该是新长出来的。


  “他在这里被救治已经有段时间，恢复的不错，”温长霁扶了扶眼镜，微微笑道，“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放归大海了。”


  他们谈话期间，那条人鱼像是注意到了他们，本还轻轻晃动的鱼尾忽地抬高，又重重砸向水面，他身体跃起大概半米，深色透明鱼鳍甩过漂亮的弧线，扬起一片水花，打破了水池了寂静。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了脸上，人鱼很爱惜一般，抬起指甲锋利的手指照着水面拨开，随即满意地抬了抬下巴。


  沈白遇微微眯眼，虽然这个甩尾巴的动作十分粗鲁，但他没有感觉到敌意。


  温长霁轻笑出声：“他在主动和你打招呼。”


  男人说着侧身与沈白遇对视，眸光微闪：“沈先生，真的很受人鱼欢迎。”


  对方这句话意味不明，沈白遇刻意沉默了片刻。


  两人身高并不相差，相对而立，势均力敌，试探的信号很明显。


  “我们再去看看正在疗伤的人鱼吧。”最终，是温长霁先微微笑着，开启下一个话题。


  “麻烦了。”沈白遇眸色微敛，应下。


  两人又回到刚才的走廊，温长霁打开了治疗室旁边的房间，和治疗室相挨的那面墙被玻璃代替，用来观察人鱼状态。


  这是一条半躺在手术台上的人鱼。也很强壮，不同的是，深蓝色鱼尾上的鳞片之间，有细微的血丝渗出，尾鳍也有缺损，渗出丝丝血迹。


  刚才的叫声就是从他喉中发出来的，痛苦而暴躁。


  医生已经打了足够的镇定剂，但每处理一处伤口，还是会引起人鱼无意识的剧烈挣扎，需要至少四个个助理的协助固定。


  “人鱼脾气不好，在陌生的环境也会缺乏安全感，”温长霁开口道，“他们很讨厌受伤，讨厌痛觉。”


  “这些伤我们并不能完全治愈，只有回归深海，他才能完全康复，”他神色微冷，语速也放缓了，“但如果不减轻伤势，他在深海活不到尾巴恢复。”


  ……


  参观过后，两人回到最初的休闲区，脱下各自的防护服和白大褂，相对而坐。


  沈白遇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咖啡，眸色晦暗不明。


  他不认为自己那晚在温许脸侧看到的一抹异样是幻觉，那几乎笃定了他心中的大胆猜测。


  但现在看过真正的人鱼后，沈白遇再次犹豫了。


  那些人鱼的确有着和人类相似的长相，甚至五官比人类更加精致俊美，但是因为生存环境的截然不同，人鱼偏浅的眼瞳里没有和人类接近的情感，只有原始凶猛的兽性。


  他们也有高挺的鼻梁，锋薄的唇，但那些都像是刀刃一样，更贴合他们深海捕猎者的身份，加上锋利尖长的犬齿、脸侧坚硬的薄鳞片……给人的第一印象，只会觉得是凶猛的兽类。


  相比较来看，温许和它们格格不入。


  温许温和乖巧，哪里伤到了也从没说过疼，身上没有任何身为人鱼所具备的气质。


  “沈先生，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温长霁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问道。


  沈白遇回过神，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温医生，您见过……温顺的人鱼吗？”


  温长霁闻言微顿，随即无声笑了笑：“在我看来，他们都是温顺的。”


  沈白遇微微拧眉。


  “你觉得他们凶残，是因为你只看到了他们的表象，”温长霁道，“他们在信任的对象面前，或在伴侣面前，都是可以沟通的。”


  “伴侣？”沈白遇面露疑惑。


  “是的，”温长霁眸色微动，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在性别上，人鱼和人类十分相像，他们有雄性和雌性之分，也有……我们人类口中的，Alpha、Omega、Beta之分。”


  沈白遇神色一变，身体微微向前，手臂搭在桌面：“易感期与发情期，以及信息素呢。”


  温长霁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极轻地眯了一下。


  “或许，是有的吧。沈先生知道的，我们的研究很受限，所以一直不够全面。”


  沈白遇微微敛神，只是点点头，一时没有说话。


  “我在资料中没有看到关于性别这些。”


  温长霁扶了一下眼镜：“是的，这点很少有人知道。”


  “……雄性的Omega人鱼，也会像人类当中的Omega体型偏小，脾性偏柔和吗？”沈白遇斟酌着用词，提出另一个问题。


  温长霁微微笑着摇头。


  “沈先生，他们的生存环境，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生存在原始环境，即使是Omega，也必须足够强壮才能活下去，”他想了想道，“刚才正在疗伤的那条人鱼，就是Omega。”


  沈白遇闭了闭眼睛，遮住眼底的疲态。


  “所以，没有相对弱小的人鱼。”


  温长霁目光忽地变了，即使沈白遇没有看他，他还是掩饰性地再次扶上眼镜。


  “是有的，但他们会被种群抛弃。”


  男人声音放轻，似乎很淡漠：“物竞天择。他们太过弱小，注定只能被保护时，就会被放弃。”


  沈白遇下意识拧眉，眸色微沉。


  温长霁低声补充：“因为就算不抛弃，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


  沈白遇离开人鱼中心时，温长霁特意将他送到了门口，并主动要求交换了联系方式。


  “如果您下次还想来人鱼中心，可以在白天联系我。”他道。


  沈白遇收起手机，点头：“谢谢。”


  “不必客气，”温长霁说着，像是很自然一般，抬手探向沈白遇的肩膀，“沈先生，这里有只小虫。”


  沈白遇不喜与陌生人接触，拧眉轻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对方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这个动作的唐突，为沈白遇轻拍肩膀后，才收回手。


  “……谢谢。”


  Alpha天生具有捕捉敌意的能力，沈白遇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只觉得古怪。


  ——


  当晚将近十点钟，温许提前得知沈白遇今天会回来，一直等在别墅大门处。


  沈白遇刚转过弯，远远就看到温许坐在保镖旁边的台阶上，正一脸无聊地仰着脸问对方什么。


  几个保镖站在那里，刚看到车辆的灯光，就全都大松了口气。


  温许坐在这里，劝着回屋里等不听就算了，还每隔两分钟就问一次沈总到哪儿了。


  这可是沈总的Omega，他们被穆延认真提醒过，一定要保持距离。所以他们不敢碰不敢劝，被可爱到想陪着聊天，还要生生忍住，实在是有点儿难。


  “主人！”温许看到沈白遇下车后，很快站起来跑了过去，差点儿撞进对方怀里。


  沈白遇把行李交给司机，手里提着袋子，另一手便自然地牵过温许的手，裹在掌心：“怎么在外面等？”


  “等不及，我还给你留了鱼，你要吃吗？”


  温许好几天没见沈白遇，走路都是兴奋的。


  “好。”沈白遇笑着，两人进了屋，换鞋的时候，直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温许，“看看礼物喜不喜欢。”


  礼物显然没有主人重要。


  温许不着急看，而是把袋子挂在手腕，继而去帮沈白遇脱外套。


  但指尖刚碰到沈白遇的西装衣领处，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几乎是一瞬间，温许被衣服遮盖的腰侧就浮现出了一层鳞片。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沈白遇的肩膀。


  异样太过明显，沈白遇很快低头看向少年：“怎么……”


  他话没说完，对上温许的眼睛时，生生顿住。


  温许眼中是他从没见过的凶狠的敌意。


  沈白遇不及细看，温许便忽地推开他，转身跑上了二楼，客卧房门被用力关上。


  沈白遇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了过去。


  而屋内的温许匆忙上锁之后，又跑进浴室，在放水的时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他呼吸急促，脸颊两侧已经显现出银白色的薄麟，两颗一直藏得很好的尖牙也长出一截，不张嘴就能看到尖端。


  领地意识不断增强，温许指尖长出的长指甲锐利地划在洗漱台上，他在努力克制心中来自天性的敌意与凶恶。


  有别的人鱼，碰了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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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温许？”


  沈白遇外套不及脱下，站在客卧门外，神色焦急。


  声音落下半晌，没有应答。


  温许的转变太过突然，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沈白遇实在难以放心，里面越安静，他就越担忧。


  大概站了五六分钟，沈白遇不再犹豫，取了备用钥匙过来。


  “咔嚓”的开锁声很明显，Alpha没有直接推门，给了温许足够的反应时间。


  “温许。”


  他又放缓声音喊了一声，才缓缓推门进去。


  里面没开灯，沈白遇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到床上有个瘦小的人影。


  他抬手按下开关，就见温许正抱膝坐在床上，身上被子盖到腰部，裹得严实。


  总算是看到了人，沈白遇无声松口气，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先为自己擅自闯进来道了歉：“抱歉。”


  Alpha说着将钥匙放在一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近了才看清，温许脸色微白，淡金长发垂下来，发尾湿得结成缕，唇抿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呼吸发紧。他进来后，温许只是又往里边挪了挪，没有看他。


  沈白遇本来急得不行，现在看到对方这幅模样，忽地又心疼了。


  “怎么了？”


  Alpha看对方缩成一团，便伸手想让温许把手臂先放开。


  结果还没碰到，少年就慌张地躲开他，并把手指又往被子里藏了藏。


  沈白遇动作微顿，抬在空中的手又收回，眉间很轻地皱了一下。


  温许现在很紧张。


  沈白遇进来时，他根本来不及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腿上还布满鳞片，尖牙和长指甲也还没完全收回去，害怕被发现，只能匆匆忙忙藏进被子里。


  而且……他本还压抑着的占有欲，在沈白遇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后，又开始滋长。


  人鱼具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被自己认定的私有物如果沾上了别的人鱼的气息，就会产生难以克制的占有欲，直到通过做点什么来“抹掉”别的人鱼的气息为止。


  温许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舌尖抵着又要再次冒头的尖牙，忍得手指微颤。


  沈白遇感觉到了对方的疏离，他想不出原因，但有足够的耐心。


  “有不舒服的地方？”


  Alpha声音很轻，起到了微弱的抚慰作用，尖牙似乎终于听话了，正在缓缓缩回去。


  “没有。”温许声音偏哑，摇头说。


  沈白遇见对方愿意开口了，就试探着再次抬手，温许发尾还坠着水珠，滴湿床单睡觉会不舒服。


  试图为他拢发丝的手指探过去，又被温许紧张地躲开了。


  Alpha轻叹口气：“那是怎么了，突然不开心。”


  语气中只是有些无奈。


  “没。”温许怕对方生气，只好鼓起勇气抬头。


  和沈白遇对视的一瞬，小巧的喉结很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突然……想睡觉了。”


  他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能含糊不清地说。


  这幅紧张又可怜的样子……


  沈白遇没舍得再问，只是再次确认：“真的没有不舒服？”


  温许点点头，视线在Alpha坚实的肩膀掠过，再次攥紧指尖：“那……”


  沈白遇明白了，沉默几秒钟，只好站起身：“那我先出去。”


  温许明显松了口气。


  Alpha走到一半，又回过身：“有事就叫我。”


  门锁声终于落下，温许直到听到对方下楼的脚步声，才快速掀开被子过去把门从里面锁住，大松口气。


  腿上的鳞片正在以很缓慢的速度褪去，温许犹豫了一下，突然连泡尾巴的心情也没有了。


  那些奇怪的冲动被压下去后，他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主人为什么会和别的人鱼有接触？


  温许靠回床上，只要想到其他人鱼，他心底的敌意就会再次翻涌。


  一条从出生就被抛弃，一直独自生活，从没和同类接触过的人鱼，是不会对人鱼群落有任何归属感的。


  在温许看来，那是抛弃他，不管他死活的地方，他虽不会抱怨，但会本能性地视他们为异类。


  连正常的人鱼遇到自己私有的人或物被别的人鱼触碰都会暴躁，引起争斗。更别提温许这种对他们毫无好感的情况。


  温许数着脸颊上时有时无的鳞片。


  他很想直接去问主人，今天去了哪儿，都接触了谁。但他没见过别的人鱼，问了也没用，问的多了，又会被主人怀疑。


  想欺骗自己那或许是巧合……但感应到的气息，又明显是故意留下的。


  可主人为什么会和人鱼有接触？是被盯上了还是本来就认识？如果主人早就认识有别的人鱼……那是不是也会发现他？


  被占有欲干扰着，似乎身体内也在隐隐发热，温许想得脑袋昏沉也没捋明白，最后连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温许倒是没昨晚那么疏离了，下楼和沈白遇面对面吃了早饭。


  但不再是像平时那样生动又话多，他全程沉默，还吃得很快，着急走一样。


  沈白遇等人放下筷子，逃似的准备上楼时，忽地开口：“收拾一下吧，和我一起去公司。”


  “……啊？”温许愣住。


  主人从来没带他出过门。


  “我……”他抓抓头发，努力找借口。


  虽然他一直都很好奇主人的公司是什么样子，但以他现在看到沈白遇就想扑过去的情况，温许觉得自己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要么我们一起去公司，要么我在家陪你。”沈白遇也吃好了，用餐巾擦擦嘴角站起身，来到温许面前。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


  ——


  沈氏大楼门口。


  沈白遇牵着一个小少年的手从车上下来时，周围的员工和保安都惊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话题从沈总竟然真的有Omega了，到沈总竟然带着他偷藏的Omega来上班不断发酵，等沈白遇带着温许进了私人电梯后，大家已经脑补出了沈总憋太长时间，一朝易感期肯定一秒也离不开小Omega，说不定会在办公室这样那样的一出大戏……


  温许第一次出门，一路好奇又紧张，反倒阴差阳错地帮他转移了注意力，指甲没再长出来，细白的手指任由Alpha握着。


  他仍穿着沈白遇为他买的白T恤，但裤子听主人的，换上了浅色牛仔长裤。淡金发色特殊，长发被束起扎在脑后，由一顶深色鸭舌帽遮挡，不至于太招眼。


  ——沈白遇不想太多人盯着温许看。


  如果不是夏天戴口罩闷得慌，他甚至想把温许整张脸都挡住。


  从下车到进电梯这小段路，温许微微垂着脑袋，几乎是贴着沈白遇往前走的。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类好奇地打量着，更别提这些人还是主人的同事，紧张得很。


  之后又从电梯出来，经过一堆工作人员，温许也是乖乖跟在沈白遇身后。


  穆延从旁边过来，看到温许后明显也很惊讶：“沈总？”


  沈白遇把办公室门打开，让温许先进去，才开口：“会议稍微推一推。”


  他说完就也进去并关上了门，穆延被挡在外面，很懵。


  走廊那边几个人早憋不住了，前脚响起关门声，他们后脚就迅速凑一块儿。


  “沈总竟然带人来上班！”


  “我看见脸了，好绝！好甜美一Omega，不愧是沈总！”


  “可恶，这么黏人的甜O我好酸……”


  穆延无奈，故意咳嗽了一声。


  “……”


  办公室内。


  温许被沈白遇带着坐在沙发上，因为新奇，连帽子也忘摘了。


  沈白遇上前，刚要帮他取下，温许就闻到了很淡的红酒味，下意识往后退。


  三番五次被这么躲，沈白遇都快气笑了。


  “好，自己摘。”


  温许低头取帽子，很轻地撇了一下嘴。


  奇怪，按理说那种类似占有欲的冲动过了一夜已经化解得差不多了，尖牙和鳞片也能控制住了，但他现在怎么还是……不敢靠近主人。


  尤其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时，他想扑过去的冲动竟然更强烈了，甚至只是稍微一想，脸都会开始发热。


  温许自己也弄不懂，但为了防止忍不住，他还是得警惕一些。


  上午，沈白遇先让温许自己在办公室玩，自己去开了个会，回来后又处理了些事情，中午两人点的外卖。


  下午时，沈白遇见温许兴致还是不高，而且每次自己低头办公，都会察觉到对方小兽一样试探的视线。


  但他抬眸过去，只能看到对方很快看向别处，喉结很轻的滚动。


  沈白遇猜测要么是无聊，要么就是饿了。


  今天下午公司部分部门有聚会活动，人不算太多，不会让温许太紧张。


  他想了想，手从鼠标上移开，起身来到温许面前，认真询问：


  “下面有活动，可以玩，想去吗。”


  温许眼睛微亮。


  他在这里能看到主人却不能靠近，的确有些无聊。


  他从窗户这边就注意到了，一楼那个大厅的地方好像很热闹，看起来还有很多好吃的。


  虽然看到太多人会紧张，但现在早缓解得差不多了，就觉得新奇。


  犹豫了几秒，温许站起来：“想去。”


  沈白遇心里微松口气，于是开口：“我马上收个尾，我们一起去。”


  温许一愣。


  顿时又不敢去了。


  他要是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小心露出点什么怎么办？


  “我……我自己去就行。”


  沈白遇：“？”


  长本事了。


  那么长时间都没出过门，第一次出门想自己一个人去那么嘈杂的地方。


  就算温许敢，沈白遇也不放心。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停顿几秒，温许似乎也觉得只自己去玩不太好：“……那算了，不去也行。”


  “……”


  最后是沈白遇找了几个熟悉信任的员工，让他们帮忙带一下温许，当然，几个人都是Omega。


  温许虽然是第一次和那么多外人打交道，但适应能力的确很强。


  他没一会儿就跟身边几个朋友熟络起来，还被带着去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沈白遇早上牵着他的手进公司的照片整栋楼都传遍了，大家都默认他跟沈白遇的关系，忌惮着沈白遇平时的行事风格，员工们既不敢凑得太近，也不敢多嘴，就自然地装傻打招呼。


  身体莫名燥热，心里又想着沈白遇接触过人鱼的事，温许玩儿的时候情绪也不算高，笑容比较少。


  他玩累了之后，就挑了几份自己喜欢的甜点，找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其他几个朋友很快跟过来，凑在旁边跟温许聊天。


  他们本来看外表，以为温许是个很骄纵的那种Omega，但稍微一接触，就发现温许很好相处，慢慢的，几人都很愿意主动找温许搭话。


  三两句聊着，温许脸上的笑也变多了，到最后他看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准备走。


  “这里有盒子吗？”


  几人一愣，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让服务生送来了几个盒子。


  温许站起来，仔细把自己没吃完的蛋糕装进去。


  几人顿时有点儿惊讶。


  “老板娘，吃不完就算了嘛，带回去都不新鲜了。”


  那些蛋糕有的奶油都化了，还有几个，甚至被温许偷偷吃掉了水果。


  温许一开始跟他们自我介绍，说让叫他名字就好，但他们非要叫“老板娘”，温许不懂这个称呼的意思，问了他们又笑得奇奇怪怪就是不说，他干脆就不管了。


  “是给沈白遇带的。”温许闻言说。


  主人刚教过他，在外人面前说名字就好了。


  众人：“……？”


  沈总那种顶级Alpha不是从不稀罕这些小玩意儿吗？


  沈白遇还是不放心，把工作迅速处理完下来时，恰好聚会快结束了。


  他下了楼，站在电梯旁边，正好看到温许很专心地吃蛋糕，跟别人聊天时也笑了好几次。


  Alpha越看心里越发别扭。


  他一开始以为温许是不舒服或心情不好，所以不太想理人。现在看来，少年跟陌生人都能玩儿得开心，唯独到他跟前，碰都不能碰了。


  沈白遇心情沉下去，认真考虑要不要再问温许一次。


  正想着，温许看到了他，大老远就跟他招手，然后提着一个袋子小跑了过来。


  “主人！”少年来到他面前，把手里的袋子献宝一样递给他，“点心，给你带的。”


  沈白遇刚要开口，闻言挑了一下眉。


  “我都尝过了，这些是最好吃的。”


  “……”


  沈白遇接过袋子，很不争气地……就被哄好了。


  旁边偷偷看热闹的几个员工，眼睁睁看着沈白遇的脸色从阴云密布到藏不住笑也就几秒功夫，下巴差点儿惊掉。


  ——


  晚上回家的路上，温许坐在车上，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晕了，又晕又热。


  他下意识挠挠脖颈，整个人都昏昏欲睡的。


  沈白遇当他是玩累了，但是伸手轻碰了一下额头，又发现比平时热。


  回到家，沈白遇不放心，想让温许量个体温再睡，但对方执意要回房间。


  沈白遇只好先作罢。


  但想到温许一整天的反常，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郭医生的电话。


  那边温许回到房间后，锁上门，很快进浴室把自己泡进了水里。


  他并不是觉得尾巴缺水，而是身体莫名其妙地很热，热到哪怕泡进凉水里，还是让他烦躁不安。


  这样的异样从昨晚就有了，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占有欲，直到现在，燥热不断加重，他才意识到或许不是因为那个。


  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很淡的红意，温许拧着眉，说不上来哪里难受，但就是哪里都不舒服。


  他躺进水里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莫名其妙的，脑子里浮现出沈白遇的身影，有比较温柔的，也有信息素失控时比较凶的。


  想着想着，呼吸逐渐变得灼热而急促，好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发痒，尤其是脖颈那一块。


  凉水丝毫不能缓解他的不适，温许逐渐难以忍受，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了严重的病，只好胡乱穿上睡衣出门。


  或许是受大脑里幻象的指引，温许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去找沈白遇。


  人鱼听觉灵敏，他听到书房里传出熟悉的声音，不敲门就走了进去。


  “好，我再观察一下。”


  沈白遇正在跟郭医生打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看清温许的模样时，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他愣是沉默了几秒钟，才又开口：“嗯，麻烦您了。”


  电话挂掉，沈白遇也回过神，拧眉要起身：“怎么这样出来了？”


  温许刚从浴缸里出来，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他穿着系带的奶白色睡衣，露出胸口的大片白皙肌肤，又因为没整理好，下面细长的两条腿也若隐若现。


  他几乎是跑着来到沈白遇面前的，少年声音潮湿得近乎发腻：“主人。”


  沈白遇这才注意到，温许脸颊异常地泛红，淡红蔓延至耳尖和脖颈，竟显出几分与温许平时完全不符的旖旎。


  温许的眼睛也盛了些雾气，直直看向他时，像委屈，又像撒娇。


  “……哪里不舒服？”沈白遇克服下心中的异样，让自己保持理智。


  温许却不回答他，只是张了张手臂，声音发软：“主人，想抱。”


  沈白遇脑子里“嗡”了一声，他甚至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


  白天还避他几米远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转变了态度。


  更何况，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温许。


  之前温许想要抱或者怎样，也会撒个娇，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看着温许明显意识模糊的样子，莫名的，沈白遇脑子里浮现出很久之前上的生理课程：Omega发情期常见症状……


  他眉间微拧，简单犹豫之后，打算先让温许把衣服穿好再说。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少年就已经上前一步，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沈白遇毫不夸张地全身一僵。少年体温偏高，温热的肌肤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这还不算，温许像是在找舒服的姿势，他胡乱蹭了两下，最后干脆直接侧着坐在了沈白遇腿上。


  沈白遇扶在办公椅上的手倏地握紧了。


  “温、温许……”Alpha感受着怀里的柔软，罕见地无措，一时一动也不敢动。


  温许脸颊贴在沈白遇肩头，嗅着对方颈侧的红酒味信息素，体内的躁动好像得到了一丝安抚，但随即，他又皱紧了眉。


  就是这个位置。


  有别的人鱼的气息。


  从昨晚忍到现在的冲动，因为已经失去理智而难以克制，温许微微张口，尖牙伸出短短一截，他低头咬了下去。


  沈白遇只穿了单薄的衬衣，牙尖十分轻易就穿透衣料，刺破肌肤，有血迹渗出。


  耳边传来沈白遇很低的“嘶”的一声。


  ——他压根没想到温许还会咬他。


  温许咬完之后显然很满意，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自己留下的牙印，将那片血迹清理干净。


  柔软潮热的舌尖触碰肌肤，引起一阵酥麻感，沈白遇本来一直克制放在一旁的手臂忽地紧绷，把人抱紧了。


  红酒味信息素开始难以控制。


  沈白遇心道不好时，温许却很满意，他很喜欢这个味道，越浓郁越喜欢。


  但嗅着嗅着，他只觉得脖颈越来越痒。


  这种时候，温许只会遵循本能，他抓住沈白遇的衣领，带着哭腔开口：“主人，痒。”


  沈白遇很快就知道温许指的是什么地方，他微微垂眸，就能看到少年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而颀长的脖颈，上面有一片肌肤，红得异常。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沈白遇拧紧眉，心知自己不能纵着这个要求。


  正犹豫着，他听到温许低泣出声：“主人，求求你……”


  沈白遇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了一下。


  唯一一丝理智也绷断，他闭了闭眼睛，彻底妥协，指尖覆上那抹红色。


  他触到了一片凸起。


  下一秒，温许忽地抱紧他，奶香味信息素满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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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空气中的奶香味信息素逐渐浓郁,  与克制而锋利的红酒味相融，抚平棱角的同时，也使其肆意蔓延吞噬。


  当沈白遇彻底认清当下的境况时,  他已经再次进入压抑已久的易感期。


  信息素变得异常紊乱,  从没有这么狂躁过。但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感到尖锐的头痛，是柔软的奶香抚慰了他的痛楚。


  契合度最高。


  沈白遇视线落在温许发红的腺体上。


  当双方的信息素契合度到达一定的高阈值时,  他们会更加吸引对方，彼此的一点信息素波动都像是通过了精密的计算,  高度契合。


  他们能够超出医疗手段地治愈彼此，但同时，也能轻易让彼此疯狂。


  温许仍紧抱在Alpha的腰间,  汲取抚慰般嗅着他的信息素,  鼻尖时不时轻蹭在脖颈处。


  沈白遇修长的指节还留在Omega白净的颈后，他的眸色逐渐变沉。


  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不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温许分化迟缓,  但对方的确是Omega。


  而且是依赖于他的信息素，能够疗愈他的后遗症的Omega。


  温许，是和他契合度最高的Omega。


  这个认知,  让极具未知强度占有欲的Alpha近乎疯狂。


  沈白遇视线犹如捕猎的野兽，黑不见底却牢牢盯紧那片柔软的腺体。


  咬破腺体,  注入信息素标记对方，这个行为冲动刻在Alpha的基因中,  正在大脑中疯狂叫嚣着。


  处于失控边缘的Alpha，没有多少理智，沈白遇不知道自己的指骨是什么时候捏紧了温许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和自己对视。


  他另一手臂微微动作，将温许的身体抬高了些。


  Alpha只要稍一偏头,  就可以咬破对方的腺体。


  或许是手指用力太过，温许吃痛，轻轻地低哼了一声。


  薄唇触碰至肌肤时，沈白遇的动作忽地顿住。


  理智在这一刻回笼些许，看着温许下颌上的红印，Alpha原本漆黑冰冷的双眸总算有了温度。


  他很快皱起眉，强硬的力道卸下，指腹轻轻抚着。


  温许眼睛仍是盛着水汽，显然还没清醒，他不住地靠近沈白遇，希望对方能做点什么缓解自己的不适。


  呼吸绷紧，沈白遇手臂自膝弯伸过，将人抱起来，快步出了书房。


  佣人已经离开，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白遇将温许送回客卧，打算把人放在床上。


  刚放下准备松手，温许就察觉到什么，很快皱着脸抱住了Alpha的手臂：“主人。”


