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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师尊总爱作死
作者：夜雨贤人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古色古香-仙侠
作品视角：主受
作品风格：轻松

001 # 第 1 章 恶毒师尊十分恶毒
暖玉雕成的美人榻上，铺着一层雪白柔软的绒毯，一身玄色长袍篆满精致繁复的符文，让原本简约的长袍晕散着一层柔光，华美异常。
纤长的银发随意披散着，铺就在黑袍上，黑与白的极致，玄与奥的相谐。
一只莹白玉润的手伸向一边的矮桌，上面的餐盘摆放着一小叠朱果，散发着浓郁灵气，让人闻之欲醉，吸之若狂。小小一颗朱果，需要上百灵石，只需服用一颗便能让炼气修士直接筑基，就算是高阶修士服用，也能补充大量灵气，充盈自身。可在这里，不过是餐盘上的水果罢了。
细白的指尖夹起一颗朱果打量了许久，随即送入一双艳色朱唇中，朱果入口即化，浓郁灵气顺着喉舌，被迅速吸收殆尽。
“唉……”一声轻叹，从那朱唇流泻，软榻的主人发出一声轻叹，似是惋惜……
“这日子没法过了，什么冰灵朱果，一口下去味道还没尝到就没了！”声音的主人愤愤从美人榻上翻起，银发如同一道道银瀑划过，随即慢慢回落，柔顺的垂在身侧，露出本来面目。
雪肌玉骨，长眉入鬓，一双清冷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带着一丝晕红，偏偏眼尾下一颗泪痣，让他多了几分妩媚多情，让眼前的美人顿时艳情靡理了起来。
美人——言汐辞看着那一碟朱果，满脸的生无可恋，比起滋补身体，他更希望这些朱果能带点甜，好歹让他尝个味！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逆仙修真录》是绿喆网上连载的一本修真文，讲述了男主姬墨泽身具天火灵根，被带到玄天仙宗成为弟子，一路修行最终飞升的一本修真小说。
身为升级流主角，当然是从小历经磨难，家族遭逢大难后被忠仆拼死护送逃出生天，因为身具灵根被修仙门派收为弟子。然而主角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身为男主的姬墨泽，以为自己即将获得庇护，谁知却遭遇人生又一重劫难。
收他为徒的师尊对他冷眼相待，百般折辱，将他宛如牲畜般对待。姬墨泽曾经对这个犹如仙人的师尊有多濡慕，就有多伤心绝望。
但主角哪能是一般人呢？虽然他平日遭受虐待、被同门欺辱、可他有心地善良的小师姐偷偷照顾着他，给他吃的，为他偷来疗伤药给他治伤。小师姐就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他心目中的救赎、纯美小仙女儿。
而师尊在知晓自己徒弟对自己阳奉阴违后，对小师姐毫不留情的处罚，让她不敢再照顾自己，否则就会遭到和姬墨泽相同惩罚，这让姬墨泽又更恨师尊。
姬墨泽渐渐长大，虽然他一直被苛待，好歹也学到了本门心法，顺利筑基，后更是金丹大成。可没想到的是，师尊竟然将他当成炉鼎吸取他的功力，然后将他锁在阵法中，用玄铁打造的刑具洞穿了他的琵琶骨，让他无法逃离，每次遭受着折磨。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师尊之所以收他为徒，是因为他的天火灵根，为的将他培育成炉鼎吸取功力。
后来的剧情，当然是姬墨泽在温柔善良的小师姐帮助下逃出生天，而小师姐则被暴怒的师尊一掌打得魂飞魄散，就连转世的机会都无，这无疑让姬墨泽对师尊恨之入骨。
而结局也十分大快人心，百年后，玄天仙宗一夕被灭，师尊言汐辞被囚于特殊阵法打造的地牢，神魂日日夜夜被月阴真火灼烧，痛苦不堪。而因为阵法的缘故无法死亡，就这样被折磨了数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欲疯狂。
而现在，穿成这个和他同名的恶毒师尊的言汐辞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桌面上的水果，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这每天打坐修炼、辟谷嗑丹的单调日子，不过了！
在穿越进来之前，言汐辞是个有钱有闲的富二代，每天的生活丰富多彩。和基友们浪遍四海，开飞机、驾游艇，全世界想去哪儿去哪儿，毫无压力。
可现在，身为玄天仙宗的元婴上人，不知为何，他不得轻易出宗门，宛如一尊被供奉的玉像，整日待在仙府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坐入定，偶尔从入定里醒来，带徒弟、指导他们修仙术法后又继续入定，犹如提前进入侍花逗鸟的老年养生生活……不能忍！
尤其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宗门里的吃食。在穿越前，品尝全世界美食是他为数众多的兴趣里最高的一项活动，热衷吃遍美食的他曾经为了传说中的美味上天入地，甚至能不顾危险前往人迹罕至的亚拉罕密林中，只为能一品那传说中的美味。
可在这里，食物都只是用来补充灵气，而辟谷丹蕴含的灵气繁多，所以大多修仙者们为了省事都是嗑丹，毫不在意口腹之欲。
言汐辞嗑了一口丹，发现带着草木的清香，口感不错。入口即化，丹液化成浓郁灵气被吸收，感觉十分饱足。
言汐辞嗑了几次丹，发现嘴巴已然淡出鸟儿，于是他拒绝嗑丹，转而寻找其他，结果发现偌大的仙宗里连个厨房都没有，修仙者们根本不开伙。而那些尚未辟谷的弟子们，则是另当别论，他们会去食堂里吃些简单饭食。耐不住嘴馋，言汐辞曾经找借口尝过几口，可那些普通饭食对他来说犹如致命毒药，让他几欲作呕。越是粗糙的饭食，越是无法食用，只有蕴含精纯灵力的才能勉强入口，可饭堂并没有！
我想吃肉！
于是言汐辞一脸高冷的从仙府里离开，踩着飞剑一路飙向后山。想去那儿看看是否有什么高阶兽类可以捕杀来吃。
后山的仙草是种来炼丹制药的，不能直接吃，后山的灵兽是开启灵智的，不能吃。唯有宗门余少量仙果，上品灵石可换，后山却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言汐辞捧着果盘啃果子的缘故。
大概是注重灵气浓郁，所以忽略了果子本身的味道甜度，花了一大笔灵石购买的仙果味道都没尝出来就没了，完全没能一解他的口腹之欲。
想到这样的日子还得过百年甚至是千年，桃花眼绝望的翻成了死鱼眼，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起来，这男主应当是下回宗门招新的时候出现的，算了算时间，再熬个一年，大概就能将男主收入门下了。
收回来后该做什么？
若是按照以往穿书前辈们的经验来看，此时作为文中的反派.男主成仙路上的绊脚石.恶毒师尊，他应该改过自新，把主角当成亲儿子宠，要星星附赠月亮，总之就是刷爆主角好感，这样才能活下来。可言汐辞在经历了漫长岁月——足足十年的被迫清心寡欲生活后，做下了新决定。
他要走原文师尊路线，要虐，要拼命虐，要把男主往死里虐！
最好虐得他看到他就咬牙切齿，磨刀霍霍，也别浪费几百年折磨他了，最好一刀就捅准心窝子，让他快乐升天。
而他，说不定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就算不行，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继续幸福快乐的吃喝玩乐人生，也好过在这枯燥无趣的世界待上几千年。
要说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痛快？
呵，你以为言汐辞没试过吗？
冥冥中像是有一道制约，让他无法轻易死亡，困守宗门。而唯一的希望，或许只有男主姬墨泽。
“师、师尊，弟子羽彤求见师尊。”一只皱巴巴的传音纸鹤歪歪斜斜飞过结界，发出萝莉怯生生的声音。
秋羽彤，男主的白月光，元婴上人言汐辞的弟子。
言汐辞叹了口气，从温暖舒适的美人榻起身，整理了下有些松散的衣服后，这才掐诀撤去结界。
“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梳着花苞头的小萝莉捧着装满灵泉水的玉盆，摇摇晃晃的进了洞府，将玉盆放在一旁，随即缩着脑袋等待师尊洗脸。
其实作为修仙者，本身修为越高，身体越是剔透无暇。像言汐辞这种元婴上人，早已是灵净之体，根本不需要洗澡沐浴，至多一个除尘咒，就可干净如新。
可言汐辞受不了啊，他以前虽不是什么精致boy，却也是每日洗澡，早晚两次刷牙。让他不刷牙不洗脸不搓澡，心理上过不去。
身为元婴上人，理应有许多仆从服侍，可原身似乎并不喜身边许多人，除了几个徒弟之外，一个仆从都没有，所以这些活儿，就成了徒弟们的工作。
头一回见到小萝莉，还是个三头身的宝宝，四五岁的奶娃娃，可爱极了。
现在奶娃娃长成小萝莉，也不过十一二岁，却让言汐辞觉得自己老了一圈。
让小萝莉端茶递水打扫捶腿，良心会痛吗？
言汐辞回答：不痛，一点都不。
作为男主白月光朱砂痣，如果被他这个师尊千娇百宠着长大，万一长成刁蛮任性的样子该怎么办？万一以后对受苦受难的男主角没了同情心、继而和他统一阵线欺负男主怎么办？只有同在恶毒师尊淫威肆虐下，被压榨的小可怜才会更容易对比她更可怜的小师弟产生同情心，才会即便师尊处罚也要偷偷摸摸帮助小师弟，进而升华他们的情感，方便以后他的虐男主大计。
秋羽彤咽着口水，师尊桌上那堆红艳艳的果子散发着浓郁香气，让她嘴好馋，师尊会不会赏赐她吃一颗？听大师兄说上回他得了师尊夸奖，师尊赏了他一颗朱果，吃完就直接筑基了。后来师尊还赏了大师兄固元丹，让大师兄好好修炼，这让一众师兄弟们羡慕极了。
言汐辞慢条斯理的用灵泉水洗脸漱口完，转头就看到小萝莉一脸渴望的盯着桌上的朱果，眼中满是希冀。
呵！
将擦脸用的丝绢丢回水里，言汐辞慢慢走到桌前，细长的手指捻起一颗朱果，晃啊晃的，晃得小萝莉口水忍不住从嘴角分泌了出来。
言汐辞勾唇，然后慢慢的，将朱果送入口中。
一颗，一颗，仿佛慢镜头播放，在勾引了萝莉足够的口水后，再当着她的面将朱果吃掉，看着小萝莉眼中的光渐渐熄灭。
啊……我真是恶毒极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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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 第 2 章 每天都为摸鱼努力
“去换一盆水进来。”吃完朱果，一手果汁，言汐辞冷淡着吩咐着，丝毫没有差遣童工的罪恶感。
身为男主未来的白月光，师尊的一剑穿心，未来就靠你的枕头风多吹吹了！
萝莉捧着玉盆出去，小丫头只有炼气三层，连御剑飞行都做不了，而作为恶毒师尊，却要差遣小萝莉去后山的灵泉打水，靠着两条小短腿。
嗯，这非常符合我的人设。
好一会儿，秋羽彤才端着盆回来，声音软软的：“师尊，水换好了。”
“太慢了。”言汐辞抬手，朱果汁液已然干透，带着些许粘腻。
小萝莉怯怯地，生怕严厉的师尊责罚，像朵蔫了的小花站在角落里可怜巴巴。
“还愣在这里不去修炼做什么？”师尊好看的眉头拧起，“若不是你修为太低，去取灵泉水不过瞬息之时。”
“我这就去……”小萝莉连忙双手捏住耳垂认错，‘哒哒哒’跑了出去。
看着小徒弟远去的身影，言汐辞收回目光，继续盘算。
差不多还有一年就是宗门招新，届时将男主收入门下，先把他抚养长大，再逼他叛逃，然后等个一百年，差不多就可以死一死了。
满打满算，也不过百来年。
可对于言汐辞来说，岁月无尽漫长，难熬极了。
他所在的灵雾峰是玄天仙宗灵气最为充裕之地，掌门特地将此地给他开辟洞府有助于修炼，丰沛灵气日日冲刷的缘故，山上花草植物灵气四溢，后山的那些动物也较普通灵兽来得聪慧活络。
掌门丰常融和言汐辞是师兄弟，同为元婴，却差了言汐辞一个等阶，堪堪元婴初期。
原身的记忆中，师兄弟关系十分一般，当年宗门都以为下一任掌门是言汐辞，可偏偏最后是丰常融。
小说里也没具体写出这段剧情，大概当初是个伏笔，又或者是作者写到后来给忘了交代。不过对现在的言汐辞来说，再好不过，他不用整日面对大大小小的宗门事务，乐得清闲。
言汐辞有好几个徒弟，除了目前最小的徒弟秋羽彤外，还收了几个资质上乘的弟子。大徒弟忠心耿耿，是言汐辞最忠实的拥趸，加上天分出色深得原身喜爱，有什么好东西必有他一份。
二徒弟是个憨头憨脑的小胖子，名玺之，出身显赫，皇族子弟，因检测出灵根才会被送到玄天仙宗。三徒弟郁白资质普通，为人有些内向羞涩，原身收其为徒的原因，大概是想要找一个扫洒的仆童，所以才收了他。
至于目前最小的徒弟秋羽彤，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水系单灵根，因缘巧合被原身给收做了徒弟。
几个弟子白天都住在偏峰，借着天雾峰主峰的灵脉，修炼事半功倍，就连掌门亲徒都没这么好的待遇，这让几个徒弟在其他弟子面前走路带风，十分自得。
在言汐辞记忆里，带徒弟是件很随意的事儿。给一堆基础功法玉简，打坐修炼，自行领悟。除了三徒弟资质普通了些，其他几个都是一点即通，省心的不得了。
掐诀召出本命飞剑凌霜，言汐辞踩了上去，驾驭飞剑前往偏峰，打算尽一尽师尊的义务。
第一次御剑飞行的时候，他那个激动兴奋哦，小时候的飞行梦一朝圆梦，恨不得上天入地尽情驰骋，真男人就要敢于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下海和王八嘴对嘴……然后他一个加速撞在山壁上，差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然而身为玄天仙宗高冷倨傲的元婴上人，总不好天天踩飞剑到处飞，万一被宗门瞧见自己又掉下飞剑，实在是太没面子。
飞剑悠悠忽忽的飞，明明是瞬息千里的速度，硬生生飞成了老爷剑，时速二十迈。
到达偏峰，言汐辞一甩衣袍，整个人如羽毛般轻盈落地。外袍上银丝勾勒的符文在日光照耀下柔光莹莹，如仙人降世。
“师尊！”大徒弟满眼濡慕之情，赶忙从自己的居室跑出来，对着言汐辞执弟子礼，恭敬有度，满含濡慕之情。
“星遥，过来让为师看看，这一段时间修为精进了多少。”言汐辞对着大徒弟招手，让人走到身边来，打入一道真气到徒弟体内探查。
半晌后，收回手，拍拍大徒弟的肩膀鼓励：“很好，你的修为又进步不少，为师很高兴。”
“嗯！徒儿会继续努力，不会辜负师尊的寄望！”少年被夸赞的满脸通红，眼睛里闪满了星星。
“师尊！”圆滚滚的二徒弟像是一颗球，滴溜溜‘滚’出居室，白胖的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十分自觉的伸手给师尊探查。
小胖子资质比不过大徒弟，但性格活泼，一身的细皮嫩肉让他的憨憨看上去有几分可爱。说起来天雾峰上连个吃食都没，这小胖子怎么还是一身软肉的圆滚滚，不是应该嗑丹嗑瘦了吗？言汐辞不满的伸手捏了把小胖子肉乎乎的脸，像是在捏绵软的云朵，Q弹，滑嫩。
“怎么修为才涨了这些？”言汐辞公报私仇，用力揉捏着胖脸，“一点长进都没有！”
“哎哟哎哟，师尊饶命。”小胖子连忙求饶，待到言汐辞放手，赶紧‘滚’到一旁揉着被搓红的胖脸，露出一个憨笑讨好的看着言汐辞。
三徒弟郁白有些瑟缩的伸手，听到言汐辞一句“炼气二层，比你师妹还不如”时低下了头，眼眶红红。
“师尊……”白天刚被骂过的小萝莉嗫嚅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然而对铁石心肠的师尊毫无用处。
“接下来一段时间，为师要闭关，你们几个好好修炼。”言汐辞抬手打下几道玉简分给几个徒弟，“若无重要之事，不许打扰我。若是宗门传讯……星遥，用我给你的传音纸鹤即可，为师收到了自会出关。”
“是，师父！”几个徒弟异口同声道，而被点到名的星遥更是露出有些荣焉的小表情，师尊最信任最疼爱的弟子就是我！
搞定完几个徒弟，言汐辞上了飞剑，前往宗门藏书阁。
藏书阁的管事正在和几名弟子登记整理玉简，只见门外一道银光闪烁，白发墨衣的仙人御剑而来，几息便来到他面前，连忙丢下一旁的弟子迎了上去。
“拜见清凝上人。”管事恭敬作揖，满脸堆笑将言汐辞迎进阁内。
“我要些野史杂记之类的玉简，再给我些山海异闻录。”言汐辞端着大能的高冷范儿，语义简略。
“明白明白，上人您稍等，小老儿这就为您取来。”管事连脸点头应诺，也不管其他几个弟子，快步走进藏书阁取取来清凝上人所需的玉简。
很快，管事拿着装满玉简的纳布袋，恭恭敬敬递给言汐辞：“上人，您要的我都给整理出来了。”
“嗯。”接过纳布袋，言汐辞抬手丢了一颗上品灵石后，踩上飞剑驰骋而去，留下满目喜色的管事喜滋滋的将刚拿到的灵石藏进自己的芥子袋里。
不愧是元婴上人，出手如此大方阔绰。他不过一个小小的藏书阁管事，一个月的月俸也不过就五枚中品灵石，结果清凝长老一出手就是一块上品灵石，足够他取换一瓶培元丹提升修为了。
几个普通弟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直到看不见身影，这才凑到管事身旁小声询问：“钟叔，方才那位……就是清凝上人？瞧着好生俊美……”
‘啪！’
“慎言！”还没说完，被管事钟叔狠狠拍了下脑袋，随即确认了下藏书阁的隔音结界是否完好后，这才放了心：“你这小儿胡言论语，要是给上人听到了处罚你一顿，上人他……不喜欢别人夸他容貌。”
“为何呀？”被打了一脑袋的弟子又委屈又好奇，满脸八卦求知的模样。
“这种事你问我我问谁？去去去，今天的活儿干完了没？那头的架子落了灰，赶紧给我擦干净……”
言汐辞去完藏书阁，成功拿了一堆玉简后满意的飞回天雾峰，进了洞府后打下重重禁制，这才似没了骨头一般，懒散的倒在美人榻上，开启为期长达数月的‘闭关修炼’。
有什么好修炼的？自己现在已是元婴中期，早已是出门能傲视群雄的大佬，更何况他出不去，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宗门吉祥物。百年后翘辫子的时候也不过才堪堪化神，而男主却早已一路开挂至大乘，一根指头就能将他碾压成渣。
而且，修炼成化神说不定死得还慢，元婴修为更方便男主报仇雪恨，一剑毙命，无痛往生。
只可惜没些瓜果肉脯的小零食解馋，自己在外的形象又是不食凡间烟火的小仙男，总不好跑去负责下山采买的弟子那边，和人说帮我买些零嘴果脯……元婴长老的形象都崩了！
人间一年，对修真者来说不过弹指之间。在读完无数杂书玉简、看遍山川游记后，一道宗门简讯通过大徒弟的纸鹤传音，穿过禁制送到他面前。
五年一度的宗门招新，即将开启。
言汐辞眼睛一亮，男主要上线了！
003 # 第 3 章 只想泡澡不想努力
玄天仙宗位于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派，与云霄仙宗、青阳仙宗并成为三大宗门，是许多修真者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宗门。
过去玄天仙宗十年一招新，资质上者才有资格被收入门内，秉承着‘贵精不贵多’的原则，人员稀少。结果发现不少好苗子被其他宗门抢走，这让宗门长老们扼腕不已，一致决定将招新时间缩短为五年一期，力争更多优秀修真人才进门。
成效斐然，近几十年，宗门迅速壮大，弟子充盈许多，宗门一派热闹景致。这让掌门、长老们纷纷笑得合不拢嘴，直道未来玄天仙宗位列三大宗门之首不是梦，只要人多，我们能行！
言汐辞伸了个懒腰，往嘴里丢了个明神丸去除因为长时间看玉简导致的疲累，恢复神采奕奕后，这才解开洞府外的禁制。四个徒弟早已等候在外面，恭敬迎接师尊出关。
“弟子星遥/玺之/郁白/羽彤恭迎师尊出关。”
“唔。”言汐辞应了声，冷淡的眼神打量着一年不见的他们。徒弟们似乎又长大了些，就连最贪玩儿的玺之，也已经炼气五层了。
于是他言语简扼稍稍夸一下：“都进步了。”
被严肃冷淡的师尊夸奖，几个徒弟顿时开心的小脸红彤彤，眼中满是濡慕的看向师尊。
“我去趟后山，稍后会去参加招新大会……你们自行回去，继续修炼。”
“师尊，我想去看招新会。”小胖子玺之连忙开口，“听水幕峰的师兄说，招新大会可热闹啦，我、我没参加过，想去……”
也对，这小胖子是保送名额，没经历过招新。
余光一扫，几个徒弟都是一脸渴望的表情，十分的想要去参加。
想到以后招新自己每次都得劳心劳力……一个邪恶想法渐渐形成。
要是这些徒弟能帮他分担掉这些……那他岂不是连招新都不用去了？期许的目光望向目前修为已经筑基的大徒儿，等他凝成金丹，代替师父去参加招新大会是理所当然的事！而其他几个虽然进度慢一些，提前学习起来也不错，是时候开始培养他们了！
“星遥，既然你们几个都想去，这回就破例让你们参加。”话音刚落，几个小孩儿眼睛骤亮，满脸掩不住的欣喜。
哎，怎么办呢？以后就是帮他分担工作的徒弟了，早早培养出来，自己乐得轻松。
召出本命剑，言汐辞踩着剑，冷淡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的徒弟们。
“都愣着做什么？不想去就回洞府修炼。”眼色都没，嫌弃。
“多谢师尊！”几个小孩儿欣喜若狂，连忙爬上飞剑，不敢抱师尊大腿，几人像小鹌鹑一样抱团，力图稳住身形。
飞剑升空，平稳飞向目的地。从来没御剑飞行过的徒弟们忍不住发出抽气声，看着身下瑰丽壮阔的景象不停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大师兄大师兄，你看！那是我们的洞府！”小萝莉晃着脑袋，拉着路星遥的袖子，指着下方朦胧山景兴奋不已。
“哈哈哈那是水幕峰的王师兄，好像小蚂蚁哦！”玺之哈哈大笑。
郁白缩着脑袋躲在路星遥背后，生怕自己掉下去摔成肉泥，两只手紧紧抓着师兄的衣服，一动不敢动。
而路星遥憋着脸，要顾好为了看风景差点摔下去的花苞头萝莉，要注意某个小胖子不会因为得意忘形而脚滑摔下去，更要小心身后那双手，不让他把自己裤腰带给扯离了开来。
言汐辞眼角余光注意到几个徒弟的状况，眼中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然后暗搓搓加快了飞行速度。
嘻嘻，我好坏坏。
银色长发被风吹拂的四散，如同拢纱的轻烟，将日光遮盖的朦胧，也遮住了大徒弟的脸。
“啊啊师尊我看不见了！！”
“要、要摔下去了啊啊啊——”
言汐辞：……
最终他们并没有掉下去，飞剑下方被一层无形防御包裹着，像是一道透明气墙，托在下面。可几个徒儿不知道，一群人狼狈的挂在剑身上，嗷嗷哭喊，浑然没有察觉自己其实脚踩实物，根本不会掉出去。
很快到了地方，言汐辞收了飞剑，一袭黑袍飘逸而至，十分的仙气四溢。
身后，几个徒弟脸色惨白，衣衫凌乱，整齐的头发被风吹成了鸡窝，眼神木木然。
丰掌门正在安排招新事项，远远看到师弟御剑而来，露出笑容走了过去：“师弟，你……”
话未尽，丰掌门向来清冷高傲的师弟身后，一连串小萝卜头滚了下来，为首的鸡窝头少年很是面熟，似乎是师弟的大徒弟，叫……星遥来着？
“弟子、弟子路星遥，参、参见、掌门。”路星遥连忙拜见掌门，还拉了拉身边的师弟妹们，让他们一同行礼。在回神后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丰常融温和的点了下头，继续说着：“师弟你能来太好了，山下门人传讯来说，此次来了不少人，把山下塞得满满当当。鸿瑄正在闭关，这几日正是关键时期，成功的话就能晋升元婴中期……哎，听说这回有好几个不错的苗子，可不能让云霄宗或是青阳宗那群人给抢了去……”
言汐辞一脸高冷，任凭掌门如何哔哔，他自巍然不动，而内心思绪跑马，感叹掌门果然和小说里说的一样，话特别多。
如果不是为了收男主为徒，现在闭关的就不止是鸿瑄了。小说中他在收完男主后就没有再收徒，这意味着今后数回的宗门招新，他可以想办法找寻各种理由推脱掉，或者打发几个徒弟来做白工。
嗯，我真是如此机智。
好容易等掌门叨叨完，言汐辞十分敷衍的打发了掌门，带着几个小徒弟去找负责招新的管事，然后把徒弟们丢给他，美名其曰：我这几个徒弟见诸位师兄师姐辛苦，特地前来分摊压力，你给安排些事儿干去，也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对此，管事当然十分欣喜，谢过言汐辞后，领着路星遥他们去做事了，而言汐辞则感觉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带孩子了。
修仙者，追求大道，追寻长生。但凡人若是想修仙拜入仙门，首先得具备资格，也就是拥有所谓的灵根。若是无，即便用尽天材地宝，也无法求仙问道。
有了灵根，得看资质好坏，一般人有个三灵根已是不错，大多都是四灵根或是五灵根，属性驳杂，在修仙界难以生存，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筑基。
玄天仙宗收弟子的标准为三灵根，可入门当外室弟子，双灵根的话，天资不错者极有可能被选作内门弟子，而单灵根天才，一般当场被各个长老抢着要，带回去当亲传了。
比如当年花苞头小萝莉秋羽彤的水系单灵根极少，各大长老、包括掌门都十分想要收做徒弟，却被清凝长老截了胡。据当事人回忆，当初还是个三头身奶娃娃的小萝莉被一圈怪蜀黍围在中间吓得哇哇大哭，因为长老们看她的眼神太过热切导致眼中精光四射，反倒把人给吓得够呛。
倒是一旁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的清凝上人犹如一汪冷泉，瞬间抚慰了小萝莉受创的心，然后吧嗒吧嗒跑到他脚边，一把抱住清凝上人的小腿不肯撒手。
虽然白发又面无表情，可他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不是坏人。
“既然小丫头如此喜爱你，说明师弟你和她有师徒缘分，不如就由你收她为徒吧。况且你们是同系灵根，由你来教导也好。”丰掌门虽然失望自己没能收到单灵根天才，却转而劝慰自己师弟将人收下来。
而早知道这一切结果的言汐辞面无表情，带着丝丝嫌弃的看着将眼泪鼻涕糊在他裤腿上的小丫头，感受到了窒息。
在将几个徒弟丢给负责招新的管事后，言汐辞无事一身轻，再次掐诀召唤出飞剑，飙着日常二十迈的速度往后山飞去。
在迎接男主到来之前，他得好好准备准备，比如，泡一泡后山一处洞府深处的地火灵泉。
天雾峰灵气浓厚，尤其是后山灵泉处，一道瀑布由山崖冲刷而下，使得灵气凝成的水雾弥漫，将这一片山林泉水点缀的如梦似幻，与仙境也差不离了。
而在瀑布后面，隐藏了一个极为隐秘的洞府，竟是无人知晓。
洞府被打了层层禁制，修为越高的人越是无法察觉，而外面奔腾的瀑布又掩盖了洞府踪迹，终日不散的灵雾遮蔽了气息，所以天雾峰这处的古府一直未被人发现。
然而这对言汐辞毫无用处。
川流不息的瀑布被法术定住，层层禁制早已破解，言汐辞脚步轻快，带着几分期待。
几个月没泡温泉了，想念！
轻车熟路的来到洞府深处的地热灵泉旁，蒸腾热气扑面而来，让白发仙人雪白的脸庞上多了一丝红润，浓郁灵气萦绕周身，舒服的让人喟叹。
轻解衣袍，褪去满是防御符文的衣袍，露出白皙颀长柔韧的身体。
白发雪肤，如同一尊冰雪玉雕，朦胧雾气中，散发着莹白光晕。
“嗯……”当全身没入滚烫泉水中，言汐辞忍不住惬意的闭上眼，喉间发出一声低吟。无数灵气顺着灵泉水钻入毛孔，让他舒服的不停哼哼，简直就想睡在水里，不想出去。
雪白的肌肤在热力和灵气蒸腾下泛起一层粉红，让言汐辞此时看上去柔软了许多，仿佛那层与外界隔膜的冰层消融，存留本真。
唉，若这温泉永远是我的，该有多好。
004 # 第 4 章 天灵根男主是我的
然而这个奢望，言汐辞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处隐蔽洞府，正是男主姬墨泽的第一个金手指，也是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倚仗。
也不知这座洞府是哪位古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尽处有一个山洞，被分成几个小室，里面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各种功法玉简、灵□□丹，还有不少上品法器，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小说里，男主姬墨泽因为被师尊苛待，小小孩童营养不良，为了填饱肚子只好偷偷跑来后山寻些吃食，却无意间被阵法卷入，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么个洞府，又莫名其妙的被认了主，成为了洞府的主人，拥有这一大片宝物。
然而他虽年幼，却也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将秘密瞒得死紧，只有在偷偷去后山的时候，才会去洞府里拿些能填饥的丹丸舔着吃。
啊，真是看者伤心闻者流泪，令人同情。
要说满是奇珍异宝的修士遗府让言汐辞羡慕吗？回答是当然不。这些珍贵法器灵宝对他来说，甚至比不上一块喷香四溢的红烧肉、或是一块香甜软糯的绿豆糕来的吸引，天可怜见，他已经十年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不过这地火灵泉深得他心，让他忍不住会想起过去没事儿就去岛国泡温泉时的那种舒适惬意。如果现在手上有一盅清甜的米酒，一碟下酒菜……再来俩鸡蛋丢水里滚成温泉蛋，半熟时剥开，‘吸溜’一下，金黄粘稠的蛋黄溢满口腔，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座洞府里所有丹药灵宝到时候都会被姬墨泽装入芥子空间带走，唯独这灵泉剩了下来。那这是不是代表着，等到把男主逼走，他就可以继续回来泡泡了？言汐辞眼睛一亮，觉得这样可行。
又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整个人暖意融融，周身冒着浅浅热气，舒适无比。言汐辞从须弥芥里取了一套新衣服穿在身上，层层套套穿套好，然后将换下的衣服打包丢入纳布袋，回头让徒弟们去洗。
修仙者身体纯净无垢，越是高阶修仙者越是不会有灰尘污垢，加上到处都会刻上清尘的阵法，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有灰尘脏污的存在，可以说是相当便利。但言汐辞总觉得衣服穿久了别扭，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换下身上的衣袍，让徒弟们带去清洗、吹干、熨上松香后给他送上来。
离开前，言汐辞用神识检查了一边洞府的天材地宝，忽然皱起眉头，表情有些严肃。遗府里的药材灵宝，每一样放到外界都价值连城，不仅元婴修士，就连化神修士都会对这些宝物趋之若鹜，可对于新手期的男主来说其实相当鸡肋，因为他根本不能用，不敢用。
难怪男主前期发育过慢，在他手下被折磨了那么多年才逃出去，别看他拥有大笔遗产，成年之前这些遗产都是冻结状态，根本无效使用！
这样不行，男主你必须尽快发育。你越早成长起来，我就能越早死回去，这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
想到这，言汐辞毅然决然的打开自己的私藏，什么补气丹、纳元丹、玉露丸刷刷刷几大瓶放在靠洞口的位置。这些足够男主炼气期至筑基期迅速发育了。
翻找了半天，又找出两瓶洗髓丹，想了半天，又拿回去一瓶。这洗髓丹材料珍稀，给多了也浪费，未来百年还得靠大徒弟他们，修为高了才能替他当宗门打工人，他才好尽情摸鱼。
一堆堆药瓶被他从须弥袋中翻找出来，为了不彰显刻意，十分散乱的丢在地上，既不会太显眼，又不会让人看不见。
完美！我怎么这么聪明！
做完这一切后，言汐辞浑身洋溢着松快离开洞府，只觉得外面绿树成荫，水透风清，不禁深深嗅吸一口带有草木清香的灵气，整个人舒爽飘然。
男主我来了，你准备好见我这个未来的恶毒师尊了吗？
让我猛烈摧残你吧！让你在逆境中艰难生长，从小埋下仇恨的种子，对我这个坏师尊恨之入骨吧！
言汐辞浑身灵气博发，干劲十足，化作一道迅影直奔宗门大殿，那里是掌门长老们集体围观山下情形的集合地。未来天资上乘的苗子们，同样也是会被带到这里等待长老们看中，继而收为亲传徒弟。
巍峨大殿上，十数名仙风道骨的仙人坐在各自位置上，正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前方偌大的水镜。
水镜中赫然呈现的是宗门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而负责讲解规矩的，正是大徒弟路星遥。
哟呵，不愧是我看重的徒儿，这么快就成功当上干事了，有前途，师尊未来靠你打拼了。
人群中，既有耄耋之年的老者，一生追寻修仙问道为长生，也有垂髫稚童被世家送上仙山，从此踏入仙门。
看着熙攘的人群，一群长老们笑得见牙不见眼。宗门越发人丁兴旺，人才辈出，下一次的宗门大比，他们吹嘘的资本又多了一层，誓要将其他两门踩在脚底，傲视仙宗。
“师弟，你可总算是来了，你看这不是星遥么。”丰掌门伸手召了召，示意言汐辞到他身边去。
这群长老平日酷爱闭关，往往一闭关，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十年八年，所以言汐辞对他们的记忆全来自原身那寡淡记忆。好在对剧情有所了解，至少不会犯对着何长老喊出孙长老好久不见这些低级错误。
略一点头过后，无视掌门热情的双手，言汐辞端着高冷范儿，挑了个离人群最远的位置，慢慢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听到长老们在讨论什么，又不用近距离接受掌门的话痨攻击，还能维持我一向高冷不亲近人的人设，更能体现我即便如此都愿意为宗门出力的衷心，简直一箭四雕，都够开一桌麻将牌九了。
水镜画面纤毫毕现，还能随着看客心意随时转换画面。若是想要细细观察其中一人，指尖轻点即可放大，着实方便。这道术法乃是宗门独创，利用水系法宝和术法结合而成，只需输入少许灵力就能启动，不可谓不创新。
言汐辞冷淡着脸想要找寻男主方位，却发现人群过于密集，看得他头昏眼花。到处都是幼童，身边有仆从的也不少，哪个才是男主啊！！
既然找不到，于他不过是浪费时间，干脆闭眼休息会儿，等待男主自个儿送上门。
当宣布宗门大开的那一刻，霞光大盛，灵雾散开，一道通天梯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道名为问仙梯，只有踏上问仙梯之人，才有资格拜入仙门。”水镜中，传来大徒弟清亮稚嫩的声音，却十分稳重，让言汐辞越发满意。
“修仙问道，需大毅力者，若能走完天梯，便能入我仙门。”话尽，路星遥退开，让面前众人越发看清那条高耸入云的仙梯。
人群争先恐后爬上天梯，生怕慢了一步失了机会。无灵根者望而止步，他们甚至连爬天梯的资格都无，看向面前的人群，眼中的渴慕犹如实质。
那通天梯看似狭窄，可当人踩上去后，周围一片寂静，除却自己，所有人都失去了踪影。漫漫长路，唯余己一人，通往未知的方向。
说是爬楼梯，哪能真的只‘爬楼梯’。灵根筛选是第一步，在修仙者和凡人间划下一道深壑，泾渭分明。
其次是问心，在踏上天梯的那一刻，天地之间万物消弭，无尽道路上唯有自己一人。仙路漫长而寂寥，是否能守住本心，坚持本我。
资质、天分，都是修仙者们的敲门砖，而是否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则要看个人。有见过资质上乘之人耐不住劳累中途放弃，也见过资质普通者凭借大毅力，硬生生爬完天梯，被宗门收入门中。
随着人群大部分都上了天梯后，留在山下的人所剩不多，这才跟上前去，踏上这条寻仙问道的试炼之路。
“这娃儿不错，你看他表情沉稳，举止张弛有度，丝毫没有慌乱表情……哎哎哎你们可别和老夫抢，这可是老夫看上的徒弟！”
“你这老鬼，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不早看着他身上欧阳家的家徽，故意为之！”
“这女娃儿看似娇弱，没想到一出手如此果断，甚合我意。”
“真是期待，不知这回有多少好苗子成功攀登天梯。”
不多，也就百来人成功，其中双灵根者十六人，单灵根一人，天灵根一人。言汐辞眼皮都没翻，内心默默回答。
那单灵根天才，当然就是先前何长老看重的欧阳世家的天才少年。而那天灵根，则是言汐辞静候等待的男主——姬墨泽。
如若不是男主珠玉在前，这回天梯试炼的第一名非欧阳莫属，可惜却硬生生被夺了风头。
在掌门、长老们知晓有个天灵根苗子后，纷纷开启抢娃模式，毕竟天灵根可是万年一出的绝世天才，未来飞升仙界的板上钉钉之人！
唯独这一点，言汐辞绝不退让，毕竟为了百年后的自由，他必须狠下心肠。
这天灵根，我要定了！
005 # 第 5 章 我把男主拐回山上
问仙梯一阶一阶攀爬而上，漫长的好似永无止境。那些在天梯上不断攀爬的人，望着像是没有尽头的路，渐渐心生退意，步伐也变得沉重许多。
灰色浓雾遮蔽了视线，没有一丝光源，压力沉甸甸的压在肩头。
耳边是魑魅魍魉的呼啸，面前是心魔的诱惑。
野望越大，欲念越是丛生，不少修真者深陷其中，反倒是稚童，更容易过这心魔劫。
一旦失败，便会从问仙梯上跌落谷底，再一睁眼，已然回到了山下，失却了资格。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只能等待下一次的宗门招新开启，重攀天梯。
一连三日，无数人从天梯坠落，失却资格，天梯上，仅余数百人。
七日后，问仙梯终点，余百人。
出乎意料，这回这么多人通过筛选，这让长老们满面红光，喜气洋洋，在大殿等待新人入殿，测试灵根。
测试灵根十分简单，只需要将手放到无属性石上，石头发出何种光芒就能知晓是何种灵根。
当一片耀眼金芒闪过后，几名长老当场激动站起：“是、是金灵根……单灵根！！”
“欧阳家的那小子是老夫徒弟啦，谁抢老夫翻脸不认人啊！”当灵根探测出那名欧阳家的少年乃是单灵根后，何长老喜不自胜，连忙先下手为强，十分强横。
“嘿哟你这老匹夫，我这劲儿又上来了。”热爱和何长老拌嘴的刘长老挽起袖子，右手掐诀，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莫吵莫吵，还有这么多苗子呢。”丰掌门笑呵呵的，宗门又获一天才，他可太开心了。
先前几名长老看中的苗子果然资质过人，一番抢夺后，都被各个长老们收做徒弟，大殿氛围喜气洋洋。
何长老挺着胸，表情怡然自得地抚摸着胡子，一脸在座的诸位都没我小徒弟棒的欠揍样，令人手痒。
那些未被收入师门的弟子们也按照其能力被分到外门，若是修行努力，可晋升内门，拜自己心仪的长老为师。
在一片欢天喜地中，言汐辞睁开眼，心中有些奇怪。
男主呢？去哪儿了？？？
他清楚记得，男主姬墨泽和欧阳睿是同期，接连两个顶尖资质收入门中，当场让丰掌门破了一贯沉稳形象，哈哈大笑出声。
但是人都测完了，姬墨泽跑哪儿去了？
“参见掌门，还有一名通过天梯的孩童，不知为何，他站在天梯交汇处一动不动，弟子刚发现他，这就把他送来。”随着门下弟子传秉，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童缓慢着步子，慢慢走入大殿。
皮肤苍白，头发枯黄凌乱，瘦如枯柴，半旧的衣衫穿在身上，越发显得空荡荡。
姬墨泽，年八岁，族中遭逢巨变，忠仆带着他四处躲避追杀，后送至玄天仙宗求庇护。这是书中关于姬墨泽的描写。
言汐辞看着门口那瘦瘦小小的身影，瞳孔巨震：这特么……八岁？？说他六岁都嫌大了好吗！！！！
这真的是男主？不会是他搞错了吧！！！
“小子……姬墨泽，见过各位上人……”男童声音有些低哑，气息微弱，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我靠！还真是！！
小说里只说为了活命，忠仆带着小主人四处躲避，可看着发育不良的身形，就快嗝屁的模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这是多久没吃上饭了，虚弱成这样？
这……这还能不能虐了？万一虐一下男主提前翘辫子，那他还怎么回去？
男主你不能死啊！！我的未来全靠你！！！
长老们也被孱弱男童给震惊的失声了一瞬，还是丰掌门反应的快，语气温和：“好孩子，去那边测试一下灵根。”
姬墨泽微微点头，似乎幅度大些会耗费更多气力般。他拖着慢吞吞的步子，缓缓走向一旁的测试石，将手放了上去。
倏然间，金红色的光芒流光溢彩，浓烈如火，灿烂夺目，将一方天地照耀的如红霞烈日。
“这……这这……”丰掌门失态出声，带着颤抖：“天……天火灵根……”
“什么！！”众长老大惊，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长老们齐刷刷从座椅上跳起来，一个瞬息飞至测试石边，想要确认真假。
“真的是天火灵根……”孙长老声音发抖，激动地难以自持，继而双眼爆亮：“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孙长老你一个木灵根的怎么教，不如拜入我门下，我现在就收你做入室……哦不，亲传弟子！”
“罗长老此言差矣，我孙某人虽然不过区区元婴中期……”孙长老瞄了眼元婴初期的罗长老，“但对于如何培养徒弟，还是经验十分丰富滴，在下的徒儿皆已筑基，就连上一回收的徒儿，也已炼气圆满。”
“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最有资格收徒？”一个修为已然半只脚化神的长老迈着老爷步，十分自得的抚着黑色美髯，“本座的大徒儿已是金丹真人，论起教导，本座可不会输给谁。”
几个长老吵作一团，誓要将这天灵根的绝世天才收入门下。
瘦小的孩童被一群大能包围着，若是寻常小孩儿，早已瑟瑟发抖不敢说话，而面前这个小孩儿，睁着一双因为饥饿而面黄肌瘦进而凸显得有些大的眼，墨色的眼睛看着众人，黑沉沉的。
“我要收他为徒。”在一堆争执喧哗中，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长老们回头，看到先前一直做壁花围观的清凝上人正站在一旁，表情冷冷的看着众人。
“师弟，这么多苗子，你大可选一个，至于这个……”丰常融表情有些难看，沉默了许久，打算开口相劝，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去。
“我要他。”
玄衣白发的仙人缓步而来，大殿外的阳光照耀过来，在仙人背后镀上一层柔光。他向着面露惶恐的幼童缓缓伸出如玉雕般精致完美的手，如同沙漠中的旅人寻找到了绿洲，又犹如身堕绝望深渊之人，有了通向救赎之路。姬墨泽不禁伸出手，慢慢地、紧紧的抓住那双手，就像抓住了浮木般，再也不肯放开。
“你可愿意？”言汐辞低着头，看向面前的小萝卜丁，近距离观察，再次被那难民一般的枯瘦给震惊。好在他处变不惊，瞳孔巨震了下就恢复如初，在别人眼中仍是高冷的清凝上人。
“我……愿意，师、尊……”姬墨泽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随后低下头，没了声音。
唔，真棒，瞬间搞定。言汐辞满意的看着男主，内心给他点了个赞。
见幼童亲口认了言汐辞为师，长老们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原本吵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沉默地可怕。
“师弟……这事有些不妥，不如……”丰常融还想多说几句，却被言汐辞冷淡的目光给没了声音，嘴唇嗫嚅了会儿，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再无言语。
目的达成，无需再留。言汐辞召来飞剑站了上去，回头一看，那小豆丁还站在原地，不知何时又抬起了头，黑色的瞳仁紧紧盯着他。
“上来。”
简单一句，再无多言。
豆丁姬墨泽沉默着爬上飞剑，似是有些惧怕，整个人僵硬地缩成一团。
“起！”口诀一出，飞剑迅速升空，飞往剑主人所要去的目的地。眼角余光看向后面的小豆丁，这样从上往下的俯视越发觉得小男主像个大头娃娃，加上乌黑的瞳仁，让他忍不住想到以前看的某岛国恐怖片里的经典鬼孩造型——穿衣服的那种，可怕怕。
飞剑没有去主峰，而是来到了后山一处灵泉附近停下，随即瘦弱的姬墨泽被扔进了灵泉，瞬间浑身透湿。
“把自己清洗干净再上来。”言汐辞冷淡说完，再次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飞驰而去，留下孩童一人怔愣地坐在水里，头发上的水流淌下来，本就宽大的衣服此时透湿的贴在身上，可怜极了。
望着毫不留情离去的身影，姬墨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刻后，墨色身影重新出现在后山，而那被丢下的孩童仅着中衣，缩在泉水边的一块巨石上瑟瑟发抖。本就蜡黄的小脸此时已有些青白，看来是被山风给冻的。
对此，言汐辞表示十分满意，也不管小豆丁是什么心情，直接将人拎上飞剑后飞回了天雾峰。
“师尊，我们回来了。”清亮的少年音响起，路星遥带着一连串粽子回到天雾峰，头一件事就是向师尊请安。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招新流程都结束了？看着满脸兴奋的徒弟们，言汐辞面无表情，只想将他们打发了。
“师尊，这是新来的小师弟吗？”路星遥注意到一旁瘦弱的男童，十分懂的开口。
“唔。”言汐辞应了声，视线在大徒弟和男主身上来回打量。
花苞头小萝莉怯怯地从大师兄背后探出头来，看向新来的小师弟，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再是最小的徒弟了，她以后就是师姐啦！
于是她开口：“小师弟你好，我是你师姐哦。”
！！姬墨泽有些失态地猛然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他张了张口，嘴唇有些发颤，随即又复而低下头，双手紧握着，平复自己的心绪。
记忆中那个温柔美丽的身影，此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此纯真美好，没有半分忧愁。
姬墨泽从未像此刻一般，如此感谢这一切！
006 # 第 6 章 娇弱男主下不去手
在言汐辞心目中，大徒弟路星遥是他最能干的弟子。不仅对他忠心耿耿，还任劳任怨的帮师尊照顾师弟师妹、教授基础修炼之法。先前的宗门招新活动后，从管事的回馈过来络绎不绝的夸赞来看，自己这个大徒弟十分负责又心细，办事更是牢靠，是个不可多得的多方位发展的人才。
面对如此有前途的徒弟，向来冷冰冰的清凝上人露出一丝期许的浅笑：“星遥，交给你了。”
路星遥抬眼，看到师尊脸上的笑容不禁怔愣了瞬，随即理解了师尊的意思。
于是他对着那个拘谨瑟缩的男童伸出手：“我是路星遥，是师尊的大徒弟，以后你就叫我大师兄就行。”
姬墨泽直愣愣地盯着路星遥几秒，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路……师兄。”
“我是秋羽彤，你可以叫我秋师姐。”花苞头小萝莉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带着莫名兴奋。
“师姐……”姬墨泽喃喃道，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丝真心的笑。
“我是你二师兄。”玺之得意昂头，双手叉腰，十分神气，而郁白站在最边缘的角落，整个人仿佛没入了阴影中。
看着一众师兄弟们兄友弟恭，言汐辞面无表情，内心跑马。
都说大人的行为会影响到孩子，小说里，因为师尊对男主姬墨泽的冷淡和若有若无的厌恶，几个徒弟对待姬墨泽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加上小师妹对其另眼相看，更是让其他几人有些排斥起姬墨泽来。
小时候师尊不疼不爱，师兄们排斥疏离，长大后被师尊穿透琵琶骨，如同牲畜般囚禁、还被当成炉鼎吸取功力，爱慕的小师姐，被一掌打得魂飞魄散。可怜的男主，合该变态。可恨的师尊，活该扑该。
未来受苦受难的日子尚未正式开启，有道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
算了还是别饿了，都已经皮包骨头了，再下去一不小心提前挂了可还了得。
“星遥，带他找些吃食。”言汐辞下达授意，修仙者无需进食，而未筑基者可食用些凡食。老实说他也想吃，可一旦入口如同穿肠毒药，一口都无法咽下。
路星遥受了命，领着姬墨泽下去，换上宗门弟子服，并且饱饱吃上一顿。
打理过后，难民一样的姬墨泽穿上簇新的衣服，凌乱的头发被重新梳理过，看上去干净整洁了许多。言汐辞看着焕然一新的姬墨泽，内心感慨不愧是本书男主，小脸儿长得真俊秀可爱，又带着些许楚楚可怜？的神情。
难怪小师姐对他芳心暗许，魔界圣女对他一见钟情，仙剑第一仙子对他一往情深，就连妖界公主……都对他一心一意。
然而因为白月光小师姐的死，男主冷心绝情，对那些爱慕他的女仙女妖们不屑一顾，一心一意搞事业，专心致志搞死师尊——也就是他本人。
之后如何发展言汐辞也不知道，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看到小说结局，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成为了被搞死的师尊。
路星遥带着新师弟，敦敦教导：“姬师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师尊的弟子，我会教你如何引气入体……身为徒弟，需得服侍师尊，所以每周我们轮值，负责师尊的生活起居，这一周是你秋师姐，下周就该轮到你了。”
“服侍……师尊？”姬墨泽看着路星遥，表情有些冷淡，“为何？”
没想到有此一问，路星遥愣了下，继而继续开口：“尊师重道，本就是弟子该做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尊对我们而言，是一生尊重之人。”
呵……姬墨泽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然而路星遥并没有看见。
“我的洞府在哪？”姬墨泽打断对方继续想要说下去的欲望，冷声开口，可因为气虚，加上声音稚嫩，没让人察觉出不对来。
“我们住在天雾峰的偏峰，我带你参观完这里，待会儿带你去。”
哎呀，大徒弟可真棒，看这滴水不漏的办事效率，井井有条的安排，面对同门温柔可亲的态度……啧啧，男主你后来为何忍心杀掉这么好的师兄呢？
“你叫姬墨泽？你怎么不说话？”玺之不满地伸手想要戳对方，却被闪避了去。
“我是秋师姐，你叫我一声师姐听听。”小萝莉兴奋异常，拉着姬墨泽十分执拗。
“师妹，不许欺负师弟。”
路星遥带着一众师弟妹向言汐辞告退后，便领着新来的小师弟回了偏峰。没了小萝卜头们的叽叽喳喳，主峰终于清净了下来。
言汐辞打开洞府禁制后走了进去，又给洞府新布置了数重结界，隔音、杜绝术法、防御等一系列，加固过后，这才从须弥芥中取出一张妖兽皮，拿笔沾了些松烟墨在上面添了几笔。
虽然身处修仙世界里，可比起用神识刻印在玉简中记录一切，但言汐辞更习惯使用纸笔。没有好用的钢笔和白纸，就用别的物件来代替。毛笔和墨是收缴了二徒弟玺之上山时带来的，妖兽皮是原身须弥芥里找着的。翻看了遍库存，言汐辞忍不住惊叹不已，不得不说，原身的私库简直称得上丰富，一点都不比后山那座古修士遗府里的法宝灵器少。
姬墨泽，八岁入门，天火灵根。
九岁引气入体，十一岁炼气大圆满。十二岁无意在后山激活古修士阵法，并成功被认主，获得金手指。
嗜甜，最喜爱的食物是糖糕，厌恶吃鱼。
白月光：秋羽彤。
怕黑。
……
后面则是一些零碎的记录，是关于今后发生的一些大事件时间记录点，趁着还记得，言汐辞陆陆续续的把一些内容给抄写了下来。
《逆仙》这部小说，陆陆续续连载了百万字，追更时间太长，细节方面他早已经忘了。
寥寥几笔，记录了姬墨泽的大概讯息。言汐辞将写了字的妖兽皮摊在桌上，静静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是先给他来自师尊的爱的关怀、让姬墨泽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后再狠狠苛待他、将一颗赤子心踩碎成渣好呢？还是让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孩童每天劳苦工作，不给饱饭吃并且要忍受暴虐师尊的毒打虐待呢？
回想了下那瘦得脱形的大头娃娃，言汐辞摇摇头，暂时否决了方案二。
姑且先养一养好了，等身强力壮些，就算打骂都挺得住。现在的模样，他真怕一巴掌下去人就没了。他虽然身为恶毒师尊，目的可不是为了搞死男主，最终目标是要男主弄死他罢了。
啊……只要我足够恶毒，死的就能更快一些。
多么简单而又直白的理想。
。
姬墨泽沉默地跟在路星遥身后，他曾在这里度过了数年岁月，对天雾峰的每一处景、每一个地形他都了如指掌。
曾经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好师尊，从此他能不再担惊受怕。有了宗门庇护，那些魔道中人不敢再觊觎他，一旦他修为大成，他就可以为家族、为父母报仇雪恨，可谁知这不过是另一个绝望深渊。
曾经的他不明白为何师尊对他如此厌恶还要收他为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被师尊责骂甚至是毒打，当他进阶为金丹后，他以为师尊会对他另眼相看，可等待他的却是锁灵环穿透了琵琶骨，禁锢了他的神魂，将他锁在密室中不断折磨。
原来所谓的师尊，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资质，将他视为炉鼎，吸取功力罢了。披着道貌岸然的外皮，干得却是那些魔修阴险卑鄙之事。
后来他灭了玄天宗，抓了所谓的师尊的神魂，以其人之道还以其身，日日夜夜用月阴真火灼烧，让他同样受尽折磨却无法死亡。
后来，他腻味了。
撤去了固灵阵，让其彻彻底底，魂飞魄散。
可不知为何，再次睁眼时，他却回到了八岁那年，他被忠仆送去玄天宗求仙的时候。
初时以为自己中了阴谋落入幻境，全力思索破解之法，看着往日一切历历在目，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当初。他的修为已臻大乘之境，除了某几个不世出的老怪外，无人能与其匹敌。直到后来才震惊的发现，自己真的回到当年，昔日仇敌在面前言笑晏晏，造成他前半生悲剧的人再一次成了他师尊，这让姬墨泽心情差到极点，几乎按捺不住暴虐的冲动，想要毁灭一切。
体内空虚的力量让他冷静了下来，他必须率先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再次将这一切覆灭。
只不过，这一回……他不会再让小师姐为他而死。
首先要做的，是忍辱负重，在取得信任后，他才能去后山找回自己的洞府。
为了达成目的，他什么都可以忍下来，将帐一笔笔记着，到时候，慢慢还。
姬墨泽收敛了眼中的暗光，让自己看着单纯无害，如同真正的八岁幼童。多年的经验，让他学会掩饰一切，以最无害的一面示人。
007 # 第 7 章 我虐男主的第一天
未辟谷的弟子所用的饭食虽然不是什么精纯灵米、高阶兽肉，却是凡间最常见的菜色。又由于长期灵气熏陶下，即便是粗陋简食，也带了些许微薄灵气，正适合等阶修为低下的弟子们。
路星遥虽然已经筑基，但他仍然习惯用些饭食，更别提那些师弟师妹了。因为师尊的特别嘱咐，加上看到新来的小师弟严重营养不良的模样，路星遥将人带去饭堂，咬咬牙，用自己的月俸买了不少饭食。
有了营养摄入，小师弟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起来。皮肤变得有光泽，枯黄毛躁的头发也恢复了乌黑，瘦得脱形的脸也渐渐丰盈了些许，看着唇红齿白，好似年画上的金童。
“路师兄，我们都要服侍师尊吗？”姬墨泽的眼睛黑沉沉的，语气却十分天真无邪，这一周轮到他去服侍那位道貌岸然的师尊，而他的记忆里却并不是这样。当初成为清凝上人的弟子后，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来了句：“今后所有杂役之事，就交给他了”，之后他非但没有普通弟子的待遇，甚至连杂役都不如。
“对，我们师兄弟妹几个每周都会轮着，上周是你秋师姐”路星遥不掩对师尊的濡慕，“……师尊不难伺候，你只需每日清晨前往后山灵泉处挑水，师尊每日醒来都要洗脸漱口，临睡前需沐浴，所以你必须挑够水。”
“师尊喜净，一般衣袍两三天换一次，只需拿去用灵泉水清洗干净后，晾于衣架上，等干了之后熨上松香再送回即可。”
姬墨泽眯了眯眼，顿了好一会儿才疑惑不解道：“修仙者不是可以驱尘祛秽之术吗？我听家中长辈说，修仙者都是无垢之体……”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师尊，”路星遥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当时师尊告诉我，法术固然可以驱尘祛秽，可是空气中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细君’，会附着在衣物上，必须通过日光暴晒才能杀死……我也不懂师尊说的‘细君’是什么。”
姬墨泽：……细君是何物？他怎么从未听过。
“师尊闭关时，我们不能打扰，但每日仍需更换洁净泉水，静候师尊出关。”
有些奇怪，那人何时变得如此龟毛计较？怕不是看不得弟子悠闲，故意寻些琐事让人无法专心修行罢了。前生一叶障目，以为是师尊对弟子的考验和磨练，现在想来，不过是他磋磨人的手段而已。
。
言汐辞慵懒地侧躺在美人榻上，若不是为了形象，保不准早已翘起二郎腿抖两下来昭示自己此刻美妙的心情。
自从男主入了宗门、拜入他门下后，那颗彷徨无依的心就此有了归属，生活有了盼头，人生再次焕发光彩。每每看到那颗发育不良的豆芽菜，他都想揠苗助长，恨不得男主一夜之间长大成人，这样他离回家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师尊，您起身了吗？”大徒弟的传音纸鹤穿过禁制飞了进来，言汐辞伸手，纸鹤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咦？这周不是该豆芽菜男主了吗？怎么来的是乖乖大徒儿？
言汐辞起身，解开禁制走了出去，看到大徒弟含笑的脸，和一旁缩着脖子低着脑袋的豆芽菜姬墨泽。
“星遥，不在洞府好好修炼跑来这做什么？”
“师尊，姬师弟初来乍到，又尚未引气入体，所以弟子带着小师弟先熟悉一番。”路星遥解释到，随即将姬墨泽拉到身前，而男主手上正捧着玉盆，盛满了泉水。
啊，不愧是我大徒弟，真是体贴入微。
看着少年眼中的晶亮，言汐辞忍着倾泻的笑意，淡淡应了声：“回去修炼吧。”
“弟子告退。”路星遥恭敬执礼，随后退了出去。
随着路星遥离开，空气一下冷了下来。白发仙人负手而立，神情冷淡：“愣着做什么？”
姬墨泽的头更低了，几乎是诚惶诚恐：“师尊恕罪，弟子……弟子……”
“你是结巴？”言汐辞拧眉，淡淡的不悦顿时包裹住姬墨泽，无形的压迫感让他额头渗汗。
饶是姬墨泽神魂再强大，目前的他的身体不过是□□凡胎，面对修为强大的元婴修士，根本经不起他一根手指碾压。
“徒儿……不是……”姬墨泽暗自咬牙，却只能先忍下来，现在和言汐辞反目并不是明智之举，这样会破坏他的计划。
见豆芽菜浑身汗湿，瘦弱的身体不住颤抖，言汐辞这才满意的收摄威压，放过对方。
太弱了，简直太弱了！这简直和后来毁天灭地的男主差别太大了！简直和弱柳扶风的林妹妹一样，风一吹就倒，这还能不能好了！！！
尚未引气入体，又是长期缺乏营养的缘故，短期内根本无法强健起来。想到这，言汐辞从须弥芥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通体乌黑的丹丸，然后一把扣住姬墨泽的下巴，强硬掰开他的嘴！
姬墨泽：！！！
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什么对方要给自己下毒，姬墨泽大惊失色，立刻就要掐诀躲避开来。可空荡荡的丹田告诉他，他现在不过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别说掐诀了，就连躲避都无法。
“多事。”言汐辞轻点一下，姬墨泽就动弹不得，只剩下眼神惊怒的看着对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等到丹丸化作药液被吞下，言汐辞这才将禁制解开。
一股难言的腥臭苦涩的味道顺着口腔流进喉咙，让姬墨泽几欲作呕，头昏眼花。他怒急攻心，捂着喉咙用沙哑的声音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言汐辞勾勒着唇角，明明是清冷姝丽的长相，却透着丝丝邪恶。前世那恶鬼般的形象仿佛此刻重叠在一起，让姬墨泽双目发红，恨之欲狂。
‘咕噜——’
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姬墨泽的肚子里发出，让他顿时僵硬了身躯。他的面色青白交错、紫黑辉映，几乎是以逃命般的速度，消失在言汐辞面前。
言汐辞看着已然不见的男主的背影，笑容渐渐扩大，然后再也抑制不住，哈哈笑倒在暖榻上。
不愧是我，如斯机智，若是简简单单让你引气入体我岂不是崩了人设？在洗髓丹中加入比黄连苦十倍的药材，再配上一味蛇腥草和苦昙，哇塞简直太棒了，尽情享受吧男主！
而另一头，姬墨泽脸色铁青，忍着腹痛找寻五谷轮回之所。几千年没体会过这种滋味，腹中好似雷声轰鸣，似乎有什么就快不受控制即将奔腾而出……
好在他记忆力不错，至少记得位置，这才不至于狼狈到钻草丛……
该死的言汐辞，我一定要把你再次抽出神魂放入月阴真火中日日烧灼，让你再次体会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咕噜噜噜噜——’
足足蹲了一日，到了傍晚，姬墨泽才手软脚软浑身虚脱的从轮回之所里爬出来。他已经分不清身上究竟是洗髓伐筋排出来的秽物之味，还是轮回之所长年累月发酵出来的特殊气味，他现在迫切需要清洗掉身上的怪味！！
多久了？自从他成为大能后,就没人能再轻侮他！
言！汐！辞！
虽然被加了料，可上品洗髓丹效果惊人。姬墨泽检查了下内府，发现体内杂质被祛除，此时只觉得浑身经脉流淌着熟悉的力量。找了一片安静之地，他原地盘腿坐下，回忆曾经所学法诀，引导周身灵力纳入体内，打通经脉，引气入体！
再次睁眼时已是月升星落，姬墨泽从入定中醒来，神情晦涩难辨。
先前那人给自己服用的洗髓丹竟然是上品，仅仅一颗便让他不仅开通了灵窍，瞬间达到了炼气二层。可那一言难尽的味道，可怕的色泽，怎样都无法相信这颗丹药没问题。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给自己下了什么控制神魂的秘药？可无论如何查探都无法发现问题，这让姬墨泽越发怀疑言汐辞的用心。口中还残留着些许腥苦味，加上开启了灵窍变得尤为敏感，让姬墨泽面色青黑交接，隐隐做呕。
重新回到天雾峰主峰，他恢复了低眉顺眼的姿态，颤声低唤：“弟子……弟子墨泽，求见师尊。”
“滚进来！”一声冷哼，带着怒气。随即一股巨大吸力将姬墨泽瘦小的身体卷入洞府，狼狈的摔在地上。
“一整日跑去哪儿了？连份内之事都无法完成，要你何用。”掌风袭来，本就趴在地上的姬墨泽躲避不及，被掌风掀了开来，细瘦的身体连连翻滚，撞到了一旁的矮桌，发出一声闷哼。
看着瘦弱娇小的孩童无力瘫倒在一旁，黑色的眼睛带着错愕和不置信的看向他，言汐辞内心涌上一丝罪恶感，但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不经历风雨，日后哪能见彩虹？
你现在已经不是□□凡胎了，经过洗髓伐筋，身体已然脱胎换骨，抗揍等级直线上升。加上刚才我并没有用太多力量，滚这么多圈一定是因为体重轻压不住。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言汐辞继续表情冷酷的看着姬墨泽，语气不耐：“滚出去。”
“……是。”姬墨泽暗自咬牙，表面却十分惶恐，整个人如同凄风苦雨的小白菜，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低着脑袋默默离开了洞府。
等到人离开，言汐辞打开禁制，然后走到角落里一处隐蔽处，取出一颗留影珠。
灵力轻拂，留影珠如同投影一般，将洞府内的一切全部记录在内。画面清晰可见，从男主姬墨泽走进来后，他发怒把男主打飞出去，小男主的可怜巴巴，以及最后冷酷无情的自己……
唔，完美演绎，不愧是我。
今后也要保持下去！
008 # 第 8 章 我虐男主的第二天
姬墨泽慢慢走着，周身流淌着灵力，让他身上的沉重晦涩尽数消散，整个人轻盈无比。即便目前修为只有二层，但他的神魂已是大乘修士，修炼一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小师弟。”花苞头小萝莉蹲在他的洞府门口，看到他时顿时跳起来兴奋挥手，‘噔噔噔’跑了过来，“小师弟你去哪啦，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这么狼狈？”
白天见着的时候还一身簇新的衣服，现在却皱巴巴的，头发有些散乱开来……靠近，似乎闻着一股怪味儿。
“哇你身上什么味道，好难闻！”秋羽彤捂着鼻子跳远几步，修士五感敏锐，靠近了能闻到姬墨泽身上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姬墨泽脸色青白红黑交替，好在夜露深重看不清，再次在心里狠狠诅咒言汐辞一番，这才恢复如常。
“秋师姐，我先回去了。”姬墨泽低着头，急匆匆地，好似有鬼追。
“什么嘛！枉我还等你大半宿！”秋羽彤有些不开心，嘟着嘴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姬墨泽黑着脸回了洞府，他需要沐浴！好在偏峰有口深井可以打水，这里的水质虽然比不上主峰后山，但应付日常生活并无问题。
身上残余着体内排出的杂质，混合着发酵的臭味迎风招展，明明已是清洗过，可总觉得身上的味道十分浓郁。姬墨泽拿着浴巾狠狠搓着身体，几乎要搓下一层皮来。
折腾了半宿，直到天微光，姬墨泽才湿漉漉的回到自己洞府内的居室，再也耐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中午，直到外面传来路星遥焦急的喊声，他才从睡梦中转醒。
神魂再强大，可肉身只是一个八岁幼童。柔弱的身体无法容纳强大神识，让他格外嗜睡。姬墨泽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沉睡如斯，简直丧失了他原本的警惕心。
“师弟，姬师弟！”路星遥在外焦急喊着，在发现新来的小师弟没有去主峰那儿侍奉师尊时简直急坏了。偏偏每个弟子所在的洞府都有防御结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能力地位的弟子安全，另一方面则是能让他们在洞府中安心修炼，不会受外界干扰。
一旦洞府防御机制开启，外人不得轻易进入，即便已经筑基，路星遥也不敢强行破除这层防御结界，只要在外拼命喊着，希望能把师弟给叫醒。
姬墨泽从榻上翻起，睡眠不足让他顶着俩黑眼圈，腹中传来饥饿的咕噜咕噜，让他浑身上下弥漫着低气压。
打开结界后，路星遥焦急着跑过来，拉着他就往主峰跑：“师弟你快些，这个时辰师尊保不准已经起了，若是没准备好，师尊会很生气的。”
一边说，一边掐诀，召出飞剑想要捎带师弟一程：“我、我昨日学了御剑之法，现在就送你过去，若是晚了少不得师尊责罚。”
“多谢师兄好意……不用了。”姬墨泽看着路星遥摇摇欲坠的飞剑，脸色有些黑，他不想飞了一半从高空掉下去。
“那好吧，你赶紧过去吧。”路星遥也没强求，驾驭着飞剑摇摇晃晃走了。
姬墨泽面无表情，拎着水桶去打水，然后一路端去主峰。
手上拿着的是路星遥给他的传音纸鹤，姬墨泽深吸一口气，这才放出纸鹤：“师尊，弟子墨泽……”
话未尽，一股巨大吸力袭来，将姬墨泽瞬间卷吸了进去，‘嘭——’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姬墨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趴在地上，元婴修士的威压将他压迫的大汗淋漓。玉盆早已脱手，水洒了姬墨泽一身，让他滴滴答答的像个落汤鸡。
“目无尊长，懒惰散漫。”言汐辞目光冷冷的，看向狼狈倒在地上的孩童，眼中毫无温度。
“师尊恕罪，墨泽……只是太过激动，昨夜睡得有些晚，这才没能及时侍奉师尊。”姬墨泽牙都咬碎了，可他还是吞下这口气，语气诚惶诚恐，“墨泽自幼丧父亡母，从未感受过长辈关怀，所以昨日起，一直十分欣悦欢喜……昨日、昨日师尊给墨泽服用那丹药，让墨泽脱胎换骨，墨泽满心感激之情，怎会轻慢师尊……”
一番话，说的真情意切，听得言汐辞差点就要绷不住人设愧疚捂胸。这、这这这……小时候的男主还是一朵无暇白莲花吗？有一咪咪罪恶感油然而生怎么办！
不行，他不能心软！！
我要以我自身让还是一朵小白莲的男主知道，这世间有多么险恶，人心有多么卑鄙，你的师尊我有多么恶毒！
言汐辞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些许嘲弄，他一步一步走向姬墨泽，步伐轻缓。可每走一步，姬墨泽身上的压力就更沉重一分，几乎要把他稚嫩的身躯压垮。
莹白玉润的手伸向姬墨泽，想要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扯起来，可还差些距离的时候，言汐辞脑海中电光火石：我要是拉扯的太用力，一个不当心……万一主角就此斑秃了可如何是好！
修仙世界中，颜值即是正义。身为气运之子，世界意识的宠儿，可以遍体鳞伤，可以遭受艰险磨难，什么都可以，唯独一点，颜值不能损耗！
试问哪本大男主小说里，英俊潇洒的主角顶着个地中海？又或者撩开头皮，见到一个个不规则斑秃下的光洁头皮呢？这样还如何让今后的小师姐对他芳心暗许、魔界圣女一见钟情、仙剑第一仙子一往情深、妖界公主一心一意呢？
一想到未来俊美潇洒的男主姬墨泽变成斑秃美男……言汐辞的手抖了抖，迅速下移，目标，姬墨泽的脖颈！
掐脖子，是古往今来一项十分著名的活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致人死地人恒掐之，还能顺带体现下掐脖者对于被掐者深切憎恶和恨意。若是力量悬殊，可使用一招‘边掐边将人提上去’的侮辱性招式，让被掐者难以挣扎逃脱，无能蹬腿，并且感受到即将面临窒息性死亡的绝望和恐惧。
如今这一下，既能让男主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又能让他加深对师尊的恨意，同时泯灭他的天真，让他知晓修真界的残酷……
不对，不对不对！！我现在是元婴大能，抬手劈山碎石，碾死凡人如同踩死蚂蚁……要是一个掌控不好力道，用力过猛把小男主的脖子咔哒拧断怎么办……小孩儿昨日才刚引气入体，光是威压就让他喘不过气来，万一自己没个没个轻重把人搞死了……自己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啊！！！
掐脖子的手迅速急转向下，一把攥住姬墨泽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言汐辞表情冷漠，对待姬墨泽的方式就像对待一件可以任意打骂的物品：“再有下次，必将严惩。”说完，松手，让孩童幼小无助的身躯摔在地上。
姬墨泽藏在袖中的手紧握着拳头，用力掐了自己手心才将怒气压下去。再次抬头，用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无助凝望着师尊，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则是红印破皮，还渗着丝丝血迹，看上去无助可怜又凄惨。
言汐辞对结果很满意，挥手将人斥退：“将洞府内外打扫干净。”随后他转身进入内室，下了禁制。
看着已然合上的大门，姬墨泽伸手轻抚了下脖子，神色有些许微妙。可随即他发现一道神识将他笼罩，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姬墨泽连忙低下头，做出落寞伤心的表情，像是十分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将摔在角落的玉盆捧在手上，一步步走了出去。直到那股神识撤去，姬墨泽才重新抬起头，眼中的眸光诡谲莫测。
言汐辞在回到内室后立刻开启禁制，为了观察姬墨泽的反应，他用神识笼罩了整个洞府，这样就能知晓事态的变化。
然后他看到幼童始终沉默着，连落泪都不曾。衣衫被泉水打湿粘在身上，越发显得身形瘦弱，露出来的肌肤上好几处红肿破皮，十足受虐的小可怜模样。
很好，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小男主将知道，他以为的师尊，其实是个魔鬼，动辄羞辱打骂，不把他当人看……不过这样老虐身似乎不够，小孩儿看上去太单纯了，这样以后出去容易上当受骗，我得好好教导一下他，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姬墨泽再次装了满满一盆灵泉水从后山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虽然表情冷淡，却十分温和的师尊。
“师尊请用。”姬墨泽恭恭敬敬的，丝毫看不出异样。可低落的声音，瑟缩的姿态，显然这孩子正处在不安中。
“过来。”
听到师尊叫他过去，孩童有些发抖，唯唯诺诺的，却又不敢违抗师尊的命令。
“过来。”师尊的声音更冷了，让小孩儿越发颤抖，泪水在眼眶中凝聚，颤巍巍的走到师尊身旁，似是在等待宣判。
“张嘴。”言汐辞下了命令，然后就看到小孩儿又抖了一下，浑身紧绷。
难道是昨天那药加料过重，给男主吃出心理阴影了？看到小孩儿如此害怕的模样，搞事成功的自得和喜悦混杂着愧疚，让言汐辞有些心虚。
“张嘴。”声音温度又降了一档，似乎带着冰渣子。
姬墨泽内心又惊又怒，身体却无法违抗，僵硬站在原地，任凭对方掐住他的脸，掰开他的嘴塞入药丸。
我恨这具柔弱的身体！我要杀了你！！！
在药丸被迫吞服下去的那一刻，姬墨泽有了和眼前人同归于尽的冲动。
009 # 第 9 章 每天都在努力找死
出乎意料的，这一回不是苦的发涩的药丸，而是带着清甜的药香。
玉露丸……疗伤药，难道是言汐辞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身上的伤，所以才给他服用的吗？
成效斐然，当丹丸化作药液被身体迅速吸收，姬墨泽身上的红肿擦伤迅速消退，除了有些狼狈外，看不出半分异样。
呵，果然是为了掩饰自己才给他服的药。不过……有些不对，曾经他有做过这些吗？
幼时的记忆太过不堪，像是梦魇一般萦绕了他整个人生。他将记忆埋藏在深处，在彻底报完仇后，就将一切封印了起来，谁都不会知道，堂堂无上尊者姬墨泽，曾在玄天仙宗受尽屈辱，牲畜不如。
“我观你已引气入体，待将周围清理干净，我传你本门功法。”言汐辞开口，然后看到小孩儿抬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不禁摇头叹息。看吧，我说吧，这孩子太单纯，这样要不得！
不过，折磨归折磨，基础得打好。万一胡乱教，到时候功法出了问题走火入魔怎么办。况且男主天赋异禀，是少见的天灵根，万一错误的功法学成后，到时根基毁损，他哭都找不着地方。玄天宗的功法深深刻印在脑海中，言汐辞反复确认了几回，这才将功法传授了过去。
只要基础打得好，以后学什么都能举一反三。人家说万变不离其宗，融会贯通通所有，走遍天下都不怕。
“盘膝而坐，凝神聚气，五心向天。”将人调整好姿势，无比要对方百分百准确，绝不允许一丝差错。
姬墨泽不敢在言汐辞面前入定，到了夜里便找了借口迅速告退。轰鸣的肚子告诉他，他的身体尚未辟谷，需要补充充分营养。
回到偏峰，路星遥他们正在等他。玺之抱怨：“怎么这么慢，我都快饿死了。”
秋羽彤大概是昨夜的气没消，撅着嘴站在大师兄后面闹别扭，也不开口。郁白的性格本就内向，对着新认识的小师弟更是无话可说，师兄弟几人一路沉默，往宗门饭堂走去。
玺之大概是饿狠了，在最初的嚷嚷过后垂头丧气地，走路发飘，大部分体重都压在郁白身上。
被压得狠了，郁白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二师兄你起来些。”
“师弟我快饿死了，你就扶一扶师兄我吧。”玺之死赖着，将自己肉滚滚的身躯压在比他小两圈的师弟身上，十分的没有愧疚。
“姬师弟，你引气入体了？”路星遥一直注意着身后几个师弟妹，突然发现姬墨泽和之前比起来，有了很大的不同。白天着急也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看来显然是已经打通灵窍的模样。这才入门修习几天？怎会如此迅速？？
“哇！师弟你好厉害，我当初可是花了一个多月才引气入体的。”玺之大呼小叫，“师尊说要是我再做不到就不给吃饭，为了不饿肚子我拼命修炼才成功。”
“你引气入体啦？”秋羽彤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当初她可是只花了一周时间，还被师尊夸奖了。
玺之一旁哇哇叫着，而他身旁的郁白更沉默了。他是师兄弟中资质最差的，当初检测出三灵根后，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当个普通的宗门弟子。可不知走了什么运，自己竟然被元婴上人带了回去，成为入室弟子。当初光是引气入体就花了他三个多月的时间，为了不被师尊嫌弃，他拼命修炼，可到现在，他仍是修为最低的。如果说曾经的郁白认为勤奋努力能够补拙的话，现在现实给了他无数次打击。
姬墨泽一想到洗髓伐筋时的情形，脸就有些发黑，不过在秋羽彤开口后，脸色和缓了许多：“嗯，多亏……师尊……助我。”师尊二字加了重音，十分的咬牙切齿。
“真好呀，我通窍的时候师尊在闭关，不愧是小师弟，师尊看起来最器重你。”玺之一脸酸酸的表情。
姬墨泽差点冷笑出声，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器重的话，他宁愿不要。不过他明明记得当初自己是进了宗门一年多后才终于引气入体，也从未发生过被强行喂药的事。虽然对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维和。
到了饭堂，没多少人在，只剩下几个窗口还有些吃食。好吃的玺之率先去点了一堆，然后端着回来。
姬墨泽吃惯了高阶兽肉和鲜果灵蔬，对这些没多少灵气的饭菜着实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能健康活下去，只得一口一口吞咽着饭菜，如同嚼蜡。身旁是几个小孩儿闹腾的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
隔日起了大早，照例去了主峰端水扫洒。明明一个法诀或是阵法就能解决的问题，偏偏要让他亲自动手。姬墨泽当年忍了这么多年，心性自是坚韧非常，对这些磋磨手段不以为意，一副乖巧徒弟的模样。
言汐辞教的很用心，小男主姬墨泽不愧是天选之子，他只消说一次，对方就能融会贯通，根本无需他多费唇舌。不过短短一周，修为又上了一层，简直像是火箭蹿升。
“你学得很好。”面对如此聪颖的姬墨泽，言汐辞伸手，给予小男主一个爱的摸摸头鼓励。
被最厌恶的人摸头，姬墨泽差点控制不住本能想要躲闪回击，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露出嫌恶的表情和身上那种蚂蚁嗜咬般的刺骨痒意。
“多谢师尊教诲……墨泽受益良多。”姬墨泽红着脸告退师尊，直到走出天雾峰地界，脸上那种被夸奖后的欣喜和羞涩顿时消失不见，只余下深切的厌恶和冷漠。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简直令人作呕。
洞府内，言汐辞懒懒的躺在榻上不想动弹。带小孩儿真是累，还得教他如何修炼。好在小男主天资聪颖一遍就过，要是碰上玺之，他莫不是被气出脑溢血来。
哎对了，后山的金手指是该什么时候去拿的？不想动脑的言汐辞拿出早先记录资料的兽皮看了眼，哦，十二岁才激活，还有四年。原剧情里，姬墨泽一开始都未能修炼，直到九岁才引气入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幼时跟着忠仆颠沛流离吃了很多苦，磕磕碰碰下，十一岁才炼气大圆满，并且迟迟未筑基。
可现在不同了，之前给他吃的洗髓丹不仅洗髓伐筋，其精纯灵力不仅让其全身灵窍打通，更是将那些沉疴杂质一并排出了体外。可以说现在的姬墨泽现在除了营养不良有些瘦弱外，身体比之前好太多。
唉，四年后才拿到金手指着实有些晚，给他安排的升修为的丹药早已备好，可如何才能早早让人‘不小心’掉入阵法，继而进入古修士遗府，然后激活法阵认主呢？
当初安排这些徒弟每日去后山灵泉处取水，正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往后山跑，继而等小男主来了后，也能经常多去去、多接触接触，以小男主的逆天气运，绑定金手指只早不晚。只不过现在刚开始，大概是身上灵气太过微薄，还无法触动阵法……既然如此，那就多给加力，争取今年让其炼气圆满，早些开挂！
说起来……那偌大灵泉深处，游曳着不少灵鱼。山上那些灵兽快开了神智不能吃，鱼大概……没这么容易开灵智？就算有，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的老鱼精铁定都躲在灵泉深处，轻易捞不着，那么上面那些，应该都是些普通灵鱼了。
姬墨泽讨厌吃鱼，那我就要逼他天天吃，日日吃。
想到那小小幼童惨白着脸，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流露着无助和惶然，盈满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泪水，硬着头皮将灵气四溢鱼肉塞进嘴里吞咽下去……唔，十分虐身，可以可以。
可光这样够吗？不够！还得虐心。姬墨泽为什么讨厌吃鱼？是因为原文中长期被苛待的小孩儿，每次受了委屈和虐待后无人倾诉，只好跑去后山找一块空地哭泣，而每当他伤心欲绝的时候，总会有一条通体雪白的灵鱼浮上水面，像是在听他倾诉般，静静地陪着他。
久而久之，幼年姬墨泽和那条鱼成了朋友，每每伤心绝望时，都会来后山找到他的鱼朋友倾诉他的苦痛。姬墨泽还给那条鱼起了名儿，叫小雪。那条鱼也灵性非常，只有在姬墨泽来的时候才会游过来，摆摆尾巴，像是在对姬墨泽打招呼。
这些事除了姬墨泽外无人知晓，但熟知小说剧情的言汐辞一清二楚，所以他迅速制定下计划，要对小男主虐身又虐心。
第一步，要想方设法让姬墨泽多去去后山，和鱼成为朋友。
第二步，让姬墨泽感受到寒冬般凌冽，受尽屈辱，然后去后山寻求他的鱼友倾诉内心苦痛。
第三步，当姬墨泽和鱼友的跨种族友谊达到一定浓厚后，命令姬墨泽亲手捞起鱼友，然后切片烤熟吃掉。
是不是非常虐心？是不是十分恶毒？失去感情寄托的小孩儿一定会对自己产生怨恨，在幼小心灵里埋上一颗仇恨的种子，等到这颗种子发育成长为参天大树，就是自己被一剑穿心往生之时。
啊，这么一想，人生又有了期待了呢。
010 # 第 10 章 捞鱼捞出意外事件
无需轮值伺候师尊的日子，理应好好待在洞府里潜心修炼，姬墨泽待在自己的府居内，打算用灵气冲刷一下身体，让自身经脉拓宽，能够容纳更多灵气。
偏峰这里的灵脉到底是差了些，灵气甚至都没后山充裕。要是有灵石，还可以摆个聚灵阵加快灵气流动，可他现在穷得一块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来。
姬墨泽刚闭上眼潜心入定，那头一个传音纸鹤穿透了结界，直直飞到他面前。
“姬师弟，师尊让你去后山捞鱼。”
听到这句话，姬墨泽闭上的眼倏然睁开，捞鱼？捞什么鱼？这是打算搞什么？？
是的，捞鱼。
在本该潜心修炼的日子里，他被他的好师尊，派去了后山，拿着网子，捞鱼。
这周是路星遥去当值，在他端玉盆进去的时候，师尊突然开口，让小师弟去后山灵泉里捞鱼。
“师尊，小师弟身体虚弱，又是刚入门，不如我去吧。”路星遥最是体贴，既不忤逆师尊，又为小师弟着想，可以说是一代好师兄了。
看着体贴入微的大徒弟，言汐辞眼中满是爱怜，这么好的大徒弟去哪儿找哟！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
“星遥，你的修为很久没有提升了。”言汐辞淡淡开口，“明年的小秘境试炼，我原本想推荐你带队的。”
“师尊？”路星遥心慌了下，师尊是在责备他最近懈怠了吗？秘境历练是宗门俩年一次的活动，通常由修为高的弟子带队，带同门去往宗门小秘境历练。刚才师尊的意思，是本想让他当领队，可现在师尊认为他最近太过松散，不打算推荐他了？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一定好好修行，不负师尊所托！”路星遥急急忙忙保证，急得汗都出来了，他不想让师尊露出失望的神情。
“好孩子。”言汐辞对这个乖乖巧巧的大徒弟满意值都快超标了，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大徒弟梳得齐整的脑袋上的发髻，揉了揉。
“师尊……”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一只小狗狗。
乖乖大徒弟被他忽悠去闭关了，二徒弟他们也在自己的洞府专心修炼，只剩下重点关注对象，被他派去后山灵泉里捞鱼。
一想到瘦弱的幼童孤苦无依，一个人待在泉边默默流泪，想想就觉得虐。
于是言汐辞打算亲自围观。
飞剑瞬息来到后山，言汐辞掐诀让自己隐去身形，就站在离灵泉不远的山头，仗着姬墨泽看不见，看得十分肆无忌惮。
偌大的灵泉，碧波荡漾，水质清澈见底，时常见到大大小小的鱼儿在水中畅游。水雾弥漫，让这片区域多了几分梦幻仙气，姬墨泽站在原地，山风吹拂，卷起衣袍猎猎，小小的身影形影单只，看着有些萧瑟。
才八岁啊……四岁家逢巨变，忠仆带着他躲避仇敌追杀，颠沛流离了几年。姬家本是修真世家，供奉皆是元婴修士，更有一名老祖修为至化神，一直庇护着家族。可不知是何原因，说姬家拥有一件上古仙器，这顿时引起四方注意，尤其是魔修。
大战七天七夜，化神老祖力竭而亡，元婴修士们死伤惨重，更别说其他修为不过金丹的修士们。年幼稚子被阵法传送了出去，而其他人，被悉数杀害，就连神魂，都灰飞烟灭。
看小说的时候，不过短短几句话，可现在，却是一个人的真实人生，而他甚至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啊……哎。
。
姬墨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僵硬。从刚开开始，他就察觉到距离不远的地方站着人，而且正用神识一遍遍的扫视着他，让他浑身发麻。
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肆无忌惮，然而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站在原地。若是用神识反击回去对方肯定会察觉，而他现在不过是炼气期，毫无胜算。
想起对方磋磨他的手段……捞鱼？
于是姬墨泽僵硬着，拿着手中的网，站在原地。
如果是原本的他，别说捞鱼，一个法诀下去整个灵泉水都能抽干，什么鱼都捞上来。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将网撒到水里，等待鱼儿上钩，面对监视，十分乖觉。
云淡、风清。水清、无鱼。
网子撒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姬墨泽，觉得腿有些酸。
言汐辞虽然隐身，但还是维持着高人形象，站在高处，姿态十分仙。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小时……
画面仿佛静止，无事发生。
言汐辞有些后悔，他应该把那张美人榻带来，铺好躺着慢慢看，现在的他有些累，就快维持不住仙人之姿了。
算了，没人看见，给自己捶捶腿。言汐辞从纳布袋里取出一块毛茸茸的皮子铺在地上，这才一甩袖袍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改坐为躺，十分慵懒。再然后，睡着了。
姬墨泽仍旧沉默地站在原地，眼角余光撇着那个有着气息的角落，警惕万分。
然后，他看到原本光秃秃的石头上，多了一块残余着高阶异兽气息的兽皮。
姬墨泽：？？？
那个人在搞什么鬼？姬墨泽惊疑不定，却又不敢回头看过去，人更僵了。
‘哗啦——’
浸泡在泉水里的网子动了动，有鱼上钩了！
姬墨泽下意识抓住手边的大网，想要将鱼捞上来。可他错估了自己目前的小身板和力气，整个人被一股距离拉扯，‘噗通’一声跌进了水里，还被巨力拉扯了一段距离。
灵泉清澈见底，可并不代表泉水浅。事实上灵泉水深数米，以姬墨泽目前的身高，足足高三倍的他，连根头发都不会浮出来。
泉水瞬间涌入他的口鼻，让他窒息，衣袍吸足了水，像沉重的瓦片，加速将他扯入水底。
恍惚间，曾经的种种如同走马灯，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千百年的记忆，齐齐涌上心头。姬墨泽在意识的最后一刻想的是，若有在一次活的机会，他一定要和言汐泽同归于尽……
言汐辞有些迷迷糊糊地听到一声声响，让他搁着脑袋的手一滑，脑袋差些嗑在一旁的石头上。
好嘛，清醒了。
咦？姬墨泽去哪儿了？已经捞着鱼了？
言汐辞探头张望了下，水面一片平静，偶尔冒出几个小气泡，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桶。
啥？竟然在他瞌睡的时候完成任务了？这他还怎么责骂他！
言汐辞整个人轻飘飘的跳落下来，站在先前姬墨泽站着的地方，旁边的桶空无一物。
‘噗噜——噗噜噗噜——’
水面上，又是一串小泡泡，浮起，破灭。
顺着水泡泡消失的位置看过去，言汐辞看到一幕令他差点当场去世的画面。 鋃禣
姬墨泽他沉在水底，毫无声息。
啊啊啊啊！！！！！
011 # 第 11 章 办事不严谨被扒皮
言汐辞只觉得心脏瞬间停摆，差点两眼一翻厥过去。他慌忙掐了一个闭水诀，火急火燎跳进水里，拼命向姬墨泽游去。
男主怎么一言不合掉水里了？他掉下去多久了？现在抢救一下还来不来得及？啊啊啊男主你千万别死啊！！！
好在言汐辞十分擅长游泳，三两下就游到姬墨泽身旁，然后一把拉住小孩儿的手，将人用力扯着往水面游去。
姬墨泽的意识逸散，过度缺氧让他几乎昏迷了过去，庞大的神识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无法挣脱，让他憋屈又无力。水很清，清的能看清天空的颜色，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游出水面，他的脚缠在网上，根本扯不断。
要死去了吗……以这样狼狈的姿态……枉我身为大乘修士……
身体即将死去，庞大的神识被拉扯出体外，漠然看着自己年幼的躯体沉入水底。
然后，他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向他扑来，然后整个人被猛地一拉，那些压在身上的沉重压力，烟消云散，意识也重新回到了身体。
胸口被重重压了几下，随后有人掰开他的嘴，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体贴了上来，一股气流给注入了胸口。
再次被重复按压了几次，猛然间，他吐出好几口水，停顿了下，再次疯狂咳嗽着，似乎要将气管内的水统统咳出来。
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空气重新进入肺腑，让被压迫的火烧火燎的肺部渐渐平缓了下来……
……
言汐辞将毕生理论知识都集中在此刻，将人拖出水面后，发现姬墨泽已然没了呼吸，急得他赶紧CPR，配合人工呼吸，疯狂和阎王爷抢人头。
重复了好几回，姬墨泽终于咳出了肺管里的水，呼吸也渐渐通畅了起来。
‘咔哒——’按的用力过猛，把小男主的肋骨给摁骨折了。言汐辞心虚了瞬，赶紧给人喂了颗玉露丸疗伤，又塞了颗回元丹补气回元，见姬墨泽苍白的脸开始恢复血色后，这才虚脱的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我可快吓死了……
将小孩儿湿漉漉的衣服用法术透干，言汐辞将人放在离水两步距离的地方，帮小孩儿摆了一个侧睡打盹的姿势。一切准备妥当，言汐辞再次测了测小孩儿的呼吸，发现十分平稳后，彻底放下了心。在看到小孩儿的眼皮微颤，似乎要醒来的时候，连忙掐诀隐身，然后躲到一旁观察。
等他醒过来，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个溺水的梦，而在他睡着的时候，鱼拖着网跑了。
他空手而归，我又可以责骂了。
这算盘，打得十分完美，嗯。
。
姬墨泽睁开眼，发现自己以一个十分闲适的姿势趴在岸边。他伸手探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存着被水灌满时的窒息和沉重感，有些难受。身上没有一点湿漉漉的痕迹，整洁如新，就好似从未被水浸染过。
嘴唇还残留着一抹凉意，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随即又像触了电，用手上的袖子用力擦拭，似是厌恶。
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视线环顾左右，像是不经意般，看向先前高位处的石块。没人，连兽皮也没了。
缓缓放出神识，然后发现在不远的树林中，有人站在那儿。
姬墨泽：……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缓缓收回神识。若是再放出些，保不准会被察觉，届时得不偿失。
如影随形的监视下，他四处寻找捞鱼的网子，然后发现没了。
也对，方才被鱼拖着一同入了水，要找回来，大概还得下去一回。可他不会水。
想到言汐辞的命令——捞鱼，姬墨泽扯了扯嘴角，随即摆出失落的表情，拿着水桶往回走。
躲在树后观察的言汐辞看到小孩儿垂头丧气的表情，终于放下了心，在小孩儿走得看不见身影后，这才踩上飞剑回了洞府，静静等候对方上门。
不多时，传音而至，姬墨泽一个人唯唯诺诺地走了进来。
“师尊。”小孩儿低着头，情绪低落，双手空无一物。
“吩咐你的事呢？”白发仙人正在打坐，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缓缓开口问道。
“弟子、弟子让鱼给跑了。”姬墨泽越发把头埋着，声如蚊蚋。
“一些小事也办不好，没用的东西！”元婴修士的威压瞬间席卷而来，将稚弱幼童压垮在地，言汐辞继续毫不留情斥责：“不过是抓条鱼罢了，这也能失败，真令我太失望了。”
“师尊……是……是弟子没用，因为太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网子不见了……”小孩儿被无形压力压趴在地上，雪白的小脸越发苍白可怜，黑色的眼珠被泪水浸满，有种不屈的坚强。
因为太困而睡着……很好，不愧是他，小男主果然以为溺水是做梦，他怎么这么机智！
言汐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轻松，随即脸上覆上寒霜，冷声给姬墨泽扣帽子：“狡辩！目无尊长，顽劣不堪。”高阶修士威压骤然爆发，姬墨泽猝不及防被压趴在地上，过重的压力让他肺腑受损，瞬间呕了一大口血，然后不动了。
看着小孩儿面朝地趴着，地上鲜血里依稀夹着些碎肉，言汐辞心里‘咯噔’了下，心脏猛地一抽！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电影，人体受不了压强过大导致内脏破裂出血死亡……那些红黑的……难道是内脏碎片？？
一时间，脑海里嗡嗡……刚才他这一下……这一下……是不是把人压坏了？
这这，情绪来了，劲儿没控制好。
眼看小孩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言汐辞快步走上前，将人给翻了过来。
姬墨泽双眼紧闭，眼尾还挂着泪水，沾湿了睫毛。嘴角殷红一片，还在不断冒血，渗出的血将衣襟都给染成了鲜红，本就雪白的小脸越发惨白，整个人已然陷入昏迷，无知无觉。
要了命了！把人压坏了！！
言汐辞抖着手将须弥芥里的药瓶倒出来，从里面翻找出疗伤圣品，慌忙掰开姬墨泽的嘴，将药塞了进去。
疗伤圣品，玉骨生肌丸，只要还活着，一颗下去，不管多重的伤都能痊愈。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苍白如雪的脸顿时好了许多，微弱的气息也匀称了些许，比那玉露丸效果好不知凡几。
等到呼吸平稳了些，言汐辞赶紧将人放平，伸手探查一番。在确定已无大碍后，他居高临下，一脚踢了过去。当然，为了不再出意外，保留了大部分力道。
“师尊……弟子……咳咳……”
被外力惊扰，姬墨泽重新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师尊面带怒容，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冷漠：“姬墨泽，目无尊长，关禁闭三日。”
随后不等姬墨泽完全清醒，周身空间斗转星移，瞬间便被关入一处石室，只余一盏幽灯，幽幽照亮着空无一物的地方。
虐身虐心，到底是虐的谁啊？一天两回惊吓，自己差点被吓死。再这么下去也等不到一剑穿心了，自己早死于心力交瘁。
姬墨泽的身体比想象的还要脆弱，他是豆腐做的吗！这还能不能行了！！
怎么原著里那个师尊怎么虐都虐不死的姬墨泽，在他这儿这么身娇体软容易死啊，还能不能好了？能不能？
言汐辞无力的倒在美人榻上，两眼发直，看着洞府上方厚重的横梁，思考着栓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
姬墨泽待在密闭幽暗的石室里，睁着眼睛看向上方那一盏幽幽烛火。少顷，发出一声低笑，随即笑声变得越发大了起来。
他摸了把嘴角，为了不让言汐辞起疑心，他将神识压缩在识海里，却没想被对方元婴修士的威压差点让他肺腑尽碎而亡。嘴里残余着灵气浓郁的药液，被身体迅速吸收，将刚才的伤势悉数治愈。若姬墨泽只是个八岁幼童，他肯定不会知晓言汐辞给他吃了什么，可作为活了千年的大乘尊者，区区一颗玉骨生肌丸，轻易就能品尝出来。
没想到这人如此舍得，竟然拿出一颗圣级圣品给自己服用。前世可是连颗补气丹都舍不得给他，就连他筑基，也是凭借自身筑基，无半分外物。
这处紧闭的石室，姬墨泽印象深刻。毕竟前世，他曾经无数次被关入此地受尽折磨。无论他如何害怕哭喊都无人回应，小小孩童被囚于黑暗密室中，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点声音，整个人处于绝对的黑暗虚无中，几乎要把他逼疯。
姬墨泽害怕黑暗的原因，正是当初被师尊处罚关于石室内，那种无望的绝望和纯然黑暗的恐惧将他牢牢包裹，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而他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可现在……
一盏幽灯，光源不亮，却足够让人看清周围景象，也给了人一丝安心。
这个名为言汐辞的男人，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样恶劣的行为和态度，可在看到他受伤昏迷时却紧张的仿佛地裂天崩。
想起先前落水时那个跳入水中救他的身影，将他拖上岸后的那些奇怪举动，姬墨泽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初时以为是对方想要继续侮辱他，可在那番动作后却让他吐了呛到的水，成功苏醒了过来。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012 # 第 12 章 是时候改变策略了
言汐辞在反省。
首先，自己没有正确认识到在修仙世界中，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以及高阶修士和低阶修士的等阶差距。
作为刚踏入修仙界的姬墨泽，虽是已经打通灵窍，但严格来说，他仍是凡人之躯。只有当炼气圆满成功筑基，重塑肉身，才是真正的开始修仙。
其次，言汐辞知道自己身为元婴在修真界里已是高阶的存在，却一直没有具体概念。他以为自己只要收敛力量，对姬墨泽最多造成一些外伤。可每次动手都超乎意料，他以为的轻轻一击，却是让姬墨泽重伤昏迷，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计划得修改修改……
言汐辞躺在榻上思索着。之前是他太心急想要揠苗助长，但这样反而弄巧成拙，他要是再这么胡乱搞下去，怕是姬墨泽还来不及成年就被他弄死了。
要让马儿跑要先给马吃饱草，还没吃饱喝足，别说跑了，直接原地给跪。姬墨泽这匹小马驹儿，现在连吃草的等级都算不上。
他现在该做的，是该先把小马驹儿养大，让人能够茁壮成长。然后折断他的傲骨，折磨他的□□，摧残他的精神，让他从此对自己恨入骨髓。而不是像自己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把人打飞，差点就把人给送去往生。
最后，言汐辞总结了下今后的生活态度，他要努力积极带徒弟，可不能在这么颓靡下去。
把大徒弟带出来，以后接替师尊的工作，宗门事务他来做，他这个师尊可以安心闭关，秘境带队他去带，他这个师尊可以安心闭关。
把二徒弟三徒弟带出来，以后帮衬着大师兄一起工作，大师兄负责统揽全局，他俩在一旁辅助，他这个师尊继续安心闭关，无需耗费心神。
把四徒弟养成善体人意的解语花，要勇于对抗恶毒师尊，为温暖姬墨泽幼小无助冰冷的内心添砖加瓦，成为姬墨泽内心不可替代的一束光，然后他这个恶毒师尊可以辣手挡光，让男主对他恨意更深。
最后，先把姬墨泽养大，让他感受师尊的温暖，全心全意信任自己后，再狠狠切碎这份信任，埋下仇恨的种子。
唔，这样才对嘛。
。
三日后，姬墨泽从石室里出来，第一时间就去了师尊那儿忏悔。
“弟子墨泽，求见师尊。”小小孩童跪在洞府外，身上的弟子服满是干涸血迹斑斑，看着十分可怖。
“你可知错？”言汐辞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望着一身狼狈的姬墨泽。
“弟子、弟子……知错。”孩童低着头，声音是几天没吃喝的虚弱，刚养出来些的肉又给瘦没，看着可怜极了。
“可知错哪儿？”言汐辞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弟子顽劣，未能完成师尊嘱托，以后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叫师尊失望。”姬墨泽说完，抬头看向言汐辞，巴掌大的小脸，带着可怜兮兮的味道。
“张嘴。”见小孩儿乖乖张开嘴，言汐辞给人塞了颗回元丹。温润药力安抚着饥饿肚腹，让几日没有吃喝的姬墨泽看上去健康了些，“去换身衣服，然后去饭堂吧。”
“多谢师尊。”姬墨泽乖乖点头，看向言汐辞的大眼睛里满是敬畏和濡慕。
“去吧。”被纯真无辜的小眼神看得心情复杂，言汐辞看着小孩儿渐行渐远的背影，再次开始鞭笞自己的良心。
姬墨泽没有遮掩身上的血渍，回到偏峰的时候，秋羽彤连忙从自个儿的洞府跑出来。
“小师弟你这几天跑哪里去啦，我都找不着你……你你受伤了？？”秋羽彤惊呼一声，小手捂住嘴巴，姬墨泽身上的血渍太过恐怖，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鲜血。
“我没事。”姬墨泽安抚的笑了下，可全然没效果。
“大师兄大师兄，小师弟受伤了，好多血！”秋羽彤完全不信对方的无事论，急得赶紧冲到不远处路星遥的洞府前就想把人叫出来。
可路星遥被师尊一顿责备过后，发奋要努力修炼，不仅开了洞府的禁制，还开启了隔音结界，修为不提升绝不出来。秋羽彤拍了半天，里头都没个声儿回。
“大师兄……大概在闭关。”秋羽彤拍累了都没能把人喊出来，整个萝肉眼可见的虚，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小师弟，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师姐关心，我真的没事，你看。”姬墨泽开口，成功让小萝莉顺着台阶蹦跶下来，并且左转右转，让人看清自己身上并无伤口。
“真没事哦……”花苞头萝莉小心翼翼打量着，发现的确没事，这才重回笑靥，“没事就好，那小师弟，我们去饭堂吧。”
看着秋羽彤无忧无虑的笑脸，姬墨泽的眼中满是怀念，好一会儿，才在秋羽彤的催促下点头，回去换了身衣服，就跟着一起去饭堂用餐。
“二师兄太过分了，我都说小师弟马上回来让他们等会儿，可他扯着三师兄就跑，气死我了。”
姬墨泽安静的走着，玄天宗的生活对他来说已是太过久远的记忆，在手刃仇人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和仇恨的记忆，被他锁进了记忆深处。而眼前的秋羽彤，则是他当初苦难中唯一的救赎，因此，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回以浅笑。
“小师弟你倒是说几句啊。”一路叽叽喳喳了半天，对方却一句话也没说，弄得她好无趣。
“嗯，说什么？”姬师弟回应了。
“……”秋羽彤憋闷了会儿，才继续开口，“你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呀？”
姬墨泽顿了顿，一会儿才开口：“我做错了事，被责罚。”
“啊……”小萝莉双手捂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平日做错事，师尊最多责罚她骂她两句而已，小师弟做了什么才会伤成这样？
“小师弟，你是不是偷了师尊的朱果吃，师尊才责罚你如此重的？”秋萝莉震惊了会儿，偷偷凑到姬墨泽耳朵旁，低声八卦，“上回二师兄贪吃，拿了师尊放在桌上药丸的当糖丸舔了，听说被师尊揍得屁股开花，几天都下不了地儿，还不给玉露丸吃，隔着洞府都能听到二师兄的哀嚎。”
而小师弟这模样，是犯了多大错，才会被师尊罚成这样？
从秋羽彤毫不掩饰的表情变化就能看出她的想法，姬墨泽只觉得牙根有些痒，却又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心头却给言汐辞狠狠记上了一笔。
。
言汐辞本打算在洞府里悠闲闭关，无奈却突然收到丰掌门的传音，只能不甘不愿的整理了下仪表，恢复飘然若仙的姿态，随即扬手招出飞剑前往掌门所在的主峰。
“参见清凝师叔。”负责接待他的是丰掌门的亲传弟子诸元清，和言汐辞不同，丰掌门只收了两个徒弟，皆是万一挑一的单灵根天才。两个徒弟都很争气，一个已是筑基后期，目前正在闭关全力冲击金丹，另一个则是眼前这位，修为已达筑基中期。
“师叔稍后片刻，师尊很快就来。”诸元清恭敬一揖，掐诀传音，气定神闲。随后主峰的仆童很快端上灵气四溢的清茶，随后低眉敛目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很快，仙风道骨的丰掌门踩着个亮闪闪的盘飘然而至。和言汐辞的飞剑不同，丰掌门的本命法宝是个丹炉，原本他想把丹炉炼成飞行法宝，被徒弟们给严肃拒绝了。
毕竟玄天仙宗和其他大门大派经常会有比赛或是共同秘境探索，隔三岔五都有交集。大宗门嘴讲究脸面，人家掌门都是脚踩金莲或是仙舟，无论哪个都姿态高极了。若丰掌门踩着个炉飞过来，像什么样？
“我是丹修，本命仙炉，正常。”丰掌门据理力争。
“不行。”徒弟们坚决不妥协，到后来连长老们都有些反对。
多方妥协下，丰掌门决定退一步，不能踩炉子，那我踩个盘总行吧？
其他人思索了下，最后只得同意，但还是在掌门的盘上动了手脚，雕上繁复花纹，刻上各种阵法，力求一出场，盘子华丽耀眼，光芒四射。
言汐辞看了眼掌门脚下不伦不类的盘，再次庆幸自己是个剑修，可以御剑飞行，而不是踩盘飞行或着抱炉飞行。
“言师弟，好久不见啊。”丰掌门笑呵呵打招呼，面对言汐辞的冷脸，一如既往的亲热。
不管是当初看小说也好，还是原身原本的记忆也好，都显示两人从来关系就没有如此亲近。当年作为掌门候选人，更是隐隐有针锋相对之意，根本不会如此亲密。所以对于掌门的亲近，言汐辞回以冷淡：“见过掌门。”
“师弟你还是这么冷漠。”丰常融叹了口气，随即重新扬起笑脸，“师弟最近修为看着精进不少，浑身锐意逼人，让师兄佩服佩服。”
言汐辞面无表情，最近一段时间，名为闭关，实则摸鱼，他是从哪儿看到自己修为精进了？
“师兄才是，我观师兄气息浑厚圆融，看来是即将进阶的征兆。”言汐辞面无表情，将丰掌门的彩虹屁原封不动拍了回去。
丰常融一楞，随即不掩脸上喜色：“那是当然，师弟观察甚是仔细，我的确是快进阶了。这回找师弟过来，就是想让师弟帮我个忙……”
“闭关。”
还没等丰常融说完，一句‘闭关’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这话，接不下去了。
013 # 第 13 章 庆典那是必须参加
丰掌门十分坚强，在尴尬了一会儿后，调整情绪，再接再厉。
“师弟，若是平日，师兄也不好意思劳烦你，但这回你就当帮师兄一个忙，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十年一度的宗门庆典。”
见言汐辞没有反驳，丰掌门暗自咳了声，随即继续努力：“往常这些事我是不会劳烦师弟，可这回宗门里好几个长老都闭关去了，人手不足，宗门弟子繁多，我怕到时顾不过来，这才厚着脸皮来找师弟，希望师弟能够帮个忙……”
言汐辞回想了下，这个所谓的庆典其实和秘境历练有些类似，不同的是这个是玄天仙宗十年一次的盛会，以他的理解，其实就是让宗门里的低阶弟子们，有一个开拓眼界的机会。
玄天宗作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派，其所处的位置更是灵气最为汇聚浓郁之地，其下方大大小小的灵脉遍布，蒸腾的灵雾将玄天宗衬得仙气缭绕，宛若仙境。而玄天宗有一处十分特别之地，是修真界与妖界融汇交集之所，一个十分特别的存在。
这里像是被特别的结界笼罩，高阶修士进不去，只有金丹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同理，高阶妖兽不会出现在此地，偶尔也有些低阶兽族误入，但不会遭受伤害。在这方区域里，修士和妖兽共存。
妖界的兽和修真界的仙兽不同，它们大多没用有玉雪可爱的外表，獠牙、犄角、利爪是标配，为了能在残酷的世界安然生存。可幼崽不同，虽然成年妖兽凶猛骇人，但幼生期的兽类因为脚短又圆滚滚，硬是多了几分可爱。
低阶修士们在这里可以见到他们从未见过的妖兽，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妖兽有一定了解，通过近距离接触知晓妖兽的强大和凶猛，观察妖兽习性和忌讳，让以后秘境历练时不会因误入妖兽地盘或是激怒妖兽而导致意外受伤甚至死亡。
至于妖兽一方，同样让幼生期的幼崽近距离观察和接触修士，告诉它们强大修士能够杀死它们、非及必要，不要和人类修士发生冲突，若是碰上高阶修士，或许只剩下剥皮取丹的下场。
总之，是一项十分有教育意义的活动。
然而言汐辞知道，这一回的庆典，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让男主姬墨泽与未来的妖界小公主有所交集罢了。
妖界之主本体是一只通体漆黑、毛发粗硬尖锐的异兽，形如狮，腹部鳞片包裹，尾如长鞭，巨如山，一跺爪地裂山崩，一咆哮千兽飞绝。而小公主亦是同样，即便是幼生期都能吓退一波人。也不知妖王如何想的，竟然也心大的把自家幼崽放在结界，安心和人类修士接触。
由于小公主从小威猛过兽，不仅那些弟子怕，就连低阶妖兽也不敢轻易惹她接触她，更别提那些幼崽了，这在相对和平的结界中也属实异类。
大概是都属于被排挤的一方，小男主姬墨泽看着同样被同伴排斥的小公主产生了同病相怜，在面对体型比他大两圈的猛兽小公主，小男主伸出了友谊之手，想要摸摸对方。
当然，由于结界的原因，小男主并没有摸到。可这对于一直被人忌惮害怕的小公主而言，无疑十分的震慑，尤其是对方轻声一句‘好可爱’，让自卑的小公主顿时心花怒放，从此记住了这个小小修士的味道。
可是，这段剧情发生的时候，原主并不在场啊！
言汐辞翻着死鱼眼，看着好声好气央求他去镇场的掌门，浑身的低气压。
“若不是宗门事务繁多，我也不会想到要麻烦师弟你。”
“……”
“师弟，你就当师兄求你这一回，不过是在结界交汇处镇守结界，防止发生冲突。”
“我出不去宗门。”
丰常融像是卡了壳，嘴巴嗫嚅了几下，张张合合，好一会儿才开口：“……那边……那边的话，也算是宗门地界……无妨的。”
说完这话，丰掌门像是泄了气，方才的眉飞色舞早已不见，整个人有些颓了下来。
那边也可以去？言汐辞被这句话说的一愣，他一直以为自己除了宗门内任何地方都去不了，而那片禁林超出了地界，可刚才丰掌门说什么？可以去？？
其实言汐辞并不宅，相反的，他十分乐意出门游山玩水。可不知身上有什么禁制，他无法离开玄天仙宗半步，这也导致他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宗门内，什么都干不了。刚开始来的时候还能图个新鲜飞飞天，看看树木花草，在灵泉里泛个舟假装自己在度假，可时间一久，什么都厌了。
长时间憋闷在一个地方，生生把他憋成了死宅，整日就是看些异闻怪志杂记一解寂寞。可现在，掌门告诉他，有个新地方可去！还有书中才能看到的，活生生的异兽！！
去！当然去，妥妥的！
就当去野生动物园，虽然妖兽形态各异，但怎么说也是兽对吧！他看些山山水水花草树木的都快看傻了。
丰掌门还在颓呢，就听到想来冷淡的师弟再次开口：“既然是师兄的请托，汐辞愿尽绵薄之力。”
“啊？”
“掌门师兄，你耳背？”言汐辞有些担忧的看向丰掌门。
“师弟你这是答应了？”丰掌门面露喜色，大喘了口气，“这样甚好，甚好，你在结界镇守我就放心了。”
冷淡的师弟点了点头：“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找你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丰掌门迟疑了瞬，将想要说的关于天灵根弟子的事儿给吞了下去，随后对着言汐辞摆了摆手，“那就劳烦师弟了。”
“嗯。”言汐辞应下了请托，很快回到了天雾峰。
这个庆典是历来新入门的弟子都会参加的一项活动，仅有一次的机会，除非是升了金丹，被宗门选去护卫和带队，否则没有机会再来一次。
曾经去过的那些弟子们对着当时情形念念不忘，在新弟子们问起的时候便端着架子，开始吹嘘自己当初所见的情形有多震撼。什么比小山都高的巨兽咆哮、捕猎，有着巨大双翼烈鸟从空中俯冲而来，将地面的猎物瞬间攫至半空。更有铁树粗的长蛇卷起猎物将其绞杀。
“特别的可怕！”饭堂里，一名宗门弟子语气自得，绘声绘色的讲述曾经看到的场景，“当时那长蛇妖兽紧紧贴着结界，想要将结界绞碎，当时我就站在边儿上，那蛇鳞哦，一片有这么大！那结界被绞的喀拉作响，差点儿就给压碎了。”
“那、那后来呢？”旁边的小弟子听得紧张不已，连忙追问后头发生了什么。
“后来嘛，鸿瑄上人一剑斩乾坤，一出手就把那高阶妖兽给片成了蛇片，死的透透的。”
“哇……”小弟子们发出惊呼，十分配合的啪啪鼓掌。
“可是我听说鸿瑄上人在闭关，万一我们这回去也碰到这些怎么办？”新弟子有些发慌。
“怕什么，我们玄天仙宗可是第一大宗，区区妖兽，何足挂齿。”
“师弟师弟，你说到时候万一那些妖兽打破结界袭击我们怎么办？”秋羽彤从刚才起就一直竖着耳朵听隔壁师兄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在听说会有危险时便扯着姬墨泽的袖子迭声问道。
姬墨泽夹菜的手被拉偏，菜汁撒了一桌，他皱了下眉，掐了个除尘诀将油腻除去。
“大师兄说妖界可好玩儿了，我又想去又害怕。”秋萝莉皱了皱鼻子，表情纠结又期待，“可我才炼气四层，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姬墨泽始终沉默着，当初他甚至都没引气入体，身体又弱，纵使隔着结界，那些妖兽的威压也能轻易将他压垮。因为他的天赋，加上被玄天仙宗的清凝上人收为徒弟，曾经那些弟子们对他又羡又妒，结果在庆典时发现他甚至都没有引气入体，皆是对他嘲笑不已。
天灵根，花了一年时间才引气入体，两年才炼气圆满，而和他同期入门的欧阳睿，拜入何长老门下后，短短两年就已筑基成功。
而姬墨泽，成了全宗门的笑话。
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姬墨泽不想多谈，只是机械的吃着饭菜，任凭秋萝莉摇头晃脑，说得不亦乐乎。
“你好无趣哦。”秋羽彤转过脑袋，有些不满的看着埋头吃饭不理她的姬墨泽，“我一个人说了那么多，你都不说话。”
姬墨泽拿筷子的手一顿，他突然发现，其实曾经，他根本没什么机会和他们来饭堂用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好没趣，我去找别人了。”见小师弟憋不出个所以然，秋萝莉翻了个白眼，端着手上的餐盘，就往不远处同门师姐妹那儿走去，不一会儿就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曾经在宗门的日子，除了当杂役，犯错被责罚，关进石室反省外，就只剩下后山灵泉瀑布后的古修士遗府，那里曾是他暗自舔伤的秘密之地。
可现在，虽然也被那个人颐指气使，苛责打骂，却在真正伤到他的时候不吝私藏去救治他。他能吃上饱饭，得到指点修炼，而且对方非但没有藏私，反倒是悉心教导修炼法门，全心全意。
看着不远处笑得一脸无忧无虑的秋羽彤，姬墨泽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起来。
014 # 第 14 章 不听话要被打屁股
应承下祭典的事后，言汐辞向来颓靡的情绪一扫而空，对于能够尝试新鲜事物，他抱有极大兴致。
同样的，因为心情高昂的缘故，向来偷懒耍滑的玺之敏锐的察觉到，最近几天他就算偷懒耍滑，师尊也没有责骂他。
“师妹师妹，我们一起去后山玩呀。”玺之笑嘻嘻的，一大早拍门，把睡得香甜的小萝莉硬是喊了起来。没有闭关的日子，洞府只会开启简单的防御阵法，这是为了保护弟子们的人身安全，但相对的，就不是那么隔音。玺之的大嗓门，很快吵醒了另外几人。
“师兄你好吵……天还没亮呢。”秋羽彤揉了揉眼睛，看向外面的天，不满的咕哝出声。她还是个炼气期的宝宝，需要充足睡眠。
“嘿嘿嘿……我们去后山密林玩呀，昨天听王师兄说，最近的鹄雕在繁育期，林子里到处都是鸟蛋，我们去偷几个回来。王师兄还说，鹄雕蛋可是十分美味……”最后一句，玺之嗦了嗦口水，一脸向往的表情。
“不去不去，万一师尊来了发现我们偷跑去密林里玩，肯定要处罚。”秋萝莉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坚决反对。
“师尊平日都未时才来，那时候我们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呀，郁师弟。”肥肥壮壮的玺之，笑嘻嘻的戳了戳被他扣在怀里的郁白，宛如肥鹰抓小鸡儿。
“师兄……我喘不过气……”郁白痛苦的拍打着肥爪，让他松一些。
“也是哦……”小萝莉有些被说服了，她其实也想去玩，只是害怕师尊责骂不敢去。现在二师兄三师兄都去，她也心动了。
玺之松了松手，随后又走到姬墨泽洞府口，‘哐哐’拍门：“小师弟出来，出来了！”
“什么事？”因为身体的缘故，重生回来的姬墨泽变得尤为嗜睡，此时的他站在洞府门口，冷冷望着将他从睡眠中硬生生吵醒的玺之。
“掏鸟蛋。”
“不去。”转身就要往回走。
‘哐哐哐’
“别走别走，一起去啊！”玺之孜孜不倦，拼命砸门，洞府门口的结界，都被他敲得荡出了波纹，“你要不同意我就一直喊，一直喊~”
姬墨泽脸发黑，若是平日想要开启洞府内的其他阵法，需要投入下品灵石激活才行，低阶弟子没用月俸，而他身上身无分文。若是不答应，以玺之的性格，至少得烦好一段时间。
被呱噪的声音吵得头疼，姬墨泽黑着脸解除禁制走了出去：“我去。”
“嘿嘿嘿……”玺之阴谋得逞，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同门一行四人，除了尚在闭关的路星遥，几个师兄弟在玺之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后山。
姬墨泽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次出行。因为按照原本轨迹，他虽名为弟子，实为杂役，每日前往主峰扫洒侍弄，根本不会和他们去密林‘掏鸟窝’。
而就在一行人走了不久后，平日未时才会来的师尊言汐辞，站在徒弟们的洞府外面，一脸高深莫测。
神识一扫，轻易获悉几座洞府皆是无人的状态，除了乖巧懂事的大徒弟在里面乖乖闭关，这一大清早的，其他人都跑哪儿去了？
言汐辞冷笑一声，这群熊孩子，皮在痒。神识一扫，脚下飞剑一蹬，言汐辞飞快往几人方向飞去，几息后就已看到一连串小萝卜头一路欢声笑语，快乐非常的模样。
几个小孩儿都在炼气期，没人会御剑飞行，去后山林地靠两条小短腿，得走好一会儿。领头的玺之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胖鸟。
倒是一旁沉默着的郁白有些担心：“玺师兄，我们都跑出来玩，师尊会不会生气发火？”
秋羽彤也有些不安，可出去玩的念想大于不安，小脸上满是期待的兴奋。
“放心放心，以师兄我多年的经验，师尊这个点都还在休憩，一般再早也要巳时才起，现在才卯时，绝无可能的啦！”小胖墩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最末的姬墨泽嗤笑了声，他敏锐的察觉到后方有人隐身跟在后面，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看着前面还在呱噪的小胖子，眼中流泄出一丝怜悯，和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听说这后山，有全身雪白的白虎，老高大威猛了。”玺之手舞足蹈，“一声虎啸，震得脑瓜子嗡嗡响。”
“哇，师兄你见过吗？”秋萝莉眼睛圆圆，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是王师兄说的，他说上回带着师弟们历练的时候碰上了白虎，好在他法力高强，和白虎缠斗了许久，这才侥幸回来。”
“我、我不去了……”郁白脸都白了，顿时停住脚步，有些懊悔跟着来了。
“有什么好担心，”小胖子胸口锤得砰砰响，“我们又不去内围，根本碰不到高阶仙兽。”
呵呵……
跟在最后的姬墨泽耳朵一动，捕捉到那一丝带着讥嘲的冷笑，继而看向小胖墩的眼神，越发怜悯了。
“师姐……”
姬墨泽走上去，扯了扯秋羽彤的袖子，白净的小脸上满是不安：“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师尊知晓我们偷跑去后山，肯定会生气责罚我们的。”
秋羽彤小脸扭在一起，纠结极了。
“才不会，”玺之不满，“你不说，我不说，大家只要在巳时前回去，师尊根本不会知道。”
“可是……可是万一……”姬墨泽嘴角微扬，继续给玺之挖坑，“万一师尊起的早了，发现我们都不在……”
“哇你是什么乌鸦嘴，呸呸呸！”玺之不满，双手叉腰圆滚滚一站，“我不管，我就要去，谁也不许说，说了是小狗！”
跟在徒弟后面的言汐辞看着前方正在‘威胁’的小胖子，冷冷一笑。
玺之只觉得浑身抖了下，环顾四周，除了几个师弟妹外空无一人，错觉？
刚要转身往前走，耳朵一拧一紧，小胖子的脑袋被揪歪在一边。
“嗷嗷嗷疼！谁拧我耳朵，放开、放开，掉了掉了——”
“想去哪儿？”撤去法诀，刚才还被信誓旦旦说绝不会早起出现的师尊现了身形，右手拧着玺之的耳朵，表情很是冷淡。
“师师、师尊！”玺之当即脸就白了，结结巴巴喊了声，丝毫不敢挣扎。