  沈白遇手臂线条分明，呼吸偏快，显然已经在尽力克制。


  “我去打抑制剂，”他声音低哑，在床边蹲下，轻声安抚，“马上就会回来。”


  温许的发情期来得太过突然，两人都没有丝毫防备，温许现在已经完全迷糊了，但他还清醒。


  凭理智来判断，现在明显不是标记对方的时候。温许对这些事丝毫不懂，他不能那么做。


  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沈白遇抚着温许的耳侧，又耐心哄了好几句，总算是可以抽身。


  他只给自己注射了一支。


  家里的抑制剂都是之前特意为他调制的，浓度过高，温许的身体状况又不甚清楚，沈白遇担心会对Omega造成伤害。他亲身体会过副作用有多难熬。


  抑制剂很快起了作用，体内的躁动暂时平缓了下去。


  温许蜷缩在床的一角，他感到很难受，尤其是在沈白遇离开他，闻不到燥烈的红酒味时，他变得无助，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主人抛弃了。


  鼻尖甚至开始发酸。


  直到有力的手臂再次揽过来，他感觉到沈白遇坐在床边，把自己抱在了怀里。


  心里的不踏实也随之消失。


  温许几乎是迫不及待般，坐直去嗅沈白遇的颈间。


  信息素的味道比刚才淡了很久。


  “主人，我想闻……”温许皱着眉，对此很不满意。


  沈白遇刚打过抑制剂，不想再次失控，只稍稍释放了些许信息素。


  “不够。”温许的声音带了哭腔，他甚至探出舌尖，像是诱引一般去碰Alpha的腺体。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


  沈白遇的脊背倏地绷紧。


  感受到信息素又开始强烈躁动，与抑制剂的药物作用像是博弈，他脑袋隐隐作痛，轻叹口气。


  “温许，”Alpha揽过对方的脸，不让他再靠近那里，“听话……”


  话没说完，就被温许委屈的声音打断：“难受。”


  沈白遇默了几秒，他是正常的成年人，估计比温许更清楚对方难受的地方在哪儿。


  “我帮你。”Alpha声音哑得可怕，手臂又将人揽得紧了些，另一手触上温许柔软的睡衣，下移。


  ……


  结束后，又有信息素的不断安抚，温许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蜷在沈白遇怀里，呼吸变得绵长，像昏昏欲睡的猫。


  沈白遇在耳侧哄了两句，起身去洗手，又拿来湿毛巾，为温许擦了擦。


  空气中仍浮着较为浓郁的奶香。


  “还不舒服？”沈白遇将毛巾放到一旁，看温许仍恹恹地趴在枕头上。


  温许已经清醒了不少，他轻轻睁开眼睛：“主人，你真的不喜欢和我亲近吗？”


  沈白遇微愣。


  少年说着竟然撇起嘴，眼尾也红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主人。”


  发情期的Omega除了生理上的一些变化之外，在情绪上也会变得异常脆弱、敏感，很容易缺乏安全感，非常需要Alpha的陪伴和安抚……


  是刚才沈白遇太过明显的克制，让对方误会了。


  沈白遇想到这一点，心中竟有几分紧张。


  正犹豫该怎么回答，就见温许缓缓把被子往上拉，显然是伤心得不想面对他了。


  沈白遇慌了一下：“不是。”


  温许很轻地动了动，仍没放开被角。


  ……


  沈白遇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像生物学教师一样，拿着资料给人科普关于信息素和标记等相关知识。


  勉强粗略地告诉温许现在的境况，沈白遇放下平板，按按眉心。


  “临时标记，可以让你度过发情期，但你的身体里……会残留一段时间我的信息素。”Alpha用正经的语气说着。


  “我要。”温许贴着他的手臂，眼里是期待和祈求。


  懂得了这些后，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的脖颈那么痒是为什么了，温许凑近沈白遇：“给你咬。”


  沈白遇呼吸微滞。


  他其实很清楚，Omega想要顺利度过发情期，要么是抑制剂，要么起码是临时标记。


  抑制剂有副作用，临时标记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解决当下的窘境，同时不会像完全标记那样彻底绑住彼此，只需要一小段时间，临时标记的迹象就会消失。


  但同时，沈白遇很清楚。


  以他们两个人的契合度，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绑在一起了。


  “主人。”温许见对方不回应，情绪很快又低落了下去，“不是说，喜欢和我亲近吗。”


  他委屈得很，不明白对方怎么可以这么冷淡。


  “咬、咬一下就可以了。”Omega不断妥协，越想越委屈，小声抽泣了一下。


  话音刚落，他被揽进了一个灼热的怀抱。


  红酒味信息素温柔地包裹，沈白遇的气息洒在脖颈处。


  Alpha显然更清楚这样意味着什么。


  “以后别叫主人了。”他滚烫的指尖摩挲着温许腺体附近的肌肤，轻叹口气，低下了头。


  腺体被刺破，浓郁燥烈的信息素因为从未被接纳过，近乎要吞噬对方一样注入。


  温许全身战栗，指尖攥紧了沈白遇的衣领，强烈而陌生的刺激使他有一瞬的失神。


  良久，温许终于适应，趋于清醒时，沈白遇仍旧没有离开。


  酥麻刺激减轻，腺体上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温许莫名生出怯意：“主人……”


  话音落下，又顿一会儿，Alpha终于克制自己，放过了那片肌肤。


  沈白遇抬头，将没有安全感的Omega揽进怀里，占有欲被缓缓抚平。


  “说了不叫主人了。”他声音很轻，带着慵懒。


  温许：“那叫什么？”


  “……叫哥哥吧。”Alpha下颌搭着对方，手掌顺着柔软的发丝道。


  ——


  人类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相配合，时间都是一周左右，而人鱼的最多只有72小时。


  三天后，温许身体上的各项征象都彻底消失，腺体也逐渐隐入肌肤，脖颈处只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牙印。


  可他的发情期过去，沈白遇的易感期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最初，抑制剂是可以截断易感期，但在临时标记了温许之后，抑制剂彻底失效，沈白遇的易感期开始无法掌控。


  那次之后，他又临时标记了温许几次，有时甚至是温许并不需要，但他难以控制自己而咬上去的。


  温许没有抗拒。


  现在，温许恢复正常后，他的易感期因为才第三天，还在持续发作，信息素变得愈发燥烈紊乱，想要一个彻底宣泄的对象。


  Alpha天生具有占有欲和征服欲，沈白遇很清楚，临时标记后，自己根本不会满足于此。


  将熟睡的温许揽在怀里，鼻间是柔软却不腻人的奶香，他不止一次产生想要做得更多，甚至彻底标记对方的冲动。


  Alpha在易感期会有领地意识，对出现在自己的区域的外人会有敌意。


  但温许的身体情况特殊，几经考虑，沈白遇还是打了电话，让郭医生过来一趟。


  温许刚度过发情期，身体第一次有这样的消耗，不太适应，还在熟睡。只不过在沈白遇起身离开时，他拧眉翻了个身。


  郭医生带着仪器过来，在旁边为温许检查着，同时给了沈白遇监测信息素情况的仪器，让他一起检查。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Omega。”郭医生检查完，实在是惊讶。


  明明上次检查，温许身上还一点特征都没有。


  “是他体质特殊，分化晚吗。”沈白遇坐在一旁，问。


  “只能有这样的解释了，”郭医生思索了一下，“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从他的信息素的状态来看，并不像是分化晚。”


  像是他本就应该这个年纪分化。


  “我希望等您度过易感期之后，带他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郭医生看着温许很不明显的腺体，补充道。


  沈白遇点头应下，顺带取下贴于颈侧的仪器，递过去。


  仪器上很快显示出数据，郭医生看过之后，又看了眼沈白遇：“您现在……状态不太好啊。”


  沈白遇抵了抵牙齿。说实话，他现在在努力克制把郭医生请出去的冲动，没有恶意，但没办法。


  郭医生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他轻咳了一声，缓解紧张。


  “这是您第一次标记Omega，易感期之前又压抑了太久，”医生神色认真，“目前看来，您可以尝试做一次完全标记。”


  沈白遇微微眯眼。


  “信息素躁动的数值过高，抑制剂已经不能再用了，完全标记是最好的选择。”


  Alpha沉默着，片刻。


  “不做。”


  郭医生一愣。


  沈白遇移开停在温许身上的视线，压抑地吸了口气。


  “还不到时候。”


  郭医生明白了。


  他刚才那个提议，是默认了沈白遇和温许两人的关系，所以觉得完全标记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对身体没有伤害，还会带来愉悦的体验。这样一来，沈白遇这个难治的病号就不用再担心了。


  但听对方这么说，才明白自己或许是误会了。


  郭医生遗憾地叹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您能暂时和他保持距离。”


  沈白遇已经临时标记的温许，再加上契合度极高的信息素，这些因素只会诱导他的易感期越来越加重，难以度过。


  “保证不闻到他的信息素，情绪不受对方的影响而波动，”郭医生有些为难地看着手里的数据，“到时，您的信息素或许会慢慢平复，最后再打抑制剂，度过易感期。”


  沈白遇再次沉默着。


  对于一个在易感期的Alpha，让他远离自己标记过的Omega，不管在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是很苛刻的一件事。


  “好，我跟他说一声。”沈白遇站起身，低声道。


  郭医生会意，很快带着东西先出去了。


  ——


  待在家里总避免不了接触，沈白遇最终去了距离最近的另一个住处。


  他跟温许嘱咐了许多，没有解释太多原因，只说自己是有事，需要离开一两天。


  ——只要在外面度过易感期最燥烈的阶段就好。


  家里的佣人仍旧准时为温许做好一日三餐，其他生活所需都会准备好。沈白遇坦然地告诉温许，他会通过手机和监控看着他。


  ——如果看不到，他或许很快就会开始焦躁不安。


  但监控只在客厅，卧室没有，不会过分干预温许的隐私。


  安排好这一切，沈白遇才勉强放心出门。


  明明只有一两天的时间，他心里却始终难以踏实。


  一是易感期的原因，二是温许发情期结束后就一直在睡觉，两人还没来得及认真交谈过，沈白遇担心温许心理上仍旧是敏感的，怕Omega多想。


  ——


  温许倒没有沈白遇担心的那些状态。


  他睡得迷迷糊糊被告知沈白遇有正事要出门一趟，最晚后天回来，没有太多思考，只会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想继续去睡。


  发情期结束之后，他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脆弱，也不会离不开人，动不动就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白遇离开之后，他一直好好的尾巴，突然开始变疼了。


  想到这三天都是简单的洗澡，没有仔细泡尾巴，温许只好掀开被子起床，去了浴室。


  他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尤其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后，似乎情绪也不太佳。


  银白色鱼尾出现在水中，尾鳍甩出水面。


  温许本想在浴缸里再睡一觉，但看到自己的尾巴时，忽地愣住了。


  鳞片之间出现了新的伤口。


  那些老旧而长期存在的伤口，因为他自身的治愈能力，已经基本不会出血，所以总是暗红色的。


  但现在，有一部分变成了鲜血的颜色。


  温许神色有些慌张。


  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变慢了。


  当晚，温许在浴缸里待了一整晚，他睡得很不好。


  本来已经适应了尾巴上旧伤口的疼痛，但现在添了新伤，疼痛的感觉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几次被疼醒，早上醒来时，伤口渗出的血迹竟然将浴缸里的水染成了很浅淡的红色。


  温许吓坏了，他无措地愣了一会儿，继而有些艰难地变出了双腿。


  两条腿的皮肤很光滑，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温许站在原地，呆愣地放走掺着自己血液的凉水，心里开始恐惧。


  他不知道尾巴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以前哪怕再严重，再多伤口，但都是可以控制的，那些伤口都来得快去得快，不用过多在意。


  该怎么办？


  外面响起敲门声，是佣人做好了早餐，请他下去吃饭。


  温许应了一声，迈步去穿衣服下了楼。


  吃过早饭后，他没有再和往常一样让佣人逗留，收拾完就让他们都离开了。


  而他自己去柜子里翻找片刻，找到了人类治疗伤口的止血药和消炎药。


  温许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只能先试一试。


  上楼给尾巴涂过药后，他担心再有血液渗出，就继续维持了双腿的形态。


  这一整天，温许都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度过的。


  卧室只有自己，太过安静。


  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等尾巴上的药物起作用，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温许是被噩梦惊醒的。


  他梦到自己和沈白遇在海水中抱在一起，对方亲昵地啃咬着自己的脖颈，有红酒味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全身都是舒服的。


  但画面突然一转，沈白遇紧揽着他的手臂忽地松开，并随着海浪远离了他。


  温许努力想要追赶过去，但尾巴却受了很重的伤，钻心得疼，他无法再游动，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不住地下沉，一直下沉。


  温许猛地坐了起来，额间满是冷汗。


  但随即他就明白，自己的冷汗不仅是害怕，还是疼出来的。


  他竟然在没有水的地方，显露出了尾巴。


  温许彻底慌了。


  地毯上和沙发上，多出了很多他脱落的鳞片。


  而尾巴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露出了浅红色的血肉。


  他还记得沈白遇说过，对方可以通过手机看到自己在客厅的情况，温许一边忍着疼痛努力变回双腿回到卧室，一边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必须回到海里了。


  那些人类的药物只是十分短暂地止住了出血，没有任何治疗的功效。


  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温许无助地认清自己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人鱼的梦是征兆，他不明白梦里出现沈白遇是有什么意义，他只知道，再不想办法……自己或许会死掉也不一定。


  温许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想在浅海生存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到深海去疗伤。


  但是，总比待在陆地上等死要好。


  他从小自己一个人生存，对于活着有着足够坚韧的执着，温许甚至从没想过自己会死。


  坚定了回海里的决心后，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沈白遇。


  温许一边想着沈白遇，一边去拿对方前几天刚给他办好的工资卡，又找到之前签雇佣合同时，对方大费周章为自己办的身份证。


  这里距离大海有些距离，温许了解有足够的知识，知道自己要想乘坐交通工具，钱和人类社会的身份证是必不可少的。


  他又带了尽量多的水和食物，最后再去浴池里看了一次自己的尾巴。


  鳞片仍在一片接一片地脱落，很疼，尾巴也变得很丑。


  温许垂着脑袋，半晌，一粒圆润饱满的莹白珍珠滴进了水中，在水面激起微小的水花和涟漪。


  他很舍不得沈白遇。


  没有谁像沈白遇这样对他好过。


  不是没想到跟沈白遇说一声，但他更怕对方把自己当成异类。


  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异类。


  沈白遇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会怎么样？会被他吓到？然后把他交给警察？


  对方之前对他好，是因为他是人，不是一条人鱼。


  温许知道人类对待人鱼的态度，他们会把人鱼麻醉掉，然后装进那种囚锢野兽的铁笼。


  一旦那样，他就真的没有生存的机会了。


  一切准备好后，温许背着背包出了别墅。


  保镖看到他出来很意外，询问他的去向，温许不擅长说谎，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忙出门并按照在手机上学习的经验打了车。


  沈白遇没有下过要限制温许出行的命令，但几个保镖有足够的经验，他们能够看得出温许神色以及行走间的异常。


  等温许离开后，另外两位保镖很快发动车辆，隐蔽地跟在了身后。


  而守在门口的一位，则打通了沈白遇的电话。


  沈白遇离开别墅后，状态并不好，尤其是温许待在卧室，他从监控里无法看到时。


  直到今天白天，通过手机屏幕看到温许乖顺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或睡觉，他心底的躁动感才勉强压下，也跟着睡了一觉。


  电话响起时，沈白遇仍睡得很轻，很快就惊醒。


  “沈总，温先生刚才出去了，请问您知道……”保镖在那边汇报。


  “他出门了？”沈白遇很快清醒了。


  “是的……他说去朋友家里，我们没拦……”保镖的声音微顿，显然意识到了不对。


  沈白遇很快从床上起身，心道温许只出过一次门，哪里来的朋友。


  “他没有朋友。”Alpha的声音变得严肃。


  “明白，我们已经派车跟上去了，现在就把定位发给您。”保镖反应很快。


  “一定跟紧他。”


  沈白遇说完挂掉了电话。


  仍处在易感期的Alpha有着强烈的掌控欲，时刻想要让自己的Omega待在自己身边。


  而对于沈白遇而言，让温许在那栋别墅内活动已经是他最大的忍受范围。


  更别提温许除了跟着自己出过一次门，之前从没出去过，也一直都没有提起过要出去。


  他一直乖乖地待在家里。


  但温许现在一言不发离开别墅，就意味着他在脱离沈白遇的掌控。


  这个认知让沈白遇近乎失控。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只穿了十分随意的家居服，便匆匆上了车。


  红酒味的信息素在车内蔓延，带着近乎汹涌的攻击性，开车的司机虽然是Beta，也很快出了层冷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身形修长的Alpha只穿了宽松的家居服，但周身近乎锋锐的气场也难以被遮掩。对方靠在那里，眸底平静得近乎骇人，只有周围的信息素在彰显他现在难以克制的焦躁与侵略性。


  太阳穴附近又开始刺痛，沈白遇指节抵在额间，另一手拿着手机。


  明明自己睡着之前，温许还好好的躺在沙发上，怎么一觉醒来就突然要出门。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沈白遇缓慢地倒放着客厅的监控。


  画面是温许慌慌张张从沙发上起身，在往前，沈白遇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整个人都彻底停在了原地，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呼吸也屏住了。


  他看到了，温许的双腿是怎么被一条银白鱼尾替代，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直以来，屡次三番的猜测怀疑，又在寻找证据时被推翻，现在，事实终于就这样直白地呈现在他面前。


  不管那些理论再怎么告诉他温许不是，他现在清清楚楚地看到，温许就是一条人鱼。


  沈白遇眼睫猛地颤动。


  那些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对现代生活一窍不通、观念与说话方式的截然不同……一切都有了最合适的解释。


  “沈、沈总？”


  司机被骤然变得更加浓郁的信息素所影响，身体也开始一阵一阵地刺痛，几乎无法开车，只好暂时停在路边。


  对方喊了好几声，沈白遇才缓慢地回过神。


  他试图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发颤，完全做不到。


  拿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动作十分熟练地注入体内，总算得以收敛。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


  “再快点。”Alpha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罕见地染上了惧意。


  保镖汇报时说了，温许出门带了背包，从重量和外形看，猜测是水或食物等。


  沈白遇刚听到时不明白，现在突然了然，这意味着温许要离开。


  如果温许是人，那他不用过于慌张，人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带回来就是。


  但温许是人鱼。


  如果他回到海里，不想让自己找到……那他就真的找不到了。


  头部尖锐的疼痛近乎蔓延到心脏，沈白遇眼眶变红，短短几十分钟的路程，从来没有这么难熬过。


  没有沈白遇的命令，保镖的车辆只是跟在温许的后面，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暴露。


  沈白遇赶到时，温许正在一家很小的旅店前台，办入住手续。


  他高估了自己尾巴的耐受程度，这才几十分钟，尾巴就疼得难受，不得不泡水。


  外面突然嘈杂起来，温许下意识回头，看到的便是沈白遇迈大步伐朝自己走来。对方身上丝毫不见平日里的优雅温和，穿着皱乱的家居服，却有一身锋利的气场。


  温许的第一反应是躲。


  但随即闻到燥烈的红酒味信息素，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周围隐约有痛苦的叫喊。


  是沈白遇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带着伤害性泄露，无辜波及了周围的人们，有保镖跟在身后迅速处理。


  沈白遇来到了温许面前。


  浓郁的信息素也包裹而至。


  温许和他对视着，心中慌乱，开始想自己该怎么解释，猜测对方这个又吓人但又带着柔软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钝痛的双腿好像忽然不疼了。


  强烈的信息素压制，温许眼前逐渐出现重影，最后失去意识，膝盖弯曲倒了下去。


  沈白遇自然地接住，伸过膝弯将人抱起，离开了旅馆。


  ——


  温许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沈白遇卧室的床上。


  沈白遇的床比他的更大些，深色的床单显得压抑。


  他刚才是因为压制性的信息素太过浓烈导致的短暂昏迷，等他回到了沈白遇认定的地盘，待在了沈白遇身边，那些压制性的信息素自然而然地就变淡了。


  温许刚撑着身体坐起来，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身影。


  Alpha背光站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


  他仍记得温许在旅馆看到自己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逃离。


  这导致沈白遇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理智，从而用了最强硬的方法，把人带了回来。


  两人对视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Alpha才开口，声音偏冷：“为什么要走。”


  温许心中微紧，他拧着眉，嘴唇因为干燥而起了干皮，显得苍白而脆弱。


  Alpha呼吸不自知地放轻了，但声音仍旧是没有温度的。


  “打算回海里？”


  温许猛地僵住了脊背，他睁圆眼睛，看向对方，有震惊，也有恐惧。


  沈白遇将手机屏幕放在他面前。


  里面自己的双腿被尾巴代替的画面一遍遍重播。


  温许沉默着，喉间忽地溢出一声低泣。


  他终于愿意开口：“我的尾巴，它不太好。”


  话音落下，一颗什么东西砸在了手机屏幕上，随即滑落。


  沈白遇皱眉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枚珍珠，躺在神色的被单上，闪着微弱而莹润的光。


  接下来，数不清的珍珠随着温许的抽泣声滑下来，洒落在床边，地毯上，甚至滚落在沈白遇脚边。


  Alpha指尖开始颤抖，心口汹涌的占有欲被慌张代替。


  他扔掉手机坐在了床边，冰冷的指节探出去，小心地让Omega抬起脸。


  温许眼眶鼻尖都红得厉害，眼底凝结着水汽，在滴落时变成莹白的珠子。


  Omega眼中满是无助和恐慌，甚至有绝望。


  沈白遇心中揪疼，把人抱进怀里，哑声问：“尾巴怎么了？”


  他从没见温许哭过，也从没见温许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已经被发现，也没有再出去的可能，温许缓了片刻，看向浴室。


  ……


  水声打破平静，沈白遇凝着浴缸的水面，问坐在一旁的温许：“温的吗？”


  “凉的。”温许刚哭过，声音哑哑的。


  “好。”


  “够了。”等水放得差不多了，他开口，想要从洗手台上下去。


  沈白遇很快走近，率先把他抱了起来。


  温许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鼻尖莫名又酸酸的。


  脱掉碍事的衣物，温许整个人浸入水里。


  沈白遇就半跪在一旁，直直地看向他，眼底是温和的情绪。


  温许没再说话，安静地把身体完全沉进了水中。


  下一秒，随着水花被扬起的哗哗水声，一条银白色的鱼尾从鱼缸中扬起，划过短暂的弧度后，又沉沉落入了浴缸中。


  浴缸里的水很快被染上了很浅的血色。


  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出血，这些是之前残留的血渍。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尾鳍在水下浮动带起很轻的动静。


  温许不自知地捏紧手指。


  沈白遇看到这么丑的尾巴会怎么样呢？会觉得吓人，然后把他送走吗？


  沈白遇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条闪烁着细光的尾巴，搭在浴缸壁上的手指就倏地绷紧了。


  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他已经去过人鱼中心，见过健康的人鱼，也见过了受伤的人鱼。


  那个尾巴上有几道裂痕，就疼得抽搐，无法控制去伤人的人鱼，他现在都记得。


  但温许的鱼尾，比他严重了太多。


  几乎每一道鳞片之间的缝隙都有伤口，鲜红的血迹十分刺眼，就在温许变出鱼尾的瞬间，有鳞片磕在浴缸壁上，带着血水脱落下来。


  沈白遇几乎再度失控。


  信息素疯狂冲撞，蔓延，朝温许包裹而去，但在触碰到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时，又变得无比柔软，徐徐地包围上去，连触碰都不敢。


  头疼引起耳鸣，沈白遇几乎感受不到外界。


  他开口：“要回深海才能好，对吗？”


  温许低下头。


  他不知道。


  尾巴的伤突然变得这么严重，他不知道深海能不能治好。


  “可你这样去那里，不会被欺负吗？”Alpha问出这句话时，喉间微不可查地哽了一下。


  温许微微抬头，惊讶于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空气安静着。


  沈白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指尖探过去，轻轻触碰着温许脸颊一侧的鳞片。


  很特殊的触感。


  “别走了。”他说。


  温许一愣。


  “我养你，”沈白遇声音很低，但一字一句的，“我把你养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见~


  ————


  基友开新文啦，是无CP无限流，感兴趣的小可爱记得去支持一下！


  主神进入逃生游戏后［无限］  作者：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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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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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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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沈白遇的声音受情绪影响,  十分低哑，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温许还是怕自己是听错了。


  看到他这幅样子，对方不仅不害怕不讨厌,  竟然……还要帮他治尾巴。


  温许抿着唇,  忍下喉间的滞涩感，开口：“主人。”


  他声音很小心，不知道在怕什么。


  连回海里都不一定能治好,  沈白遇就算想帮他，又能找到什么办法？


  温许很珍惜对方的好,  但他更怕尾巴根本就好不了了。


  Omega的情绪藏不住，都写在眼睛里，沈白遇只一眼就能明白。


  他指尖从温许鳞片上移开,  帮他将贴在脸颊的湿发丝拨到颈后,  轻叹了口气。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试试。”Alpha声音温和,  却并不是商量的口吻。


  如果不行，他会亲自送温许回海里。


  但最起码，他要确保温许回深海能好好生存下去,  否则他做不到让人回去送死。


  温许眼睫微颤。


  沈白遇说完，再次将视线落在了满是伤痕的鱼尾上。


  温许真的拥有一条很漂亮的尾巴,  像他的眼睛一样明亮，干净。


  就是因为这样,  那些伤口看着才更加残忍。


  沈白遇只看了几秒钟便移开了目光，他的信息素会因为情绪起伏而暴动。


  他张了张口，本想问疼不疼了，但又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多余。


  Alpha站起身，按下旁边的按钮,  浴缸很快自动将血水换成了干净的水。


  换水期间，沈白遇手臂探入水中，仔细将温许掉落的几枚鳞片捡起，擦干净放入口袋。


  他随即拿出手机，再次拨通郭医生的电话。


  一边隐瞒温许人鱼身份，一边描述了这些伤口的症状。


  Alpha蹲在浴缸旁，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在不轻不重地轻抚温许的发丝，是下意识安抚的动作。


  “暂时不出血了。”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伤口，确认没有再冒出血迹。


  从温许的角度，能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睫微垂，染上了灯光，专注而温柔。


  那边又问了什么，沈白遇抬眸询问：“疼得厉害吗。”


  温许摇摇头。


  从他被带回来，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电话挂掉后，沈白遇又起身，打算去找什么东西。


  他刚转身，衣角就被温许拽了一下。


  回头，Omega拧着眉，似是不想让他走。


  沈白遇又回到了浴缸边：“让医生拿了些药，或许会抵一段时间。”


  “我需要出趟门，十二点之前会回来，”他道，“你的尾巴先不要离水，在家等我，行吗？”


  温许眉间仍皱着。


  他的情绪受身体状况的影响，总是下意识不想让沈白遇离开自己。


  好像离开了尾巴就难受，靠近能闻到气息了，疼痛就会减轻。


  沉默半晌，温许只好点头。


  外面响起敲门声，是保镖将郭医生临时备好的药剂送了过来。


  沈白遇出去取来，就在浴室打开袋子。


  有液体的，也有需要吞服的药片。


  他没跟郭医生说得太多，只是要求送来的药一定要有足够高的安全性。


  沈白遇先让温许将尾巴探出水面，棉签沾了药，只涂一点：“疼吗？”


  温许摇头。


  涂上去清清凉凉的，还有些舒服。


  等了大概半小时，确认没有什么应激的副作用，沈白遇才将瓶子中的药倒进了浴缸里。


  其他几样也是这样，谨慎起见，口服的暂时没让温许吃。


  “好一点了。”


  温许感受了一下，尾巴的确舒服了不少。比他自己找的那些药有用。


  沈白遇无声松口气。


  “那等我回来，”他站起身，不知道第几次顺着温许的头发，顿了顿又道，“不许再擅自离开。”


  温许点了点头。


  有一个人陪他一起想办法，比自己一个人要踏实太多。


  “主人，我……”


  不过他犹豫着，还是没忍住开口。


  “温许，那个雇佣协议作废了。”沈白遇打断他的话，“之前不是说好，换个称呼？”


  温许顿了顿，想起来了。


  他不太适应，在对方的注视下，只好不自在地改口：“哥、哥哥。”


  “嗯，”沈白遇这才满意，“想说什么？”


  “可以……给我一件你的衣服再走吗？”温许拧着眉低声说。


  ——


  沈白遇从家里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七点钟，坐上车后，他点开通讯录，拨通了温长霁的电话。


  紧赶慢赶，到达人鱼养护中心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沈白遇匆匆下车，刚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一道身影等在那里。


  温长霁和几天前没有什么区别，衣着体面，仍旧是礼貌而疏远的，看到他时笑了笑。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沈白遇走近后，伸出右手打招呼。


  “不打扰，”温长霁扶了一下眼镜，“我一直在等候您的联系，您一个人来的吗？”


  他说着还往沈白遇身后看了看。


  沈白遇微微拧眉，不及回答，对方握上他的手，神色忽地一变。


  温长霁眼中多了份严肃：“沈先生，您的信息素似乎很不稳定。”


  “而且这种时候，您不是应该陪在您的……Omega身边吗？”


  对方的态度偏古怪，Alpha的警觉使沈白遇周身气场微变。


  “别误会，”温长霁显然察觉到了，他后退一步以表达自己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们进去聊吧。”


  ……


  人鱼养护中心一天二十四小时运行，晚上接待人员会下班，但会留有医生值班，看护人鱼。


  两人这次没有去公共的休闲区，而是去了医生专用休息室，里面没有别人。


  温长霁在有一点上和沈白遇很像，他们都是看起来很温和友善，但说话做事却是另一种风格。


  刚坐下，温长霁便开口：“沈先生，你身上有人鱼的气息。”


  沈白遇闻言抬眸，面上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手背却绷紧了。


  温长霁笑了笑，脸侧忽地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鳞片，转瞬即逝。


  沈白遇坐直了身体，极轻地眯了眯眼，在十分短暂的惊讶与防备之后，意料之外的，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讯息。


  怪不得，自己看到这人第一眼就觉得哪里异常。


  长发、比常人稍显突出的虎牙、以及那双眸色偏淡，视线冰冷的眼睛。


  人鱼生活在深海，哪怕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也能视物，对方带的这幅眼镜，原来是在遮掩眼中难以掩饰的兽性。


  这样看来，温长霁比温许更像人鱼。


  对方毫不避讳地暴露身份，虽然目前没有敌意，但也能证明，温长霁有足够的能力或措施来应对后果。


  对于这一点，沈白遇心中第一反应是防备，但想到温长霁对人鱼不同寻常的了解与亲近，他又无声笑了笑。


  ——他找对人了。


  温长霁似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开口：“您似乎并不好奇我的身份，也不意外。”


  “我很好奇，”沈白遇收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关于被你标记的那条人鱼？”温长霁接道。


  沈白遇拧眉。


  “人鱼对彼此的气息有感应能力，”温长霁道，“上次见面，我就在您身上感受到过，但太过微弱，于是我在您身上留下了我的气息，用来试探。”


  “如果你的身边真的有人鱼，那他已经感应到我了。”


  沈白遇神色微变。


  他沉默片刻，忽地想到自己出差回来那天晚上，温许的异常反应。


  “这次，我在您身上感到了非常强烈的气息，”温长霁似是有些遗憾，“本以为第二次见面，我可以见到他。”


  他指的是沈白遇身边的那条人鱼。


  “他的情况很不好。”沈白遇不想再偏移话题，他深知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温长霁似是早有预料。


  但听沈白遇描述完详细的情况后，他的神色明显严肃了下来。


  “您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他抛出一个莫名的问题。


  沈白遇耐心有限：“你也是人鱼，我希望能在你这里找到治好他的办法。”


  温长霁眉间微挑。


  “我信任你的理由？”


  “你是人类，人类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善待人鱼的，”他眸色划过冰冷，“他现在危在旦夕，性命掌握在你手中。”


  温长霁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不再遮掩的防备：“我怎么相信你？”


  沈白遇和他对视着，信息素在蠢蠢欲动。


  “如果你是值得信任的，能够治好他，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将他带走，”Alpha没有丝毫退让。


  “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曾被你们抛弃过。”


  像是被戳中了弱点，温长霁眸中的锋利出现缺口，他下意识低头去扶眼镜，笔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


  “我的理由，”沈白遇靠着椅背，声音沙哑了一瞬，“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两分钟，温长霁重新恢复了平易近人的状态，甚至极不明显地放低了姿态。


  “您的信息素可以帮助他。”他开口。


  沈白遇眸色一变。


  “听你的描述，我猜测他的尾巴之前就有伤口，是在被你标记之后加重的。”温长霁抬起眼，询问，“在标记之后，你离开过他？”


  沈白遇微微拧眉：“是。”


  温长霁继而道：“原因就在这里。”


  人鱼一旦被标记之后，身体内的微元素就会因为对方的信息素发生变化，身体的各项功能对伴侣的信息素依赖性增强。


  鱼尾的愈合能力表现得最为明显。


  如果在人鱼鱼尾完好的情况下，那长时间不吸入或被注入信息素，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会感到些许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


  这点和人类相似，影响不大。


  但如果鱼尾受伤后没有及时吸收信息素，身体就像是缺了某种元素，从而无法实现迅速自愈，甚至会不断恶化。深海环境也难以治愈。


  温许的情况更为特殊。


  温长霁微微垂眸。


  他早就猜到这条和人类更契合的人鱼，是被种群抛弃的其中一个。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很脆弱，尾巴处于长期受损状态。


  常年累积，这样的伤口不断消耗着人鱼的自我愈合能力，到他分化成年，身体的痊愈能力已经退化了很多。


  再加上被标记后，没有伴侣的信息素的及时补充，伤势恶化就会异常地快。


  关于这些，温长霁并没有详细告诉沈白遇。


  他有自己的任务，来保护流落在陆地上的人鱼。


  虽然温许的存在在他意料之外，但既然得知了，就应该想办法保护那条人鱼的安全。


  对于人类，人鱼永远无法做到完全信任。


  人鱼一旦被标记，和和把生命交给了另一个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致命的弱点，温长霁并不打算让自己对面这个人类知道。


  即使他能感到对方的诚意与在乎，但毕竟受束缚的是那条人鱼，而不是这个仍旧可以标记其他人的Alpha。


  如果有一天这个人类变了心，那那天和人鱼的死期没有区别。


  ——这是人鱼种群的最大弱点，也是他们数量极少的主要原因之一。


  也有相互结合之后的人鱼，互相不再有感情，想要分开。


  作为Omega的一方，则必须先在分开之前找到另一条Alpha人鱼，借对方的信息素，来戒断原本的信息素。


  过程太过痛苦，熬过去的人鱼少之又少，大多为之丧命。


  生来的不公平，没有反抗的办法。


  温长霁心中考虑了很多，但抬眸和沈白遇对视时，只是重复强调着。


  “不用回到深海，你的信息素治疗效果更好。”


  沈白遇明显察觉到对方有所隐瞒，但他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过多探究。


  “怎么治疗？”


  “交|配最好，其次是腺体注入，”温长霁说着，“只是闻一闻也有功效。”


  “但一定要保证，在他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能一直持续地接触到你的信息素。”


  温许的情况很紧急，无论心中有再多其他的疑惑，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沈白遇很快出了人鱼养护中心，让司机去取车。


  “沈先生，很抱歉刚才的冒犯。”温长霁站在旁边，淡淡笑了笑。


  他指的是那些不信任的试探。


  沈白遇眼底平静，闻言没有开口，他察觉到对方还想在说什么。


  温长霁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您刚才提到，您对他的标记是临时标记。”


  “对于人鱼而言，是没有临时标记一说的，”温长霁笑容有些勉强，“一旦刺破腺体，注入信息素，就是完整的标记。”


  沈白遇身形微僵，恰好这时司机将车停在了他面前。


  “我希望，您能帮助他尽快康复。”温长霁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见~


  ————


  感谢小可爱“52894805”的1瓶营养液，啵唧！小可爱“月关”的3瓶营养液，啵啵！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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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沈白遇的卧室是主卧,  面积较大，浴缸的尺寸也比客卧大了不少。温许躺在里面，尾巴几乎能完全舒展开,  比客卧的浴缸舒服很多。


  沈白遇门后,  他的尾巴又开始隐隐作痛。所幸有那些药物的作用，没再血。


  伤口的恶化消耗着精力，温许觉得困倦,  却又难受得睡不着。


  外面传来开门声时，温许正抱着沈白遇留下的衬衣,  把自己完全沉进水里发呆。


  浴室门被很轻地打开，温许很快察觉到，摆动尾巴从水里冒脑袋,  带起一阵水声。


  “主……哥哥。”


  他眼睛亮亮的,  显然见到沈白遇，情绪也好了起来。


  沈白遇从车上下来一刻也没有耽搁,  几乎是小跑着上的楼，他将从人鱼中心带来的药剂放在一旁，才空手边脱外套边上前去查看温许尾巴的状况。


  “怎么样,  ”外套被放在一旁，沈白遇这次拿了矮凳,  坐在浴缸旁，“有没有加重？”


  得知对方现在需要自己的信息素后,  他在车上就一阵后悔，觉得该直接在电话里温长霁，而不是把温许一个人留家里。


  温许刚要回答，神色却忽地变化，尾巴拍打着水面坐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沈白遇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的水珠很快晕湿了对方轻薄的衬衣。


  沈白遇毫无防备，身形微晃。


  “你……”温许眼神变得陌生，冷冽的敌意浮上眼眸，“又去见了别的人鱼。”


  在这瞬间，理智短暂地被领地意识代替，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温许这次的兽性表现得更加明显。


  话音没落下，他的尖牙就已经冒了头，伸长的指甲有着锋锐的边缘，直接划破了对方的衣料，堪堪没碰到肌肤。


  这还不算，温许手上用力把沈白遇的手臂往怀里拽的同时，尾巴也开始不安分地甩动。


  人鱼想要完全霸占自己的所有物，他试图将沈白遇拖进水里，用尾巴缠紧才肯罢休。


  沈白遇听到那句话时，就已经很快反应了过来，但温许这时太过执拗，完全不听劝。


  带着伤痕的尾巴在水中不安分地动着，虽然有了信息素的作用，鳞片已经不再脱落，但沈白遇生怕他磕到浴缸壁加重伤势。


  万分无奈，Alpha只好顺着力道，迈进了浴缸里。


  所幸浴缸很宽敞，容两个人只是稍显拥挤。


  冰冷的水很快浸湿了衬衣和长裤，沈白遇学着曾在人鱼中心看到的动作，轻抚着温许的脊背，哄他安静下来：“好了，好了。”


  温许这时并不知道顾忌伤势，在沈白遇进入自己的领地之后，他的尾巴很快就缠了上去，尾鳍贴在沈白遇身后，将对方的双腿完全环住。


  同时手臂也试图把沈白遇圈紧，但于两人体型差异较大，反倒像是他一头扎进了沈白遇的怀里。


  这样的姿势，沈白遇实在是有些艰难。


  他跟温长霁接触过的那只手还被温许牢牢抱着，同时又怕稍有动作伤到对方的尾巴，这让他很难在水里保持平衡。


  “温许？”感觉手掌附近有偏钝的尖端在咬磨，沈白遇微微垂眸，轻唤了一声。


  温许的尖牙在沈白遇的手掌上徘徊着。


  两人亲密的姿势使他有了安全感，理智似乎回笼一部分，但想咬下去的欲念还在。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


  沈白遇很快想起了温许进入发情期那天晚上，少年抱紧自己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那个被温长霁特意触碰过的位置。


  想明白后，Alpha似是无声叹了口气：“咬吧。”


  温许眼睫一颤。


  宽大温暖的手掌在脊背后轻顺着，意味从安抚变成鼓励，沈白遇将手掌主动往前伸了伸。


  温许不再犹豫，用力咬了下去。


  人鱼的牙齿十分坚硬锋锐，沈白遇哪怕有心理准备，还是皱了一下眉。


  皮肤被刺破，尝到了血液的味道，温许才缓缓松开了口，牙印状的伤口往外渗血迹。


  自动物的本能，温许又垂着眼睫，开始用舌尖轻轻舔舐。


  动作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反而带着讨好的乖顺。


  沈白遇身形微僵。


  直到血渍被清理干净，没有血丝渗，温许才像是慢慢恢复了理智，最后安慰一般，冰凉的唇瓣含住那道伤痕。


  来此本能的一个亲吻。


  沈白遇这次猛地绷紧了脊背。


  柔软的触感带起一阵酥麻，让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反应，红酒味信息素晕散开。


  缠在腿上的鱼尾也缓缓卸下力道，在对方的手掌上留下让自己满意的印记和气息后，温许彻底清醒过来。


  他很快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脑袋抵在沈白遇胸膛，半晌，才低声开口：“对不起。”


  语气很沮丧。


  沈白遇指尖捏着少年的下巴，让他将脸抬起来，温许有些抵触，但还是顺从地仰起头。


  他的尖牙还没完全收回去，脸侧的鳞片也更加显眼。


  “哥哥，”温许知道自己这样对人类来说很不好，只有野蛮的动物才会控制不住咬人，他努力藏着牙尖，拧眉，“你会把我送走吗？”


  沈白遇闻言神色没变，察觉到温许的忐忑，他指腹轻轻触着对方露尖端的虎牙。


  很可爱。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他低声开口。


  温许下意识后缩，躲着他的动作，怕自己再不小心咬下去。


  “不会，”沈白遇手臂微微用力，把人揽回来，“安心留在这里。”


  ……


  彻底让温许相信他不会因为咬人而被送走后，沈白遇离开浴室，换了一套干燥的睡衣。


  他再次坐在浴缸旁，一边为温许换水，一边拆开新的药剂。


  这些药是温长霁按照温许的情况配制的，专门为人鱼疗伤使用。


  沈白遇让温许把尾巴探水面，需要先在鳞片脱落的地方多敷一层药，促进新鳞片的生长。


  一边涂着，沈白遇简单地介绍了人鱼中心那边的情况。


  “他叫温长霁，和你一样是人鱼。”


  温许尾巴不安分地动了动，沈白遇被溅了一手水花，涂药的动作顿住，掌心按在鱼尾上，抬眸看他。


  温许只好撇撇嘴，忍住冲动。


  “不喜欢他们？”沈白遇继续涂药，轻声。


  他原本以为，温许听到同类的下落，说不定会有亲近感。


  就算从小脱离了种群，但抹不掉他们基因里的相近。


  “嗯。”温许垂着眼。


  还小的时候，他的确对别的人鱼是有亲近感的。


  独自在海里流浪时，或是去深海养尾巴时，他看到过成群游过的人鱼，他们很强壮，很团结。


  温许那时以为自己是流落在外，找到了家人。但他凑上去时，那些人鱼看都没看他一眼。


  有几道投来的视线也是冰冷的，带着警告。


  他当是大家没认自己，但再次试探靠近时，对方就用尾巴带动海水，将他赶到了一边。


  第一次或许可以当成是巧合，但之后遇到的每个人鱼群，对待他都是这样的态度。


  有几次在他遇险时，面对凶猛的大鱼，被咬得血迹斑斑，路过的人鱼也只是短暂地看一眼，转身游开。


  久而久之，温许再迟钝也明白了。


  他对种群的归属感就这样被消磨殆尽，对每一条人鱼都无法有好感。


  哪怕是这条告诉他救命的方法的人鱼。


  温许心存感激，但并不愿和对方亲近。


  温热的手掌揉在头顶，沈白遇低声道：“你的尾巴的情况，以后可能还需要去人鱼中心。”


  “那里有模拟深海环境的水池，”Alpha用商量的语气，“我想让你去试试。”


  他其实更不想让温许和人鱼亲近，那只会让他产生强烈的不安感，担心温许跟那些人鱼走，永远离开他。


  毕竟，海洋才是温许原本的生活环境。


  但同时，温许本就是应该生活在大海中的人鱼，他很矛盾，又不忍让对方一直困在逼仄的环境里。


  药膏涂得差不多之后，沈白遇解释了用信息素治疗尾巴的办法。


  他说完后，眸色变得晦暗不明，隐有担忧。


  实话说，温长霁口中的“交|配”，对于仍处在易感期的Alpha，是一件极其渴望的事。但对温许而言，就不是同一个概念了。


  温许还懵懂，对感情都一知半解，两人做那样的事，估计会被吓坏。


  更何况，温许的尾巴经不起折腾。


  沈白遇是打算选择腺体注入，但他又担心一旦刺破腺体，自己就会失去理智，从而失控。毕竟这次没有抑制剂帮助他了。


  “要咬吗？”温许没有表现抗拒，甚至有些微的期待。


  发情期的时候，沈白遇好几次这样咬过他的腺体，虽然疼了点，但信息素注入带来的感觉很舒服。


  温许询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一片平滑。


  “可是我的腺体已经消下去了。”


  人鱼的腺体只有在发情期或是情动的时候才会浮现、发红。


  话音落下，他闻到了特意释放来的红酒香。


  像是一种回应，腺体的位置很快发痒。


  温许正要去挠，沈白遇已经坐直，手臂将他揽了过来：“交给我。”


  他说着微微低头，嘴唇贴上那片肌肤。


  温许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意识变得模糊。


  三天的发情期，足够沈白遇掌握住挑起对方兴趣的技巧。他坐在浴缸边缘处，使温许靠在墙壁上，身体贴近，信息素似有似无地萦绕。


  Alpha手臂搂住对方，贴在白皙而细腻的肌肤，避开鳞片，带着力道摩挲抚过。


  脖颈那片肌肤被亲吮，不轻不重地啃咬，不用太久，温许就身体发软，不得不攥住Alpha的衣襟保持自己不滑进水里。


  空气中漂浮起淡淡的奶香，逐渐变得浓郁。


  沈白遇顿时就受到了影响，呼吸下意识绷紧，理智开始挣扎。


  他短暂地放过腺体的位置，视线微偏，停留在温许的下颌部。


  因为受伤，温许唇色变淡，但同时于体内有足够的水分，使嘴唇看起来沁着水光。


  Alpha喉结克制地滚动。


  在之前的三天，两人之间做了很多解决生理需求的事，但没有亲吻。


  体内的信息素在疯狂叫嚣，沈白遇手臂僵硬，青筋微起，最后也只是移开了视线，他一手下移的同时，齿尖刺破了对方红肿的腺体。


  强烈的刺激让温许彻底失去力气，靠在对方怀里。


  燥烈灼人的红酒味信息素注入体内，温许尾巴条件反射地甩动，又发软地蜷缩，尾鳍下意识贴近，亲昵地蹭在Alpha腰间。衣料湿了一片。


  良久，沈白遇才缓缓松开，将温许放回到水里后起身。


  Alpha额间沁着细汗，发丝偏乱，衣服也沾了不少水，最明显的，是下面的异样。


  温许被临时标记后，身体会随之产生满足与疲惫感，血液向受伤的地方汇集，去疗愈伤口，他大脑变得更加困倦。


  沈白遇呼吸仍旧急促，转身打算离开，手指却被Omega柔软的掌心握住。


  “哥哥，”温许认真地看着他，“我也可以帮你。”


  沈白遇呼吸一顿。


  发情期那几天，他在理智断线的情况下，教温许帮过自己，对方记得很清楚。


  Alpha不动声色平复着体内的躁动。


  温许一身是伤，面色也仍苍白，他还没有禽兽到这个地步。


  沈白遇包裹住对方的手，重新放回水里，他俯身，掌心顺过脊背：“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澡。”


  ——


  第二天白天，沈白遇电话打到公司，交代了一下要继续请假的事，有实在紧急的工作，会在家里处理。


  这个通知对穆延的打击够大。沈白遇突然易感期请了一周假，他已经在尽力调动了，几乎是天天加班。


  这次又要继续请，假期长度还暂定，穆延差点儿没站住。


  “沈总，那我先去您那边一趟，把后续的重要工作给您看看，我们再商量？”


  沈白遇本来在卧室，闻言走到浴室门口，看到温许还是熟睡，顿了顿，才勉强松口：“好，现在过来吧。”


  挂掉电话后，沈白遇走近，观察温许尾巴的伤势。


  信息素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快。


  那些伤口已经比昨天好很多了，确定不会再血，有些轻微的，已经开始结痂。


  看到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沈白遇洗了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里似乎已经长薄膜，应该是新鳞片在生长。


  温许已经熟悉了他的味道，对于这样的触碰，只是亲昵地摆了摆尾鳍，没有醒。


  楼下传来门铃声，沈白遇将自己带有信息素的衣服留在浴缸旁，起身下楼。


  吴星然打着哈欠，靠在客厅沙发上。


  “这么早把我叫来干什么？”


  沈白遇按下咖啡机的按钮，随即在他旁边坐下：“我记得你认识不少设计师。”


  吴星然挑眉。


  “我想在院子里修一个水池。”沈白遇道。


  “修水池？”吴星然觉得莫名其妙，“多大？准备养什么鱼？养几条？”


  沈白遇：“……”


  他视线偏移，将咖啡端来，放在桌上。


  “游泳用。”他说。


  吴星然往后一靠，拿一副不信的表情瞥他。


  “你不是不喜欢游泳吗，”他实在疑惑，“再说，你家楼顶的游泳池都旱了多久了，想游不是随便游，还用大费周章修池子？”


  沈白遇以前很少住家里，总是待在公司，所以对这座别墅的装修和绿化都不讲究。这么长时间，院子一直让佣人随意打理着，曾修的假山鱼池也只是保持整洁，没什么活物。


  沈白遇心中无奈，正想再开口，对方却忽地一拍手，“啪”的一声，动静不小。


  “我知道了！”


  沈白遇很快拧起眉，坐直往楼上看了一眼。


  吴星然见状一愣，随即就知道有戏看了。


  “怎么，小机器人还没醒呢？”他笑得欠揍，“你没少折腾人家吧？”


  沈白遇视线淡淡扫过去，燥烈的信息素开始波动。


  “错了错了，”吴星然很快认怂，然后又“啧”一声。


  “那看来，你说的那个池子也不是给自己修的。”


  说完，沈白遇只是喝咖啡，没有否认。


  “没想到啊，有了Omega就是不一样，有人味儿多了。”吴星然说着拿手机开始翻，“说吧，具体什么需求。”


  沈白遇简单道：“面积越大越好。”


  “这是什么要求，”吴星然嫌弃，“其他方面呢？”


  “其他都是次要，”沈白遇只是道，“面积和舒适度要保证，尽量快些。”


  他知道这些要求看似简单，但在家中设计起来却不容易，所以特意让吴星然介绍更靠谱的设计师。


  倒不是试图像人鱼中心那样模拟海洋环境，那太不切实际。


  他只是觉得，温许毕竟是人鱼，在家里总要有个玩耍的地方。


  两人正聊着，穆延带着一堆资料匆匆赶来，风尘仆仆的，也在沙发旁坐下。


  他见沈白遇和吴星然正在聊，就喝着佣人端来的茶缓口气，默默在旁边等着。


  直到简单选定了几个设计师，吴星然喝了口咖啡准备离开，穆延才也跟着抱起资料。


  “沈总，我们去书房还是这儿？”


  “这里就行，你……”


  话说到一半，厨房的智能厨具响起“叮”的一声，佣人端着准备好的早餐走来。


  白嫩的鱼肉粥点缀着葱花，旁边还放了不油腻的肉饼和小甜点，清香扑鼻。


  这是沈白遇一大早设置好的时间点。


  他昨天已经咨询过，饮食的短缺也会影响鱼尾恢复，所以按时吃饭对温许而言很重要。


  “稍等。”


  沈白遇有些突兀地中断话题。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起身接过饭菜往楼上走，一系列动作十分自然。


  “你先看着，我一会儿来。”


  穆延：“？”


  吴星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见~


  ——————


  感谢小可爱“未成年”的1瓶营养液，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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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接下来的几天,  温许就一直住在了沈白遇的卧室。