其他几人也吓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神色慌乱，想跑完全不敢。
“说。”手指拧啊拧，疼得小胖子嗷嗷叫。
“我们只是想去树林里玩……嗷嗷嗷！”玺之嗷嗷求饶，“师尊我错了，我不敢了！”
言汐辞放开手：“玺之，关禁闭三日，在洞府反省一个月。而你们三个，虽然是被玺之撺掇，但违抗师命，在洞府反省一周，不得出府。”
话说完，小胖子周身一闪，繁复阵法将其一抓一扣，整个胖消失不见，剩下其他几个小萝卜头瑟瑟发抖，乖乖原路返回。
看着蔫头耷脑的徒弟们，言汐辞忍不住怀念自己懂事听话的大徒弟，只要有他在，几个小的就不会翻天覆地。偶尔一次闭关，结果就吵着闹着要跑去后山密林。
那块区域有不少高阶灵兽，有些已是生了灵智，有些尚处懵然，却也快要开了智。说是后山，却并非玄天仙宗豢养，那些灵兽对修士仍具有一定攻击性，并不适合炼气期修士前往。说起来这玄天仙宗位置也着实特殊，后山密林深处的灵兽，偶尔会有高阶仙兽出没，而在宗门禁地则是有处地界乃是与妖界交汇之地，若是结界被破，妖界可轻易来到修真界，同样的，修士们也可前往妖界，等于是打通了两界通道……要是再有一处连通魔界，那可就真是要命了。
想归想，小说也没这么大脑洞，而原身记忆中也并无这些记载。言汐辞干脆将思绪抛到脑后，关于师尊的剧情也就一百多年，熬过去他就能顺利死回去了。
所以，要给力啊。
言汐辞核善的眼神期许地看向队伍末尾的姬墨泽，看得时刻都紧绷着神经的姬墨泽头皮发麻，却还得装出懵懂无害的模样。
大徒弟还得闭关好些天，二徒弟关了禁闭，其他徒弟也被禁足，言汐辞顿觉无事可做了起来，于是他决定闭关修炼。好歹答应了掌门，身为长老的他必须恪守职责，护卫低阶弟子们的人身安全。若说往日，言汐辞的闭关是看看异闻杂记的悠闲生活的话，这回是认真了。
虽然目前修真界和妖界处于平衡状态，可据说数百年前曾发生过妖界和魔界大举入侵的事件。作者在小说中曾经埋下过伏笔，说是数百年前三界大乱，为祸苍生，人界、魔界及妖界乱战，死伤无数，而凡人界受其殃祸，民不聊生。为阻止妖、魔两界入侵，修真界数位大能联手，将三界通往人界通道以结界封印，并联手绞杀妖魔百万，这才换取一丝喘息。三方皆是死伤惨重，后偃旗息鼓，定下互不侵犯的约定，休养生息。
大战过后，界壁破损，空间融合，形成奇景。就像玄天仙宗这一处，与妖界融合交汇，却无法跨越打破这无形壁障，形成俩俩平衡之势。
015 # 第 15 章 光荣承接掌门委托
禁地常年派人驻守此地，十年一开放，元婴长老护持，谨防结界毁损，有妖趁机入界。而妖界亦是如此，大妖驻守，同样也防着对面修士。也不知双方后来怎么想的，玄天仙宗和妖界之王达成和平共处条件，而这一区域，成了双方熟悉彼此的一个媒介。可闻、可触摸，可交流，却无法伤害彼此。
原身的记忆里对此地一向十分淡漠甚至是厌恶，历年庆典都是由其他长老主持参加，所以言汐辞一直不知道原来禁林自己也可以去。
十年了，我终于可以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了。言汐辞干劲十足，体内灵气一遍遍冲刷着身体，很快进入入定状态。
一连数日入定，一则传音纸鹤飞来，将他从入定中唤醒，告诉他庆典即将开启。
言汐辞呼出一口灵气，只觉得浑身都被灵气冲刷的舒爽不已。可奇怪的是，自己的婴丹毫无进阶迹象，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这就是自己平日不认真修炼的惩罚吗？言汐辞叹了口气，对自己的颓废很满意。
走出洞府，大徒弟路星遥早已带着师弟师妹们恭敬等候在外，除了被禁足一个月的玺之，都到齐了。
“师尊。”路星遥认认真真作揖，面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过来让为师看看。”抬手将大徒弟召过来探查一番后，言汐辞露出满意的笑容，“筑基中期了。”
“嗯，多谢师尊教导。”路星遥再稳重也还是个少年，被师尊夸奖后，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眼睛也像被星空晕染了般亮晶晶的。
“做得很好。”言汐辞毫不吝啬的夸赞，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白发玄衣的仙人向来冷淡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向面前的少年满是疼爱之情。看着师徒俩亲密互动，站在一旁的姬墨泽眼中诡谲难辨。他记得当初，同样是进阶，大师兄得到的永远是师尊的夸赞和鼓励，而自己得到的，却总是责难和冷漠，辱骂和折磨。
其他几人被关禁闭后，十分乖觉的在洞府内打坐修炼，皆是有了不同提升，这让言汐辞面色越发舒缓，唇边笑意更浓。
“过来。”言汐辞对最末的姬墨泽招手，让姬墨泽心里一沉。
“小师弟，师尊叫你。”以为姬墨泽没听见，秋羽彤赶紧偷偷推了把，让姬墨泽赶紧过去。
姬墨泽低着头，怯怯上前：“师尊。”
灵气入体，在体内游走一圈，姬墨泽忍着浑身不适，等候对方收回灵气。
“炼气四层了……”言汐辞的语气有些讶异，他知晓姬墨泽是修真天才，但这如火箭般蹿升的速度着实让他惊讶。这才几天就炼气四层了，等到时候各种天材地宝堆叠，进阶速度还不上天啊！不愧是天选之子！难怪百年成为大乘尊者，半步飞升。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一年就能筑基，然后就能顺利开启后山古修士遗府，金手指到手后还怕缺丹少灵宝嘛！
赞许的眼神送给小男主，让言汐辞看他的眼神越发满意起来。
“做的不错。”他伸手，目标姬墨泽的脑袋，因为姬墨泽太矮，他稍稍弯下腰，旁人看来，莫名的温柔。
而姬墨泽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麻痒从头顶向下冲刷至脚底，整个人被言汐辞那一摸给弄得浑身针刺般的难受，不能推开不能躲，整个人都僵了。
“好好哦……师尊都没夸我……”小萝莉看在眼里，发出了想要同等待遇的声音。
言汐辞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秋萝莉，看得她心虚不已。
适当的鼓励完毕，言汐辞收回手，吩咐大徒弟：“去把玺之叫来，为师有话和你们交待。”
“是。”路星遥掐诀，踏上飞剑往偏峰飞去，很快不见身影。
不一会儿，二徒弟玺之跟在路星遥身后蔫头耷脑的过来。大概是被罚得狠了，小胖墩看着瘦了一圈，表情蔫蔫，灰头土脸，没了往日的嚣张模样。
“弟子见过师尊。”小胖子声音虚弱，一副长久没吃饱的可怜模样。
言汐辞十分冷酷的别过头，呵呵，装可怜？不上当。
“明日庆典，星遥照顾好师弟师妹们，为师会守在结界外。”言汐辞简短吩咐着，“那边都是低阶妖兽，大多都是幼崽，没什么攻击性……但谨记，切勿强行触碰、或是意图伤害对方。”
“师尊负责守卫结界？”玺之听到这话，方才装出来的可怜巴巴顿时撇到九天之外，眼睛眨巴着，兴奋极了。
众所周知，每次庆典守护结界的都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剑修，往年都是鸿瑄长老，这让鸿瑄长老的弟子们与有荣焉，出门在外抬头挺胸，得意极了。而同为剑修的清凝长老却甚少出现，这让宗门里一直有谣言说宗门第一剑修是鸿瑄长老而非清凝长老。
可是这回，师尊去了！这让几个徒弟兴奋的脸都红了。
“这么快精神了？”言汐辞伸手，一把拧住二徒弟的小肉脸，成功得到小胖子的痛呼。
原本想靠博同情让师尊心软免去之后禁足的玺之功亏一篑，一脸的萎靡，缩在郁白身后不说话，但还是竖起耳朵听着关于明日庆典之事。
对于这项活动，几个小孩儿皆是满面期待，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妖界异兽，等言汐辞走后，围着路星遥不停叽叽喳喳，询问关于庆典的事。
言汐辞嘱咐好几个徒弟后并没回洞府，而是直接御剑飞去了主峰。
“师弟你来啦？”丰掌门笑得满面春风，早早已在大殿外迎着人，见到师弟的身影，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
“掌门。”言汐辞冷冷的，十分公事公办，丝毫没因丰掌门亲热的态度而软化。
“师弟，传讯你来是为了给你这个。”丰掌门从须弥芥里掏出一块玉牌，上面雕刻着狰狞兽头，妖气四溢，却又篆刻着阵法，吸纳天地灵气。
“这是？”
“此乃妖王给的通界令，上面打了特殊禁制，只要十年一次的庆典才能使用。”丰掌门将令牌递过来，“只有掌界长老才能使用，可暂时进入两界交汇之处，也是为了护卫弟子们的安全。”
“当初与那新任妖王订下约定，每十年一次的交流，为保双方不出意外，均可派一名修为高深者暂入结界，护持双方安全，并可斩杀心有不轨之人或兽。其实主要也是为了修士方，毕竟不是所有妖兽都受掌控，那些残暴嗜血的妖兽对人类修士血肉的渴望……故而妖王特许此。”
言汐辞接过令牌收入芥中：“我明白了。”
丰掌门再接再厉：“师弟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庆典举办了上百年，如今妖界在妖王带领下和平繁荣，想不开的妖不多了。”
“嗯。”
丰掌门决不气馁：又从芥里掏出一堆华光闪耀的玉瓶塞给言汐辞：“师弟，这些是我新炼制的浑天丹、养魂丹之类，固本培元，补气养血，你带些回去当糖豆吃，我还特地加了香蜜和甘草，味道肯定不错。”
言汐辞看着一堆药品，收好：“多谢掌门。”
丰掌门脸垮了：“师弟，你就不能叫我一声丰师兄嘛，你好久没叫我师兄了……”
“哦。”
“……”
丰掌门心累的抹了把脸，拍了拍言汐辞的肩：“那明日……就拜托师弟你了。”
“嗯。”应承完，招飞剑，上飞剑，瞬息已然不见。
丰常融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殿，独自一人伫立良久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言汐辞回到洞府，盘膝打坐，运转周天了几回后，这才把噗通乱跳的心给安抚了下来。还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小说里原身和掌门关系一般，就没几次对话，怎么他每次碰上丰掌门，对方都恨不得拉着他叨叨个没完啊？
原身传承给他的记忆力对于丰常融的描墨并不多，更多的是来自小说里那短短几句话。言汐辞一直以为双方因为掌门之位的缘故有一定矛盾，可每次接触，丰掌门都热情万分，丝毫不介意他的冷脸和态度。
随手拿了瓶药品打开嗅了下，无论是色泽还是品质，皆是上品，和言汐辞须弥芥里那大堆的药品如出一辙。如果没料错的话，言汐辞的那堆丹丸皆是自丰掌门亲手炼制。
可偏偏，记忆里的丰掌门就像一个标志，毫无深刻记忆。
每次和丰掌门对话，总有种自己要穿帮的危机感，可偏偏对方老爱扯着他说话，让言汐辞头疼极了。等到这次庆典结束，自己还是借口闭关，能躲就躲吧，万一让丰掌门知道师弟换了个芯子，盛怒之下把他抽魂当夺舍魔修收了这就不美了。
。
第二天清晨，玄天仙宗的广场热闹非凡，上回招新的弟子和此次新入门的弟子们汇聚在一起，足有二百多人众。在前辈们的不懈安利下，新弟子们对于庆典充满向往之情，年轻稚嫩的脸上满是欢欣雀跃，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快活极了。
而言汐辞的那几个徒弟，尤其是玺之，十分自然的融入其中，聊得小胖脸眉飞色舞，处处夸耀此回驻守结界的是自家师尊，胖胸脯挺得老高，十分炫耀。
普通弟子们早就对甚少露面的清凝上人好奇不已，在玺之的有意炫耀下，好奇心更是达到顶峰。
言汐辞来到广场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收的瞩目非同寻常，原本热闹非凡的广场都寂静了一瞬，随后是越来越大的讨论。
“哇，那就是清凝上人？好年轻哇……”
“可他一头白发，说不定和我们师尊一个年纪，只不过吃了驻颜丹才会如此年轻。”
“可他长得好俊美，不知和鸿瑄上人比起来谁更帅？”
“哇那肯定是鸿瑄长老啊，一剑斩乾坤好嘛！”
……
叽叽喳喳，络绎不绝传入言汐辞耳中，无半分遮掩。
言汐辞眯眼，看向始作俑者的玺小胖，冷笑出声。
呵呵，我看你是皮在痒。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两天不更新，么么哒
016 # 第 16 章 庆典可没那么轻松
“安静。”
一负责这次庆典的金丹真人沉稳开口，裹挟着灵力的话语清晰的传递到每个弟子耳中，纷扰的广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弟子皆是一脸乖巧的等待指令。
那金丹真人名为葛继，其师门正是快要化神修为的汪长老。此次庆典，他负责将宗门弟子送去目的地，并辅助清凝长老护持本次活动。
在得了言汐辞应允后，葛真人从须弥芥中拿出一五彩斑斓之物，口中念念有词，将其抛至空地，瞬间变化成一艘宝光灿烂的仙舟，足够容纳数百人。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不少刚入门的弟子们更是被这一手震惊的失了言语，眼珠子都差些给瞪了出来。
葛继掩不住笑容，带着丝丝得意：“此仙舟乃是尊师弘懿上人亲手打造，其船身所用乃是千年铁木、避水鲛绸、玄金铁等物花七七四十九日锻造而成，可日行千里，亦可踏浪而行，可挡元婴大能奋力一击……”
葛继一开口就开始滔滔不绝，言汐辞甚至怀疑对方其实是在为他师尊打广告，就快详细介绍这船有几个房间、用什么驱动、能飞多久了。
“葛继，让他们上船吧。”为防止葛继忘乎所以，言汐辞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遵命。”葛继也回过神来，恢复了金丹真人的一贯矜持冷淡，扬手一召，仙舟一侧华光绽放，随即出现一道云梯，让那些弟子们可以挨个上去。
几位金丹真人侧身而立，待到所有人上去后，驾驭着本命灵宝上了仙舟，分别立于四方位阵法，负责操控仙舟运转。
言汐辞看着如同自动扶梯一般的云梯，按捺住想要踩上去的念头，召来本命飞剑飞至仙舟正中，随即掏出数颗上品灵石，丢入运转阵法中。他面无表情看着灵石落入阵中化作粉末，而灵气随着被阵法悉数吸收，化作精纯能量驱使仙舟运转。
公费支出，一点都不心疼，嗯。
随着能量注入，各个小型阵法连轴运转，瞬间激发了防御大阵，将整个船身笼罩在一层柔光中。偌大仙舟浮起，以十分迅捷的速度飞往宗门禁林，前往人界与妖界交汇之地。
偌大的仙舟又快又稳，在里面的人几乎感受不到摇晃或是移动，年轻弟子们好奇的跑去边缘，透过防护阵法欣赏着外界美景。
路星遥师兄弟几个也站在一起，秋羽彤拉着姬墨泽跑到边上，指着飞速掠过的风景：“小师弟你看，等以后我们筑基，就能像现在这样御空飞行了呢~”
“嗯。”姬墨泽低着头，像是怕高，不敢多往外头看几眼，而他的脸上，面无表情，显得有些淡漠。
“上回师尊御剑带我们飞过，速度可比这快得多了，”秋羽彤开口，带着隐隐的炫耀，“万里山河，都在脚下，人小的和蚂蚁一样大。”
“哎哎那回可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玺之加入话题，大嗓门吸引了周围一圈人，“那么细的剑身，踩在上面都不敢动一下，风呼呼刮在身上，我两条腿都是麻的。”
这群弟子修为不高，筑基期只有两人，其余皆为炼气。那么多人中，也不过十数个被金丹真人收为入室弟子，更别提被元婴上人收为弟子的不过寥寥。而就连那些有师尊的，他们也不会被师尊带着御空飞行，听到玺之他们的话顿时羡慕极了。
一时间，玺之几人风头无两，得意极了。
“玺师弟，御空飞行的时候不会掉下来嘛？”
“……当然不会。”玺之顿了顿，立刻隐瞒住挂在飞剑上凄惨乱嚎的悲惨事实，“不过这需要拥有一定的平衡能力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人人都能在高空保持镇定，对吧师兄？”说完，还拉着路星遥给他做证明。
路星遥想起那次经历，左手拉着玺之，右手挂着秋羽彤，郁白在身后抱着腰，差些扯断他的裤腰带，神色不禁有些放空。被玺之一拉回过神来，十分敷衍的嗯了一声，让不明内里的弟子们纷纷发出‘哇——’的羡慕音。
“没想到清凝长老看着冷淡，还会带着弟子御空飞行啊。”边上，几个负责带队的金丹真人低声讨论着，视线不时往仙舟阵中望去，像是看到珍稀动物般惊奇。
阵中的灵气蒸腾，翻起阵阵水雾，浓郁灵气构成的漩涡卷起银白长发飞舞，玄色衣袍上银丝钩织的符文散发着柔和光晕，衬得阵中人越发莹白如玉，宛若画中仙人。
姬墨泽站在人群中，自是看到了这一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若论皮相，他这位好师尊，算得上是风姿无双，飘然若仙了。
飘然若仙的师尊言汐辞看着手上飞速消耗的灵石，一颗一颗又一颗，不多时就已花去了上百，可这路程还不到一半。
又花灵石速度又不快，感情是艘豪华观光船。上头还刻了这么多防御阵法，在宗门里又用不着，还得消耗灵石来维持体面。汪长老平日就喜欢做这些华而不实的宝器，灵石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原本对仙舟十分心动的言汐辞，在发现是艘吞金兽后果断断了念想。
宗门虽大，可在直线航行后，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穿透层层雾霭，面前是一层淡金色壁垒构筑的结界，看似薄弱，实则坚不可破。
言汐辞拿出先前丰掌门给的玉牌，输入灵气。霎那间，玉牌华光大盛，和壁垒渐渐共振，很快便散发出一层淡金色光晕，将整座仙舟包裹在金光里，缓缓穿过了壁垒结界。
与妖界融合之地同样是一片密林，不同的是，远远传来阵阵震山兽吼，隔着层层结界，低沉模糊，却仍是让人心惊。
仙舟缓缓降落，掀起一阵烟尘，待到完全降落，仙舟上的防御结界才缓缓撤去，露出交汇之处的面貌。
比起宗门后山的密林，这一片地貌要粗犷黑沉许多。本是晴朗的天空，被升腾的妖气凝成薄红色的光晕笼罩，无形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也有一层结界，但是比起刚才的要薄弱许多，能让人更加清晰地看清外面的地貌，同时也能看到茂密树林中那一个个的巨大如山峦的身影。
言汐辞看着远处那些不时仰头对天咆哮的巨大兽头，内心激动雀跃，只觉得上辈子想要真实体验侏罗纪一日游的愿望，今日已是圆满完成了。
虽然结界隔绝掉了大部分妖气，但仍不是那些低修为的弟子所能承受的。自从仙舟结界撤去后，原本满脸兴奋激动的宗门弟子们都煞白着脸，感受到自身灵气滞涩之感，仿佛又回到了还未引气通窍的凡人之躯时。
路星遥已经筑基，对他来说这里妖气虽重，却还能运转灵气抵抗。而其他几个不行了，小胖子玺之一脸我快窒息了的表情，本就白的胖脸更白了，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不、不行了，难受……”秋羽彤喘息着，小脸憋得死紧。
言汐辞伸手掐诀，白色灵雾发散开来，笼成一层淡淡的雾气，萦绕在众人身侧。原本被妖气压的沉闷的众人只觉得浑身一轻，压力顿时消减了许多。
“大家在此等候片刻。”葛继知晓清凝上人寡言少语，便代着指挥众人，让他们有序站好。
“师妹，这是师尊给的回元丹，吃一颗会好些。”路星遥从芥子袋中掏出一只玉瓶，将莹润雪白的药丸倒了出来，分给几个师弟妹们，一人一颗。
姬墨泽也被分到了一颗，他把丹丸拿在手里端详了会儿，确认只是普通的回元丹后，便很快吃了下去。灵液顺着经脉迅速补充着身体的灵气，很快身体恢复了许多。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大部分都只是普通弟子，丹药价格不菲，除了几名亲传弟子带了些补充灵力的丹药外，其他人只能靠本身来扛。看到路星遥一行人人手一颗回元丹，眼中的羡慕和嫉妒都快凝成实质，目光灼灼的‘欻欻’几人。
真好啊，一看就是清凝长老赏赐的丹药，这么贵的丹药一给就是一大瓶，而他们连颗固体丸都吃不起。
姬墨泽注意到周围人羡慕的神情，嘴角勾了勾，这一世和曾经的自己简直天差地别。曾经他来这里的时候甚至没有引气入体，这里虽然被结界隔绝了妖力，却对普通人来说仍是无法踏足的地方。浓厚妖气压迫的他几乎无法行走，就连呼吸都带着焦灼粗粝之感，嘶刮着肺腑，让他几欲窒息。
没有人来帮他，没有人注意到他已被压迫的透不过气来，双眼赤红，咳出了血丝。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笑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却连三灵根都不如。
大师兄用稀薄的灵力撑起一个简单的防护罩，罩住了玺之，罩住了郁白，罩住了羽彤，可却把他忘在了外面。
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才是那个最需要帮助的人。
而现在，一颗回元丹，解决了所有问题。
曾经那人即便再怎么疼爱路星遥，这些丹药也没有如此大手大脚过。可现在，拿出来随手分之，仿佛是不值钱的糖豆。
那人和上一世究竟有多少不同？难道也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一世连路星遥几人的态度也产生了变化么？
结界外，震天兽吼越来越近，伴随着地面震颤，巨大而狰狞的妖兽出现在众人面前。
獠牙利口，背覆骨刺，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色坚硬甲壳，散发着浓厚妖力。而它的身后，还跟着数只体型庞大的妖兽，皆是五、六阶左右，不容小觑。
“这、这是七阶妖兽月棘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边！”葛继瞪大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融合之地处于妖界外围，通常只有低阶妖兽出没，而月棘兽是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随着巨兽群越来越近，几名金丹修士如临大敌，纷纷起手掐诀，做出应对之姿。
身为带队负责人，言汐辞十分镇定自若，看着隆隆奔来的巨大猛兽，内心十分激动。比起后山那些啃果吃草温驯无害的灵兽，这才是真正的猛兽啊！
兽群奔腾，烟尘滚滚，沸反盈天。大地震颤，一众弟子皆是站不住脚，七歪八扭，赶紧扶着尚未被收回芥子的仙舟舟身，面露惊恐。
“大家先回去，清凝上人，这些妖兽来势汹汹，我们回仙舟上开启防御结界，倒是能抵挡一二。”葛继急忙开口，想要指挥身后弟子们上船。而其他几名金丹也亦是如此，
“无妨。”言汐辞拔出凌霜，傲然而立，“不过是一群蛮荒巨兽罢了。”
灵气萦绕周身，散发无匹剑气，如华光绽放，盈满整片区域，驱散了浓厚妖气带来的威压，让慌乱不已的弟子们顿时安心不少。
“有清凝长老在，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群妖兽罢了！”人群中，新晋迷弟激动大喊，纷纷被玄衣剑修的气势征服。
而众人眼中，气势无匹、风华无双的清凝上人，面对小山高的肉山巨兽，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缓缓流出。
想吃肉……好想、好想……
017 # 第 17 章 人兽族幼崽交流会
“吁——嘘——”
一声绵长哨音，穿透烟尘，如无声音波响彻而起。随着哨音，众巨兽紧急刹车，利爪急停，掀起一阵尘土飞扬。若不是结界阻挡，修士们早已被尘土覆盖，灰头土脸了。
那群狰狞巨兽，在哨音过后纷纷停了下来，排列整齐，一动不动，竟是十分温顺。
为首的月棘兽背上，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跳了下来，慢慢向言汐辞等人走来。
“吾还以为是哪些个不长眼的宵小跑来吾的地界撒野，原来是玄天宗的各位，十年之期还真是瞬息而过，差些就忘了今日乃是庆典之日。”人未置，声先到，伴随着十分豪迈的一阵‘哈哈哈’，一个浑身黑色甲胄、体格强壮、眉目疏朗的男人大步走来，嗓门之大，让人耳廓疼，“哈哈哈，不过是几头坐骑罢了，汝等这是吓坏了吗？人界修士还真是胆小，哈哈哈……”
言汐辞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不停叭叭，等到对方终于不再开口，这才一挥手撤去结界：“抱歉，你说什么，刚才太吵，就开了个隔音结界。”
对方：……
“原来是阁下的坐骑吗？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今日能给宗门弟子们加餐了。”言汐辞淡淡撇了一眼皮厚肉糙的月棘兽，话中满是遗憾。
灵兽不能吃，可没说妖兽也不能。七阶妖兽，肉质一定十分的肥美稠密，说不定自己吃得了。
“哈哈哈，没想到多年不见，清凝上人的性格变得如此活泼，真是让吾惊讶。”对方毫不在意，反倒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伸手，就要对着言汐辞的肩膀‘砰砰’两下，被言汐辞一个侧身避让了去。
“阁下是？”言汐辞冷淡开口，明知故问。若说刚开始还不知道面前男人的身份的话，结合对方的外形打扮和说话方式，以及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灿金竖瞳，不难猜出对方正是妖界新任的妖王邢渊。不过，听对方的口气，原身似乎和他认识？可记忆里并无对方，这让言汐辞有些疑惑。
还有，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可没这么大阵仗，作为妖界之王的邢渊根本没出现在这里，现在想想，或许不是没来，而是暗中护卫着自家宝贝千金，谨防小公主被人类修士欺负。这么一想，对于妖王出现在这里的事就不那么疑惑了。
“吾乃邢渊，妖界之王，汝不记得吾了？”邢渊浓眉皱起，万分疑惑。
“不记得了。”言汐辞再次回忆了下记忆，的确丝毫没有对方的任何印象，可邢渊对他似乎很是熟悉。
“真是可惜，吾对当年剑荡天下的清凝上人可是仰慕不已，一剑荡平整个魔族大军，一己之力抵御万千魔族的豪爽英姿让吾敬佩不已。”
他说的是数百年前的三界战乱？言汐辞侧头，看着对方的表情不似作伪，可原身记忆里并无那次大战的记忆，小说里也没详细写明这些，只不过是顺嘴提了几句，潦潦几笔带过。
“或许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言汐辞使出时间遗忘大法，将这些事一笔带过，并不想多谈。
“是么……真是可惜，吾还带了酿制了数百年的龙骨酒，想要和清凝上人喝几杯叙一叙旧呢。”
“啊，我突然对过去的事情起了十分大的兴趣，不介意的话待会儿我们慢慢回忆往昔。”言汐辞面无表情，早已被那龙骨酒吸引。记得小说里曾经说过，妖界酿制的龙骨酒中放置的龙骨草乃是妖界独有的一种特殊植物，千年出芽，万年成熟。成熟后形似龙骨，玉白莹润，可入药，据说回生丹的一味主药就是这龙骨草，珍贵异常。
想喝！
“哈哈哈，爽快，待今日庆典之事了了，汝与屋畅饮几杯，好好谈谈。”
言汐辞点头，说是畅谈，估计也只有这邢渊谈，他就默默当个听众就行。
回到玄天宗众人身旁，葛继赶紧走过来低声询问：“清凝长老，方才那位……是妖界新王？”难怪威压甚重，还能驱使七阶妖兽当坐骑，听说修为已是化神之境，比清凝长老还要高上几阶。
“嗯。”言汐辞应了声，示意葛继他们带着门下弟子等在一旁。
而妖王邢渊那头，那些月棘兽背上跳下数人，皆是一身盔甲，应该是邢渊身边的护卫。
不一会儿，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妖领着一群幼崽，从众中间的月棘兽背上下来，往结界附近走去。
说是幼崽，可那体型和修士比起来属实庞大，视觉效果，大概就是人和成年犀牛站一起的感觉。
言汐辞对妖界小公主有些好奇，站在一边，扫视着那群壮壮的幼崽，试图找出符合‘通体漆黑、毛发粗硬尖锐，形如狮，腹部鳞片包裹，尾如长鞭，巨如山，一跺爪地裂山崩，一咆哮千兽飞绝’形容的妖界之主邢渊家的小公主。
看了半天，除了有一只纯黑色毛茸茸的幼崽外，其余都是花色驳杂，形态各异，就是没有形容中的那些造型。
那只黑色的毛茸茸虽然体型较一般幼崽更庞大，可滴溜溜的圆眼睛满是懵懂无害，满脸都是乖巧，一点都不符合书中的描写。
怎么回事？这不是妖界小公主和姬墨泽命运相逢的一刻吗？小公主去哪儿了？？
一头雾水的言汐辞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后面不远处的姬墨泽，送上深切而又同情的问候：男主，你的情缘没了。
全然不知自己被同情的姬墨泽发现自己被盯上了，灼灼视线盯得他浑身难受，借着观察妖兽的名目左右看着，就看到那位好师尊视线锁定着他，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嘲笑。
姬墨泽：……难道对方在这里给他设置了什么让他出丑的陷阱吗？
言汐辞同情完，又把头转回来。那些幼崽已经靠的很近了，隔着薄薄的一层薄膜，清晰可见。
有浑身甲壳覆盖、四爪着地形似鳄龟的，有浑身尖刺包裹、却有两只肉粉色小肉爪的，还有头上长角、浑身疙瘩的，奇形怪状，应有尽有。相对而言，先前看到的那只黑色的、毛茸茸的生物，反倒意外的可爱。
“呜嗷——”
那只巨大的黑色毛绒幼崽似乎对人类修士很感兴趣，四只蹄子迈着小碎步往玄天宗众人走来，粗长的尾巴一甩一甩，心情十分惬意。
那些幼兽虽然长得形态各异，看久了却有一种诡异的萌感。玄天宗的弟子们渐渐围了上来，近距离观察着，然后对幼崽们不经意露出的锋利牙口发出惊呼。
虽然身处一地，可不管双方靠得再近，始终有一层薄如蝉翼的薄膜将双方隔绝，就算触碰，也只能摸到一层柔软如胶质果冻的物质。
“嗷呜呜——嗷嗷——”那只黑魆魆的幼崽没有去找小弟子们，反倒是踱到言汐辞身边，不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然后趴在言汐辞脚边，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毛团。
巨大的一团，即便趴在地上，也几乎和言汐辞视线持平。言汐辞看到那只幼崽盯着他，圆滚滚的眼睛里，仿佛写满了‘撸我、快来撸我’的迫切。
鬼使神差的，言汐辞伸出手，对着那团毛茸茸，伸手抚了上去。
啊，滑溜溜软绵绵，什么都摸不到，这该死的结界。
018 # 第 18 章 妖王你啊是妖干事
没能感受到被撸的黑毛团急得嗷呜乱叫，长尾啪啪拍着地面，十分的烦躁。
没能撸到，言汐辞也收回了手，姿态十分清冷，淡漠如烟。
“呜嗷嗷——呜嗷呜嗷——”那黑色幼崽呜呜哇哇的，声音透漏着一丝委屈。
“别闹了，隔着结界碰不着汝的。”邢渊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黑毛球的脑袋，随后指着不远处的那堆小弟子，“去和那些小孩儿玩吧。”
“嗷呜呜——”
黑毛团垂头丧气的走了，也没和那些弟子们接触，而是爬回先前驮着它们过来的月棘兽旁边，‘哼哧哼哧’爬了上去。
“这孩子，还真是任性。”邢渊笑了下，不以为意，掏出一个硕大的密封陶罐对着言汐辞扬了扬，随即十分随意的往地上一坐，还招呼着言汐辞一起。
“龙骨酒？”言汐辞走了过去，坐在和邢渊相对的位置。
“对。”邢渊咧嘴，伸手拍掉陶罐上的泥封，一股浓稠灵雾顺着封口争先恐后冒出，将周围卷起一阵灵气漩涡。
“吾等这一口等了上百年了。”邢渊深吸一口酒香，面上是掩不住的期待。
“的确好酒。”感受到身遭灵气逸动，言汐辞发出了想喝的声音。
邢渊捧着陶罐，‘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得畅快至极。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浓稠如胶质。
“哈哈哈，痛快痛快！该汝了。”一壶酒，被递了过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言汐辞伸手想要接过，然而只触及了一片无形薄膜。
靠，结界！
“哎，汝怎么不接？”邢渊拿着陶罐晃啊晃，表情惬意，看着十分的欠揍，“哎呀吾忘了，隔着结界呢，可惜了，如此好酒，清凝是喝不上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言汐辞气得差些崩了人设，他冷淡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尘土：“既然如此，那清凝不奉陪了。”
“哎哎哎别走啊，说好叙旧的。”邢渊连忙招呼。
“哦，年纪大了，前尘往事都忘了，妖王陛下独自回忆往昔吧。”没有酒喝，懒得聊。
说起来，没了未来情缘的小男主怎么样了？言汐辞带着三分好奇三分八卦四分幸灾乐祸，往姬墨泽所在的方位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小小孩童，一脸落寞寂寥的表情，站在远离人群兽群的角落，孤单寂寞，可怜极了。无助的眼神时不时像这方瞟来，看来是想要寻求他这师尊的安慰。
啊……没了小公主，男主幼小的心灵越发封闭，和周围的喧闹越发显得对比。
而没了这段邂逅，以后男主被赶出玄天宗的时候，谁收留他、带他前往月灵秘境啊？真令人头秃。
被言汐辞认定寂寞孤独的小可怜姬墨泽本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观察着四周，尤其警惕着那些身着铠甲的护卫、和站在言汐辞身旁的那个男人——妖王邢渊。
他记得，这个男人，曾经发了疯的追着他，不惜倾尽妖界兵力，就为了杀死他。
只可惜，那时他已臻大乘境，区区化神境，即便拼尽所有也无法伤到他。
当初想不通那邢渊究竟为什么要和他死磕，现在看来……或许和那位师尊有关？看着两人言笑晏晏把酒言欢，一丝阴沉从眼中漫出些许。
他的好师尊，究竟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然后姬墨泽发现，言汐辞突然转头，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悲悯，夹杂着幸灾乐祸，让他呼吸一窒，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低下头去。
言汐辞看着小男主仿佛被抓包的慌乱和连忙避开的视线，叹了口气。哎，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大的机缘。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有修士遗府内的天材地宝了，去月灵秘境里不过是为了那些珍稀灵植，因为姬墨泽要用灵植来为自己锻体重塑、彻底将肉身蜕变成纯阳道体，这样才能彻底解决体内诸多遗留的沉疴问题。
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记得他在那个洞府里放了几瓶培元丹和玉髓灵液，效果和月灵秘境的灵植也差不了多少。没了这个机缘，还会有别的金手指补上，虽然一心一意的妖界小公主没了，但未来还有善良可爱的小师姐、妖娆艳丽的魔界圣女和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想到这里，似乎也没那么可怜了。
隔着结界，人界修士和妖界幼兽们进行了良好互动，只有在这里，人与兽美好和谐，不会发生争斗。一群弟子甚至还和那些幼兽玩闹了起来，你追我跑，十分的开心。
“期待将来和汝痛饮一杯。”在最后结束的时候，邢渊举着手中已然空了的陶罐，对着言汐辞扬了扬。
“隔着结界吗？”言汐辞面无表情。
“哈哈哈，当然是面对面……清凝也可来妖界做客，吾定当款待。”邢渊笑得豪迈。
“嗯，有机会的话。”言汐辞回的敷衍。
回程的路上，葛继敦敦教导：“千年前，妖界、魔界和人界大战，那时候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死在妖兽口中的修士无数，因为对妖兽来说修士的血肉蕴含丰沛能量，能够帮助它们进阶。而对我们修士来说，妖兽体内凝聚的金丹、身上的血肉或是犄角，也是炼丹或炼器的材料。”
葛继对这些很熟悉，他一路讲述着关于当年三界间的一些恩怨，为的就是告诉这些小弟子，今日之事要铭记于心。
“那真人，若是他日历练，碰上妖兽袭击该如何是好？”一个小弟子举手询问。
“这个问题你都不会？”葛继瞪了他一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呀！”
“一般妖兽生活在妖界不会轻易来人界，而那些残暴嗜血的妖兽，身为修士自然是有义务要将其铲除，免得它为祸人间。我记得当初我们的历练任务，就是去万蛛林消灭一只五阶妖兽千面毒蛛，当时的情况可是相当危险，那毒蛛口喷毒液，竟然具有毒素和腐蚀双重攻击，好在师尊在我出门时给了我一件护身法器挡住了毒液，这才平安无事……”
说着说着，葛继又开始吹师，竭力夸赞他师尊弘懿上人制造的法器防御性能绝佳，是新弟子出门历练最佳选择……
言汐辞刚才还很认真的想听葛继说说三界大战后发生了什么，谁知画风一转对方开始彩虹屁自家师尊。别过头，好险没有翻白眼。
回程仍是一路烧着灵石，掌门给的公费，回到宗门后也用得差不多了。
出门开了眼界的宗门弟子们掩不住面上的兴奋，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还在讨论先前看到的情形。
言汐辞看到自己的几个徒弟也团在一起兴奋的聊着，唯独姬墨泽一人远远站着，像是完全融不进这个氛围。
“师尊。”大徒弟俊秀的脸红扑扑的，看到师尊过来，比起之前稳重的模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你今日表现的很好。”对于疼爱的大徒儿，言汐辞一向不吝自己的满意。
被师尊夸赞，路星遥的脸更红了，双眼亮晶晶的，好似星星在闪烁。
“你们几个，”夸完了大徒弟，言汐辞转头看向另外几个，“警戒心不足，若是身处险地，早已是身首异处。”
“可是师尊，这不是因为有您在，所以我们分外放松嘛。”面对师尊的责骂，玺之十分机智的彩虹屁。
“狡辩。”言汐辞面无表情，将彩虹屁给弹了回去，还顺手捏住了玺之的腮肉。
“哎哟哎哟，师尊我错了。”小胖子被扼住命运的肥肉，唉唉直叫。
“郁白，你过来。”教训完小胖子，言汐辞点名最为沉默寡言的三徒弟。
被突然点名，郁白有些慌乱无措，迈着小碎步过来：“师尊……”
言汐辞看着徒弟脸上的无措和惊惶，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凶恶了。三灵根，在玄天宗只能说是最为普通的资质，饶是再努力，却碍于天资受限，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寻得大道。自从被清凝上人收做徒弟后，郁白付出的努力是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可他始终都是几人中最差的那个。可后来，他凭借努力，元婴大成。
“你们几个回去好好修炼，郁白随我来。”
“遵命。”路星遥恭敬的鞠躬完，带着其他师弟妹们回了偏峰，而郁白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仿佛做错事即将被责骂。
“郁白，你做错了什么？”言汐辞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我、我……徒儿并没有……”郁白绞着手，慌得不行。师尊一定是生气了，否则他不会这样说，可是……可是他做了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何如此害怕为师？”言汐辞是真的相当疑惑这些，虽然面对这个徒弟冷淡了些，可一没打他二没骂他，他为什么每次看到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是、我没有。”郁白急急忙忙反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知晓了。”言汐辞叹了口气，应该正如他想的，是因为天分的落差而产生的自卑。玄天仙宗收弟子的标准，最差也是三灵根，而这些三灵根弟子，充其量只能当外门弟子或者普通弟子，根本不会被金丹以上收做内室弟子。
郁白是众多平凡资质的三灵根中，唯一一个被元婴上人收入门下的，可想而知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尤其是他的师兄妹们，各个天资过人。
付出加倍的努力，却比不过天才们随意的修炼，久而久之，越发的自卑，也越发的胆怯。
019 # 第 19 章 郁白你要快快长大
“师尊……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郁白越走越心慌，满脑子胡思乱想，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元婴上人看中继而收做弟子，他的好运让无数弟子们羡慕嫉妒，他也曾发誓要加倍努力修炼，争取不会给师尊丢脸。可是他至今只有炼气三层，而新入门的小师弟，早已四层。
“我、我会拼命修炼的，师尊……别不要我……”胡思乱想到后来，郁白已是一脸苍白，眼泪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的滴落。
言汐辞：……
这小孩儿一个人自己脑补啥呢？？
“哭什么？”言汐辞无奈，一把按在徒弟的脑瓜上，“为师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郁白不敢大哭，小声抽泣着，眼泪糊了满脸，脏极了。
“擦干净，为师带你去测灵根。”言汐辞忍着退开三步远的冲动，从纳布袋里取出一块丝绢丢了过去。
“测……灵根”抽泣声一噎，泪流满脸的脸上写了个大大的问号。
“多事。”言汐辞不耐烦了，袖袍一卷，飞剑一蹬，卷起徒弟就往宗门测灵地飞去。
测灵根是每个通过问仙梯后的弟子皆要经过测试的一步，由此来判断每个人灵根属性。像郁白当初做出来三灵根为水木火，无属性石便发出蓝、绿红三色，十分容易判断。
“师尊，我做过测试了。”飞剑后，被罡风糊了一脸的郁白和风抗争，小声哔哔。
“知道。”言汐辞回了句，然后飞剑加速，往目的地飙去。
不敢抱师尊的腰，郁白整个人团在剑身上，死死闭着眼睛，不看下面。
“清凝上人，您这是？”一般测灵根只有在招新大会上开启，亦或是宗门长老们去下界历练偶遇好苗子带回来的时候才会开启，平日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来。外门管事薛真人更是没听到动静，此时也是因为结界被触动，紧赶慢赶的从其他地方跑来。
“我带徒弟来测一下灵根。”言汐辞言简意赅，将后面的郁白拎出来，丢到面前。
“当然，这边请。”薛真人含着笑，赶紧将人带了进去。
郁白一头雾水的被带进去，不明白为什么师尊突然要拉着他测灵根，但还是乖乖地跟了进去。
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很快绽放出了三种色系。郁白瘪了瘪嘴，怯怯地小眼神看着一旁高深莫测的师尊，不敢说话。
高深莫测的言汐辞盯着测灵石上的光芒，仔细琢磨着。就算是三灵根，也会有强弱之分，三灵根之所以修炼慢，是因为灵根驳杂导致需求的灵气更多，加上有些修真者灵根属性冲突，两两抵消，实际修炼所获的灵力不足十分之一。像郁白，水生木，木生火，然水火相冲，适得其反。
若要让其修为突飞猛进，只需提纯灵根，祛除其中一根即可。
提纯灵根需要的灵植稀有，故而很少人会为了三灵根的普通弟子花费心思。然而言汐辞不同，在他做下以后所有事都推给大徒弟的决定后，内心仅剩的良心隐隐作痛，于是他决定把三徒弟也给培养出来，到时候两个一起上，他就能无事一身轻。
至于二徒弟玺之，出身显贵的小胖子胸无大志，爱玩爱吃，都修炼了几年了也才炼气五层，等他出师也不知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培养勤奋努力的三徒弟。还有唯一的女徒弟秋羽彤，言汐辞虽然没打算像原著里一巴掌把人拍的魂飞魄散，但为了后期让姬墨泽黑化，必要的剧情还得走上一遭。
像郁白，祛除一根灵根的话，水木灵根亦或是木火灵根，以他的勤奋，必定一飞冲天。而来此测试，只是想要知晓哪根灵根最弱以便于抉择罢了。而现在看来，最弱为红色，也就是火灵根。
“走吧。”考量完，言汐辞对着薛管事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小弟子离开。
郁白乖乖跟上，什么也不敢说。
稀有灵植虽稀有，但不是没有。他记得，男主的金手指遗府里，恰恰就有他所需的。
左右男主离绑定金手指还有好一段时间，现在先去他的洞府里取出想要的灵植即可。男主天灵根，本身就不需要提纯灵根，加上自己留下了许多上品丹药，换他一株涅槃草不过分吧！啊？大不了再留几瓶丹丸做补偿！
将郁白先送回偏峰，然后再去趟后山，开启遗府，直接往那堆着大堆天材地宝的山洞走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山洞里瓶瓶罐罐摆放的位置好像有了些变动，当时自己把丹药随意摆放着……有这么整齐吗？
算了，兴许是自己记错了。言汐辞瞟了两眼，随即目标转向放置灵植的山洞。
这里镌刻的阵法凝固了时间，让山洞里灵气四溢的灵植丹药不会因时间流逝而失却药性，找到涅槃草的时候，瓣叶上甚至还沾着些许露水，新鲜的仿佛刚刚采摘下来。
姬墨泽也是参透了此处的阵法，操控时间流逝，在阵法中修炼千年，一跃晋升大乘尊者。
若是有个可以加速时间流逝的阵法就好了，这样百年变十年，出来就可以直接死回去，多好。可惜言汐辞不是阵法天才，这些繁奥的符文如同天书般，又不能抄录下来让阵法大师复刻解析，真是可惜。
取了涅槃草，为了交换，言汐辞给放了瓶驻颜丹，预祝男主青春永驻，就算他不吃，到时送给红颜们，女修们一定会十分欢喜。想了想，又从纳布袋里拿出了几样法宝，从金丹至元婴皆有，足够男主离开宗门之时保命了。
放好了玉瓶和法宝，清扫了痕迹，言汐辞在传送阵法上掐诀，很快回到了外面。
提纯灵根的造化丹最主要的一味药材到手，其他都是些寻常药材，宗门内的炼丹房可换。驾驭着飞剑，言汐辞一路飞往主峰，去找掌门汇报情况，顺带让他帮忙炼个丹。
“见过清凝师叔。”到了主峰，仍是掌门的弟子诸元清前来接待他，听闻来意后，恭恭敬敬回道：“抱歉师叔，师尊闭关去了，可否请师尊过些时日再来？”
“多久？”
“师尊没说……这一回师尊决心冲击中期……或许短期内不会出关。”
“知道了。”言汐辞冷淡点头，心下遗憾。看来这丹，得花钱找人炼了。
宗门丹修不少，除了掌门丰常融外，尚有一位元婴上人乃是丹峰之主。不过言汐辞很少找他，因为对方炼丹，收费！
炼个丹收费大量灵石，还要昧下你几株稀有灵草，美名其曰：损耗费。
御剑飞往丹峰的路上，言汐辞思考了许久。丰掌门这回为了闭关把事务都给推了去，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好了，与其拖着，倒不如花些费用找那人来炼。
不过，想要多收钱是不可能的，呵。
很快来到丹峰，和他的天雾峰不同，这里终日热气缭绕，走得近些都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火气。大大小小的洞府不时的明明暗暗，应是那些丹修在炼丹。
正如身为剑修的言汐辞收的弟子都是剑修，身为丹峰峰主的明玑上人简凤予的弟子也皆为丹修，且各个精于丹道身手不凡。在其师尊影响下，丹峰弟子们各个爱灵石如命，虽然不如简凤予会昧下些灵植，却也个顶个的坑钱。偏偏丹修极受欢迎，上品丹药轻易可以卖出大价钱，所以弟子们各个都芥子袋鼓鼓囊囊，赚得盆满钵满。
刚到丹峰，一个面容讨喜的小弟子迎了上来，声音清亮：“见过清凝长老，请随小童来。”
在言汐辞颌首后，率先带领着他穿过大小洞府，来到丹峰主殿。
“请长老在此等候片刻，峰主很快就来。”小童手脚麻利，奉茶、端瓜果，交代完后便退居殿外，既能最快时间听候吩咐，又不会打扰到客人的兴致。
唔，想不到简凤予这里的弟子这么训练有素，真想把自己那几个徒弟丢过来培训下。什么叫专业？这就是专业！
不多时，明玑上人挟着一股热浪进了大殿，一身灰蓝色长袍随意披挂着，沾了不少灵草汁液和点点黑灰，显得有些斑驳。
“稀客啊，没想到我这丹峰，也有清凝上人莅临的一日，真是蓬荜生‘灰’啊。”一边说着，一边甩了甩袖子，微光下，一股炉灰烟尘扬起，为其镀上一层‘灰’光。
言汐辞不动神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躲开那烟尘散发的范围。
“哈哈哈，抱歉抱歉，方才炼丹炸了一炉，还没来得及清理。”明玑上人不以为意，随手给自己拍了拍灰，掀起更大一股烟尘。
言汐辞忍不住更退一步，和人保持一定距离。
简凤予不以为意，一边拍着灰一边开口：“不知清凝此次来所为何事？”
“造化丹。”
“造化丹？”简凤予露出有些惊讶，似乎对于这个名字很是意外。
言汐辞没有回他，而是从芥子袋里拿出炼丹所需的灵植：“涅槃草、无根水、清灵草这些都有，剩下的材料以宗门市价补上。”
简凤予没有回答，而是双眼爆亮冲了几步，上前毫不客气的将涅槃草夺了过来：“这株涅槃草起码有两万年的年份，却仍如此新鲜……想不到啊，清凝身边好东西如此多，还有些什么，不妨那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没了。”
“哎哎别这么说，炼制造化丹可麻烦了，一株涅槃草也许不够，你再拿些出来以防万一……看在稀客的份上，炼丹收费就收你个三……哦不是，五万上品灵石好了。”简凤予狮子大开口，更是死皮赖脸缠着言汐辞就要其多掏些材料出来。涅槃草难得，生长在极寒之地，五百年一开花，数量稀少，况且眼前这株品相如此好，让人见猎心喜。
言汐辞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想要从他手里抠灵植的简凤予，缓缓伸手，握住简凤予的手腕，然后一根一根，掰开他捏着涅槃草的手指。
“告辞。”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五一比上班还累，我已经三天没碰电脑了_ :з )」∠)_
本章留评的宝宝随机掉落小红包，祝宝宝们节日快乐呀～
020 # 第 20 章 想太多搞得心憔悴
“哎哎哎有话好说。”简凤予大呼小叫，攥着灵草的手死紧，坚决不放弃到手的宝物。
“我不炼了。”反正掌门总会出关，与其花个三五万的灵石还不如等一等，况且论技术，丰常融称第二没人敢第一，若不是中途去当一宗之长了，哪还有眼前这人什么事。况且面前这姓简的，不是刚炸了一炉丹么？
信任度，危。
“别别别，给你打个折！我还没炼过造化丹呢！”简凤予扯着草死不放手，“不收五万了，就四万、三万五……行行行三万总行了吧。”
“不用了。”没想到丹峰峰主是个这么不靠谱的，言汐辞绝了在他这炼丹的想法，一心一意想要拿回灵植。这可是从男主金手指里抠出来的，来自上古修仙时期的灵植，可不能随便糟蹋了。
“让我炼吧，你让我炼吧，求你了，大不了这回不收你钱……”
“当真？”
一时口快的简凤予噎了噎，小声改口：“就……收你两万灵石行不？已经是出血大放送了，造化丹可是很难炼的，我还得贴上许多材料……”
言汐辞没开口，只是继续掰着简凤予的手指。区区丹修，妄与剑修比气力，可笑。
“一万！一万灵石！出血大放送了！最后的价钱，不炼拉倒！”能让嗜钱如命的丹修说出这些话，已是最后底线。若不是造化丹鲜少有人炼让简凤予十分手痒的缘故，依他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了。
“成交。”敲定，一袋装着灵石的纳布袋晃荡在眼前，白发剑修神色淡淡，“若是炸炉，我炸你丹峰。”
简凤予：……？？？
若不是从未炼过造化丹一时技痒，哪容得你如此嚣张！简凤予捏着涅槃草，忿忿不平的想。
“三十六个时辰以后成丹。”估算了下时辰，简凤予报了个时间，随即挥挥手赶客，“明月，送上人。”
“不用。”言汐辞召出飞剑，“三日后我会再来。”
。
另一头，被师尊送回偏峰后的郁白，心思重重，不知师尊是何心思，本就沉默的性子越发阴郁，一个人缩在洞府里暗自垂泪，惶惶不可终日。
想破了头，也想不通师尊带他去测灵根的用意。说不定当初师尊收他为徒的时候一时听岔，以为他是个双灵根便收入了门下，结果发现是个资质普通的三灵根。然朽木不可雕也，累月经年，始终无法有进一步的突破，而师尊也厌弃了他，决定解除师徒关系……
越想越绝望，越想越往牛角尖钻，郁白躲在洞府内，无视玺之的叫唤，已是神情恍惚。
玺之又一次扒门失败，三师弟自从跟着师尊出去了一回就再也没出来过，就连饭也没出来吃，一定是生病了。偏偏洞府结界开启，他们闯不进去，急得团团转。
大师兄得了师尊夸赞，鸡血上头，从庆典回来就一头扎进洞府里闭关修炼去了，隔音结界一开，万事不知。小师妹和他一样，看到师尊就如小鸡儿望着老鹰，躲还来不及，更别提自个儿凑上去了。倒是小师弟……师尊似乎挺器重的来着，这才入门多久就已经炼气四层，说不定去找师尊，师尊不会生气。
结果小师弟都没听他说完话，转身进了洞府，开启结界，视他为无物。
好气！
“师弟师弟你快出来呀，你已经好几天没出来啦。”玺之扒拉着结界，试图让自己融入进去，却以失败告终。
“再这样我去找师尊告状啦，你出来、快出来！”小胖子气喘吁吁，接连几天都没能把人喊出来。
“师兄……我想一个人待着……”里头传出郁白低哑的声音，随即再无话语。
“什么嘛，把我一个人晾着。”玺之气鼓鼓的回了自己洞府，还是好气。
徒留郁白一人，在洞府里，生怕听到师尊一句传音而鸵鸟着。
然而再怎么鸵鸟，该来的总会来。传音纸鹤穿透了结界，师尊冷淡的声音在偌大的居室里回荡。
“郁白，速来见为师。”
郁白抖着手，心如死灰，认命前往。
他早该知道，像他如是这般的资质，能被元婴大能收为徒弟，是他的荣耀，即便失去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
言汐辞依约三日后前往丹峰取药，而简凤予虽看着不靠谱，其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造化丹被置于玉盒中，打开盒盖，沁人心脾的药香盈盈散开，一颗碧色丹丸剔透如琉璃，而随着盒盖打开，一股浓郁灵气骤然爆发，伴随着丹药药香瞬间盈满了整个大殿。
“天级丹药，很好。”言汐辞勾了勾唇，对结果十分满意。
“那是，也不看是谁炼的。”简凤予十分自得，等着对面剑修夸自己。
“多谢。”言汐辞道谢完，很快飞回主峰，甚至没打算和简凤予多讲几句话。
简凤予：……
看着白发剑修远去的身影，简凤予笑容渐渐扩大，表情渐渐猥琐：“嘿嘿嘿……才不会告诉你一颗造化丹只需三片草叶，剩下的……都归我了嘻嘻，这回赚大发了！”两万年份的涅槃草，有价无市，嘻嘻、嘻嘻嘻。
拿到了造化丹，给三徒弟传了音，让人尽快赶来，然后他看到一个雨打风吹满脸憔悴眼神呆滞的小可怜，淌着泪，一步一步，带着决绝走了进来。
言汐辞惊呆了。
几日未见，三徒弟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
郁白眼神木然，看了一眼高不可攀的师尊后仿佛被灼伤了般低下头，声如蚊蚋：“……见过……师尊……”
竟是比小男主姬墨泽还要虚弱三分！
“……你……”言汐辞看着如游魂一般的徒弟，一时半会儿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病了？”
郁白沉默的摇头，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等待师尊最后的宣判。
“……算了，你回去吧。”看着惨惨凄凄的三徒弟，言汐辞觉得头秃，“……为师本想今日给你洗灵根，奈何你身体不适，改日吧。”
“师尊我会努力的，不要赶我走……”郁白听到师尊让他回去，压抑了几日的彷徨终于爆发，哇的哭了出来：“我、我会努力筑基，不会给师尊您丢脸，不要赶……啊？”
言汐辞：……啊？
郁白顶着一脸鼻涕泡一脑袋问号：洗灵根？
言汐辞看着突然爆发大哭的小徒弟一头雾水：谁要赶他走了？
师徒俩两两对望，一时间陷入沉默。
“师尊……您不是要将我逐出师门吗……”郁白在洞府里不吃不喝了三日，早已气喘微微，又哭了一场，突入而来的惊喜，让他已是脑袋发木，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为师何时说要逐你出师门了？”言汐辞忍住扶额的手，回忆前几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把这个徒弟给吓成这样。不就带人去重新测了个灵根吗？
大喜大悲的郁白因为身体虚弱加上激动过度厥了过去，言汐辞赶紧拿了颗回元丹给人塞进嘴里，只觉得心累。等人面色恢复了些许，这才询问徒弟到底怎么了。
郁白面上发红，吞吞吐吐了许久，才把自己以为师尊嫌弃他资质差，打算将他逐出师门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听完叙述，言汐辞好险才没叹出声来，这三徒弟性格内向又多愁善感，自己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得够呛，短短几日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你且修养几日，等身体恢复了，为师帮你重新洗髓，待祛除那火灵根后，你的修为便可一日千里。”言汐辞生怕郁白这小脑瓜又开始胡思乱想，干脆多解释了些，“为师先前带你去测灵根，不过是想知晓你体内灵根粗细和哪几种属性。”
“是、是徒儿想岔了。”郁白低着脑袋，满脸通红，内心被巨大喜悦填满。师尊不仅没有放弃他，还为他寻来珍稀丹药，只为给他洗去多余灵根，而他却误会师尊不要他。
“师尊对徒儿的关爱，徒儿永生难忘，徒儿以后定当努力上进，不负师尊期望！”从来都怯懦自卑的郁白，眼中爆发出巨大光彩，满心满眼，都只有他敬爱濡慕的师尊。
021 # 第 21 章 洗髓伐筋一飞冲天
郁白回了偏峰，毫不意外的看到玺之鼓着一张小胖脸一脸气呼呼的站在门口等他。
“玺师兄。”郁白低低唤了声，走了过去。
“哼！”小胖子鼻腔用力，发出老大一声哼声，彰显自己的不开心。
“玺师兄，刚才师尊叫我去。”
“哼，我才不感兴趣。”玺之撇过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既然师兄不想听，那我先回去了。”郁白的声音低落了下去，转身就要回府。
小胖子怒了，冲上来一把扼住郁白的脖子：“师弟你太过分了枉费我如此担心你你竟然都不哄哄我！！”
郁白笑了出来，声音低低的：“多谢二师兄关心，郁白铭感五内。”
“这还差不多。”玺之满意了，摇头晃脑，随后八卦开口，“师尊找你去做什么？骂你？”
郁白摇摇头，想起之前闹的乌龙，整个人都赧颜了。
“嘿呀你还吊胃口。”玺之不满，抓着郁白左摇右晃，“快说快说，师尊说啥啦。”
郁白被晃得头脑发昏，他好几日没吃东西，正是虚弱之时，先前虽然服下回元丹，可腹中仍是饥肠辘辘。
“别、别摇了、我晕……”郁白眼冒金星。
“玺师兄，郁师兄你们别打架。”秋萝莉听到动静‘哒哒’跑了出来，以为俩人在吵架，连忙跑出来劝架。
“师妹你来得正好，郁白他竟然瞒着我不告诉我师尊说了啥，太过分了！”学渣玺之妄图拉拢资优生秋萝莉，对勤奋生郁白发起物理攻击。
秋羽彤缩了缩脖子，每每都被师尊骂，现在一听到师尊的名讳就发怵。
“玺师兄，我好饿……”郁白挣脱不了，只好另辟蹊径，“好几日没吃东西了……”
“说的也是，我也饿了。”玺之摸摸肚子，惊觉自己也有些饿了，立刻忘了先前的事，招呼着几人就要往饭堂跑。
“师兄你等等，我去找小师弟。”秋羽彤不忘姬墨泽，小跑着就要往姬墨泽的洞府跑。
“哎呀饿死啦，不等你们。”玺之嗷嗷叫着，拖着郁白急吼吼下山，往饭堂冲去。
“讨厌！”秋萝莉跺脚，又想跟上又急着把姬墨泽叫出来，然后一起去饭堂。
敲了半天都没声，小萝莉不开心了，嘴一嘟脚一跺，一路小跑去追玺之他们，也不管小师弟了。
此时的姬墨泽待在洞府里，源源不断的灵气不断冲刷着身体。对大乘尊者的他来说，修炼已是本能，身体无时无刻都在吸收灵气，一遍遍游走，让自身经脉越发宽广。
若不是怕引起怀疑，以他的速度，两个月内就能筑基。然而现在身体尚未达到最佳，若是升阶太快，对他来说反倒不利，加上那位目的不明，他只能暂且蛰伏，等候时机。
饶是姬墨泽有意减缓修炼速度，他也已然炼气五层，放眼整个修真界，可谓是天资傲人的天才了。按捺住想要继续修炼的冲动，他起身打开结界，准备去饭堂填饱饥饿的肚腹。
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过去和那几个师兄弟关系并不怎么好，现在也没想过要修复所谓的‘师门情谊’。而小师姐……只要小师姐不亲近他，便不会遭受那些。他记得原本那人是十分疼宠小师姐的，就不知现在这个……会如何。
一个人前往饭堂，敛气让自己存在感降低，不易被人注意。姬墨泽像是游离在喧闹之外，与玄天宗保持着距离感。即便秋羽彤他们就在不远处欢声笑语，却根本没发现他不过坐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啥啥啥你说啥！！”不远处，玺之的大嗓门穿透人群，钻入他的耳朵，也引得饭堂内其他人不住的回头看。
发现自己声音太大，玺之连忙捂住嘴巴，对着周围弟子们嬉笑了下，摆摆手表示无事，随即压低了声音：“师弟，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郁白自从从师尊那儿回来后，嘴角的笑就一直没停过，原本有些阴郁的眉眼此时亮的惊人，“师尊说让我休养几天，待身体恢复了，就为我洗灵根。”
“哇……好好哦……”玺之一脸的羡慕嫉妒，“师尊怎么就不给我洗洗呢！要是也给我服一颗，自此以后我可就是单灵根天才啦，天地灵气躺着任我吸收。”
郁白没有回话，只是笑，灿烂极了。
洗灵根？
姬墨泽握紧手中的长箸，面色阴晴不定。对于资质低者来说，若想要逆天改命并非无望，只需一颗造化丹，便可洗去驳杂灵根继而成为资质优者。然而造化丹有价无市，若想要炼出完美丹药，需成熟期的涅槃草，年份越久，成丹效果越好。
他记得修士遗府内曾有一株约莫两万年份的涅槃草，若是用其炼丹，说不定能炼得天级造化丹，而郁白这边所谓的造化丹……能有个上品已是不错。姬墨泽一边吃着灵气稀薄的饭菜，一边漫不经心的想，浑然不知自己的灵植早已易主。
不过记忆里，这位郁师兄至死也不过只元婴修为，也并没听过有祛除多余灵根成为上优资质，而现在……
姬墨泽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味，看来这位‘师尊’，还真是有趣。
。
郁白从小便入了仙门，身体素质自是比常人好上一些，几天好吃好睡，加上心情愉悦，很快恢复了健康，体内灵气也浓郁了些，似是要随时突破。
在玺之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恭送下，他被师尊召唤了去，内心是雀跃和忐忑，夹杂着如坠梦境的迷茫，晕晕乎乎的走了。
等入了师尊的洞府，盘膝而坐，口中服下那颗灵气浓郁的丹药时，他还仿佛置身幻境，无法相信这一切。
“静气凝神！”一声冷淡的嗓音，将他迷茫思绪拉回，被迷雾重重包裹的脑袋渐渐回过神来，本能的按照师尊的指示一步步行动。
言汐辞为了不出岔子，这几日还特地跑了藏书阁翻找了古籍，确认洗灵根的步骤后这才把徒弟叫过来，亲自指导亲自护法，生怕出现半点差池。
天雾峰主峰本就是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尤其还布下了聚灵阵，更是让洞府内灵气浓稠的犹如胶质。当郁白按照步骤一点点洗去多余的灵根后，大量灵气如同雨幕般冲刷而去，在郁白身遭形成一个灵气漩涡，并且被其迅速吸收，仿佛无底之洞。
阵法催动需要放入灵石，当灵石内的灵气被消耗殆尽时便会尽数碎成齑粉后消散。而此时，聚灵阵内的灵石肉眼可见的迅速消耗着，言汐辞赶紧从须弥芥中掏出灵石投入其中，补充灵气。
像是饥渴了许久，无数灵气涌入填补了空虚，又涌入大量灵气源源不绝的补充，只见郁白浑身气息暴涨，灵气狂涌，顷刻间已是突破了界限，连连进阶炼气直至六层。
言汐辞全程护法，目睹原本资质平庸的三徒弟如同开了挂，一跃从炼气三层蹿至六层，甚至还有隐隐上升的趋势。
效果拔群，目瞪口呆！
“师尊。”郁白从入定中睁眼，整个人神采奕奕，如焕发新生。他笑得一脸羞涩，只觉得此时浑身滞涩感尽除，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从未觉得身体如此轻盈过。而这，都是师尊赐予他的。
“你做得很好。”言汐辞欣慰的看着茁壮成长的徒弟，已经隐隐看到未来躺着让徒弟为其劳心劳力的美好幸福的未来，简直不能更满意。
脑袋上压下一只手，是师尊在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头一回听到师尊的夸赞，让郁白顿时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师尊，弟子、弟子以后定当全力以赴，不会辜负师尊的厚爱。”郁白红着眼忍着泪，以道心发誓。
“傻孩子。”师尊叹了口气，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一向勤奋努力，师尊都看在眼里……”见郁白感动地快哭出来了，言汐辞头大极了。
“师尊……”刚要再次哭音，嘴里被塞了粒固元丹，化作清醇灵液从喉间流淌而去，也堵住了郁白想要继续张口的嘴。
“你入定了好几日，应该饿了，快去饭堂吃些饭食吧。”他听到师尊用着清清冷冷的声音关心着他，不行，又想哭了。
好容易将多愁善感的徒弟哄走，言汐辞这才瘫回舒适的美人榻上，长舒一口气。为了将来幸福的生活，他付出太多。好在三徒弟不负期望，这升阶速度，大概也只有男主姬墨泽能与其一比了。
说起来最近忙着三徒弟的事儿，都把男主给忘在一旁了。要不……叫过来关心一番，让其感受一番师尊的拳拳爱徒之心？
纸鹤传讯，飞快向目标飞去。不一会儿，熟悉的声音传来，姬墨泽到了。
言汐辞起身整理了下衣袍，确认已是完美无缺后，挥开结界，让姬墨泽进来。
“弟子姬墨泽见过师尊。”姬墨泽态度恭敬，挑不出一丝差错。
“过来让为师检查一下你的修为如何。”言汐辞让人到了身侧，表情淡淡。
一番探查后，言汐辞开口：“炼气五层……”
姬墨泽嘴角微扬，随即羞涩的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嘲讽，等着看言汐辞会如何。自己修为日进千里，短短几日便又进阶了一层，那么师尊，你是会欣喜万分？还是对徒弟的天资妒恨交加，抑或是像曾经一样，将他视作炉鼎呢？
“你……”
呵……他听到那个声音开口，露出无声的讥笑。
“你三师兄刚才都炼气六层了，你要加油。”有郁白珠玉在前，突然觉得五层有些不够看。
姬墨泽：……
022 # 第 22 章 对付仇人要快狠准
姬墨泽控制着情绪，好险才没露出破绽。他的脸有些黑，被噎得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僵着脸开口：“是……郁师兄？”
“嗯。”言汐辞应了声，看到小孩儿表情臭臭的，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惊觉自己这是在无意间实施了打击教育，自己在用旁人的优秀来打击孩子，这样会对小孩儿未来成长造成阴影。想不到自己无意间，竟然成了最爱‘别人家孩子最优秀’的那类家长，这样不行，今天得夸，打击之事来日方长。
“不过墨泽也很厉害，修炼一个多月已经炼气五层了。”语气干巴巴的，十分的没说服力。冷言冷语惯了，一下子情绪没转换过来。
“嗯。”小男主头低低的，一看就是被自己精准打击的蔫了。
姬墨泽暗自磨牙，万万没料到言汐辞开口一句你比不过三师兄，差点崩了表情管理，好在他及时刹住。
但细细品嚼了话中的意思让他眼中浮现一丝惊诧，记得庆典的时候郁白只有炼气三层，而就在不久前，郁白曾亲口说师尊要给其洗灵根！而能将普通资质的郁白洗成上佳资质者，所需造化丹至少是天级，这人……竟然如此大手笔？怎么可能！！
还有这么一副‘你不要自卑你也很优秀都已经炼气五层了呢呵呵’的安慰，怎么听怎么像在嘲讽他，天灵根天才，竟然比不上普通三灵根！
言汐辞看着小孩儿的脑袋一点点低下去，情绪越来越低落，嘴角忍不住抽了下。他真的在夸，可是好像前面那句话打击过大，伤到小孩儿自尊心了。
“为师今日找你来，不仅仅是探查修为，还是要指导你剑法。”实在没法，转移注意力，让人关注到其他点上来。
“剑法？”姬墨泽抬头，不掩面上诧异。当初他的剑法，都是偷师学来的，从未有人教过他，而那人也不许路星遥他们传授，否则重罚。
“这些玉简已备好，你拿回去参透一番。”言汐辞从纳布袋里拿出一堆的玉牌递过去，什么《基础剑法》、《玄天剑术大全》《剑修基本守则》、《剑破天下》、《天下美食汇集》……
言汐辞眼疾手快，将最后乱入的玉简光速塞回纳布袋，一脸冷淡，仿佛无事发生。
姬墨泽：……
“这些基础内容你先带回去熟读，过几日为师可要考校你，不过在这之前，为师要告诉你一些基本道理。”言汐辞淡淡开口：“所谓剑者修心，剑修乃是如剑刚正、如剑不屈，如剑锋芒……”言汐辞侃侃而谈，一通空泛道理劈头盖脸砸过去，仗着小孩儿年纪小，可劲儿的说。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们剑修，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狠、准，”说了一堆，总算是说到他重点要讲的内容，“谈古论今，有多少正义之士因为心善放过那些恶毒反派，结果被对方趁机反扑，含恨而终……”
言汐辞顿了顿，喘了口气，他要趁小男主尚在懵懂期，给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对付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下手快狠准，能一剑毙命的绝不给第二剑！绝不能让敌人有反扑的机会，明白了吗！”
姬墨泽：“……”
“尤其是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罪无可恕，千万不要发善心放过他们，”言汐辞像是说嗨了，双目灼灼，因为激动，素来冷淡如霜雪的脸上晕染了一抹红，“剑修最是嫉恶如仇，当面对那些黑暗和不公时，我们就要和手中的剑合为一体，斩破黑暗、驱除罪孽、净化邪恶，维护此世间之清正。”
姬墨泽面无表情：“……”
这话，由师尊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然而这些话，曾经的那位‘师尊’，可从来没有说过，甚至就连剑法，都未打算教过他。
“师尊，如若那极恶之人……是至亲呢？”姬墨泽低声询问，带着些许颤抖，似是在害怕这个话题。
问到点上了！
言汐辞嘴角飞快往上翘了翘，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遵从本心，恪守原则，如若有朝一日入魔，即便是我……”
话未尽，但在幼小孩童中留下一处暗示，任其慢慢发酵。
看着小孩儿低着头沉默不语，言汐辞拿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虽然你已洗髓伐筋，但我观你体内仍有经脉郁结，这瓶纳元丹虽不如洗髓丹，却也能为你打通经脉，温养内府。”
“多谢师尊赏赐。”小孩儿低着头接过，让言汐辞十分的满意。
姬墨泽根骨俱佳，即便他很晚才开始学剑，天赋仍是几个徒弟中最好的。倘若原身不作死，玄天仙宗百年后就能拥有一名大乘实力的剑宗，彻底屹立仙门之首，而不是如书中描写，最后宗门破败消亡。
这一回，得让姬墨泽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干掉他这个罪魁祸首就行，宗门无罪，放过它。
姬墨泽目前修为太低，无法使用纳布袋，所以言汐辞给的一堆玉简和瓷瓶只能拿在手里，慢慢往洞府方向走着。他稚嫩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晦暗不明，尤其是先前言汐辞的那一番话，听在耳里，总觉得别有他意。
若他只是八岁幼童，言汐辞一番话并不会让人多想什么，可现在是活了千年的姬墨泽，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来。
现在这人，比起以前那人，还真是有趣许多。
想起先前那句‘你三师兄都炼气六层了，你要加油’的话，看来对方对于自己进阶颇为期待，就不知是想要下什么陷阱，等着他来跳。
至于那个隐藏在瀑布后的洞府，为了不打草惊蛇，待那人闭关修炼之时，再去后山开启阵法。遗府里有着不少法器宝物，由于不知那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总得备些法宝在身，省得又如上一世般吃了暗亏。
而这瓶纳元丹……虽然并无异常，成色也十分漂亮，但姬墨泽十分多疑，总觉得其中会有什么猫腻，便干脆丢在一旁不打算服用。修士手段诡谲多变，防不胜防，一不小心便会中了奸计。
偏峰弟子居，平日里几个小萝卜头不是在各自东府里打坐修炼，就是在开辟的剑居练剑。姬墨泽回来的时候，远远望去，那几个小孩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丝毫没有勤奋练剑的模样。
没有路星遥的管束，几人如脱缰野鸟，自由飞翔。之前几天兴奋谈论着庆典上那些妖兽，而今日则化身一颗柠檬精，对着郁白一通围剿。
“怎么就突然六层了呢。”小胖子玺之绕着郁白来回打转，语气酸溜溜：“我还是木火双灵根呢，怎么就升阶这么慢，一定是师尊给你吃了什么仙丹，快招！”
“三师兄好厉害哦……”秋羽彤眨巴着眼睛，羡慕非常。
“快说！师尊一定是偏心你给你吃了好东西！”玺之抓着郁白拼命摇晃，一副不逼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模样。
“师尊给我洗完灵根后为我护法，我只觉得周围无数灵气争先恐后钻进我体内……等到再次醒来，就六层了。”郁白一脸无辜的表情，可在玺之眼里，绝对是炫耀！
“师尊竟然还给你护法！”玺胖子抖了抖两腮的肥肉，“啊啊啊气死我啦，难道只有我老是被师尊骂吗！！”
“可是师尊骂你是因为你老是做坏事呀。”秋羽彤嘟囔了句，“上回还想偷吃朱果，上上回偷懒不练剑，上上上回为了逃掉服侍师尊的差事骗人说自己闭关进阶……”
“这怎么能算坏事呢？我不就想知道朱果是什么味儿吗？上回师尊只给大师兄吃，我嘴馋尝一口不行吗？”竟是十分的理直气壮，“还有练剑，我不就晚一些起来嘛，师尊来了你们也不叫我，害我被师尊打了顿屁股……还有还有……”
一胖一萝吵成一团，郁白被玺之扣着，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师弟小师弟。”玩闹的时候，秋羽彤看到姬墨泽，立刻挥着双手招呼，而姬墨泽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折身回了洞府，丝毫没有要理睬她的样子。
“嗤，神气什么？”玺之嗤了声，“师尊最疼爱的是大师兄，才轮不到你呢。”
声音不大，却能听清。姬墨淡淡看了眼不远处一脸不忿的玺之，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随后入了洞府。
“你们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他对我翻白眼，这简直不把我这个师兄放眼里！”玺胖子嗷嗷叫着，“这小子一看就是乡野村夫，粗鄙不堪，连基本的礼貌都没。也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是天灵根，切，也没多厉害嘛！”
“可是师兄，小师弟进门几个月就已经炼气五层了呢，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气急败坏的玺之打断：“哇靠你到底帮哪边的啊，怎么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师妹还是单灵根天才呢，不也还只有四层吗？”
“玺师兄你好过分，不理你了！”被拖下水的秋羽彤不开心了，憋着小脸气冲冲跑走，她的修为进阶哪里慢了？
“以后也不跟你说话了！”
“啊啊啊师妹我错了我错了啊——”玺之想要扑过去道歉，奈何萝莉很生气，一道符咒丢出去，躲闪不及的玺之‘乓当’一下撞在一度透明气墙上，咕噜咕噜滚成肉团，好半天才爬起来。
“可恶，都是姬墨泽的关系，害师妹生气了。”
郁白站在一旁，面露同情，却没好意思开口，都是你自个儿嘴贱，小师弟可啥都没干。
。
姬墨泽没有理睬他们，直接回到自己的洞府，把刚才拿来的一堆东西随意堆放在桌上。屋内萤石敞亮，照在光滑瓷白的玉瓶上，镀上了一层微光。
姬墨泽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伸手拿过那瓶纳元丹放在手里摩梭着，随后拔开塞子，倒出了里面的丹丸。褐色的丹丸散发着丝丝灵气，流畅的丹纹和浓郁药香告诉他这颗丹药乃是上品，而玉瓶满满一瓶皆是如此。曾经这些是他渴求的，然而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鸡肋……
不，也不算，至少目前来说，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这样才不会再次被人拿捏在手里，任人折辱磋磨。
握着丹丸的手瞬间合拢，再次张开时，掌心余下一堆齑粉，顺着指缝缓缓滑落。
盘膝入定，灵气顺着经脉运转周天，无数灵气涌入体内，迅速充盈着身体，将那些残余浊气一点一点排出体内。
姬墨泽早已适应了漫长岁月里无止境的修炼，若非是身体尚未辟谷，他根本无需出定。也因为如此，他格外厌恶现在的弱小，这让他有种久违的、身不由己的无力感，让他厌恶。
当从秋羽彤口中得知言汐辞再次闭关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路星遥为了获得师尊褒奖闭关修炼，而玺之贪玩，经常拉着郁白和秋羽彤不务正业。白天若是出去，有很大机率会被几人绊住手脚，所以姬墨泽选择在深夜时分，独自前往后山灵泉。
月升星落，偏峰弟子居一片宁静。
姬墨泽睁开眼睛，放出神识缓缓扫视着周围，确认其他人皆已睡着后，这才走出自己的洞府。
月色微凉，银白的月光洒满大地，照亮前路。夜晚的后山在月光照拂下多了几分阴暗和寒意，斑驳树影如同深夜张开的一张张大网，张牙舞爪。
若是寻常孩童，早已被夜晚的影子和寂静无声给吓得不敢说话，而姬墨泽神色淡淡，脚步轻盈穿梭林间，像只灵巧的黑猫跃然树影间。
不多时，姬墨泽已然来到后山灵泉处，寻找当初那个被激活的阵法。
深夜的灵泉，瀑布激流冲刷声响隆隆，水雾笼罩弥漫，在夜色下越发朦胧不清。
顺着记忆中的道路慢慢前行，姬墨泽找到了曾经那个让他一脚误入洞府的巨石旁。
位于瀑布边，被激流冲刷的巨石旁翻起阵阵巨大浪花，姬墨泽深吸一口气，如游鱼般跳入水中迅速划开水流，往里面游去。
掐诀输入灵气，巨石浸在水里的一面上隐藏的阵法在灵气激活下瞬间发出一阵微光，下一刻姬墨泽的身影消失不见，只余下隆隆水声，像是从未有人出现过。
再次睁眼，已是来到了遗府内。偌大的山洞亮如白昼，墙壁上镶嵌着数颗大大小小的萤石交相辉映，地面上篆刻着各种阵法，让山洞里的灵气竟是比天雾峰主峰更浓郁。
一路向前，前方几个山洞，满地是琳琅满目的宝物散落在地上，仙草灵植，法器灵宝，丹药玉简应有尽有。
姬墨泽对地上宝物视若无睹，径直前往到底最里的一个山洞，那里堆积着大量灵石，而他需要灵石来摆放聚灵阵来帮助自己尽快晋升。
随着越发深入，空气中一阵淡淡的涟漪荡过，仿佛吹来的微风，轻抚过孩童稚嫩的脸庞。而姬墨泽知道，这是这座洞府的认主阵法被激活，而那个拥有控制时光流速阵法的山洞，是这个洞府的核心。
熟悉的波动如同水波荡漾，在靠近姬墨泽时发出阵阵共振和鸣，似是在欢喜迎接，又像是在督促他快些进去。无形的力量丝丝缠绕而上，亲昵的贴在孩童身侧晃了晃。
没有任何阻碍的，姬墨泽来到位于洞府的核心阵法中，同时脑海里响起一个稚嫩的童音，带着软糯糯的语调：“主人你终于来啦，姡儿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哦……”
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样的音调，同一句话。曾经的姬墨泽太小，对于这话没有任何疑问，而现在他敏锐察觉了什么，开口反问：“为什么叫我主人？你认识我？”
“主人就是主人呀，姡儿才不会认错。”那个声音有些委屈，嘟嘟囔囔的，却还是绕着姬墨泽不肯离去。
“姡儿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还以为主人不要姡儿了。”
姬墨泽面无表情的开口：“姡儿，出来。”
随着命令音落，原本缠绕着姬墨泽的那些灵气汇聚在一起，渐渐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看上去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幼童，身着对襟短褂，头发团成垂髻。
姬墨泽没有理会这道虚影，而是走到阵法中心，随即并指如刀，灵力凝聚成线，在自己中指上划了下去，逼出几滴鲜血。
凝聚了修为的精血一滴滴落在阵心上，每落下一滴，姬墨泽的脸就白了一分。三滴心血落下，整张脸惨如白纸，气息也虚弱了几分，浑身大汗淋漓。
以他现在的修为来说，要契约这座洞府太过吃力，仅仅这一步，就耗费了他全部灵气，险些透支了自己。
血液入阵，霎时光芒大作。原本平平无奇的阵法瞬间金光闪耀，无数金丝由阵心向外蔓延开来，沿着内壁迅速扩散至整座洞府，所有阵法在阵心激活下皆被激发，整个洞府如地震轰鸣，不住颤动了起来。
冥冥之中，姬墨泽的神识和这座洞府联系在了一起，一念一动，尽在掌握中。
他的依仗，终于再次回到了他手中。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预计5/12更新,届时掉落万更,感谢宝宝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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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 第 23 章 万万没想到有监控
重来一次, 驾轻就熟。但终究灵力精气耗损过度，让姬墨泽有些虚弱的坐在地上，打坐调息恢复。
“姡儿, 去给我取些纳元丹。”姬墨泽闭着眼打坐, 开口吩咐着, 他知晓这个洞府之灵掌管着所有宝物, 只消他心念一动，姡儿就能给他取来各式宝物。
“好哦……”姡儿小心翼翼开口，带着些许迟疑，“主人, 您要的是洞府里原本放置的纳元丹, 还是新放上的纳元丹？”
“什么？”姬墨泽疑惑的皱眉，然后就看到府灵手里拿着两瓶玉瓶飘了过来。
玉瓶外形相似，皆是灵玉铸成，若是不仔细看, 几乎看不出有太多差别。姬墨泽绷着脸, 神色晦暗不明，他抿唇接过玉瓶看了会儿，随即将一瓶盖子拧开, 倒出一颗纳元丹嗅闻了下。
“姡儿, 这是怎么回事？”这瓶纳元丹成色上佳，丹纹流畅清透, 散发着浓郁药香，可姬墨泽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好一会儿才开口：“这瓶纳元丹……从何而来？”
“主人您别生气……”府灵见姬墨泽脸色不对, 越发轻声细语：“姡儿本该履行职责, 保护洞府内的一切……可那人知晓如何解开幻术和阵法进来, 姡儿不过筑基修为……”言下之意，那闯入洞府之人修为在它之上，府灵不敢正面硬杠。
“姡儿怕被打得烟消云散，只好先行躲起来……”府灵本就小小一只，此时缩成一团，更是可怜巴巴极了。
“那人是何模样？”姬墨泽握着手中的纳元丹摩挲着，虽然是问句，心下却早已有了人选，毕竟这样品相的纳元丹，他刚获得了一瓶。
“那人、那人银白色头发，穿的一身黑黑的……他身上有好多防御阵法，姡儿不敢靠的太近，会被觉察到……”府灵的头越来越低，生怕新任的主人嫌弃它没用。
白发，黑衣，答案昭然若揭。
姬墨泽心中早已有了成算，可还是面色有些发黑。那人……是如何知晓遗府之事？
“他过来……做过些什么？”再次开口时，姬墨泽已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府灵欲言又止，嗫嚅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开口：“他……平日喜爱脱光了衣裳泡地火灵泉里……”
“……还有呢？”
府灵眨巴着眼，试图蒙混过关却失败，被姬墨泽冷淡的眼神盯着，安静如鸡。
“说。”姬墨泽皱眉，他已经绑定了洞府，对府灵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它绝无可能忤逆自己。
“还拿了主人的涅槃草……我、我阻止不了。”府灵徒劳的加了一句。
涅槃草？
姬墨泽的脸色阴沉的滴水，原来那人手中的造化丹里最重要的那味药，竟然是他洞府里拿的。
好你个言汐辞！
“主人，他还放了这些在洞府里。”府灵捧着一堆玉瓶和法宝飘过来，“姡儿看这些品质都还不错，所以都给整理好了，不过这些法宝可比不上姡儿……主人洞府里的灵宝。”府灵满脸骄傲的表情。
姬墨泽冷着脸打开玉瓶盖子，什么补气丹、纳元丹、玉露丸洗髓丹，皆是被府灵分门别类放好，此时一排摆放在姬墨泽面前，颇为壮观。
“那日他拿了涅槃草后，又放了这些。”府灵指着另一个朱红色玉瓶，在一堆外形雷同的药瓶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姬墨泽打开盖子闻了下……驻颜丹？
旁边那堆闪烁着微光的法器，都不过是些低阶法宝，比起洞府内的宝光闪烁的上品灵宝仙器，可以说是一堆垃圾。
然而对现在的姬墨泽来说，这些却是他以后安身立命最基本的东西。
前世的他怀揣重宝却因为实力低微不敢轻易拿出，修真界弱肉强食，若是让其他人知晓自己身怀重宝，铁定会找来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而他那时候不过是金丹修为，碰上个化神修士根本跑不掉。况且那些灵宝仙器若要使用需耗费大量灵气，用一次抽空了浑身灵力，再遭遇袭击时根本逃不了，完全就是鸡肋。
那人留下这堆东西对已是大乘尊者的姬墨泽来说是废品，可对只有炼气期的姬墨泽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就好像是……故意为之。
怎么可能！
姬墨泽恼怒的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那种仿佛被耍弄的心情让他十分憋闷和恼火。前一刻还将他如牲畜般随意打骂，随后再塞颗药丸假惺惺安抚，简直道貌岸然，虚伪狡诈，卑鄙无耻！
“主人，这些您都不要吗？”府灵看到姬墨泽将那人放的东西悉数扔在地上，十分嫌弃的样子，十分殷勤体贴：“既然主人不喜欢，姡儿帮您把这些给丢掉吧。”
姬墨泽没有说话，府灵用术法将地上的瓶瓶罐罐拢在一起，然后忽忽悠悠往里飞去。
“你准备丢去哪里？”姬墨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十分平淡。
“丢去聚灵阵呀。”府灵晃着小脑袋，“这些等阶太低没什么用处，不如丢进阵法融了，给洞府补充些灵气。”
姬墨泽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在府灵飘远的时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下。”
“主人您说什么？”府灵又忽悠忽悠飘了回来。
姬墨泽的脸黑的可怕，盯着府灵手中那堆东西仿佛要喷出火来，一字一句：“放着，我来处理。”
“是。”府灵十分听话，乖乖放下那堆东西便飘回一旁。姬墨泽站在原地，死死瞪着那堆瓶瓶罐罐和法宝，好半天都没说话。
契约了洞府后等于契约了府灵，作为洞府之主的姬墨泽对整个洞府掌有生杀大权，同样的，府灵丝毫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而因为神识相通，府灵可以感受到主人的思绪，此时一股股恼怒、愤恨、厌恶，和更多难言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传递过来，让府灵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
不过既然主人说不丢，那就……不丢了吧。明明是堆破烂，比不上它洞府里那些宝物半分。
姬墨泽站在原地，像根木头一般，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看也不看那堆丹丸法宝一眼。而府灵没有得命令，也不敢随意下手，只是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姬墨泽身后，飘来飘去。
拿了瓶纳元丹后，姬墨泽踩上传送阵法，光芒闪过，他重新出现在方才消失的地方。
此时天已微亮，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姬墨泽加快步伐，往偏峰赶去。
。
言汐辞懒懒的躺在榻上，右手支着下颌，左手一本《剑魔录》看得津津有味。
在给姬墨泽一通输出后，言汐辞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将基础剑诀一股脑儿丢过去后，他便去藏书阁亲自搜罗了一堆小说话本，打算好好闭个关。
姬墨泽是个天才，即便在玄天宗没有接受过正统教育，可他仍然凭借逆天天赋自学成才。而现在言汐辞丢了一堆基础玉简让他学习，只怕是扶摇直上，策马奔腾了。
真是期待，等他看完话本……哦不，闭关结束时，姬墨泽说不定已经炼气大圆满，然后就会‘偶然间’落入后山隐匿阵法，误入古修士遗府，然后绑定遗府，成功获得一大笔遗产。
利用他之前故意留下的筑基丹，成功筑基可说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
一旦筑基，皮厚肉糙，应该会比现在耐揍许多，至少不会一个威压就吐血……吧。
哎呀，忘记在他洞府里多放些炼体的丹丸了。
一旁放着一碟色彩缤纷的‘糖果’，是丰掌门在闭关前炼的养魂丹，说是能养魂固魂，让元婴越发凝实，有益提升修为。
言汐辞尝了一颗，带着蜂蜜的甜滋滋的味道，伴随着浓郁灵气散发，一颗入口，大半天才会融化，比那朱果好吃多了。
终于尝着甜味儿了，言汐辞简直感动的无以复加，把养魂丹亲切唤做水果硬糖，以纪念童年味道。
丰掌门闭关前给了他几大瓶，以这个耐吃度，至少够他吃个大半年。只要掌门不是闭死关，等出关之后可以再去找他讨要些，最好再做些酸甜口味的、莓果口味的、或是香辣的……
寡淡多年，他可太想念俗世的味道了！
翻过一页纸，言汐辞被话本里的剧情逗得前仰后合。这本话本是宗门弟子出世历练时获得的，作者是普通人，对修真界有着大胆的臆想和猜测。当看到主角右手手执日月追魂鎏虹剑、左手拥天下第一美人，对着一众追杀他们的人开口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今天谁敢动她，就要踏过我的尸体”时，生生从暖玉榻上笑抽了过去，差些掉在地上。
撇去对修真界的胡编乱造，这话本走得是当下流行的爽文风，男主一路开挂，金手指刷刷，路遇美人无数，金风玉露夜夜逢，堪称人形自走机。
字里行间，能看出作者的渴望，所以男主是个被修真界否认的五灵根废柴，但却意外获得功法，可以同时修行五灵根，于是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根灵根相辅相成，日夜都在自动循环，让男主修为一日千里，十分的逆天。
而真实是，越是灵根驳杂，越难往上修炼。五行有生生不息之理，却也有相克之时，冲突越烈越难以修炼，即便再努力也是徒劳。比如三徒弟郁白，他的三灵根相生又相克，即便本人勤奋努力，却始终不得寸进，更别说更为驳杂的五灵根了。
玄天仙宗择弟子的基准，就是三灵根。三灵根尚有金丹甚至是元婴的可能，而往下的四灵根五灵根……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凝聚金丹，止步筑基。
所以这个男主对于真实修真界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剧情真的很好笑。比如这段，男主被背叛，一路躲逃去了但凡生死威胁必定会出现的断崖，然后一群人马团团围住了他。男主冷笑一声，一跃而下，从万丈高空径直落下，非但没有摔死，还掉入神秘洞窟，取得修真界大能的传承，更上一层楼。
言汐辞想象了下，然后把姬墨泽的脸给代入了进去，发现竟是毫无违和，让他再次喷笑出声，倒在暖玉榻上拼命锤床。
虽然姬墨泽的剧情不是决绝跳崖，而是在灵泉旁失足落水……但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024 # 第 24 章 一不小心梦境穿越
读完了话本, 平复了笑意，言汐辞拿出记载着大事件的妖兽皮，确认之后的事件走向。
明年的时候, 会有一次宗门大比, 炼气对炼气、筑基战筑基。
原著里姬墨泽因为被苛待的缘故, 刚刚才引气入体, 不会剑，不会术法，成了被碾压的存在，也成了全宗门的笑话。
这对于尚且年幼的姬墨泽来说, 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 让本就自卑的幼童越发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言汐辞满意的搓手，这一次的大比，将是他稳妥拉稳姬墨泽仇恨的机遇。
姬墨泽已经引气入体，而且还炼气五层了, 以天才的修炼速度, 在没有其他负累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在大比前筑基。虽然只花了一年多时间就筑基一定会成为宗门传奇人物，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将获得更多关注和期待, 估计到时候所有视线都会紧紧盯着他。
一个不满十岁的筑基天才, 面对周遭一群如狼似虎的视线，还要面对同样是筑基却是经验丰富的同门对战……一败涂地那是必须的！
而等他被打败, 他这个恶毒师尊就可以面露失望，然后对其大肆嘲讽贬低……就连场景和对白他都想好了！
原本万众瞩目的姬墨泽被同门打败后, 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跪在地上, 神色哀戚：“师尊……”
白发仙人一甩袖袍, 勾勒出圆润的弧度：“废物！枉你是天灵根，连普通弟子都打不过，令我太失望了。”然后一掌过去，把姬墨泽打得口吐鲜血，萎顿在地上。
“师尊，不要抛弃墨泽，不要……”小小孩童哭喊着爬过来想要抱住师尊大腿，却被无情踢到一旁。瘦小身躯倒在地上，周围尽是鄙夷嘲讽的视线，先前有多么热切，现在就有多么轻视。
“切，还以为是个天才呢，结果连宋师兄几招都接不下来。”
“哈哈你不知道吧，这可是清凝长老新收的‘天灵根’天才呢。”
“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果然天才，一年时间就筑基了，我们可比不了，嘻嘻嘻……”
“只可惜修为再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什么用都没的废物……”
恶意的闲言碎语铺天盖地涌来，筑基修为让幼小孩童可以轻易听到这些，让姬墨泽小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泪水顺着面庞无助滴落……
而被他视作浮木的师尊，却冷酷无情的转身，留下一句“不堪大用”后，拂袖而去。
留下他一人，被漫天恶意吞没。
……
想想就觉得虐，想想都觉得自己卑鄙无耻，不禁要为姬墨泽掬上一把同情泪。
太可怜了！
这样，打击过大的姬墨泽一定会恨死他！
虐不虐身？老虐身了！
虐不虐心？老虐心了！
而在这事件之后，因为天才徒弟输给了普通弟子，让言汐辞越发厌恶这个徒弟，后面就可以尽情打骂毫不留情了！
然后，天真善良的小师姐会去偷偷安慰姬墨泽，还用自己的月俸换了金疮药为姬墨泽擦药，小小的、懵懂的情愫，就在这里慢慢生长。
从此天真少年的眼中，只有这一抹白月光。青梅对竹马，绿豆和王八。
规划好未来的言汐辞神情激动，白玉无暇的面容上晕满了红晕，满是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不行，太过激动导致热血沸腾，打个坐让自己冷静下来。
懒得盘膝打坐，言汐辞在暖榻伤调整了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开始了日常的‘修炼’。
随着身体渐渐放松，言汐辞陷入更深一层的入定，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然后，睡着了。
……
‘嘀嗒——’
‘嘀嗒——’
耳边传来滴水声，让昏昏沉沉的言汐辞忍不住皱紧眉头，伸手掐诀想要做出隔音结界杜绝恼人的噪音。
可掐了半天，那烦人的声音还是萦绕在耳边。寂静的空间里，一丝丝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十分扰人清梦。
言汐辞不甘不愿的睁开眼，想要起身找寻声源，却发现身体沉重迟缓，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吃力不已。
“唔……”
身体好似千斤重，双臂绵软无力，刚抬起一些身体就支撑不住，无力的软倒在床榻上，发出沉闷的‘哐啷’声。
怎么回事？
言汐辞惊骇的发现自己体内空荡荡的，灵力全无，而他的脚踝上，被缚着指节粗的铁环，链接的锁链很长，一直没入床榻后的石壁上。
这这这、怎么一回事？
言汐辞挣扎着想要爬起，累得气喘吁吁，在努力了好一会儿都无法成功后，只得放弃起身的愿望，将自己努力翻了个身，看清周围是怎么个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懵了。这哪儿？
从刚才他就察觉不太对了，他的榻上铺就的是雪白柔软的绒毯，而现在铺的则是深红浓稠的近乎墨色的布料。
自己身上篆刻满符文阵法的仙衣不见了，只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软绸一样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胳膊和腿都露了小半截在外面。
而他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痕，有些像是咬伤，有些像是被虐打后的青青紫紫，玉白的肌肤上还带着丝丝血渍，尤为可怖。
言汐辞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止不住的惊悚。难道自己没有被姬墨泽一剑穿心，仍然和原本结局一样被囚于阵法中日夜煅烧神魂、受尽痛苦折磨吗？
言汐辞喘了会儿，蓄了点力气，颤巍巍往床边爬去。不过一两米的距离，他却花了好一会儿，浑身已是大汗淋漓。
“啊！”
好容易爬到床边，伸手探向床沿，想要借力让自己翻身下去。空气中荡出层层金纹，让言汐辞的手仿佛被触电了般，痛呼一声缩了回去。
余波荡开，言汐辞这才发现周围篆满符文，层层纹路盈满各个方位，将这一方空间严丝合缝牢牢包裹住。而自己处于阵心，除了这张床榻外去不了任何地方。
自己果然被姬墨泽囚禁了起来折磨，这里一定是那个地牢，在这里他会被折磨上千年才能死！
明明自己前一刻还在洞府里修炼，怎么一眨眼就来到这个地方？难道是自己穿到原身身上，而这是属于原身后来的遭遇？
一想到原文中形容的将原主囚于地牢日日夜夜煅烧神魂，那种深入灵魂的折磨和苦痛几乎让人疯狂，这让从小到大没经历过比骨折更严重的伤痛的言汐辞惊恐万分，浑身紧绷僵硬。
烫伤蜕层皮都很痛了，更别提架在火上烤。
虽然现在并无异样，可指不准什么时候姬墨泽就出来了，然后开启折磨模式，看自己疯狂打滚惨叫，发出大仇得报的大笑。
正当言汐辞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幽暗密闭的空间亮起一阵强光，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光团里，让言汐辞忍不住别过头去，避开刺眼的光芒。
“师尊，你今日似乎恢复的挺快。”一声轻笑，声音熟悉而陌生。或许是原身的记忆，让言汐辞的身体忍不住发出轻颤，那一声‘师尊’，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如果没有料错，此时正向他走来的男人，应该就是来找他报仇的姬墨泽。
待亮光慢慢退却，地牢恢复了原本昏暗，只剩下石壁上镶嵌的几颗萤石，散发幽幽的光源，让密室笼罩了一层冷荧荧的幽光。
半明半暗间，姬墨泽勾勒着浅笑，一步步走来。
‘哒——哒——’
耳边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却让言汐辞毛骨悚然，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冷。
他他他、他来了，他要用月阴真火烧我了！！
言汐辞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竭力想要远离这个恶魔。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体验到原身的下场，也并不想体验！！
白发青年喘息着，竭力想要逃离，身上本就纤薄的布料在摩擦下滑落了下来，露出缀满红痕的肩膀。银色长发垂落在深色的床上，幽光为其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宛如月光笼罩下的艳色魅妖，诱人堕落。
姬墨泽眯了眯眼，眸光暗沉了下来，面对想要逃跑的青年，一把抓住那根垂荡于一旁的铁链，狠狠拉扯了过来！
“啊——！”言汐辞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脚踝传来，随即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拉扯了过去。
“师尊，你想跑去哪里？”脖颈被一双手牢牢钳制住，耳边响起姬墨泽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但在言汐辞听来仿佛地狱传来的催魂曲，让他瑟瑟发抖。
“亦或是……想要去找那个人吗？呵……”
“唔……放……”脖颈处的钳制越来越紧，让言汐辞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徒劳地拍打着姬墨泽的手，犹如死鱼般扑腾挣扎。
算了……掐死了就解脱了，比一剑穿心要来得体面的多。
浑浑噩噩中，言汐辞如是想着，随后挣扎的力度变小，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如同濒死的天鹅，慢慢闭上了眼睛。
掐紧脖颈的手骤然放开，新鲜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肺部，让言汐辞猛地吸了口气，随后止不住的咳嗽。
可没等他喘匀，姬墨泽又伸手扼住他的下颌，逼迫自己抬头看着他，眼神疯狂凶狠。
“不要妄想逃走，他们的命只在我一念间。”
谁？谁的命？
言汐辞瞪大眼，张着嘴想要询问出声，猛然间一股巨大的晕眩袭来，他的神识如同被黑洞吞噬，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言汐辞‘蹭’地从暖玉榻上翻身而起，神色惊惶左右环顾，发现是他自己的洞府。
心有余悸的抚摸着脖子，那里传来阵阵紧扼的窒息感，仿佛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
难道我刚才意识穿越到原主身上去了？
太惨了……
言汐辞忍不住抖了抖，还好赶在姬墨泽下狠手前意识脱离了回来，看男主那阴狠的眼神就知道原主肯定没好果子吃。
吓死了！
等到梦境缓过神，言汐辞越发下定决心，要把姬墨泽培养成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到时候下手干净利落些，他可不想像刚才梦境里的那样，几百上千年被所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被真火灼烧神魂，还要被姬墨泽毒打虐待。
犹记得身上那身触目惊心的伤，下手真够狠的，平时一定没少打。
当初原身虐得有多狠，报应就有多狠。
这一场梦境越发坚定了言汐辞接下来的计划，而他，绝不会重蹈原身的覆辙！
025 # 第 25 章 心心念念温泉泡泡
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让他没了闭关的心思，言汐辞满脸郁闷，从软榻上爬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手脚发麻, 仿佛被人摁在地上一顿暴打, 哪哪儿都酸、哪哪儿都疼。
真想去温泉泡泡……
算了下时间，自己闭关不足一个月，姬墨泽就算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一个月内炼气大圆满。加上最近减缓了步伐，小男主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应该不会没事跑去后山灵泉对着鱼诉说心事。只要他还在闭关, 在炼气圆满筑基之前，说不定还能去温泉……
越想越心动，越想越跃跃欲试。那个修士遗府里其他都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唯独那地火灵泉, 泡进去的时候整个神魂都觉得舒畅惬意, 整个人被暖阳包裹着，畅快极了。
一旦起了头，强烈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 干脆利落的关闭洞府禁制, 走了出去，打算去偏峰先去确认几个徒弟在做什么。
心念一动, 言汐辞踩着飞剑往偏峰飞去，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大概是闭关前的一顿收拾, 几个小徒弟——尤其是玺之都老实了许多。加上资质最差的郁白改头换面, 现在整个人处于鸡血状态, 一言不合就闭关。一个鸡血带动一群, 几个小的也纷纷闭起关来。
在门口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满意的发现几人都乖乖待在自己洞府里，让言汐辞满意的勾了勾唇，转身御剑直奔后山灵泉。
等到姬墨泽误入此地后，因为先前不慎摔倒导致手掌受了伤，血液滴在洞府的隐藏阵法上，这才误打误撞契约了这座洞府，而后对遗府有了绝对控制权。待到金丹修为后，神识足够强大，才把整座洞府收入识海中，彻彻底底掌控了一切。
心念神动之时，已然到了后山。
灵泉瀑布依旧奔腾不息，清澈见底的泉水中，隐约可见大大小小的灵鱼往返游曳，活力十足极了。因着此地灵气十足，因此就连鱼都能充分吸纳天地灵气，鱼鳞闪闪发亮，在水中折射着炫丽的光芒。
看着这些强劲有力弹性十足的灵鱼，言汐辞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或许他应该试试，抓条鱼来品尝。
又或者……可以喂给姬墨泽，逼他吃下去，让他更厌恶自己。
言汐辞嘴角翘起，梦境中的憋屈让他此刻分外不爽姬墨泽，于是想要加倍欺负他，一泄郁气。
右手掐诀炸出朵朵水花，把原本平静的水面震得波澜四起。下一秒水卷成团，巨大水柱裹挟着数条肥美灵鱼冲天而起飞至半空。
言汐辞从芥子中掏出法宝琉璃珠丢了过去，在半空迅速放大后，将鱼群罩了进去，随后又重新恢复成巴掌大小的圆球。不同于先前的轻盈通透，此时里面满满的灵泉，依稀可见还有几条小鱼在圆珠里来回游曳。
将装满了灵鱼的琉璃珠收回须弥芥中，言汐辞按照往日的习惯，穿过瀑布来到了洞府门口。
熟练的掐诀后，言汐辞脚步不停，略过满地宝光闪烁的法宝们，径自前往心心念念的地火灵泉。
与此同时，正在洞府闭关修炼的姬墨泽猛然睁开了眼，面色阴鸷。
和他契约的洞府，有人进入了，而对方的身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姬墨泽的神识已臻大乘境，一但放出方圆千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可身体修为太弱，若是将神识悉数放出，这具只有炼气期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住强大压力会内脏爆裂而死，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一向将神识压缩在识海里。可与姬墨泽神魂已契约的洞府只需他神念一动，就可知洞府内发生了什么事，当阵法被触动时，他第一时间就知晓了一切。
透过府灵的眼睛，他看到言汐辞走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对洞府环境可谓是熟门熟路。
虽然早就知晓这人几次三番入了洞府，可姬墨泽的脸还是黑的厉害，两世都为自己的所有物突然被人闯入，让他有种咬牙切齿的冲动。
府灵自从言汐辞进入洞府后就十分乖觉的隐匿了身形，作为灵气凝聚诞生的灵物，它是这座洞府的阵心，忠实的记录着所有的一切，然后反馈给洞府之主姬墨泽。
当言汐辞经过放置着丹药的地方，姬墨泽阴沉着脸，难道对方打算在药丸里混些什么控制神魂的药物，打算给他动手脚？
然后就看到对方脚步不停，径直越了过去，方向似乎是地火灵泉。
说起地火灵泉，姬墨泽神色微妙了瞬，因为他想起府灵曾经说的……那人似乎很喜爱泡在灵泉里？
言汐辞脚步轻快，越是接近地火灵泉，那股温热暖意融融的感觉让他觉得越发舒适。大概是他的灵根是冰属性，整个人常年处于低温状态，所以尤其喜爱温暖的地方。
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发现，言汐辞心情十分愉悦的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将篆满符文的外袍褪下扔在了一旁。
一件一件，随着衣衫尽褪，露出莹白玉润肌肤和柔韧纤瘦的身体。大概是常年不晒太阳的缘故，自己才会白成这样，就连头发丝也是白的，言汐辞漫不经心的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试了试水温，缓缓踏入地火灵泉中。
“呼……”热烫的泉水刺激下，言汐辞忍不住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低吟，整个人又往下沉了几分，让泉水漫过肩膀。清冷的面孔被热气蒸腾后泛着浅浅的红晕，加上因为太过舒适，忍不住露出惬意的笑容，让原本清冷的脸上晕染了几分迷离和艳丽，活色生香。
银白的发丝飘浮在水面，顺着水流缓缓起落，犹如在水中绽放的昙花，散发着诱人香气，诱惑着看客前去采摘。
泡上久违的温泉，言汐辞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软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抽了，长大成人的男主他打不过，但未成长的小男主来十个都不怕！
掬起一捧热水，往脸上浇去，洗去了烦闷，洗去了浮躁，此时的言汐辞觉得自己心态又重新恢复了佛系。
“也不知道下次来要等多久……”泡一天少一天，等到姬墨泽契约了洞府，他就不能踏足这里，一想到这个，就心如刀绞。
“姬墨泽都已经炼气五层了，先前又给了瓶纳元丹，估摸着很快就能炼气圆满……唉，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灵泉了……”泡的舒爽之际，言汐辞双手交叠贴在泉水边，将头靠在手背上，借着泉水的浮力让自己随波逐流。虽然没有什么灵酒之类的小酌，但可以吃一颗甜甜的养魂丹，让身心由内而外的放松一番。
口中含着糖果养魂丹，身体被无数热腾腾的灵气滋润着，先前梦境的憋屈早已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
姬墨泽透过府灵，将一切情形尽攫入眼中，在对方衣衫褪尽的时候，他紧抿着唇别过头去，冷声骂了句：“不知羞耻。”
透过府灵的眼睛，可以看到地火灵泉弥散着蒸腾的水雾，白发仙人趴在泉边，银白色的长发被随意拨到一侧，几缕湿发就着水珠贴在雪白的背脊及一侧突起的蝴蝶骨上，凭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见多了这人道貌岸然的伪善，见多了他眼神含恨淬毒的阴狠，见多了他日日夜夜被折磨的疯狂，却从未见过……如今这魔魅似妖的模样。
在听到对方那一声低浅如呻/吟的‘姬墨泽’时，让姬墨泽浑身绷紧了一瞬，一股麻痒从尾椎一路往上直冲后脑，带着整片背脊都麻痒难忍了起来。
运转周身的灵气倏然一乱，灵力倒流让姬墨泽闷了一下，灵力循环早已打乱。姬墨泽干脆出了定，等到身上那股麻痒过去之后，才继续神识与洞府之灵重新连接。
再次神识清明的时候，对方早已从地火灵泉里起身，披上了素白内炮，层层套套，遮掩住那一身光华。
言汐辞泡的浑身舒爽，在穿戴整齐后，忍不住伸了伸懒腰，哈欠连天。
忍着泛出的睡意，他慢慢往洞口走着，姿态慵懒随意。离开的时候，掐诀清扫痕迹，掩盖自己的气息，一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操作过许多次，十分的熟练。
姬墨泽已从那莫名的心绪里脱离了出来，此时冷眼看着言汐辞一通娴熟手法，随后离开洞府。
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会被其迷惑过去。
他在计划些什么？他是如何发现隐藏在后山的秘密的？而既然他知晓遗府的存在，为何从未对遗府下手？以及，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诸多疑问在姬墨泽脑海中盘旋，让他对现在的言汐辞越发疑惑，而就在言汐辞离开后不久，一则传音纸鹤穿透结界，飞到了他的手上。
“速来主峰见我。”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让姬墨泽迟疑了瞬。
在去主峰前，他传音询问府灵：“姡儿，方才言汐辞在地火灵泉的时候，说了什么？”
“……呃……他、他说……”姡儿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他叫了主人的名字，还说、还说什么……舍不得……姡儿不敢贴得太近……”后半段还没说完，就被切断了联系。
姬墨泽听到府灵的话，忿怒地切断了神识，面色阴晴不定了会儿，随即咬牙冷笑了声。
这人果然和曾经没什么两样，卑鄙无耻，卑劣污浊！
026 # 第 26 章 主角人生如同开挂
言汐辞神清气爽的回到主峰, 浑身经脉通畅，灵气源源不断的冲刷着己身，头一次让言汐辞有了快要突破的征兆。
啊这……难道地火灵泉还有帮助进阶的功效？还是掌门做的养魂丹效用惊人, 他磕的太多导致快升阶了？
作为一心求死之人, 进阶并不少什么值得欣喜的事, 这会让他死得痛苦, 抑或是半死不活。
而好容易遗忘的梦境再度冲刷了脑海，让言汐辞的笑容都垮了几分。
他不开心的时候，造成这一切的祸首也不能安生！言汐辞憋着气，一道传音纸鹤飞了过去, 也不管姬墨泽是否在闭关, 决定将人给叫过来，给予一顿师尊‘拳拳爱徒之心’。
可真当姬墨泽走进来，低着头乖乖巧巧的小孩儿低眉顺眼站在面前，让言汐辞顿时萎了。找茬也得师出有名, 人家小孩儿什么都没做错, 他骂不出口打不下手啊。
看着身形瘦弱的豆芽菜，一口闷气无处宣泄，他招了招手, 让姬墨泽上来些。
看着小孩儿怯生生的眼神和有些苍白的面孔, 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言汐辞对这个反应十分满意, 然后伸手一把捏住小孩儿的脸颊，用力拧了把, 当场把小孩儿白皙的面皮捏的一片红, 仿佛在脸蛋上敲了个红印。
太瘦了, 一点手感都没有。
言汐辞有些嫌弃的放手：“怎么这么瘦？其他人见了, 还以为我苛待弟子。”
姬墨泽自从接到传讯后就一直不敢大意，从进了言汐辞洞府后，整个人处于一种谦卑的姿态示弱，让对方认为他弱小无害。原以为叫他过来是又要折腾他，结果只是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即伸手……拧他的脸？
姬墨泽凝固了，即便火辣辣的面皮传来阵阵痛感，也拉不回他僵硬的表情。
这人……想干什么？
然后，下巴被擒住，抬脸，掰嘴，嘴里被塞了颗药丸。还没等药丸化作药液顺喉而下，又是一颗，再一颗，仿佛在喂他糖豆似的。
姬墨泽人小力微动弹不得，只好被迫一颗颗的嗑药，面上青白交错，已是隐隐浮出杀意。
他握紧拳头，满嘴都是药味。然而入口的是固体丸，除了能让孱弱的身体强健几分外，并无其他作用。
目前看来并无异常……可谁喂药一次性喂这么多！！怕不是会被药力给撑爆！
言汐辞毫不留情的将药塞满姬墨泽的嘴巴，也不管他是否能消化的了。小小的孩童原本有些瘦削的脸，硬是被丹丸给撑得圆鼓鼓，显得滑稽又可笑。因为嘴里塞满了东西，眼睛泛着红，晕着一丝泪，无助的任他宰割。
“咳咳、咳咳咳……”丹丸化作药液，让姬墨泽呛的咳嗽，在身体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捂住嘴咳了起来。
该死、该死的言汐辞……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姬墨泽咳得惊天动地，面孔涨红，生理性泪水糊了满脸，看着凄惨极了。
言汐辞郁气散了，心气顺了，忍不住嘴角微扬，笑得恶劣。
姬墨泽抬头，正好看到那人逆着光，居高临下，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像是计谋得逞一般，笑得肆意。
他的眉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在药液浸润下缓慢发生着变化。他能感受到温润药液不断滋养着经脉骨髓，让原本有些干涸的身体渐渐充盈滋润，然而因为药量过大，浑身酸软麻痒的不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被药液刺激的难以名状的酸胀。
身体的进一步改善，带来的是对灵气的更多渴望。言汐辞洞府内的灵气，形成一小个灵气漩涡，统统涌向姬墨泽。
言汐辞目瞪口呆，他就喂个药而已，怎么男主一副我要进阶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开挂吗……
进阶的时候需要全意入定，不能被打扰，姬墨泽对言汐辞防备，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洞府，可只要一动就浑身刺痒酸麻，让他只能萎顿在地，憋屈极了。
弄巧成拙的言汐辞无语的看着小孩儿像只蚕宝宝一样在地上挣扎蠕动，想要爬起，却在下一刻又摔倒在地上。他红着眼睛看向自己，却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求救的声音。
被那双泪蒙蒙的眼睛无助的看着，言汐辞只觉得良心受到谴责，心情复杂极了。
他走到姬墨泽面前，低头打量着小男主可怜无助的模样，然后蹲下|身，伸出双手，夹在姬墨泽的咯吱窝下，一用力，将人抬了起来。
姬墨泽：“……”
他的两腿腾空，整个人像是风干的面条被人拎在手里。这让他既恼怒又杀意狂涌，偏偏身体使不出更多力气，只得任人摆布。
言汐辞将人一路拎到闭关打坐的地方放下，还给人摆了个五心向天的标准打坐姿势，激活了聚灵阵。
单是动一下就麻痒难忍的姬墨泽被像个娃娃一样来回摆弄，酸痒酥麻刺痛交织的感觉让他五官扭曲狰狞。他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可因泪水狂涌而弱了气势，反倒像是因为难受而向师尊哭泣撒娇的小孩儿。
等我恢复修为，我一定要杀了你！！姬墨泽内心咬牙切齿，差点被愤怒湮没了理智。
“静心。”言汐辞发现小孩儿身上的灵气紊乱，连忙打了一道灵气过去安抚，将灵气梳理平顺，这才不悦的放手。
姬墨泽也知进阶之时需全神贯注，可言汐辞在身边，让他总有种对方会背后下黑手的感觉，这让他如芒在背，心绪烦乱。直到一道冰凉的真气打入体内，引导着他体内真气流向顺着周身经脉不断回转，让灵力运转的更为通畅。
那双手贴在自己的头顶，只需一道灵气强横灌入，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抵御，瞬间便会被绞碎内府五脏爆裂而死。可言汐辞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帮他梳理乱窜的灵气，为他护持。
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压下纷乱的心绪，姬墨泽凝神静气，专心应对滚滚而来的灵气漩涡。
主峰下的灵脉本就灵气浓郁，加上洞府篆刻了聚灵阵，此时启阵的情况下将周遭天地灵气尽数纳于此，形成灵雾漩涡。而阵眼中心的姬墨泽如同鲸吞蚕食，尽数将这些灵气吸纳入体却仍是不够，竟是比之前郁白更甚之。
言汐辞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尽职尽责充当散财仙子。一手持灵石袋，另一手不断丢灵石入阵，看着上品灵石在阵中消散成齑粉，内心喜悦和肉痛交织。
喜的是姬墨泽进阶飞快，他离回家路又更近了一步。痛的是灵石飞快消耗的情形和上回郁白一模一样，甚至更多，而他的灵石袋已然所剩无几。
身为元婴长老，每月月俸百枚上品灵石，以言汐辞平日甚少出门的情况，按理说应是积攒了不少。然而最近在冰灵朱果上花费大量灵石，加上不久前被那明玑上人讹去了一万灵石，此时的言汐辞袋中羞涩极了。
面对像个无底洞一般的姬墨泽，言汐辞的眼神仿佛在看吞金兽，这还没筑基呢！
或许是固体丸改善了体质，让本就天赋极高的姬墨泽进阶越发顺畅，待到其彻底将身体蜕变成纯阳之体，那修为将会是一日千里，直冲云霄。
不过还好，等姬墨泽拥有了那座古修士遗府后，他就不会再缺灵石了，以后自己给自己洞府摆阵。想到这里，言汐辞摸摸自己岌岌可危的灵石袋，有了几分安慰。
终于在灵石耗尽前，那股灵雾漩涡停了下来。入定的姬墨泽气息平稳，周身灵光盈盈，散发淡淡灵光，仿佛灵力凝成的薄茧覆于周身。
当他出定睁开眼睛，就抓取到言汐辞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嫌弃目光。
“师尊……”他收起表情，以无辜的姿态示弱：“墨泽、弟子失态，求师尊、求师尊不要责骂弟子……”
还在为见底的灵石袋而忧伤的言汐辞听到声音回过神，就看到眼眶红红，姿态谦卑柔弱的小男主声音讷讷的求饶，像是随时要流泪，好似一朵迎风招展的柔弱白莲花。
言汐辞：……
我是这么不讲理的恶毒师尊吗？啊？？我每次苛责打骂都是师出有名，比如之前，以目无尊长为由，威压压之；又或者，不能及时完成师尊的任务，理所当然责罚。
但是现在是成功进阶，我该骂什么？骂你吞金兽吗？？骂你进阶太快让我无所适从吗？我还巴不得你今天筑基明日结丹呢，如果骂得男主以后不敢加速进阶我去哪儿哭去！
被姬墨泽的示弱求饶堵得心梗，言汐辞咽下满肚子的吐槽，艰难扯了一个浅笑：“你做得很好……过来让为师看下你的修为如何。”
姬墨泽低着头，看似羞涩不安的伸手，抬眼，满眼都是濡慕和敬畏：“师尊……”
言汐辞伸手打入灵气探查，差一些瞳孔地震，这开挂速度，该说不愧是主角吗？
炼气九层，他离回家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
作者有话要说：