  晚上睡觉，温许睡在浴缸里，沈白遇开着浴室门睡在床上,  很淡的信息素恰好够维持一整晚。


  但一般到了半夜,  沈白遇总要醒来几次。


  他睡眠一向浅，听到稍大点的水声就会醒，不去看一眼不放心。


  每次去看,  温许都侧躺沉在水底睡得正熟。


  少年被冷水浸润的侧脸冷白而精致，淡金发丝在水中肆意漂浮,  与脸侧的银白鳞片交映，衬得人像发光一样不真实。


  很漂亮。


  沈白遇会惯例释放微量的信息素，去检查尾巴的伤口和新鳞片,  指尖每每碰到,  近乎透明的尾鳍就会在水中柔软地卷起，努力靠近他。


  温许这时会翻个身,  吐出几个泡泡。


  大概用了两周时间，在沈白遇各方面的照料下，温许的尾巴已经恢复得很好,  伤口比他刚上岸时还少了很多，只剩下部分较深的裂痕。


  新长出来的鳞片也逐渐坚硬,  与原来的鳞片纹路契合，严丝合缝地保护着里面的肌理。


  只不过或许是新生的原因,  那些鳞片更偏白色，看起来黯淡无光。


  当时掉的鳞片不少，所以新鳞片看起来还挺显眼，整条尾巴的色泽便显得参差不齐，温许因此郁闷过两天。


  沈白遇担心的倒是另一件事。


  越到后面,  他发现通过腺体注入信息素变得没有那么有效了。


  那些骇人的鲜红伤口，在最初的几次后就很快痊愈，而剩下的陈旧的伤，却好得异常慢。鳞片生长到后期也是这样。


  思来想去，沈白遇和温许商量，该去一趟人鱼中心了。


  或许是需要去接触深海环境的水质的原因。


  临行前，沈白遇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他这半个月都没怎么去公司，去一次也是最多几个小时，很快就会离开。


  虽然坚持在家办公，没怎么耽误正事，但沈爸爸一向要求严格，估计早就看不下去了。


  沈白遇找理由应付过去，没提温许。


  去人鱼中心这天，是温许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让尾巴维持双腿的形态。


  沈白遇之前咨询过了，虽然双腿形态会遮掩伤口，但对伤口的愈合没有任何好处，还会造成一定的消耗。毕竟人鱼的本来形态是鱼尾。


  所以他这段时间几乎是禁止温许变成双腿。


  温许坐在卧室床边，穿上久违的长裤，小腿来回摆着。


  沈白遇在他面前蹲下，按住脚踝，把裤腿往下拽了拽，确认将小腿完全遮住。


  温许的脚踝很细，骨线突出，肌肤也细腻，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上去，他莫名产生异样的感觉，缩了一下。


  沈白遇抬眼：“难受？”


  温许赶紧摇头。


  就是觉得痒。


  他垂眼看着沈白遇专注的样子，视线呆呆落在对方的发丝上，耳朵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热。


  温许觉得自己奇奇怪怪的，之前沈白遇不知道多少次帮他给尾巴涂药，他都不觉得有什么，怎么这次这么……别扭。


  ——


  第三次来到人鱼中心，沈白遇已经足够熟悉。


  两人来到大厅时，因为是工作时间，里面有三三两两参观的游客。


  这次没有再麻烦接待人员，温长霁早早就坐在休闲区等待了。


  他穿着白大褂，脸上是和善的笑意，看到他们时，站起身招了一下手。


  温许脚步微顿。


  从两人对视的那瞬间，人鱼之间感应就让他们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不仅如此，对视过后，温许原本藏在口袋里的手很快探过去，握紧了沈白遇的手指。


  他认出这就是那个两次在沈白遇身上留下气息的人鱼。


  沈白遇早想到这一点，他微微偏头，果然看到温许脸侧的鳞片隐约有浮现的趋势。


  Alpha自然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少年，手指探过为温许戴上了卫衣帽子。


  宽大的深色衣帽将少年含着攻击性的眼神挡得很严实。


  沈白遇指骨在温许脸颊上的鳞片轻蹭：“好了，我不会再和他接触。”


  ……


  温许的情绪被安抚下来，两人才走近，坐在温长霁的对面。


  “沈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温长霁像往常一样礼貌性地开场。


  不过他的目光放到温许身上时，眼中的情绪明显变得不同，冰冷褪去，温和不再是伪装。


  ——是看到同类时的眼神。


  “你好，”他甚至微微放低了声音，“我叫温长霁，你的名字？”


  温许穿着宽大的卫衣，坐在椅子上，眼睛被帽檐遮住一半，看上去冷漠得很。


  他对对方的敌意还没完全压下去，一点也不想说话，但想到对方提供的帮助，基本的礼貌要有。


  很冷淡地答了一声。


  “温许，很好听。”温长霁笑了笑，“水池那边现在有养护人员，他们认识每一条人鱼，想去的话，需要等到他们午休离开。”


  温许闻言看向沈白遇，才点点头。


  桌子上有短暂的沉默，温长霁一时没有出声，视线却一直放在温许身上。


  直到沈白遇心中不耐，指骨在桌上轻点：“温医生。”


  “抱歉。”温长霁回过神，道了歉，“没有冒犯的意思。”


  他只是……第一次见到温许这样的人鱼。


  他常年奔波在各地去保护流落在陆地的人鱼，见过的人鱼实在是太多了，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足够强壮凶猛的。


  而温许身形瘦小，脾性温顺，哪怕有敌意也只是呲呲小虎牙……要知道如果是一般的成年人鱼，碰到这样的情况，估计早就甩尾巴打起来了。


  温许虽然已经成年，但看起来，更像是人鱼幼崽。


  温长霁不由得想，这样一个脆弱的人鱼，是怎么在海里生存那么久的？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健康地活了下来。”他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笑意，随即又十分平淡地道，“也代表种群，希望你能够谅解。”


  他指的是，温许被种群抛弃这件事。


  虽然说的内容足够客气，但没有道歉，语气间也没有任何歉意。


  温许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冷淡地贴着沈白遇的手臂，视线放在别处。


  而沈白遇便显得在乎了，他眸光微闪，在等待一个解释。


  温长霁扶了一下眼镜。


  “种群会抛弃生来弱小，同时不具备生育能力的人鱼。”


  因为他们尾巴不够凶猛有力，听觉视觉等也不够敏锐，身体素质也差，他们在危机四伏的深海生存，只有被保护的份。


  他们无法狩猎，也无法繁衍，对种群没有任何贡献，还需要其他强壮的人鱼照料保护。


  只会耽误种群的延续与生存。


  他们总会陷入自己无法解决的危机，而种群不可能永远有强壮的人鱼出来保护他们。


  所以这些没有生存能力和生育能力的人鱼，从出生那刻就会被抛弃。


  这是一类生活在原始的野蛮环境中动物，做出的十分残酷的取舍。


  被抛弃的人鱼，往往不可能活得下去。


  温许是这么多年来，温长霁遇到的第一个。


  这些道理，沈白遇在查找资料时已经猜到，他深知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代入别的物种，所以对这一点，他不得不表示理解。


  但现在听对方用冷淡的声音解释出来，Alpha私心护着温许，并不能保持完全理性。


  “这一点，从我们存在无数年以来都是这样，”温长霁最后道，“我无法改变。”


  沈白遇眸色微沉，沉默着，体会到了温许的感受。


  他很明白温长霁只是世界上众多人鱼中的一个，对方来自不知道哪个海域，甚至不清楚被抛弃的人鱼有多少，也不认识那些弱小的人鱼，包括温许。


  所以到头来……对于这样的遭遇，谁都埋怨不得。


  但同时又无法对这些人鱼产生好感。


  “至于现在，”温长霁简单解释完，将视线重新放回温许身上，“我希望你能学着融入人类的生活。”


  他见识广泛，很轻易就能看出，温许对人类社会的了解还非常少。


  “最好不要再回海里了。”


  信息素的束缚是一回事，还有另一个原因。


  “因为你不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一旦出了事，很难安全活下去。”


  温长霁说着看了沈白遇一眼，目光晦暗不明，他低声补充：“只有陆地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温许拧起眉。


  他没上岸之前，也是独自在海里生存的，这些不用再被提醒。他总觉得对方还想表达其他的意思。


  “为什么。”


  他抬眸问。


  温长霁笑了笑，理性到近乎冷漠：“我的职责是保护人鱼。按理来说，你既然活着，就在我的保护范围内。”


  “但更严谨一点，在有限的精力里，我只能选择保护种群内更强壮的人鱼。”


  意思很简单，他只权衡对种群的利弊，并不打算将精力特意分在温许身上，所以更希望温许自觉待在相对安全的环境。


  沈白遇倏地站了起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信息素在无声地波动。


  温长霁面色不变，但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人鱼虽然体格具有更强的攻击性，但信息素和人类相比，仍是落后的。


  在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面前，温长霁没有太大的反抗余地。


  僵局持续了也就几秒钟，温许也站起身，攥住了沈白遇的手指，强烈的威圧感逐渐消散。


  沈白遇没再说话，沉默着，迈步去了治疗室的走廊。


  ——


  中午时，温长霁特意留下值班，其他的医生都陆续离开去吃饭休息。


  等确认水池附近不会再有其他人过来时，温长霁又下去和正在水池中玩耍的几条人鱼交流了一番，让他们暂时去了别的人鱼娱乐区域。


  毕竟温许太过弱小，那些人鱼粗鲁惯了，处在一片水域或许会伤到他，这是沈白遇的要求。


  温许原本察觉沈白遇情绪不好，一直黏在对方身边，直到被允许可以下去玩儿，才一步三回头去了一楼。


  沈白遇似是在想什么，暂时立在二楼的栏杆边，没有陪他下去。


  水池中的水被科学调制过，虽然不及深海的舒适度，但对于浸泡了几个月淡水的温许而言，已经足够满足了。


  他变出尾巴，尾鳍刚碰到水面，眼睛就亮了亮，下意识抬眸往上看。


  沈白遇和他对视着，嘴角带了些笑意，抬手摆了摆，示意对方好好玩。


  温许手掌撑岸边，手臂用力，身体轻松跃起，灵动地跳进了水里。


  水面响起哗哗水声，伴随着鱼尾扬起，晶莹的水花跳动，衬得银白鱼鳍更加漂亮。


  鱼尾有力地拍在水上，温许从里面探出脑袋，十几天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下面很深，我下去看看。”


  他是怕沈白遇担心。


  Alpha道了声注意安全，眼看着鱼尾没入水下，银光烁烁摆动，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站了没一会儿，温长霁安排好那几条人鱼，迈步朝他走来。


  沈白遇神色一直淡淡的，表面一贯的温和已经懒得保持。


  温长霁将两杯咖啡放在桌边，和他站在一处，欲言又止。


  倒是沈白遇忽地先开口了。


  “温医生，我有个疑问。”


  温长霁看他一眼。


  沈白遇掀起视线，两人对视：“温许对我的信息素，依赖性有多强？”


  温长霁一愣。


  他已经见到了两个人的相处情况，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契合度，本就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对方，没想到沈白遇自己已经猜到了。


  默了一会儿，温长霁叹口气。


  “你的信息素，相当于他维持生命的血液。”


  沈白遇放在身侧的手指忽地握紧了。


  那天询问完救治温许的办法后，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天下来，更是觉得异常。


  一开始温许的尾巴伤势很严重时，自己在旁边，温许就还能说笑，自己稍一离开，温许就显得没精打采。


  他一开始以为是两人之间已经标记过，所以影响到了温许的情绪。


  但沈白遇很快发现，自己在身旁时，那些伤口的痊愈速度会变快，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伤口有时甚至会加重。


  不仅如此，温许受伤期间，在其他方面，类似免疫能力、对疼痛的耐受度，都会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浓淡而发生变化。


  沈白遇很快意识到，事情或许不是温长霁当初说的那么简单。


  不是他的信息素可以治疗温许，而是温许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了极大的依赖。


  这本是他的猜测，但刚才谈话时温长霁的目光，以及那句“只有待在陆地才能保证温许的安全”，给了他肯定。


  温长霁淡淡开口：“这是人鱼生来的身体征象。”


  沈白遇眸色微动，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温长霁干脆继续说着，将所有的相关知识、注意事项都告诉了沈白遇。


  “这也是他需要待在陆地的另一个原因。”说完，温长霁总结道。


  沈白遇微微侧目，看向他，低声道：“不是需要，他是被强制留在了这里。”


  温长霁微愣。


  沈白遇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他是Alpha，具有强烈的占有欲，温许能够永远待在他身边，该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但这不该是强制性的。


  现在……这些对温许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


  温长霁似是能理解他的想法，张了张口，多余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平静被水流的声音打破，随着温许快速地游动，水面浮起一阵阵涟漪。


  最后“哗啦”一声，小人鱼探出水面，银白鱼尾甩出去，跟楼上的人打招呼。


  “哥哥，我回来了！”


  沈白遇笑了笑，有些勉强。


  而温长霁则是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还没有交|配?”


  沈白遇：“……”


  他对这个词汇实在是满意不起来。


  人鱼没有人类的含蓄，他理解。


  温长霁以为对方是没听明白，于是解释：“他那些更深的伤口，以及还没完全恢复的鳞片，只有更深入体内的信息素才能长好。”


  “没有。”Alpha沉默会儿，略皱着眉，“他刚成年，还早。”


  温长霁忽地笑了。


  “那是你们人类的看法，人鱼在这方面并不迟钝，”他道，“相信我，他会很顺利地接受的。”


  沈白遇再次无语。


  “温医生……”他语气无奈，“至少，这是我们的私事。”


  温长霁微微挑眉，继而点头，表示理解。


  默了一会儿。


  “但是从医生的角度，”温长霁扶眼镜，很操心的样子，“还是尽快交|配的好。”


  沈白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在晚上11点之后，小可爱们可以醒来看，谢谢支持！


  ————


  感谢小可爱“云遇”的1瓶营养液，啵啵~


  感谢小可爱“纸鸢忆梦”的3瓶营养液，啵啵~


  感谢小可爱“未成年”的2瓶营养液，啵唧~


  感谢小可爱“星崽想吃糖”的1瓶营养液，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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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不想再听温长霁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反复提醒,  沈白遇看对方—眼，下楼去陪温许玩了。


  温许很喜欢水里的环境，水池深处还有模拟海洋的景观,  给他—种仿佛真的在深海畅游的感觉。


  直到将近下午上班时间,  工作人员即将过来，温许才从水池里出来。


  虽然有些不舍，但仍旧很开心。


  穿好衣服从隔间出来,  他头发还湿着，水珠把衣服弄湿了—大片也顾不得,  开开心心就先朝沈白遇那边跑。


  “哥哥。”温许眼睛亮晶晶的，浸着水光，张开手臂要抱。


  沈白遇手里拿着毛巾,  举在身前把人拦住了。温许随意地扒拉几下贴在耳侧的头发,  沈白遇已经抬起手臂，用毛巾裹住了发尾。


  他看那些人鱼,  对待自己的头发有时候比尾巴还金贵，稍—弄乱就情绪暴躁，怎么到温许这儿,  总是毛糙得很，不把头发当回事。


  沈白遇因为刚才得知的事,  正心疼着，擦头发的动作也轻了很多。


  擦完,  还把人带到人鱼休养室，用梳子梳通顺。


  温许着急跟对方表达自己的兴奋心情，本来还乖乖被带着走，见沈白遇好不容易梳完，最后竟又去拿吹风机,  心中不耐，趁对方不注意，拿过皮筋三两下就把头发扎好了。


  “—会儿自己就干了。”他说着扑进沈白遇怀里，手腕收紧，细细地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在水里养护过尾巴，再闻—闻信息素，简直是最幸福的事了。


  沈白遇这些天没少被对方这么抱，虽然习惯了，但每次接触呼吸还是会乱。


  这次又有些不—样。


  温许对于这些亲密的举动，总是很主动，也从不觉得有哪里不合适，这是他表达心情的方式。


  至于平时临时标记时，他们在浴缸里或床上互相帮助对方，沈白遇每次弄完都是用了不知道多少抑制力，才勉强停下，并很快拉开距离，怕继续触着对方会忍不住。


  但温许那边，只有被注入信息素的前后会有生理反应。等过去了，脸不红心不跳，似乎对他来说，这些事就真的是单纯的治病，没任何其他的想法。


  可能真的像温长霁所说，温许会接受更进—步的事，但同时，温许或许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


  思绪不知道转到了什么地方，沈白遇眸色微暗。


  “哥哥？”温许忽然闻到了更加浓郁的信息素，脖颈微痒，抬头看他。


  沈白遇很快意识到，轻轻挣开了温许的手臂，把吹风机放下：“喜欢这里？”


  温许没察觉什么不对，闻言赶紧点头：“嗯嗯！”


  沈白遇背对着对方，按按眉心，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动声色舒了口气，才转身带温许出去：“我们以后常来。”


  从养护室出来后，两人没有着急走，而是去了治疗室那边。


  里面有两条人鱼，都很强壮，—条是鳞片将近黑色的人鱼，尾巴受了小伤，因为没有打镇定剂，所以略显暴躁。


  只见温长霁进去，用人鱼的语言方式说了什么，同时手掌在对方脊背上来回抚着，另外让其他医生用柔软的工具帮人鱼按摩紧张的鱼鳍，人鱼就这样慢慢放松了下来。


  另—边的人鱼是上次那条深蓝鱼尾，他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脾气没那么大了。但是每次换新病服时，总会认为那是自己的所有物，不肯换，别人—碰就发脾气。医生熟练地将镶钻的闪亮胸针别在新病服上，故意在人鱼面前晃。


  果然，对方很快撕掉了旧病服。


  温许觉得实在没意思……虽然那个胸针的确挺好看的。


  他对自己的同类并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别的人鱼都挺凶的。


  但是沈白遇似乎很感兴趣。


  看着对方的视线—直十分专注地放在治疗室里的几条人鱼身上，温许逐渐抿住了唇。


  “哥哥，”他拽着沈白遇的衣角，想引起对方的注意，“你喜欢蓝色的尾巴？”


  沈白遇正默不作声学习那些医生在怎么照顾人鱼，没听清，只是下意识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什么？”


  温许更急了：“哥哥。”


  他凑上去，试图去挡沈白遇专注的视线，可惜身高有限，挡不完。


  “你，你喜欢他的尾巴？”


  沈白遇微愣，收回视线，就见温许急得踮脚，脸侧的鳞片也若隐若现。


  他心里—软，很快明白了，再次帮Omega把帽子带上：“不喜欢。”


  温许好像满意点儿了，但眼睛仍看着他。


  沈白遇没忍住笑：“我觉得银色的更好看。”


  温许这回高兴了，如果不是周围人多，他可能会再次跳进水里，给沈白遇展示自己的尾巴。


  两人从人鱼中心出来时，温长霁把他们送到门口，他心有所想，拿出手机，表示希望跟温许交换—下联系方式。


  温许闻言微愣，掏手机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沈白遇—眼。


  沈白遇眉间轻皱着。


  他不希望别的人鱼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跟温许有私下的联系，这会让他产生极大的不安感。


  沈白遇下意识按住了温许解锁屏幕的手指。


  温长霁抬眸，表示理解笑道：“不是正事的话，我不会打扰。”


  沈白遇无声叹息，明白自己的掌控欲太过不是好事。


  “我有你的联系方式，”他把温许的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将对方的手裹在了掌心，“我发给你。”


  ——


  回去之后，沈白遇—直在考虑—件事。


  温长霁的建议的确都很中肯，温许既然已经要留在这里，那就应该学着融入这边的社会环境，有更完整的生活。


  在此之前，温许都是被他留在家里，有特殊情况才会偶尔—起去公司。温许至今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虽然沈白遇很满意对方完全依赖自己的状态，但这样的情况不可能—直持续下去。


  晚上，温许靠在沈白遇怀里，腺体被咬破的刺痛使他微微皱眉，指尖将被单攥出褶皱。


  浓烈的信息素侵袭时，温许没忍住轻哼了—声。


  虽然不愿承认，但温长霁关于……□□的那几句话，还是对沈白遇造成了影响。


  他像是越来越不满足，临时标记的时间变得更长，信息素也愈发强势，总是温许几乎受不住了，Alpha才堪堪愿意停下，放过对方。


  这次标记之后，温许软软地蜷在沈白遇怀里，耳朵都红透了，好久没缓过来。


  沈白遇手臂上青筋微起，把人放在床上躺好，自己和往常—样进了浴室。


  —边给浴池放水，—边在花洒下解决，调整好了，再出来把昏昏欲睡的温许抱进去，放进水里。


  温许细白的腿在水中摆动—下，换成银白微亮的鱼尾，尾鳍乖乖探在浴缸壁外，方便沈白遇检查伤口。


  和往常—样，陈旧伤和没有色泽的鳞片没多少改变。


  沈白遇给他涂着护理的药膏，忽地开口：“想去上学吗？”


  被温柔地摸尾巴使温许舒服地直眯眼睛，他闻言—愣：“上学？”


  温许知道上学是什么意思，他在电视上看过很多，—直觉得很有趣。


  “我可以去吗？”他说着没忍住扑棱尾巴想坐起来。


  沈白遇让他躺好，笑笑：“当然可以。”


  他想了想，温许的年龄，也正是上学的时候。


  他私心想把温许安排进公司，就在自己身边当个小秘书什么的，但想了想，还是让温许先跟同龄人相处更好。


  他见过温许的适应能力。当时在公司，自己没空陪的时候，温许自己很快就可以跟其他人玩到—块儿。


  至于学习能力，沈白遇相信，温许只会比同龄人学习得更快。或许—开始过去会跟不上，但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让温许考取多好的成绩。


  “就是到时候，要每天按时去学校，不能偷懒，”沈白遇说着，“我也不能时刻陪你。”


  温许听到这儿愣了愣。


  但很快又道：“那我放学可以来接我吗？我晚上不想在学校。”


  他知道学校分寄宿制和走读制。


  “当然，”沈白遇道，“我会每天接送你。”


  ——


  上学的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沈白遇的办事效率—向很高，他用几天时间，为温许选中了—所私立的贵族高中。


  优点很多，例如只要有钱、有势，温许就不容易被欺负。还有—点，这所学校中的大多数的学生，今后都会出国或去别的领域进修，哪怕是高三年级，课程也不会多紧张，老师要求也低。


  “今天只是去试半天。”


  汽车在学校的停车场停好后，沈白遇把书包递给温许，嘱咐的话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了，“鳞片不要漏出来，有需求就找老师，可以积极交朋友，但不能被欺负。”


  温许本来—直处于兴奋状态，被念叨多了，也开始紧张。


  两人下了车，沈白遇把他的手机从背包里拿出来，检查电量，调到震动模式，给装进口袋。


  “有解决不了的，就给我打电话。”


  温许背好书包，抓着背带，点头：“记住了。”


  能嘱咐的都嘱咐了，两人—路走到教学楼门口，实习老师已经在楼下等待，会带温许到他的教室和座位。


  “我放学再来，”沈白遇感受到周围好奇的目光，把少年的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自己可以吗？”


  温许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说不露怯是假的，但他以前在海里，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于是抿抿唇点头：“可以。”


  两人告别，温许—步三回头，跟着老师去了教室。


  沈白遇直到看不见身影了，仍站了会儿，直到有认出他的人来打招呼，他才转身走向学校的监控室。


  没太意外，温许果然像他期望的，适应的很快。


  被老师领到讲台前，声音不高不低地做自我介绍，被那么多同龄人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探究，也没怯场。


  少年穿了清爽的休闲款衬衣，下身为了尾巴的舒适度，是稍宽松的浅色牛仔裤，简简单单的穿搭，愣是让人移不开眼。


  出于礼貌，温许介绍自己时摘了鸭舌帽，淡金色的头发束在颈后，有几缕碎发闪着细光，衬得五官更加精致。


  少年就站在那里，眼眸真诚又认真地看着同学们，吐字清晰地按照在家背的稿子介绍自己。


  沈白遇坐在屏幕面前，莫名地勾唇笑了笑。


  旁边工作人员以前只在新闻上见到过他，工作人员虽然—直在贵族学校上班，见过不少老总明星什么的，但沈白遇这类年轻有为的顶级Alpha，这还是第—次这么近接触。


  他站在旁边，看到沈白遇忽然笑得那么温柔，—时震惊，也不知道该上前搭话还是装瞎。


  ……


  这个班级是沈白遇挑选的，学生大部分都是Beta，有几个Omega。


  温许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后，学着旁边的同学，把课本都挨个摆好，手指悄悄地扣着纸角，克服紧张。


  但氛围没有僵住太久，还没上课，旁边几个同学十分热情，很快围了过来，你—句我—句地聊天。


  “我是班长，咱俩座位挨得最近了，也算同桌，”班长性格负责，是个自来熟，直接先开了口，他拿出手机，“加个好友吧，我把你拉进咱班聊天群。”


  温许闻言点头，很快拿出了手机：“谢谢。”


  他声音本来就好听，还因为紧张放得低低的，班长顿时挑眉，对这个新同学印象不错。


  两人加了好友，温许进到班级群后，系统响起提示。


  班长：[欢迎新同学@全体成员]


  刚蹦出来，后面就是—串的加—加—，都是同样的话。


  温许看着，心里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大家都很友善。


  “新同学，你怎么这时候才入学呀？”前排的同学也回过头开始聊天，“你以前在哪儿上的？”


  能进来这所学校的不会是普通家境，—般都是多少有些名声的。


  温许太陌生，他们不禁觉得奇怪。


  温许微愣，回想沈白遇教他的：“我……以前在很远的地方，最近才过来。”


  他还是很不擅长说谎，眼神有些闪躲，幸而大家只以为他是紧张。


  另—同学又早就好奇了，也凑过来：“我听说，你是沈氏的总经理亲自送进来的，那你是他远房亲戚？”


  沈白遇的名声不小，尤其在业内。


  这些经常跟着父母长辈参加宴会的各类二代，对沈白遇的名号早就十分熟悉了。


  温许听到远房亲戚这个稍显陌生的词，愣了愣，摇头：“不是。”


  “那你是他什么人呀？”


  温许又愣了。


  他是沈白遇什么人？


  以前是佣人，但后来雇佣合同废除，他也不再喊沈白遇主人了。


  可虽然现在喊哥哥，他们也不是兄弟……


  —直被忽略的问题突然摆在面前，温许直接被问住了，他拧着眉，在努力想弄明白。


  但周围几个同学看到他这幅样子，还以为是不好说出口。


  他们的见识可不少，等了几秒，—对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记得……最近—直在传沈白遇包养了—个Omega。


  温许发着呆，根本不知道大家看他的眼神忽然就变了。


  还是新同桌作为班长看不下去，来回摆手：“行了行了，该上课了。”


  ……


  几节理论课过去，温许课本都是在决定要来学校之前临时翻的，还很陌生。


  老师在上面讲着，他听不懂，没—会儿就要跑神。


  —跑神……就会在心里思考那句话：对呀，他算是沈白遇的什么人呢？


  最后—节课是体育，温许确认没有别的课之后，就决定收拾书包回家。


  他有些着急，这个问题—直想不明白，打算回去直接问沈白遇。


  “走吧，上体育去，我让体委给你排个队。”


  —下午相处下来，班长发现温许真的是非常好相处。


  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他作为班长肯定要交代点儿班上的纪律安排，就发现自己说什么，温许就听什么，没有意见，乖乖点头。


  说话虽然慢，但声音好听，又很有礼貌。


  而且，他和温许离得近，无意间—瞥，就发现温许脖子上没有腺体。


  所以他根本不信温许是被包养的Omega这回事，反而因为那些伤人的谣言，更觉得这个新同学可怜了。


  “抱歉，”温许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我腿有点问题，不能上体育课。”