027 # 第 27 章 苦等十年终可吃肉
姬墨泽低垂着脑袋, 右手被师尊握着，小脑袋不时往上抬，忐忑不安的等着师尊开口。
看到言汐辞脸上涌现的震惊、狂喜、欣慰、纠结和复杂等各种情绪交织, 让一向表情极少的脸有些微微扭曲, 而面对修为瞬间达到九阶的自己, 又隐隐有种嫉妒和不满的情绪参杂, 让姬墨泽内心冷笑了声。
说不定和上一世同样，就在等着自己到达金丹修为，然后用锁灵环穿透他的琵琶骨，不管是否会让他灵根受损、只为吸取他的修为助自己进阶。
言汐辞看着低着脑袋的小男主, 忍不住感叹男主光环闪耀, 以这个速度，说不定下个月就能筑基了。这升阶速度，真让人羡慕嫉妒。
不过，等到明年宗门, 尚且年幼的筑基天才将会被全宗门热议, 然后在比赛中被普通弟子打败，到时候……言汐辞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演出那一出唾弃厌恶的戏码了！
“你做得很好, 为师甚感欣慰。”言汐辞伸手, 给予孩童鼓励，同时为了赞许, 又递过去一瓶回元丹过去，“你进阶太快, 根基不稳, 回自己洞府之后潜心打坐调息, 稳固境界。”
“多谢师尊赏赐, 弟子一定不忘师尊嘱托，潜心修行，不让师尊失望。”姬墨泽伸手接过，看向言汐辞的眼神，满满的濡慕和憧憬。
言汐辞越发满意，此时有多濡慕自己，以后就会有多失望憎恶，只要自己够可恨，再多的感情也能被消磨殆尽。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让姬墨泽误打误撞激活阵法掉入那修士遗府呢？
原作中，是因为小小孩童被苛待，伤心绝望的跑去后山那边哭泣，这才误打误撞。可现在……如此优秀的徒弟……无从骂起。
虽然暂时没有责骂的理由，但还是得想法打发小孩儿常去灵泉附近转悠转悠。根据主角必吸引金手指定律，就算换种环境条件，他仍能以十分清奇的姿势撞上各种金手指，无需担心。
“为师有些乏了，你去后山打些灵泉回来，烧些热水。”夸奖完，言汐辞敛去了笑意，重新恢复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墨泽遵命。”姬墨泽恭恭敬敬的作揖，随后退了出去。
等到人离开洞府，言汐辞这才泄了气，整个人懒散地往软榻上一躺，开始为已然见底的灵石袋哀悼。
看来最近是吃不起冰灵朱果了……唉。
。
姬墨泽提着打水用的小桶，沿着山路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连升阶了好几阶让他浑身灵气充盈，加上体质的改善，让其灵体越发亲和天地，此时即便没有打坐，也有无数灵气争先恐后涌入体内。
虽然不知那人究竟是何居心，但对目前的他来说，体质有了大幅改善，而其修为，也比前世更为精粹圆融。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更快恢复修为，重临巅峰。
很快便到了后山，之前来回还会气喘不已，而现在已是轻松许多，但他仍掐诀召出一柄飞剑，打算御剑而行。
那人还特地交待了要将主峰洞府后方的水池的蓄满，他要沐浴。用来运水的，则是一个比瓦罐大不了多少的水桶，若要将那水池蓄满，至少需要来回十数趟山路。若不是亲眼所见对方刚在地火灵泉内……沐浴过，还真看不出对方是想故意折腾自己多跑几回。
确定对方并未用神识监视他，姬墨泽在到了灵泉旁后，踩上阵法闪身进了洞府。
先前灵力不够的关系，那些储物袋须弥芥都无法使用，现在炼气九层，至少可以使用低阶储物袋来随身装些物件。
在府灵姡儿的帮助下，姬墨泽扫荡了些筑基以下能用的丹药和法器，又取了些灵石已备不时之需，这才重新出了府。
洞府里的那些法器灵宝皆是高阶装备，以他目前的修为难以遮掩气息，可若是让他用言汐辞放的那些，却总担心其中有鬼。
出了洞府，姬墨泽熟练掐诀，将灵泉水装入琉璃珠内，随后装袋带走。在快到主峰的时候下了飞剑，装作辛苦拎水的模样一步步走着。一桶一桶，耗费了大半日才灌满，若是往常，早已累趴下。
等到装满水后，姬墨泽还需将水烧热，而这需要使用燃火诀隔着石壁不断灼烧，才能让池水变得温热。若说不是为了折腾他，姬墨泽如何都不相信。
虽然刚晋升炼气九层，但姬墨泽对于灵力的操控已是炉火纯青。左手控水术让泉水浮于半空，右手燃火诀不断灼烧着泉水，很快便让原本冰凉的泉水冒出蒸腾的白气，渐渐滚烫沸热起来。
等到半空的水团沸腾，姬墨泽操控着让其重新回到池中，而周围早已被水汽熏蒸的雾蒙蒙，也将姬墨泽皙白的小脸蒸腾的一片红润。
做完这些后，姬墨泽并没有回复灵力，而是乖乖来到洞府门口传音：“师尊，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被热气熏的通红的脸，被汗水润湿的衣衫，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有些虚的声音，此时的姬墨泽就像一个被折腾不轻的小可怜。眼巴巴的站在言汐辞面前。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伸手随意擦了擦，留下一摊黑灰，脏兮兮的。
言汐辞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受虐小可怜的情形。
“师尊。”姬墨泽低眉敛目，模样十分的乖巧。
“不错。”言汐辞去了水池旁，看到仍在滚滚沸腾的池水，又看到浑身狼狈的姬墨泽，开口夸了句。也不知是夸他做的不错，还是夸他此刻的狼狈不堪。
“回洞府修炼去吧。”言汐辞挥退了姬墨泽，没再多看他一眼，随后将掐诀开启阵法，将这一方尽数遮蔽了起来。
被留在外面的姬墨泽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勾出嘲弄的弧度，定定的望了眼被结界隔绝的空间后，这才转身离了去。
言汐辞从须弥芥里拿出琉璃珠放在地上，让其恢复正常大小。
清澈的泉水里，三、四条灵鱼游曳其中，强有力的尾巴不时甩几下，将平静的水面给拍出朵朵水花。
言汐辞拿出凌霜，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从须弥芥里取出一把普通的长剑。
控水诀操控水流卷着灵鱼浮空，灵气灌注剑身，瞬间已斩出千百道剑光！把犹在奋力扑腾的灵鱼刮鳞去脏，片成了鱼片，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玉碟上。滑嫩的鱼肉泛着淡淡的肉粉色，没有半丝鱼腥味，反倒有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随意丢了块炎石入水池，让已经平静下来的水池重新沸腾了起来，水面咕咚咕咚冒着泡，散发着大量蒸汽。
言汐辞随手折了根细枝，将片的均匀的鱼肉串起，慢慢放入滚沸的热水中。
半透明的鱼肉渐渐滚熟，言汐辞将细枝拿起，轻轻捻了片鱼肉，送入嘴中，等待。
若肉质太差，他根本无法下咽。
清甜的鱼肉入口，并未泛出让人作呕的味道。虽然微乎其微，但言汐辞感觉到来自灵鱼肉的香甜美味，和长久未吃肉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感受滋润着他的味蕾。
能吃！好吃！肉！
十年没尝肉味的言汐辞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向来冷清的桃花眼已是泪光盈盈，通红一片。此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是有些蘸酱调料，就好了。
一条灵鱼，对饿了许久的言汐辞来说像是无上美味，很快便见了底。被勾起食欲的言汐辞看了眼其他活蹦乱跳的灵鱼，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下再吃一条的可能性。
内心挣扎纠结许久，他含泪放弃，毕竟一下子吃太多可能会让自己很快厌烦，而目前为止他能吃的就只有鱼了！为了今后一段时间的享受，还是不要一时间的贪图来得好。
哎，可惜没有一盅果酒来佐餐，太令人遗憾。
吃饱，收拾干净，顺带还用清尘除晦的法诀将附近清理干净，而水池里的水被用来泼洒一旁的树木花草，湮灭踪迹。
好吃，就是淡了些，到时候去找些灵草之类的碾成汁液，涂抹在鱼肉上，说不定会让鱼肉变得更加美味。还有掌门在养魂丹里加的香蜜，香甜美味，只可惜这蜜乃是洛仙花的花蜜，千年开花，一朵仅几滴，十分珍贵。
现在想想，掌门对他还真是一等一的好，有求必应，什么好东西都不忘他一份。材料昂贵稀少的养魂丹，还特地加入珍稀材料，只为了让他入口美味。可明明，记忆里俩人不过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小说里也说俩人关系很差，原身对夺了他掌门位的丰常融从没个好脸色，十分的冷淡。
有了美味的食物入腹，言汐辞有些焦躁的内心平静了下来。以目前姬墨泽的修为，应该很快就能绑定洞府，一切都在往期望的方向前进。
原以为这又是一个平静的午后，难得吃的满足的言汐辞决定去后山林地转转时，就看到原本万里晴空瞬间阴沉漫天，风雷大作，隐隐看到数道雷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而那雷光，竟是闪烁着紫金之色。
这是……修士进阶化神时才会有的紫金劫雷！
*
作者有话要说：
被榨干了，让我缓缓……下一章5/15晚23点更新
抽奖已定，完美日记眼影盘锦鲤盘or古风香水，要求是20日之前订阅率100%，祝你们好运-3-
028 # 第 28 章 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庞大的劫雷萦绕上空, 将偌大的玄天仙宗一并纳入其中。弟子们被声势浩大的雷声吸引，皆是从弟子居里跑了出来。
雷声滚滚，雷龙翻搅盘旋, 在黑沉云间时隐时现, 而引起这一异象的是捋霄峰……
言汐辞皱眉, 那里……不正是鸿瑄的山峰吗？
鸿瑄上人叶懿瑄, 同为剑修，也是言汐辞的师弟。
关于他们师兄弟几人的关系，小说里描辍不多，只是依稀提了几句他们曾是前代掌门亲传弟子, 三人皆是天之骄子。丰常融比起当剑修更偏好炼丹, 所以中途改了喜好成了名丹修，而原身和叶懿瑄则继承了掌门师尊的衣钵，青出于蓝。
三人中，以言汐辞资质最佳, 聪颖且悟性极高, 一度是玄天仙宗掌门人选。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最后却是资质略逊长袖善舞的丰常融得了掌门之位。而叶懿瑄是个剑痴，平日只爱练剑、修炼, 虽是双灵根, 但修为丝毫不弱。
言汐辞穿过来后，几乎没和这个师弟见过几面, 平日不是他闭关就是这师弟闭关，他俩的纽带大概就是性格温和的掌门丰常融会时不时进行友好交流, 生怕师兄弟间的感情生疏。
话说, 这叶懿瑄闭关前不是元婴初期吗？可这劫雷明明就是化神的征兆。
看着天空盘旋咆哮的雷龙, 言汐辞纠结极了, 因为笔墨实在不多，他不知该用何种态度来对待。以现在这个情形，叶懿瑄应该是进阶化神的关键时期，以他们师兄弟的关系，应该要从旁护持，一直到人成功进阶。
三十六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声势浩大，一道比一道危险重重。除了尚在闭关的丰掌门，其他长老们都被惊动了。
几名长老驾驭着本命法宝立于半空，远远望着被雷云缭绕的捋霄峰。
脚下蹬着一艘华美仙舟宝光闪耀的正是半步化神的弘懿长老，此时的他抚着一把长须，看向劫云笼罩的捋霄峰满目感叹：“想不到鸿瑄上人竟早老夫一步渡劫……真是惭愧。”
“鸿瑄这孩子……闭关前也不过元婴初期吧，这是一步化神了？”身旁的何长老一脸诧异，“这才隔了多久！”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宋长老摇头晃脑，满脸笑意，“若是成功进阶化神，我玄天仙宗又硬气了几分，待到几年后和其他几派的交流会，谁还敢质疑我们玄天仙宗榜首之位！”
“可鸿瑄这根基不稳，贸然渡劫，怕是……”何长老眉头紧皱，显然是对此次渡劫十分不看好。
几名长老心有戚戚，同时不再多言，沉默地看着被雷云笼罩的山峰。几人十分有默契的离捋霄峰有一段距离，尤其是即将渡劫的弘懿长老，更是提前给自己打上数道结界，生怕被这劫雷引动自身天劫。
言汐辞踩着飞剑缓缓飞过去，面对几名长老，他只是淡淡颌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转过头，冷淡地注视着捋霄峰。
与此同时，刚回到洞府打算修炼调息的姬墨泽也被声势浩大的劫雷所吸引，他重新打开洞府禁制，走到外面，发现竟然是修士进阶化神的劫雷。
面对此情景，姬墨泽有些惊疑不定，他记得玄天仙宗修为进阶化神的，应该是一名器修。印象里他渡劫并没这么早，并且最后因为渡劫失败，修为倒退，差些就陨落。
可如今却和他记忆里的时间大相径庭，这让姬墨泽有种超出了把控的感觉。
“哇！！”玺之他们也被渡劫的声势给吸引了出来，看着天空黑沉的劫云滚滚，几个小孩儿又怕又激动，恨不得现在就登高望远，好近距离凑个热闹。
“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他已经能御剑飞行，我们就能凑近些看了。”秋羽彤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羡慕，她连筑基都还没，听大师兄说，虽然当时被那雷劈得浑身疼，可是一旦熬过去，整个人脱胎换骨，经脉重塑，识海内府都能扩大一倍有余。
“师妹师妹，”玺之笑得一脸神秘兮兮，对着秋羽彤招手，“来呀，快过来~”
“什么呀？”秋萝莉被勾起好奇心跑了过去，然后被玺之拉到一边。
随后玺之还让郁白也近一些，扯着俩人在角落里悉悉索索，还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姬墨泽，十分防备。
“你们看。”玺之得意洋洋的拿出一物，在俩人面前炫耀的晃了晃，“猜猜这是什么？”
“葛师兄上回说的仙舟！”秋萝莉哇哇大叫，双眼晶晶亮。
“嘿嘿。”玺之得意叉腰，举着手里的仙舟得瑟极了，“这可花了我好大一笔灵石才买着，葛师兄说只需投入灵石就可以飞天，我们可以坐这仙舟飞过去。”
“好呀好呀！”秋羽彤顿时兴奋了，“我去叫小师弟过来，我们一起去围观。”
“哎哎哎别去别去。”玺之连忙一把拉住她，“仙舟只能坐三个人，再多了就飞不了了。”
“是吗……”秋羽彤犹豫的看了眼不远处一个人站在原地的姬墨泽，想去的兴奋和把小师弟一人丢在原地的罪恶感在内心争斗着，“可我们把小师弟一个人扔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一旁沉默着的郁白也点了点头，有些为难。
“哎呀你们到底去不去看？”玺之愠怒，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为了买这仙舟我可以把我母后给的零花钱都花了大半了，你们要是不去我就自已去了！”
说完，昂着脑袋往外走去，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二师兄等等我……”郁白急忙追了过去，而秋羽彤看了眼站在洞府门口的姬墨泽，转头又看了眼快走得不见人影的师兄们，跺跺脚，急忙追了过去，“等等我呀，我也去……”
姬墨泽神色淡然的看着一行萝卜头远去的身影，心中无半分波澜，转身回了洞府。玄天宗之人渡劫，进阶也好，陨落也罢，都已与他无关。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宝物已经到手，待他恢复一定的实力便可离开这里，前往曾经那几个机缘之地，重获宝物，然后安心修炼。
对于玄天宗，他并无多少感情，所以当小师姐芳魂消散之后，他逃离玄天宗躲入遗府内修炼千年，渡劫成功后首件事便是灭了玄天宗，抽出罪魁祸首的神魂困入阵法内灼烧千年，以报血海深仇。
若是那人此世居心叵测……姬墨泽眼神暗了暗，既然能毁灭一次，就能毁灭第二次。
玺之带着郁白和秋羽彤来到一处空旷地，抛下手中的仙舟念念有词，很快那仙舟便变化成一艘小船，看着似乎只能容纳一人的模样。
“师兄……这仙舟……似乎只能容下一人。”郁白看着那迷你仙舟，表情为难极了。
“当然是单人用的，但我们可以挤挤，我在中间维系平衡，师妹前面，我抓着，你在后面抓着我。”玺之得意洋洋，一副我很天才的模样。
“葛师兄说这仙舟足够承受一个成人的重量，我们加在一起正好，能飞，没问题！”玺之拍着小胖胸，信誓旦旦。
“可是……”郁白看着那明显不能站多人的仙舟，纠结极了。
“啰啰嗦嗦的，再说就不带你了！”玺胖子怒而叉腰，一脚踩着仙舟，语气不耐，“到底去不去？”
“去……”郁白对那劫雷好奇极了，尤其是最近修炼时的顺畅与往日不同而语，隐隐又触及到了进阶的门槛，此时更是想去观摩一下渡劫天雷，让自己能有所感悟。
“师妹呢？”
“我……我们三人会掉下来吗？”秋萝莉看着小舟，担心万分。
“葛师兄可说这是他得意之作，绝对不会。”玺之说完，抖着一身肉跳上仙舟，然后对着二人招手，“来呀~快上来。”
“会不会被师尊责骂？”郁白还是很纠结，上了仙舟后，小声问了句。
“不会，我们飞低一些，师尊绝对不会发现。”来自小胖子的莫名自信。
三人紧紧贴着，站在狭小仙舟上，玺之小心翼翼投入一颗下品灵石，成功让仙舟漂浮了起来。
“哇！！”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御空，但三个小孩儿仍是发出阵阵惊叹，兴奋极了。玺之操控着仙舟，往劫雷方向忽忽悠悠飞去。
从天雾峰往捋霄峰有一段距离，以迷你仙舟的速度得飞好一会儿，三人腾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好半天都没飞出天雾峰地界。
“二师兄，怎么如此慢。”晃了老半天，秋萝莉都快晕舟了，才刚飞了百米。
“没法儿呀，我的灵石不够了，灵气不足。再说了，飞得慢些能多看些风景。”玺之摇头晃脑如是说着，心底比谁都着急。
一颗下品灵石只够支撑仙舟动能一会儿，飞了一段路，玺之又投了一颗灵石进去，这才加快了些许速度。但很快又慢了下来，仿佛灵气耗尽，摇摇欲坠。
单是飞往捋霄峰那段路，就花了玺之十几颗下品灵石，而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为了买这仙舟，玺之掏了不少私房钱，现在他的灵石袋已是所剩无几，这让玺之欲哭无泪。
“师弟师妹，这一路消耗的灵石太多，你们也投点儿呗。”
“为什么呀？”秋萝莉嘟嘴，她平日没啥私房，二师兄先前可没说要掏灵石。
“葛师兄明明说一颗灵石飞许久的，可现在都丢了那么多了才飞这些路，怕是不够来回的。”
“那我不要坐啦，这么慢，还不如下去走过去呢。”秋萝莉嘟着嘴，挣扎着想要下去。
“哎哎哎别别别，”玺之赶紧拉住人，“师妹危险，我来投，我来投。”
玺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暗暗戳身后的郁白，肥爪子做出掏合的动作。
郁白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两颗下品灵石放在玺之手上，随后就看到他好容易攒下来的月俸被毫不留情的丢了出去，化作一团齑粉消失不见。
好心痛。
*
作者有话要说：

029 # 第 29 章 熊徒弟就是欠教训
在灵石袋告罄之际, 三人终于飘忽到了捋霄峰，面对雷光大盛的劫云，三人齐齐抬头, 发出震撼的惊叹。
“哇, 好厉害！”越是靠近, 越是能感受到滚滚黑云下翻腾咆哮的雷光, 散发着无以伦比的威能。罡风四起，化作凌冽寒风刮在脸上，有种肌肤被切开的疼痛。
化神劫雷的威压浩瀚，几个小孩儿越是靠近, 越觉得压力沉重, 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肩上。
“师兄，停、停下……我觉得难受……”秋羽彤本是站在仙舟前方，此时半蹲了下来，额头上满是汗。
“我也、我也有点儿。”玺之双腿发抖, 这让他想到前不久在妖界感受到的威压。那时候师尊的结界挡住了大部分压力, 这才让他们好受些，后来大师兄也撑起了防护，还分给他们回元丹缓解了不适……可现在, 他们几个几乎是直面化神劫雷的威势！
“师兄, 我们快回去。”身后的郁白惊慌失措，拼命扯着玺之, 让他把仙舟调转方向。阴沉的天空被金光刺破，照的周围一片敞亮。
“我们快回去！”
“我、我操控不了了……”玺之哭丧着脸, 仙舟早已不受控制, 被罡风卷入其中, 眼看就要离劫雷中心越来越近。
这艘简易仙舟可没之前那艘功能完备, 上面篆刻的阵法不过是普通防护结界，同样需要额外使用灵石激活。可玺之早已没多少灵石，哪会多花钱激活阵法，此时三个炼气期小弟子皆是被这雷云声势压得面色惨白，仙舟摇摇欲坠，如同无依浮萍在水面漂泊，任凭滔天风浪将其翻卷猛搅。
“师尊、师尊救命……”远远的，看到一道身影，是他们熟悉的师尊，玺之顶着风压嗷嗷大叫，可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只余下破碎的音节。
“二师兄，快、快下去……”秋萝莉被晃荡的仙舟晃得头昏眼花，差些就要被翻出去，好在玺之一把将人扣住。
作为目前三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个，郁白哆哆嗦嗦的掐诀，给三人放了个结界，却在雷龙的一声咆哮下分崩离析。
三小只无能抱团，狂风呼啸，雷龙咆哮，卷着三人一舟风雨飘摇。
“咦？”噙着笑容等待落雷的宋长老笑容一顿，眼神往远处凝望，随即面色凝重了些许，“怎么有宗门弟子擅自闯入捋霄峰？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劫雷足以把他们劈的魂飞魄散欗甫么？简直胡闹！”
“这谁家的弟子？”一旁的何长老探头望去，脸顿时垮了下来，“若是我徒弟，非得给顿教训不可。”
言汐辞还在琢磨着待会儿该如何面对叶懿瑄呢，听到几个长老的谈话，顺势望一旁望去，就看到熟悉的几个小萝卜头抱成一团，站在一叶扁舟上被罡风吹得东倒西歪，破碎的哭音，顺着风压隐隐飘来。
言汐辞：“……”
拳头硬了。
‘轰——’
雷龙盘旋许久，第一道劫雷落下，带着无匹声势轰然落下！言汐辞眼疾手快，驱动脚下本命剑化作一道剑光，瞬息间飞至三个弟子身边，袖袍一卷将三人套住后迅速撤退，险险闪过声势浩大的劫雷，让几人免于被劈成黑灰。而那迷你仙舟就没这么好运，落雷过后，化作一蓬灰，消散天地间再也不见。
短短几息间差点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方才离那劫雷不过数米的距离，但凡他慢个半拍，此时一行四人连人带剑全都劈成人干。
经过这么一回，他也熄了看热闹的心思，将那三个闯祸精直接一路卷回天雾峰，然后一脚一个踢下飞剑。
虽然未被劫雷劈到，但三个小的仍因为过于靠近，高温灼烤下，毛发全焦，头发都变成了爆炸头。劫后余生，三人还呆呆地趴在地上，保持着刚才被言汐辞踹下来的姿势。
言汐辞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好在自己外袍上的防御法阵被动触发抵住了伤害，否则以他目前的修为至少也会内伤。看着三只被烧烤的惹祸精，言汐辞冷笑一声：“谁带的头？”
师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几个小的被震得一个激灵，秋萝莉和郁白哆嗦了下，眨巴着眼睛瘪着嘴，手指不约而同的指向仍趴在一旁的玺之。
言汐辞眯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圆屁股抖了抖，冷笑了声。
玺之欲哭无泪，心头暗骂另外两个不讲义气的，表面一动不动想要装晕躲过师尊责骂，然后发现并不管用。
“装晕？”
他听到师尊冷飕飕的声音，掺着冰渣子，嘶嘶刮在他身上，不自觉抖得更厉害了。
言汐辞看着装死的小胖子，从须弥芥里拿出一根藤鞭，凌空甩了两下，发出破开空气的啸鸣。然后，对着小胖子的屁股，狠狠抽了过去！
‘噗啪——’
“嗷嗷嗷！！”
‘咻——’
“哇哇哇师尊饶命我不敢了啦！！”
‘唰——’
“呜呜呜好痛，别打了呜呜呜……”
等到言汐辞冷淡的收手，二徒弟的屁股早已开了花，趴在地上呜呜哭着，好不凄惨。
“因为你的莽撞差点害得自己还有同门身陨，十鞭是对你的惩戒，关石室禁闭一周，半年不得出洞府，给我待着里头好好修炼。”言汐辞冷声说完，随后转向另外两个小萝卜头，“至于你们两个，虽是从犯，却也未能及时阻止……，各罚三鞭，转过身去。”
“师、师尊……我再也不敢了……”小丫头吓得两眼泪泡，哀求的看着言汐辞，一旁的郁白则乖乖转过去，等着师尊责罚到来。
处罚过后，鬼哭狼嚎的玺之被丢入石室关禁闭，秋萝莉捂着屁股小声抽泣，郁白白着脸，一脸做错事的表情不敢再看。
“回自己洞府反省，一个月不许下山。”言汐辞是真生气了，平日几个小孩儿怎么熊怎么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差点三人就烟消云散，尸骨无存。直到现在，他的手还是抖的。
冷着眼看两个小的离开，言汐辞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打算先回去休息会儿。刚才真是把他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他得缓缓。
郁白和秋羽彤两人互相搀扶着，淌着泪，捂着受伤的屁股，慢慢走回主峰。因为疼，两人走得尤其慢，等回到主峰，天已经黑了。
姬墨泽修练完准备去饭堂用饭，迎面看到两人满脸泪痕，蹒跚而行，凄惨可怜极了。
“师姐，你怎么了？”姬墨泽忍不住走上前，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人做了什么。
秋羽彤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看了眼三人中唯一完好无损的小师弟，实在说不出口自己被师尊给教训了，闷声一句“没事”，便继续捂着伤口往自己的洞府方向慢慢走去。
郁白不在姬墨泽的关心范围内，然而看俩人别扭的姿势，也猜到了几分。
“师姐你稍等我下，我去取些药过来。”姬墨泽轻声道，转身想往洞府走去。
“我、我没事，不用你管！”小萝莉涨红了脸，憋了老半天说了句，随即闷头往自己洞府冲去，也不管外面姬墨泽还站着。
望向已然关闭的洞府，姬墨泽神色难辨，半晌，轻嘲的笑了下，迈步往饭堂方向离去。
。
言汐辞靠躺在软榻上，最外层的衣袍被他脱下挂再一旁。上面的防御阵法因为劫雷的缘故有诸多破损，此时显得有几分黯淡，还带着天雷的余威。
手指轻轻抚触上去，一股电流般的酥麻透过指尖传来，让言汐辞忍不住手指蜷缩了下，本能的想要远离，似乎在厌恶着。
这让言汐辞想到冬日的静电，明明触碰的时候肌肤会觉得刺痛，却还是手贱的想要多摸几下，那噼啪作响的声音，无比吸引人。
于是，高冷的白发仙人慵懒的躺在榻上，纤长的手指时不时的对着破损的外袍戳啊戳的。静谧居室内，不时响起阵阵‘噼啪’声，伴随着点点如星火的闪光，玩得不亦乐乎。
等等……他想到了一个绝妙好主意。
看着方才被玩弄的破袍子，言汐辞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邪恶笑容。
待到姬墨泽例行用了饭食准备回去练剑的时候，就收到了那个师尊的传音纸鹤叫他去主峰。
姬墨泽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路上思考那人又要做什么，墨迹了会儿才来到主峰，摆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进来罢。”通传过后，言汐辞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开启了洞府的禁制。
“师尊。”照例一个作揖，姬墨泽整个人都快九十度了。
“唔。”斜躺在软榻上的那人姿态闲适，和往常不同，他褪去了身上的玄色黑袍，随意披了件素白的长袍，银白的长发披散，和外袍融为一色，整个人湮没在银白中。偏偏那人生得极白，冷荧荧的光照在一片纯白上，泛着微光，如同玉雪冰琢的雕像。唯独那一抹艳色朱唇，注入了鲜活，让原本清冷淡漠的仙人变得如同噬人夺魄的妖。
真是妖孽！姬墨泽掩住所有的异色，面无表情，暗自唾骂了声。
030 # 第 30 章 弟子就该服侍师尊
言汐辞心情十分好的对着姬墨泽召了召手, 示意他过来。
姬墨泽低着头，十分恭顺，偶尔抬头望一眼, 眼中带着满满的濡慕, 像极了渴望师尊疼爱的孩子。
兜头迎来一件宽大的玄色衣袍, 将姬墨泽整个人罩住, 并因惯性拉的晃了两步才站稳，然后他听到言汐辞的声音：“去洗干净。”
小脸被黑色的布料湮没，半晌才听到小孩儿闷闷的应了声，抱着宽大的衣袍往洞府外走去。
背着往外走的姬墨泽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敏锐的察觉到言汐辞的视线正锁定着他。他忍着没有回头, 佯装乖巧的一步步往外走去，直至出了洞府。
言汐辞待到小孩儿身影不见，嘴角笑容越咧越大，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全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回他并没有亲自跟出去, 而是使用了水镜之术，将镜头展现出来。这一招曾经在宗门招新的时候使用过，曾经是用来观察那些新入门弟子的情况, 这回倒是派上了用场。
水镜之术需要法宝作为媒介, 结合术法产生，可以实时传输回影像。若是平日, 还得事先准备好媒介，可这回, 不正巧姬墨泽带着他的法宝仙衣么？
一面半人高的水镜凝聚而成, 借由法衣上的灵气和阵法, 将周围一切映照的纤毫毕现。
或许是因为媒介被姬墨泽捧在手里的缘故, 小孩儿的脸被水镜放大了数倍，清晰的可以看见苍白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乌黑的瞳仁，还有根根分明的睫毛。
不愧是主角，这小脸儿长得真是可爱，五官精致，我见犹怜。一件外袍并没有多重，但姬墨泽的小脸儿上满满的忍耐和惊惧，步伐也十分缓慢，浑身都在发抖，像极了被虐待的小可怜。
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件衣袍上还残留着劫雷的余威，不明显，但对于炼气期的弟子来说仍能让他们感到天劫的威能带来的压迫和威胁。
姬墨泽双手捧着长袍，对于一个尚未满十岁的小孩儿体型来说，即便举着双手，衣摆和袖口仍然时不时会落下去，蹭到地上。打从刚才起他就有种被监视的悚然感，不像是神识，反倒是像被什么术法给笼罩，应该是那言汐辞动的手脚。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为了不露破绽，他一路缓行着，慢慢向之前蓄水的水池走去。
衣袍上传来雪松的冷香，是那个人的味道。
还有一股熟悉的力量…… 劫雷？
手指不小心抚摸到了外层上的防御阵法，倏然传来一股麻痹的刺痛，让姬墨泽忍不住闷哼一声，差点就把衣服给掉在了地上。
知晓那人肯定在监视，姬墨泽压下狰狞的表情，低着头，想要尽快走到水池边。结果发现，刚装满不久的水池里的灵泉早已涓滴不剩，看来是早就被放空了。
姬墨泽的嘴角抽了抽，垂下的眼皮遮掩了一闪而过的暗光。那人想必是存心戏耍自己，否则也不会在装满水池之后没几天便耗空了泉水，而这意味着他必须前往后山灵泉那里洗净衣衫后，想办法晾干熨烫好后再送回来。
对方用术法监视着自己，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想要让自己露出马脚？
平静的外表下，思绪翻滚，他不敢大意，而是将外层裹卷了下，随后继续抱着衣服往山下走去。不能御剑飞行，会被对方发现。
水镜那头的言汐辞看到姬墨泽低着头委屈隐忍的模样，忍不住啧嘴，这小表情，活脱脱受虐儿童，被欺负了只能默默咽下一个人去暗处独自舔伤，看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好容易抱着衣服来到后山，姬墨泽忍着手上不时传来的刺痛，将衣袍尽数抖开，浸入水中。这件外袍上不但篆刻了防御阵法，还有避尘诀等大大小小的法阵，根本不会脏污，那人专程叫他去洗衣服，到底是按了什么叵测居心？
被衣袍上未散尽的劫雷电了一路，饶是姬墨泽心思深沉隐忍，此时也有些怒火蓬勃，他将衣袍当成言汐辞，丢入水中，想象被他丢下去的是那始作俑者本人。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虽然外袍上满满的阵法，可却没有避水诀，而布料触水后迅速吸饱了水，原本不算重的衣物顿时沉如铁块，顺着水流缓缓往下沉去。
姬墨泽脸一黑，赶紧拉住衣服一角不让它沉下去，却被那沉重的力道给带了一个踉跄。好在他经过一段时间调理，身体强健了许多，这才没像上回那般，被一条鱼给扯到了水里……一想到上回的场景，不免想到那唇齿的触碰，这让姬墨泽脸色又黑又臭，加上要拼命拉扯住衣服不让其沉下去，一时间陷入困境。
言汐辞饶有兴致的看着水镜里和衣服做斗争的姬墨泽，忍不住笑出声，小孩儿原本苍白的脸被憋的通红，因为整件外袍都吸饱水了缘故，又是整件在水里，小孩儿和衣服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姬墨泽有些恼怒，重来一世，但凡和那人沾了边自己就总是不顺，现在就一件衣服都能让他狼狈不堪！若不是自身被监视着，他早就掐诀解决这一切，可他只能装作无力的模样继续和衣服做斗争！
言汐辞，都是你！
姬墨泽咬着牙和衣袍做斗争，言汐辞笑得幸灾乐祸，之前梦境中的可怕场景带来的心悸，彻彻底底的散开了去。他心情大好，往嘴里丢了颗养魂丹，继续看小不点儿奋斗。
好容易把衣服扯上岸，姬墨泽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打坐调息，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过来。这具身体太过孱弱，是因为幼年时期颠沛流离，长期吃不饱加上整日担惊受怕，让幼小孩童原本健康的身体迅速虚弱了下去。
来玄天宗一段时间后，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是比一般小孩要弱了些许，只能靠长时间调理来让身体恢复。姬墨泽想要从怀里掏出纳元丹服用，可手伸到一半便僵住了，他想起自己身上所携的纳元丹，并不是言汐辞给的那瓶，而是他在遗府里拿的。
而现在，言汐辞正监视着他！
若是他将遗府内所拿的纳元丹取出，以对方的眼力绝对能发现不同，而那人进过洞府，肯定会发现他手上的纳元丹来自哪里！
想到这里，姬墨泽黑着脸，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收回手，继续打坐调息。
等到恢复了些许体力，姬墨泽这才起身，瞪着一旁的长袍，恨不得瞪出两个洞来。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拎起衣袍一角，浸入水中，泄愤似的用力揉搓，好像在揉搓某个始作俑者。
劫雷的余威渐渐散开，将原本荡漾的湖面给晕上一层细碎电光，顺着水流散开，发出细碎的‘噗啪’声。
对姬墨泽来说，劫雷已是家常便饭，用灵气在周身凝成薄薄一层后，隔绝了部分，剩下少许雷电对他并无太大影响。
可灵泉里的鱼们并不会。当电流顺着水流扩散出去的时候，潜伏在深处的肥鱼们只觉得一阵麻痹，鱼鳍不受控制，纷纷翻着白肚浮上水面，竟是被电晕了。
放眼望去，‘鱼尸’遍野，好不凄惨。
‘唰——’
始作俑者姬墨泽，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甩了一脸水，朦胧间，一条通体雪白灵鱼摆尾而上，比其他鱼都大上许多的鳞片折射着微光，看上去通体发亮。一击过后，它沉入水中，鱼嘴一张一合，好似在对罪魁祸首骂个不停。
“小雪……？”姬墨泽愣怔了瞬，还没来得及抹去脸上的水，就被鱼跃而起的一记肥鱼摆尾给抽中了左脸，巨大的惯性让姬墨泽猝不及防，‘噗通’一声掉到了水里。
那条灵鱼大概以为姬墨泽弄死了所有的鱼，在姬墨泽落水后，加速对他进行攻击，誓要为鱼生伙伴们‘报仇雪恨’。姬墨泽躲闪不及，被灵鱼撞了好几下，一口气给撞得给吐了出来，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姬墨泽：……这讨厌的、濒临溺水的感觉，怎么这一世和灵泉是犯冲吗？？
看着水镜画面的言汐辞目瞪口呆，一开始看到小孩儿一脸苦大仇深的洗衣服时笑得不能自已，意外之喜是雷电电翻了一池的鱼，让言汐辞顿时起了待会儿去捞鱼的念头，可随之而来的袭击，让他惊掉了下巴。
但凡这鱼体型大点，他就能透过水镜看到修仙版大白鲨上映了。可这鱼也不逞多让，在水中像颗炮弹似的对姬墨泽不停撞来撞去。
水很清澈，激烈荡开的波纹昭示着水中的动荡剧烈。他看到姬墨泽整个人被鱼撞了半天都没浮出水面，拼命想要往前游浮出水面却又被鱼给撞了下去的时候，言汐辞的神情从乐不可支到眉头皱起，然后神情严肃，再然后面色难看了起来。
尤其是，他看到姬墨泽始终沉在水中，已经渐渐失却了动作的时候，想也不想直接召出飞剑，飞速往后山赶去！
玩脱了！
全力御剑飞行的言汐辞只是几息便飞到了后山，他手上不停，直接捏了个控水诀，将那犹在攻击姬墨泽的灵鱼给驱赶到了一边，随即整个人跃入水中，一把卷起孩童的身躯，将人从水里拖了上来。
小孩儿浑身透湿，双目紧闭，无知无觉的倒在地上，仿佛当初的场景重现。
言汐辞大概是有过一次经验，此时行动起来分外冷静，按压、抬颌、人工呼吸，有条不紊。
很快，姬墨泽‘哇’的一口吐出一大口水，咳嗽着醒了过来。
被姬墨泽黑葡萄一般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言汐辞有些心虚，毕竟原本他打算故技重施，掩盖一切踪迹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谁晓得徒弟醒的这么快，但看他眼睛一瞬不眨的，让言汐辞内心‘咯噔’了下。
难道……被撞傻了？还是泡傻了？？
“姬墨泽？”言汐辞迟疑伸手，想要确认对方是否还好，就看到小孩儿苍白着脸，眼睛里淌出泪来，然后那双细瘦小手伸了出来，整个人埋入言汐辞怀里，发出低低的啜泣。
“师尊……好可怕，墨泽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言汐辞顿时僵硬了。
这，可如何是好。
031 # 第 31 章 墨泽怕怕师尊抱抱
姬墨泽将头埋在言汐辞怀里, 嘴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他在落水的那一刻，本想掐诀脱离水面，却想到那人正监视着他。
上一回, 那人借故刁难他, 让他来此地‘捞鱼’, 结果差一些让他溺亡, 可最后却又救了他，掩盖了一切踪迹。这一次，姬墨泽却突然想知道，同样的场景, 那人是否还会来救自己。
或许是舍不得未来这一大好炉鼎, 又或许是生怕坏了他道貌岸然的形象。
不出他所料，那人来了，就如同之前一样。用奇特的手势挤压他的胸口逼出呛到的水，然后……对他做出那种腌臜事。
唇齿间还残留着那个人的味道, 姬墨泽忍着恶心, 装作受惊的孩童扑到对方怀里。以为对方会趁机对他上下其手，没想到那人却露出惊吓嫌弃的表情，恨不得把他推出去,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可不知在忍耐什么, 始终没有动手，僵硬的姿态可笑极了。
不知为何, 一直在憋屈的姬墨泽看到言汐辞难言的表情，内心隐隐有一丝快意。于是他越发腻着声线, 一副受尽惊吓的可怜模样低声啜泣着, 成功让躲闪不及的言汐辞僵着身体, 脸上的表情越发抽搐。
见此情形, 姬墨泽内心十分快意，于是他越发往言汐辞怀里钻：“呜呜……师尊，墨泽好害怕……”
言汐辞抽着嘴角看着怀里的小孩儿，十分的想要将人推出去，但小孩儿大概是吓坏了，双手紧紧箍着他，哭着把脑袋往他怀里钻。一想到眼泪鼻涕都蹭他身上，言汐辞此时浑身上下仿佛针扎似地难受。
最近不能打、不能打，不仅不能打还得好言哄劝着，让姬墨泽快点修炼……
言汐辞憋青了脸，向来清冷的脸上一度崩了表情管理，黑沉黑沉的。
这真是以后叱咤修真界、须臾之间灭掉一整个宗门冷心绝情的大乘尊者么？？？看着怀中嘤嘤哭泣的小脑袋，言汐辞陷入了沉思。转念一想，就算以后再厉害，现在也不过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儿，再怎么早熟懂事，面对死亡，仍会恐惧害怕哭泣。
好吧，仅此一次！言汐辞内心恶狠狠的想。
于是他伸出手，将饱受惊吓的孩童圈进怀里，右手轻抚着幼童瘦弱的背脊，轻轻地拍打着。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轻言慢语的细哄，少有的温柔，让怀中身躯颤抖了瞬，啜泣声渐渐隐去，似乎因为安抚而平静了许多。
言汐辞松了口气，伸手推了推，把小孩儿从怀里推开些许，在看到胸口衣襟上可疑的水渍后呼吸一窒，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现在就将衣服脱下来一把真火给燃烧殆尽。
言汐辞深呼吸，吐气，再呼吸，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开来后，这才恢复平日冷淡的声音：“起来。”
怀中躯体一颤，随即抬头露出泪盈盈的脸：“师、师尊。”
“别哭了。”言汐辞努力按下想要扶额的冲动，从芥子里取出一颗圆润丹丸塞了过去，“张嘴。”
姬墨泽僵硬了瞬，随即乖乖张口，一股如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发散开来，随着药液被吸收，神魂如同泡在温水中舒适惬意。
养魂丹？姬墨泽面色古怪，这药力明明就是滋养神魂的养魂丹，怎会如此甜腻，好似孩童爱吃的糖果。若不是效果拔群，让神魂瞬间得到滋养，一时间还真难认出来。
见到小孩儿被嘴里的糖果吸引了注意力忘记哭泣，言汐辞彻底松了口气，只想尽快将人打发了然后梳洗一番。
“回去换身衣服，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要检查你最近的剑术是否有进步。”白发仙人恢复了冷淡的表情站了起来，目送还有些抽泣的孩童亦步亦趋的离开。
余光撇见自己的外袍湿哒哒的挂在岸边，沾着草屑泥土，让言汐辞眼角狠狠一抽。
捏着还算干净的一块袍角，随后将其丢入灵泉中，言汐辞用控水诀操控着水流不断冲刷衣服，直到沾染的泥土之类通通冲刷干净，这才烘干了衣袍，再用除尘咒反复冲刷后丢入芥子袋里放好。
身上披着的是平日入定时穿得外套，轻薄透气，绵软亲肤，可现在皱巴巴的，沾着不明液体，像是惨遭蹂躏。
若是之前的言汐辞，肯定是昂着头，面容矜骄，一句淡淡的：“脏了，就烧了吧。”解决一切问题。
而现在，灵石袋见底的言汐辞，只能默默地把衣服换下，然后清洗干净重新穿上去。
本来这是个责骂小男主的最佳时机，他可以借着‘如此无能，连衣服都洗不好’的借口将小孩儿一通斥责贬低，然后看着小孩儿眼眶通红，默默承受着委屈。可现在计划打乱，他总不至于在刚把人从水里捞上来，就对他一顿责骂吧……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啊！！言汐辞恍然，刚才人转醒的时候，他应该借机发挥，将人贬得一无是处，让他体会到师尊的冷酷啊，怎么就歪了呢？？
算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通了的言汐辞放松了下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瀑布，内心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姬墨泽还没意外发现修士遗府，现在这还是一片无主之地，刚才小孩儿已经被他打发回去了，也就是说……
言汐辞心情顿时飞扬起来，几步来到传送法阵前，施术踩阵进了去。
忙不迭褪下身上脏兮兮的外袍随意丢在一旁，言汐辞很快来到他最爱的地火灵泉旁，试了试水温便整个人下入水中。
秉承着泡一次少一次的原则，言汐辞竭力享受着这一切，毕竟未来数十年里，这里将不再是他能踏足的地方，这是他唯一的遗憾。
沾满不明液体的外袍皱巴巴的堆在一边，十分的让他嫌弃。可这件衣袍是他最喜欢的一套，闭关睡觉……入定的时候，就好似第二层肌肤贴在身上，丝毫感受不到重量。
明日让姬墨泽继续洗衣服，若是再出错，就狠狠责罚他！
总之，自己对这件满是眼泪鼻涕的衣服，完全不想再碰。
。
姬墨泽被哄着回偏峰的路上，细细探查了一番周遭，对方已撤去了监视，这才让他放松了下来。
他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水渍，像个落汤鸡，苍白的小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不出丝毫心绪，独自一人走在山涧小路上。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味道，若有若无，让他心情烦躁不已。明明是为了恶心那人才做出这些事，可结果却是自己心梗，被他拍过的地方泛着一股麻痒，让他难受的想要伸手大力抓挠来缓解这股难言的痒意。
正兀自憋闷着，识海里传来府灵的声音，同时他感受到洞府被人进入的动静。
又是他！
姬墨泽顿时脸黑如锅底，那人出入洞府如若进出自己家门，一言不合就脱了衣服，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府灵忠实的传回洞府中的一切景象，让姬墨泽一览无余。他咬着牙看到那人如同上次那般，将自己一丝不挂的脱光进入灵泉中，还一脸……一脸荡漾迷离的表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吟声。
不知廉耻，不知所谓，无耻之尤！
姬墨泽阴沉着脸，像是泄愤般怒气冲冲快步走着，他看到那人昂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因为热气凝成的汗珠淌了下来，顺着脖颈一路下滑至锁骨处，在细白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湿痕，最后汇入炽热泉水中消失不见。
无耻浪荡，下流至极！简直……孰不可忍！
被羞恼包围的姬墨泽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心绪已被扰得杂乱不堪，他切断了和府灵的联系，生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会乱了道心，到时候被那人发现端倪，对他计划不利。
回到洞府，憋得一肚子闷气的姬墨泽想要打坐入定，可烦杂的思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那人白花花的肉|体在眼前晃荡的模样，让姬墨泽忍不住低咒出声。
对于这一切，言汐辞毫无所觉。在泡完温泉后，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浑身充满了活力，抑郁的心情重新恢复了高昂。
嫌弃的看了眼一旁堆叠着的脏衣服，言汐辞去隔壁山洞找了根长得像长棍的法器，将它当竹竿，将地上的衣服挑起，团吧团吧放入纳布袋里，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还有几身衣服，否则穿着这个，着实难受。
走出洞府，远处捋霄峰的雷劫正在持续，且声势越发浩大，每一道劫雷间隔时间都很久，却一道比一道威能更甚。
一开始只是将捋霄峰笼罩在范围内，而现在，隔着几座山峰的天雾峰也已隐隐感受到了劫雷的威压。
重新恢复一身清爽后，言汐辞驱剑飞往捋霄峰附近。因为劫雷的压迫感更深重的关系，周围几座仙峰上的弟子们悉数撤离，此时正统一聚集在正殿外的广场上，隔着防御阵法围观雷劫，顺带听从师长教导。
捋霄峰附近，只剩下宗门的几名元婴长老还站着，此时他们的表情有些沉重，显然对于这一次的渡劫并不看好，在看到言汐辞的时候，都微微摇了摇头。
言汐辞怔了怔，随即拧眉望向捋霄峰的中心。一开始劫雷一道一道间隔时间很长，所以现在也不过才第十五道而已，然而等到第十八道时，落雷速度会增快一倍，而威力则成倍增长。
叶懿瑄和自己一样都是剑修，都无借助外物渡劫、靠着己身硬生生扛过劫雷，而这也是其他长老们担忧的。从元婴初期一跃至化神境，没有足够深厚的积累，境界虚浮，很难扛过这四九雷劫。搞不好还会修为倒退，婴丹碎裂，从此成为废人。
而现在，显然情况并不乐观。
032 # 第 32 章 渡劫过程惊险万分
雷声轰鸣, 大地震颤。滚滚黑云中泛出的雷光越来越刺眼，几乎就要劈开重重黑幕破云而出。
汪长老已经先行离开了，即便有隔绝法阵, 仍然被浩瀚声势引得有些心神不稳。为了防止自己也被引动天劫, 他干脆先一步回了洞府, 打上层层禁制好让自身平复。
剩下的几个长老们低声思量着该如何是好, 偏偏掌门此时闭关，而他们又不能轻易上前，万一让鸿瑄上人渡劫失败，他们难辞其咎。
言汐辞仍是十分沉默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以他记忆中与这个师弟不冷不热的关系, 已经做好了两种后续方案。
若是渡劫成功，他便一如既往冷淡着脸，上前恭喜，然后从须弥芥里取一上品灵宝, 作为渡劫成功的贺礼送出, 维系下同门情谊。
若是渡劫失败，他也不好太过冷漠，上前问候一番, 随即给师弟一瓶养魂丹, 修复受损的神魂，聊表同门情谊。
就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 正好符合原著里双方的关系。
雷鸣越发急促，在天空炸雷了许久后, 第十六道劫雷应声而下, 亮金色的雷电滑过, 仿佛把天空劈成了两半。不一会儿, 第十七道响彻云霄，然后是第十八道……
一道一道，声势越发浩大急促，威压也成倍增长，压得最近的几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纷纷打出几道法诀，用以隔绝天雷带来的威压。
言汐辞踩着飞剑伫立半空，灵压凝聚的罡风如同利刃狂卷，万道千条扑面而来，即便是有防御阵法，一身黑袍也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一头长发更是银蛇乱舞，糊了言汐辞一脸。
风好大……言汐辞忍着给自己长发编麻花的冲动，不动声色的操控着飞剑往后飞一些，再这么直面下去他真怕自己被罡风给吹跑了。
落雷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猛烈，波及的范围也笼罩了整个宗门。低等阶的弟子们早已被宗门防御大阵给护了起来，而几名元婴长老们则也被浩瀚威压给逼退了一里，纷纷掏出法器架起结界应对冲击。
巨大风卷卷着云层翻搅而下，紫金色的劫雷已经亮白如昼，将原本昏暗的天空照的犹如白日。言汐辞脚下的凌霜发出阵阵嗡鸣振颤，让他差些失去平衡，险险才控制住。
“不好！”本是静默围观着的何长老地低喊一声，面露焦急，“鸿瑄果然是太冒进了。”
顺着何长老的视线过去，捋霄峰中心，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破开层层禁制，执剑而立，似乎想要完全卸掉防御直面劫雷。
言汐辞目瞪口呆，对这头铁的小师弟有了新的认知。
然而头铁是一回事，再次劈下三、四道天雷后，鸿瑄的气息已变得十分微弱，浑身冒着青烟，白衣已是破破烂烂。
而劫雷，却是比先前粗壮了一倍，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若是被劈实了，估计直接可以舍弃肉身重新投胎从头再来了。
不远处的几名长老已是不忍的闭上了眼，看来此次雷劫是凶多吉少。
言汐辞眯了眯眼，看向天空中凝如实质的雷龙，再看了眼阵心已然跪倒在地，气息孱弱的白衣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主角的命，就别做主角会做的事。
言汐辞从须弥芥里翻找了一番，从库存里繁多的宝物里拿出一座如宝塔一般的柱状，周身镌刻着数道龙纹，细看下，每个龙纹中满是各种阵法，散发着摄人气势，丝毫不亚于劫雷的威势，甚至隐隐压了一头。
“清凝长老，这是？”本已摇头放弃的何长老倏然睁眼，瞪大眼睛看了过来，被那宝塔上散发的仙灵之气给震得失了言语，嘴巴开阖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念出一个名词：“九霄仙塔……”
“嗯。”言汐辞应了声，念动口诀，催动仙塔。这个大概是原身当初准备为己身渡劫时挡劫雷的，他的须弥芥里，类似的宝物还有很多，可惜换成言汐辞后，这些反倒成了鸡肋，一直被塞在须弥芥的最深处。
随着仙塔越变越大，化作约两层楼高的宝塔，散发着浓重威势腾在半空。
只是静静伫立在空中，就已将那劫雷的威压给冲淡了不少，让言汐辞觉得浑身轻松。他继续催动法诀，操控宝塔往雷劫中心飞去。
“清凝长老，这样是否不妥？”孙长老出声，却并没有动。
“失败总比兵解强。更何况……”言汐辞将宝塔升至鸿瑄上方，催动宝塔，霎时间华光绽放，数道斑斓彩光凝成一个圆罩，牢牢将那白衣青年护持在宝塔中央，“没人说渡劫不能使用外力抵挡，我可没插手。”
然后几个长老眼睁睁看着一边开口说自己没插手的清凝长老手上不停变换法诀，一边操控宝塔挡下接连下来的数道劫雷，化作精纯能量笼罩住下方青年，助其淬炼肉身，脱胎换骨。
到了第二十八道的时候，宝塔出现裂纹，挨到三十二道时，终于完成了光荣使命，彻底崩裂，被落雷劈得粉碎。可距离雷劫结束，尚余四道，而最后这几道，一道比一道凶险。
“看来是不行……”孙长老摇头，叹息道。还没感叹完，就看到言汐辞又伸手掏啊掏，从须弥芥里再次拿了些什么。
这物件生的有些清奇，顶端是数根长短不一的尖利铁刺，镶嵌在巨大的黑色玄铁圆球上，下方像是由一根根粗细不一的铁棍强行融合在一起，却又散发着仙器独有的气息，不似凡物。底座是一般粗的黑色铁条张开，如同八爪鱼的触须呈包围姿势，牢牢钉在鸿瑄周围，却并没有张开防御结界。
若长老是现代人，那他就会知道，言汐辞手中这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个十分直白的名字——避雷针。
“这、这根本挡不住……唉……”何长老眼看同门就要被雷劈成飞灰，却因为自身修为太低无法为其做什么而有些颓败。见到言汐辞丢出那怪模怪样的东西，更感无望，已是不忍的闭上了眼。
而言汐辞将物体丢过去后，便一瞬不眨地看着，仿佛此刻已是认命，一切听天由命。
那雷劫中心的白衣青年有些力竭，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将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浑身泛着丝丝雷光，还想要再站起来。
言汐辞布置完，双手一挥，袖袍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圆，然后稳稳站在剑上，等待最后结果。他看到那个白衣青年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眼，似乎在说些什么。可距离太远，对方没有使用传音，什么都听不清。
最后的四道劫雷像是融合了先前所有的力量，每一道都粗如盘柱，带着恐怖浩大的声势，狠狠劈了下来！
霎那间，雷龙咆哮怒吼，如山崩海啸，天与地被风雷连接，凝成巨大的风卷，对着阵心之人毫不留情倾泻而下，几乎要将捋霄峰劈成两半。围观的几名长老已是不忍的转过头去，任谁亲眼见同门身死道消都不会觉得好受。
‘轰——’
劈天裂地，气势浩渺。
位于正中的鸿瑄，面对如此可怕的劫雷，面色灰败。他的体内灵力空荡，在熬过前面那么多劫雷后已是告罄，果然是自己托大……叶懿瑄苦笑着，即便他想要再挣扎，可身体却已达到极限，甚至没有足够灵力打开须弥芥，取出护身法宝和药品。
方才师兄已是舍了仙器助他一臂之力，然他仍是挨不过最后，徒然浪费了师兄的一片苦心。这奇怪的铁架不知何用，但看来似乎要和他一起，被那劫雷劈的烟消云散了。
然而叶懿瑄所想的并没有发生，劫雷落在那铁架上，被分散成好几股，然后顺着架身快速下坠，随后形成一个雷幕将他笼罩在里面，威力甚至还比不过最初的落雷。
身体被电的酥酥麻麻，可却在承受范围内，祛除了威力，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为叶懿瑄不断淬炼着，让其迅速蜕变着。
最后一道劫雷散尽，雷云轰鸣过后，降下甘霖。饱含灵力的雨水滋润着这片土地，同时也让修士们大受裨益。
劫雷蕴含的巨大巨大能量化作精纯灵力，源源不绝涌入叶懿瑄体内，他的气势越发攀升，待到升至顶点，整个人气势一变，属于化神修士的威压震荡而来，让一众长老们纷纷变色。
“竟然成功了……”孙长老一脸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向捋霄峰中心的白衣修士，嘴唇都在颤抖。
“化神真君……”何长老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失态，“成功了，成功了……”
鸿瑄真君渡劫成功了！
这个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宗门，长老们热泪盈眶，弟子们喜气洋洋，大家解除了禁制，一同站在露天广场上，沐浴着能量精纯的雨水，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劫雷气息。
不少弟子有所感悟，竟是当场打坐入定了起来，加上周遭比平日浓郁数倍的灵气，修为皆是不同程度的提升。
天雾峰偏峰洞府内，因为心烦意乱而迟迟无法入定的姬墨泽骤然睁眼，即便隔着禁制，他也能感受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威压……这是属于化神修士才有的威能！
渡劫成功了……怎么可能？他记忆里，在他被迫叛逃玄天宗前，明明没有人成功渡劫化神！
感受着空气中那丝丝灵雨中蕴含的精纯灵力，这骗不了人。
姬墨泽伸手接了几丝雨滴，眼神晦暗难明，总觉得，让他有种脱离了掌控的……挫败感。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看神器，避雷针！科学渡劫，略略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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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 第 33 章 欺负男主最开心了
言汐辞远远望了眼浑身气势截然不同的、他名义上的师弟, 见他向自己看过来，便对其微微颌首示意，并如计划那样的, 从须弥芥里取出一样品质上乘的灵宝, 一道灵光打了过去, 同时传音：恭贺鸿瑄真君渡劫成功。
做完这一切, 他折身回转，打算回洞府休憩一番，沐浴在甘霖久了，万一升阶怎么办？
言汐辞操控着飞剑往天雾峰飞去, 全然没有看到白衣青年焦急想要开口的表情, 却被一群激动万分的长老团团围住不得脱身。
“师兄！”叶懿瑄好容易应付完几个激动的长老，连忙传音叫住言汐辞，同时御剑飞了过来。
“鸿瑄真君。”言汐辞冷淡开口，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但距离感十足。
“师兄……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面前的白衣青年修眉俊目, 气质清朗，如皎月松竹，就和书中描写的一样。只不过原著并没有说对方渡劫的剧情, 而是出场便已是化神大能。而原身的记忆里, 和这个性格高冷爱剑成痴的师弟也并无太多交集，即便两人是同门, 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当叶懿瑄有些质问和委屈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言汐辞一头雾水。先不说记忆里原身和叶懿瑄的关系属实一般, 就连他穿越过来后的十年里, 和这位师弟见面的日子也屈指可数……
宗门招新, 叶懿瑄在闭关；宗门大比, 叶懿瑄在闭关；宗门庆典……上回叶懿瑄作为护阵长老带队，而言汐辞闭关了，这一回则倒一倒，仍是叶懿瑄闭关。掰着指头数数，言汐辞惊觉这次渡劫的相遇，可能算得上是他来这里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叶师弟，恭喜你。”斟酌了半晌，言汐辞挑了个话题，称谓也改成了叶师弟。谁想到这话一出，对面那青年脸上的表情变了，本就冷淡的脸绷得更紧，浑身散发着冷气，似乎对这个称谓十分不爽。
“许久不见，师兄对我生疏了许多。”声音硬邦邦的，配上那张冷淡脸，却硬是让言汐辞听出一股委屈巴巴的味道。
错觉……吧？
“并无。”言汐辞回道，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说出客套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府了。”
叶懿瑄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发毛。
他没有再和叶懿瑄说话，而是驾驭飞剑回了洞府。即便搜刮了所有记忆，都没发现原身或自己与叶懿瑄的关系有多亲密，俩人甚至因为竞争关系的缘故，隐有针锋相对之意。身后紧盯的视线让他头皮发麻，难道叶懿瑄是看出他不是原装货了吗？
借着拐弯的机会，他眼角余光往后撇了眼，就看到叶懿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那模样，就像是被主人丢弃在路边，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搞什么！言汐辞打了个冷颤，收回视线，加快速度回了天雾峰。
几个捣蛋鬼被关了禁闭，大徒弟在闭关，只剩下姬墨泽尚一用。但小孩儿刚经历过惊吓，就算要使唤也得等到明天。一时间，竟是空了下来。
等到第二日，迫不及待将姬墨泽叫来，看着恢复了精气神的小孩儿，言汐辞毫不犹豫的将那些脏衣服给翻倒出来，用下巴努了努，示意对方将衣服洗干净。
不知是不是昨日的惊吓还没恢复过来，姬墨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捧着衣服往外走去，听话的很。
有了之前的教训，姬墨泽早已有所准备。他拿着一个硕大的盆，去后山灵泉里舀了一大盆水，然后端到一旁认真洗刷，乖巧极了。
待到姬墨泽恭恭敬敬捧着叠放整齐的衣服传音入府的时候，言汐辞都在想接下去该怎么做。然而小孩儿做事无可挑剔，仿佛一夕之间开了窍，根本找不到批评的点。
“师尊，已经为您熨烫好松香了。”放好，站定，静候师尊吩咐。
“……做得不错。”言汐辞夸了句，果不其然看到小孩儿抬头露出濡慕的双眼。
“为师说过今日要检查你的剑术修炼的如何了。”面对听话乖巧的小孩儿，言汐辞冷淡吩咐着，随后带着人去了剑居。
平日里，这一块地方总是吵吵闹闹的，几个徒弟能把这儿变成闹市，叽叽喳喳个没完。而现在几人都被关了禁闭，偌大的剑居显得有些空旷，只有白发仙人和八岁幼童伫立。
姬墨泽手中握着的是一把低阶弟子专用的轻剑，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握着有些吃力。虽然来到宗门后改善了饮食和体质，让姬墨泽原本孱弱的身体强健了些许，身高也因为有了营养摄入而抽条了不少，可在同龄人里仍矮上几分。轻剑竖起时的高度，几乎到了姬墨泽的下巴。
在言汐辞看来，拿着剑的小孩儿，像是举着一把长棍，偏偏稚嫩的脸上一脸沉毅坚决，有模有样极了。
“之前给你的《基础剑法》和《玄天剑术》是否已通读？”看着丁点儿大的小萝卜头，言汐辞的嘴角扬起一抹搞事的微笑。
“嗯。”姬墨泽应了声。
对八岁幼童来说，什么剑谱心法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读懂理解的，但直接使用玉牌玉简的话，用神识读取后，那些基础会深深刻印在神识内，让他们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言汐辞听完更满意了，他抽出长剑，让姬墨泽退开些：“我只演示一次，能悟多少看你的资质。”
语毕，周身灵气灌注于剑身，庞大灵力的注入让原本沉静的长剑发出阵阵嗡鸣，似乎是活了过来，发出喜悦的鸣声。
言汐辞缓缓抬手，对着身遭一块空地上的巨石，一剑挥了过去！
无匹剑气搅动天地风云，裹挟霜雪之势向前方巨石轰去，瞬间在原本平整的石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而剑气过处，一道冰晶铸成的剑道呈外放的扇形，在阳光下闪烁着斑斓彩光。
在言汐辞身后的姬墨泽直面带着凌然剑气的罡风，差点被风压吹得摔在地上。虽然他连忙运转身上的灵气给自己弄了层防护罩，可区区炼气期压根抵御不了元婴的威能，还是被庞大灵力给冲击的东倒西歪，狼狈的趴在地上。
言汐辞余光撇到姬墨泽狗刨似的姿势，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随即平复了下，努力掩盖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
转过身，又是清冷高傲的白发剑仙。
“趴在地上做什么，起来挥剑。”看着匍匐在地的姬墨泽，言汐辞皱了皱眉，有些不喜。
“是……师尊……”被剑风刮得不得不趴地的姬墨泽连忙爬了起来，即便一口小牙都要被他咬碎了，可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
言汐辞注意到，即便小孩儿站立不稳摔在地上，可手中的剑始终握着……该说不愧是男主，天生的剑修好苗子么？
姬墨泽运了口气，压下胸口的愤懑，让自己的心绪恢复无波无澜的状态。因为轻剑太长，他不得不使用双手持剑的姿势，下蹲、弓身，对准前方，挥出长剑。
言汐辞已经做好了准备，从姿势不标准到下盘不够稳，条条都是斥责的理由和借口，他甚至想好了在姬墨泽拿着剑挥劈的时候，用剑磕掉他的剑，然后用‘身为剑修，竟然握不住自己的剑’等借口训斥他一顿。但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双手牢牢握着剑、姿势标准的可进教科书式的、却因为挥剑过于用力而导致失去离心力整个人轱辘转圈的姬墨泽。
叱咤风云千年的大乘尊者姬墨泽，自从一剑灭了涂炭苍生的几可化龙的恶蛟后就被称为剑修第一人，无人能望其项背。他的剑术传承自修士遗府内的秘籍，是比玄天剑术更为精妙的存在。所以对于言汐辞要考校他剑术的问题，他一直都不放在心上，毕竟在前世，无论是言汐辞也好、叶懿瑄也罢，都无法与他匹敌，何况现在修为只有元婴的言汐辞呢？
然而他忘记了，他现在不过是个腿短力微的小豆丁。
当他天旋地转在地上滚了两圈的时候，他听到那人发出‘噗嗤’的气音，好容易抬头，却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冷淡地看着他，仿佛那声嗤笑是他的错觉。
“连剑也拿不稳，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剑修。”白发仙人冷冷的，看向姬墨泽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起来，继续。”
姬墨泽被这句话一梗，差些黑了脸，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摆出姿势，开始挥剑。
这一次他有意控制力道，为了不让自己失去平衡。
“绵软无力，有形无实，没吃饱饭吗。”言汐辞看着小孩儿软绵绵的动作，毫不留情开口批评。
自从成为剑修第一人后就再也无人敢质疑他的大乘尊者姬墨泽：……
“身为剑修，当具有无匹之势，剑乃半身，是你最忠诚的伙伴，你没有丢弃你的伙伴，这很好。”言汐辞开口，视线看向姬墨泽始终紧握的手，夸赞了句，随即画风一转，“但你的手腕力量太弱了，若是碰上比你厉害些的……”
言汐辞拿剑，对着姬墨泽手中的长剑剑身一磕，金属相击产生的震荡，让姬墨泽被震得抖开了手，随后被言汐辞一把夺去了武器。
自从成为剑修第一人后就再也无人能打败他的大乘尊者姬墨泽：……
“你需要锻炼。”言汐辞不满的皱眉，严肃正经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其实是故意的，但在姬墨泽听来简直无比嘲讽。
“师尊……”又吃了个暗亏的姬墨泽按捺下怒火，抬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无措而茫然。
“从今日起，每日增加一个时辰的体能训练，再加两个时辰挥剑，等何日不会再被轻易夺去武器，才能结束。”
说罢，言汐辞丢下轻剑，一挥衣袍飘然而去，徒留姬墨泽一人站在剑居空旷的广场上，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好你个言汐辞，一定是故意为之！！
*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儿还有一更~