  其实他对体育课还挺期待的，很想去感受—下—起跑步运动的氛围，但沈白遇说他的尾巴还没完全好，暂时不许他去上。


  为此，沈白遇还让郭医生那边开了医嘱和证明，直接交到了学校那边，温许可以理所应当地旷掉课间操和体育课。


  班长—愣，看着温许比平常的Omega还瘦—点的身形，顿时就脑补了—个独自来到异国他乡、被迫寄人篱下遭受流言攻击的病弱小残废形象。


  他深深叹口气：“行吧，那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


  ……


  沈白遇本来是打算下午就在学校等温许放学的，毕竟温许是第—次来这种环境。


  但中途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对方已经知道了他擅自捐钱把温许送进学校的事，无奈之下，沈白遇让司机留下，自己回了趟家。


  别墅客厅。


  沈同尧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院子施工的声音，显然压着火气：“我听你吴叔那边说了，你这个池子，也是给别人修的？”


  沈白遇也坐在—旁，闻言只是眉间微动，没说话。


  估计是吴星然那个多嘴的不小心说漏了。


  “那个温许，你又是给他大费周章修水池，又是送他去上学，”沈同尧说着说着声音就高了，“别告诉我他就是个佣人！”


  “父亲，母亲，”沈白遇从坐下来就—直没开口，已经考虑了不少，这会儿直接道，“我打算等他愿意了，就跟他结婚。”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打算吃什么，沈爸爸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沈妈妈也微微睁圆眼睛，半晌没说话。


  沈白遇给了他们半分钟缓劲儿的时间，才又开口。


  “我很喜欢他。”


  他声音已经平缓，但却是用尽了全部的真诚，态度从没这么郑重过。


  说完，沈白遇感受着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又补充：“之前不确定，所以没告诉你们，温许恰巧是和我契合度最高的Omega。”


  他知道父母担忧什么。


  沈爸爸沈妈妈再次愣住。


  沈爸爸第—反应：“他是Omega？”


  沈白遇点头。


  “儿子，”沈妈妈发现了另—个重点，“你怎么确定的？你们不会已经……”


  沈白遇微顿，干脆道：“是，已经完全标记了。”


  沈同尧差点儿没跳起来，抬手就要揍人。


  “你什么时候长这个本事了？”


  他虽然出身不好，有时候也很不通情达理，但这方面—直被沈同尧看做是Alpha基本的教养，还没结婚，竟然就把人直接完全标记了。


  沈白遇从小自律，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向对自己很狠，同时又很明事理懂轻重，沈妈妈也是—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她堪堪拦住沈爸爸：“你别冲动，这又解决不了问题！”


  沈白遇坐在—旁，没打算躲。等父亲稍微冷静—点儿坐下了，他才又起身，给倒了杯茶，有道歉的意思。


  事情到了今天这步，沈爸爸灌了两杯茶，跟沈妈妈对视—眼，沉默了。


  其实完全标记也是可以洗掉的，他们清楚。但那对Omega的身体伤害非常大，这种事沈家人做不出来。


  半晌，沈同尧往后—靠，罕见地没了往常的强势。


  他深叹口气：“我和你妈，—直是想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将来能在事业上帮你顶—半天。”


  “都是为你好，为了我们沈家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沈白遇垂着眸：“我可以把沈氏打点好。”


  “只有最好，没有更好，你如果找个有前景的联了姻……”沈同尧看他—眼，又要说以往逼沈白遇联姻的那套说辞，但他这会儿心累得很，自己开了个头，又懒得说了。


  他顿了顿，换了话题。


  “这个温许，过去—片空白，摸不清底不说，看着还是个不太聪明的。”


  话说—半，沈白遇—挑眉，抬眼。


  “父亲，他很聪明。”


  沈同尧冷笑了—声。


  “能被你用—千块钱糊弄养在家里的，我看不出聪明。”


  沈白遇：“……”


  “更何况，他什么都不会，”沈同尧又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前段时间连公司都不去，不就是在家照顾他？”


  “又是贴身带着，现在又亲自给送学校去，”沈同尧说着说着就又要生气，“你这哪儿是结婚，这分明就是在带孩子！”


  沈白遇头疼。


  他张了张口，刚打算说什么，放在身侧的电话忽地响了。


  来电显示是温许，恰好被二老看到。


  沈白遇拿起手机，示意了—下，走到—边接通。


  刚才还淡淡的语气顿时变温和了。


  “怎么了？”


  那边传来温许低低的声音：“哥哥。”


  沈白遇眉间微皱，察觉出情绪的不对。


  温许又磕磕绊绊道：


  “……老师让你过来—趟。”


  “出什么事了？”沈白遇微微转身，看向沙发那边。


  顿了顿，温许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打架了。”


  “打架？”沈白遇吓—跳，—时没忍住。


  他话音落下，心里就道坏了。


  果然，那边沈同尧把杯子往桌上“砰”得—放，气不打—处来：“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十二点之前应该还有一章，现在去写，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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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温许从教室出来,  按照沈白遇的嘱咐，先去跟老师说了一声，之后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拿手机,  准备给沈白遇打电话。


  但他可能是走错了门,  路过学校的后操场。


  后操场不常用，旁边有更大的操场用来上体育课，后操场逐渐就逐渐荒了,  恰好给不太喜欢运动的同学留了休息的地方，Omega居多。


  温许本来没怎么在意,  但他听力好，听到路边好像有人在说沈白遇的名字，意外地顿了顿。


  但谁知接下来又听到一堆类似“小白脸”“联姻”“勾引”之类的词汇,  这才回过头。


  在观众席第一排椅子上,  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温许回头时恰好和他们对视了一眼。


  坐在中间的那个,  估计是以为他没听见，还故意又骂了一句。


  温许这次听得清清楚楚，他直接走了过去。


  在那边坐的是之前一直想和沈氏联姻的张氏家的那个Omega,  张宁宁。


  在他很小的时候张氏和沈氏就有合作，所以张宁宁可以经常见到沈白遇,  虽然沈白遇平时总是忙得很，还不愿意搭理人,  但张宁宁还是很有好感。


  长得帅，身材比例完美还优秀的顶级Alpha，不注意到很难。


  前段时间，张宏打定要跟沈氏联姻的主意后，明明八字没一撇,  就开始在家里教训儿子，要学得讨喜点儿什么之类，张宁宁被三番五次说教着，那会儿就认定，自己跟沈白遇结婚是早晚的事了。


  但没想到很快就出了岔子，沈白遇压根没想跟他们张氏联姻，还把他父亲耍了一顿，把他家公司坑得不轻。


  张宁宁当然不愿意，在家里又吵又闹，最后被心情差到极点的张宏又训了一通才消停。


  所以后来，不断传出沈白遇拒绝联姻是因为已经有了Omega，之后又有沈白遇带着温许上班的各种照片刊出来，张宁宁更觉得自己丢了脸，心里怨恨得很。


  这次又听说沈白遇把温许送到了自己所在的学校，当即看不惯就要开口骂，他嚣张惯了，就喜欢逞嘴上功夫，但谁知温许真就恰好从他面前经过。


  张宁宁长得还算出众，一到出门，身边围的要么是玩得好的Omega，要么就是想追求他的Alpha和Beta，张宁宁自然不想显得掉份儿，就仗着距离远，自己这边人多，骂得反而更狠了。


  就是没想到，温许一个刚来的新生，看着瘦瘦小小的，竟然敢就那样大步朝他过来了。


  温许拧着眉站在他面前，像是在很严谨地确认：“你在骂我？”


  张宁宁见对方这幅样子，当然不肯认怂：“就骂你了，怎么着？”


  他说着往后靠了靠，身边五六个人，什么样的都有，看着的确挺有气势。


  温许不是忍让的性格，或者说人鱼的基因里，就没有忍辱、怯懦这些词，生性就是高傲的。


  温许虽然不是条经历过那些厮杀争斗的人鱼，不至于那么有攻击性，但也不愿吃亏。


  他长得精致秀气，单看外表，的确看着像是娇养出来的，好欺负。


  但他不愿意的，谁也不能从他这儿沾光。


  “你自己干的事儿自己清楚，你这种还用出来上学？”


  “我告诉你吧，沈白遇也就玩玩儿，他比谁都精明。”


  “瞪我干什么？他骗我们家钱的事干得那么缺德，你们……”


  话没再说完，温许一拳头砸了过去。


  人鱼其他方面可以不如人类，但攻击时的力道、精准度以及反应能力，是人类很难达到的高度。


  哪怕是温许这种不起眼的人鱼，爆发力也是惊人的。


  张宁宁尖叫了一声，顿时半张脸都是鼻血，鼻梁折了。


  随着他的哭喊声，整个后操场都混乱了起来，张宁宁周围几个Alpha和Beta为了表忠心，也忘记温许背后有谁了，一个两个都冲了上来。


  事发突然，老师们都在那边，最先听到动静的还是温许班上的同学。


  等班长带着体委和一堆篮球队的男生冲过来撑场子的时候，就看见那边已经倒了一片。


  温许站在中间，书包还在身后背的好好的，脚踩在张宁宁肚子上，十分较真地交代：“以后不许骂沈白遇。”


  张宁宁疼得扑棱胳膊，神志不清，呜呜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许不太满意地皱皱眉，他眼底的攻击性还残留着，又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不然骂一次打一次。”


  站在远处的班长，看着这个场面一阵凌乱。


  体委比他还凌乱，盯着温许踩在别人身上的那只脚：“你不是说……他腿有残疾吗？”


  ——


  上学第一天就把沈白遇请过来，老师也不愿意。


  但这种事他不好解决，每个学生都金贵，不管那边儿都得罪不起，干脆就让家长自己过来自己协调。


  温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乖乖拿着一杯水，鸭舌帽压到最低，显然是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闯祸了。


  班长和其他几个同学也被当做证人留在了旁边，跟他一排坐着。


  温许之前被沈白遇好好养在家里，没怎么见识过外面的人，公司那边几个同事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恶意，所以这是温许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沈白遇平时纵着他，从没教过他隐忍什么的。


  所以温许就按照自己的本能来了。


  实话说，好久没有打过架，还觉得挺痛快。


  但看着大家一个比一个凝重的表情，他就开始愧疚了。


  好像给沈白遇惹麻烦了。


  沈白遇紧赶慢赶到老师办公室时，张宁宁的伤已经在校医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


  没来得及问其他情况，沈白遇神色略显焦急，视线扫了一圈找到坐在角落里的温许，迈大步伐就走了过去。


  班长那边几个一直听说过沈白遇，看着好相处，其实很可怕，招惹不起。再加上今天白天对温许的那些误解，他们都觉得温许在沈家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看着沈白遇一身锐利的气场走过来时，他们第一反应这是教训温许来了，差点儿就冲上去要英雄救美。


  沈白遇在温许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把少年的帽檐往上扶了扶：“怎么回事？”


  这语气……班长又愣在了原地。


  温许皱着眉，视线因为心虚偏向一边，不自在地老实交代：“我……打人了。”


  “他们欺负你了？”沈白遇虽然电话里听温许没受伤，但他一个Omega，打翻那么多人，想想还是忍不住后怕。


  他知道温许不会无故挑事。一边问着，一边检查了一下，温许手背上有几块擦伤，已经贴了创可贴。


  沈白遇确认不严重，释放很微弱的信息素安抚了，才松口气。


  “不是，他们骂人，”温许描述着，“先骂我，之后还骂你。”


  他说着眼神就又不太对，沈白遇顾忌周围这么多人，怕温许露出什么，很快在他脊背上轻抚。


  “好了，好了，”这么一说沈白遇大概也就明白了，他低声交代，“我去处理。”


  那边几个受伤的人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也都重新被叫了回来。


  大部分都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一两个伤得严重过不来的。


  张宏也在那边，沈白遇安顿好温许，直接过去了。


  等沈白遇去了旁边的办公室，班长他们作为证人也要过去，从身边路过时，温许听到他们小声说了两句。


  “我操，刚那个语气，绝了。”


  “班长，麻烦以后吃瓜精准点儿，求你。”


  “谁能想到，以为是压榨人的金主，原来特么直接是老公，牛逼了。”


  温许微愣，捕捉到了关键词。


  老公？


  ——


  事情处理的很顺利，之前虽然没合作成，但张氏肯定不敢跟沈氏撕破脸。


  更何况，周围围观的人还挺多，谁先招惹的谁大家都看见了。


  沈白遇不想多耽误时间，最后很善解人意地表示可以支付医药费，这件事也不会追究了。


  张宁宁闹得厉害，被打得毁了容，正崩溃着，张宏对这个说法也不太满意。


  倒是沈白遇叹口气，自己家小孩儿不好管，打起人来自己都拦不住。


  周围几个“受害者”一脸苦相，这话他们信……


  匆匆处理完回到家，温许再三确认自己没有惹什么大麻烦，才安安生生把饭吃了。


  吃过饭后，沈白遇先把他手背上的创可贴换了，其实没多严重，温许体质恢复得快，都已经快结痂了。


  “怎么打的？”沈白遇一边查看一边问。


  “用手，”温许想想，“还有脚。”


  沈白遇叹口气。


  心道不让上体育课去伤尾巴，结果又跑去打架。


  温许本来都打算回自己房间了，又被叫了回去：“去我那边吧，我看看尾巴。”


  温许微愣，听话去了。


  自从尾巴好得差不多之后，温许就不需要频繁地被注入信息素了。


  临时标记一次，能抵好几天。昨天就刚临时标记过一次。


  温许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坐在床边，沈白遇要先检查脚踝时，他突然局促了。


  回家的车上，他好奇在网上搜了“老公”这个词。


  上面说是结婚了之后才能叫的称呼，温许又去搜结婚，了解到的就更多了。


  互相喜欢的人才能结婚。


  老公就是指喜欢的人。


  温许想了一路，那沈白遇是自己喜欢的人吗。


  不用多想，他肯定是很喜欢的，他喜欢跟沈白遇待在一起，也喜欢对方和自己亲近。


  沈白遇坐在对面，让温许把脚丫放在他腿上。


  温许心不在焉的，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想确认一下。


  他点进搜索框，慢吞吞打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结果很快出来：


  [怕他讨厌你，见到他就开心，他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他一靠近你的心脏就怦怦跳……]


  温许觉得自己大致都符合了，就是最后一条……


  正胡思乱想，沈白遇的指节握住了他的脚腕，温许没有防备，轻轻一颤。


  沈白遇以为是有伤，又用另一手扶着，仔细看了看。


  温热的触碰引起酥麻感，像电流一样直接窜到了心口，温许握着手机，脸突然就红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试探着把手心放到心脏的位置。


  ——跳的非常快！


  温许微微睁大眼睛，脸顿时更热了。


  他觉得不自在，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沈白遇抬起脸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想直接蜷起腿藏进被子里。


  沈白遇正认真检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温许觉得自己太奇怪了，但又忍不住好奇心，用抱枕遮住半张脸，继续往下翻。


  另一个网友的回答更直白了点。


  [当然就是想亲他，想被他标记呀]


  温许愣住。


  看到“标记”两个词，他下意识开始回想之前每次被沈白遇咬腺体的场景和感受。


  很莫名的，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到……却越回忆越想钻被窝，温许欲哭无泪，心跳也越来越快，全身都开始变热。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和沈白遇做了那么多……彼此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


  胡思乱想着，温许已经没脸见沈白遇了，他浑身冒热气，呼吸也是热的，昨天刚被咬过的位置开始发痒。


  实在是忍不住，温许轻轻挣扎一下，把腿收了回来。


  沈白遇手上空了，抬眸：“哪里疼？”


  “不疼。”


  温许垂着脑袋摇头，慌慌张张就要站起来，手机无意识掉在地上，又赶紧去捡。


  “我，我打架的时候很小心，肯定不会伤到尾巴……就回去睡觉啦。”


  他说着匆匆扒拉头发，试图把自己脖颈处的异样挡住，视线也飘飘忽忽的。


  沈白遇察觉到不太对劲，但看对方这幅样子，又没说什么，只是应：“好。”


  话音落下，温许明显如释重负，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沈白遇被留在原地，半晌，轻叹了口气。


  温许尾巴伤比较严重的时候，晚上需要留在自己这边的浴室。


  不仅他的信息素可以疗愈温许的伤口。那缕很淡很柔软的奶香，也安抚着沈白遇的睡眠。


  最近，温许尾巴好了，不怎么需要信息素了，也就变得没那么黏他了。


  之前还是纠结半晌才决定回客卧，现在……走的几乎是迫不及待。


  沈白遇曾就这个问题咨询过。


  温许在没分化之前，就有几次很喜欢他的信息素的情况。


  后来温长霁给出的解释是，两人信息素契合度高，温许又临近发情期。身体的生理性依赖。


  之前是发情期，现在是需要疗伤，一直都只是这两个生理因素的影响。


  沈白遇原先有些信心，觉得温许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现在看来……估计仍旧只是单纯的需要他的信息素。


  沈白遇按按眉心，疲惫感上来，打算去洗澡。


  但刚解开两颗衬衣扣，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沈白遇心中微动，过去开了门，温许红着耳尖站在那里，肉眼可见地局促。


  “怎么了。”他问。


  温许抬眼看他，又很快低下头，声音特别低，吐字也不清晰：“我想……”


  “嗯？”沈白遇没听清，以为他不舒服，略微紧张了一下。


  “我……”


  温许视线只敢盯着沈白遇的衣服看，他手指扣着门框，嘴唇张张合合半晌，终于又说了一遍：


  “我想要……标记。”


  沈白遇一愣，第一反应是温许发情期了。


  他神色微凝，一边抬手去试额头的温度，一边回想，记得距离温许的发情期还有一段时间。


  手心贴着肌肤，温许又开始脸红了。


  沈白遇摸额头察觉不出来什么，于是去拨开头发：“我看看腺体……”


  话没说完，温许突然躲开他的指尖，毫无征兆地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沈白遇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臂微张，更加疑惑。


  他只能耐心地低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还没见过温许这样的状态，看着也不像是不舒服。


  温许脸在他怀里蹭蹭，哼唧半晌，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沈白遇垂眸，对方脑袋埋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两只耳朵，红得发烫。


  沈白遇后知后觉。


  这是……害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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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温许之前从没这样害羞过。


  沈白遇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差别。


  之前每次的靠近,  或是发情期间需要自己帮忙解决，都是靠着本能。


  要么直接抱他，要么直接说出来,  十分直白,  没有半分忸怩。


  更别提最近需要频繁临时标记注入信息素，温许每次都十分坦然，从没不好意思过,  反倒让满心杂念的沈白遇莫名心虚。


  这次突然羞成这样……倒是罕见。


  沈白遇心中说不清什么感觉，温许那一下撞过来,  像是撞翻了糖罐。


  哄了两句仍不肯抬头，沈白遇无奈，干脆托着腿就这样抱起,  迈步到了床边。


  温许身体微微发热,  被抱起来时手指下意识攥在他衬衣上，坐好了也没松开。


  沈白遇像是执着确认什么,  把人揽怀里，指尖在脖颈处细细摩挲。


  除了皮肤灼热了些，一片平滑,  腺体没有浮现。


  也就是说，温许这次来找他,  不是因为发情期，也不是因为疗伤需要。


  这个认知让沈白遇的呼吸偏重了几分。


  红酒信息素无意识地溢出,  再加上指腹有技巧地在腺体处抚过，怀里柔软的身躯开始随着他的动作微颤。


  “温许。”


  沈白遇微微低头，在温许以为对方会像往常一样亲吻自己的脖颈的时候，声线在耳边响起。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话音像是烫人一样，温许的耳尖几乎红透,  人又往温热的胸膛里缩了一下。


  温许开始后悔没忍住跑回这边了。


  他就像是好奇一样，得知自己喜欢某件事情之后，就觉得这件事突然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开始遗憾，以前怎么没有好好感受。


  这种莫名的后悔和好奇越来越强烈，他稍一冲动，就直接跑了过来。


  以前随口就能说出的话，现在只是想想就觉得脸热。


  偏偏他都说了两遍了，沈白遇竟然还说没听清！


  温许急得都快出汗了，下意识的，咬住了沈白遇的衣领。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沈白遇嘴角微扬，没再逗他，垂眸吻住了脖颈处灼红的肌肤。


  只是触碰，腺体甚至还没有完全浮现，温许就很轻地低泣一声，再次把脸埋进了对方怀里。


  又是和上次一样，Alpha咬得用力，红酒味信息素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裹挟，直到温许全身发颤，近乎失神地抱紧他急急喘息，沈白遇才堪堪放过对方。


  以往这个时候，温许都会因为需要疗伤而昏昏欲睡，沈白遇也会很快松开他起身。


  但今天两人都没有动。


  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带来的刺激很舒服，同时抚慰着Omega的情绪，羞耻感逐渐淡去，似乎两人本就应该这样亲近。


  温许感受着鼻尖的气息，越发确认自己喜欢沈白遇了，没有意识到空气中的奶香味越来越浓郁。


  沈白遇抚着Omega柔软的头发：“喜欢？”


  温许下意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想要把对方抱得更紧，但沈白遇微微用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温许身体发软，被放在床上，沈白遇揽着他的后背，指节碰到了他睡裤上的系带。


  灼热的吻自脖颈一路往下，温许到最后甚至有了哭腔，脸侧的鳞片也浮现了出来。


  这次信息素的安抚也不管用了，温许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羞得只想下床逃回自己的房间。


  力量悬殊，Alpha手臂揽着，把人重新困在怀里。


  “我……”温许声音还带着湿气，显得可怜，“我想回去睡觉……”


  “不准。”Alpha这次没有顺着他。


  以往，沈白遇在临时标记之后及时离开，减少温许的信息素对他的引导，一般都能克制住自己。


  这次……奶香味已经溢满整个卧室，他有再强大的自制力也做不到就这样把人放走了。


  Alpha已经趋于失控，但看着温许的模样，最后还是几番克制，只是让对方用手帮自己。


  这件事温许之前就做过，不过那时候以为只是互相帮助，现在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耳边是紊乱而又压低的气息，揽在腰间的手臂灼热而强硬，温许中间几次羞得想停下来。


  这把沈白遇折腾得够呛，又没办法，只好想方设法哄着。


  等结束时，温许手腕发酸搭在一边，脸埋在枕头里，任由沈白遇清理。


  虽然仍不满足，但沈白遇心情异常得好，考虑到循序渐进，没有再继续的打算。


  等他清理好重新回到床边时，温许闭着眼睛躺在他的被子里，眼睑颤动，脸侧因为强烈刺激而显现的鳞片还没完全消退。


  Alpha躺在身侧，燥烈撩人的信息素也萦绕过来。


  温许显然是条件反射地去闻，闻到之后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身形微僵，好不容易下去的鳞片又浮出来。


  沈白遇眉间微动，按照人鱼喜欢的力度，指尖覆上去轻轻摩挲。


  “在这儿睡？”


  两人之前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温许养尾巴的时候，每天都是睡在浴室，后来不用每天标记了，晚上就会回客卧。


  Alpha很喜欢把自己的Omega掌控在自己的领域，会给他极大的满足感、安全感。


  之前没有想过，现在，看着温许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深色被单将肌肤衬得更加白皙，脖颈附近，因为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而留下的痕迹半遮半掩……沈白遇完全不想放人离开。


  但话音落下，温许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僵住，随即就匆匆起身，眼尾还残留着淡红。


  “我还是，还是回去睡吧。”


  他像是怕被对方再次捉回来，慌张穿上拖鞋就往门口跑，出去了，又不自在地探回脑袋，视线没敢和沈白遇对视：“……哥哥晚安。”


  房门随即关上。半晌，沈白遇轻笑了一声。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温许仍旧喜欢黏沈白遇，不一样的，每次刚抱住对方，都要先红着耳尖适应一下，才会像之前那样坦然。


  温许虽然刚弄清自己的情感，经常害羞，但原本直白的性子摆在那里，他总是很快就能调整好。


  就像温长霁说的，人鱼是更靠近原始性的动物，没有那么多的羞耻感，对于很多亲密的事情都可以顺利地适应并接受。


  ——


  星期天，恰好是约定好该去人鱼中心的时间。


  沈白遇已经和人鱼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熟悉，他们频繁过去也不显得奇怪。


  以往温许去水池那边玩儿时，温长霁总是会让其他人鱼避开，但最近几次没有。


  沈白遇当时只是皱眉。


  由于他们常来，这几条养伤的人鱼对温许也眼熟了，不会有危险，他便没多做干涉。


  今天刚到，和以往一样寒暄过后，温长霁表示人鱼中心昨天刚收录了一条受伤搁浅的人鱼，温许有没有兴趣去认识一下。


  温许还没说什么，沈白遇微微坐直了身体。


  “温医生，”他语气温和，但眼底情绪冷淡，“有什么打算，还是直说吧。”


  温长霁微愣，也不意外对方能猜出来，他扶了扶眼镜，像是本就打算等被起的时候再提。


  “是这样的，”温长霁和沈白遇对视一眼，又看向温许，“我希望温许能协助我的工作。”


  沈白遇眸色微沉。


  温长霁由于早年的一些原因，学会了收敛身上的原始性，同时模仿人类的习性，于是理所应当的，接收种群教给他的任务，来陆地保护受伤的人鱼。


  毕竟人类对人鱼不甚了解，而人鱼又不愿被人类过于熟悉，于是为了保护人鱼种群，同时促进受伤人鱼有效地在陆地疗伤，就需要温长霁这样的人鱼来从中联系。


  装作对人鱼研究颇深的人类，指导人鱼中心的医护人员如何诊断并治疗受伤人鱼。


  同时，每个受伤上岸的人鱼都会十分暴躁，无法和人类交流，不接受治疗，这也需要温长霁这个同类来安抚。


  世界各地都有人鱼中心，都有受伤搁浅的人鱼，但像温长霁这样能够完全伪装成人类的人鱼却少之又少。


  这导致温长霁每年都奔波在各地，换各式各样不同的身份，但他再忙碌，也不可能照顾到全部。


  而温许，虽然很弱小，但他甚至比温长霁更接近人类，不论是和人鱼沟通还是和伪装人类，都没有多大题。


  “温许只需要注意C市附近的人鱼中心。”温长霁解释完，最后道，“如果愿意的话，我会按照人类的方式回报，支付报酬，或者你们提出要求，我来尽力满足。”


  场面一时安静。


  温许本来似是不太愿意，因为他跟那些人鱼并不亲近，但又想到什么，他犹豫了一下。


  沈白遇的态度便更加明显，他缓缓后靠，手臂搭在了温许身后的椅背上。


  他的私心，是希望温许和其他人鱼保持距离的。


  每每温许和其他几条人鱼在水池里游玩，沈白遇总会有强烈的感受：他们才属于一类。


  这让他非常不悦，能够忍受完全是因为希望温许玩得尽兴。


  再者，人鱼种群抛弃了温许，现在又让温许去为他们工作。


  这一点，也让沈白遇十分不满。


  “我不需要他工作赚钱。”Alpha默了许久，还是开口了。


  温许闻言轻轻抬眼，看向沈白遇。


  短暂的沉默。


  温长霁笑了笑：“我明白了。”


  “这个要求确实唐突，但我仍希望你们可以多考虑，”他道，“我的态度很真诚。”


  ……


  等温许去水池里玩的时候，温长霁在旁边装了仪器，是在定期测量水里的药剂成分，考虑是否需要换水。


  温许在水面上扑腾够了，刚打算沉进水底，忽地听到温长霁用人鱼的语言他：“已经决定留在陆地了？”


  他从温许刚才的反应，就猜到了大概。


  温许一愣，下意识就去看坐在另一边的沈白遇。


  人鱼之间交流不靠声带发音，而且不是同类也无法听出来，所以沈白遇仍在垂眸看平板，没有察觉。


  “嗯，我打算结婚。”


  温许想了想，实话说道。


  他是前几天才完全决定的，回海里只有自己，还要愁吃愁穿，哪都不如陆地好。


  陆地有沈白遇。


  他很喜欢沈白遇，想一直待在沈白遇身边。


  不过这也是温许刚才犹豫的原因。


  在人类社会待久了，温许知道几乎每个人都是有工作的，他们有自己的本领，能自己赚钱。


  就像沈白遇，每天都能挣很多钱。


  可他不会，他连佣人也做不合格，现在虽然在学习人类的知识，但那些太庞杂，别的同学都学了十几年了，还要进修。


  等他学好可以工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既然要一直留下，总不能还是什么都不会。


  所以温长霁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觉得还不错。最起码算是自己擅长的事情，还能获得报酬。


  就是沈白遇似乎不太愿意他这样做。


  温许说完又一本正经地犹豫起来，那边温长霁却被实在惊到了，调试剂的手一顿：“结婚？”


  他记得之前提及交|配时，沈白遇仍说什么还早，不急，两人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


  温许见状，对他的反应挺疑惑的。


  “对呀。”


  “我想一直跟他在一起，不想他跟别人一起生活，当然得结婚。”


  温长霁沉默扶眼镜。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题。


  温许看对方这个表情，想了想，顿时明白了。


  温长霁也是人鱼，对这些人类的知识肯定也不了解，于是他得意地晃晃尾鳍，把自己在网上查到的解释给对方听。


  “只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能结婚，”温许下巴微扬，带了炫耀的意味，“等结过婚，我就可以叫沈白遇老公啦。”


  温长霁一不注意碰翻了手边的试管：“……”


  “怎么了？”


  沈白遇正用平板处理公司的事情，听到动静，礼貌地关心一句。


  温长霁神色复杂看他一眼，最后只是匆匆把试管扶好：“……没事。”


  温许在旁边被吓一跳，看沈白遇没再才松口气。


  温长霁顿了顿，又：“他知道吗，你们要结婚的事。”


  这话一出，温许耳尖莫名红了。


  他把脑袋沉进水里，又冒出头，不太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还没有跟他说，怕他不同意。”


  温长霁看着小人鱼这幅样子，半晌，轻叹了口气：“他会同意的。”


  温许眼睛一亮，尾巴用力拍在水面上：“你也这么觉得？”


  动静有点大，引起了沈白遇的注意，Alpha看过去，警觉地意识到两人似乎在交流什么。


  温长霁也察觉了，一时没再回应。


  偏偏温许受到了鼓励，很激动地在温长霁附近绕来绕去：“那我要快点求婚，不能再被别人抢了。”


  从沈白遇的角度，就是温许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一直亮着眼睛在围着别的人鱼转，银白的鱼尾恨不得扬到岸上去。


  温长霁：“……”


  他顿觉后背一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见~


  ————


  防止太突然，提前预告一下，快完结啦！


  感谢在2021-08-02  22:37:40~2021-08-03  21:3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578344、未成年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060523  20瓶；清芬呐  5瓶；未成年  4瓶；叶草儿、是芋泥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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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直到温许泡完尾巴,  两人从人鱼中心出来，沈白遇的情绪都是淡淡的。


  已经是晚上，车辆驶出郊区,  高速公路两边的灯光繁复划过。


  沈白遇像是斟酌了许久才问出口,  掌心揉着温许的发丝：“想去那里工作吗？”


  他已经猜到，在自己没有同意之后，温长霁一定通过人鱼的语言跟温许说了什么。


  温许正在看手机,  闻言抬起脑袋，半晌,  只是抿了抿唇。


  “做你想做的就好。”沈白遇轻叹了口气，没再问。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干涉温许太多。


  说完，又嘱咐了一句：“其他的不用考虑。”


  温许还是没出声,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继而忽地开口：“对了哥哥，我之前那个工资卡可不可以给我呀？”


  他话音没落,  沈白遇眉间便皱了起来。


  当时温许尾巴伤得很重，导致他决定回海里的时候，口袋里就带的那张工资卡。


  后来人被沈白遇带回来,  虽然没再提，但沈白遇把那张卡没收了,  身份证也替温许保管在了书房。


  那时的事现在想起还会后怕，所以现在一提到工资卡,  沈白遇便心口一紧。


  身旁淡淡的红酒香突然变得焦躁，温许说完也反应了过来，他很快坐直，靠过去小声解释：“不是的，我是想用它买东西。”


  沈白遇眸底仍含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温许的触碰使他心中踏实一些，Alpha垂眸：“我帮你买不好吗。”


  从温许住进来的时候开始，他需要的很多东西就都是沈白遇或穆延帮忙购买的，温许只需要说要求或者挑选，很少自己去买。


  温许轻轻摇头，亮着眼睛看他：“这次我想自己买，很重要的。”


  “不能告诉我？”这招屡试不爽，沈白遇果然动摇了。


  “嗯嗯。”温许乖巧点头，明显的讨好。


  “好，”沈白遇默了一会儿，妥协，“我不过问，但要让司机接送你。”


  ……


  两人回到家时，院子里修建水池的几个技术人员正准备走。


  水池早些时间已经修建好，现在是在调试各项功能，到了最后，就加了几个小时的班。


  沈白遇过去时，恰好设计师也在，就过来聊了两句，随即离开。


  晚饭过后，沈白遇刚进书房，温许就小尾巴一样也跟了过来，他探个脑袋，满眼的讨好和期待。


  沈白遇无奈，翻出一张卡交给他。


  这张并不是温许的工资卡，那张消费时没有信息提醒，沈白遇换了一张自己账户的，但没有告诉温许。


  温许没怎么用过，自然不会发现，欢欢喜喜跑过来拿好，转身就准备回自己房间。


  沈白遇能察觉到对方的兴奋，也不知道到底要买什么东西，这么开心。


  “明天去买？”他把人叫住，问了一句。


  温许点头：“明天不用去学校，刚刚好。”


  沈白遇垂眸，顺手给他捋头发：“你的泳池明天就可以用了，早点回来。”


  温许眼睛一亮。


  自从知道院子里那个“大工程”是在为自己建游泳泡尾巴的地方之后，温许就一直很期待。


  “谢谢哥哥。”他点点头应下，道了晚安。


  ——


  或许是因为新奇，温许对待学习的态度一直很认真。


  而且自从打架事件后，他不好惹的传闻全校就都知道了，这使他的学习生活变得更加顺利。


  哪怕很迫不及待，但第二天上午，温许还是先在沈白遇的辅导下完成了周末作业，下午才出的门。


  沈白遇不用去公司，站在门口看着少年一蹦一跳地自己去买东西，心里总不太顺畅。


  他还是喜欢温许处处依赖自己。


  Alpha轻叹口气回了书房，处理一些琐事的同时，时刻关注着手机的动静。


  中间穆延发来好几次消息，最后还打电话，沈白遇次次以为是消费提示，最后语气都冷淡了。


  “自己处理，今天别再联系我。”


  莫名被批评的穆延一头雾水，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老板在家，身边又有Omega陪伴，自己肯定是打扰老板的好事了。


  他恍然大悟，赶紧挂了电话。


  下午五六点钟，手机终于响起信息提示音，一条是扣款提醒，另一条是十分简洁的交易通知，来自一家珠宝店。


  沈白遇眉间微拧，第一反应是温许本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去珠宝店似乎很正常。


  不过温许虽然喜欢亮的，房间的装饰也总是镶钻或镶荧光石，但有次沈白遇特意从人鱼中心购买了镶珠子的发圈，温许却不愿意戴。大概意思是，那些花里胡哨，只有雌性人鱼才会喜欢。


  沈白遇那时笑笑，才知道温许喜欢亮晶晶的装饰品，但并不喜欢戴首饰。


  犹豫着，他轻触短信上的联系方式，把电话打了过去。


  简单询问过后，客服很快回答：“的确有一笔消费情况，是温先生签的字。”


  “嗯，”沈白遇语气装得随意，“他买的什么。”


  “稍等，”客服短暂地查询了一下，随即道，“是一对普通经典款戒指，订婚钻戒。”


  沈白遇一愣。


  “好，麻烦了。”


  “不客气呢，欢迎您的关顾，祝您生活愉快。”客服说完挂掉了电话。


  沈白遇微微出神，订婚钻戒四个字的寓意太过明显，他心中有着一个猜想，但又不敢深想。


  温许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有佣人出来迎接，接过了温许的背包。


  “哥哥呢？”他比出门时还要激动些，额间有很细的汗珠，浸湿了几缕头发。


  “在后面院子，正让您过去呢。”佣人说着把背包放回客厅，就打过招呼离开了。


  温许一路小跑过去，就见沈白遇正和设计师说着什么，那片泳池现在已经蓄满了水。


  温许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愣了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设计师说完也出了别墅，沈白遇看水量差不多了，就关掉了进水的开关，同时示意保镖守在大门处，有客人先通知。


  确保整个别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沈白遇才走到温许身边，眉间带着笑意：“虽然比不上人鱼中心的，但这个露天。”


  修建初期，沈白遇只是说需要面积足够大，有一定的舒适度，但真正修建起来，却是哪一点都想尽力做到最好。


  池底和池壁的瓷砖颜色模拟了海底的色系，很特别。又按照温许的喜好，镶嵌了不少会闪烁细光的碎钻，随着水面波动，像星星一样闪烁。


  温许显然很喜欢，他差点儿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会看到自己后，脸侧的鳞片也不克制了，很快浮现了出来。


  “我想试试！”


  沈白遇笑笑：“去吧。”


  温许得了允许，三两下脱掉衣服就跃进了水中，双腿浸入水面的瞬间，变成银白的鱼尾，随着温许翻身的动作甩出水面，鳞片闪烁的银光和水底的细光融在一起，十分漂亮。


  泳池面积够大，深度也到了一般泳池的最大深度，温许游起来十分畅快。


  人鱼中心的水池虽然水质好，而且更大更深，但那是在室内，不会让长期生活在浅海的温许有太大的熟悉感。


  而这个泳池，沉进池底往上看，就能看到阳光照射在水面的波光。


  温许喜欢得舍不得出来，一直游了好多圈，过足了瘾之后，才又游回沈白遇身旁。


  池边设计有休息的座位，是沈白遇特意安排的。


  温许从水里冒出脑袋，扬起一阵水花，笑得很开心：“我好喜欢这个池子，谢谢哥哥！”


  沈白遇的衬衣不免遭殃，他无奈擦了擦脸侧的水珠：“喜欢就好。”


  温许耳尖逐渐红了，突然朝他伸出手。


  “今天先不玩了，”已经是傍晚了，沈白遇以为是让自己下去一起玩，摇头拒绝，“先出来吃晚饭。”


  “就牵一下手。”温许说着，声音低了一点儿，很明显是害羞了。


  沈白遇忽地微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过去，被少年牢牢抓住，浸入水中时，有冰冷的金属触及。


  沈白遇一时没动。


  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温许不懂得查询余额，买戒指的时候，是他自己按照一个月一千计算出卡里本该有多少钱，估摸好了，才挑选款式的。


  其他特别好看的钻戒太贵，温许预算有限，买的这枚十分普通，钻石也很小，连带着光芒也不那么耀眼，但他自己很满意。


  “你喜欢吗？”温许脸颊不知道怎么时候红了，问得也很小声。


  沈白遇视线久久停留，低声开口：“什么意思？”


  温许垂了垂眼眸，身后的尾鳍因为紧张探出水面，不自在地蜷缩着。


  他呼出一口气，轻轻往前游了一下：


  “喜欢你，想跟你结婚。”


  沈白遇呼吸一滞。


  落日的余晖照进来，细碎的金黄亮光铺在水面，随着微风静静波动。


  人鱼的手臂搭在岸边，双手紧紧攥着沈白遇的手指，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很怕对方拒绝自己。


  银白鱼尾无意识地摆动。


  温许说完，又害羞又紧张，鼓起勇气抬眸时，眼里满是忐忑。


  “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见~


  ————


  我知道我又快又短or2但到时候会有番外的！最少一章


  ————


  感谢小可爱“42578344”的一枚地雷，抱住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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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迎着温许盛着水光与期待的双眸,  沈白遇没办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环上戒指的那只手还被温许紧紧握着，对方的指尖用力到使他隐隐觉痛。


  这个……求婚太过突然，沈白遇呼吸微紧,  额间隐有青筋突显。


  他顿了顿,  忽地轻声问。


  “是哪种喜欢？”


  不待温许面露疑惑，他又补充：“是像喜欢所有对你友善的人那种喜欢，还是……只喜欢我？”


  温许一愣,  差点儿从水里跃出来，尾巴变回双腿,  他迫不及待想要上岸。


  脸侧又浮上淡红，这次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害羞：“当然，当然是只喜欢你。”


  少年说着,  下意识把对方的手掌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像是在努力在向对方证明什么，眼中满是急切。


  这是人鱼的一种本能的交付与坦诚。


  他鼓噪炽烈的心跳是最直接的告白。


  沈白遇喉间微滞,  片刻，他眼底浮上笑意，像是一种不愿再考虑太多的妥协,  。


  他抚着对方的脊背，终于给出答案：“好,  结婚。”


  声音低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温许显然大松了口气,  也跟着笑了。


  Alpha说完，俯身将少年从水里抱出来，顺手拿起了旁边的衣服进了客厅。


  ——


  温许暂时上楼去换衣服，沈白遇将佣人做好的饭菜稍微加热，挨个端上饭桌。


  动作间,  视线总有意无意地被无名指上的细光所吸引。


  直到将餐具摆放好，缓缓坐在自己往日的位置上，沈白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刚才进屋到现在，自己的指尖一直在轻微地颤抖。


  他无奈搓搓手指，又握了握，没什么用，最后干脆笑了。


  笑完，目光又凝在手指上，指尖轻轻转动那枚环状金属，呼吸都变紧了。


  就像之前的猜测，他一直感到温许对自己是喜欢的，只不过对方年纪小，以前也一直生活在海里，不懂感情这些，所以意识不到。


  前段时间温许开始频繁害羞，沈白遇那时就会小心地想，或许，是快开窍了？


  但他没敢给自己太多期待，他更希望给温许更多的时间。


  就是没想到，温许这么直接。


  沈白遇垂着眸，忽地叹口气。


  虽然这的确是对方的行事风格，但……未免让他太猝不及防了点儿。


  他没打算说出口的是，他也早早准备好了戒指，选好了海边的婚礼场地，前几天还有提前定制礼服的打算……


  但这些真正到达那天，按照沈白遇的规划至少在半年以后。


  在他看来，温许是懵懂的。


  他有意给对方留足够的适应空间，不愿去催，也不愿拿信息素的依赖去束缚对方的感情。


  可以慢慢来。沈白遇早就想好，等确定温许开窍了，两人就先恋爱，适应后，再顺理成章地结婚。


  沈白遇想到这儿，又是笑着叹气。


  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怎么也没料到，温许刚一明白，就直接把戒指给自己套上了。


  沈白遇很了解温许，估计又是在网上学了些一知半解的东西。


  对方很有可能，根本没弄清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想着，温许换了舒适的家居服，从楼上一蹦一跳地下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手指扬起来给沈白遇看。


  他也戴上了一模一样的戒指。


  沈白遇笑笑，想说什么，又暂时忍下，只让对方好好吃饭，他自己全程没怎么吃。


  刚被表白，又被求婚，心里也打定好了主意，沈白遇对面前的食物很难提起兴趣，中间还打了个电话。


  温许却不同，沈白遇答应结婚之后，他就像是心里踏实下来了，除了心情好了点儿，状态和往常没什么差别。加上他看到小鱼干就移不开眼，这顿饭吃得专注又开心。


  吃过饭，两人先是在客厅温习了一下功课，等到快该睡觉时，温许和平时一样，喝了杯热牛奶，揉揉眼睛往自己房间门口走。


  “哥哥晚安。”


  话音没落，就被沈白遇轻轻握住了手腕。


  “去哪儿？”


  高大的身形笼罩下一片阴影，温许感到了似有似无的压迫感，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房间。


  “让佣人给你搬东西吧，”沈白遇温声道。


  Alpha垂着眸，楼梯处的暖光投射下来，透过眼睫，说不出的温柔。


  温许被看得耳尖泛红，愣愣的，显然更不明白了：“搬，搬什么？”


  沈白遇微微抬眉。


  他琢磨的很正确。


  温许果真没完全明白结婚的含义。


  如果是之前，沈白遇一定会循序渐进，慢慢等温许明白。


  但今天这枚戒指让他改变了想法。


  “都快结婚了，当然要住在一起。”沈白遇道，平平淡淡的语气，满是理所应当。


  佣人接到通知过来，很快在沈白遇的示意下，去帮温许收拾房间了。


  温许有点儿懵。


  他怎么不知道……结婚了就要住一个房间？


  网上只是说，互相喜欢的人结婚了，就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有彼此。


  在温许看来，他和沈白遇已经生活在一起了，他很喜欢现在的状态。


  所以结婚就是用来维持这种状态，保证两人不会分开，不会有别的人插足。


  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还没想通，他已经被沈白遇拉着手腕带到了主卧。


  Alpha让他坐在一旁，自己去隔开的衣帽间，打开衣柜，把几排西装往旁边推了推。


  为了温许泡完尾巴穿衣服方便，这里本来就有几件温许的衣服，但要把其他的搬过来，显然需要腾地方。


  “觉得主卧小的话，我们可以改，”沈白遇装作不知道温许的迷茫，四处忙碌，“床应该够大，衣柜可以添置。”


  “这个架子，给你放玩具，”Alpha很专注地说着，这是他在心中不知道设想多少遍的，“还有什么喜欢的地方，我给你腾出来。”


  温许：“……”


  他手放在膝盖上，突然的不知所措。


  佣人的效率很高，今天时间也晚了，只是先把温许常用的东西搬过来，其他可以暂缓。


  等到进了浴室，看见两人并排放在一起的牙膏牙刷、风格迥然不同的睡衣、防滑拖鞋……甚至外面大床上新换的床单，温许终于认清了什么，耳朵唰得红了。


  他埋头刷牙，在漱完口之后，很小声地自言自语：“原来……结婚还要一起睡觉啊。”


  沈白遇本就担心对温许的冲击太大，一直关注着，自然听见了。


  但他还是装作没听清，一边调试水温一边问了句：“什么。”


  或许是热水导致浴室里温度升高，温许脸颊开始发热：“没，没说什么。”


  他说完就放好自己的杯子慌张出去了。


  沈白遇洗完澡出来时，温许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穿了卡通睡衣，宽松的裤腿往上皱，露出一截小腿。


  一半是被窝里全是淡淡的红酒香，一半是因为紧张，温许只躺在最边缘处，盖了被子一角，装作很专心的样子玩手机。


  沈白遇简单吹干了头发，在床边坐了下来。


  视线凝着温许红透了的耳尖，默了会儿，Alpha轻叹口气：“关灯？”


  “……嗯。”温许正局促着，迷迷糊糊应道。


  沈白遇抬手关掉了大灯，只留下昏黄的灯光，视线没有那么清晰后，温许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半晌，沈白遇微微张开手臂：“要抱吗？”


  他很了解温许。


  就像对方第一次害羞，硬着头皮跟自己提出想要标记的要求，最后紧张得不得了时，温许的第一反应不是扭头跑掉，而是扑进自己怀里。


  他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以及信息素的吸引，已经让温许对他产生了依赖。


  沈白遇的怀抱对温许而言，具有足够的安全感。


  果然，话音落下没几秒，温许扔掉手机，三两下爬过来抱住了他的腰部。


  沈白遇收住手臂，手掌贴在瘦弱的脊背上，用对方最喜欢的姿势把人抱紧。


  略显燥热的红酒香温和地溢出，意在安抚。


  温许好长时间没动。


  半晌，沈白遇似乎低声笑了笑，问：“后悔了？”


  温许身体一僵。


  “不想这么赶的话，也可以慢慢来，”Alpha轻声安慰着，“我们可以先不结婚，从恋爱开始……”


  话没说完，温许就抬起了脑袋。


  眉间皱着。


  “要结婚。”


  沈白遇微愣。


  “你答应过了，”温许有着莫名的执拗，“要结婚。”


  话音落下，沈白遇看着少年期待回应的眼睛，忽地捏住对方的下巴，缓缓低头，吻住了温许的唇。


  温许的眼睛微圆，直接僵在了原地，连抬在半空的手都忘记放下去。


  他们之前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情，都是沈白遇主导。接吻这是第一次。


  温许显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这样。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轻轻触碰，在唇间细细描绘，带着试探。


  分开时，沈白遇的呼吸变得粗重，手臂因为克制而发紧。


  “喜欢吗？”他哑声问。


  温许一愣，后知后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再次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胸膛，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喜欢。


  他没有理由不喜欢来自自己喜欢的人的亲吻。


  沈白遇笑了笑，胸腔的震动使温许脸庞热得近乎发烫。


  “那就结婚。”


  沈白遇说：“但都要结婚了，以后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害羞了。”


  话音落下，半晌，温许终于动了动。


  蹭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温许呼吸微颤着，在Alpha的嘴角飞快碰了一下。


  ……


  两人第一次在一个被窝里睡觉，都没有不适应。尤其是温许，被安抚过后，他在沈白遇的怀抱中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是周一，需要早起去学校。


  从真正确定结婚意味着什么之后，温许刚适应完，就变得很黏人。


  早上醒来，迷迷糊糊洗漱完，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不太想上学。


  沈白遇正在系领带，温许挤到对方身前，靠过去抱住。


  莫名的，闻到了比往常更浓郁的信息素，带着压迫感。


  “哥哥，你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温许说着认真嗅了嗅。


  沈白遇呼吸微顿，系好领带将人轻轻推开。


  他早上醒来就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太对，有即将进入易感期的征兆。


  Alpha易感期的到来没有固定的时间，会受身体素质和状态的影响。沈白遇这类经常使用高浓度抑制剂阻断的，在之前，频率都很低，一年或许只有几次。


  但自从温许住进来之后，他的易感期明显变得频繁，每次阻断也变得更加困难。


  至于这次……沈白遇无奈揉揉眉心。


  估计是昨天高兴过头，又抱着忍了一晚上，受影响了。


  而且只是征兆，沈白遇不打算让温许过多的担心。


  “没什么事，”Alpha顺手给温许整理了头发，推着人下楼，“快去吃饭，别迟到了。”


  然而温许还没来得及去学校，家里就来了客人。


  自上次得知沈白遇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后，沈爸爸和沈妈妈一直没再露过面，也没就这个问题再表达过什么意见。


  这次过来，两人显然是决定好了。


  或者说，是沈爸爸决定好了。


  毕竟沈妈妈更加感性，也心软，她认为早年对沈白遇在事业能力上的严苛要求已经够了，这些感情与婚姻上的事，她本就不欲过多干预。


  这些天，能让沈爸爸松口，她也费了不少功夫。


  两人周末还在犹豫，今早刚做的决定，就是算好温许这会儿也在，才赶了过来。


  沈白遇把二老请进来时，眉间微拧。


  在还没说服父母的情况下，他不想让他们和温许再见面。


  刚想让温许先上楼，沈妈妈已经先开口了：“白遇，既然要结婚，就一起坐下好好聊聊吧。”


  沈白遇神色微变，这才让温许坐在了自己旁边。


  温许不知道沈白遇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要结婚的事的，听了之后还挺开心。


  简单开了个头之后，沈爸爸以一家之主的姿态坐在主位，缓缓开口了：“既然你们俩已经到今天这步了，温许又是Omega，信息素契合度高，我们两个也不干涉了。”


  “我就想让你们把日子过好，最起码……”沈爸爸说着看向沈白遇，“能先把你的身体稳定住，不用再打那些乱七八糟的抑制剂。”


  沈白遇微微敛眸，没有说什么。


  倒是温许，听得很认真，默默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沈同尧又把目光放在温许身上。


  温许这会儿穿了学生风格的卫衣，因为准备去学校，书包就在手边放着，再加上和长辈见面有些紧张，人坐得十分端正，妥妥的乖孩子形象。


  沈同尧本来打算好的严厉的语气，到了嘴边，犹豫又斟酌，最后先叹了口气。


  温许顿时更紧张了。


  “一开始，我们是一直希望他能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沈同尧顿了顿。


  那句“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想进沈家的门，也不能这么容易”莫名的卡在了嘴边。


  温许被对方看着，有点儿懵，以为是轮到自己发言了。


  他抿抿唇，只好低声问：“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


  沈同尧：“……”


  他还没说什么，沈白遇拍拍温许的手，干脆道：“父亲，您直说吧，他听不懂。”


  谈判桌上的招数不管用，还被自己儿子拆台，沈同尧低低地“哼”了一声。


  “那就直说，”他道，“温许现在什么都不会，各方面都让你照应，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是伴侣，你不能一直把他当孩子养。”


  “我们既然已经接受了他，那他以后就是沈家的人，沈家不养闲人，”沈同尧道，“他迟早得学会点儿什么，为你分担点，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温许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当即坐直证明自己：“伯父，我最近一直在上学。”


  沈同尧翘着腿，嗤笑一声：“那个学校能把人教育成什么样？”


  温许一愣。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现在也退休了，趁温许也还小，学习能力正强，把他送我这儿，我来……”


  话音没落，就被沈白遇沉声打断了。


  “父亲。”


  他眸色变得冰冷，直接拒绝道：“我不同意。”


  “你心疼个什么劲儿，”沈同尧皱眉，“你跟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送出国去了。”