034 # 第 34 章 练剑也能顿悟升阶
教训完姬墨泽, 言汐辞只觉得神清气爽，脚步飞扬，就连平日二十迈的飞剑今日都飙了一把, 直达四十迈。
回到主峰的时候, 言汐辞心里‘咯噔’了下, 他看到熟悉的白衣青年, 正静静伫立着，好似一座雕塑。
察觉到要见的人出现，青年转过身，开口唤道：“师兄。”
“……师弟。”言汐辞忍着想要给自己飞剑来个漂移急转的念头, 收了飞剑缓缓落地, 在距离青年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何事找我？”
“师兄，懿瑄是来向师兄道谢的，若不是师兄在关键时刻助我, 此时的懿瑄早已魂飞魄散, 身死道消了。”白衣青年——此时的鸿瑄真君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言汐辞冷淡地摆手，原来对方是来道谢的，那他就放心了。
谁知那叶懿瑄眼一红, 用一种明明看着十分平静、可语调里带着哀怨的声音继续说着：“师兄是在怪我太过冒进才不愿与我说话的吗？”
言汐辞脑门上闪过一个问号, 但仍是摇头：“并无。”
“师兄你不要生我气……我也是、我也是心急……”没想到白衣青年越发急切，三两步过来, 一把抓着言汐辞的袖子，“我只想变得强大些, 这样才能保护师兄。”
言汐辞不动声色的想要抽回袖子, 扯了扯, 没扯动。再扯, 抬头看到眼前人立刻红了眼眶，仿佛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言汐辞：……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原著还是原身的记忆里，都没说师兄弟感情有如此深厚啊，可现在看对方的模样，自己要是再说什么重话，保不准对方直接就哭给他看啊！！怎么剧情里性格高冷的鸿瑄真君其实是个哭包粘人精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啊啊！！
“我没生气。”言汐辞僵着脸想要拉回袖子，深深觉得自己今天没闭关是一项十分错误的决定。
“师兄为了护我，把那几件安身保命的仙器都用了，我知道那是师兄原本打算渡劫时用的……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贸然进阶而是稳步前行的话，师兄根本无需耗费这些。若是师兄有什么万一，我、我难辞其咎……”叶懿瑄越说越激动，好好一高冷青年，却眼眶含泪，看向他的眼神愧疚难当。若不是言汐辞确定和对方没太多交集，他都要以为面前人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结果现在愧疚难当来和他忏悔呢。
“师兄……”
听着叶懿瑄有些金属质感的嗓音却带着浓浓哭音，听得言汐辞浑身鸡皮疙瘩起舞，差点就崩了人设露出一脸惊悚地表情，险险才绷住，用一贯冷淡的口吻回道：“无妨，不过是几件法宝罢了。”
谁晓得话一出，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就看到面前的俊秀青年化神大能鸿瑄真君，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就这么在他面前哭了出来。
言汐辞：“……”
夭寿哦！不就是帮他渡了个劫吗，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师兄、我、我以道心发誓，一定会护你一世，不会、不会让你再受苦了……”叶懿瑄哭完，伸手抹了把泪，露出通红的鼻头。原本如修竹的清俊青年，此时像个受虐小可怜。
“哦，那真是谢谢了啊……”言汐辞木着脸，伸手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名为安抚实为打发：“你境界不稳，还需巩固一下境界……我这里有瓶浑天丹，你且拿去，可帮你固本培元，稳固境界。”
说完，言汐辞从须弥芥里拿出一瓶身通透的瓷玉瓶递了过去。
“师兄——”叶懿瑄双眼晶晶亮泪茫茫，正要再哭音一波，被言汐辞毫不留情的打断。
“好了，你已是化神修士了，整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言汐辞沉下脸，呵斥了声，面色不愉。
果然，叶懿瑄在听到师兄训斥后，连忙敛了表情：“师兄训的是……是我太莽撞了。”
看到叶懿瑄已是恢复了常态，言汐辞暗自松了口气，将瓷瓶塞过去后又好言劝慰了几句，这才将人给哄劝回了捋霄峰。看着白衣剑修远去的身影，言汐辞终于呼出了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明明……明明原著说叶懿瑄是个冷淡高傲爱剑成痴的青年，怎么真实见了之后……差这么多？而且看叶懿瑄的态度，和自己显然十分熟络……可承继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相关。
言汐辞恹恹地回了洞府，刚才一通刺激，让他精神受到了极大损伤，他需要看些治愈的东西来抚平创伤。于是他开启了水镜之术，目标正是先前被他勒令‘体能’锻炼的男主姬墨泽。
他看到小小孩童双手各拎一只装满水的水桶，咬着牙做着平举，因为手臂力量不够而打翻了水桶；他看到小孩儿扛着分量不轻的沙袋，对着几近百米高的阶梯，一格一格青蛙跳，然后一个腿软‘啪嗒’一下五体投地趴在阶梯上，姿势好似被拍扁的青蛙时，言汐辞笑得很大声，简直快活极了。
果然男主倒霉就是他快乐的源泉，方才被师弟哭出来的精神创伤，在姬墨泽身上得到了治愈。
与言汐辞相反，被迫体能训练的姬墨泽五官狰狞，气喘如牛。即便是体质改善了许多，但让他扛着数斤重的沙袋青蛙跳，对一个只有八岁的孩童来说是如此艰难。他现在只觉得两条腿又酸又麻又涨，身上好似有千斤重，再一次的跳跃，双膝一软，整个人往楼梯一扑，颜面直击。
‘咚——’
抬起头，露出一张鼻血横流的脸，混合着因为生理反应而留下的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不是很疼，但侮辱性极大。
言！汐！辞！
言汐辞！
总有一天，我要将受到的侮辱，要你一一偿还！
你等着，你等着！待我恢复往日修为，定要、定要你好看！
姬墨泽狠狠抹了把鼻血和眼泪，咬牙切齿的将压在身上的沙袋丢到一旁。刚想抬脚离去，却感受到一股隐秘的视线正在看着他。
根本不用想都知道，除了那人还有谁！！！
姬墨泽脸黑如墨，可他能怎么办？只好一边低咒着，一边恶狠狠的将沙袋甩到身上，想象被他狠狠甩的是言汐辞，然后继续忍着腿麻抽筋，一格格蛙跳着。
等到好容易跳上去后，姬墨泽瘫在地上，只觉得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回元丹，抖抖索索地往自己嘴里一塞。
温润的药液浸润着浑身筋脉，让疲惫的身躯有了一丝缓解，姬墨泽从地上爬起来，蹒跚如老妪，往剑居慢慢挪动着。不是他不想快，是因为脚抽筋了还没恢复。
他控制不住自己龇牙咧嘴的表情，那种仿佛被由内而外石化的僵硬，伴随着如蚂蚁啃噬般的麻痒，一步一抽搐，艰难地挪到一旁，扶着一旁的树身借力，让自己缓缓。
等到麻痒感过去，姬墨泽松了松筋骨，从储物袋中拿出轻剑，开始按照师尊的吩咐，进行两个时辰的练剑。
对于这一训练他并无异议，曾经为了练剑，他曾经一天八个时辰不停挥剑，现在区区两个时辰，毫无难度。
水镜中，丁点儿大的小孩紧紧攥着长剑，一下一下挥着，表情沉肃，无比认真。言汐辞看着一丝不苟的姬墨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以及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悦的笑容。
两个时辰，对小孩儿来说仍是十分耗费体力，加上之前一个时辰的蛙跳，到了最后，姬墨泽浑身汗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还是有些托大了。
姬墨泽挥完最后一剑，只觉得浑身气力被抽空，不禁一屁股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中的灵气，然后在体内运转周天，快速恢复着身体。
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如此脱力的虚弱感了，虽已是累极，却让他感到一阵酣畅痛快。胸口郁结的闷气，也随着一剑剑挥出去的剑，渐渐散去，徒留心中一片清朗。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天光渐渐转暗，姬墨泽盘着腿不断吸收着周围灵气，渐渐灵台清明，陷入更深一层的入定。
姬墨泽本就是绝顶资质，悟性也极高，前世因为身体太差的拖累、加上遭受苛待和轻视，才会渐渐沦为平庸。而这一世的身体，虽然仍是有些亏损，可自从入了玄天宗后，言汐辞总是有意无意的为其洗髓伐筋、锻体重塑，虽较其他人来说仍是孱弱，但也早已超过常人许多。
曾经修为早已已臻化境，修炼对姬墨泽来说比吃饭喝水更简单，更已是一种本能。随着呼吸深入浅出，姬墨泽周身的灵气渐渐聚拢、凝聚成轻薄的漩涡，将他包裹在中心。
姬墨泽所处的中心好似拥有无尽吸力的黑洞，将周围灵气席卷一空。剑居离主峰位置偏远，地底灵脉较其他位置来说稀薄了许多，面对鲸吞的姬墨泽，根本无法及时为其补足。
一直捧着水镜观察着的言汐辞在看到姬墨泽入定后就有了半吉半凶的预感，吉的是姬墨泽不愧是被气运眷顾着的天选之子，不过是练个剑就能顿悟，看样子又要进阶了；凶的是他的灵石袋，里面已是不剩几颗灵石了，而以目前状况来看，剑居那里的灵气，远远不够支撑姬墨泽进阶。
言汐辞看着手中只剩下数十颗灵石的钱袋，头一回感受到何谓一灵石逼死元婴大能。
灵石，危！
要不……找人借点？
脑海中，骤然浮现一张与那外表完全不符，一言不合就哭给他看的、不久前刚打发的身着白色长袍的冷峻青年的身影。
就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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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抽中的宝宝们也不要哭哭，本章留言统一发放小红包，下次继续抽奖——比如零食大礼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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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 第 35 章 半是厌憎半是渴求
袋中羞涩的言汐辞有丝面目狰狞, 记得先前叶懿瑄说什么？说他会保护我，一世都不会让我吃苦是吗？
现在师兄有难，缺钱！
一想到姬墨泽这个无底吞金兽, ‘穷’凶极恶的言汐辞思绪百转千回, 在崩人设去问师弟讨钱和放任吞金兽自己进阶的选择种来回跳跃。
好在关键时刻, 他想到那座修士遗府。那几个山洞里不仅有满坑满谷的仙灵宝器珍稀灵植, 还有成山堆叠的极品灵石，已经多到灵石袋都装不下的地步。
反正早晚都是男主的，让他用自己的钱进阶！
打定主意，言汐辞连忙召了飞剑, 一路飞向后山进入遗府中, 往堆叠财宝的几个山洞走去。
府灵姡儿早在阵法被触动的时候就知趣的躲了起来，一如往常一样。它本以为这人又是准备去地火灵泉的，谁晓得今回不同，那人的目标方向竟然是主人的宝洞！
姡儿急急忙忙用神识给主人传音：‘主人主人不好啦, 那个人又来了, 他、他进了主人的灵石洞，拿了好多灵石！！怎么办主人，姡儿打不过他不敢阻止……’
府灵嫩呼呼的声音通过契约链接传入正在入定的姬墨泽脑海里, 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晓洞府又被人闯入, 然而现在正在处于关键时期，他只能静心按捺着, 让努力吸纳着灵气运转周天，一点点冲破阻碍, 达成炼气大圆满。
灵小力微的府灵姡儿缩在一堆堆灵气浓郁的仙器灵宝后面完全不敢出现, 只好不停给新晋主人告状, 如实汇报着洞府内的一切情况。作为洞府之灵, 它觉得自己太失败，连个闯入者都无法驱赶，主人会不会嫌弃它没用把它丢掉啊……
哀怨的大眼睛紧紧锁定着那道黑色身影，在看到对方径直走到堆放灵石的山洞拿起灵石袋还往里面装了不少极品灵石的时候疯狂告状：‘主人主人，那个人偷了好多灵石！他好坏！姡儿讨厌他！’
姬墨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也又一丝不稳，偏偏那府灵不停在脑海里叭叭叭，烦得他差些就运岔了气，脱离了无我的状态。
虽然不知那言汐辞想要做什么，但他迟早会从他身上讨回一切！灵石也好、灵植也罢，那些仙器灵宝，统统要他付出代价！
为了防止府灵的干扰破坏他晋升，姬墨泽果断切断了神识链接，霎那间脑海一片清净，而他可以再次将纳入更深一层的状态，让自己神识清明、内府通透，进入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姡儿察觉到主人切断了联系，小脸委屈巴巴的，它愤愤地瞪着坏人言汐辞，都是因为你的缘故，主人一定认为我没用！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姡儿操控着洞府内灵气，吹动前方一颗碎裂的灵石屑，往言汐辞脚下滚去。
‘嘻——’
在看到坏人一脚踩上碎石而崴脚往一旁倒去的时候，姡儿忍不住发出一声得逞的哼笑，随即懊恼地捂住嘴，往仙器堆里缩了缩。
言汐辞走的急，没有看到脚下何时多了碎石，一脚踩上去后顿时失了平衡往一侧倒去，好在他眼疾手快，踉跄了几步后很快稳住身形，但脚掌因为崴了下，有些隐隐生疼。
而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童音的哼笑声，不是很明显，但在开阔静谧的山洞中，这一空灵的笑声便显得尤为诡异，顿时激起言汐辞一身鸡皮疙瘩。
闹、闹鬼？
想想这座洞府也不知是多久前的修士传承下来的了，这里堆砌着无数天材地宝，说不定也堆叠着……尸山骸骨，累月经年后，怨气丛生，凝聚了鬼怪怨魂？
一时间，那些杂闻野记上的灵异精怪故事刷了满脑，尤其刚才那一声似有若无的童音，很明显就是小孩子的声音。
言汐辞‘唰’地抽出本命剑警惕着周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寻了许久，四周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石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的幽光照拂着山洞内的一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言汐辞只觉得山洞太过幽暗，暗处总有张牙舞爪的黑影在阴影处伺机而动……
啊！！
越想越可怕，言汐辞僵着脸取完灵石，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地跑了出去，全程凌霜不离手，一旦有什么就一剑挥过去。
等到出了遗府，外面瀑布的隆隆水声入耳，他终于松了口气，抖落一声鸡皮疙瘩快步离去，全程都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驱剑来到剑居，宽广的平台上，姬墨泽双腿盘膝坐着，周围是被引动的天地灵气凝成的灵气漩涡，源源不绝的被阵心的姬墨泽吸收殆尽。
轻巧跃下剑身，言汐辞并不打算惊动入定的姬墨泽。他右手并指成剑，在半空用灵力划出聚灵阵，并从须弥芥里拿出刚才从遗府顺来的一大袋灵石袋，将灵石分别投入阵法中心和几个阵点，以维持阵法运行。
在灵石碎裂的那一刻，内里蕴含的丰沛灵气被悉数吸收入阵法，随即经过阵法转换后化作丝丝灵雾，并入灵气漩涡，被姬墨泽吸收入体。
从言汐辞踏入剑居的第一刻开始，姬墨泽就知晓对方的到来。
对于他的出现，姬墨泽已然淡定了许多，毕竟之前几次那人都在旁边，也并未对他行下卑劣之事，反倒是为助其进阶而提供了助力。这一回来，他要做什么？
虽然神识被姬墨泽压缩在识海深处，但修为上升后他也能放出一小部分神识，用来护住脆弱的识海不被邪祟入侵。而此时，他虽已入定，却仍能清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看到言汐辞从飞剑上飘然而下，广袖翻飞，白发飞扬。
他站在自己面前掐诀画阵，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灵气变得紊乱了起来，但很快，一股股比之前浓郁数十倍的精纯灵气顺着脉络源源不绝的填补着他的漏缺，迅速滋润着丹田。
所以……他是知晓自己即将进阶，而特地赶来的吗？
姬墨泽睁开眼，重重灵雾遮盖下，那人的眉眼已是朦胧不清，但他清晰的知晓，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他在看着我……
不知为何，姬墨泽觉得浑身上下被一股隐秘的、奇怪的感觉包裹，就好像被那人注视着的时候，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陌生的情绪在心底发酵，让他不自禁有些发抖，却不是害怕恐惧，而是……
被突如其来涌现的诡异想法给弄黑了脸，姬墨泽沉着脸，将纷乱思绪抛开，努力吸收着周遭一切的灵气。
因为灵气充裕的缘故，他的升阶变得顺利起来，在达到一定的量变后，顺利进阶炼气大圆满。
站在不远处的言汐辞激动万分，因为这代表姬墨泽即将获得金手指，然后开启逆天升级之路了！
“师尊。”从入定中醒来，小孩儿看到师尊站在面前，连忙起身走过来，一脸乖巧的表情。
“炼气圆满了。”言汐辞的语气十分欣慰，看着姬墨泽的眼神无比慈爱，“做得很好。”
很好，非常好，简直好得让人心花怒放！
言汐辞按捺住内心雀跃，竭力抑制上扬的嘴角，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给姬墨泽喂一颗冰灵朱果，让他成功筑基。但进阶过快会让根基不稳，而且小孩儿的身体还未养好，揠苗前先得助长，只有基础打得扎实，以后才能不管怎么整都可以健康生长，而不是成为一步三喘的病弱小白花。
姬墨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出乎意料的愉悦，向来清冷的眼里都带上了几分笑意，泛着几分温柔，和姬墨泽曾经幻想中的师尊的影子渐渐有了几分重叠。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心情徒然阴沉了下来，曾经的他有多么渴望师尊的疼爱，后来就有多么绝望师尊的绝情。在被穿透琵琶骨被掠夺修为的那一刻，他对师尊的濡慕渴望都随之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凉绝望和满心恨意。
姬墨泽低着头，不让人察觉到他此时有些阴郁的神情，过去的痛苦和现实交杂在一起，让他心底的暴虐骤然涌现。纵使已经颠覆了过去，可终究是他记忆中一块难以磨灭的疤痕，蚀骨剜心，疼痛难忍。
然后他的脑袋，被一只手，强硬的掰着抬了起来，四目相对，记忆中的脸和面前的重叠起来，却又瞬间崩离开来。
言汐辞看到小孩儿脑袋越来越低，仿佛做错事被责骂时的畏缩，有些不满的伸出一只手罩住姬墨泽的脑袋，将他低下去的头硬是昂了起来：“缩着脑袋做什么，在夸你呢。”抬起却看到小孩儿双眼通红，表情隐忍着苦痛，似乎随时要落下泪来。
言汐辞内心‘咯噔’，难不成这姬墨泽和那个师弟一样，都有一进阶成功就要哭一场的毛病？
鬼使神差的，他放过了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转而双手齐发，一边一个捏住姬墨泽柔嫩的脸颊往两边一扯，语气冷冷带着威胁：“你若是敢哭为师就把你关石室和玺之作伴对哭！”
小孩儿的脸皮嫩呼呼的，加上最近养得不错多了些肉，捏上去绵软滑嫩，好似Q弹的果冻布丁，手感上佳，让言汐辞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越捏越想吃布丁了。言汐辞赶紧放手，徒留姬墨泽脸上两坨被捏的红红的指印，好似年画娃娃。
方才的阴郁和暴虐的情绪被一顿揉搓给搓的乱七八糟，让他从曾经阴暗的记忆中脱离开来。姬墨泽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人，无论是外表还是气息，都和记忆中的言汐辞一模一样。
要说相差的，是曾经的那人看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情感，仿佛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一个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
而现在眼前这人……却是难以言喻的。有时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眼神，有时像是看待待价而沽的商品，品头论足，偶尔……会展现他心目中曾经想要的完美师尊的样子，可更多的却是对他毫不留情的苛责惩罚。
然而同样是苛待，可却从未让他忍饥挨饿；同样是责罚，却会在受伤的同时给他喂各种疗伤补药。
眼前的这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姬墨泽的神识似乎被拉扯成了两半，一半仍然憎恨厌恶着眼前这人，另一半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
就好似……能从他身上，重新拥有曾经幻想过的一切温柔。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QAQ……

036 # 第 36 章 进阶太快灵力暴动
“看着为师做什么？”言汐辞的衣摆被姬墨泽的手紧紧攥着, 小孩儿看向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在竭力忍耐即将勃发的情绪。
言汐辞冷眼瞪着面前的小豆丁，生怕他情绪失控扑上来哭他一身眼泪鼻涕, 偏偏衣摆被攥着, 一副随时要拎起来抹泪的架势。
“师尊……”小孩儿拉着衣摆还不满足, 还得寸进尺的抱住言汐辞的大腿, 闷闷地声音从下方传来，好似在撒娇，被层层衣袍遮住的表情却显得深沉诡谲，“……师尊会好好待我吗？”
“不会。”言汐辞十分冷淡地回答, 然后看到小孩儿猛地抬头, 本就通红的眼睛越发猩红，外袍的布料子被拽的歪七扭八。正要扯开那双爪子，又听到小孩儿继续发问。
“那师尊会不给我吃饭吗？”
“你平日吃得那些不是饭食么？”
“师尊会嫌弃墨泽资质平庸吗？若……若墨泽此生无法修炼得道，师尊会舍弃墨泽吗……”
“会。”敢偷懒打断腿。不过……资质平庸？若果天资纵横的男主都算平庸的话, 那其他人岂不都算是废人了吗？言汐辞轻嗤了声, 十分的不以为然。
外袍被拽的越发紧，扯得都快变了形。言汐辞皱眉，伸手将衣料从小孩儿手中扯回来, 却没想到对方紧紧拉着不放：“那师尊……若有朝一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几个音节姬墨泽吞了下去，让言汐辞并没有听到最后说什么。
“师尊……”小豆丁像一块牛皮糖, 紧紧抱住面前人的腿，也许是变成小孩儿太久, 思绪有些混乱幼稚, 又或许是曾经渴望的亲情近在咫尺, 即便知晓是虚幻, 可姬墨泽仍忍不住沉沦了瞬，放纵自己沉溺在虚妄的美好幻想中。
他依稀记起，当初自己还是幼童的时候，满心满眼所想的，都是为了讨师尊欢喜，可师尊始终不肯看他一眼。明明……明明是师尊挑中的他，为何却将他弃若敝屣。往昔的记忆如同黑潮般翻涌奔腾，叫嚣着要将他湮灭在无尽痛苦回忆中，而明明眼前人的话语如此残酷，却诡异的让他舍不得放开，想要抓得更紧，就好像这样，能远离那些黑暗的记忆般。
“师尊……”两世，这一声已被唤了无数次，从一开始的濡慕到后来的惊惧瑟缩，再到后来的崩溃绝望和深深憎恶，直至最后干脆直呼其名的漠然。而现在，姬墨泽发现自己有些不那么厌憎这个称呼了。
“姬墨泽。”一声冷得如掉冰渣的声音，让沉浸在过去和现实交织着的姬墨泽一愣，慢慢抬起头，看到师尊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然后一字一句：“你要是敢把鼻涕糊为师身上……别怪为师心狠手辣。”
言汐辞看着小孩儿表情扭曲满脸通红，本就大的眼睛死死瞪着，黑色的眼珠子配上红血丝，加上润湿的眼眶，好似随时都要决堤的样子。而他紧抓着自己的袍子，一副要将眼泪鼻水往上抹的姿态，让他窒息。偏偏小孩儿抱的死紧，他推了好几次脑袋都推不开，反倒是让通红的眼珠子更红了。而且小孩儿身上灵力波动的厉害，难道是进阶太快导致灵力暴动所以心绪不稳？
想到这里，言汐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也不管衣袍是否会沾染什么液体了，连忙一手按在姬墨泽的天灵盖上，一道灵气打了进去。
原以为是畅通无阻，没想到却被一道无形屏障给阻碍了去，让被灵气反噬的言汐辞闷哼了声，他看着自己被震得生疼的手，疑惑顿生。
他就算再水也是元婴修为，面对一个尚未筑基的小孩儿根本是轻而易举，可刚才……那层阻碍自己探查的屏障……神识？
这怎么可能，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儿罢了。
言汐辞惊疑的伸手，再次探查，这一回却畅通无阻，灵力顺着脉络进入姬墨泽的身体，对方的体内灵力紊乱不堪，大量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估计是吸收了太多灵气未能及时吸收的缘故。不过刚才触及的那层屏障消弭无踪，就好似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言汐辞眉头紧锁，然而再也未触及任何障碍，灵力在小孩儿身体里游走着，梳理着紊乱的灵力。过低的温度让小孩儿冻得脸有些发白，所以言汐辞在确定了无异常后就收回灵力。
说来这或许是自己的错，姬墨泽才八岁，就算天资再高也不能急着揠苗，这才多久就已经炼气大圆满，难怪会灵力紊乱，万一灵力暴动冲坏脑子可怎么办！
“你跟为师过来。”言汐辞召出本命剑，随后袖袍一卷将人卷了上来，驱剑往主峰飞去。
入了洞府，直奔侧室修炼的地方。平日言汐辞酷爱躺在软榻上修行，侧室的修炼房视若无睹，若不是洞府内有阵法，早已落上厚厚一层的灰。
将姬墨泽半挟着带了进去丢下，然后将内里的聚灵阵法撤了去，顿时空气中浓稠的灵力变得稀薄了许多。
“最近几日你在这里修炼，梳理一下体内灵力……你进阶过快，若不好好蕴养，届时灵力暴动，伤及根基。”
“嗯。”小孩儿低着脑袋，轻轻应了声，随即抬了下头，对言汐辞露出恳求的表情，声音轻轻地好似撒娇：“师尊陪着墨泽可好，墨泽觉得体内灵力乱窜，好难受……”
墨黑的眼睛还带着些许水光，小孩儿抿着唇，眼巴巴的看着他。
若是之前的言汐辞，二话不说掏丹药往小孩儿嘴里一塞了事，可现在小孩儿体内灵力过多，再塞个药，灵气过剩，这么做反而会弄巧成拙。不过……要他陪着？他看上去是什么温柔可亲的绝世好师尊么？
言汐辞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对着姬墨泽的脑袋狠狠一戳：“你这是在命令为师？给我乖乖待在这儿梳理灵力，听到么。”
小孩儿被戳得往后一仰，额头被手指戳出了一个不大的红印，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言汐辞，好一会儿才乖乖点头。
眼看姬墨泽盘腿打坐，一遍遍运转着周天梳理自身灵力，周身躁动的灵力渐渐趋于平缓后，言汐辞总算是暗自舒了口气。
最近不能再给他服用丹药了，那些丹药品质虽好，但其中蕴含的药力对姬墨泽来说太过霸道，已然超过了小孩儿目前能称手的范围。撤去了聚灵阵，让此处的灵气浓度下降，但以姬墨泽的天赋来看，即便是这样都能顿悟……言汐辞思考了会儿，决定给布一个隔绝灵气的结界，暂时杜绝姬墨泽的灵气吸收。
“师尊……墨泽难受……”一下子从灵气浓郁的环境换到灵气匮乏的地方，就好比一下子从平地上了数千米的高原，空气稀薄，令人呼吸困难。对姬墨泽来说，他幼年常年处于灵气稀薄的凡间界，被迫叛逃后曾在凡间界躲了很长一段时间，故而隔绝了灵气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在调整了呼吸后很快适应了目前的状况，但这并不妨碍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看到小孩儿因为杜绝了灵气吸收小脸变得青白，显得十分难受的模样，言汐辞表现的十分铁石心肠：“在此好好修炼，我已布下了结界，七日后自会放你出来。”
“师尊，饿……”小孩儿眨巴着眼睛，一脸祈求的看着言汐辞，却因为师尊的严厉，不敢直视地低下了头。
言汐辞：……
啧，麻烦！
衣袖一甩，无视小孩儿可怜兮兮的请求，白发仙人离了侧室，只留下稚童一人待在原地，抱着肚子，一脸的落寞。
可很快，一道灵光打了进来，伴随着一声冷哼，一个方正古朴的木盒，‘嘭’地落在姬墨泽面前，差些砸到姬墨泽的脚。
捡起木盒，打开盖子，上面的封印也随之消散，满满一盒的饭菜，还散着热气，打开的瞬间香飘四溢，让偌大的修炼室里瞬间布满了饭香。
姬墨泽无声的低笑了下，拿起随木盒放着的长箸，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仿佛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这个师尊，果然如他想得一般，还真是……表里不一极了。
感受到那股监视着自己的神识迅速褪去，姬墨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和姬墨泽的悠闲不同，言汐辞因为几个徒弟都不在身边，一时半会儿倒是没了差遣的人手，可若让他亲自去饭堂打饭……到了明天，‘清凝上人因肚饿去饭堂打饭’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玄天宗。面子逼格都没了！！
不得已，言汐辞发了传音纸鹤给膳房管事，让他安排手下弟子多给送一份饭来主峰，毕竟偏峰那几个闯祸精，目前还被勒令关禁闭，根本没机会出门，每日的饭食都是由宗门膳房的弟子送来。
将饭食‘丢’入修炼室后，言汐辞也懒得看人吃饭吃得喷香，干脆的回了自己的洞府，例行修炼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037 # 第 37 章 放缓脚步慢慢蕴养
言汐辞将人丢在修炼室后便不管了, 一日三餐，让膳房弟子准时送来，而他则在偏安一隅, 给自己的洞府下了重重禁制 , 十分安心的开始了例行修炼时日。偶尔, 他会用神识扫一眼附近的小徒弟, 在确认对方身上灵力越来越平稳后便放手不管，任其自由生长。
姬墨泽七日来除了例行用餐外，基本都是在打坐修炼。言汐辞做得并没有错，他因为进阶太快, 身体来不及消化过多的灵力, 若是长久以往，很容易导致根基不稳境界虚浮。低阶时尚未能看出，待到金丹时才会暴露弊端，说不定还会因此伤了根基。
待在灵气稀薄的地方, 尽可能杜绝大量灵气涌入, 转而先将己身灵气消化吸收。待到境界稳定，再重新开始慢慢补充灵气，重新形成循环。但言汐辞也料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姬墨泽可不是真正的八岁幼童, 这些小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姬墨泽呼出一口浊气，那些堆积在体内的浓郁药液和浓厚灵气已经消化的七七八八, 而他的修为又往上蹿了一蹿，只消一个契机, 就能顺利筑基。
这一世顺利的不可思议, 来玄天宗不满一年已是炼气圆满。姬墨泽从入定中睁眼, 环顾着周围, 和偏峰弟子居的修炼室不同，这里开辟的洞府要大而精致的多。石壁上镶嵌着萤石，地上铺就着温润暖玉，因为常年的灵气冲刷，让整个石室泛着一层灵光，盈盈润润。
随着七日过去，洞府的禁制也随之消散，这意味着姬墨泽可以随时离开，站起身抻了抻筋骨，姬墨泽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
石室禁制的解除，意味着外界灵气开始涌入，原本室内稀薄的灵气顿时又变得浓郁起来，围绕在姬墨泽身遭，随着呼吸吐纳，被身体不断吸收着。而因为原本积累的灵气全部吸收的缘故，姬墨泽周身的灵气迅速被身体吸收、运转，纳为己用。
身上浮着一层浅浅的脏污，是自体循环后排出的污垢和残余沉疴，借由此次机会祛除了许多。也多亏先前言汐辞给他喂了不少固体丸，虽然不是什么天极丹药一颗淬骨生肌，但对于刚脱离凡人之体的姬墨泽来说反倒恰到好处，极大改善了体质。虽然……因为药力过剩了些让他差点没被噎死。
身上的味道有些臭，对于嗅觉越发敏锐的姬墨泽来说实在不好受。他收拾了下被弄乱的石室，然后往外走去。
“见了师尊也不知请安，果真是孽徒。”身后传来言汐辞淡淡地斥责，转过身去，白发仙人立在不远处看着他，也不知站了多久。
“墨泽见过师尊，”姬墨泽乖巧作揖，在对方尚未发难之际继续开口，“弟子身上脏污难闻，怕是会污了师尊的眼睛，所以弟子想先回偏峰洗漱一番，重新换上套衣服再来服侍师尊。”
果不其然，就见到言汐辞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甚至小小退了一步，避开作揖时袖风吹来的味道。
“去吧。”白发仙人一挥手，状似无意，实则撇过头去，往自己的寝居走去。
姬墨泽走出洞府，往偏峰方向走去。虽然他可以用清尘术清洁自己，但始终有股味道附着，还是打水清洗一边来得好。因为偏峰没人和他抢水，他很快打了满满一桶水装倒在硕大的浴桶里，用燃火诀加热了水温，随后钻了进去将自己从头到尾搓洗干净。
在将热水泼在身上的时候，姬墨泽不禁想到之前透过府灵的眼睛看到的场景。那人看来是极爱沐浴，尤其喜爱去遗府的灵泉中沐浴，想到热水流淌过瓷白肌肤时那人餍足迷离的神情……
嗤！姬墨泽掬起一捧热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直接将那胡思乱想给赶离了脑海。
换上干净的弟子服后，姬墨泽一路去了后山灵泉，来回了数趟，将主峰水池重新添上干净的池水。
灵泉里的灵鱼大概是吃过姬墨泽的亏，当他靠近时，大大小小的灵鱼忙不迭摆尾游开，好似靠近就会丧命一般，将岸边直接给留了好大一个真空。直到那条通体雪白的灵鱼从灵泉深处游了上来，鱼头浮出水面，一边硕大的鱼眼睛死死瞪着姬墨泽，好似怕他心怀不轨。
“雪儿。”姬墨泽面对多年前的老友，忍不住露出一丝怀念的浅笑。幼时伤心绝望之时，他来到灵泉旁，雪儿总会从灵泉深处游过来，静静地倾听他的诉苦和委屈，然后轻摆鱼尾，在水中游曳出优雅的弧度，或者跃出水面逗他笑。
那是他将灵鱼视作自己的好友，隔三岔五就会来此，还给灵鱼头尾一些饭食。当他再次回到这里想要找寻雪儿时，却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这让当时的姬墨泽心情差了很是一段时日才重新振作。
他知晓雪儿已是开了灵智，说不定当时不见踪影，是因为化了形，所以离开了灵泉。或许是去了妖界，或许是隐姓埋名去了其他仙门拜师求仙问道。
“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伙伴的。”姬墨泽轻轻道，“我只是来打些水——”
‘噗——’
话未尽，一蓬水柱直冲颜面，浇了他一个透心凉，从头湿到脚。
随后，那灵鱼像是得逞了般，得意的一个鱼跃跳出水面，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度后重新跃入水中，率领着大小灵鱼头也不回，纷纷往灵泉深处游去。
看来自己被小雪讨厌了。姬墨泽笑了下，不以为意，继续舀水，装满身侧的水桶。
很快，水池的水装满，照例加了热，将冷泉煮成了热气腾腾的温水。闭关七日，姬墨泽原以为言汐辞会趁势跑去地火灵泉里，没想到到了闭关结束，对方都没有再踏入过洞府中。
而上一回去，结合府灵告诉他的，很容易便能猜出，言汐辞去洞府取的那些灵石是为了助他进阶。取了涅槃草为郁白洗去驳杂灵根，取了灵石为他摆阵进阶，很显然，言汐辞对于遗府内的天材地宝有诸多了解，可他却没有契约洞府，或者说，府灵根本就没出现在言汐辞面前过。
他曾经问过府灵，为何不与言汐辞契约，对方是元婴修士，无论是修为还是灵力，都比一个区区炼气期的小孩儿要强上许多。可府灵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才说了句：“那人、那人身上没有主人的气息……”之后，无论姬墨泽如何盘问，府灵都像闭口的珠蚌般，不肯再说什么。即便他用主仆契约压制，府灵也只会泪汪汪地拼命摇头，绝不透露一个字。
上一世遗府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而这一世却多了个知情人。即便言汐辞表现得对遗府毫无觊觎之心，但姬墨泽知晓人心易变，若是对方突然改变心意，以目前的自己来说毫无胜算可言。
曾经是因为神识太弱，才修炼至金丹后将遗府整个藏入识海中，而对于现在的姬墨泽来说想要在识海容纳一座洞府轻而易举。但问题是如何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前提下，将洞府纳入识海中。
想到那人经常用灵力探查他体内修炼状况，姬墨泽只得暂且放弃了计划。
“师尊，热水已经备好了。”做完一切，姬墨泽传音入府。
“知晓了……”言汐辞的声音透过结界荡了开来，一如既往的冷淡：“回去继续修炼吧，最近一段时间不用过来了，为师要闭关。”
“是。”姬墨泽定定地看了眼被层层禁制遮蔽的洞府，执完弟子礼后，转身便下了山。
。
洞府内，号称要闭关的言汐辞惬意的靠在铺着柔软皮毛的软垫上，一手拨弄着水镜之术，画面中正是姬墨泽往山下走的背影。
炼气圆满，这意味着姬墨泽随时都能发现后山灵泉那边隐藏的修士遗府，现在问题是，该如何制造机会让人没事儿就往后山跑，总不能又说让他去捞鱼……
不如叫男主去后山种植药田好了，那边有块药园不知荒废了多久，是该发挥它的光和热了。种植、挑水浇灌，悉心培育，美名其曰学习如何细致控制灵力输出，还可以兼顾体能训练，想想都靠谱，嗯。言汐辞勾着唇角，十分愉悦。
决定了接下来的步骤，言汐辞很快又用传音纸鹤吩咐了下去，并且特地让宗门负责灵植园的弟子送了种子来，亲手交到姬墨泽手上。当然，种子的钱花的是先前洞府里拿的，他一点都不心疼。
做完这一切，言汐辞十分安心的开始日常闭关，闲暇时间便是使用水镜之术，看看姬墨泽是否已经开启了修士遗府。不过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丁点儿大的小孩儿一左一右扛着水桶，累得满身大汗，糊一手泥巴。
在言汐辞的刻意安排下，姬墨泽的日常变成了修炼——体能训练一个时辰——挥剑两个时辰——照顾灵药园——修炼这样的循环。
一天十二个时辰，八个时辰都在忙忙碌碌，若不是顾及姬墨泽还是个小孩儿，言汐辞绝对能给他安排一天到晚干不完的活。但现在，也够灰头土脸了。
有一次看完小豆丁扛着人高的锄头锄完地，用灵力控制着泉水灌溉完土地后，言汐辞这才满意的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缓缓睡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038 # 第 38 章 梦回少年无忧之时
“……醒醒……快醒醒……”
睡意朦胧中, 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在耳边低喊着，言汐辞只觉得一股力道拉扯着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急促：“师弟……师尊……来了！”
言汐辞被猛力一推, 瞌睡虫彻底跑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起床气。
他阴沉着脸睁开眼睛, 打算给吵醒他的人好看。
以为睁眼见到的是自家徒弟, 没想到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少年面容。他笑嘻嘻的望着言汐辞，倏然伸手，手指头对准言汐辞的脸颊不停的戳戳：“师兄我好意叫你，你还摆脸色给我看, 下回不喊你, 让你睡死然后被师尊责罚。”
虽然口中如是说着，但少年还是一把拉起言汐辞：“快，今日宗门招新结束，听说师尊又收了名弟子, 以后就是你我的小师弟了。”
说完, 掐诀召出飞剑，然后一把将言汐辞给拉了上去，飞快往宗门大殿飞去。
言汐辞心下疑惑, 他不是好好待在洞府内潜心修炼么, 难道他是睡迷糊了？
一脸懵逼地被拉上飞剑，少年踩着飞剑操控方向, 在半空横冲直撞。罡风吹了言汐辞一脸，黑色的长发狂喜乱舞, 糊了他一头一脸。
黑色……的？
言汐辞讶异地将吹拂在脸上的头发拨了下来, 乌黑亮滑的长发, 让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
‘嘶——’
头皮传来拉扯的痛感, 确实是他自己的头发……可他的头发不是白色的吗？
还有面前这个少年，虽然脸嫩了些体型纤瘦了些，可熟悉的眉眼一眼就能让人认出，眼前这人是掌门师兄丰常融。难道自己做梦梦到了原身少年时期的事儿了？
正思考着，少年一个急停，飞剑稳稳当当停在宗门大殿门口，然后言汐辞被抓着手腕一跃而下，急吼吼往内殿冲去。
“师尊师尊，小师弟在哪儿？”少年风风火火地冲进大殿，完全没注意身后被他拉着的那人脸色漆黑，差点被过高的门槛给绊个狗啃泥。
言汐辞被一路拉着跌跌撞撞往大殿跑，周围熟悉的景色和建筑让他确认这里就是玄天宗的宗门正殿，虽然平日只有和丰掌门碰面时才会过来。
“吵吵闹闹的，没规矩。”大殿内，传来威严的低喝声，伴随着高阶修士的威压直冲门面。
“师尊师尊，我带言师弟过来见见您新收的弟子呀。”少年笑嘻嘻的，对师尊的正言厉色不以为意，拉着言汐辞跑到师尊面前，执了个弟子礼后，便探头往师尊身后张望着。
“没个正形，如何在一众弟子中竖立威信。”玄缘真君逸清子口中训斥着，脸上却带着笑，抬手招呼两个徒弟过来。
言汐辞不甘不愿的被拉到玄缘真君面前，他知晓面前这名面目严肃的中年人是原身的师尊逸清子，原身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一接触很快就能想起对方是谁。
但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被对方发现身体掉了包，然后自己就被当成夺舍的魔物，然后被化神期的师尊一掌给劈得魂归九天，再也没得投胎的机会。
“你又拉着汐辞胡闹。”逸清子伸手对着少年丰常融的脑袋不轻不重的叩了下，语气有些责怪，“不过也好，正巧为师也想叫你们来，顺带见一见你们的师弟。”
说完，逸清子从身后拉出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儿，圆圆的脸蛋儿圆圆的眼睛，唇红齿白，身上穿着件厚实的红色大袄，脑袋上一顶虎头帽，喜庆极了。
“他叫……”逸清子顿了顿，语塞了会儿才继续开口，“……叫牛……”
“蛋！”还没说完，一道童音接了下去，把师尊给噎了下。
“嗯，乳名……牛蛋。”逸清子微微叹了口气。
“噗——”
言汐辞听到这一名字，没忍住笑，顿时喷了出来。一想到叶懿瑄长大后那张脸，再配上如此接地气的名字，顿时笑得一抽一抽。
“汐辞，不得无礼。”玄缘真君瞪了眼笑得面色发红的二徒弟，然后蹲下|身摸着幼童的脑袋：“牛蛋，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了，那两个是你师兄。”
“嘶、嘶兄好。”未来的鸿瑄真君、现在的牛蛋怯生生道，一开口，嘶嘶漏风，少了一颗门牙。
“噗噗噗——”
这下不止言汐辞，就连丰常融都忍不住喷了，俩人转过身去，发出忍笑的噗嗤声，肩膀一抖一抖。
逸清子狠狠瞪着两个笑成一团的徒弟，然后对着新收的小徒弟低声慢哄，生怕小娃娃一言不合就哇哇大哭。
“你长大了，可不能再叫牛蛋了，师尊帮你取个名字可好？”
小豆丁点点头，满脸期许地看着逸清子。
“你宗家姓叶，不如……叫叶懿瑄吧。”
“多谢嘶尊。”小豆丁奶声奶气，乖乖道谢，大眼睛晶晶亮。
带着新收的徒儿拜过宗门祖师牌位，点了命灯，才是正式入了师门。逸清子带着三个徒弟前往仙峰，为新徒儿准备新的洞府居室。
“你们俩个，要照顾好小师弟，知道吗？”站在弟子居外围的庭院，逸清子对着两个徒弟耳提面命。
丰常融立刻积极应下：“师尊您放心，徒儿一定好好照顾牛蛋……啊不，叶师弟！”努力憋着笑，做出正经的模样。
“嗯。”逸清子十分欣慰兄友弟恭，又嘱咐了几句，随后便踩着飞剑离开，庭院里，顿时只剩下两大一小，站在原地干瞪眼。
“牛……叶师弟呀，我是你丰师兄，这是你言师兄。”丰常融笑嘻嘻的伸手，对着小不点儿戳戳脸。言汐辞忍住笑，同样伸手，借机搓了一把新任小师弟肉嘟嘟的小脸。手感不错，比那姬墨泽的脸要更软嫩几分。
想到上回渡劫后见着的叶懿瑄，又回忆了把原著中关于化神剑修鸿瑄真君的描写，再对比眼前这三头身带虎头帽的小胖墩……噗！没想到叶师弟小时候这么可爱！
“嘶、嘶兄，疼……”小娃儿软软叫道，脸蛋左右被两个师兄捏的红彤彤。
“都这么晚了，我们去饭堂吃饭。”丰常融看了眼天空，算了下时辰，发现已是吃饭的点儿，拉上两个师弟就准备往饭堂飞去。
等上了飞剑，才想起小豆丁没法跟在后面。丰常融挠挠头，想了个主意：“这样，我御剑，言师弟你抱着叶师弟，这样我们仨就可以很快到饭堂啦。”
言汐辞觉得肚子有些饿，梦中的身体似乎尚未辟谷，这让他既欢喜又忧愁，期待美味的饭食，又生怕自个儿待会又吐出来。
“师弟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呢？”少年丰常融招呼着，表情急迫，“今日听闻膳房弟子说，隔壁峰的师兄们前往妖界历练，捕杀了一头四阶妖兽，所以今个儿……我们有兽肉吃啦！听说那肉特别香嫩，还灵气十足，啊~~”
言汐辞被丰常融的形容说得口水不断分泌，好多年没尝着肉味的他顿时心生渴望，双眼晶晶亮。
这是梦境，是原身的梦境，说不定自己能吃呢……
带着期待和渴望，言汐辞抱住三头身小师弟，一脚踏上飞剑，三人一同前往饭堂用餐。
怀中的小豆丁从未飞天过，兴奋的直摆手，力气有些大，言汐辞差些抓不住。
“乖乖地别动。”言汐辞紧了紧双臂，将人抱的紧些然后低声威胁，“乱动的话掉下去，摔成饼饼。”
“要次饼饼！”叶.化神真君.懿瑄.牛蛋小朋友只听懂了最后两个字，于是扭得更厉害了。
“别动别动要掉下去了啊啊！”言汐辞控不住疯狂扭动的小胖墩，连带驾驭飞剑的丰常融也被撞得差点翻下去，顿时原本平稳的飞剑歪歪扭扭，三人险象环生。
“我控制不住了啦——”伴随丰常融一声惊叫，飞剑如同脱缰野狗，再也不受控制地扭曲坠落，‘嘭’的一声摔在一片小树林的枝桠上，灰头土脸。
两人都是筑基修为，加上丰常融飞的低，坠下来没什么，可怀里的小不点儿尚是凡躯，就算掉落的一瞬间言汐辞将人搂在怀里护着，也难免磕磕碰碰出伤口来。
果不其然，白嫩嫩的小胖墩被枝桠刮了好几道血痕，虎头帽不知飞去了哪里，虽然没伤着，可也吓得够呛。
“哪里摔疼了吗？”丰常融龇牙咧嘴地扶着腰，刚才撞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腰一定青了。
小胖墩瘪瘪嘴，酝酿了下情绪，然后‘哇——’的一声，瞬间决堤。
看这大嗓门，应该是没撞出内伤来，不过……原本只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现在变成了双开门。
言汐辞：……
丰常融：……
好说歹说，哄了半天，小胖墩才抽抽噎噎停止了哭泣，但说什么也不肯再上飞剑，三人只好一路步行，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走到了饭堂。
新入门的小师弟没有月俸，只能吃饭堂的免费餐食，蕴含的灵气少得可怜。丰常融一拍胸脯，壕气冲天：“小师弟，为了欢迎你加入，师兄做东，请你吃一顿好的！”
说完，他从自己的灵石袋里掏出好几枚攒了许久的下品灵石，屁颠颠跑去窗口，打了一大堆饭菜回来。
而最醒目的，则是一堆的素食灵米中间，一小碟冒着油光的红烧肉。
“来来来，今日师兄请客，大家多吃些。”丰常融一脸得瑟的小表情，指着中间唯一一碟荤菜，“知道这是什么不？这可是四阶妖兽的兽肉，花了我好几个灵石呢！！”
“哇——”小胖墩盯着油汪汪的红烧肉，口水滴答。
十年没吃红烧肉的言汐辞盯着浓油酱赤的红烧肉，泪水不自觉地从嘴角渗出，越来越多。
丰常融还在吹嘘自个儿，另外两人早已不约而同伸出长箸/肉爪子，目标是中间的红烧兽肉。
“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别抢别抢这一块是我的！！”发现再说下去就吃不上肉的丰常融连忙加入战况，“小师弟别用手——啊啊啊——”
言汐辞率先抢到一块肉，他嗅着睽违已久的红烧肉上传来的香气，只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原地飞升。
不管了！反正是梦境，吃了拉肚子也不管他的事！！！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塞入嘴，然后扒了扣香喷喷的灵米。
浓郁的肉汁和灵米软糯清香在口中交相辉映，掀起味蕾的暴风革|命，鲜嫩多汁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伴随着一股浓稠如胶质的能量顺着喉咙涌遍全身，让人通体舒畅。
趁着身体还未做出反应，言汐辞拼命往嘴里塞肉和饭菜。十年了，十年没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直到他捂着肚子满足的瘫在一边打饱嗝，他都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反倒是因为吸收了大量能量而有种饱足感。
能吃……梦境里能吃东西！
在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言汐辞几乎热泪盈眶，他此时无比感谢这个让他重拾幸福的梦境，这让他终于觉得自己重新做人了！
趁着梦境，他决定尽量的吃，尽量的喝，让憋了十年的自己，好好享受今日的幸福时光！
“嘶兄……”正当言汐辞幸福的往下塞肉菜时，身旁小豆丁发出虚弱地声音：“……肚嘶痛……”
转过头，小豆丁白里透红的小脸只剩了白，然后——
‘噗——’
一股五谷轮回之味，随之传来。
“啊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停更一日哈=3=


039 # 第 39 章 师兄弟一起茶话会
言汐辞倏然睁眼, 无论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掌门师兄丰常融，还是长得好似柔软面团的小师弟叶懿瑄，又或者是那无上美味的红烧兽肉, 一切的一切, 历历在目。
口腔中似乎还残余着肉汁鲜咸滑腻, 让言汐辞忍不住怀念的啧啧嘴, 只觉得这个梦境是如此美好真实，一圆他多年的遗憾。更何况，做个梦还知晓了师弟的乳名——牛蛋……噗！
虽然不晓得为何突然梦到原身的过去，但这着实让言汐辞心情好了许多, 不过记忆中, 自己年少时明显是黑发，为何现在却是满头银丝？难道是因为原身的自己资质太差，直到耋耄之年才大成，所以头发都白了……而年轻的样貌是因为服用了驻颜丹才显得年轻？
这么一想好像的确有可能, 毕竟原身修仙数百年, 按凡间计算已是入土之岁了。想通后，言汐辞对自己满头的白发也就不再纠结，继续闭着眼回味那香甜可口的兽肉、还有软糯晶莹的灵米和爽脆鲜嫩的灵蔬的美味。
要是……要是能多吃些就好了。
“师尊, 您出定了吗？”大概是洞府禁制的消散的缘故, 很快言汐辞就收到了大徒弟的传音。不一会儿，许久不见的大徒弟路星遥端着装满灵泉水的玉盆走了进来。
数月不见, 清风朗月的少年风姿更甚，周身气息醇厚, 看来闭关颇有成效。
面对听话懂事乖巧的大徒弟, 言汐辞一向不吝满意之色, 噙着浅笑看着大徒弟忙来忙去。
“星遥, 姬墨泽呢？”
路星遥正在为师尊端茶叠被，冷不丁听到师尊开口问起小师弟，连忙答道：“小师弟近日有所顿悟，故而已是封闭了洞府闭关……二师弟他们尚在责罚期间，所以由我来服侍师尊。”
“又顿悟了？”言汐辞表情古怪，怎么这姬墨泽和窜天猴似的，一言不合就顿悟升级，金手指究竟粗到什么地步才能有如此绝佳天资？他不过才闭关几日，转头这姬墨泽说不定都筑基了。
“师尊，您闭关了月余，我方才已去后山灵泉处打了水，还有您惯爱穿的衣袍也为您重新洗烫过了。”大徒弟善体人意，做事面面俱到，让言汐辞满意度再次爆表。不过……他刚才说我闭关了月余？怎么可能？？
言汐辞讶异不已，他默默掐指算了下，发现自己这一睡，足足睡了快两个月。难怪现在精神的不行，神魂舒畅，齿颊留香。
“师弟师弟，你出关了没？”一只咋咋呼呼的传音纸鹤扑腾着飞过来，丰掌门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还未等言汐辞回音，便又接到第二道，“快来正殿大厅，有要事商讨。”
平日丰掌门从未用如此急促的语气催促他，言汐辞皱着眉，努力回忆原著中宗门是否有生过事端，可思索了好一会儿都没记起发生了什么。况且原著通篇围绕姬墨泽展开，但凡笔墨着落之处必有姬墨泽的参与……可现在，他在闭关。
“星遥，为师要去主峰与掌门商讨要事，这里交给你了。”交代完大徒弟，言汐辞召出本命剑一脚踏了上去，往宗门主峰的方向飞去。
很快到了目的地，未下飞剑，便看到大殿门外，丰常融伸着脑袋，翘首以盼。看到言汐辞的那刻，顿时喜出望外：“哎呀呀师弟，你可总算是来了。”
丰常融喜出望外，将人迎进殿内，一路向前穿过侧廊，到了后院，一道白色身影伫立在院中，静候许久。
“师兄，掌门师兄。”白衣青年顶着一张面瘫脸，打了声招呼。
哟，牛蛋啊。
言汐辞在心底噗嗤了声，面上仍是淡淡，只是对其点头示意，算是回应。
“人齐了，我们赶紧进去喝茶聊天吧。”丰掌门笑呵呵的，率先往后殿走去，言汐辞和叶懿瑄对看了眼，跟在丰掌门身后，一同往后走去。
偌大的偏殿摆上了一张桌几，上面摆放着一碟碟各式各样的灵果和灵气浓郁的仙茶，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香甜的气息。靠近了看，还有一小碟像是蜜饯之类，闻着味道好似洛仙花花蜜。
丰掌门的徒弟诸元清端着茶壶恭恭敬敬：“元清见过师尊、清凝师叔，鸿瑄师叔。”
“元清啊，把茶壶给我吧，我和你师叔们聊聊，你去忙你自个儿的事吧。”丰掌门笑着接过茶壶，让自家徒弟先行离去。诸元清领了命令，向三人鞠躬身后，这才退出了偏殿。
“掌门……师兄，叫我来有何事？”言汐辞开口，丰常融一脸的悠闲，实在不像宗门出了事，然后找他们商量的模样。
见徒弟离去后，丰常融这才笑着给二人斟茶：“咱们师兄弟三人也是许久未聚了，趁此机会，我们聚聚，顺带庆祝下懿瑄成功渡劫齉偾。”
言汐辞面无表情看着一脸笑呵呵的丰掌门，原以为是宗门生了什么事，还火急火燎发了传音让他赶紧过来，感情只是师兄弟三人一起喝茶聊天？
他想走，可低头看了眼桌上灵气浓郁的瓜果甜点，顿时有些迈不动道。
这些……以他目前的灵石袋存余……吃不起！
比如这宁神果，不过是些低阶灵果，淡而无味，他一向不爱吃。可现在，一大碟宁神果被泡在了洛仙花蜜中，原本淡黄色的果子被稠厚的花蜜浸润过后泛着金黄色泽，颗颗饱满圆润，令人嘴馋。
又比如这玄灵果，比他之前吃的冰灵朱果还要贵，是他吃不起的果。可现在，满满一碟，清甜浓郁的香气几乎压过了一旁浓郁的香蜜味儿，令人垂涎。
丰掌门给他斟了满满一杯仙草茶，用得是万年玄叶草，加上上等香蜜，灵气浓郁的几乎凝成灵雾，令人心动。
面对一桌珍品美味，言汐辞淡然入座，内心早已是狂喜乱舞。
丰掌门笑眯眯的坐下，随后叶懿瑄也寻了最后空位坐了下来。除了丰掌门，另外俩个都面无表情，气氛凝滞。
“说起来我们师兄弟三人已是许久未曾坐到一起了，”丰掌门习以为常，面色不改，端起茶杯，对着面前二人举了举，“师弟成功进阶化神，是师弟之幸，更是宗门之幸。之前雷劫时我正在闭关，听长老们说情况十分凶险，好在言师弟出手相助才顺利渡劫。”
叶懿瑄面无表情的激动点头，看向言汐辞的眼神亮晶晶的：“若不是师兄，我现在早已身死道消了。”
“举手之劳罢了。”言汐辞轻描淡写，然后顺势捧起面前的茶杯，对俩人举了举后，一饮而尽。
本该是带着轻微苦涩的仙草茶，添上了香甜的香蜜后，顿时变得清甜可口起来，一杯下去，齿颊留香，浑身舒畅。
丰掌门十分自然的为言汐辞满上，满眼都是笑意：“师弟，别光喝茶了，桌上的瓜果甜点多吃些，这些可是师兄我特地找来的美味。”
“比如这玄灵果，生长于北寒极地，听闻那地方，金丹以下修为的修士根本抵御不住严寒，瞬间便会化作冰雕。而这些玄灵果，正是擅长仙草灵植的药宗那里获得的。又比如说这仙草茶里的玄叶草吧，那可花了师兄我老多钱了……”
叭叭叭——叭叭叭——
丰掌门一旦开腔，话语一波接着一波，完全弥补了另外两人的沉默寡言，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吵。
言汐辞僵着脸，看在一桌珍馐美味上，一边听着丰掌门不停的叭叭，一边不停往嘴里塞点心。这些寻常修真者都很难获取，一般用在招待其他宗门之首时才会拿出少量，往日他就不爱参与这些，更是没机会吃到这些点心。
师兄弟三人好似在开茶话会，因为丰掌门的热情，气氛十分火热。叶懿瑄虽然表情少，却也会在适当时机应声捧场，言汐辞则看在一桌美味的面上，同样对热情万分的丰掌门给予肯定和鼓励。
“师弟，我听宋长老说，你在最后时刻掏出一黑色圆球，带着尖刺和长柄……生的奇形怪状，却能挡下劫雷，那是何物？”
叶懿瑄也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言汐辞，等待他的解释。
“那是避雷针，是我……”言汐辞语塞，他竟想不起来这修仙改良版的避雷针是何时存在在他的须弥芥里，更不知道为何自己笃定会有这物件，甚至能挡下化神渡劫的劫雷。原身根本不可能知晓‘避雷针’这种现代的词汇，也不是炼器宗师，根本无法炼出品质仙级的仙器，可他自己却一清二楚这玩意儿的用途……
“哎哎，师弟若是想不起来也不勉强，”丰掌门笑着岔开话题，“兴许是以前师尊给的小玩意儿，只是搁了久了忘记了。”
言汐辞有些迷茫的点头，许久之后才点头应了声：“或许……”
“哎，说这些多无趣呀，其实我这回找你们来，除了是为叶师弟庆贺外，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仿佛刻意要遗忘这个话题般，丰掌门再也不提这些，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言汐辞抿着唇，丰掌门的叭叭叭完全传不进耳朵，他骤然发现关于原身的记忆缺损了许多，有许多过去的记忆模糊不清，像是被被硬生生挖去一块，难道是因为原著的模糊导致的？说起来，他怎么知晓
伴随着丰掌门的背景音效，言汐辞陷入了沉思，他得好好想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前参与抽奖的宝宝快去看一眼短信，抽中礼物的宝宝快点交地址和选择给我，时间超过了活动结束就没啦！！

040 # 第 40 章 一不小心就筑基了
“师弟, 师弟你答应吗？”
丰掌门的呼喊，将言汐辞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然后他转头看向丰常融, 神色淡然、实则迷茫的回了句：“何事？”
“唉, 师弟你又无视我。”丰掌门口中责备着, 神色却毫不介意, 在表达过不满后，他继续开口：“是关于下月的下山历练……我记得你徒儿已是筑基中期了吧？没想到短短时日便进阶，想必几年内必能凝聚金丹。”
言汐辞点头，对于大徒弟的出色他与有荣焉, 听到丰掌门夸赞, 笑意都多了几分。
“星遥很好，这次出关，气息圆融，不日后便能达至筑基后期。”待到大徒弟金丹大成, 他就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什么事儿都交给大徒儿了。一想到未来幸福生活，言汐辞忍不住愉悦的眯了眯眼。
“先前宗门招新，管事们都十分推崇他, 正巧下月是宗门弟子下山历练的日子, 元清作为筑基后期，与星遥可以一同带领弟子们历练。”
“下山历练么……”言汐辞思考了会儿, 原著剧情着重描写的是姬墨泽筑基后参与的历练，身为主角, 自然会吸引各式各样的意外艰险, 而其他人历练之时, 则是有惊无险, 十分顺畅。大徒弟自从入了宗门后就从未离开过，下山前去历练一番也好，于是言汐辞在权衡了下利弊后，便点头应允了。
联络完师兄弟间的感情，定下下月低阶弟子们出门历练的行程后，言汐辞便打算告辞回洞府，顺带给大徒弟升级些配置，好用于应付历练时将会遭遇的险情。
“师兄……”刚起身准备离开，袖子遭遇阻力，叶懿瑄扯着他的袖子，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可他挤出两个字后，就只嗫嚅着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又是这副扭捏难言的模样，让言汐辞一言难尽的：……
“何事？”
叶懿瑄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放了手：“师兄，你……”
“好啦叶师弟，你刚出关境界不稳，我帮你炼了瓶固神凝元的丹丸，你尝尝。”丰掌门笑呵呵地从芥子里拿出一瓶药瓶倒出一颗乌黑丹丸，不由分说往叶懿瑄嘴里塞去。大概是丹丸苦性，猝不及防被塞一口药丸的叶懿瑄顿时脸色发青，清俊的五官拧巴成一团，好半天才舒展开来。
“哎哎哎，言师弟你别走呀，也有你的份。”见言汐辞打算走，丰掌门连忙留人，随后如往常一般掏出好几瓶玉瓶递了过来。
“多谢。”言汐辞接了过来，放入须弥芥中。叶懿瑄眼前一亮，连忙伸手探入自个儿的须弥芥中掏了半天，发现自己身为贫穷的剑修，实在无法像富裕的掌门师兄那么大手笔后，顿时神色显得颓丧了许多。
“师兄，我……我下回历练的时候一定多杀些妖兽卖灵石，然后找炼器宗师给你重锻那‘避雷针’。”叶懿瑄开口，十分认真。
倒也不必……言汐辞无语了下，其实比起那些仙灵宝器，我更想要灵石，但他怎么能这么说呢，形象都给崩了。
“不用……若你下回历练，带些仙果灵植就行……我那徒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可让他们补充些营养。”借着徒弟的名头，说起话来理直气壮。
“师弟，若你说的是这些的话，上回和药宗的外事交易后还多了不少，你要的话便去找王管事取些。”
“……”言汐辞默了默，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灵石。”多亏两个吞金兽徒弟，让他一夜暴穷，现在就等着每月月俸发放，让自己灵石袋充裕些。
“啊……”丰掌门笑脸一僵，身为丹修的他可以说是很有钱，又可以说很没钱。丹修炼制的丹丸，若是上品成色，一瓶可卖数百上千上品灵石，若是炼出天级丹，少说也有万八千的，若是炼出仙级……仅仅一颗便能卖出千万灵石的天价。所以，越是宗师级的丹修越受修士欢迎，丰常融虽是半路出家，却天资卓然，天级丹药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便饭，灵宝级别的丹丸也有不少成功。
但他甚少帮人炼丹，平日最大的爱好是给自己的两个师弟——尤其是言汐辞炼制各式各样的丹丸，而叶懿瑄也是顺带沾福。自己炼丹，就要花费大量灵石换取各种仙草灵植，而那些稀少材料花费不菲，轻易能掏空丰掌门的积蓄。这次闭关，他趁势炼了不少丹药，花去大半身家，剩下的那些，则是换了今日茶几上这些鲜果茶水，可以说是弹尽粮绝。
至于叶懿瑄，平生唯一的喜好便是剑。为了锻造本命剑，一掷万金购买珍稀矿石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之前为了抢得乌金霜铁，更是赊了好几万灵石，至今没能还清。不仅没钱，甚至欠债累累。
师兄弟三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叶懿瑄才开口打破沉默：“那……那待我历练时，多赚些灵石，然后去一趟药宗多换些。”
“多谢。”言汐辞不抱希望的开口，没想到在场三人中，数他最有钱。
回到天雾峰，迎接他的不是大徒儿乖巧的笑脸，而是偏峰上方凝聚的劫雷。
筑基渡劫的劫雷声势没有叶懿瑄的浩大，雷云范围也十分小。相较于后期渡劫的艰难，可以说是轻松至极。
但渡劫的是姬墨泽啊！怎会如此轻易！他每次经历的劫雷，比一般修士更粗壮、威力更甚，每每都像是天道恨不得劈死他的声势。后期大乘的劫雷，更是毁天灭地之势，若不是姬墨泽遗府里有大堆仙器为他分摊了些伤害，他早已灰飞烟灭，连一丝神魂都不会残留。
不过，筑基而已，原著里也没说姬墨泽发生意外，也就……狼狈些而已。
言汐辞勾了勾嘴角，决定去看个热闹，记得……姬墨泽会被劫雷劈得浑身焦黑，浑身衣物碎成布片，然后被围观的普通弟子们指指点点，笑话不已。原本是筑基的幸事，却被大肆嘲笑什么的。
这样打击男主、拉仇恨的好事，他怎可不参一脚呢？
一九劫雷，蓄势待发。而靠得近的其他几人怕影响到，解除了洞府禁制，此时乖乖缩在路星遥身后，看着入门最晚、筑基最快的小师弟渡劫。
“怎么就突然筑基了呢。”玺之缩在旁边喃喃自语，满脸郁闷和不甘。上回的事儿师尊还没原谅他呢，屁股上的伤虽然早已愈合，可心灵上的伤沟壑纵横。
因为被罚禁足半年，曾经的小胖，在经历几个月的粗茶淡饭后又瘦了好几圈儿，现在已是标准偏大的圆润玺之了。
“一定是那小子趁我们被罚的时候哄师尊高兴，师尊偏心与他，否则怎么会这么快筑基。”说起来他好歹是师尊的二徒弟，结果竟然被最新入门的小师弟给捷足先了登。搞不好待会儿师尊见了他又要责骂他一顿，而且他都好久没见着大师兄三师弟和小师妹了，至于姬墨泽……他谁呀哼！
‘轰——’
一道劫雷落下，玺之条件反射的缩了回去，毕竟上回给他的阴影太大，还没来得及纾解。
路星遥掐诀布下防御法阵，以他目前的修为，应对这些轻而易举。将师弟师妹们护在身后，随后静静站在距离弟子居不远处为小师弟护法。
郁白的眼中满是羡慕，但自从脱胎换骨后，他的眼中少了几分自卑，多了几分自信，修为也突飞猛进。在被禁足的那段时间，他已经隐隐摸到了七阶的门槛，相信自己很快便能进阶。说不定两年内，他也能成功筑基，而这是曾经的他只敢奢望的事。
“大师兄，我们站得这么近，万一劈到我们怎么办？”秋萝莉又想看又怕被雷劈，紧紧贴在路星遥背后，只露出脑袋上的两个小发髻，一探一缩。
“无妨，我布了结界。”路星遥安慰着几个师弟妹，“你们迟早都要筑基，趁现在吸取一下经验也好。”
秋羽彤刚探头，一袭玄衣的师尊飘然而至，她条件反射‘嗖’地又把脑袋给缩了回去，好似这样师尊就不会看到她一样。
“星遥见过师尊。”大徒弟连忙执弟子礼，想要侧身让出身后的师弟妹，结果几个小的好似老鼠见了猫，都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
“出来。”言汐辞冷眼看着几个徒弟缩着脑袋撅着腚的模样，冷哼了声。
“师、师尊……”玺之苦着脸，看到师尊就想起开花的屁股，那是他生命不可承受之痛，足足在榻上躺了半个月师尊才准许他涂药，害他只好趴着睡，就连去茅房都不敢蹲下，生怕崩了伤口。
“羽彤/郁白见过师尊。”其他两个被罚的要好些，顾及到秋羽彤是个女孩儿，言汐辞责罚时的力道有所控制，几乎没有破皮，但是淤青了几日。郁白也是一样，给疼了三日便上了伤药，随后俩人便乖乖待在自己的洞府思过修炼。
“嗯，都在这仔细看着，看你们能感悟多少。”言汐辞应了声，对照顾几个师弟妹的大徒弟青眼有加，对调皮捣蛋的玺之横眉冷对。
劫雷一道接着一道，比起普通雷劫来说，这威力堪比凝聚金丹时的劫雷了。虽然知晓姬墨泽不会有事，但言汐辞仍是十分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即将被劈焦的小豆丁……说不定还会因为高温而毛发蓬松，变成爆炸头什么的。
若不是几个徒弟在边上，他甚至都准备掏出躺椅，拿碟方才从掌门那儿顺来的宁神果，边吃边看戏。
‘轰——’
九道劫雷落下，半空中的劫云散去，让原本被黑云笼罩的天雾峰重新恢复了云朗风清。
言汐辞眼露期待，等待焦憔男主狼狈的出来。
洞府禁制散尽，身影慢慢浮现，言汐辞越发激动，他即将开启冷哼斥责模式，对被雷劈得凄惨的姬墨泽展开全方位嘲讽打击了！
“师尊，您是在为弟子护法吗？”孩童走出洞府，发型整齐，衣着清爽，皮肤白净，气质沉稳，小小年纪已是有了几分气度。
言汐辞：……
不！！浑身焦黑呢？爆炸头呢？不着寸缕呢！！！
原！著！误！我！！
*
作者有话要说：

041 # 第 41 章 下山历练筑基必经
言汐辞看着干干净净容光焕发的小孩儿, 只觉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骗。不是说姬墨泽渡劫比一般人要来得辛苦吗？不是说姬墨泽筑基的时候被雷劈得浑身焦黑、气息奄奄吗？不是说姬墨泽……啊说个屁啊！！看那张小脸儿被大量灵气滋养容光焕发的，根本没有一丝丝受苦难的样子，好气！
酝酿的斥责和嫌弃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憋得言汐辞脸都青了, 偏偏小孩儿一脸‘师尊为我护法徒儿真是太感动了’的小表情, 眼神亮晶晶的, 看得本想口喷毒液的言汐辞一阵心梗。
“师尊，我筑基成功了。”小孩儿走到言汐辞面前，仰着头，眼中好似洒满了碎星, 一副乖巧等夸的模样。
言汐辞能怎么样？是眼露轻蔑对着姬墨泽说“呵, 不过是筑基罢了，花了快一年才筑基，太令人失望”么？
不到一年时间成功筑基，放眼修真界, 这样的天资和灵根举世罕见, 这样的人，被称为天才。
“做得很好。”言汐辞看着小孩儿亮闪闪的双眼，用力咽下那一口梗, 慢慢开口, 一字一句。
怎么就突然筑基了呢？言汐辞伸手，忍不住摸向姬墨泽的小脑袋, 把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给搓弄的乱糟糟，总算是有了几分狼狈的味道, 让言汐辞满意的收回手。
“筑基之后, 便可御剑飞行了, 等金丹之后, 便可锻造自己的本命剑。”言汐辞说完，转头对一旁的大徒弟招呼着，“星遥，你给他示范一下如何御剑飞行。”
“遵命，师尊。”路星遥撤去了防御结界走了过来，十分尽心尽责的教导着。一旁的玺之几人，则满脸羡慕地看着。
“好好哦，我也好想快些御剑飞行……”秋萝莉眨巴着眼睛，‘哒哒哒’跑到正在努力教学和听讲的二人身旁，一同认真听讲，还缠着姬墨泽询问筑基的体悟和感受。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就飞过了。”玺之见大家都围到姬墨泽身边去了，顿时有些酸酸的，嘴里不停叽里咕噜着。
一旁听到小胖子嘀咕的言汐辞斜睨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玺之一个激灵，瘪着嘴不再开口，十分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头，路星遥召唤出飞剑，开始为小师弟讲解如何御剑，就看到小孩儿乖乖巧巧地，学着路星遥的模样捏着法诀，似模似样。
“嗤，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来。”看到姬墨泽学了几遍都没学会，玺之又开始在一旁说小话，“我上回可是直接就飞上去了，还天灵根天才呢，啧！”说着说着，小胖子开始心疼自己斥巨资购买的仙舟，想到它身陨在劫雷中，便心痛的无以复加。
姬墨泽驾驭着飞剑在半空转了几圈后落地，向大师兄道了谢，随后又走到言汐辞面前，好似在等待师尊的赞许。
“很棒。”言汐辞如是说着，为示期许，又伸手摸了摸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
他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在其他几个弟子眼中看来，这一幕让几个徒弟都有些心口泛酸。向来严厉的师尊只对小师弟露出宠溺的表情，对天资卓绝的小师弟疼宠有加。当初路星遥快筑基的时候，师尊都没露出如此欣喜的表情，只是淡淡夸赞了声，赏赐了一颗冰灵朱果，帮助他成功筑基。
“什么嘛……师尊偏心……”玺之垮着脸，他现在炼气五层，距离六层还有一段距离，而就在被各自关禁闭的时候，秋师妹也突破了进阶，成功到了炼气五层。身为师尊的二弟子，他反倒是最不出彩的那个。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屁股，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看到师尊就让他想起心灵上的创伤。而且师尊到现在除了瞪他就没给过好眼色，他再也不是师尊最喜欢的徒弟了。
姬墨泽羞涩的笑了下，满心满眼都是被夸赞的喜悦，满脸通红。可很快，脸上喜悦的表情散去，露出忐忑不安的模样，讷讷道歉：“师尊……弟子知错……”
言汐辞见小孩儿瞬间变脸一头雾水，只能发出一个疑问的“嗯？”声，表示他的质疑。
“弟子……先前师尊让弟子去后山药田侍弄那些花草灵植，墨泽一直不明白为何，还心下怨怼师尊来着。然而等熟练了后才发现，师尊原来良苦用心，是为了让弟子能够更好、更精细的操控灵力输出……”
没等言汐辞开口，他继续说着：“数月下来，墨泽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以及与天地间灵气的亲和度有了极大提升，原本墨泽谨记师尊教诲想要多打磨一段时间……可、可弟子修炼时太过忘我，吸收了过多灵气导致引来劫雷，还请师尊责罚。”
言汐辞：“……”
为什么这话听着，哪哪儿都不对劲呢？他突然觉得牙根有些痒，好想磨一磨，小孩儿的脑袋，也想捶一捶。
偏偏姬墨泽纯真无辜的小脸儿上，一脸的濡慕，语气也诚惶诚恐无比真诚，可怎么听……怎么想揍他！
“你看你看，我就说师尊偏心吧！”玺之像是抓到了关键词，顿时揪着郁白小声拉同盟，“有这等便捷修炼的方法都不告诉我们，只是让我们在洞府里自行打坐修炼，难怪我升阶这么慢……”
郁白被他拉着不好挣开，白净的脸上是满满的一言难尽，而耳力绝佳的言汐辞冷笑了声，冷冷开口：“玺之，既然你积极，那便将药田培育之事交予你。姬墨泽，将灵田培育之事交由你二师兄三师兄，你既然已筑基，便可接手宗门其他事务了。”
“徒儿知晓了。”姬墨泽乖乖巧巧，比起一旁闹心的玺之，别提多博人好感了。
“啊？”被点了名的玺之顿时傻眼了，他不过是看姬墨泽不过眼口嗨一顿罢了，没想到师尊直接将那些工作都给了他……不要啊！
而一旁被无辜牵连的郁白哀怨地看了眼罪魁祸首，又不敢忤逆师尊，只好小声应道：“郁白遵命。”
而手，忍不住伸向一旁惹祸的小胖子的腰臀，狠狠拧了一把！
“嗷！”小胖子捂着屁股一蹦三米远。
“都回去修炼吧，趁着此处劫雷气息尚未散尽，尽力感悟，对你们进阶有好处。”言汐辞将几个徒弟打发回洞府，然后对仍站在一旁低眉敛目的姬墨泽吩咐：“你已是筑基修士，该去宗门执事处重新记录。”
“谢师尊教诲。”小孩儿乖乖答应，随后驾驭飞剑晃晃悠悠地往执事处飞去。
言汐辞看着姬墨泽远去的背影，无声叹了口郁闷之气，然后对着大徒弟招手：“星遥，你跟为师过来，为师有事要与你交待。”
“是，师尊。”少年跨步跟上，随着言汐辞一同去了主峰。
一进洞府，少年便十分熟络的为师尊铺好软垫，倒上灵泉水冲泡的茶水，恭恭敬敬递到言汐辞面前。
言汐辞看着茶杯中漂浮着的不过百年的碧针草稀薄的灵气，对比了下方才在丰掌门那儿喝得万年玄叶草浓郁化雾的灵气，顿时对面前的茶水失了兴趣。
“方才我与你掌门师伯谈论起下月的历练之事，他对你赞不绝口，这点我很同意。”言汐辞实在喝不下口，将茶杯推到一边，“我们商讨了下，决定下月带领弟子历练之时，由诸元清与你负责带领其他弟子。”
“师尊，您是说……”路星遥睁大眼，呼吸忍不住放轻，好让他能听清师尊的一字一句。刚才……师尊、师尊是在夸他能干吗？
半大不小的少年激动的红了脸，鲜少露出几分少年慌乱无措的姿态来：“师尊，星遥、星遥一定不负师尊所望……”
“为师相信你能够成功。”原本稳重的大徒弟现在慌乱脸红的像只快煮熟的小虾米，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让言汐辞忍不住深深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太少夸人的缘故，这才简单说几句就乱成这样。
“嗯……”路星遥脑袋低了下去，胸口砰砰地，被师尊夸赞的喜悦深深湮没了他。先前小师弟筑基师尊那欣慰含笑的眼神是当初自己从未见过的，若说心里不泛酸那是不可能的，但身为大师兄，妒忌小师弟受师尊偏爱让他唾弃自己不已，虽然心底难受极了。
可现在，师尊夸他了，说掌门师伯对他夸赞，而师尊也同意！这让路星遥心底的小花骤然绽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言汐辞看着大徒弟吸气、呼气、再吸气，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对着大徒弟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了之后从须弥芥里拿出几样法宝递了过去：“且拿着，护身用。”
只要不摊上姬墨泽，根本不会发生危险的事，况且原著上，路星遥当初躲过了宗门灭门之祸，至于后来，也没过多描述。这次下山历练应该和原著一样，不会发生任何危险，几样防御性的法宝足矣。
路星遥捧着师尊给的几样法器，俊秀的脸上盈满喜悦：“星遥多谢师尊！”就连声音，都比平日响亮了几分。
“这几日不用来我这儿了，回去好好修炼下剑法。”言汐辞扬手，一瓶纳元丹飞到了路星遥手里，“待出发前再来为师这一次。”
“星遥知晓了。”路星遥躬身，“那小师弟……虽然他已筑基，可小师弟年岁尚幼，是否不妥？”
言汐辞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突然想到，下山历练的话，但凡筑基弟子必须参加，而姬墨泽就在方才，筑基了。
大徒弟，危矣！
*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月高考季来临，提前祝各位即将高考的宝宝们思如泉涌，文笔如飞，考的题目都是复习过的！
吃好喝好睡好，用最饱满的状态迎接挑战！

042 # 第 42 章 为姬墨泽愁白了头
想到这一点的言汐辞顿时觉得不好了。若说先前对于大徒弟下山历练一事毫不担心的话, 现在已是忧心忡忡思虑过甚，开始考虑如何应对这突发状况。
姬墨泽身为主角，自带麻烦体质。他若是下山历练, 能将原本普通模式瞬间提升至炼狱模式。
比如普通弟子历练, 最多撞上四、五阶妖兽, 可若是姬墨泽在, 大概率撞上六、七阶妖兽，若是运气再好些，妖兽还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七阶妖兽就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一群筑基期, 别说对抗了, 大概跺下脚爪子就被气浪掀飞了。
按照原本的路线，姬墨泽应当在十二三岁左右筑基，而他下山历练则是在筑基后的第二年。彼时的姬墨泽已经成功契约了修士洞府，得到里面所有传承, 理所当然也拥有了大量仙灵宝器。历练中途遭遇邪修袭击, 是因为那时年幼的姬墨泽尚未意识到自己契约的洞府里的宝物有多么珍贵，珍贵到仅仅泄露了一丝气息，便遭遇想要杀人夺宝的邪修袭击他们。
好在那邪修修为不高, 姬墨泽靠着法器才勉强躲过一劫, 自此也知晓了钱财不露白的道理，死死捂住秘密, 也不再轻易动用遗府内的仙宝护身，而是凭借自身剑术自保。
然而各种各样的意外事端总是出其不意的发生, 比如到一个凡人城镇, 就会碰到吸食凡人精血练功的魔人, 而那魔人见一群筑基修士血气旺盛垂涎三尺, 便打算捉来吸精吞血。年纪尚幼的姬墨泽成了首要目标，被魔人趁着他落单之际掳走，若不是他关键时刻领悟了剑意将那魔头斩杀，也就没后面的剧情了。
不过……虽说情况艰险了些，倒是因为意外救下同被魔人掳走的修仙界第一美人赫连薇，让少女从此对姬墨泽芳心暗许……唔。
言汐辞思考着当初看到的剧情，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包括后来在永夜小秘境中因为同一间宝物而杠上了魔界圣女，却又因为打斗引起秘境中高阶妖兽袭击而逃亡的时候一同掉入某个隐藏地穴什么……
果然，身为主角所遭遇的种种事件，都是为了获得各种天材地宝、仙灵法器和各式美人。反观那其他一同历练的弟子，伤亡惨重，活下来的寥寥数人。
不行，姬墨泽再艰险也不会有事，但大徒弟不同，他好不容易培养的未来接班人若是因为历练遇险没了，他哭都来不及。本来气定神闲的心，因为姬墨泽的缘故顿时烦躁起来。
看着大徒弟一无所知的小脸，言汐辞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为师乏了。”
等徒弟告退后，他立刻将须弥芥里散乱堆叠着的一堆堆法器仙器给取了出来，几乎都是金丹以上才能使用的法宝。都怪他，之前他把筑基期用得那些法宝都给扔在了遗府里，导致他手头上只剩下几件品质不那么好的，根本抵御不住来自姬墨泽的麻烦体质加成。
挑挑拣拣了几件勉强够看的，却又开始烦恼这法宝等阶太低，万一碰上元婴以上的妖兽魔物……他大徒弟就凉了！
言汐辞郁闷的翻找着，又寻了几件金丹修士用的灵宝。虽然跨阶宝物会消耗大量灵力，可关键时刻保命为主，能多一份保障就多一个机会。待会儿再去找汪长老讨要……买一艘仙舟，真碰上事儿了也好踩着仙舟跑。上回庆典之时乘坐了一回，虽然又大又繁复看着华而不实，可上面镌刻的各类防御阵法足够抵御元婴一击。
待会儿去问问汪长老能否做一艘小的，也好省下些灵石，至于灵石，当然是用遗府里拿的那些，毕竟若不是姬墨泽，根本无需准备这些。为了大徒弟不被姬墨泽妨死，言汐辞简直操碎了心。
还有件让他操心的事，那就是姬墨泽是否已经成功发现那遗府。
原本是该在炼气大圆满后意外激活阵法，可现在都筑基了似乎都没绑定的迹象。先前他入定了个把月，会不会在那段时间里……成功呢？
上回通过媒介才能清晰观察到姬墨泽的言汐辞留了一手，在后山灵泉瀑布附近刻了个隐藏阵法，借由灵泉本身使用水镜之术来观察，此时正好用回溯之术看一眼。
法诀掐起，水幕慢慢凝成一面纤薄水镜浮于半空，言汐辞打入一道灵气，让水镜之术回溯那段空白时期。
可出乎意料的，那段时间姬墨泽虽然每日都会前去灵泉处挑水侍弄灵田，可没有丝毫意外发生，安稳极了。
看完回溯的言汐辞：……
啊这……
没了金手指，以后姬墨泽如何一飞冲天，如何开挂升级，如何被他凌虐打骂，如何一刀送他归西啊！！！
言汐辞愁的白发都没了光泽度，苦思冥想了许久，决定再给姬墨泽找些事儿做。不管如何，他必须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来！
当初言汐辞曾让姬墨泽这半大不小的豆丁跑去灵泉里捞鱼，为的就是增加姬墨泽和灵泉里那条开了灵智的灵鱼有所接触交流，进而成为倾诉内心苦痛的挚友。可因为他的急于求成，差点让姬墨泽成了水下亡魂，这一计划也被搁置到一旁。
后来他想了各种办法想要促使姬墨泽‘意外’掉落阵法进而激活遗府，可事与愿违，除了差些让姬墨泽提早升天外毫无用处。而且在他干预下，原本应该和姬墨泽成为挚友的那条灵鱼似乎记恨上了姬墨泽，每每姬墨泽去灵泉，那鱼总要甩姬墨泽一头一脸的水，回回不忘，永不落空。
看着水镜里每次都被泼一脸水的姬墨泽，言汐辞知道……这段剧情彻底给崩了。
本来他的计划是让姬墨泽因为内心苦痛和忧伤无人诉，在灵泉意外邂逅开了灵智的灵鱼，双方成为挚友后，他再寻一合适时机，亲自下令让姬墨泽将那灵鱼捉来，然后亲手杀掉他的‘挚友’再吃下去。
现在剧情崩盘，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姬墨泽再次去捞鱼。若是意外落水激活阵法更好，若没有，捞些灵鱼让他满足下口腹之欲也不错。况且姬墨泽已经筑基，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落水毫无反抗之力。
唔，就这么办。
。
姬墨泽驾驭着飞剑来到宗门执事处重新记录自个儿的信息，而当尚且年幼的他出现在一众管事及宗门弟子面前后，他们齐齐露出震惊的神情。
“御剑飞行？这么小的弟子已经筑基了？”几名负责整理宗门卷轴玉简的弟子诧异极了，御剑飞行并不少见，这里的弟子好几个都是筑基修为，对此并不陌生。他们惊讶的是来人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稚童，而他御剑而行的姿态飘逸洒脱，显然早已是熟练工。
“不能吧？我可没听说宗门里有哪个年岁如此小的天才弟子啊……”另一个满脸怀疑，但幼童外表做不得假，面前孩童骨龄至多十岁。
姬墨泽扫了眼一旁悉悉窣窣地弟子们，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言汐辞没有用神识监视他的身后，他甚至懒得装出幼童的模样应付其他人。
执事处的管事严真人虽然有些惊异，却很快收拾了表情：“这位小友是哪峰的弟子？”
“天雾峰，姬墨泽。”姬墨泽冷淡开口，“我已成功筑基，师尊令我前来修改名录。”
“原来是清凝上人的弟子。”严真人恍然大悟，听闻上回宗门招新时，清凝上人收了名天资卓绝的弟子，这在玄天宗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只不过后来一段时日便无了声息。
清凝上人本就甚少出现在宗门中，这回招新竟检测出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佳资质，各大长老恨不得抢破头，却被清凝长老半路截了胡。入了天雾峰后仿佛消声觅迹，好似一个错觉。
谁料的，短短一年时间，竟是成功筑了基！
放眼修真界，可谓是天纵奇才啊！！！
严真人激动不已，天灵根弟子，又是元婴长老的入室弟子，不过一年时间筑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想到这儿，他的态度越发殷勤，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而周围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弟子间掀起巨大波澜，在知晓眼前人身份后，他们看姬墨泽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有惊叹、有羡慕、有嫉妒、有揣测，却没了前世的嘲弄、轻蔑和恶意。
同样的面孔，不一样的态度，让姬墨泽感觉有些微妙。当初他好容易筑基后来到执事处，遭遇的却是外门弟子们指指点点的嘲笑，而现在，他们却在羡慕嫉妒着他。
“好羡慕啊……这可以说是修真界最年轻的筑基天才了吧？听闻那云霄宗最小筑基的天才少女十二岁，那掌门可是人前炫耀了许久呢。不过现在我们玄天宗可有了这不足十岁的筑基天才，真想看到明年宗门大比时赫连掌门那憋屈的面孔，哈哈哈！”语气，是满满的自豪，以及赢了云霄仙宗时的得意洋洋。
这些声音很小，窃窃私语，却瞒不过拥有庞大神识的姬墨泽。
何时，自己竟是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天才，旁人羡慕的对象，宗门的荣耀呢……姬墨泽在这一瞬间，恍惚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牙疼脑阔疼，明天如果还疼着，更新可能会没有……
QAQ

043 # 第 43 章 不管怎样鱼捞定了
或许是为了献殷勤, 又或许是为了结善缘。执事处的管事很快便给姬墨泽改了名录，登记入简，之后的待遇便自动升级, 就连月俸都成了一枚中品灵石以及一瓶低阶品质的固元丹。
“姬小友, 已经为你全都做好了。”严管事笑呵呵地将玉牌递给姬墨泽, “成为筑基修士后, 每月领到的福利也会相应升级，包括饭堂的饭食，可以吃到中品灵米……”
“多谢，此些规矩我已知晓, 大师兄和我说过。”姬墨泽打断了对方, “还有事吗？”
“没有了。”严真人含笑回应。
“多谢。”姬墨泽神色淡淡的道了谢，随即踩上飞剑，往天雾峰侧峰回转。
“真人，那小孩儿态度如此差劲, 你为什么还笑脸相向。”有个小弟子撇了眼已然不见的身影后, 这才走过来愤愤不平到，“就算是天纵之才，现如今也不过筑基而已, 您可是金丹真人, 他好歹也该谦逊些。”
严真人斜睨了眼身旁炼气期的小弟子，嗤笑了声：“你可知那天雾峰峰主是何人？”
“方才有说, 是那清凝上人。”小弟子立刻回答，毕竟数分钟前刚提到过。
“那你又知那清凝上人是何许人也？”严真人看着小弟子尚有些稚嫩的脸, 扯了扯了面皮, 似笑非笑。
“当、当然, 是我们玄天宗的长老。”小弟子的脸有些涨红, “这些事我早就知晓，可就算是掌门首徒，初次来我们这里的时候也事温和待人，何况他不过是一长老的弟子。”
“慎言。”严真人没了笑意，脸色也有些发沉，“你这话以后莫在人前说，若是让人知晓你乱嚼口舌，轻则门规处置，重则逐出宗门。”
“真人，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哪有这么严重……”那小弟子有些吓到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去，眼中仍是有些不服，“况且事实如此嘛……”
严真人板着脸，低声训斥：“念你是初犯，我不妨提醒你一声，在玄天仙宗，关于清凝长老的一切，都不可轻易言论，因为那是掌门唯一的逆鳞。”
“啊……”小弟子的脸色满是困惑不解，好似憋了一肚子话要问。
“莫问了，”严真人叹了口气，“这些事……都是陈年旧事，知晓事情的弟子怕是寥寥无几……我也是侥幸……”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嘴唇嗫嚅了几下，再无声音。
“严真人，您怎么话说一半，这不是吊人胃口吗？”小弟子有些哀怨，他入宗门不过十来年，因资质普通，至今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方才严真人一席话，反倒惹起了他的好奇，让他抓耳挠腮，可严真人却不打算继续说了。
“行了，你活儿都干完了吗？堆叠在那儿的名录给我去整理干净。”严真人显然不想再多说，挥了挥手，打发小弟子前去干活，顺带挥退了周围一圈竖着耳朵想要听八卦的弟子们，“都散开去，该干嘛干嘛去，一个个偷懒耍滑的，小心我责罚你们。”
没了八卦听，外门弟子们一哄而散，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遗憾。
姬墨泽御剑飞回天雾峰，直到快到了才放慢了速度，做出一副初次操控飞剑的摇晃状，忽忽悠悠落了地。
秋羽彤一脸开心的跑过来：“小师弟，恭喜你筑基呀，你刚才御剑飞行好棒哇，我也好想快些学会这些。”
“师姐。”面对秋羽彤，姬墨泽的语调稍稍柔和了些，“师姐天资聪颖，一定很快就能筑基。”
“真的？”小萝莉喜上眉梢，开心不已，可一会儿又眉眼耷拉下来，垂头丧气：“修炼好难哦，师尊老骂我笨，说我修炼慢，那么久了都还没筑基……”
姬墨泽微微侧头，看着与记忆中无二致的小师姐，和记忆中的一样，天真娇憨，不知世事。与原来不同的是，在他入宗门的时候，秋羽彤本该被丹药堆叠到炼气九层，在姬墨泽刚学会引气入体的时候，秋羽彤成功筑基，成为玄天宗最具天资的天才弟子。
而现在，秋羽彤堪堪炼气五层，而那个从来被他忽视的郁白，反倒炼气六层了。
小丫头扯着姬墨泽叽叽喳喳的，被关禁闭一个月，最近才放出来，让她憋得难受极了，逮着机会就想偷溜去后山玩。
“小师弟小师弟，我们去后山那儿玩吧，我快闷死了。”秋萝莉拉着小师弟的袖子，玺之看完热闹又被师尊给关了回去，郁白性子太闷说不上话，大师兄的话，绝对会骂她贪玩儿，想来想去，只有小师弟姬墨泽可以陪她了。
“我得去一趟主峰回禀师尊。”
“啊……这、这样哦……”一听到师尊的名头，跃跃欲试的秋萝莉立刻蔫了，小脸皱巴：“那我不去啦，师尊见了又要骂我了。”
正当姬墨泽扬手准备召出飞剑时，一道流光划过，传音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姬墨泽身旁。
“去后山给为师抓几条灵鱼。”
姬墨泽听到这句话时面色古怪极了，为什么他突然有种……言汐辞总要把他往后山推的感觉呢？每日洗漱必要用后山灵泉清澈的泉水，衣物必须用灵泉水洗净然后熨烫染香，在他当值的时候给他下一些奇奇怪怪的指令——捞鱼。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抓鱼！”秋羽彤听到这句话，顿时起了兴趣，“我也去！”只要不是师尊盯着她打坐练剑，她都可以。
“秋师姐，师尊令我一人办此事，你还是回去修炼吧。”姬墨泽劝道，若因此牵累小师姐受责罚，他于心难安。
“哼！二师兄说得对，师尊果然最偏心于你，还让你去后山玩，哼！”秋萝莉嘴一瘪手一叉，气呼呼瞪了眼姬墨泽，然后‘噔噔噔’跑回了洞府，上禁制。
姬墨泽：“……”
这叫偏心？
饶是经历了千年风雨的姬墨泽，面对仍是孩子心性的师姐也忍不住扶额叹气，哭笑不得。
又一次被赋予‘捞鱼’的重任，姬墨泽召来飞剑，往后山方向飞了过去。
途径灵田时，三师兄郁白正拿着锄头锄地，察觉到头顶有人飞过时下意识抬头，看到是姬墨泽后，投来哀怨的一瞥，饱含无尽怨念。
虽然是玺之嘴贱将事儿揽下的，可玺之目前尚在‘服刑’，然后变成他要花两个时辰在灵田里侍弄大片花花草草，明明这时应该是他修炼的时间。
姬墨泽撇了下嘴角，扯出个恶劣的笑，随即飞剑加速来到熟悉的灵泉瀑布旁。
跳下飞剑，姬墨泽往前走了几步，正要靠近泉水边，一条通体雪白的灵鱼从泉底深处急速蹿出，跃出水面肥鱼摆尾，眼看就要给姬墨泽一个大嘴巴子，被姬墨泽熟练的闪身退开一步，轻易躲过了袭击。
那灵鱼一击不成落入水中，身影迅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姬墨泽无奈地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这几个月来，但凡他靠近灵泉，小雪便会从泉底游上来袭击他，看来是对他深恶痛绝。偏偏他想要解释，可小雪根本不停，一击不成便飞速潜入水底，简直防不胜防。
言汐辞让他来捉鱼，难道正是看准了这点，想要让他和灵鱼不死不休？姬墨泽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忍不住苦笑一声，若是抓了鱼回去，以后和小雪还真是不死不休了。
他早就知晓附近隐藏着监视阵法，因为太过隐蔽不能确定位置，但九成九是那言汐辞故意设的陷阱，为的就是监视他的动向。
这人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恶劣。
随着浅淡的灵力波纹震荡开来，姬墨泽知晓是那阵法开启的迹象，言汐辞是打算监视他捞鱼……了。
装作一无所觉的模样，姬墨泽单手掐诀。已然筑基的他已是不与往日同语，单是充沛的灵力和神识便已扩大了一倍有余。而且姬墨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如今无论是体质还是识海，都比曾经的他要更为优异宽广。或许是将养的好，他曾有的那些沉疴和不足，已是被祛了七七八八，如今的身体，虽然比不上后期纯阳道体，却也是修真界的顶级资质了。
风卷、水起，水柱盘旋上涌，炸开无数水花。
等水柱重新落了回去时，仍是空无一物，连条鱼尾都没见着。偌大的灵泉水仍然清澈见底，可除了飘荡的水草，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见着，仿佛这里从未有过灵鱼的踪迹。
姬墨泽：……
他笑得无奈，想必是小雪察觉了什么，带领一众灵鱼躲去了灵泉深处，看来这任务，他是完不成了。
撤去法诀，水面归于平静，碧波荡漾，风轻云淡，灵雾冉冉。
姬墨泽空手低垂着头站在岸边，铩羽而归。
全程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切的言汐辞摩拳擦掌，斗志昂扬，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肆意张扬。
是时候，给姬墨泽一顿来自师尊的责难和冷言冷语的鄙夷了，天晓得他憋了多久！
看着小孩儿垂头丧气离开的身影，言汐辞抻了抻筋骨，活动了下面部表情，静候姬墨泽上门。
*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爱你们~啾咪
说个好玩的给你们，我今天因为牙疼的缘故不能吃固食，然后叭叭帮我煮了鱼汤，然后我喝汤嘬鱼肉时是这样的：
=8= 龙吸水！呲溜～～
044 # 第 44 章 责罚未成反被套路
天雾峰主峰, 和往日一样被浓郁灵气笼裹着好似飘渺仙境一般，而今日灵雾尤为稠密，将原本偌大的洞府给遮蔽的朦朦胧胧, 只在影影绰绰间亮起一盏笼灯, 泛着浅浅柔光, 穿透了灵雾。
因为已是筑基修为, 御剑回来比步行快了许多。姬墨泽空手而归无奈回转来到主峰，也不过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跳下飞剑，姬墨泽步入灵雾中，离得远了几乎都看不清洞府门口在哪里。本来明朗的天空也因为雾气浓重的关系而暗了许多, 原本短短几步便能到达的洞府, 却好似有百米上千的距离。
这一切，当然是言汐辞故意的。
姬墨泽小小年纪，没能完成师尊的嘱托，回禀师尊时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路。明明近在咫尺的洞府, 却始终无法到达, 而周围灵雾笼罩加上昏暗难辨的天气，无形中会给人增添一层心理压力。
对于精通阵法的修士来说，这其实是一个简单的阵法, 只消按照正确的步法来走, 很快便能离开。当初问仙梯上也曾布下类似阵法，为的就是检验求仙者心中对于道的追求和本心的坚持。
言汐辞不善摆阵, 只是借着雏形摆了个型，目的是让小孩儿一个人在阵中多绕会儿圈圈, 增加心理压力。
言汐辞借着水镜之术观察着洞府外的情形, 小孩儿站在原地, 周围雾气弥漫, 无形的浓雾漫涌而上，将瘦小的身影给遮蔽的模糊不清。饶有兴致的放大画面，姬墨泽睁大着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迷茫无措，可怜兮兮极了。
言汐辞止不住嘴角上扬，给自己调整了个姿势，然后舒舒服服躺了下来，打算看一幕雾都寻师的戏码。
然后他姬墨泽低下头，在袖笼里掏啊掏，然后掏出一只传音纸鹤来：“师尊，弟子墨泽求见……”
松手，纸鹤泛着灵光，静止往洞府方向振翅而去。姬墨泽跟在纸鹤后面，几步破了阵法，来到洞府外。
洞府内，刚调整好姿势准备大肆嘲笑的言汐辞：“……”
耳边同声传来小孩儿怯生生的声音，那传音纸鹤扑棱着翅膀，好似在嘲笑他的愚蠢。
言汐辞倒憋一口气，让自己平心静气了好一会儿，重新恢复淡然酝酿好情绪后，这才郁郁散去门口禁制。
“进来。”
不多时，小孩儿有些迟疑的脚步声传来，很快便来到了他居室门口：“师尊，弟子求见……”
“进来。”冷冷地声音，和往日相同，只是从中听出几分不同以往的……咬牙切齿。
“师尊……”小孩儿低着头走了进去，还没等言汐辞开口，‘嘭——’地一声跪在地上，把言汐辞尚未出口的斥责给硬生生顶了回去。
“弟子、弟子没用，师尊吩咐了弟子去捕捉灵鱼，可弟子连一条都抓不着。”抬头，泪盈于睫，小脸煞白，身形摇摇晃晃，好似随时要倒了下来。
言汐辞：……
“明明师尊的嘱咐，弟子该是全力以赴去完成……可、可墨泽自从上次落水后，便对、便对入水生了恐惧，况且那灵泉里的鱼总是要咬我，墨泽好害怕……”小孩儿哇哇哭着，眼泪随着鼻水整了满脸，还不断往言汐辞靠近着，让言汐辞忍不住往后缩了两步，生怕被他糊一身。
相似的场景，让他忍不住回忆起当初被糊了一声眼泪鼻涕的惨痛过去。顿时，别说斥责怒骂了，他连碰都不想碰啊啊啊——别过来！鼻涕、鼻涕要甩过来了……啊！！！！！
言汐辞淡然绝尘的脸上满是惊恐，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崩坏地往后逃走，然而他的衣摆，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孩儿紧紧抓在手里，好似知晓他要逃跑似地。
“师尊……哇——”小孩儿一个猛虎扑食，猛地扑上来抱住言汐辞的大腿，哭得涕泪纵横，还把脸埋在衣袍上蹭来蹭去，成功让刚换上的衣袍再次染上奇怪的痕迹。
言汐辞：……
他两眼发飘，浑身好似被抽空了力气，神魂已然离体，整个人已是空白一片。
“放、手……”言汐辞咬牙切齿，用尽最后的理智咬牙低吼，向来冷白的肌肤上晕上一层恼怒的晕红。不敢低头往下看，只觉得快要窒息了！
姬墨泽识时务的收回手，抽泣着，然后继续顶着一脸糊坨坨眼巴巴的想要凑近：“师尊，墨泽知错，求师尊责罚……”
走开！你别过来啊！！
言汐辞挥手打出一道灵气将又要扑上来的姬墨泽拍飞出去，一张脸绷得死紧，显然已是恼羞成怒：“孽徒，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姬墨泽早就留意了一手，借着力道飞了出去后，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喘息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弟子……知错……”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喘喘奄奄，小脸雪白，好似受了内伤一般。
“石室禁闭三日！”
随着话音落下，阵法浮现在姬墨泽脚下，将人卷着包裹起来，瞬间消失不见。
言汐辞这才瘫在一旁，抖着手拎着再次惨遭袭击的袍子，欲哭无泪。
大徒弟被他勒令去练剑了，二徒弟被关洞府禁足了，三徒弟正在灵田辛苦耕耘，小徒弟被他丢去了小黑屋反省……算下来，只剩下四徒弟秋羽彤了。
纸鹤传音把人唤了过来，让萝莉徒弟赶紧去把衣服给搓洗一番，他一刻都受不了。
秋萝莉面对严厉的师尊乖巧极了，捧起衣服‘哒哒哒’跑出去，开始卖力的搓搓洗洗，只求师尊不要逮着机会逼问她修炼的事儿。
洗完，烘干，熨烫松香。秋羽彤捧着重新恢复干爽清香的衣袍一脸乖巧：“师尊，做好了。”
“嗯。”
师尊闭着眼应了声，秋羽彤轻轻放下衣服，打算在师尊捉住她之前先溜回去。
“羽彤。”
一声轻唤，彻底打碎小萝莉的如意算盘，她蔫嗒嗒地走到师尊跟前，老老实实叫了声师尊，然后等候师尊开口。
言汐辞睁开眼，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小姑娘，冷声：“伸手。”
秋萝莉畏畏缩缩伸手，心下欲哭无泪，就知师尊叫住她准没好事。果不其然，师尊下一句紧接着就是：“在洞府内反省这段日子毫无长进，前些日子看你进阶五层，没想到现在还是五层。”
紧接着，师尊使出‘别人家的孩子’打击大法，继续暴击：“你乃是单水灵根，可这修炼速度还比不上你三师兄。”
秋羽彤不服气想要反驳，刚张口说了个字就被师尊冷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然后又是一顿炮轰，说得小萝莉欲哭无泪。
“……师尊，我这修炼速度可算得上快啦，和我同期的于师弟他至今只有炼气三层呢。”小萝莉不服输的插嘴，然后脑门就被师尊狠狠敲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新入门的小师弟已经筑基了。”
小萝莉捧着被敲红的脑门眼泪汪汪：“可、可小师弟是天灵根。”
“你也是万里挑一的单灵根。”言汐辞弯弯手指，只觉得指头又痒了。
秋羽彤是他几个徒弟中唯一的女孩儿，小姑娘从小娇滴滴的很是会撒娇，可爱极了。若不是知晓她将来是男主的助燃剂和催化剂的话，其实他挺乐意当女儿一样宠着。原著里说秋羽彤天分高、悟性强，在姬墨泽刚学会引气入体的识海她就已经成功筑基，所以言汐辞一直将人放养着，任凭她自由生长。
可现在，姬墨泽反倒是筑基了，小姑娘却卡在炼气五层，丝毫没有开窍的迹象。
直到月朗星稀之时，秋羽彤才被放了出来，蔫头耷脑地回到偏峰，欲哭无泪。今日被师尊一顿臭骂，若不是天色晚了，兴许师尊还会多骂一会儿。
她修为哪里低啦，虽然、虽然是比不过大师兄三师兄小师弟……可她……可她……
思来想去了半天，发现自己修为只能和二师兄玺之相提并论，让她顿感沮丧。好吧，现在想想，师尊说得对……
哭唧唧地想要找盟友诉苦寻求安慰，却发现大师兄成了修炼狂魔，一言不合就闭关；二师兄被关在洞府里，还有几个月才能出来；三师兄洞府没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而小师弟……小师弟洞府空空如也，等半天也没见个人回来。
“哼，你们都讨厌死了！”秋萝莉含着两泡委屈的泪，跺跺脚，气哼哼地回了自个儿洞府，开禁制，闭关。
言汐辞将四徒弟教训了顿后，看到四徒弟乖乖回了洞府开了禁制，一副打算‘发奋图强’的模样，十分地欣慰。想必不久之后，就能收到小姑娘筑基的好消息了，这样以后就能顺利开启关于小秘境、宗门大比、炼魔塔试炼了。
毕竟俩人曾经的感情，是在无数艰难险阻中慢慢升华，然后升温、质变，最后少女为了解救心仪的少年，芳魂消散……而少年，至此埋下了一颗又一颗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如果俩人修为差太多，别说一同历练了，可能连个面都碰不着，谈何感情萌芽。
唉，我这师尊当的，真是劳心劳力啊。在陷入沉睡前的那一刻，言汐辞禁不住为自己点了无数个赞。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哦凑，徒弟好像是个戏精怎么办？急，在线等！
PS：明天请假一天不更新，下班要去看电影，就是那个粤剧电影《白蛇传.情》。本来约好和姬友们周末去，可我看到片源只到周三还是周四……不管了，我先去看一场，错过感觉好可惜啊，大不了周末和姬友们二刷=3=
所以，明天就不用等更新啦，么么~