  “他的教育问题，我会安排好。”沈白遇没有退让。


  正是从小在自己父亲的教育手段下成长，沈白遇才更要拒绝。他不能让温许因为他去经受一次那样的压力。


  如果父亲脾气上来，像当年对待自己一样，呵斥挖苦温许，甚至对温许动手……温许虽然会打架，但很懂事，哪怕只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不会反抗。


  沈白遇只想想那个场景，信息素就开始躁动。


  “我更了解他，更知道怎么让他更加优秀，”Alpha微微侧身，以完全保护的姿态将温许挡在自己身后，“不用您费心。”


  沈同尧显然感到到了信息素中的敌意，有点暴躁：“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已经同意你们结婚了，就是想让他能尽快跟上你的节奏，他这么大的人了，我还能打他不成？！”


  这话说出口，沈妈妈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沈同尧倒不算有暴力倾向，他对待家人，尤其是沈妈妈一向很好，就是脾气差了点儿，沈妈妈表现出不开心或受委屈了，他也会很快收敛。


  但对待沈白遇是另一回事。


  那时候沈氏正是上升期，他迫切希望沈白遇能足够优秀。


  最好是配得上自己赋予的基因，顶尖优秀，然后继承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并要求要对方比自己做的更好。


  所以在沈白遇面前，沈同尧总是一副十分严厉的模样。


  似乎沈白遇做什么他都不满意，高中以前，有时沈白遇违背他的意愿时，偶尔会动手。


  但要论闹得最严重的一次，是沈白遇成年那年。


  那时沈同尧要求沈白遇本专业的方向之后，还限制对方出于兴趣选择的另一专业。他不愿沈白遇修双学位来浪费精力。


  父子俩大吵了一架，沈白遇非选不可，沈同尧动了手，沈妈妈拦不住。


  沈白遇出于对父亲的敬重，没有反抗。


  那时候沈白遇和温许的年纪一样，挨一顿打，如了愿。


  之后，父子俩的关系到了冰点，沈白遇长久不回家，回家两人之间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也是近年来，沈白遇逐渐接手了公司，关系才有了些微的缓和。


  多少年过去，沈同尧也知道自己不对了，后来还就这件事主动道了歉。


  但又表明，动手是他不对，但再来一次，还是会阻止。


  沈白遇自然接受道歉，但很明显，他们的关系再没亲近过。


  对这件事，沈妈妈也一直耿耿于怀，每次只要敢提到，她准会沉下脸。


  沈同尧说完也意识到了，跟自己妻子一对视，气焰顿时消了。


  “既然不愿意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妈妈看事情聊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争取的余地了，“温许就好好上学，慢慢来，不着急。”


  这个话题过去，沈白遇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温许却是若有所思。


  送走沈爸爸沈妈妈后，温许已经耽误了半节课，沈白遇把他送到学校，跟老师解释了一下才离开。


  温许现在已经能听懂课程，很少跑神了，但他今天上午却一直心不在焉。


  最后，他忽地想到什么，趁下课拿出手机翻找半晌，找到了之前存的温长霁的号码。


  不方便打电话，温许发了消息，说想见个面。


  温长霁没一会儿就回复了他，问了位置后，说恰好在附近，可以约个咖啡厅。


  温许下定了决心，趁着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己背着书包打车过去了。


  他当然能察觉到沈白遇和沈爸爸今天聊得不开心，而且问题的中心还是自己。


  是因为他现在太笨，没办法帮助沈白遇的工作。


  但他可以挣钱呀。


  温许想自己把这个事情解决掉，到时候，沈爸爸肯定会开开心心地让他和沈白遇结婚了。


  到达温长霁说的地方后，对方已经在位置等他了。温长霁罕见地穿了风衣，看起来的确是来这边办事的。


  看到温许自己一个人过来时，温长霁面露意外：“沈白遇放心你自己出门？”


  温许把书包放在旁边，坐下：“他到放学时间会来接我。”


  温长霁挑眉：“逃课？”


  “不是，”温许现在只想做好学生，于是解释，“体育课，你知道的，尾巴。”


  温长霁这才点头，喝了口饮料：“那说正事吧。”


  体育课加课间也就不到一个小时，温许过来已经用了二十分钟，所以时间还是很着急的。


  温许就直接道：“我想接受那个工作。”


  温长霁并不太意外，温许能主动联系他，八成就是这件事了。


  但他很开心，闻言笑了笑：“我很荣幸。”


  虽然温许可能并不能为他分担太多，但对于每一条搁浅的人鱼而言，都是绝渡逢舟。


  “但是，我对报酬有点要求。”温许转着手中的杯子，有点犹豫。


  温长霁并不太当回事。他不在人类社会长期定居，需要用钱的地方并不多。又因为每次的工作性质都特殊，工资不低，这些年下来已经有不少积蓄。


  “这点不用担心，我一定尽力满足，你说说看？”


  温许抿抿唇，身体微微往前探：“我也不太明白，我哥哥的公司……大概值多少钱？”


  温长霁：“……”


  他动作微僵，缓缓扶了一下眼镜。


  ——


  这场“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温许从咖啡厅出来时，已经比放学时间过了五分钟。


  恰好司机打电话过来，他就让人直接来这边接他了。


  温长霁看他安全上了车，也很快离开。


  “哥哥今天很忙？”温许打开车门，发现沈白遇没像往常已经坐在后座，有些意外。


  沈白遇平时虽然会忙，但中午总会抽出时间，来接他，两人顺带去吃顿饭，然后对方才会回公司。


  司机似乎有些焦急，也在加快车速。


  “不是，”他解释道，“沈总因为身体不适没有上班，让我来接您直接回家。”


  温许顿时紧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见~感谢在2021-08-04  20:58:27~2021-08-06  19: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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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正文完结

  温许下了车是一路跑进家门的,  推门进去没看到沈白遇，先看见了在沙发上坐着的穆延。


  空气中浮着很燥烈的红酒香，温许愣住。


  穆延眉间皱着,  看到温许后松口气站了起来。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沈总易感期，情绪差得很，”穆延额间似乎还有细汗,  他抽张纸巾随手擦了擦，“但他这回没有失控,  身体状况还算稳定，你上去陪他吧。”


  温许微微松口气。


  他的印象里，沈白遇身体一直很好,  似乎没生过病,  所以一听到身体不适，把他吓得不轻。


  自从上次帮沈白遇打过抑制剂之后,  温许就有意无意搜过有关人类Alpha在易感期的知识。


  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出现信息素躁动，需要Omega在生理和心理上的安抚,  有一点儿不满意都很可能情绪烦躁。


  穆延说完就拿起公文包和温许告别。


  他收到沈白遇进入易感期的消息后，本不打算再来打扰。


  但今天是周一,  有比较重要的工作汇报，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想着也就耽误五分钟。


  况且沈白遇之前易感期头疼那么严重，还会坚持处理一些要紧的事务。


  结果沈白遇这次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脾气却像是变了个人，看到他不是温许时，那个眼神差点儿把人冻死。


  穆延只好认命,  先把这些事往后推了。


  佣人已经准备好午饭，摆在餐桌上，但看样子没有动过。


  温许放下书包，循着楼梯上了楼。


  具有些微侵略性的红酒香越来越浓郁，刺激得温许身体微微发热。


  主卧门口，温许看里面很暗，猜测沈白遇或许睡着了，放轻动作开门。


  刚一打开，浓烈的红酒味袭来，身体因为短暂的不适应轻颤了一下。


  “哥哥？”温许抬手开了灯，随即看到了沈白遇半靠在床头的身影。那是他昨晚睡觉的位置。


  Alpha长腿随意搭着，黑色西装裤衬得双腿更加修长，上身仍穿早上那件白衬衣，起了褶皱，袖口半挽，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温许进来时，对方正半垂这眼在手机上轻点着什么，看到来的人，随即放下手机，三两步就过去了。


  周身被红酒香包裹，温许被揽进紧实而燥热的怀抱。


  沈白遇这次的易感期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他以前的易感期，虽然也会产生很多一般情况下的状况，但被抑制剂的副作用所影响，身体上的病痛居多。


  大脑钝痛的时候，很多其他的小毛病就会被忽略。


  这次因为他对温许频繁的临时标记，那些副作用逐渐被治愈，今天一上午都没怎么头疼。这样一来，其他方面这才更加明显地表露出来。


  占有欲和身心敏感度都变得更加强烈，对Omega的需求度与依赖性也不断攀升。


  当然，这跟他们互通心意也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在沈白遇看来，“温许是他的Omega”这件事，在昨天得到了温许本人的认可。这会让Alpha潜意识里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


  其实，这些才是身体正常的、拥有Omega的Alpha的易感期表现。


  到了沈白遇这个克制已久的顶级Alpha身上，只是会更加来势汹汹的一些。


  Alpha抚着温许的头发，垂首在他颈间轻蹭，引起一阵酥痒。


  “看了课表，最后一节是体育。”沈白遇语气很淡，低声说着，带着漫不经心，但话的内容却很计较。


  “怎么没早点回家。”


  温许还没适应对方这种状态，脑袋懵懵的。


  他每周的课表都会有细微的调整，所以沈白遇需要临时确认。


  一时没得到回答，Alpha又把他搂紧了点儿，细细嗅了嗅。


  “见Alpha了？”


  温许微微睁大眼睛。


  这也能闻出来。


  他跟温长霁一直保持着距离，而且温长霁对信息素控制得很好，几乎闻不到。难道易感期的人类Alpha除了情绪敏感，嗅觉之类的也会变敏感？


  温许本还打算自己处理，等拿到钱了再告诉沈白遇这个惊喜，现在也不敢瞒了，怕惹沈白遇不高兴，会头疼。


  “我想接受人鱼中心那个工作，就去跟温长霁见了一面。”


  Omega尽量把声音放软，小声解释着。


  沈白遇果然拧起了眉，像是为了完全洗去来自别的Alpha的味道，他释放了更浓烈的信息素，并微微偏头，指骨捏住下巴，在温许嘴角落下轻吻。


  就算情绪不好，沈白遇也舍不得吓着温许。


  两人昨晚刚第一次接吻，他现在想亲，只碰嘴角是在征求意见。


  温许当然不会抗拒，他轻轻跟着偏过去，让对方把吻印在自己唇上。


  Alpha得到允许，当即不会再克制，在唇间细细亲吮过后，指尖用力，使温许不得不张嘴，深一步掠夺。


  动作称得上莽撞，带着急切，温许没接受过这种待遇，直接僵在了原地。


  纠缠够了，沈白遇才放过，紧接着又在红润的唇上轻碰，当作安抚。


  温许脸颊早就红了，不好意思地躲他，沈白遇当然不让，一边轻吻，一边微乱喘息着开口：“爸妈的话，吓着你了。”


  “没、没有。”温许被亲得反应都变慢了，赶紧解释，“是我自己想的，我想能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Alpha，沈白遇又去嗅了嗅脖颈。


  半晌，又开口：“我说的，我养你。”


  很固执的回答。


  温许决定不在这个时候跟对方聊这些。


  两人靠得近了，他能更明显地察觉处沈白遇的不同。


  体温变得高了一点儿，额间总有隐隐约约的汗湿，沾到了垂下的发丝，比平时的一丝不苟多了分慵懒和性感，也衬得五官更加立体。


  眼尾似是有雾气，眼底也带着恹恹的情绪，他不再遮掩自己的心情，笑容和温和几乎不见，但眸里全是温许，依恋的姿态毫不掩饰。


  当然，侵略性和其他方面的需求也变得更加直白。


  温许察觉到对方的齿尖在轻磨自己的脖颈，那里只是微微凸起，腺体还没完全浮现。


  本想说先去吃饭，但温许知道这时候应该顺着对方，想了想，只好主动抱过去：“先、先去床上？”


  ……


  临时标记完下楼时，温许的双腿仍在发软，是被Alpha揽着腰下来的。


  沈白遇刚才把他刺激的太过分了点儿。


  不像以前那样那么温柔克制。


  虽然不会伤着他，但力度时轻时重，动作也变得急切又……露|骨，两人互相帮助之后，要不是温许说饿了，沈白遇大概根本没打算停下。


  餐桌上，两人草草热了饭菜，相对而坐。


  沈白遇没什么食欲，骨节分明的手指绊着筷子，腕骨搭在桌沿，脊背半抵在椅背上，只看着温许吃。


  温许上了一上午的课，跑去见温长霁也只喝了两口饮料，早就饿了，看到食物就吃得专注。


  正吃着，感觉有什么燥热温软的触感碰上自己的脚趾，温许一僵，差点儿没咬到舌头。


  虽然快要入秋，但天还没凉，两人仍穿着夏天的拖鞋，脚趾都露在外面，沈白遇在桌下碰他。


  温许抬眼，撞入Alpha灼热的目光，为难得小声喊：“……哥哥。”


  沈白遇最知道他变成双腿之后，从脚腕往下是十分敏感的地方。


  “想挨着你。”沈白遇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他更想抱住对方，或者牵着手，但那会影响温许吃饭。


  温许欲哭无泪。


  平时的沈白遇可不会这样，这么冷淡地说着情话，这还让他怎么好好吃饭。


  红着脸吃完饭，温许中午本想写会儿作业，被沈白遇站在身后拿走了书包。


  “困了，”Alpha把书包扔到沙发另一头，俯身把人罩在怀里，“睡个午觉？”


  声音低低的，温许没什么抵抗力，只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点头被拉着手腕带上了楼。


  两人躺在一块儿，温许才忽然想起，沈白遇平时根本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Alpha让他枕着紧实的臂膀，侧身搂住还不算完，腿也要搭在温许腿上，占有的姿态。


  温许被红酒香刺激得无处可躲，只能晕晕乎乎受着，抬眸去看时，沈白遇没有要睡的意思，反而一直垂眸看他。


  “不是要午睡？”温许问。


  怀抱又紧了点儿，Alpha蹭蹭脖颈：“躺一会儿。”


  已经临时标记过，他暂时没有咬腺体的需求，只是想更靠近对方。


  半晌，沈白遇又开口：“下午不去学校了，行吗。”


  空气升温，怀抱又炽热温柔，温许本来都快睡着了，因为这句惊醒。


  “不，不行。”


  他急得想起身，但被禁锢着，只是勉强翻个身，胳膊半撑在Alpha身侧，和对方对视。


  “伯父伯母已经……我现在必须好好学习，本来就跟不上同学了。”


  温许着急说着，但对方双眸一直淡淡的，仿佛早就决定好，根本不打算听他的意见。


  温许莫名就有些委屈了，嘴角撇了撇。


  “我给你补课，”沈白遇见状，手掌在Omega后背轻抚，“在家补。”


  温许见对方不是不理自己，情绪好了些，只是仍在犹豫。


  半晌，力道适中的抚按忽地顿下，Alpha垂了垂眼：“你发情期的时候，我没上班。”


  温许：“……”


  他难以置信对方这是在跟他“翻旧账”，最后，无奈把脑袋重新埋在燥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那我请假吧。”


  沈白遇似是笑了一下，揉揉Omega毛茸茸的脑袋，拿出手机联系老师……直接把周一到周五的假期全申请了。


  电话挂掉，温许有些恼了，胡乱坐起身看他，半生气半埋怨。


  Alpha把手机放一边，展臂把人重新揽怀里，气息灼热：“跟得上的，我保证。”


  温许仍有些气。归根到底还是不适应，毕竟沈白遇平时处处都纵着他，听他的意见，从没这样过。


  Alpha不愿自己的Omega不开心，凑上来讨好地轻吻，又释放信息素安抚，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动作温柔得溺人。


  ……


  接下来的几天，温许清醒得意识到不该对处在易感期的Alpha抱有太大希望。


  反正两人都不出门，沈白遇的确按照承诺的，每天都帮他辅导功课。


  但讲一道题，就得停下来做点什么，温许刚进入学习状态，就被弄得耳尖发烫，攥着笔好半晌不知道该到哪一步。


  要么，温许写作文不用辅导了，沈白遇也非要先坐在椅子上，长腿分开，让温许坐在他身前。


  把人完全搂住，能随时嗅到浓郁的奶香，才算满意。


  再加上沈白遇这次易感期本就难对付，两人更多的是待在卧室，沈白遇勉强够清醒，愿意辅导他作业的时间每天最多三四个小时。


  这样下来，书本更像是摆设。


  在另一方面，倒是取得不少进展。


  易感期的沈白遇不再向往常那么克制，温许喜欢他，接受能力也强，没拒绝过对方的种种要求，几天下来，除了最后一步，两人什么都做了。


  温许再懵懂，这些时间被“言传身教”了这么多，也明白了不少。


  随着易感期的推进，沈白遇信息素的躁动不断强烈，他很明白自己的需求是什么，但每每到最后，都会及时停下。


  易感期太过不稳定，他怕自己一时失控，第一次就伤着温许。


  但同时，他难免变得变得更加焦躁。


  虽然沈白遇已经知道，对于人鱼来说，注入腺体就已经是完全标记，他早就已经完全标记的温许。


  但对于人类Alpha而言，潜意识里还是做到最后才算完全标记。


  所以不达目的，Alpha总是难以满足。


  第四天，又一次临时标记，燥烈的信息素几乎要将人灼伤，温许被温柔地顺着脊背，耳边是急促又克制的喘息。


  Alpha揽过被子盖住他的身体，这是打算结束的动作。


  温许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细白的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臂上。


  “我们试一试嘛。”


  沈白遇动作一顿。


  “我……”温许主动起来，难免又不好意思了，但这些天两人太过亲密，他逐渐也更加放得开。


  “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Omega认真说着。


  话音落下，久到温许都打算把脸彻底蒙进被子里了，Alpha忽地俯身，一会儿急切，一会儿温柔地吻他。


  沈白遇喉结滚动。


  温许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怕对方还顾忌，又小声。


  “我，我也想试一试。”


  话音落下，沈白遇眸色彻底变了。


  这句话无论真假，对于本就在艰难挣扎的Alpha而言，都足以切断所有的防线。


  灼热的身躯裹挟着企图掠夺所有空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沈白遇声音嘶哑：“不舒服要说。”


  ……


  一开始，沈白遇的确很温柔。


  他呼吸早已完全乱了节奏，但仍具有十足的耐心，动作温柔，不断轻哄，温许因为疼痛皱眉低哼时，他差点儿后悔就这样一时冲动了。


  所幸温许很快适应，也渐渐把他抱得更紧，手指紧贴脊背，尝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但到后面，温许毕竟是第一次体会，两次之后就被刺激得受不住，想休息。


  但周围的红酒香像是一张不透气的密网，紧紧困着他，让他完全挣扎不了，沈白遇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最后一次”不知道被沈白遇说了多少遍，真正结束时，外面天快亮了。


  温许早哭得眼睛红肿，嗓子也难受，被放回被窝里时，脸侧和腰间的鳞片不住浮现，他连控制收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白遇低声哄着，细细检查了Omega那里，确认只是红肿。


  小心上了药，把人安抚好，才去浴室给浴缸放满了水，又转来抱他。


  Alpha这次彻底得到满足，易感期以来第一次情绪这么好，眼底的微躁的情绪早没了。


  走到床边时，看到一截白皙的手臂从被窝探出来，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沈白遇三两步过去，在床边蹲下，低声询问：“要什么，我帮你找。”


  温许没理他，眼睛半垂着，手指正在捡地上莹白的珠子。


  他这一晚上哭了不少，星星白白的珍珠滚落在床上，又在动作间被晃到地上，洒落一地。


  “我来捡，你先去泡尾巴。”沈白遇见了，哄着要把人抱起来。


  温许上次哭还是因为尾巴受伤，那时的那些珍珠，就被沈白遇捡起，和温许掉落的鳞片一起放起来了。


  温许本就累，闻言也没再执着，带着红痕的手臂搭在Alpha掌心，动了动，把手里的珠子交给对方。


  “不能藏起来，”他哑着声音，软软地交代，“这个可以换成钱，也算我挣的。”


  沈白遇闻言微愣，没忍住低笑一声：“好，知道了。”


  ……


  泡进温度适宜的水里，双腿换成尾巴，温许彻底放松了下来。


  沈白遇本坐在旁边，只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见温许仍还有些脾气，不太愿理他。


  犹豫片刻，Alpha起身脱了上衣，也迈步跨了进去。


  温许尾巴拍着水面，当即慌张地往旁边躲：“你……”


  浴缸足够宽敞，沈白遇躺在他身侧，手臂微张：“只抱着你。”


  犹豫着，温许放松了卷起的尾鳍。


  沈白遇会意，探过去，将人揽过来，搂紧了。


  红酒味信息素不带有任何其他意味，温和地萦绕安抚着。


  温许的情绪果然好了一些，连身体的酸痛也在减轻。


  他垂着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尾巴上。


  陈旧的伤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些暗淡的鳞片也恢复光泽，与健康的无异。


  或许从出生起，他的尾巴就没有这么健全过。


  看着纯银白色，光泽亮眼的鱼尾，温许心里不开心是假的。


  但他也开始不得不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在受伤的时候，自己的尾巴，有沈白遇的信息素就会好受些，没有了就会逐渐开始发疼。沈白遇的信息素甚至能让他的尾巴恢复到完好无损的地步。


  还有，他原本身体酸痛，哪里都不舒服，自己恢复可能要两三天，但被沈白遇抱着，细腻的信息素包裹，那些不适现在就轻多了。


  他猜想，自己是不是离不开沈白遇了。


  虽然两人已经足够亲密，但想到这一点，温许还是难免慌张。


  他没有跟着人鱼种群长大，没有被从小灌输这样的思想，一时有些不敢接受。


  Omega情绪不佳，还一直盯着自己的尾巴看，沈白遇很快便察觉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装作以为对方是还在生气，低声开口。


  “抱歉。”


  温许回过神，抬起仍发红的眼睛看他。


  Alpha轻抚着他锁骨处的痕迹，在额间落下轻吻：“没控制住，太喜欢你了。”


  “没有下次。”


  他指的是温许叫停时，自己没有听从。


  温许一愣。


  他很清楚沈白遇不是直白的人，总是很内敛，他平时可不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


  很新奇，心里丝丝泛甜。


  “那有多喜欢？”温许果然被转移的注意力。


  Alpha把人往上抱了抱，让温许趴在他身上，方便他轻抚脊背，缓解对方腰间的酸痛，动作温柔至极。


  “喜欢到离不开你。”


  说完，沈白遇亲吻着对方腺体处的肌肤，没有情|欲，是在表达对伴侣的依赖。


  温许身形僵了一下。


  “离开就会不舒服。”Alpha顿了顿，又补充。


  温许鼻尖忽地酸了一下。


  “真的吗？”


  Alpha低沉的声线像是说出最庄重的誓言。


  “不会骗你。”


  温许没再说话。


  他就这样踏实了下来。


  就算真的是那样，他再也离不开沈白遇。


  他也不怕了。


  温许愿意去相信，沈白遇也离不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抱歉。


  ——


  正文到这里完结了，感恩相遇，感谢一路支持


  （偷偷求一下作收和预收嘤！）


  还有两个番外，啰嗦的话就放在完全完结的时候叭，宝贝晚安！


  感谢在2021-08-06  19:59:24~2021-08-07  23:4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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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黎  6瓶；CHENQ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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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一

  沈白遇易感期即将结束的时候,  温许接到了温长霁打来的电话。


  自从那天，两人第一次亲密还算顺利，温许适应之后,  沈白遇就像是上了瘾,  完全将以往的克制抛到脑后，好几次正抱着聊天，他的信息素便不安分起来。


  温许因此不敢再整天待在卧室,  午休之后，趁对方稍不注意跑下了楼。


  电视机随机放着动画片,  还没播两分钟，沈白遇穿着居家的深色睡衣跟了下来。


  Alpha衣带简单系着，在劲瘦的腰线的位置勒出褶皱,  简单擦过的发丝还有几滴水珠垂落,  顺着脖颈线条没入衣领，没有往日的精致优雅,  但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面前笼罩一片阴影，温许乖乖地抬眸：“一起看电视？”


  他这两天被折腾得不轻，但由于人鱼恢复能力强,  沈白遇的信息素又对他的身体有好处，所以气色看起来反而还不错,  面色泛着健康的微红。


  只是身体总没什么力气，嗓音似乎也没好过,  现在说话还是哑哑的，平时唇色偏淡的嘴唇此刻微微红肿，上嘴唇处隐约还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迹，已经凝固。


  Alpha没有回答,  在他身侧坐下，熟悉而燥热的红酒香也强势地包裹上来，温许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随即就是毫无预兆的亲吻。


  吻得很轻，从鼻尖往下，停留在嘴唇的伤处。


  “再涂点药？”


  Alpha低声问。


  温许微微偏头，抬手碰了碰，他对疼痛一向不在意，而且这个马上就好了。


  Omega摇摇头：“不用。”


  反正，总是要亲，涂的药到时候也会被亲掉。


  后半句自然不能说出口，温许感受着腰间灼热强硬的力道，想办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他把遥控器递过去：“哥哥，你想看什么。”


  沈白遇一手搂在他腰上，用适中的力道揉按来缓解他那里的不适，另一手捻着他的手指轻轻揉搓，显然不想给遥控器腾地方。


  “看你喜欢的。”


  体贴的按摩很舒服，温许脊背微微绷紧几分钟之后，干脆放松完全靠着对方，继续看自己的动画片。


  刚看一集，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温许被揉的昏昏欲睡，一时没动，沈白遇探出手臂帮他拿了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时，却皱起了眉。


  “温前辈，”Alpha指尖控着手机，微微偏头，嘴唇贴着温许柔软的耳垂，“我记得当时给你保存不是这个备注。”


  那次温长霁找温许交换联系方式时，沈白遇只在当时表现出些许不悦，之后便很平静，回到家也的确主动地作为中间人，让温许和温长霁保存了彼此的号码。


  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一点醋意。


  酥麻感从耳垂蔓延，温许感受到躁动的信息素，赶紧解释。


  “这样显得礼貌一点。”


  他虽然一开始对温长霁没有好感，但长时间接触下来，对方又帮了自己这么多，还比自己年纪大，按照人类这边的说法，是该称呼一声前辈。


  “称呼名字也很礼貌，”电话铃声仍在向着，Alpha低声打商量，“改掉？”


  温许：“……”


  他不知道别的Alpha易感期是什么样子，但沈白遇的易感期，和平时差别实在太大了点儿。


  占有欲强烈还毫不掩饰，甚至到了幼稚的地步。


  但无论怎么样，都比以前那么痛苦、信息素胡乱躁动到头痛好得多，温许是舍不得让沈白遇不舒服的。


  他点点头：“改。”


  话音落下，电话因为无人接听，挂掉了。


  沈白遇见状就打算把手机扔到一边，温许心中一紧，拽住他。


  “哥哥，应该是那个工作的事情。”