045 # 第 45 章 是历练还是薅羊毛
再次睁眼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言汐辞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虽然这个梦真实的好似现实一般，可他知道这是一个梦境, 因为这些出现在梦境中的人早已物是人非。比如说自己, 上一回他特地用了水镜术照了照自己, 墨发黑眼, 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和现在的自己相差甚远，若不是同名同姓同一张脸，他还真以为自己又穿越到了其他地方。
原身留给他的记忆朦胧破碎, 只依稀记得曾经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师尊将掌门位传给了丰常融，却不是原身。
不过，对于又梦到了原身过去的记忆，言汐辞表示开心极了, 因为这代表着他又能吃好吃的了。
“师弟弟弟弟弟弟弟弟——”熟悉又恼人的声音由远至近, 带着一贯的嬉皮笑脸出现在言汐辞面前。
“掌……丰师兄。”差些就漏嘴，给叫掌门师兄。
“你行李都整理好了吗？师尊给了我好多丹药，说是有备无患。”说着, 丰常融从他随身储物袋里掏出好几个玉瓶, 在言汐辞面前晃了晃，随即啧了下嘴, “要说这么多丹丸有什么用，还不如多给些灵石, 也好让我们在山下吃些凡间美食, 我可是好久没吃了, 想得我肚里的馋虫都蹦跶了。”
“下山？”言汐辞抓住个关键词, 神色诧异。
“不是吧师弟，你是闭关闭傻了吗？？我们今儿就要下山历练……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说到后面，丰常融一脸惊恐，仿佛言汐辞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一般。
“我不是不能……”不能下山吗？
言汐辞刚要开口询问，却又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这是原身曾经的记忆，或许这时候，他并没有被限制在宗门无法离开，就像上次，他甚至可以随意品尝美食一样。
一想到自己能够离开宗门去往未知的地方，被迫宅了十年的言汐辞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越来越亮，好似有两簇火焰熊熊燃烧。
十年了！他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看不一样的风景了！
“我回一趟洞府！”言汐辞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出发，抬手召出飞剑，迅速踩着往天雾峰飞去，飞了一段路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只是师尊的弟子，可不是未来天雾峰峰主。
“哎哎哎师弟你往哪儿跑呢，这边！”丰常融御剑追了上来，看到师弟一路飞偏往其他山峰，赶紧把人叫回来，“唉，你闭关的时候我明明给你留了传讯，你是不是又故意不接我的传音纸鹤？太过分了师弟！”
丰常融飞在言汐辞身侧，一路叨叨抱怨着，比起言汐辞熟悉的那位爱唠叨的丰掌门，此时唠叨程度更是翻了个倍。
一路飞回弟子峰的一段路，满脑子都是丰常融的魔音穿脑，好似立体环绕音响，在识海里震荡徘徊。
一路飞回洞府，被丰常融催促着推了进去：“快快快，赶紧整理，师尊让我们早些去宗门外殿的广场上候着，可没时间让你墨迹。”
“嗯。”言汐辞勾了勾唇，心情十分愉悦。在知晓自己将能离开宗门，前往山下城镇市集后他的心情就万般飞扬，就连平日总觉得唠叨的丰常融都顺眼可爱了不少。
洞府里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弟子服外，就是一些被褥皮毛还有一些低阶丹药，都被放在角落的柜子里。
出乎意料的贫穷。
平日存货满满仙器灵宝堆叠的言汐辞看着一穷二白的自己，深感贫富差距的重要性。细数了下，他的储物袋里只有一柄飞剑、几颗中品灵石还有两瓶纳元丹，实属紧巴巴。
将为数不多的财产拢了拢，一并放入储物袋后，言汐辞这才出了洞府，然后被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丰常融催促着赶紧往外殿广场飞去。
宗门外殿的广场上已经站了十数人，皆是一身浅蓝混白的弟子服。其中有个面孔意外的眼熟，细一看，正是未来的丹峰峰主简凤予，此时拿着一瓶低阶固体丹，笑嘻嘻的向身旁的弟子说着什么，非要缠着人家买他的药，好似路边强买强卖的推销。
大概是注意到言汐辞的目光，简凤予在成功‘推销’了一瓶固体丹后，晃着瘦削的身板，往言汐辞径直走来。
“这位师弟，我观你面色红润，气血充盈，浑身灵力沸腾，气息圆融，似是不久后便能顺利进阶……我这有瓶纳元补气强身之丹丸，可祝你一臂之力。”简凤予笑嘻嘻的，拿着一瓶低阶纳元丹，在言汐辞面前晃晃悠悠。
看着几乎怼到他脸上的瓶子，言汐辞呵呵了一声，手指轻点，坚决地推开那玉瓶：“不用。”
“买一瓶嘛，只需一颗中品灵石，全能丹丸带回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让修为更进一层，今日金丹大成，明日化丹成婴，一飞冲天不是梦！”
言汐辞：“……不用，谢谢。”
见简凤予还不死心的凑过来，言汐辞十分嫌弃的往边上跨了一步，往丰常融身后一绕，让丰常融顶在前头。
“简师弟，别来无恙呀。”丰常融看着简凤予，笑出一口大白牙。
“哎呀呀，丰师兄~”面对新一头肥羊，简凤予眼前一亮。
“数月未见，简师弟炼丹之术看来是精进了不少，佩服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多亏丰师兄对师弟提携爱护，才能这么快有所进益。这瓶纳元补气强身之丹丸，正适合丰师兄日前所需……原本一个中品灵石一瓶，看在丰师兄的面上，八十枚下品灵石即可。”
“哪里哪里，多谢简师弟厚爱，不过这纳元丹暂时不缺。”说完，拿出满满一大瓶中阶纳元丹，在简凤予面前晃悠。
简凤予：“……”
当能言善道的简凤予遇上话痨丰常融，霎时间天雷勾动地火，话痨对上话痨，二人噪音指数顿时翻倍，吵得言汐辞头痛欲裂。
言汐辞捂着发胀的脑袋，不动声色挪动脚步，以最快速度离得远远的。直到声音朦胧，噪音消散，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此次下山历练的弟子共一十六名，皆是筑基修为，其中最受瞩目的，当然是掌门的两个得意弟子——丰常融和言汐辞。二人天资卓绝又聪颖，悟性奇佳，短短两年便已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不多时便能凝聚金丹，顺利进阶。
不多时，一身玄色长袍的掌门逸清子御剑而来，翩然而至，弟子们纷纷作揖：“参见掌门。”
“师尊。”言汐辞二人同样执弟子礼，对着逸清子恭敬有加。
看着两个爱徒，逸清子上扬的嘴角满是得意，随即掩饰的咳了声，清了清喉咙朗声道：“诸位乃是我玄天仙宗未来之栋梁，此番试炼，是以铲妖除魔为首任的试炼。日前我宗驻于凡间界的管事传来消息，说是那月灵秘境有恶妖突破禁制逃出，去了人间界大肆杀戮吞噬凡人血肉，你们此次的任务，便是铲除恶妖，修复秘境。”
“月灵秘境，噬人恶妖？”弟子们听闻，顿时有些惶惶，他们自从入了宗门后一直安逸修炼，修为是渐长，可这实战却是没有。
月灵秘境？言汐辞听到熟悉的名词，忍不住微微睁眼，这……好像是男主姬墨泽的某个金手指呀。
那里虽说称为秘境，却鲜少有法器灵宝，倒是有不少稀有仙草灵植，动辄千万年的灵植在里面好似野草自由生长，随意拔一根带出去都能换取不少灵石。
“师尊，您的意思是说我们除了要诛杀恶妖，还要前往月灵秘境……修复结界吗？”言汐辞忍不住开口询问，眼睛亮闪闪，好似光芒闪耀。
“正是。”对徒弟的聪慧，逸清子满意极了，丝毫不知道弟子的小脑瓜里动得全是去月灵秘境多拔些仙草灵植卖了换灵石，然后去市集城镇买各种各样凡食美味来满足己身的脑筋。
言汐辞虽然身在宗门，心却早已轻舞飞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山下市集城镇上的各类小吃菜品，想起前不久梦境里吃到的红烧兽肉，口水顿时蔓延了。
“由于本次历练过于危险，所以会由本门金丹真人负责带队。”随着一声介绍，早已等候一旁的金丹修士稳步上前，“汪真人虽为器修，却也精通阵法。此行由他带领，本座十分放心。”
言汐辞抬眼看了眼年轻不少的汪长老，虽然相貌没太多变化，可周身气息却与他所熟悉的汪长老差了太多。
说起汪长老的炼器和阵法水准乃是宗门佼佼，只不过汪长老喜爱奢华，上回庆典时那艘过大过华丽的仙舟给言汐辞留下了深刻印象。十分的坚固，也十分的耗钱，短短一段行程，花去大量灵石，若不是公费出行，言汐辞绝无选择这仙舟的可能性。
正想着呢，未来的汪长老现在的汪真人开口：“本次历练由我带队，既然是掌门吩咐，我也不好藏私。”
说完，手中华光一闪，一艘迷你仙舟赫然握在掌心，然后被抛了出去。
解除禁制后，仙舟瞬间化作小楼大小，金丝楠木的船身雕刻着各式阵法，四周镶嵌着荧荧绰绰的萤石点缀光芒，衬得一旁陪衬的玉石玛瑙晶莹玉润，珠光宝气极了。比起言汐辞上回坐的那艘，这艘要来得简陋朴素许多，但仍能感受到汪真人竭力装饰的心思。
一群小弟子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仙舟，纷纷发出‘哇——’地感叹，让一旁端着架子的汪真人得意极了。但他面上不显，一派高人风范，云淡风轻，淡淡开口：“不过是信手之作罢了，不足一提。”
言汐辞：“……”呵呵，上头镶了百来颗玛瑙晶石，还选了大小不同排列出花纹，一看就是花了老多心思。
逸清子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道：“不愧是弘懿，果真杰作，就不知这阵法可挡多少攻击。”
“若是灵气足够，金丹修为无法攻破，若是元婴……或许能挡一击。”汪真人最后一句有些迟疑，毕竟他没有实际尝试过。
“听闻那脱逃的妖兽等阶不高，你们一行人足矣，若真碰上危险，也能迅速撤走。”掌门说完，纠结了半晌，从须弥芥里掏出一灵石袋递给汪真人，作为仙舟使用的经费。
看着师尊脸上闪过一丝肉疼的表情，一旁的丰常融感叹：“哎，看师尊这表情，一定是拿了自己月俸补贴了，难怪先前师尊连用度都不给我了……”
言汐辞向日葵猛回头，表情古怪的看着丰常融：……？？？
不是……我们玄天仙宗怎么听上去好穷的样子？明明是三大仙宗之首啊，理应财大气粗，怎么沦落到掌门贴灵石的地步？？
“唉，看来这回去月灵秘境，得想办法多薅些值钱的灵植之类的。”丰常融在一旁长吁短叹的，“师尊也太好面子了，明明安排这任务就是想让我们去多拔些仙草然后出来卖钱，却碍于形象什么都不肯说，真是……”叭叭叭，一通输出，把原本逸清子塑造的一宗之掌形象尽数破毁，也让言汐辞深刻了解到，他们玄天仙宗过去，似乎……有那么点拮据。
再看一眼那宝光闪烁的仙舟，仿佛看到后来那座移动吞金兽，也不知掌门师尊给的那带灵石能用多久。
“说起来，四阶妖兽的皮毛、利爪和犄角，对器修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待我们干掉那头妖兽，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宝贝。”丰常融独自盘算着，兴致勃勃。
言汐辞无语望天，所以……他们所谓的历练，其实是为了去挣灵石，补贴宗门用度吗？
白期待了，唉。
*
作者有话要说：

046 # 第 46 章 凡间酒楼乃是瑰宝
掌门又是一番殷切嘱托后, 这才挥了挥手，下了个结语，让众人出发。
言汐辞作为掌门首徒, 和丰常融站在队伍最前。正打算跟着汪真人上仙舟, 谁知他掐诀挥手, 那仙舟又复而被收了回去, 重新恢复了巴掌大小。
言汐辞：？？？
然后汪真人召出了他的本命法器仙舟，自个儿踏了上去，一脸高冷的看着一众弟子。
丰常融率先召出自己的飞剑，十分乖觉的跟在汪真人身后, 而其他弟子也纷纷出手, 召出自己趁手的飞行道具，只剩下言汐辞一人，傻呆呆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师弟师弟, 你在发什么呆, 快些上飞剑。”丰常融连忙飞过来推了把呆滞的言汐辞，“我们准备下山了。”
“……我们……不坐这仙舟吗？”言汐辞看着众人各自踩着飞剑腾于半空，好半天才憋了一句。
“哈哈哈师弟你是在说笑嘛, 我们哪有钱开仙舟！”丰常融哈哈大笑, 忍不住飞下来爱抚师弟脑袋，“汪真人这仙舟不过是给我们保命用, 关键时刻才会拿出来，若是历练靠仙舟当代步工具, 恐怕还没下山, 灵石就花完了。”
言汐辞：……
好吧, 看得出宗门的确拮据了。
他心累得伸手抹了把脸, 转而召出飞剑踩了上去：“我们走吧。”
历练的队伍，由金丹真人带队，一众筑基弟子紧随其后。数道流光划过，往既定目的地飞了过去。掌门逸清子立于原地，直到弟子们身影消失于天际，他才一甩袖摆，转身飘然离去。
当离开宗门边界的那一刻，言汐辞感到胸口激动得有些砰砰。目所及处，山河广袤，绿树成荫，大片大片的植被覆盖，在灵气蕴养下绿意盎然。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十年后，头一回不是通过水镜之术观察到外面，不是通过异闻杂记的形容来想象风景，而是真真切切，置于景中感受着。
“说起来……我们师兄弟好久没下山了。”丰常融果然是个耐不住话的，在飞了一会儿后，便往言汐辞身边靠了靠，开启了聊天模式。
“嗯。”言汐辞心情愉悦极了，高空吹来的凌冽罡风有些冷，让人通体寒凉，却也无比清醒。
“说起这，我就想到上回我们偷偷下山被逮，师尊可是给我一顿好揍。你倒好，把责任推给我，结果师尊只揍我不揍你。”丰常融表情哀怨极了，迎着风压，一头长发迎风乱舞，好似索魂怨鬼。
言汐辞：“……啊，是吗。”
“我被师尊罚禁闭一个月，你倒好，都不来看我，自个儿闭了关。”小眼神越发幽怨，盯着言汐辞紧紧不放，好似在等他的说法。
言汐辞：“嗯……呵呵。”
都是原主干的，关我言汐辞什么事，呵呵。
“师弟呀……”丰常融哀哀叫着，声音透过风压的颤动，悠长延绵，令人鸡皮疙瘩一身。
“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儿到了镇子，请你吃一顿赔罪。”言汐辞翻了个白眼，为了不被魔音穿脑，只好开口安抚。
“哎呀呀这这么好意思，”一听到这个，丰常融立马变了脸色，“师弟如此热情洋溢，我这做师兄的也不好太过推诿……待会儿我要吃烤鸡。”
“……嗯。”言汐辞别过头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历练队伍里的弟子都是筑基修为，灵力只能维持御剑飞行一段时间。在到达宗门界内的一个城镇外围后，汪真人示意大家今晚便在镇子里过夜。
这个名为仙来镇的地方原本不过是个无名边陲小镇，地处偏僻，人员稀少，还频频遭受妖兽袭击，镇民们怨声载道。不少年轻人为了生存，离开了此地，前往更大、更安全的村镇居住，而这里几乎要荒废了去。
转机是在数十年前一次偶然机会下，玄天宗弟子下山历练途径这个小镇，因天色较晚便借着镇民的屋子住了一晚。当晚妖兽袭击，欲吞吃活人，被那群历练的弟子合力斩杀，救下了镇民们。镇民们感激涕零，纷纷跪拜神仙在世，救他们于水火，也是在那时，他们这才知晓距离他们镇子不过百里距离的群山里，竟然有仙人们居住的地方。
后来，玄天宗庇护了无名镇，派了门内弟子驻扎此地，为镇民们驱逐妖兽，保一方平安。而镇民们感激仙人们提供的庇护，将镇名改为仙来镇，而之后的数十年里，弟子们下山历练的第一站，便是这仙来镇。
因为玄天宗庇护的关系，仙来镇重新恢复了安平喜乐的生活，这里越发热闹起来，渐渐变成了中等规模的城镇，街道上商铺饭馆一应俱全，时不时还会有外地的商人前来在这里摆摊买卖，热闹非常。
“这是是我们玄天仙宗的地界，我们驻扎在这边的管事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汪真人带着一群小弟子，往城镇一处比较偏远的街道走去。
“见过汪真人。”管事的早早已经等候在客栈门口，迎接玄天宗一众人入住，安排的十分妥当。
“师弟师弟，我和你一间呗。”丰常融笑嘻嘻的勾住言汐辞，在他说出拒绝之前继续开口，“待会儿我们也好溜出去买些小吃。”
言汐辞犹豫了下，然后在美食诱惑中点了下头：“嗯。”
“回房后认真修炼，明日辰时出发。”汪真人在安排好一切后，便回了自己房间，其他弟子们也纷纷散去，去了各自的地方。
“走了。”见时辰差不多了，丰常融蹑手蹑脚，敛息屏气，带着言汐辞从窗户一跃而下。
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左右观察好了地形，此时走出巷子，可谓是驾轻就熟。
言汐辞跟在后面，对于眼前异常活泼的丰常融有了全新认识。而且奇怪的是，明明原著里说原身师兄弟几个关系一般，可现在看来，似乎一点儿都不冷淡，反倒是……亲近地很。
丰常融好似装了寻味儿器，也不知怎么找的，一路寻到了镇上最大的那家酒楼，然后一脸坏笑看着言汐辞：“师弟呀，你说过会请我吃饭的。”
言汐辞摸了摸储物袋，一股即将弹尽粮绝的危机涌上心头。
“二位仙长里面请。”店小二一见那衣袍，眼前一亮，连忙躬着身跑来迎接，将俩人迎入酒楼，带到了二楼。
虽然已是夜晚，酒楼里仍是人声鼎沸，不少客人吃着酒菜，谈天说笑。
太久没有感受到烟火气，让言汐辞有些恍惚，而鼻端传来的阵阵饭菜香气，顺利唤回了他的神智。
“小二，给我上些你们店的招牌菜，多来些，我们胃口大！”丰常融兴致勃勃点单，一开口就来了个大。
灵石袋里只有几颗灵石的言汐辞：“……师兄。”
“哎师弟，你快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们总算是可以一饱口福了。”丰常融也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口水滴答。
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桌上便摆了数道肉菜，什么烤鸡鸭腿卤鹅肉，桂花豆腐蒸酥酪，满满一桌，巍巍壮观。
“二位是玄天仙宗的仙师吧？掌柜说过，玄天仙宗的仙师来必须好酒好菜的招待，请慢用。”店小二一甩白布，笑眯眯退走，留下二人眼泪汪汪，看着一桌琳琅满目。
宗门饭食虽好，但凡食更香。同样一顿饭，宗门饭堂里是灵米配灵蔬，偶尔有几片肉，只有偶尔历练的弟子打了什么妖兽之类的，他们才有机会沾沾荤腥。而现在，一桌的大鱼大肉配上喷香的白米饭，散发着诱人味道，让俩人的口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师弟你别客气尽管吃唔唔唔——”丰常融手持长箸，风卷残云。
“师兄你要不要脸，这顿明明是我请——”言汐辞运筷如蛟龙游走，霎时间扫荡一片。
虽然比不上上回那妖兽的能量丰沛，可鲜美的肉汁、鲜甜交融的口感，配合热腾腾的大米饭，吃得言汐辞幸福的快升天。真希望以后能多做做梦，这样在没死回去的几十年里，自己的人生也能有个盼头。
吃完饭，言汐辞揣着可怜巴巴的储物袋去付账，却被告之只要是玄天仙宗的弟子，皆可免单。
“这可不行。”言汐辞摇头，坚决从袋里掏出两枚中品灵石递过去，“够不够？”
“灵、灵石……”店小二吞了口口水，盯着灵石好一会儿才艰难摇头，“不、太多喽，我们这儿只需普通金银即可，灵石太过珍贵，可以吃好多饭菜了。若仙师执意要付，十五枚下品灵石就够了。”
“真的？”言汐辞惊喜了瞬，打开储物袋翻找了会儿，发现自己只有几枚中品灵石，便还是递了一枚过去，“没带下品灵石，就用这个付吧。”
“这、这我们可找不出……平日来往的仙师们大多付的金银，我们也没多的灵石找还给您呀。”店小二捧着灵石，好似捧着金子，小心翼翼极了。
“这样，那你再给我多烧些肉菜打包，再备些馒头吃食，便抵了这灵石如何？”言汐辞想着明天便要离开仙来镇，但他又不舍得那么好吃的食物，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储物袋可以多放些食物，虽然不保鲜，但放几日没问题，至少后面几天，他可以吃好喝好，直到梦醒。
“行行行，我这就让膳房为您准备去！”店小二喜出望外，捧着灵石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送来了大堆食物。
看着俩人将大堆吃食瞬间变得不见，店小二眼里露出一丝羡慕，这是只有仙人才会使的仙法，可惜他没有灵根，踏不上这寻仙求道之路。
言汐辞心情很好，带着同样吃饱喝足的丰常融，俩人一路原路返回，以同样的手法摸回房间，假装无事，打坐修炼后便睡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047 # 第 47 章 你以为我发现不了
带着一脸餍足笑容, 言汐辞从睡梦中转醒。
又一次在梦中大快朵颐，甚至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美食，让言汐辞心情无比愉悦, 整个人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如果说曾经他对修炼入定深恶痛绝的话, 现在就是充满期待, 期待自己入梦, 然后全息模式经历原主带给他的各种美好的美食品尝记忆。
哎，被这一顿大鱼大肉给馋得……肚子好像饿了。
明明已是辟谷，却仍然感觉到止不住的饥饿，那是来源自心理上的、莫名的渴求。此时应当烤一条灵鱼, 以慰被梦境勾引出馋虫的胃。
“弟子星遥求见师尊。”一道传音, 打断了言汐辞的算盘，让他从美好畅想中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徒儿就快下山历练了。
“进来。”言汐辞整理了下弄皱的衣摆，等待大徒弟过来。
“师尊。”路星遥乖巧作揖问候, 身上穿着簇新的宗门校服, 看着干净整洁，气质卓然。或许是因为快凝聚金丹的缘故，少年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让言汐辞满意度又往上蹿了蹿。
“星遥过来。”言汐辞招招手, 将徒弟给叫过来，然后从须弥芥里掏出一块双鱼玉佩, 往徒弟脖子上挂去，“低头。”
路星遥乖乖低头：“多谢师尊……可是师尊, 先前您不是已经给了弟子好些法器了吗？”
“这里储存了为师的三道剑气, 还刻有护身法阵, 可在关键时刻护你一命。”言汐辞一想到姬墨泽也去, 就想心累的捂脸。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历练百分百会遭遇意外，为了大徒弟不中途夭折，他只好想了如此下策。
“去把姬墨泽叫来。”给大徒弟带完玉佩，摸了把大徒弟的脑袋还拍了拍，言汐辞这才让人出去，改换姬墨泽过来。
“嗯。”路星遥悄悄伸手摸着胸口挂着的玉佩，嘴角上扬，转身离去的身影怎么看怎么欢快。
不愧是我看重的大徒儿，为师一定尽力保你，让你在男主光环下好好活着，然后继承为师衣钵，为为师做牛做马。
“弟子墨泽……见过师尊……咳咳……”不一会儿，姬墨泽也来了，出现在言汐辞面前的，是个小脸雪白，走几步微一踉跄、还不时隐忍着捂嘴咳嗽的姬墨泽。
言汐辞：……发生了什么事？
“病了？”言汐辞冷冷地看着三步一咳的姬墨泽，忍不住皱了下眉。依稀记得之前好像打了他一下，但并没有使太多力，按理说应该没那么虚弱。
“弟子……咳咳、弟子无事，师尊找弟子来……咳咳、有何吩咐？”小孩儿身形微晃，姿态却十分恭敬，始终低着头。
言汐辞伸手，一把扯过姬墨泽的手腕，输入灵力细细查看后冷笑了声。和他想得一样，姬墨泽之所以如此虚弱，是因为被灵力所伤没有及时治疗的缘故，而伤他的人，正是言汐辞本人。
感情是放在这，控诉责怪我呢？
“为何不疗伤？”言汐辞放开对方的手腕，居高临下凝望着，神色冷淡。
“弟子……弟子惹怒了师尊，本就该受罚……咳……没有师尊应允，弟子不敢妄自做主惹师尊生气。”小孩儿抿着唇，快速抬头望了一眼师尊，墨黑的眼中溢满泪水，让双眼湿漉漉的。然后他又低下了头，只留给言汐辞一个倔强的发顶，和微颤的身躯。
“你在责怪为师？”言汐辞扯着嘴角，伸手勾起姬墨泽低垂的下颌，将有些苍白的小脸给抬了起来，在看到小孩儿湿润润滴落脸庞的泪时，手顿了顿。
“弟子……未能完成师尊的吩咐，本就该、就该咳咳——”一声咳嗽猝不及防，带着几点红丝，星星点点洒落在言汐辞冷白色的手腕上，尤为醒目。
扣住下巴的手僵了僵，继而又扣住小孩儿的下巴，言汐辞眯着眼，神色不善：“本座赐的药，都是摆设么？”
用力将小孩儿的脸推开些许，言汐辞皱着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方巾擦拭方才沾染的血点：“既然你想伤着，那就伤着。”擦干血渍，将沾了血的方巾扔在了地上，随后起手燃火诀，将那方巾烧成了灰烬。
姬墨泽低头不语，乌黑的眼瞳盯着地上那摊灰烬，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再抬头，却是一副泫泪欲滴的无辜模样，泪珠不断滴落，仿佛被师尊的无情伤透了心。
“墨泽知错……请师尊不、要生气……”声音带着些许抽泣，透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好似处处控诉着师尊的严厉和绝情。
言汐辞冷淡着脸，看着未来狂霸酷炫的男主在他面前哭得一脸委屈，头都大了。怎么小孩儿小时候这么爱哭，一骂就哭，冷言冷语也哭，一言不合就满眼泪花好似无辜白莲花？看得他手好痒……
冷静，不能打，至少在金丹前不能打……
言汐辞努力按捺下发硬的拳头，深呼吸：“……过来。”
“师尊……”姬墨泽乖乖叫着，听话地走了过去，因为师尊冷厉的神色而显得有些瑟缩。
言汐辞左手成爪如迅雷，一把扣住姬墨泽的小脸，右手虚空抓握，一颗丹丸被用力塞进被迫大张的口中，然后被‘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粗暴。
本就也没多重的内伤，在一颗玉露丸下去后便好了个七七八八，雪白的小脸也恢复了红嫩，只是那双墨瞳仍是水润润的，萤石微光下，泛着星星点点。
“师尊对弟子真好。”小孩儿湿润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言汐辞，声音软软，好似在撒娇。
言汐辞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从尾骨直蹿天灵盖，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汝娘也，男主向他撒娇卖萌了！
再可爱的小孩儿，只要想到未来是个毁天灭地顷刻覆灭一个宗门的大能，就再也可爱不起来了。
见到师尊非但没有像对待大师兄那般疼爱，反倒是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孩儿眼中亮起的光芒渐渐黯淡，昂着的脑袋又复而低了下去。
“这个你戴着，不管做什么，都不许褪下，明白了吗？”
一阵轻风拂过姬墨泽的脸庞，随后一根由数颗黑曜石串成的珠链落在脖颈上，下面挂着一块铜币大小的环形玉佩，隐隐可见阵法符文篆刻在上面。
姬墨泽伸手摸了一把珠串，有些意外地发现不仅使环形玉佩，就连珠链上的每一颗黑曜石，都用金纹绘制了防御阵法，足够应对筑基期对手。
“师尊？”
“……出去，为师乏了。”师尊背对他站着，冷淡地声线硬是带了一丝咬牙切齿，在将他从洞府轰出的一瞬间，他看到那位师尊紧抿着唇，脸上带着一丝羞恼的薄红。
姬墨泽被袖风给扇出洞府摔落在地上，看着洞府落下的层层禁制，他伸手轻抚着方才挂上去的那串灵宝级别的珠串，唇角勾起的笑容越来越大。
“多谢师尊爱护，弟子先行告退。”他起身，对着洞府恭敬作揖。
里面毫无动静，就连传音都无一声，然而姬墨泽知晓，那道神识正将自己包裹着，察觉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许久都未退去。
所以，他叫自己来是为了给他这个？
手指细细摩挲着珠链，上面蕴含的丰沛灵气让姬墨泽忍不住笑出声。想起方才那人被他的泪水给吓得浑身僵硬脸色发青，看那人憋得一脸憋屈却又只能隐忍地模样，让人心情意外的舒畅。比起之前放在真火里煅烧的折磨，这样更让他觉得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忍不住就想要做更多一些。
曾经记忆中的历练，狼狈不堪，因为自己的疏忽险些被邪修给杀人夺宝，后来为了自保只得拼命逃窜，落得一身伤才勉强逃脱。那遗府里每一样都是珍品，价值连城，可对于堪堪筑基的他来说没有丝毫价值。
而现在……姬墨泽摩挲珠串的力道渐渐增大，这灵宝不但有数道防御法阵，还刻着隐匿阵法隐藏灵宝气息，元婴修士才能察觉到一丝不同。而这，被那人随意抛了过来，一边嫌弃厌恶着，一边却给予了他最合适的宝物。
真是让人……说不出的意外。
离去前，姬墨泽转头望了一眼府门紧闭的主峰，大概是为了拒绝他的窥探，浓郁灵雾渐渐密了起来，将洞府遮蔽的虚虚掩掩，唯独那一丝神识，自以为隐秘地缠绕在他周围，像是笃定他发现不了一样。
好吧，若他真是普通幼童，即便资质逆天也无法察觉到元婴修士的神识窥探，也难怪对方肆无忌惮。
召出飞剑，姬墨泽踩了上去，一路飞回侧峰，好似从未察觉身遭那丝缠绕的神识，一派天真模样。
洞府里，言汐辞闭着眼，他看着小孩儿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像只小奶狗似地视线看向洞府，他看到小孩儿因为他赐予的灵宝而露出羞涩喜悦的笑容，手指不断摩挲着珠链，带一脸满足。
憋着一口闷气的言汐辞看着小孩儿灿烂的小脸，只觉得郁闷极了。
等你历练回来再磋磨你！
*
作者有话要说：

048 # 第 48 章 时光轮转命运邂逅
大师兄带着小师弟还有一众筑基弟子出发历练, 要很久才回来。
天雾峰的弟子峰，顿时空了一半。
师尊最近心情不好，这是尚未筑基所以留在原地老实修炼的几个小的一致认为的。师尊最疼爱大师兄, 因为大师兄又聪慧又体贴而且还修炼认真。
“我也很聪慧啊。”玺之蹲在地上, 双手撑着下巴, 不服气道。
“我修炼很认真的。”秋羽彤双手抱膝, 恹恹坐在地上，刚被师尊斥责一顿回来的她有些蔫。
郁白：……
师尊最偏爱小师弟，因为小师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资质，悟性又高, 你看他入门才多久, 就和大师兄一样筑基了。
“这资质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我是天灵根，又有师尊给的上品丹药，我也修为‘噌噌’地蹿, 说不定现在已是金丹真人了。”玺之变换了动作, 从双手撑脸变成了单手撑颌侧躺，一副‘卧佛’的悠闲姿势。
“我很聪明的，可是师尊老骂我笨, 还说我枉费这么好的资质, 明明我比其他人都厉害多了。”秋萝莉摇晃着脑袋，小脸皱的紧巴, 干脆整个人趴在地上，也不管是否会沾染一身的灰尘。
郁白：……
“唉……”两声叹气同时响起, 一胖一萝同声抱怨：“师尊太偏心了。”
郁白：…………
“郁白你站着作甚？你也同意吧, 师尊就是偏心, 我们仨就是无人疼爱的小可怜。”玺之胖乎乎的脸团成一团, 由于最近伙食恢复，他又成功圆了回来，整个胖肉眼可见的圆滚滚。
“自从小师弟来了之后，师尊看到我骂。”秋萝莉郁闷地打了个滚，成功让自己变得脏兮兮灰扑扑。
郁白：………………
“你们俩个，还要打滚多久？一会儿师尊来了又要骂你们了。”郁白叹了口气，看着俩个在剑居广场中央打滚躺平的二人，头疼极了。
“师尊才不会来。”小萝莉撅着嘴，“今早我给师尊端水泡茶完后，师尊说要闭关，让我们几个自行修炼，等他出关了要检查，若是没进步便要罚。”
“明明我们很努力了！”玺之愤愤不平地吼。
“就是！”秋萝莉一旁应和。
郁白不忍睹的捂住脸，别到一边去，自己还是……回洞府修炼吧。
言汐辞封了洞府，开了禁制，开始了日常闭关。
由于最近几次‘闭关’的愉悦经历，让他对生活渐渐起了期待，也越发渴望能够再次入梦，至少在梦中，他四处游历，品尝各类美食，过回了曾经最热爱的生活。
为了这一回的梦境能够持续久一些，他给自己的软榻上铺上一层柔软舒适的软毛皮，躺上去的时候好似深陷绵绵云层中，带着些微弹性，更多的则是柔软舒适。
隔音结界、灵力循环以及绝对禁止传音进入的隔绝阵法，保证不会有任何事务来吵到他。
准备好一切，言汐辞带着安适笑意躺在柔软床榻上，随着体内灵力运行，渐渐陷入更深一层的入定。
……
“师弟小心！”
言汐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往后用力一扯，差些就摔在地上，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
“师弟呀，你在发什么呆？”
面皮传来一阵扯痛，视线渐渐清晰，少年丰常融不满地扯着他的面皮来回扯动，带动言汐辞俊秀精致的面容阵阵变形，好似在搓揉面团。
“放搜——”言汐辞伸手掰开在他脸上肆虐的爪子，没好气地瞪了过去，“你捏我做什么？”
“哎哟哟，也不知是谁一路走一路发呆，要不是你师兄我，你早就一脚踩空滚到坑里去了。”丰常融怪声怪气，指着一步之遥外，被一片棘丛挡住了视线，稍有不慎便会一脚踏空的深坑，满脸求表扬。
“哦。”
“你就哦一声？你就哦一声应付我？啊啊啊你没有心——”丰常融哇哇大叫，一个饿虎扑食往言汐辞身上扑来，师兄弟二人闹做一团，差些就一脚踩空双双摔下深坑。
“别闹了，这里太危险了。”言汐辞看着周围的环境，只觉得有些眼熟，可他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唉，有什么办法，我们被困在这儿找不着出去的路，只好等汪真人来救我们了。”丰常融哀怨地一屁股坐下来，然后被地上坚硬刺球给戳中了屁股，‘嗷’地一蘫垡声跳了起来，忙不迭拔掉。
言汐辞看着周围，这里被茂密植被包裹，四周的野草至少都有小腿的长度，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如同绿色的海洋。灵气浓郁稠密，令人心旷神怡，好似浑身毛孔都张开着拼命吸收着灵气。
难道这里……是月灵秘境？
言汐辞蹲了下来，看着脚边杂草一般的各种绿植蕴含充沛能量，发现这里果然是名不虚传。
遍地自由生长的皆是价值不菲的灵植，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些都要茁壮许多，至少都有上千年的年份了。若是丹修来到这，还不乐得发疯……比如那个嗜钱如命简凤予。
一堆堆清灵草里偶尔夹着一根数千年份的野参，扒拉一下还能找到一株品质十分不错的醉龙草，皆是一株可卖数十甚至数百灵石的中上品灵草。
言汐辞快乐的拈花惹草，挑选几株品质不错的，小心翼翼挖出来，然后放入储物袋中打算带出去，丝毫没在意一旁自怨自艾的丰常融。
月灵秘境里顶多有几头妖兽，小心避开即可，这些都是灵石，出去之后卖钱自己就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呜嗷——呜嗷嗷——”
采得正欢的言汐辞顿了顿，他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他站了起来，想要听仔细。
“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叫得正欢的丰常融被一把捂住嘴压低身形，俩人埋在草丛里，言汐辞细细听辩着声音来源。
风吹草浪，卷起层层波浪，沙沙作响。而阵阵风声草卷中，夹杂着兽类细微的呜咽声，很轻，像是从地底深处发出的。
言汐辞放开手，让丰常融重获自由，随即小心往声源处慢慢走去。
他不傻，像这种幼兽身旁极有可能会有成年妖兽在，所以前进的极为小心。而丰常融察觉了什么，收起了咋呼，跟在师弟身后，准备随时出手。
声音来自刚才俩人差些摔下去的深坑，拨开周围茂密的棘丛和草堆，露出黑洞洞的幽暗深坑，一眼望不到底。
“呜嗷——”那幼兽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些，从洞底传来，带着空灵的回响，凭添几分诡异。
“师、师弟啊……”丰常融哆哆嗦嗦，“这下面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是不是……”最后那个字，憋死说不出口。
“想多了，这世上只有鬼修。”言汐辞翻了个白眼，“而这里只有妖兽。”
言汐辞伸手掐了个燃火诀，火苗将原本黑暗的洞口照亮了些许，也终于看到了坑底。
“鬼啊——”
黑暗中突兀亮起一双莹绿色的光，吓得言汐辞手一抖，差些灭了火光，而丰常融惨叫一声，往后逃窜的时候摔了个大马趴。
“师师师师弟我们赶紧离开……”
丰常融一个鱼跃跳起，非常讲义气的拉起言汐辞就要往外冲，被言汐辞没好气的揪住。
“跑什么，那是妖兽的眼睛反光。”
言汐辞小心翼翼往下探去，发现一片黑中，两个绿油油的滚圆的眼珠，像是两颗绿宝石。
“呜嗷——”幼兽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发出急促低沉的呜咽，想要往深处逃跑。可坑洞就那么点儿大，它无路可跑。
“大概是秘境里的妖兽幼崽跑丢掉在里头了。”丰常融见只是个小兽，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脑袋往坑洞里凑，被言汐辞给推到一旁。
“你用燃火诀帮我照亮下。”言汐辞推了推丰常融，随后在有了光亮后小心翼翼跳了进去。
“呜嗷呜嗷——”
幼兽想要逃跑，被言汐辞扼住命运的后颈肉然后一把提了起来。借着微弱火光，毛茸茸的幼崽全身黑魆魆，难怪都看不清楚。
言汐辞拎着幼崽从坑洞里翻了出来，也终于看清幼崽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一身细密黑色绒毛，摸着蓬松柔软舒服极了。同样黑魆魆的脸，长得有些像松狮，憨态可掬，因为茸毛太过蓬松，遮得四只蹄子几乎看不见，看着就像个黑色的毛球镶嵌着两颗绿色的、滚圆的珠子，萌度爆表。
言汐辞看着肉滚滚毛乎乎的幼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下巴，又揉了揉幼崽的脑袋，被那顺滑蓬松的手感给征服。
“呜——呼呼——”大概是搓的舒服了，原本抖如筛糠的幼兽渐渐放松了下来，睁着圆滚滚的眼珠子好奇的看着言汐辞，一条毛乎乎的尾巴从屁股下伸了出来，然后甩了甩，缠上了言汐辞的手臂。
“这是什么妖兽？怪模怪样的。”一旁的丰常融也好奇伸手想要摸一把，被幼崽作势要咬的动作给吓了回去。
“大概是刚出生的幼崽，和成年妖兽走散了。”言汐辞边搓兽脑袋边回答，内心犹豫。这里的妖兽等阶不高，但对筑基弟子来说仍是够他们受的。因为和大部队走散，若是遭遇四阶妖兽，以他俩目前的实力……很难硬扛。
“我们在前面把幼兽放了，它会自己寻着味道找到母兽的，可如果成年妖兽被吸引过来，我们就完了。”言汐辞怒搓一把兽头，随后和丰常融俩人往一旁走了段路，准备把幼崽放生。
“这小东西都不给我摸。”丰常融跟在后头郁闷非常，想伸手摸一把却被幼崽凶了回去。
“大概是你刚才说它怪模怪样，它生气了。”言汐辞笑，幼崽和成年妖兽不同，人畜无害，可爱的好似幼犬，让他摸的开心极了。
“吼——”
一声震天兽吼冲天而起，引得大地震颤，如山岳般厚重庞大的身躯瞬息出现在二人面前。
磅礴妖力如瀚海般扑面而来，言汐辞连忙拉着丰常融抱着幼崽往坑里跳进去躲过这一波冲击，而随之而来越发愤怒的兽吼声渐渐逼近，让俩人顿时白了脸。
该死，不是说这里的妖兽等阶很低吗，而眼前这巨大的妖兽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跑——”言汐辞一把拽过丰常融的衣领，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召出飞剑跳了上去，用尽全力往斜后方飞速而去。
然而即便他速度再快，也逃不出巨兽的五爪山。顷刻间，一头通体漆黑、毛发粗硬尖锐的巨兽张着狰狞兽口，露出寒光凌凌的獠牙一口咬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言汐辞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将拎着的丰常融给丢到一旁，也不管是不是会甩下飞剑，转手举起另一手抱着的幼崽，双手高举，在那满口獠牙即将啃上自己的前一秒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住嘴！你崽在我手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有宝说感情发展慢，我看了眼我之前的剧情，并不慢啊！！
极恨不可能一下子变成极爱啊，尤其是原本……对吧？当然如果是flower town那就另当别论了。
049 # 第 49 章 城鎮偶遇意外之人
巨大气浪差些要将言汐辞给吹飞出去, 伴随着巨兽口中的腥味，熏得他头昏脑胀。
睁开眼，头顶是锋锐獠牙和一道深渊巨口, 只差一点儿就能把他整个人囫囵吞掉, 不剩一点儿渣滓。
手中的幼兽挥舞着短蹄子, 发出嗷呜乱叫, 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样子。
看来赌对了，这巨兽是幼兽的母兽，所以才停了下来。
“呜嗷——呜嗷嗷呜——”
手中的毛团子挣扎着要扑过去，巨兽凑近了鼻端, 对着幼崽嗅闻着。
喷气掀起的气流糊了言汐辞一脸, 他觉得好似有什么粘稠液体喷在了身上，让他顿时浑身僵硬，脸色发青。
妖风四起，黑色妖力组成的巨大漩涡将巨兽整个包裹, 当风卷消散, 一个身着黑色甲胄身形高大的英俊青年走了出来。
“人类，把它给吾。”
英俊青年的脸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虽然年轻了些, 可这熟悉的语调、同样的衣着身板……这不是妖王邢渊吗！
“呜嗷呜嗷~”黑毛团呜哇叫着, 四肢乱蹬。言汐辞矮身将毛团放在地上，看着毛团兴奋至极地四蹄频挪, 飞速往那邢渊跑去。
也就是说……刚才那毛团……是邢渊家的小公主？？？
言汐辞的脸裂开了。
“算汝识相。”邢渊冷冷地看着面前两个人类小修士，对他来说, 这种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 只消一爪下去, 便身魂尽散, 不复天地间。若不是宝贝儿在他手上，这俩个虫蚁早已被他拍死了。
“呜呜嗷——”毛团子跑到邢渊脚下呜呜哇哇着，长尾乱摇，很是兴奋。
“让汝调皮，若不是吾及时赶来，怕不是已被下锅炖了。”邢渊伸手，没好气的搓了把毛团子的毛，想要将它抱起来。
“呜嗷呜嗷呜哇哇——”毛团子挣脱他的手，‘哒哒哒’跑回言汐辞脚边，绕着他的腿来回转圈，长尾还依依不舍地绕在了言汐辞的小腿上。
“回了。”邢渊沉着脸，几步上前抱起毛团，给了言汐辞一个冷瞪后，一阵妖风席卷而起，巨大云卷如飓风般飞驰而去，最终消散了开来。
“……师弟……刚才那个……那个妖兽化成了人形……它、它是高阶妖兽……我们、我们没死……”丰常融软着双腿结结巴巴，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捡回了条命。
“师兄……”言汐辞声音有些飘忽，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没动。
“师弟哇，师兄在这里，没事吧——”丰常融慌忙跑上去，想要看师弟是否还零件齐全，有没有受什么伤害。
“……快……快带我去水源……”师弟精致漂亮的脸已是一片惨白，身上沾着些粘稠液体，像是……方才那妖兽的……鼻涕。
四周皆是草浪棘丛和古树，哪儿来的水源？加上他们在进入秘境时四散到了各处，现在所处何处都不知晓，更是不知该往哪儿去。
丰常融软着腿，掐着除尘诀给已经一脸麻木的师弟冲刷身上的脏污，连连冲刷了好几遍，终于让人看上去清爽了些。
“师弟……”
言汐辞木着脸看过去，神情空茫而惶然，好似已经失去了灵魂。此时此刻，他竭力想从这个可怕的梦境中醒来，好立刻冲出去将自己浑身上下冲刷几遍。
然而他不能，只能看着自己麻木的躯壳和已然出窍的灵魂被丰常融拉着到处跑，最终和大部队汇合，然后等到秘境破损的结界被修复，才终于离开这绝望之地。
结界修复，月灵秘境里的妖兽不会再偷跑出来，而剩下的任务，则是将那来到人界并大肆吞吃人类的妖兽给诛灭，恢复凡人界的和平。
言汐辞从秘境出来后就迫不及待去找了处山泉，也顾不上水冷，跳进去将自己浑身上下冲了个清爽，烧掉了身上原本那套衣服，换上其他衣服，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人界界灵气稀薄，对修士来说待得久了都不利。用汪真人炼制法器追踪着残存妖气，一路往人类密集的城镇而去。一众弟子途径一个小村庄，却已发现整个村庄已无活口，到处是血迹、破碎的衣物和腐烂的残肢。
“妖气越发浓厚了……”汪真人拿着手里的探灵法器面色凝重，看着法器圆盘上的磁针疯狂乱转，彰显着此地曾有的混乱气息。
在秘境里，他们并未遭遇过妖兽袭击，这让几个小弟子们放松了警惕，认为这个任务十分简单。在继续追踪后，发现但凡妖兽肆虐过的地方，皆是人畜不留，更甚者，后面一个规模颇大的城镇也遭遇袭击，伤亡惨重。
玄天宗众人到达那城镇时，城墙坍塌、房屋损毁一片，地上残留着大量血迹和几具尸体，活着的人包扎着布条，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一身着青衣的年轻人穿梭在伤者人群间，包扎、喂药，照顾伤者，在一众病弱伤残中，显得尤为特别。
汪真人在看到城镇有活口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带着一众弟子走了过去。
而玄天宗一行人的出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统一的浅蓝混白弟子服衣袂飘飘，气质出尘飘逸，不沾半分烟火之气。
“是、是仙人，仙人来救我们了！”一个面容凄苦的百姓在看到他们后，眼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神采，而他的话，同时让周围面孔绝望的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求仙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靖安城……”
眼看那群百姓就要扑了上来，汪真人连忙伸手掐诀，一道无形屏障拦住了百姓，却也让他们眼中光芒更盛。
“果然是神仙手段，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哈哈哈……”
汪真人皱着眉，试图找出此地的守将官员沟通一番，然而这里除了伤重的百姓外，并没有其他人。
倒是那一身青衣的青年在帮一个伤者上完药后，转身向玄天宗众人走来。
“见过仙长，请问你们是接到了求助，来此地斩杀妖兽的吗？”
先前那青年背对着众人，直到现在，众人才看清青年相貌，顿时怔愣。
修眉俊目，朗月松竹，如明月皎皎，如清风潺潺，其风华姿容有如神仙中人。
汪真人被眼前青年好看的样貌震慑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回神，执礼开口道：“在下乃是玄天仙宗弘懿，敢问道友是哪派弟子？”
那青年笑了下，温声回到：“原来是玄天仙宗的各位，在下药宗弟子，名为褚墨，此次下山游历路过此地见那恶兽袭击，可惜我灵力低微……只好用药粉暂时驱退，正在发愁该如何是好呢。”
“原来是药宗弟子，”汪真人严肃的表情顿时化了开，脸上带着笑意和对方寒暄起来。初来乍到，他需要获取此地关于那噬人妖兽的讯息，以便于想出解决的方法。
“师弟唉，那个药宗弟子长得比你好看哎。”后方弟子中，丰常融伸手推了推言汐辞，低声说悄悄话，结果师弟一直盯着对方看，眼睛都不眨，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丰常融看看师弟，又看看那青衣青年，发现师弟已被对方完全吸引了注意。
言汐辞自从那个药宗弟子转过身后便僵住，尤其是对方开口后，面色更是僵硬，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对方，连呼吸都给忘了。
这张脸，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姬墨泽！
之前有一次他曾经梦到过原身被困地牢折磨的梦，虽然地牢昏暗难辨，但这脸和声音犹如梦魇般纠缠了他好一阵，让他记忆不可谓不深刻。可是……可是现在是原身少年时期的梦，怎会出现一个和姬墨泽成年后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
莫非是姬墨泽祖宗？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言汐辞看到工具人师兄在边上，连忙低低询问：“师兄，这人……你知晓他叫什么吗？”
“哟师弟……你回魂啦？”丰常融阴飕飕开口，表情诡异，“怎么，你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师兄了么……”
“……我去问其他人。”言汐辞转身往其他师兄弟方向走去。
“哎哎哎师弟你别走，你太过分了啊……”丰常融嘤嘤着，就差拿块帕子出来咬一咬，见师弟面孔越来越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他说他是药宗弟子褚墨，是出来游历的。”
褚……墨？
言汐辞努力回想原著里有没有出现过个叫褚墨的人，可那本书是好早以前看的，他只记得关于姬墨泽的主线，以及后来故事的大概发展。而关于姬墨泽出生前的故事……好似一句未提。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那俊美青年似有所感，抬头往言汐辞这儿看了过来，随后愣了愣，对他露出一个温柔浅笑，复尔侧头继续和汪真人聊述着妖兽的情报。
被那人盯住的一瞬间，言汐辞只觉得浑身激灵，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避过对方的视线，往丰常融身后躲了躲，冷汗直冒。
而那褚墨虽然唇边带笑，如沐春风，可视线余光却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那个被诸多弟子挡住的身影。
找到你了，我的好师尊。
050 # 第 50 章 出发采药被药药倒
汪真人和这名名叫褚墨的药宗弟子相谈甚欢, 在了解了关于妖兽肆虐的情况后，决定拟定一系列捕杀恶兽的计划。
“褚师弟，这回多亏你的提醒, 我们接到的情报说逃出来的妖兽只有一头……没想到竟然有四头之多, 若是贸然对上, 恐怕难讨好果子吃。”汪真人面色惭愧, 却又庆幸不已，若不是面前这青年提醒，身后这群初出茅庐的弟子指不准会折损多少，这让本就人才凋零的宗门更是雪上加霜。
“汪师兄言重了, 若我一人在此, 怕是要折在这儿……今日能等到玄天仙宗的各位，褚某感激不尽。”
玄天仙宗多剑修，此次出行的十多名弟子中包括丰常融和言汐辞在内就有四五人，他们作为攻击的主力, 是整个历练小队的先锋人员。而像简凤予这种丹修, 则是躲在后方为剑修们加油助阵，然后在队友受伤后及时递上疗伤丹药之类的辅助。
听闻要面对四头妖兽，除了言汐辞一脸淡定外, 几个小弟子既兴奋又有些害怕, 皆是紧张地原地绕圈圈。
在安抚完周围百姓后，汪真人带着几名弟子跟在褚墨后面, 决定前往官府商谈事宜。而听闻有一批修仙者要斩妖除魔，靖安城城主连忙带着手下跑过来, 对着一行人就差没有跪下来三跪九叩、感激涕零。
“太好了, 我们靖安城有救了……”城主老泪纵横, 他们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先前若不是旁边那青年相助，怕不是全城都要被妖兽给吃光了，现在又来了一群修仙者，简直是上天保佑。
“城主莫急，我们会想办法解决。”汪真人思考着对策，那些妖兽尝到了人肉味道，必定不会轻易罢休，从之前途径的村庄一路看来，它们对人血越发渴求，若是成长起来必成大患。然而问题是，这些妖兽等阶为何，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是否能应付得了四头妖兽。
或许是看出了汪真人的犹豫，跟在一旁的褚墨温和开口：“弘懿师兄，那些妖兽虽是凶猛，却十分蠢钝，先前我用专门驱散猛兽的药粉便将它们赶走，说不定还能用那迷药将其迷倒，然后诛之。”
汪真人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他思索了会儿，决定先设下陷阱困住那些妖兽，再逐个击破。让城主调派人手修复城墙，刻上防御阵法应付撞击，而褚墨则尽快制作出能够迷倒妖兽的药粉。
“弘懿师兄，制药粉不难，但我还缺了几味药草，能否……请贵派弟子护我前往附近密林，我虽是金丹修为，可论战斗力，比不上贵派的剑修。”俊美青年笑得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些贬低了自己。
“褚师弟需要些什么药草，说不定我们有。”汪真人一把扯过身后的简凤予，示意他拿出储物袋与对方交流一番，后者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储物袋，拼命摇头。
“醉仙草，血精草，太玄果……”褚墨说了一串，听得简凤予面孔抽搐脸色发青，想跑，却被汪真人揪住衣领，逃跑不能。
“师叔我没有，真的没有……”简凤予抱住自己的储物袋，弱小可怜又无助。
“若是血精草，我这倒有两株……”后面一个小弟子犹豫地站出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株朱色草药，眼中闪过一丝心痛。这血精草是他在月灵秘境好容易找着的，在外头可以卖好几百灵石，值老钱了。可是师叔说要全力配合药宗师兄，为诛杀恶兽，需要牺牲……
“这位师侄深明大义，褚墨感激不尽。”美青年温柔一笑，让小弟子如沐春风，顿时抠索索的心也被抚平了些许，红着脸退了回去。
一旁的简凤予面有菜色，他的储物袋被汪真人给‘借’了过来，正在不断掏着灵植，一株一株，好似在片他的心，疼得滴血。
不愧是雁过拔毛简凤予，在他储物袋里，大部分灵植都搜集了个齐全，只剩下些不值钱的没有，而这些可以在附近树林中寻觅一番。
终于拿回自己储物袋的简凤予看到空了大半值钱灵植的储物袋，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被同为丹修的弟子赶紧抬走，拉到一边喂丹急救。
而在城镇外围负责帮忙修筑城墙的言汐辞后背一凉，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笼罩。
预感很准确，不多时便收到汪真人的传音纸鹤，让他和丰常融二人护着药宗弟子褚墨一通前往外围密林，护他安全。身为掌门亲传，师兄弟二人含泪躬先表率，表示愿意前往。
最后，负责护着褚墨去外围树林里寻找剩余植物的人是言汐辞和丰常融，被汪真人塞了件简易探妖气的法器、叮嘱着尽量自保为主一定要平安回来后，便让三人出发前往密林找齐剩余药材。
青衣青年为首，两个少年执剑随后，形成三角之势，攻守兼备，气氛冷凝。
美青年褚墨噙着温柔浅笑打破沉默：“多谢二位鼎力相助，褚某也算是安了份心，我们药宗弟子不善相斗，之前我还担忧该如何是好呢。”
“呵呵，前辈客气……”丰常融干巴巴地开口，因为身边师弟绷着脸的缘故，加上树林里随时会遭遇妖兽，让他神经有些紧绷，话也少了许多。
“对了，还不知道二位的名字。”褚墨言笑晏晏，视线不经意间，将面前之人尽收入眼中。
“我是丰常融，这是我师弟言汐辞……”说话时，丰常融偷瞄了眼师弟，总觉得师弟心情不太好。
“丰师侄，言师侄，这次多亏二位，我才敢来这密林，若是独自前来，我怕是只得狼狈逃走，毫无胜算。”褚墨露出一丝苦笑，自嘲道，“先前在那靖安城直面妖兽时我已心生退意，若不是这里还有无辜百姓……幸好你们来了。”
“前辈，您见过那几头妖兽？长什么模样？”丰常融作为一众弟子中唯二正面撞见高阶妖兽的幸运儿，比其他人多了几分镇定，这几日也因此在同门师兄弟面前风光了一把。
“嗯，见过。”褚墨回忆了下，“皆是在四、五阶的妖兽，除了一头带着剧毒比较麻烦外，其他都好对付。”
借着话题不断聊开，丰常融渐渐恢复了多话，和褚墨叽里咕噜了一路。言汐辞默默跟在一旁，不时打量着前方温雅青年，越发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虽然俩人长得很像，但按照时间线来算，一个要在几百年后才出生，而眼前这人是药宗金丹真人，说不定几百年后早已作古……
言汐辞突然一顿，一个脑洞划过，让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褚墨——说不定，这人是姬墨泽他祖宗！
脑海里闪过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仙凡相恋狗血剧情，金丹真人邂逅美丽的凡间女子留下一丝血脉，结果一个为寻长生另一个保留着爱人血脉传至一代又一代，最后则是姬墨泽出生。加上原著说姬家也是修仙世家，说不定……
“师弟、师弟——”
正当言汐辞呼吸乱想时，丰常融凑过脑袋，硬生生让他回神，然后一把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做什么？”。
“哎哟！”被顶了个摆子的丰常融原地打旋，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师弟你、你你你推我……”
“好烦，闭嘴。”被打扰脑洞的言汐辞没好气的嗤了声，避开丰常融的饿虎扑食，师兄弟二人打打闹闹好不欢乐。
走在前方的褚墨转头看到二人毫无芥蒂的打闹，嘴角含笑，眼里却蕴着一股黑沉风暴，好似要将那扑在言汐辞身上那人千刀万剐。
直觉敏锐地丰常融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杀气萦绕着他让他浑身哆嗦，抬头却看到褚墨温柔含笑的表情，周围也没什么危险，让他不禁疑惑万分。
“对了，我差些给忘了。”褚墨停下脚步转了过来，“那四头妖兽藏匿与此，为了不被妖兽察觉，我配置了些驱兽的特制药粉……撒在身上效果更好。”说完，褚墨从须弥芥里拿出一个黑色玉瓶，递了过去。
“撒在身上能驱散妖兽哦？”丰常融十分欢欣地接过玉瓶拧了开来往身上撒，褐色药粉落在身上，细腻粉末顺着缝隙落入衣领，浑身都是。
“其实一点点就可以了……”褚墨看着丰常融豪迈的动作，欲言又止。
而随着话音落下，一股刺鼻腥味伴随着难以名状的味道，以丰常融为中心，骤然发散。言汐辞捂住鼻子疾退数步，避开那股刺鼻气味。难怪说可以驱兽，就这味道，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嗅觉灵敏百倍的妖兽呢。
而位于中心的丰常融被这恐怖气味熏得快要昏了过去，他嗷嗷叫着师弟救我，然后往言汐辞身上扑去。
“你别过来！”言汐辞面色大变，脚下连点使出迷踪步试图躲闪，而丰常融见师弟要跑，连忙踩出八卦阵追，由于动作较大，周身灵气涌动，更是催发了药性挥发，直至蔓延数百米范围。然而气味过于浓烈，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惊得飞禽走兽慌忙奔逃，就连蛇虫鼠蚁都在这股威势下跑得干干净净。
褚墨见状，连忙布下隔绝结界将言汐辞拉了进来，这才隔去了大半味道。而丰常融没那么幸运，身为气味散发者的他，因为过于浓烈刺激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这药粉效果如此惊人，为何不……”言汐辞想说为什么不在靖安城四周撒上一些，但看丰常融凄惨的模样，他果断闭嘴。
“这药粉药性强烈，可也只有半个时辰的效用，若是遇水，则会中和气味。挡得住一时，挡不了一世。”褚墨温声说着，将面前的少年往后拢了拢，越发贴近了自己后状似无意的开口：“他撒了太多药粉，纵使筑基期也难以承受这气味，必须用大量清水冲刷掉药粉，让气味尽快散尽，否则长时间吸入会对他造成一定伤害。”
大量清水……这深山老林的，上哪儿去找水？
眼看丰常融面色发青，四肢一抽一抽，仿佛再过不久就要两腿一蹬了，言汐辞连忙掐诀，让一捧捧清水往丰常融脸上身上劈头盖脸浇去。
他只有筑基修为，修为有限，很快便累得气喘吁吁。习惯性掏储物袋想要翻找些灵石恢复灵力，却想起现在可怜巴巴的储蓄，只好默默坐下，用打坐恢复灵力。
“辛苦了，我来吧。”褚墨开口，随即起手掐诀，一汪汪清水瞬间凝聚，然后齐齐冲在丰常融身上，反复冲刷，很快将药粉洗的干干净净。
除了空气中还残余了些气味，至少比先前要好上太多。
丰常融湿漉漉地躺在地上，面色青白，好似刚被捞上来的水鬼。要不是言汐辞伸手探了探鼻息，确定他胸口有起伏，还真以为这师兄当场翘了辫子。
“好了，待丰师侄恢复些，我们继续上路吧。”褚墨对言汐辞露出云淡风轻的浅笑，温柔极了。
言汐辞看着一脸无辜对着他笑的褚墨，又看了眼凄凄惨惨晕在地上的丰常融，脑海里突然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药粉的自述：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这几天太忙啦，明晚还要出去，然后周五还要补牙，我尽量白天多码一些=3=