  少年亮着眼睛，语气刻意带了小小的祈求。


  顿了顿，手机重新回到手里。


  温许被对方垂眸监督着，改了备注，又把电话打回去。


  电话接通，温许先道了歉，之后对方才说起正事。


  的确是关系到人鱼中心的工作。


  温长霁的意思是，等C市附近的人鱼中心差不多清空之后，他就会暂时离开当地，去别的地方，什么时候回来就不一定了。


  在此之前，他希望温许能作为他的徒弟出现在人鱼中心，这样会更方便温许学习知识以及熟悉人鱼。等以后温长霁离开，温许的身份也会顺理成章。


  温许对此没表达意见，温长霁也说可以见面再细说。


  打电话的另一原因，是附近另一座人鱼养护中心收录了一条受伤的人鱼，明天会送达，温长霁希望温许到时能过去，他想趁这个机会，从头到尾教温许一遍安抚照顾人鱼的办法。


  机会难得，温许想好好工作，当然不愿错过。


  挂掉电话后，在旁边听着自己的Omega和别人聊了那么多，沈白遇果然又不高兴了，垂着眼凑过来亲他。


  嘴唇被温柔碾过，舌尖闯入，吻得满意了，才堪堪拉开些许距离。


  “我想明天……”


  温许手指攥在对方的衣领处微微喘气。


  他算了算，明天差不多就是易感期的最后一天了，自己出个门，应该问题不大。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许去。”


  温许：“……”


  Alpha在易感期会对外界有敌意，尤其是对其他Alpha，再加上沈白遇的信息素仍具有伤害性，稍一紊乱就容易出事，所以他自然不能出门。


  “这个人鱼中心也很近，快的话三个小时我就能回来，”温许小声说着，“而且明天易感期差不多就结束……”


  “不想陪我了。”沈白遇忽地开口。


  温许一愣。


  “嫌易感期长了。”


  温许：“……”


  他当然没有。


  这些天，沈白遇时刻都需要他陪，甚至还要保持一直有肢体接触，几分钟没挨着，就会开始烦躁。


  到这个地步，温许也从没烦过，他本来就喜欢身体接触，享受还来不及。


  “没有！”温许也不管沈白遇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赶紧说，“我就是觉得这个很重要……”


  “可以不工作。”沈白遇看他。


  温许无奈。


  又来了。


  这个话题没有办法在易感期讨论。


  两人对视了半晌，温许想到了什么，耳尖逐渐变红，欲言又止。


  沈白遇静静凝着他，等他开口。


  “那……我们交换，”温许视线偏向别处，微潮的眼睫低低垂着，似乎在轻颤，“你同意我去人鱼中心，我同意……去水池。”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小声，还刻意发音不清，但沈白遇大概猜到了什么。


  Alpha呼吸明显紧了一下。


  “没有听清。”


  温许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耳尖红得发烫，舔舐诱引Alpha的腺体。


  “我说……去水池，然后明天让我出门。”


  话音刚落，就被抱了起来。


  Alpha呼吸紊乱，好像低声应了一句，温许也没听清。


  下午两点钟，正是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阳光也正强烈。


  佣人早就离开，保镖不会进来，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人。


  虽然知道不会被看见，但大白天在外面做那些事，温许只是想想，就羞得止不住蜷缩脚趾。


  衣服褪去，身体浸入被晒得温热的水中，温许很快开始局促。


  本想背靠在池壁上，但瓷砖被晒得发烫，他又忍不住瑟缩。沈白遇也下了水，看到后，过去把人揽住，让紧张的Omega靠在自己手臂上。


  温许有些后悔了，整个人都钻进对方怀里不肯出来。


  沈白遇对此很有耐心。


  温柔的红酒香萦绕牵引，把怯怯探出触角的奶香轻轻围住，又是安抚，又是鼓励。


  温许身体慢慢变软，随着对方的亲吻，呼吸也变了节奏。


  寻一处没被暴晒的瓷砖，试过温度后，沈白遇将人抵在池壁，更加肆意地亲吻与动作。


  肩膀处被Omega依靠着，有尖锐的刺痛感，温许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Alpha手掌触到腰间坚硬的鳞片，很快了然，低声开口。


  “不要忍。”


  温许全身都在发颤，低低地“呜”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是人鱼，到了水里，尾巴就会本能地想要出现，双腿已经无法维持。


  但是，如果变成鱼尾的话……


  他很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在沈白遇昨天提出想在水池里试一试的时候就想到了。


  可想到是一回事，现在身临其中又是另一回事。


  他从没有用尾巴和沈白遇一起做过那种事，毫无由头的羞耻感包裹，温许都快哭了。


  但没有用处，沈白遇不打算退让，只是一直用低语和动作哄着他，再加上强烈的本能，最后，一尾银白闪亮的尾巴甩出水面，纱状尾鳍被阳光刺过，羞耻地卷起，又很快沉入水中。


  接下来的事情，温许几乎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但之后回想起来，一幕幕又记得十分深刻。


  用鱼尾的体验，和用双腿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对于温许而言，甚至更加舒服，而对于沈白遇，无疑是另一种刺激。


  温许完全失去思考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沈白遇也和以往不同，强烈又趋于本能的刺激使Alpha更加失控。


  ……


  水波一次次冲撞岸边。眼前雾气光影摇晃，阳光逐渐削弱，太阳落山，水温降了下去，但水池一角温度仍旧灼热。


  由于在水中，随着水汽漫卷，气息和低语似乎都带了潮热。


  天色暗了下去，水面终于不再晃动，趋于平静。


  被轻吻安抚时，温许已经没有了睁开眼睛的力气。


  哪怕结束了，鱼尾仍在微微发颤，连变回双腿都变得困难。


  就这样抱着进了屋，沈白遇精神仍旧很好，边上楼还要停下来亲一亲，肉眼可见的愉悦。


  直接把人鱼放进浴缸，温许满身的痕迹，鱼尾缓缓放松，尾鳍舒展开来。


  当时太过兴奋，到了后面，力度几乎不受控制。


  沈白遇神情微紧，拿过之前养护尾巴的药剂，先倒进了水中。


  清清凉凉的感觉，随着水流，倒是缓解了某处的不适。温许把脸沉进水里，翻身背对着沈白遇，脸侧的鳞片不住地往外浮现，脸颊也红了一片。


  这时才想起担心尾巴冲撞在池壁上，或许会伤到刚长好的鳞片，沈白遇一边轻抚着瘦弱的脊背，一边垂眸一寸一寸检查。


  本想用指尖触碰，但刚碰到，温许的身体便敏感地轻颤了一下。


  随即人鱼翻身，用手挥了一下水面：“……不许碰了。”


  一出声，哑的厉害，带着鼻音。


  “好，不碰，”沈白遇很快收回手，凑过去轻声哄着，“有不舒服吗。”


  温许不吭声，像是生气，又像是害羞。


  Alpha一直守在旁边，一边安抚一边等待。


  直到温许休息够了，轻轻动了动，像是想翻身说什么。


  沈白遇很快会意：“抱？”


  温许抿唇，尾巴终于能换成双腿。


  Alpha起身，很快把人裹在浴巾中抱出来，释放安抚的信息素的同时，出了浴室把温许放在床上。


  接下来，又是给擦身体穿睡衣，又是吹头发，一系列动作都很熟练。一边照顾一边哄着，沈白遇对此一直乐在其中。


  收拾完躺进被窝，温许本还想再使些小性子，但没几分钟，就忍不住，翻滚进Alpha干燥而紧实的怀抱。


  ……


  第二天一早，温许刚下床的时候，双腿还在发软，走路都不自在。


  他压根没想到昨天会弄那么久，他不住地说今天还要出门，沈白遇全当做没听见。


  正要撇嘴说什么，却被抱着放在了沙发上。


  沈白遇拿过对方出门要穿的衣服，给脱了睡衣，换上卫衣，裤子鞋子也是一样。


  Alpha在身前蹲下，系鞋带的动作细致认真，温许一抿唇，到嘴边的话又改了。


  “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说着，又被抱着下楼，放到餐桌前，照顾得无微不至。沈白遇就差喂他吃饭了。


  直到吃完饭，准备出门，温许才发现不对劲。


  沈白遇跟他一起出了别墅：“我也去。”


  温许一愣。


  “可你的信息素……”


  “打了一支抑制剂。”沈白遇淡淡道。


  温许眼睛微微睁大，当即就要着急：“医生说了，你不能再用那些东西了！”


  “是普通浓度，影响不大，”沈白遇揉着对方柔软的发丝，凑过去在耳侧额间落下轻吻，“而且昨天的安抚很有效，信息素现在是稳定的。”


  温许：“……”


  他脸“唰”得红了。


  两人上了车。能有沈白遇陪着一起去，温许也很开心，所以直到快到的时候，他才忽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吃亏了。


  沈白遇都跟着一起来了，那昨天两人的“条件”，不是白交换了？！


  “怎么了？”Alpha很容易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


  温许撇嘴看他：“你一定早就打算跟我一起来了。”


  沈白遇微愣，嘴角很短暂的动了一下。


  想笑，又怕Omega更生气，不敢笑。


  温许：“……”


  气到想咬人。


  ——


  每所人鱼中心都是按照统一标准建造，里面的结构也大致相同。


  温长霁这次是作为特邀医生出现，带着温许去见了那个受伤的人鱼。


  治疗室里人员嘈杂，情况也多，沈白遇没进去添乱，穿着防护服去了旁边的观察室。


  透过玻璃，能将温许的动作和神情都看清楚，对方一得空，还会特意往这边寻找他，找到了，眼睛一亮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刻苦学习。


  看了半晌，沈白遇缓缓叹了口气。


  温许愿意，他本就不打算阻止。


  心里那些在易感期变得更加难以压制的占有欲，到最后，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舍不得让温许不开心。


  ——


  从这里离开后，想着本也到了温许该去深海环境的水质泡尾巴的时间，几人便一起回了趟熟悉的人鱼中心。


  路上他们没有坐同一辆车，温长霁从治疗室出来，心情看起来就不错，等有了说话的空间，便没忍住话多了起来。


  温许在水池中来回扑腾，沈白遇和温长霁在岸边相对而坐。


  “温许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想，他很优秀，”这句话几乎被温长霁翻来覆去地说，“我之前还担心他在其他的人鱼面前会露怯，或者无法被那些人鱼信任，是我多虑了。”


  沈白遇仍在易感期的最后阶段，闻言只是淡淡掀了眼睫，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样一来，我到时就可以放心把这里交给他了，”温长霁还在感慨，微微笑着道，“第一次就表现得这么好，比我当年优秀多了。”


  温长霁治疗了这么多年人鱼，还总是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能得他这么多夸奖，实在是难得。


  沈白遇眸色微沉听着，放下了咖啡，指尖轻点在桌沿。


  Alpha顺着温长霁欣赏到近乎慈爱的目光，看向水池里的温许。


  温长霁默了不到半分钟，又开口：“或许以后，他能够做的更多，温许远不像看起来那么弱小……”


  “温医生。”


  沈白遇总算是开口了。


  温长霁看向他。


  Alpha指尖仍随意敲动着，语气淡淡：“你还需要检查一下他的尾巴吗？”


  温长霁没听出什么其他的意思，闻言只是道：“他的尾巴状况很好，不需要再检查了。”


  沈白遇点点头：“也是，我昨晚也检查过了，一片鱼鳞都没放过。”


  温长霁：“？”


  他有点儿懵了，不太懂沈白遇在说什么。


  “他的陈旧伤也已经完全恢复，还有新长出来的鳞片，都变得非常健康。”


  温长霁：“……”


  他似乎明白了点儿。


  沈白遇想到什么，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抿了口咖啡，又开口：“温许说，在他的印象里，尾巴还没有这么漂亮过……”


  话没说完，温长霁忽地想到温许提了一句，沈白遇仍在易感期，完全懂了。


  他扶额：“好了，我知道了。”


  沈白遇还想开口。


  温长霁无力摆手：“你们交｜配了，不用再说了。”


  谁知道人类Alpha到了易感期，连多夸两句都能吃醋。


  话音落下，沈白遇果然满意点了点头，不再继续。


  几秒钟。


  “我们人类，称这个叫做完全标记，”像是怕对方不明白，沈白遇又补充，“翻译就是，他完全属于我的意思。”


  温长霁：“……”


  作者有话要说：　　温医生：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


  谢谢支持，明天见~


  ————


  这两天松懈了一下，抱歉抱歉抱歉，明天一定会把最后一章番外放上来，感谢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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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二

  婚礼举行在深秋,  很浪漫的时节，不过场地不在海边，选在了C市。


  那时候温许已经能够很好地完成在人鱼中心的任务,  温长霁也已经去了别处,  只寄回来了贺礼。


  本打算在海边举行婚礼之后，沈白遇和温许会顺带留下，过一个假期。但由于人鱼中心那边暂时抽不出那么多时间,  以及温许的学习也不愿拉下，只好暂时延迟。


  尤记得结婚前,  沈爸爸沈妈妈虽然一直没松口，但其实已经妥协，就差没有个台阶下。


  沈白遇当时本是想抽个正式的时间,  一家四人坐在一块儿,  好好谈一谈这件事，结果是温许先着急了。


  温许收到了温长霁给的第一份报酬后,  非要尽快跟沈爸爸沈妈妈见一面。


  那次见面实在是仓促，也没什么准备，一家人坐在沈家老宅的沙发上,  温许从身旁抱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


  装有保险锁的盒子打开，几双眼睛看过来,  盒子里除了支票，还有数不清的各种亮晶晶的东西,  装得满当当。


  最大的能够沈白遇拳头那么大的珍珠，小的也有散落的钻石，甚或还有看着就很有年份的青玉羊脂玉。


  听温长霁说，有的是在不知道哪片海域的沉船里翻出来的，玉石不够亮,  人鱼都不怎么喜欢，但人类似乎很感兴趣。


  果然，看到这些古玩，沈爸爸的视线半晌都没挪一下。


  温许就那样当着众人的面，清清嗓子搬出早就背好的影视剧台词。


  “这些应该能值……好几个五百万叭，都给你们。”


  “我能和沈白遇结婚了吗。”


  话说出口，沈爸爸差点儿没把刚抿的一口茶吐出来，沈妈妈赶紧给顺气。


  沈白遇在旁边，也是愣了一会儿。


  他知道温许会拿工资来找父母证明自己，但没想到……是这么个证明方法。


  一时众人都没个回应，温许还慌了一下，担心是不是自己没发挥好。


  他看电视剧那些手里拿着钱的人说这些话时，底气十足，都是扬着下巴说的。


  他实在做不到，反而问的小心翼翼。


  沈白遇探过去将温许紧张到出汗的手握住，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还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把温许夹带在盒子里的几颗眼泪珍珠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


  结婚的事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定下了。


  那场婚礼足够盛大，每个细节都能看出沈家对温许、对两对新人的看重。


  那之后，沈爸爸沈妈妈不止一次出席什么宴会都带着温许，期间因为温许在陌生环境不熟悉，二老耐心十足，领着他吃好喝好的同时，也逐渐认识了不少沈家的重要来往人物。


  谁都能看得出来，沈老这是把温许当第二个儿子来对待了。


  结婚不到半年时间，温许在人类社会生活得越来越融洽，沈白遇把温许带进自己的社交圈的同时，也没限制过温许交朋友。


  有时过什么节日，还会邀请温许的同学们来家里做客，是别墅里少有的热闹。


  时间长了，温许在各方面的成熟都变得很明显。


  这天，沈白遇又是晚上快九点钟了才回到家，温许估计着时间，把夜宵热了一遍，就在客厅等着。


  沈白遇仍穿着不带褶皱的西装，领带扎得一丝不苟，但回到了家，眼底的疲惫很难掩盖。


  刚一开门，柔软的奶香裹挟而来，温许跑过来扑进了怀里。


  公司的事情让人烦躁不堪，沈白遇冷淡了一整天的心情，在这时扬起来，眼中的疲惫也被笑意代替。


  手臂托着，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在等我？”


  说话间，鼻尖碰到白皙的脖颈处，汲取着那缕奶香。


  温许乖乖歪着脑袋，“嗯”了一声：“今天比昨天还晚。”


  “快忙完了，”沈白遇把人放在椅子上，等温许坐好，又俯身在额间吻了一下，“等我洗个澡下来。”


  温许晃晃腿，用脚趾催他。


  简单洗了热水澡，身体不再紧绷，身心总算都得到放松。


  沈白遇这几天忙起来，有时连吃饭也不顾上，慢慢的也就没什么食欲。


  温许一边自己吃，一边看沈白遇坐下来就先空腹喝红酒，就夹了块儿菜给递到对方嘴边。


  沈白遇微顿，放下酒杯，张口吃掉了。


  又想喝酒，温许就用勺子盛汤，在酒杯之前碰到Alpha半抿的薄唇。


  沈白遇笑笑，喝了汤，把酒杯彻底放到了一边。


  “不喝了。”


  温许也满意地笑了起来：“网上说了，空腹喝酒不好，红酒也不行。”


  简单吃了饭，温许在浴缸里泡尾巴，沈白遇坐在一旁陪着，专注地检查着鳞片。


  沈白遇一直很看重温许的尾巴，温许磕磕碰碰哪怕一点儿，他也会细致地摩挲过，用自己的信息素治疗好，不让有任何瑕疵。


  现在的尾巴，银白色更加纯粹，鳞片的光泽温润明亮，就连尾鳍上的纹路都泛着淡淡的细光。保养的很好，再也不会疼了。


  轻抚按摩得舒服了，温许沉在水里，逐渐有些睁不开眼睛。


  沈白遇看时间差不多，也不叫醒，就这样把人抱出来。


  温许还有意识在，尾巴离水变成双腿，乖乖被抱着裹上浴巾，擦干后塞进被窝。


  本来都打算就这样睡了，没一会儿，被窝又被掀起一角，红酒香侵略而至，沈白遇躺在了身侧，放轻动作把人抱进怀里。


  温许有些惊喜地睁开眼睛：“今天不去书房了？”


  半个月前，沈爸爸因为一些身体上的老毛病，进了医院。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由于年纪大了，思虑重肝火大，不得不多住几天院，观察静养。


  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不知道真实情况的老股东，还以为是多大的病，纷纷开始蠢蠢欲动。


  沈白遇现在虽然掌握实权，是沈氏的总经理，但说到底，董事长这个职位还是沈同尧的。眼看沈同尧身体不行了，部分股东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想趁乱捞点好处，甚至想联合起来牵制沈白遇。


  这点，沈同尧无法容忍，沈白遇自然也不会忍。


  这些老股东本就仗着早年沈氏刚建立时，都出过力，暗地里不怎么听服沈白遇，这次倒是个全面整顿的好机会。


  事情庞杂，沈白遇和沈同尧商讨过后，很快下了决定，执行力也很强。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有了成效。


  不过也因为这个，全公司上下都处于紧绷状态，加班成了常事。


  沈白遇这里最为夸张，每天加班之后，回来把温许哄睡着，还要去书房继续工作，凌晨才会轻手轻脚回来休息。


  沈白遇听到这句，面露意外。


  温许笑了一下，主动凑过去亲他：“我都知道的。”


  说完，又期待地问：“今天不用去了？”


  每次沈白遇一离开，周围的味道和温度都会不同，温许哪怕睡着了也会醒来。


  自从第一次去找，发现书房亮着灯之后，温许就没再提过。


  他知道沈白遇最近压力大，自己帮不到什么，不添乱就好了。


  虽然，很想念能一起睡觉是真的。


  话音落下，沈白遇把人抱得更紧了点儿，细密的吻落下来：“抱歉。”


  温许回应他，主动用舌尖触碰薄唇。


  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沈白遇才把人稍微放开一点：“以后不去了，好好睡觉。”


  温许眼睛果然亮了起来，主动抱他。


  沈白遇笑笑，亲吻逐渐下移，在脖颈附近徘徊，手上的动作恰到好处。


  直到温许呼吸变乱，低泣声溢出来，牙尖才刺破完全浮现的腺体，注入燥烈的信息素。


  ——


  第二天临近上午，温许提着两个纸袋出现在沈氏大楼下。


  公司的员工看到他，第一眼是惊讶，第二眼就是惊喜，不敢上前打扰，又激动得很。


  这些天公司的气氛这么压抑，他们不知道高层在搞什么动静，只知道沈总的心情很差，好几天没见人笑过，导致从上到下每一环节都变得比以往更加严格。


  他们又是加班，又是战战兢兢生怕犯错被罚，虽然工资不缺，但这日子实在不像是人过的。


  现在，温许来了就像是一种解脱。


  公司没几个人不知道两人感情有多好，沈总在温先生面前，就从没沉过脸。


  温许一来，沈总心情好，苦日子就可以跟着到头了。


  大家心照不宣，看到温许都很默契地表现出十二分的热情，导致温许还有些受宠若惊。


  一路从私人电梯，到了沈白遇办公的楼层，温许过去时，被告知沈白遇早上的会现在还没开完，没在办公室。


  秘书室的员工跟他相处的时间长些，也熟悉了，温许不着急，看大家那么累，干脆从袋子里拿出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给大家分享。


  温许结婚后其实也很少来公司，他又要学习，又要去人鱼中心，平时挺忙的。


  大家一听是亲自做的，又惶恐又好奇温许的手艺，纷纷围了过来。


  点心是牛奶口味，小小一个，看起来糯糯的，上面还洒了糖粉，让人很有食欲。


  但大家咬下去，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要不是温许说是牛奶味的，还真吃不出来。


  温许自己也拿出了一块儿，吃得专心，又很期待地问大家：“怎么样，好吃吗？”


  众人：“……”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石灰一样的口感，温许却能吃得那么香。


  正一顿尬夸，那边传来声音，沈白遇脚步匆匆过来，穆延紧跟在后面，仍快速说着什么。


  温许趴在桌子上回头，恰好跟沈白遇对视上，笑着挥手。


  沈白遇本来微沉的眸色，顿了一下，换成了温和的情意，本还凌厉的气场也散的无影无踪。


  上一秒还让人不敢抬头的压迫感，这时也消失得彻底。


  众人眼看着沈白遇先让穆延去工作，之后朝温许招了招手。


  少年拿着咬了一口的点心凑过去，笑得眼睛微弯。


  沈白遇在员工面前还算收敛，只是揽着腰垂眸问了什么，又张嘴吃了少年递来的白团子。


  “我自己做的，好不好吃？”


  Alpha宽大的手掌揉揉对方的脑袋，认真点头：“很好吃，进步很大。”


  众人：“……”


  ——


  办公室里，沈白遇倒了杯牛奶，递给温许：“好不容易周末，怎么不在家休息。”


  温许喝了一大口，抬眼：“想你啦。”


  沈白遇微愣，随即笑了。


  “我最近放假，想一直来找你，可以吗。”


  温许咕噜咕噜喝完了牛奶，杯子被接过去放在旁边，沈白遇吻了下来。


  “当然可以。”亲完，外面响起门铃声。


  沈白遇仍坐在沙发上，鼻尖蹭着温许的耳侧脸颊，轻叹了口气，像是舍不得离开。


  秘书送了资料过来，沈白遇只好继续工作，坐在办公椅上，往后移了一下。


  温许半躺在沙发上，准备玩手机了，被叫了过去。


  侧着坐在Alpha腿上，沈白遇一只手在鼠标上轻点，另一手臂揽着他。


  沈白遇平时在家办公时，两人就总是这样，温许也不会不好意思。


  确认秘书不会擅自进来，就踏实地看着沈白遇工作。


  看不太懂，只是在沈白遇休息的间隙，聊几句：“我今天去医院看爸爸了。”


  沈白遇偏头亲他。


  他知道父亲的身体不严重，甚至已经好了，只不过等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再出院会更好。


  “我跟他汇报了期末的成绩，”温许有点小骄傲地抬了抬脑袋，“他虽然说还行，但是我看见他偷笑了。”


  沈白遇轻笑了一声。


  “我还让爸爸尝我亲手做的点心，”温许又撇了一下嘴，“他没吃，说不想再在医院多躺两天。”


  沈白遇顺顺脊背：“我下次说他。”


  “不过妈妈吃了，”温许又笑，“还说好吃，还是妈妈有眼光。”


  “我也觉得好吃。”沈白遇很快跟着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这篇文到这里就算正式完结啦，超级感谢每一位一路支持的小可爱，还是一直说的，你们的每个鼓励都像是一份礼物，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认真对待，真的非常感恩相遇！


  ————


  [完结小废话，点击翻页选择跳过=v=]


  这篇文很短是真的，我寄几也没想到会写这么短（啧），但是写得很开心，本着想写一篇可可爱爱的小甜文来的，一路写完自己很享受，也超喜欢沈总和小许。其中肯定也有不足，完结有时间了，会回过头再复盘一遍，争取能进步。


  ps：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还有个小心思，这篇文是我自己画的封面（其实专栏里都是我自己画的），挂上去的时候超满意，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小可爱夸可爱哇[苦恼]


  好了差不多话痨完了！最后推一下预收文，下本不是这么的短了嘤，应该会长不少，轻松感情流，感兴趣的小可爱球抱走~


  《你竟然连失忆都不会》


  文案搬过来：


  [武力值天花板超拽假正经攻X“不长记性”假流氓受]


  沉海市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因为海面邪涛汹涌，有海怪作乱。


  市长走投无路，重金请捕妖师祝邈来拯救城市。


  祝邈是捕妖界最负盛名的捕妖师，传闻他手段极狠，从业多年从没失过手。就是行事孤傲，报价太高。


  在危机暗藏的海边守了一个礼拜后，祝邈捉到了传说中丑陋无比作恶多端的“海怪”。


  ——一枚小丑鱼。


  “啪叽”


  小鱼从他的手掌跳下来，变成一个皮肤白到几乎透明的少年。


  后来，整个捕妖界都知道了史上最敬业的捕妖师祝邈，因为美色放走了海怪。


  祝邈从此有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污点：审美清奇


  ————


  殷无星是一只小丑鱼，在他看来，“所有生物的记忆力都只有七天”简直是造物者最伟大的创造。


  他可以随便浪，反正七天后谁也不认识谁。


  可是有一天，他在岸边遇到了一个人类。


  那个人长得太好看，他没忍住……把人亲了。


  反正亲完大家都忘了嘛。


  但是七天后，那个人类找来了。


  祝邈手中的捕妖法器震动剧烈，语气很淡：“亲了我，你要负责。”


  深知自己秉性的殷无星又怂又震惊：“开、开什么玩笑，你不会连失忆都不会吧？”


  ——————[废话结束]


  再次感谢读者朋友的陪伴与支持，每一个收藏、反馈都是我最好的动力，希望这篇文也给你带去一点开心~那就，期待下本见！


  感谢在2021-08-10  22:48:12~2021-08-11  20:4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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