051 # 第 51 章 对抗妖兽众志成城
因为丰常融的缘故, 三人在原地休憩了好一会儿，直到丰常融恢复了些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也托他的福，周围干干净净, 连蚂蚁都一只不见。
“师弟呀……”终于醒过来的丰常融气息奄奄, “我……我好似神魂离体了, 还见到了我们宗登仙的祖师爷了, 他夸我是千年难遇的天资，让我去陪陪他……”
要命，药出问题了！
“师兄？”言汐辞表情凝重，看着丰常融一脸的迷离顿感不妙。
“嘿嘿嘿……祖师爷您过赞了, 我哪有这么好……嘻嘻……”
“师兄？师兄你振作点啊师兄！！”言汐辞瞪大眼, 握住丰常融的双肩拼命摇晃，试图将人摇醒。
“怎么会这样？他是不是药傻了？”拼命摇晃未果，言汐辞转向始作俑者，期待对方给出一个合理解释。虽然他对丰常融感情没那么深, 但好歹同门那么多年, 加上他穿越过去后一直是丰常融照拂着他，即便现在身处梦境，也不愿见到丰常融出事……等等, 梦境？
哦对了, 他现在在原身过去记忆的梦境里，那也就是说丰常融能够恢复, 并不会提早翘辫子。想到这一层，言汐辞放下心来, 摁住挥舞双手想要扑向‘祖师爷’的丰常融, 等待褚墨拿出解决的办法。
“他这样, 或许是因为药粉里掺着一味摸青菰, 为了让妖兽被迷倒，我特地挑选了这种罕见药材……没想到反倒是让丰师侄中了招。”褚墨满是歉意的从须弥芥里拿出一瓶玉瓶，“这是我调配的……药粉，喂他吃些便可尽快缓解。”
“什么药粉？”言汐辞没听清。
“……望月砂之类……”褚墨笑得温柔，可却硬生生让言汐辞打了个哆嗦。
药粉口服，然后喂水吞下，不一会儿丰常融清醒了过来，两眼发直瞪着前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丰常融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浆糊，晕陶陶地有些不得法。
“你药粉撒的多了些，被熏晕过去了。”言汐辞不动声色，将人从地上扶起。
“我嘴里怎么苦苦的？”丰常融疑惑地咂嘴，被口腔里残留的药粉给苦得脸都皱了。
“给你喂了解药，所以才好得这么快。”言汐辞避重就轻。
“哦……”脑袋还有些晕，丰常融捧着头，用力甩了几下让自己清醒。
“丰师侄无恙吧，真是抱歉，事先未和你说明。”褚墨满是歉意，又拿出一支白色玉瓶，“这是金元丹，适合筑基修为，巩固修为，冲击金丹。”
“金、金元丹……”很贫穷的丰常融看着褚墨手中的玉瓶，发出了崇拜的光芒。听说这个丹药一颗要上千上品灵石，冲击金丹时只要服用一颗便能稳妥，而像他这样的筑基弟子，月俸只有十枚下品灵石，根本买不起。
“无功不受禄……我……”丰常融忍痛推拒，感觉眼眶都快渗出了心酸泪。
“这是歉意。”褚墨笑得温柔，手上却不容置喙，将玉瓶塞给丰常融后，又拿了一瓶递给言汐辞，“这也是为了感谢二位师侄特地陪我跑一回的谢礼。”
好人啊！丰常融泪汪汪，感动地无以复加，唯有拼死保护褚师叔，不让他受分毫伤害！
“多谢……”言汐辞面对和姬墨泽一模一样的脸，‘师叔’这称谓实在叫不出口，别扭的很。好在对方不在意，见言汐辞接过玉瓶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接下来一段时间，因为药效惊人的缘故，三人搜寻药草很是顺利，普通走兽根本不构成威胁，而那几只妖兽也不知所踪。
一次出行，不仅没出半分力，还赚了两瓶金元丹，轻松又惬意。
回到靖安城，城墙已被修复地七七八八，百姓们在获知有生的希望后爆发了巨大潜力，只要不是重伤难以行动的纷纷跑来砌墙夯土，很快便把城墙给修复了差不多。
汪真人擅长炼器，也擅长画阵，在城墙上篆刻好法阵后，打入灵气激活阵法。其实若要维持阵法运转，投入灵石便好，可汪真人也没多少灵石，不到万不得已，身上的积蓄不舍得拿出来。
“唉，四头妖兽，这阵法难以抵挡多时。”看着尚未牢固的城墙，即便刻了阵法也难以抵挡几次冲击，令汪真人忧愁不已。只希望传音纸鹤能够尽早到达宗门，然后派高阶修士前来助阵。
出发寻找草药的三人回来了，毫发无伤，除了掌门首徒丰常融有些狼狈凌乱外，另外二人毫发无损。
有了草药，加上大量灵植，褚墨很快做出大堆药粉，分给各个弟子分别放置于几个位置，但凡是妖兽入侵撞过来，这些药粉便会糊它们一头一脸，然后发挥作用，瞬间让它们昏迷过去。
城中百姓被统一安置去了城主府，派了几名弟子负责安全，而以汪真人和褚墨为首的其他人，则伫立外围，静静等候妖兽出现。
是夜，靖安城早早熄了灯火，只余下边墙处燃着火把，将周围照得敞亮。
守城的守卫是内城临时调派出来的，因为上一批不是进了妖兽的肚子、就是重伤躺着，早已失了行动力。
身着盔甲的守卫举着火把来回巡视，每隔十数米就有一小队轮流交替，除了稍显凌乱的步伐和盔甲与布料的摩擦声，寂静地可怕。
火光笼罩不到的外界被浓重的黑暗吞没，犹如狰狞巨兽张着獠牙巨口，随时都会一拥而上将他们吞噬。见识过妖兽吞人可怖的守卫们瑟瑟发抖，举着火把的手控制不住颤动，纷纷默念神仙保佑。
“老孙，你说那些神仙……他们会出来救咱们吧？”一个年长些的守卫低着嗓子发问，可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夜里，他的话被周围几人皆是听了去。
被点名的老孙犹疑了会儿，想到那些楼宇大小面目狰狞的妖兽，再想起那群仙人皆是一番和自家小子差不多大的少年模样，有些心颤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守备小队肉眼可见的颓丧了起来，面对巨大异兽，肉体凡胎的他们毫无抵抗能力，等同于送死。
“不是说他们是仙人吗……仙人不是会神仙术法，能轻易干掉这些妖兽吗……”有人哭丧着脸，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头，可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都无处躲藏。犹记得之前妖兽袭城，能抵御外敌入侵的城墙甚至经不起那妖兽一记撞击便坍塌了半数、然后冲进城内大肆吞吃活人的可怖景象。
被称为老孙的人看着同伴们满脸绝望的表情，不忍再打击，只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吼——’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兽吼，随即亮起几颗灯笼大的绿莹莹的光，带着兽类沉重的鼻息，由远至近。
“妖兽……妖兽来袭——”守备小队先是一愣，随即惊惧地大叫出声，同时其中一人拿起鼓槌，对着一角的擂鼓重重敲了下去。
闷钝地鼓声瞬间回响，一声接着一声，靖安城四周皆是响起鼓声，告知内城之人猛兽来袭。
而声响同时惊动了这几头妖兽，它们发出低沉嘶鸣，迅速向这座满是食物的城池奔来。
“阵起——”
汪真人的声音不大，却稳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令人不容置喙的沉稳，下达指令。
分散四角的弟子们将灵力输入防御阵法，瞬间激活沉寂的法阵，而与此同时，妖兽巨大撞激随之而来，重重撞向看似脆弱的城墙。因为它们知晓，这些根本不堪一击。
‘哐——’
城墙表面金色波纹震荡，妖力和灵气的对撞掀起一股狂风，却恰好挡住了攻击。
“挡、挡住了！”老孙一行人欣喜地发现原本脆弱的城墙在妖兽撞激下分毫无伤，不禁喜出望外。刚想探头出去，被一只手给拎住衣领扯了回来，转头，是一张熟悉的俊秀少年，正是被安排在这守护他们的小仙人。
“你们瞎跑什么？小心掉下去被一口吞了，赶紧回内城去。”小仙人对他们翻了个白眼，挥挥手将他们赶跑：“去城主府。”
“这……您……”老孙看着面前长相精致漂亮、和他家皮小子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结结巴巴，“你一个人……”
“对啦，我一个。”眼看这群守卫磨磨唧唧的，而下方那只妖兽又开始冲撞城墙，让本就灵气不足的阵法抵御不住，墙面也产生了裂缝，“快走，别碍手碍脚。”
言汐辞召出长剑持于身侧，这柄剑并不是他本命剑凌霜，只是宗门发放的普通武器，质量一般。面对楼宇大小的妖兽，他的内心十分忧愁，但好在知晓是梦境，自己一定能够顺利挨过去，所以他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呔！妖孽，哪里走！”此时此地，就他一人，无聊了十年的言汐辞开始放飞，足下一蹬跳了出去，一剑捅向妖兽灯笼大的兽瞳，气势无匹，锐意逼人！
这只妖兽尚未生出灵智来，全凭兽类直觉，在发现面前这食物散发着格外美味的气息后，顿时被吸引住往言汐辞这里扑来，张大獠牙巨口就要将食物一口吞下。
“呵……”言汐辞冷笑一声，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粉，一抛一撒，尽数落入兽口，随后他一个高难度体操般的扭转，生生避过向他咬来的獠牙，长剑一顶一捅，借着力道往后飞了出去，顺利落地。
大概是秘境里那邢渊的深渊巨口锻炼过，此时眼前这不过二三层小楼大的妖兽，根本不够看！
不过……倒也有些看头，至少身上这身肉……
不不不，它吃过人，不能吃。
不过这犄角这獠牙这兽爪这兽骨……大概能卖个好价钱。
药效发挥的很快，原本凶猛的妖兽渐渐变得迟缓起来，对言汐辞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剑气连绵不绝砍向妖兽，而那妖兽本就行动笨重，加上药效的缘故越发迟缓，不多久就被片成死兽，再无攻击的可能。
言汐辞收了剑，舒了口气，走到瘫在地上的妖兽旁，对准要害狠狠戳了下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看着地上隆起的肉山，好似看到了一堆灵石小山，让言汐辞喜滋滋极了。待到这些兽皮骨爪卖了钱，就能换大量灵石，然后去那些酒楼点一桌大鱼大肉，尽情畅享！
正当他美滋滋时，一道传音纸鹤划过夜空疾驰而来——
“速来北面，危！”
纸鹤消散，言汐辞敛了面上轻松笑意，踏上飞剑疾驰而去，北面，是汪真人负责的那一面，同时也是城主府最靠近的位置。
而现在，发来传音的，是丰常融。
*
作者有话要说：

052 # 第 52 章 妖兽伏诛收获颇丰
褚墨说自己虽为金丹真人, 却不擅打斗，汪真人便安排他后方支援，制作各类伤药以及能对付猛兽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汪真人亦是一样, 比起几个剑修弟子来说, 他的战斗力全靠各种法器, 也是个从旁辅助的职业, 所以这里负责攻击的是名叫王茂的剑修弟子。
剑修为攻，法器为辅，阵法为牢，加上药修的特制药粉, 对付起几头妖兽来胸有成竹。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 妖兽果然趁着夜色想要偷袭，在一击不成后，转而想要寻找阵法薄弱处，好一举攻进来饱餐一顿。
面对半空中灵气丰沛肉香四溢的‘食物’, 猩红的兽瞳是满满的垂涎, 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大快朵颐一番。然而防御阵法一时半会儿撞不破，加上汪真人时不时丢出法器攻击，让几头野兽烦闷地低吼, 越发狂躁起来。
‘吼——’
‘轰——’
一声兽吼, 两头野兽联合起来对准城墙撞了过来，连续几次后, 城墙大面积龟裂，阵法也随之分崩离析, 失去了光芒。
王茂举剑往妖兽方向冲去, 和其中一头缠斗起来, 而另一头则被汪真人丢出去的法器给缠绕住, 不停左右摇摆撕咬着挣脱束缚。见到妖兽即将挣脱，汪真人掐准时机，将药粉一把撒了过去，成功药倒一头，而另一头也同样在配合下迅速制服，过程快速而又顺利。
擦了擦汗，汪真人拿出纸鹤打算传音给其他几个阵角驻守的弟子，却又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隆隆’声，第三头妖兽趁他们不备从暗处瞬间扑了出来，一口咬住了王茂的肩膀！
“啊——”那剑修弟子忍不住惨叫一声，鲜血直流，可更令他惊骇地是，他的皮肉骨血被不断腐蚀，撕裂的伤口处冒出腐臭的气味，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师叔救……”
‘咔擦——’
血如泉涌，身首分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便惨死兽口，被连皮带骨囫囵吞下。
“王茂！”汪真人目眦欲裂，甚至来不及救下剑修弟子，眼睁睁看着他被妖兽啃噬殆尽。
而那妖兽尝到了蕴含丰沛能量的血肉，兽瞳猩红，周身气息暴涨，张口喷出一股腥臭墨绿的气体，瞬间将本就破损的城墙瞬间腐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蚀骨兽……快退！”汪真人面色难看，喝令众人迅速撤离毒雾范围，别说迷倒妖兽了，根本连那毒雾弥漫的范围内都无法进去。而与此同时，另一名来不及退离的弟子也被毒雾沾了身，惨叫着被剧毒腐蚀，很快便被化作一滩腐水，随后被那妖兽吸食。
妖兽尝到了甜头，越发变本加厉，冲着修士们奔来，想要大吃一顿为自己补充能量。汪真人为了阻止，不断丢出法器试图拦截，却很快被那猛毒给腐蚀殆尽，让他顿时失了办法。
法阵被破，法器被腐蚀地坑坑洼洼，毒气猛烈无法近身，先前的盘算皆是落了空。
“师叔小心！”一道剑气凌空而来将涌向汪真人的毒雾劈散了些许，丰常融御剑而来，甚至来不及落地便持剑用剑气逼退毒雾，好歹没沾到身上。
丰常融剑气连发，劲风将蔓延的毒雾给刮散了些许，也让妖兽身上多了不少伤口，发出阵阵低吼。
因为东南面的那只妖兽已死，剩下的三只都聚集在这里，驻守其他方位的弟子们陆续赶来，共同抗敌，包括刚干掉一只妖兽、正处于兴奋期的言汐辞。
看到地上躺着两头妖兽，还剩一头被笼罩在雾气里，或许是刚才的战斗激发了热血，让他斗志昂扬，言汐辞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和其较量。
“都让开，放着我来！”人未至声先至，剑未至剑气已凌然。
无匹气势裹挟磅礴剑气，让言汐辞化身为剑，一鼓作气冲了下去。
“师弟弟弟啊——————”丰常融发出尖叫：“别、有毒————！！”
褚墨站在后方不远处，俊美的脸上满是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不为所动，直到看到言汐辞飞速而来的身影时神色略微发生了些变化。
然后他看到他那位素来冷心绝情的师尊，像个铁憨憨一样莽撞地往毒雾里冲去，顿时脸色青黑如锅底。
几乎是瞬间，他凌空跃起，一把扣住少年细白的手腕，在对方即将触碰到毒雾的前一秒迅速将人往后扯离，牢牢扣在了怀里。
“你在做什么？”褚墨咬牙，只觉得心脏好似被猛地攥住，然后被用力扔在地上。明明师尊……明明他……
褚墨的唇抿得死紧，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悔恨，却又飞快掩了去，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言汐辞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自己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带离原地，远离了毒雾。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而腰，则被搂得死紧。
“抱歉……冲动了。”言汐辞有些羞愧地挠了挠头，看着差些沾染到的毒气心有余悸。刚才天太黑，他只看到雾气中朦朦胧胧的妖兽，却没注意到这雾带毒，差一些就冲了进去。
也不知是因为做梦还是什么的缘故，梦中的自己性格倒和曾经的自己有几分相像，莽得可以。加上知晓自己是梦境，又是久违的放风，难免……冲动了些。
“这是头蚀骨兽，毒性猛烈，沾之……即溶。”褚墨温声开口解释了下，并将人又带着飞离一段距离，这才慢慢落地。
“汐辞，你无恙否？”汪真人一头一脸的汗，匆匆跑过来查看，发现并无受伤后松了口气。他身上的法器就快消耗地差不多了，可对那头妖兽毫无用处，让人头秃。
“弘懿师兄，那头妖兽……应当是进阶了。”褚墨开口，“方才那妖兽吞吃了……之后，气息暴涨，以目前的实力，怕是难以对抗。”
说话的同时，那头蚀骨兽的毒雾再次腐蚀掉了汪真人丢出去的莲花轮，让他心痛地直抽气，却还是拼命掏着法器往外砸去。
“褚师弟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这样下去，整个靖安城怕是尸骨无存……”汪真人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连忙训斥：“汐辞，靠着褚师叔成何体统，快过来！”
“啊！”言汐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贴着对方，连忙挣脱开来，“那个……多谢救命之恩。”
怀中的温度猛地一空，让褚墨眼神暗了暗，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将人抓过来。他忍了忍，压下那股心底涌起的强烈欲|望，像是思绪良久的开口：“这蚀骨兽虽然毒性猛烈，却皮薄肉脆，若是能驱散毒雾，露出肉身，便能将其一击毙命。”
说得轻巧，可这偏偏是最大的难点。
汪真人手上的法器在毒雾中根本支撑不到一刻，而几个弟子的灵气罩也在毒雾里支撑不了多久。
“用风卷将毒气给刮开，然后露出本体的时候将其击杀。”既然毒雾是这头妖兽最大的依仗，那么吹跑了毒就稳了。
言汐辞伸手掐诀，一个小型风卷很快成型，在手上飞速旋转，然后噗嗤一声，散了。
言汐辞：“……”筑基期灵力低微的让他不适应。
“这能行？”汪真人有些怀疑，他抬手召出一道风卷，规模倒是大了不少。
风卷卷向蚀骨兽，竟是将毒雾给连着卷去了不少，霎时间视线清晰，那妖兽的身形清晰不少。
蚀骨兽见状，又张嘴喷出一口浓郁毒雾，很快便将周围围得密不透风，无法穿透。
“看来是不行。”汪真人脸色灰败，他的灵力所剩无几，为了操控法器抵抗毒雾已是消耗了大半灵力，可先可现下连打坐调息的功夫都无，只能用储物袋里的灵石让自己恢复一二，实在无力操控庞大风卷。
而其他弟子皆是筑基修为，能刮个小风卷已是不错，至于将这巨大妖兽周身的毒雾吹走……汪真人重重叹了口气，摇头否决。
“此事交给我吧。”青衣青年上前一步抬手掐诀：“战斗方面我帮不上忙……但法术倒是学得不错。”
巨大风卷瞬间凝聚席卷，呼啸着往那妖兽方向飞去，庞大风力卷起众人衣袍，连带地上的一些碎石瓦砾也被卷了进去，在风卷里不断盘旋。
“想不到褚师弟灵力如此浑厚，这下我们如虎添翼！”汪真人喜出望外，重燃希望，激动地看着褚墨用风卷将毒雾卷起、吹散，露出妖兽本体。而以言汐辞为首的几名剑修弟子，在毒雾被席卷一空的瞬间便向妖兽冲了过去，在妖兽张口想要再次吐出毒雾的同时，一道火龙咆哮着打了过去，将那妖兽烧得吱哇乱叫，而毒雾也因火龙的缘故没能喷出。
“结阵！”丰常融大喝一声，随即几名弟子变换步伐，手中长剑齐发，无数剑气化作利刃劈砍，很快便将那妖兽诛灭。
而另外两头被药粉放到的妖兽，也被其余弟子杀死，再无醒来伤人的可能。
席卷着毒雾的风卷在褚墨操控下往远处飞散，然后渐渐稀薄，最后彻底消散开来。
四头妖兽伏诛，历练任务顺利完成，汪真人终于松了口气。此次任务，竟是损失了两名弟子，让他不禁黯然，但好在其他人平安无事，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过了许久，接到通讯的宗门救援才姗姗来迟，在得知损失了两名弟子后皆是痛惜不已。
靖安城的官员和百姓们在得知妖兽伏诛的消息后顿时欢欣鼓舞，连连跪地叩拜，对着玄天宗门一行感恩戴德不已，而那城主恨不得掏出身家金银，为了感谢玄天宗救了他们靖安城，然后被汪真人婉拒了。
四头妖兽的尸身被擅长炼丹炼器的弟子们联手，取了所有有用的材料后，剩下的用真火一把烧尽，不余半分气息。若是不烧光，残余妖气和妖兽血肉，会吸引无数魍魉魑魅，到时候受苦的又是这些凡人百姓了。
“褚师弟，这一回若不是有你在，我们定是难以应对。”汪真人面对褚墨，好感度爆棚，加上对方是药宗之人，本就和玄天宗关系良好，让汪真人竭力邀请对方上宗门做客。
“我会去贵宗拜访的……但不是现在。”美青年含笑回应，拒绝了邀请，“若不是弘懿师兄在，单凭我一人，也决计无法对抗妖兽，该是我感激才对。”
俩人你来我往一番客套，说了许久，也没能把人给劝着来宗门做客。汪真人也不勉强，笑着和对方道别后，便带着弟子们准备随众人一同返回宗门。
褚墨看着众人欲离去的身影，突然开口：“言……师侄，留步。”
言汐辞被突然喊住，回头迷茫的看着他。经有几日相处，让言汐辞知晓眼前这人只是和姬墨泽未来长得很像，但性格完全不一样。无仇无怨也无关联，他倒是看这人挺顺眼，加上之前救了他，也对这人感官不错，但冷不丁一声，仍是让他激灵了下。
“……何事？”
褚墨上前了几步，从须弥芥里掏出一个碧色玉瓶递了过去：“这瓶药粉给你……那妖兽的毒雾或许有丝残留，虽然微末，却也会损伤神魂，这里足够你……你们几人服用了。”
“谢谢……”言汐辞接过玉瓶道谢，脸上笑意盈盈，“多谢褚师叔慷慨。”
“客气……”看着言汐辞没有丝毫阴霾地笑脸，让褚墨内心猛地一抽，这样的笑容……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了？
太过久远，远到……已是数千年。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我一定全文存稿，一定！
然后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爆更！

053 # 第 53 章 时机不同事件相通
言汐辞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 还有些懵然。这一次的梦境比之前几次都来得长，经历了数个月的时间，又如此真实, 让他几乎都以为自己是真的穿越到原身少年时。没有禁忌, 想去哪儿去哪儿, 想吃什么吃什么, 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从软榻上起身，银丝垂落在肩膀，如同一层白纱幕帘垂落，也让他彻底从美梦中醒来, 自己还是那个满身禁忌的元婴上人……唉。
掐指算了算, 这一回梦中过去了多久，他便闭关了多久，算起来……也有数月时间。
一道传音纸鹤找来四徒弟，然后被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给怔愣当场。不过是数月未见, 小丫头仿佛一夕之间长了许多, 身高往上蹿了节，面孔也从可爱的婴儿肥变成了少女婴儿肥。
算了算，小丫头从入门至今, 也快七年了, 而身为单灵根天才，七年了才炼气七层, 而比她小好几岁的姬墨泽，都已筑完基下山历练去了。
“羽彤, 你今年也快十四岁了, 入门七年, 却连筑基都未成。”一开口, 便是说教，让秋羽彤顿时心情低落，提不起劲儿来。
“师尊我一直有在努力。”小姑娘揪着耳朵，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可嘴里不服气，“我看其他师兄师姐都没我快呢，比如隔壁水幕峰的王师兄，他才六阶……”
‘叩——’
脑门被叩了个栗子让小姑娘抱头痛呼，言汐辞使出自己家的孩子打击大法：“那你怎么不说，你小师弟都已筑基了呢？”
“那不算，那是师尊偏心！”秋羽彤不服气地嚷，毫不犹豫地把一同说小话的队友出卖：“二师兄说了，是师尊偏心小师弟，有什么丹丸好物头一个想到小师弟，还为小师弟护持，当然比我们都快啦！”
“哦？”言汐辞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们的意思，是希望师尊也为你们护持一番，再多给些丹药是么？”
“嗯……”秋羽彤十分警觉地抬头，看着师尊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求生欲满满，“羽彤不靠外物，但求师尊护持，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啊。”言汐辞看着当场愣呆的小丫头，扯了扯嘴角，“为师这儿的修炼室，可以让你细心感悟，就和小师弟一样。”
秋羽彤：……
“你郁师兄一向无需我担心，以他目前的资质，想必筑基指日可待。至于玺之……待你筑基后，便是他了。”
师尊笑了，笑得很温柔，却让小姑娘浑身一抖，直呼要遭。她哭丧着脸，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傻事，本来就怵师尊，现在还得全天在师尊眼皮底下，想想就怂得慌。
“多、多谢师尊关心，羽彤在洞府里也能好好修炼……”小姑娘垮着脸要哭不哭，憋着哭意为自己挽尊，只求师尊收回成命。
言汐辞不为所动。按照原来的剧情，会有一同经历下山历练遇险美救英雄、炼魔塔试炼中的心魔问心等让青梅竹马感情升温的桥段，而在这些桥段中，首先就得是秋羽彤的修为超过姬墨泽一大截才能成立，这样才能让古灵精怪的师姐拯救内心自卑压抑小师弟，从而让小师弟走出阴霾重获自信心。
现在历练桥段吹了，但还有炼魔塔，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小姑娘尽快提升修为。待到青梅竹马的感情上升后，随之还有宗门大比的剧情等着。
本来原著是姬墨泽因为花了很久才筑基，却又因为身体原因导致战斗力不足，被同等阶弟子压制地很惨、又被师尊一顿冷嘲热讽加斥责而越发自卑，而秋羽彤则是将其拉出阴影的小太阳。不仅送伤药为其疗伤，还手把手教姬墨泽剑术，从而让其真正成为一名合格剑修，并对小师姐产生了渴慕之情。
不过现在情况反一反，怕是到时被教做人的是秋羽彤，而历练归来的姬墨泽怎么说也不会轻易输给其他人，这样剧情告吹，对之后计划大大的不利。
想到这，言汐辞目光凌厉，面对小姑娘的求饶充耳不闻：“从今日起，为师要好好教导你修炼，还有你的剑术，必须加紧练习。”
秋羽彤：“……”
后悔，现在就是相当的后悔！
然而再后悔也没用，师尊像是铁了心要她‘好看’，当日便让她进了修炼室，聚灵阵开启，灵气源源不断，一日三餐膳房弟子送来，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门都别想出去。
将一切安排好后，言汐辞这才想起数月未见的大徒儿俩人，虽然临行前给了许多法宝护身，可有姬墨泽这个事故多发体质在，他真怕大徒儿提早给挂了。
召唤出水镜之术，借用媒介，轻易链接。而媒介，则是出行前所给的那串珠链。
或许是凡间界灵气稀薄的缘故，又或许是距离太远，水镜中画面黑了许久才渐渐显出影像来，但也十分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几个模糊身影。
“姬师弟，昨日多谢你出手我才没受伤。”俏丽女声响起，模糊画面中，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修正和姬墨泽并排，由于胧纱遮着面，看不清是谁。
“举手之劳罢了。”这回是姬墨泽的声音，比起之前，好似成熟了许多。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周围则是竖着耳朵的宗门弟子们。因为媒介在姬墨泽身上，所以姬墨泽和那少女的声音最为清晰，其他人离得远了些，便犹如隔了幕帐，朦朦胧胧。
“你好厉害呀，十岁便筑了基还领悟了剑意，若不是你，昨晚说不定我就被那魔头吸干了精血呢。”少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庆幸的模样，“那魔头好生狡猾，竟然设了陷阱引开周师兄，我一人可打不过他……”
俏丽少女缠着始终话不多的姬墨泽，一路叽叽喳喳，欢欣极了，可言汐辞听着，总觉得……剧情有些熟悉。
吸|精血……魔头……
怎么这么像邂逅修真界第一美人赫连薇的剧情呢？？
原剧情里，姬墨泽在筑基后下山，历练队伍中途遭遇吸食精血的魔头偷袭。作为最弱小的姬墨泽理所当然的被魔头视为猎物，想要掳走吞吃殆尽提升修为，生死攸关之际爆发巨大潜能，领悟剑意将那魔头给片成碎屑，死的不能再死。
可这……应当是在姬墨泽十四岁时的剧情，那时他已经长成了俊秀少年，上好的相貌和高强实力，自然能引得正值春心萌动之际的少女芳心暗许……
可现在的姬墨泽还是个小萝卜头啊！！
再看了眼画面中的一高一矮，言汐辞恨不得跑出去吸一口氧，这大姐姐领着弟弟上街游玩的既视感……
虽然看不清女孩儿的面容，可根据对方话语和身后其他宗门弟子的校服来看，九成九是那云霄宗下山历练的队伍，而原著那段剧情，很显然便是那段‘英雄救美’了，而那白衣少女，应该就是云霄宗掌门的掌上明珠赫连薇。
然而由于年龄差的缘故，虽然走向相同，可春心萌动……对着十岁的小萝卜头，全然变成了大姐姐对小弟弟的疼爱之情了好吗！！！
周围那些爱慕赫连薇的弟子们，原本的剧情是因为女神对救命恩人心生爱慕而嫉妒，继而产生抵触厌恶等情绪，对姬墨泽十分鄙夷，而在玄天宗的那些同样因为姬墨泽的‘狗屎运’而对他指指点点，嘲笑不已。少年成为众矢之的，自然越发阴沉，这也是后来他爆发的一个积累点。
可现在，十岁筑基的天才，无论在哪儿都是人群瞩目的焦点。对玄天宗门人来说，他是宗门颜面，宗门的希望，也是他们拿出去炫耀的资本。加上危急关头领悟剑意并且将那魔头杀死，对玄天宗那些弟子来说，简直就是偶像般的存在。
这样的态度同样影响到了云霄宗弟子，于是原著中那些嘲讽鄙夷轻慢厌恶不见了，转而是看绝世天才香馍馍的崇拜眼神。虽然听不清其他弟子在说些什么，可那竖着耳朵偷听、转头和身边人窸窸窣窣地兴奋模样，怎么都不像是在说坏话啊！
崩了崩了，这剧情又崩了！言汐辞看着水镜里呈现的一切，经不住泪流满面。
。
姬墨泽走在林荫小道上，周围是两派弟子，三俩成群，结伴一路前行。
历练时意外碰上云霄宗门人，遭遇潜伏在凡人界的邪修并被其掳走，这些都是姬墨泽曾经经历过的。但令他意外的是，即便这一世改变了许多，但轨迹仍然按照原定路线，提前进行。就好似冥冥中有一双手在控制着这一切，让他无论如何都会遭遇经历同样的事。
而这一点，让姬墨泽心情很不好。
那邪修潜伏人界许久，吸食无数精血后修为已达金丹，以历练小队的修为，毫无胜算。前世自己也是生死关头骤然爆发，才险险将其杀死，而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修养了数月才恢复。这一回同样经历，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修为、身体皆处于巅峰状态，灵力饱满，纵然对方金丹，对他而言不过是鸡肋。
轻而易举干掉那邪修，发现上一世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这一世同样出现，只不过样貌小了许多。那些曾经对他恶言相向的弟子，都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每每听到的，都是来自门人和对方宗门弟子溢美之词，看向他的眼神也满是光芒，让他差些控制不住嘴角抽搐。
无论如何改变，该来的终究会来，一切都和曾经相同，却又大不同。
胸口的珠链上碎了两颗黑曜石，那是邪修在对他下杀手的时候，上面的防御阵法自动护主，为他挡下了致命攻击。听着身旁少女的喋喋不休，姬墨泽伸手轻轻拨弄着珠串，唇边勾勒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不知师尊数月未见，是否会惦记着他？
任凭身边少女叽叽喳喳，姬墨泽拨弄着珠串漫不经心的走着。突然胸口珠链骤然发热，一股灵力波动震荡，带着一丝神识荡了开来。姬墨泽唇边的笑意更深，没想到师尊果然是来了。
感受到一股浅浅的神识和灵力将自己包围，一举一动皆是落入对方眼中，姬墨泽故意装作羞涩的模样，和赫连薇搭话。
一直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姬师弟开口，让赫连薇欣喜不已，被胧纱遮盖的脸蛋儿上浮着一层浅浅的晕红。虽然身边师弟比她小了许多，但态度谦和又沉稳，能力又十分高强……从小被夸赞为天纵之姿的赫连薇，头一回遇上比自己更卓绝的人，除了隐隐的好胜心外，还有另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口激荡，让她几乎羞于看向身旁的姬师弟。
可一路上，对方开口屈指可数，让赫连薇有些羞恼，这样的待遇还是头一遭，让她无所适从。可现在，姬师弟对她笑意盈盈，还指点她剑法，轻易挑出了她剑法上的缺陷，实在是太厉害了。
周围弟子们竖耳听着对话，越发对这个深藏不露的天才钦佩不已，一排排小星星对着姬墨泽‘唰唰’过去，让姬墨泽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些。
师尊看了他许久，久到他的笑容快装不下去了才收回了神识，珠链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了师尊的神识监视，姬墨泽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面对周围人，只剩下客套。
以前在宗门，无论他做什么事都要监视他，怎么这一次出门历练，那么久才看他一次，而且没多久便断了联系，好似对他的事没了兴趣。
没了闲聊的兴致，姬墨泽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心底没有来的骤然涌出一股烦躁。
他在关注谁？路星遥吗？
手上抚摸珠串的力度慢慢加重，愉悦的心情也荡到了谷底。原本以为只给了他一人，没想到那路星遥也同样有一串，本就让他不爽极了。而这股不爽，在察觉到路星遥身上那一丝言汐辞的神识后，达到了极致。
果然，他去看路星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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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054 # 第 54 章 师兄师姐奋起直追
言汐辞情绪有点儿崩, 在发现剧情不仅提前、而且大幅变化后，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好在接下来，他看到姬墨泽和未来的修真界第一美人相谈甚欢, 也算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年龄差了些, 从郎情妾意变成友好交流, 但看赫连薇热切的态度, 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等俩人长大了，感情也就慢慢变质了，也就顺其自然了。只是……看云霄宗这些弟子的态度，让他未来少了一个贬斥姬墨泽的理由, 有些郁闷。
对俩人的交流没了兴趣, 言汐辞掐断了神识链接，打算去看一眼大徒弟的情况。身边有姬墨泽在，他真怕大徒弟缺胳膊少腿，或者年纪轻轻英年早逝, 这对他来说是个沉重打击。
重新开启水镜后, 看到画面里完好无损的大徒弟，言汐辞总算放下了那颗彷徨的心，露出一丝欣慰又疲惫的笑。
一段时间不见, 大徒弟越发沉稳有度了。看他的模样, 和掌门徒弟诸元清相谈甚欢，就连云霄宗的掌门首徒周晗景, 也是一副交好模样。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看着大徒弟在一众弟子中游刃有余的模样，方才被崩剧情给崩坏的情绪, 渐渐得到了治愈。
之前担心大徒弟被主角妨死, 他特地找了炼器阵法大师汪长老, 给大徒弟打造了件防御绝佳的灵宝法器, 着实消耗了不少他库存里的天材地宝。
好在汪长老不比简凤予那个钱抠狮子大开口，对他提出的要求十分乐意的接受，并且在弟子们下山之前，将他要的法器给炼了出来。
若说姬墨泽挂着的那串珠链可硬扛金丹一击的话，那么大徒弟路星遥那串，面对元婴都有一扛之力！
原因无他，只是不希望某时某刻听闻噩耗，大徒弟为了救宗门弟子舍身取义，惨死魔修/邪修/妖兽/天灾/人祸之下、死不见尸什么的。
现在看到大徒弟完好无伤，让言汐辞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就像想多看会儿大徒弟，只觉得岁月静好，浑然不知大徒弟身边的另外那个徒弟，因为自己看大徒弟时间过久而越来越低气压。
姬墨泽攥着珠链，手上越发用力，小脸紧紧绷着，望向路星遥的视线阴沉沉的，更是不自觉地泄露了一丝高阶修士的神识压迫。而离他最近的赫连薇首当其冲，被那一丝威压给压得浑身颤抖，一双美目瞪大，惊惶地看着周围。其他弟子也略有所感，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戒备，生怕遭遇偷袭。
好在姬墨泽很快收敛了神识，威压散去，让一众小弟子们摸不着头脑，纷纷左右询问是否是安全了，更多的则是戒备周围，好预防未知偷袭。
赫连薇脸上的惶然尚未褪去，她忍不住向姬墨泽靠近了些，用耳语般的声音轻声道：“姬师弟，方才……那神识好似高阶修士，这种感觉我只在爹爹身上感受过……不，比爹爹更恐怖……我们、我们或许又被盯上了……”
小姑娘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说到后来，更是有些哭音溢出。本就因前晚的意外有些惊吓，这一次更是如惊弓之鸟，生怕又遭遇意外袭击。
始作俑者姬墨泽：“……”
这里两队人，修为最高的要属玄天仙宗掌门首徒诸元清和云霄仙宗大弟子周晗景，两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其他人则基本在筑基初期。若是面对金丹修士，以这群弟子丰厚身家，法宝尽出，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但若是元婴或元婴以上的修士……恐怕只有送菜的份。
因为刚才那一阵威压，队伍里原本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拢在一起严阵以待，应对即将出现的强敌。
姬墨泽被路星遥一把拉到身后护着，毕竟在路星遥看来，小师弟刚遭遇劫难，正是虚弱之时，身为大师兄的他理应将人护在身后。
罪魁祸首姬墨泽：“……”
“都入阵来！”云霄宗首徒周晗景不敢大意，直接将大招放起，灵宝防御阵法开启，将所有人笼罩在光晕里。
“周师兄，我助你一臂之力。”路星遥忍着心疼和不舍，将师尊赐予他的玉佩取下，激活了阵法：“上面有师尊留下的三道剑气，或许能关键时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剑气！
三道！！
他给了路星遥却没给自己！！！
被路星遥护在身后的姬墨泽小脸阴沉地滴水，若不是修为不够，手上的珠串早已被他捏成了齑粉，可现在，只是被捏的嘎吱作响，发出声声刺耳的杂音。
“姬师弟别怕，师兄定当护你周全。”路星遥见姬墨泽低着脑袋，小手紧紧抓着珠串好似害怕得紧，料想是先前受了太多刺激，不禁心中怜惜，连忙下了保证，让小师弟能够安心。
“多谢……路师兄……”一字一句，咬牙从牙缝里漏出，路星遥却不知，以为小师弟是害怕地说不出话来，顿时身为师兄的责任感越发燃起，誓要护住柔弱无依的小师弟。
数十人被层层阵法笼罩，周身金光大盛，好似坚不可摧。但众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方才那丝神识太过恐怖，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震慑灵魂。
言汐辞透过水镜看到一群弟子们如临大敌的状态，眉头紧紧皱起，难道又是姬墨泽的事故多发体质吸引了什么？他甚至看到大徒弟都用上了自己给他的珠串上的防御阵法，而只有面对难以预料的强敌时，大徒弟才会紧张成这样。
金光闪耀，阵纹繁复，数重大阵将所有人包裹的密不透风，所有人严阵以待。
云淡，风清，蓝天裹着白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与虫鸣鸟叫声一起，卷过耳边。
无事发生。
气氛十分凝滞，所有人的表情从严肃到僵硬，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阵法维持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半个时辰已经足够让俩人灵气耗尽，小脸煞白。
路星遥率先收起阵法，缔造台阶：“看来是我们误会了，想必那位前辈只是无意，并未对我们有恶意。”
周晗景顺着台阶顺势而下：“路师弟所言甚是，还望前辈不计小人过，晚辈无意叨扰，这就速速离开。”
两人一唱一和，十分自然，也让身后那群小弟子们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脸上仍带着犹疑，可手上的剑却斜了下去。
“晚辈无意中来到前辈地盘多有得罪，这就和师弟妹们速速离去。”周晗景对空作揖，姿态落落大方，一派大家风范。
被众人围在最后的姬墨泽：“……”
盯着水镜半天生怕大徒弟他们出变故的言汐辞放下了心，总算没碰上意外，虚惊一场。
隔着水镜，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断开水镜链接，一直等到大徒弟他们和云霄宗弟子们一路作伴来到城镇，这才稍稍安心。
抽空看了眼隔壁盘着腿努力打坐修炼的秋羽彤，只要他不盯着，小姑娘就偷懒从储物袋里取出闲书话本，一边看一边咯咯笑，见到师尊来了，她连忙做出认真修炼的样子，一副我很努力的模样。
唉……也不知这丫头像谁！
言汐辞传音低斥了一声，果然看到小姑娘手忙脚乱藏起话本，重新做出修炼的模样，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穿过禁制来到修炼室，看到小丫头一脸惊慌又要强装镇定的模样，言汐辞伸手：“储物袋交出来。”
“什、什么储物袋，我、我都在修炼呀……”小丫头眼珠滴溜溜转，试图狡辩。
“炼气期弟子不会配备储物袋，你这……”一道灵力划过，让小丫头匆忙藏匿的储物袋掉落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砰响。
言汐辞勾勾手，那储物袋便乖乖飞到他手里。低阶储物袋无需刻入神识，只需输入灵气便可使用，但对炼气弟子来说，仍是件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你二师兄给你的？”神识略微一扫，里面堆放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不算珍贵，却也费了不少灵石。除了大手大脚的玺之，不作其他人想。
自从储物袋被师尊没收后，小丫头就瑟瑟如鹌鹑，十分习惯的双手捏住耳朵，讷讷告饶：“师尊我错了。”姿态之娴熟，动作之熟练，让言汐辞都气笑了。
“直到筑基之前，不许离开洞府。”留下这句话后，师尊冷酷无情的将修炼室下了重重禁制，别说和外界联络了，就算偷懒打个盹儿，师尊都能立刻知晓然后给她处罚。
自作自受的秋羽彤垂头丧气，放弃挣扎，乖乖开始打坐、练剑、打坐的连轴生活。
“当初你小师弟便是这样修炼的，身为师姐，你也应该奋起才是。”师尊微勾着嘴角，眉目如画中仙，言语似恶鬼吟，让秋羽彤悔不当初，捶胸顿足。
小师弟我错了，我再也不说师尊偏心你了，要是早知晓你是被师尊逼着修炼的，我就该好好对你、嘘寒问暖，而不是和二师兄一起说你坏话……呜呜呜……
可无论她如何忏悔，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她如愿地过上了被师尊偏宠的日子，睁眼就是修炼，修炼到闭眼，睁眼继续修炼……整个萝肉眼可见的憔悴。
也因为没法再偷懒耍滑，秋羽彤的修为突飞猛进，在言汐辞用水镜时时关注着两个徒弟的同时，她终于不负单灵根天才的名头，顺利至炼气大圆满。
在圆满那一刻，言汐辞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石头被挪开了些许，修正了后续剧情发展让他心情愉悦，于是他斥巨资购入了冰灵朱果，作为恭贺四徒弟炼气圆满的礼物。
服下了朱果，秋羽彤顺利筑基，光荣进阶成筑基修士，正式踏入仙门。而另外俩个徒弟玺之和郁白，因为言汐辞没有闭关的缘故，俩人也受到了师尊的重点关照，一时间修为飞速蹿升，很快便达到一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八层的境界。
与此同时，在外历练的小队在完成任务后，也统一回到了宗门，受到宗门弟子们激动热烈的迎接。
大师兄和小师弟回来了，这对被强压着修炼的三人组——尤其是其中的玺之和秋羽彤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曾经他们对师尊总是偏疼新来的小师弟有些嘀咕不满，而现在，面对能将师尊注意力悉数转移的小师弟，仿佛看到了救星！
于是在路星遥和姬墨泽回到天雾峰打算向师尊请安的时候，两道身影由远至近，带着无限悠长和感动，向着他们扑来。
“师弟弟弟弟弟弟弟——你终于回来啦啦啦啦啦——”
玺之热泪盈眶，秋羽彤泪盈于睫，两人像是看到了亲人般合身扑上，郁白一脸无奈跟在后面，最后关头一把拉住二人，不让他们失态。
“大师兄，姬师弟，好久不见。”郁白抓着过于激动地两人，对着归来的俩人打招呼。
“放手、呜……小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师尊终于不用盯着我修炼了……哇……”玺之喜极而泣，一个猪突猛进就要扑上来抱住姬墨泽，被姬墨泽一个侧身闪过。
“呜呜呜小师弟，师姐知道你不容易，师姐以后会对你好，再也不欺负你了……”太好了，小师弟回来了，她终于能从师尊眼皮底下逃出来、再也不用日日夜夜修炼了，能够将师尊注意力吸引的小师弟，简直是仙童转世！
姬墨泽：……
路星遥：……
郁白没能拉着人，只能捂着脸无奈叹气，任凭二人鬼哭狼嚎。
“大、大师兄、你也在啊……”嚎了好一会儿，俩人才注意到姬墨泽身边的路星遥，抽抽噎噎喊了声。
路星遥：“……是啊，一直都在。”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
姬墨泽抽搐着嘴角，看着哭得一脸鼻涕泪的俩人，只觉得脑门有什么在突突。在他们下山历练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俩人才变成这样？
还有，别靠过来，你鼻涕蹭我身上了！
面对哭得梨花带雨的玺胖子，姬墨泽毫无怜惜之情，只想掐诀将人隔绝在外。而面对小师姐……今世的小师姐，还真是……意外的活泼了许多。
没等俩人哭完，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冷地，好似结了冰：“速来见我。”
听到师尊的传音，还在哭嚎的俩人立刻收了音，眨着眼，一副恭送的模样，眼中带着欢欣。
“快去吧，师尊找你们。”重点对象——姬墨泽。
“来来来，这边走这边走。”玺之让开道，对俩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谄媚极了。
路星遥和姬墨泽：“……”
他们不在的这一年多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端午节快乐呀~评论掉落小红包，祝节日快乐~~
MU~~~~~~~~~~MA~~

055 # 第 55 章 相同梦境不同剧情
师尊的命令, 弟子应当即刻执行，路星遥和姬墨泽穿过人堆，往师尊洞府走去。
“弟子路星遥/姬墨泽, 求见师尊。”两人站在洞府外, 执礼作揖。很快, 洞府外的禁制开启, 等着两人进入。
从历练小队回来后，言汐辞就一直悄咪咪开着水镜看着，而真正见到完好无缺的大徒弟时，内心仍是忍不住一阵激动。不枉他殚精竭虑, 花费大量库存将人全副武装到牙齿, 这不，没被男主妨死还气息圆融即将渡劫了。
俩人走入洞府，远远见到白发玄衣的师尊缓步而来，宽大的衣摆随着动作荡开一阵涟漪, 而银白色的长发被衣摆带动, 好似雾胧胧的月纱，在墨色衬托下越发皎白梦幻，好似月下仙人踏月而来。
“星遥, 过来。”
师尊清冷冷地声音响起, 少年顿时欢欣不已，快步上前, 向师尊作揖：“弟子见过师尊！”
“气息圆融饱满……快要结丹了，很好。”师尊的眼睛里蕴满了笑意, 伸手摸了摸路星遥的脑袋, 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师尊夸赞, 星遥铭记于心, 定当不负师尊所望。”路星遥被师尊夸赞，小脸通红，开心的快要飞起，完全没有平日那副稳重模样。
“这瓶金元丹，待水到渠成之时服用，可助你顺利结丹。”言汐辞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递了过去，“这一年多的历练，成长了不少，为师甚慰。”
路星遥伸手乖乖接过玉瓶，然后头顶又被师尊摸了摸。
“回去歇息会儿吧，这段时间你好生修炼，为之后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路星遥闻言一震，连忙点头应声：“星遥定不辱命！”
大徒弟喜气洋洋的回去了，剩下小徒弟姬墨泽，低垂着脑袋等待师尊开口。
“筑基中期。”言汐辞探查了一番，心下再次感叹，不愧是男主，没了阻碍后升阶速度如火箭升天，这资质若是让其他宗门知晓了，绝对让其他宗门仙长嫉妒地眼红不可。
“师尊。”姬墨泽乖乖巧巧地抬头，眼中星光点点，好似也在等待夸奖。一年多的时间，小孩儿长高了许多，人也壮实了不少，比刚来时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要顺眼许多。
言汐辞嗯了声，让人走近些，没想到小孩儿突然瘪了瘪嘴，一双杏仁瞳瞬间湿漉漉了起来，隐隐带着哭腔：“师尊，那山下好可怕，如果不是师尊给我的珠链保护我，说不定我已经被那邪修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哦？邪修？”言汐辞不动声色，反问了句。
“嗯，是个会吸干人血、吞吃活人的邪修。他还抓了云霄仙宗的赫连师姐，如果不是珠链突然发光帮我挡住伤害……我、我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姬墨泽握着脖子上的珠链，泪朦朦的眼满是依赖地仰望着言汐辞，“就算、就算现在，墨泽晚上做梦还是会梦到那邪修在梦中，想要生吞吃了我……”
面对师尊，小孩儿好像卸下了所有竖起来的壳和防备，任凭自己露出最软弱的一面，把积累许久的害怕和恐惧，尽数宣泄出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陷入了当时恐怖回忆中，不住的发抖。握着珠链的手越发用力，关节处都透出了一股青白，好似只要有珠链在，就不会受到伤害。
言汐辞皱眉，看着小孩儿的模样似乎不太对劲，好似陷入了梦魇一般。
看着面前无助哭泣的姬墨泽，言汐辞突然惊觉这也不过是个刚十一岁小孩儿，纵使心智再成熟，他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犹记得他自个儿小时候就连看恐怖片都会怕得几晚上不敢睡，为了不被鬼抓走，宁愿憋着尿不去厕所然后……第二天被父母一顿臭骂。
而现在，年仅十岁的小孩儿面对真实恐怖的杀人狂魔，心理阴影不可谓不大，换做是他，根本无法做到自救的同时，还进行反杀。
剥离了一切伪装的小孩儿脆弱无助地望着他，好似在绝望的旅人在水中望见了浮木，竭尽全力渴望抓住这一线生机。
“师尊……墨泽真的……真的好怕……”小孩儿张开手哭着祈求着，就好像面前的人能够驱散阴霾、将他从恐惧的深渊里拯救出来。
鬼使神差的，言汐辞没有推开，而是任小孩儿抱着他，低低地哭泣。
他伸手轻抚着小孩儿的脑袋，一下一下的顺着，就好似曾经父亲在揍完他后，夜晚却来到他的房间，摸着他的脑袋，陪着他，直到他不再害怕黑暗后慢慢地睡着。
下不为例！看在你还小的份上！
下不为例！
手上无声地哄着人，言汐辞挫败地僵着脸，再一次狠狠发誓。
姬墨泽头埋在布料里，笑容却越来越大，师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表里不一，色厉内荏。鼻端是淡淡的雪松香味，淡淡的，冷冷的，就和师尊一样。
明明曾经这么恨这张脸，现在却想多看一会儿，多靠近一些。
他出去历练这么久，师尊却只透过珠链看了他两三回，为什么呢？
想起方才痛哭流涕的玺之他们，很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三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所以……师尊最近的心思都放在玺之他们身上了吗？
一股没由来的不甘心和不爽将他包围，让他越发抱紧师尊，还把脸贴着蹭了蹭，感受着师尊淡淡的味道，有些欲罢不能。
“够了，放开。”头顶传来师尊有些恼地声音，随即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提溜起来，吊在半空，和师尊大眼瞪小眼。
嘴里一甜，一颗圆圆润润的糖丸被塞入嘴里，熟悉的味道……是那甜腻的养魂丹。
神魂被滋润的舒爽，加上师尊那羞恼的表情大大愉悦了他，姬墨泽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借着恰到好处的位置，伸手搂住了师尊的脖颈，把头埋在了师尊的发颈间轻轻蹭了蹭。
“师尊……墨泽好高兴……”不同于衣袍上冷淡的雪松味，言汐辞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很淡，像是某种檀香。平日被松香味掩盖，一直无法察觉，现在凑近了，能轻易嗅到。
很熟悉的味道……像是曾经在哪里闻到过。姬墨泽还未来得及深思，就被师尊用力从身上扯了下来，毫不怜惜地丢在地上。
“师尊……墨泽摔得好疼……”小孩儿一脸委屈巴巴的从地上爬起来，黑亮的眼睛好似在控诉他的无情，让言汐辞冷笑一声。
“没大没小，是不是太久没处罚，就忘了规矩？”
“墨泽不敢……墨泽只是、只是太过害怕……”小孩儿明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以后……以后不会了……”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伴随着一声浅浅的抽泣，很快便湮没了去。
言汐辞：……
呵，别以为我会心软！！
于是他冷酷地转身，一挥衣袖：“出去吧，回去好好感悟一番，明日继续修炼。若是偷懒，门规处罚。”
姬墨泽低着头，勾了勾嘴角，看来这一套师尊不吃呢。
“弟子……知晓了。”声音落寞又委屈，小孩儿低落的转身，慢慢往门口走去。
言汐辞没有转过去看他，将高冷薄情淡漠的师尊，表现得淋漓尽致。
等到徒弟们都各自回了洞府，言汐辞这才重新封了洞府，让自己瘫软在软榻上，为渐渐回到正轨的剧情鼓一鼓掌。
丢了颗养魂丹入嘴，想着之后将要发生的剧情，又将现在的情况盘算了番，发现虽然有些偏差，但总体不影响，只要之后按部就班……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重，神魂被滋养的舒爽，让他情不自禁陷入沉睡，再次陷入光怪陆离的记忆中。
。
当言汐辞再次睁开眼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师弟小心！”
言汐辞眼前一花，被惯性拉扯的差点摔倒，幸好他及时稳住身形。
“做什么？”言汐辞有些抱怨丰常融的鲁莽，理了理弄乱的衣摆想要继续前行，却看到丰常融铁青的脸色和异常紧绷的状态。
“怎么了？”言汐辞顿住脚步，随后一股浓烈恶臭，直直冲入鼻腔，引得他顿时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
‘咔擦——’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湿滑软腻，言汐辞低头，顿时脸色苍白，胃部涌上一股想要作呕的欲望。
等到视线完全恢复，他惊骇地发现这里如此熟悉，可与之前看到的不同，这里残破腐败，城墙坍塌，地上、屋顶、墙面，到处是深褐色的、干涸的血迹和一些肉渣。
而他刚才踩到的，是一段腐烂破碎的……人类残肢。
言汐辞猛地捂住嘴好让自己不惊叫出来，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有丝发颤，过度的冲击让他浑身僵硬，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切。
“该死的孽畜，我必定将你们诛灭！”前方，是汪真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深恶痛绝，和对此地遍地残骸的景象的痛恨。
这里，这个满是残渣尸体的废墟，正是他前不久梦境里看到的靖安城。
没有药宗弟子褚墨，没有活口，所有人都死光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之后，言汐辞木然着脸，被丰常融拉着跟在众人身后，他们在汪真人带领下寻找着妖兽的踪迹，誓要将妖兽诛灭，为枉死之人报仇。
别去……别去……
言汐辞想要制止他们，告诉他们妖兽不止一头而是四头，可他的喉咙却好像被下了禁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绝望地跟着众人一路追踪，寻到了正在另一个城镇大肆吞吃活人的妖兽，他看到师兄弟们挥着长剑，冲过去和妖兽搏杀。
错估了妖兽的数量，历练的弟子们被妖兽围攻，死伤惨重，丰常融拼死护着他，不让他被妖兽撕成碎片。
修仙者们的血肉让妖兽进化，变得越发难对付，而那头剧毒蚀骨兽喷出的毒雾，沾之即刻融化成黄水，再无生还可能。
最后关头，汪真人拼尽全力放出仙舟，救下残存的弟子们，催动全身灵力逃离了这里。十六名历练弟子加上汪真人，仅余五人尚存。
汪真人的右臂被妖兽咬断，血淋淋的滴着血。丰常融为了保护他，胸腹被划开老大一个口子，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言汐辞抖着手翻找着储物袋，将所有能翻找到的药丸悉数塞入丰常融口中，直到伤口慢慢愈合，才虚脱的倒了下去。
怎会如此？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他们都还活着，明明……
当那些贪婪的妖兽循着气味追来，欲将灵力耗尽的众人一并吞吃入腹时，突兀的，几头妖兽哀嚎了声，随后相继炸开，绽放出朵朵血色红莲。
言汐辞昏迷前，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穿着一身玄色衣袍，淡漠的看着他们，好似在俯瞰蝼蚁。
褚……墨？
*
作者有话要说：

056 # 第 56 章 师兄我不是那种人
言汐辞猛地从梦中醒来, 直直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淋漓。
昨晚的梦境和之前相同亦不同，同样的场景, 却异常惨烈, 一个是完成历练回到了宗门, 另一个……则是差些全军覆没。
梦中还出现了同样一张脸, 只不过一个温雅如春日，一个……想起那人脸上漠然的神情，莫名和他曾经梦到的那个姬墨泽有了几分重叠，让他一下子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幻是真。
对了, 丰常融！
昨夜梦境里的丰常融为他挡下了妖兽的攻击险些丧生, 那被剖开肚腹鲜血淋漓却仍是将他尽力护持着逃跑，丝毫不在意自己即将死亡的丰常融！
言汐辞飞快起身，扬手召出飞剑，往掌门所在的主峰飞去。他需要迫切确认, 到底哪个是虚幻, 哪个才是真实。
一路飞至主峰，穿过大殿，快到侍童们都来不及阻止。言汐辞一路前行, 一直绕到主峰后方丰常融的洞府, 这才停了下来。
先前头脑发热，这才直接冲了过来, 可真正站在丰常融洞府前，他却有些迟疑了。
归根究底, 他不过是个莫名穿越来的幽魂, 之前梦中所见的一切, 是属于原身的记忆。
正当他有些退却时, 洞府禁制散了开来，掌门丰常融插着手，笑呵呵地从洞府走了出来。
“哎呀师弟，真是稀客呀，难得你主动来找师兄我。”
“……师兄。”言汐辞犹豫了下，竟是不知从何开口说起。面前的丰常融褪去了青涩和曾经的活泼，除了一如既往的话痨，俨然是个合格的宗门掌门人。可因为昨晚的梦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丰常融满身是血、瞳孔涣散的模样，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我……就想问问，你身体无恙否？”言汐辞艰涩开口，明知是梦，却强烈的想要知晓真相，好让自己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去。
“我挺好呀？”丰常融不明所以，继而画风一转，满脸感动：“师弟你这是在关心师兄我吗？啊啊师兄太感动了，原来师弟心里有我！”
“掌门师兄，得罪了。”言汐辞牙一咬，趁人不备将人用定身诀定住，随即伸手，一把扯开丰常融的衣领。
“哎哎哎师弟你作甚？师兄我不是那种人……哇……”
“闭嘴！”言汐辞低斥了声，将丰常融的领口扯开，入目的肌肤平滑细腻，没有一丝伤疤存在。所以昨夜的，只是单纯的噩梦是么……想到这里，言汐辞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师弟，师兄我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你这样我很容易想歪的……”丰常融被定住了身动弹不得，嘴炮仍是不停，“虽然师兄我温文尔雅玉树临风，但哪是这么随便的人呢……我……”
“闭！嘴！”言汐辞脑门青筋再起，不断突突，倒是冲淡了昨日梦境带来的冲击。他伸手解除了定身诀，让丰常融重新恢复自由。
“哎呀，想不到师弟竟然好这口，师兄我真是吓一跳。”丰常融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裳，对着言汐辞眼睛一眨一眨，让言汐辞的拳头有些发痒。
“……抱歉，是我唐突了。”言汐辞深吸一口气，率先道歉，“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曾经历练的时候，你……差点死了。”
言汐辞一边说着，视线紧紧盯着丰常融，看他的表情是否有变化。
“历练？我们当初历练的时候还挺顺利的呀。”丰常融看着有些疑惑，“你梦到什么了？”
看丰常融的表情不似作假，也就是说昨晚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噩梦罢了。或许源于原身少年时的恐惧，根植于记忆深处，只不过恰巧被他梦到了而已。
想通了这点，言汐辞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渐渐为自己突然的冲动再次道歉：“抱歉，师兄……我莽撞了。”
“师弟呀，好难得看你如此失态……”丰常融笑呵呵的凑过来，“告诉师兄，你做了什么噩梦？师兄我虽不擅长卜卦，但对占梦还是略懂一二。”
“不用了。”言汐辞拒绝，十分的干脆利落。
“唉，师兄我都被你看光光了，你却连个梦都不肯说。”丰常融摇头叹气，一副落寞的模样，让言汐辞越发的手痒。
“师兄，你可记得‘褚墨’这人？”在丰常融絮絮叨叨的时候，言汐辞突然开口询问，就看到丰常融整个人顿住，面孔越发古怪扭曲，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奇怪。
“你……记起来了？”丰常融表情非常复杂，看向他的眼神欲言又止，“师弟……”
丰常融师弟师弟的喊了好一会儿，可每每开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嘴皮子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口，那一脸五彩缤纷的诡异表情，看得言汐辞浑身发毛。
“师兄，我回天雾峰了。”实在是受不了丰常融的诡异，言汐辞决定回去，至于那个噩梦，早已在这波操作中烟消云散开来。
“你……唉，师兄劝你一句，该放下就放下，莫要拘泥过去了。”丰常融没有留他，而是一脸深沉地站在远处，发出不知所谓的感叹。
言汐辞：“……告辞了。”再不走，说不定师兄就要和他回忆往昔，而这，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在丰常融百般情绪参杂的眼神中，言汐辞僵着脸召出飞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主峰，生怕丰常融对他来句：“师弟我们叙叙旧。”
丰常融双手成束，看着师弟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而一直等候在殿外的弟子诸元清走了进来，看到师尊一脸惆怅，忍不住开口：“师尊，清凝师叔来……所谓何事？”
丰常融一脸深沉地摇头：“莫问了，这些事，以后也莫再提起了……唉。”
诸元清：“……”他提了啥了？
言汐辞回到天雾峰，心情有些憋闷，而他纾解的方式，就是把姬墨泽叫来，让他进行许久未曾进行的‘体能训练’。
一年多未见，山下的风餐露宿非但没让姬墨泽憔悴几分，反倒是越发俊秀，隐隐能看到未来那帅绝人寰的影子。
呵，不管未来如何帅，现在不过只是个弟弟！在未来颜值上略输一筹的言汐辞，咬牙切齿，然后让姬墨泽来回担水，不允许驾驭飞剑的那种。担完水，百级台阶反复蛙跳，来回四趟。跳完，剑居挥剑，直至夜幕降临，浑身被汗水浸湿才罢。
如此往复数日，言汐辞的气也顺了，而姬墨泽则越发的身手矫健起来。明明还是少年郎，宽大衣袍下，肌肉隐隐可见。
面对如此磋磨，曾经深受其苦的玺之几人，面对姬墨泽一声不吭咬牙坚持，露出由衷倾佩。他们自从亲身尝试过后，就对能够做完全套再加个来回的姬墨泽深深佩服，再也不羡慕嫉妒说小话，而是恭恭敬敬喊一声：“姬师弟辛苦了。”
也因为姬墨泽的缘故，师尊明显对他们松了许多，这让前段时间被折磨得形容憔悴的玺之大喜过望，看姬墨泽的眼中溢满慈爱，恨不得日日嘘寒问暖。
很快，几大仙门联合举办的宗门大比到来。由三大仙宗玄天、云霄及青阳主办，届时不仅有三大宗门弟子，还有各个中小规模的宗门，派遣手下弟子们前来参加。
对于三大宗门来说，三家年年争夺仙门之首，明争暗斗，而四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亦是各家吹嘘攀比争魁首之时。
原本云霄仙宗的掌门之女赫连薇十二岁筑基，乃是修真界迄今为止最为年轻的筑基修士，足够赫连掌门吹嘘好多年。结果玄天仙宗乍现一名不世出的天纵之才，从入门到筑基，仅仅花了一年多时间，而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一岁稚龄，仍有无限广阔潜力，元婴是板上钉钉，说不定将来能一举化神，举步大乘，最后渡劫飞升！
从云霄宗弟子历练归去后告知掌门赫连修后，原本打算在宗门联合大会上出尽风头的他瞬间吃瘪，气得他好几日夜不能寐，一心想要扳回一城。
这一次的大比在玄天宗举办，倒也省了舟车劳顿的功夫，掌门丰常融早早便开始安排布置起来，誓要将修真界仙门之首的牌面给做出来。
因为之前宗门招新展露头角的缘故，大徒弟路星遥出色的办事能力被看重，很快便有负责统管的管事前来借调，询问是否可以让路星遥负责接待等方面的工作。
通常这些对外接待其他仙门大派的工作都是由金丹真人担任，一方面是给予其他宗门足够重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金丹修为堪堪可够面对其他大门派的高阶修士威压而不会因此出丑失了颜面。
宗门间面上一片和睦，私底下却为了排面明争暗斗，曾经便发生过筑基弟子迎接某派时，因修为太低被对方视作侮辱轻视，为首的元婴修士故意用威压压制，导致筑基弟子狼狈不堪，差些出了大丑。好在其他人赶到，这才没丢了大脸，而之后，但凡是联合大会，负责接待操办事务的，皆是金丹以上的修士。
而现在作为筑基后期尚未凝聚金丹的路星遥被看重，显然是因为能力足够强，这让未来打算靠大徒弟养老的言汐辞顿时如三伏天吃下一大桶甜腻果冰，舒爽至极，当下便允了那管事，决心让大徒弟好好磨练磨练。
不过为了防止发生那些不长眼的轻慢大徒弟，言汐辞特地给大徒弟准备了一身装备，加上之前给的那足一抵挡元婴一击的珠链，保证大徒弟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并且成为一众弟子中，最闪亮的那个。
而他自己，作为元婴上人，宗门长老，只需在后方充当吉祥物，走个过场即可。
不过，总算是有热闹可看了，就不知他曾经脑内幻想的那一幕，是否能够亲眼看着实现。
想想就好激动！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好激动啊，很快就能看到男主被虐了呢！
姬墨泽：呵呵（微笑）
PS：明天休息一天，调整一下

057 # 第 57 章 大宗门要有大气派
宗门联合大比前三日, 各大仙门宗派长老带着门下得意弟子浩浩荡荡而来。玄天仙宗关闭了山门大阵，转而重新布置，让本就云雾缭绕的仙山越发如梦如幻。后山林地深处的一些被豢养的灵兽被牵了出来, 为原本沉肃的宗门添上几分野趣。
仙舟如梭, 大宗门的弟子乘着仙舟而来, 透过浓郁灵气穿梭而入, 等拨云见日之时，一排仙鹤扶摇而上，发出高亢嘶鸣。随即身着皎月薄纱、素锦仙袍的女修们，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脚踩白莲在空中翩跹而舞, 宛如神女降世。而在她们舞步渐息之时，先前那群仙鹤羽翅尽展，呈包围盘旋之势绕着女修们周围一圈，随即再次嘶鸣了声后, 展翅高飞。
仙鹤远去, 百鸟啼鸣。无数只体型只有拳头大小、长得丰润可爱的灵鸟发出清脆的叽喳声，好似在欢迎别派大宗的到来。
“恭迎天衍宗诸位莅临。”
“恭迎乾元宗诸位莅临。”
“恭迎……”
一声一声，随着宝光华彩的仙舟不断驶来, 一道道恭迎贵客的迎词唱了出来, 身着不同服饰的各大宗门弟子陆续下了仙舟。
“不愧是玄天仙宗，好多漂亮女修哇。”一个初次来玄天宗的小弟子被半空中一排的俏丽女修迷花了眼, 随即被一旁有见识的师兄不动声色地拎住了耳朵，不给再次丢人的机会。
“欢迎天衍宗各位来到我们玄天宗, 我是玄天宗辛洛灵, 负责带领各位前往贵客休憩的洞府。”师兄正在对着师弟说教, 半空中一容貌姣好的女修飞到他们面前, 介绍完自己后便做出领路的姿势，带领天衍宗门人前往专门开辟的洞府休息。
其他女修亦是如此，她们训练有素，各自落在不同宗门面前，将各大仙宗的长老和弟子引往不同方向。
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宗门，还有几个规模较小的门派也参与了过来。相较于那些大门大派来说，这些中小型宗门并无那么富裕，弟子数量也不多，外观豪华的仙舟太过铺张，小宗门一般使用的是没有过多装饰、但速度较快的小型仙舟来节省灵石消耗。
也有少数宗门不使用这种法宝，就比如御兽宗，宗门弟子出行靠得是飞行灵兽，今次出行，门下弟子皆是驾驭银鬃鹰兽而来。鹰头、兽身、蛇尾，白色双翼平展可达五米，由领头鹰兽带领其他鹰兽井然有序，声势浩大，往往能引得其他宗门弟子的羡慕嫉妒的眼神。
对中小型宗门来说，四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是他们这些门派露脸的最好时机，说不定会有黑马杀出，在比赛上大爆冷门，从而让宗门名气大增。对大宗门来说，则是实力展现的最佳时机，同时亦是争夺首位的胜负之争。
云端上，一艘宝光闪耀、周身镌满阵法并且镶有无数宝珠的仙舟以十分缓慢的速度飞行，衬着下方舒卷的云朵格外悠闲。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到玄天宗呀？”豪华仙舟内厅，身着一身浅粉色月光纱做的仙衣的清丽少女站在一名面貌英挺的中年男人身旁，低柔开口。
“不急，约莫明日能到。”中年男人正闭着眼盘坐调息，听到爱女问话，平息了□□内的灵力波动，这才回答。身为修仙界首屈一指的宗门，必须要有足够的排面和气势，出场必须是最瞩目、最酷炫的压轴，理应在所有门派面前以最酷炫的出场彰显大宗门的气派。
“怎会如此慢，爹爹不是说这仙舟可日行万里，瞬息而至嘛……”少女——赫连薇撒娇似地扯了扯亲爹赫连掌门的袖子，“快一些嘛，上回历练认识的姬师弟年仅十岁便已筑基，而且他还领悟了剑意……”
云霄仙宗掌门赫连修被扯得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口一个姬师弟，突然有种危机感萦绕心头，让他对那姓姬的小子分外不爽。更何况原本这次宗门大比他可是死憋着得意打算在其他掌门面前炫耀一番的，结果闺女儿下山历练一趟回来告诉他玄天宗多了个十一岁的天才！
明明我家薇儿才是天纵之才！！
赫连掌门看着闺女儿期待地小脸，只觉得好容易平复下去的憋闷又开始翻滚，不仅闷，还泛着一股酸涩，在心口五味杂陈。
又隔了一日，在距大比还有两日的时候，云霄仙宗华光璀璨的仙舟如同一座华丽的空中楼阁，伴随着缥缈仙乐及七彩霞光，缓缓出现在玄天宗上空。与其他宗门仙舟不同，更大、更华丽，船身用得是烈光玄砂及星陨赤铁打造，本身具有绝佳防御力，更别说船身被各种玄奥阵纹包裹，而上头拳头大的极品灵石镶嵌的到处都是，隔了老远都能感受到财大气粗。
大家都是仙舟，可云霄宗的仙舟硬是看出一股高调的奢华，衬得其他宗门仙舟黯然失色。身处玄天宗的各大掌门及弟子们面对如此有雄厚实力的云霄宗，纷纷露出惊叹、嫉妒和仇富等各种情绪，让早早打扮周全、站在仙舟最高最显眼处俯瞰众生的赫连掌门面上不显，内心已是得意万分，终于扳回一城！
他们云霄仙宗，才是宗门之首！
言汐辞难得的没有闭关。往年宗门大比不是在云霄宗就是在青阳宗，对于不能离开宗门的言汐辞来说十分无趣，每每这个时候，他丢一句‘闭关’便封闭洞府不见客，安安心心在自己地盘当他的宅仙，枯燥乏味但无奈。
而今年举办地成了玄天宗，无疑是让他有了凑热闹的机会，对言汐辞来说别提有说高兴了。而且他身为宗门长老，根本无需下场，只消坐在高位，一脸淡定地喝茶吃瓜，看小弟子们‘友好交流’。再加上为了接待各个宗门贵客，玄天宗采购了一大批价格昂贵的特制灵果仙茶，光是这一点便让言汐辞十分积极地参加此次盛会了。
回忆起当时品尝的极致美味，想念的泪水，慢慢从嘴角渗出。
在云霄宗的仙舟高调出现后，望着缀满灵石、周身充斥着‘我有钱、我很有钱、我钱多得花不完只能用来装饰’的豪华气场，囊中羞涩的清凝长老捂着胸口，感受到了巨大的贫富差距。
自从之前豪掷灵石后他的灵石袋就空了，加上几个徒弟都在迅速成长，花销自然水涨船高，要不是自己本身物资储备还算丰富，估计现在连颗纳元丹都摸不出来。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被逼得变卖法宝，换取些灵石度日……
一想到未来会落得如此境地，看向半空中那艘缀满极品灵石和各类灵宝的仙舟，言汐辞有种上前掰几块带走的冲动，好在他很快回过神来，将注意力悉数掰转回大徒弟身上。
因着历练时和云霄宗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云霄仙宗接待特由路星遥担任，虽然云宵宗的仙舟出场过于炫酷先声夺人了一番，但玄天宗的排场不甘示弱，紧接着便将全套又给来了一遍。
言汐辞看着一水儿漂亮女修末尾、自家四徒弟努力认真起舞的样子，不禁诞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情直冲心口。
出息了，秋羽彤竟然在玄天仙宗如此激烈竞争环节下得到如此出彩的机会，不枉我前段时间悉心教导和敦促！
宗门与宗门之间的比斗，气场、财力、人才，皆不可输！
在人才比拼上，拥有十岁便能筑基的天才少年姬墨泽虽未广为告知，但云霄仙宗已知悉，而这一仗，他们输得彻底。
之所以选择今日出现，一方面是秉承着大宗门格调，越后面出场越显得深不可测，越能彰显大派气度和排场，也能让更多人能亲眼目睹他们这高调奢华的出场方式，然后心悦诚服；另一方面，则是赫连掌门对未战先输表示深刻不满，誓要在其他方面扳回一城，而现在，显然成功了！
呵呵，不就是十多个筑基期女修跳舞、仙鹤掠阵百鸟齐鸣吗？看我用这斥巨资打造的独一无二的仙舟笑傲修真界！
随着欢迎仪式结束，仙舟缓缓降落，随后数个白底银纹仙袍的弟子御剑而来，左右两边摆出阵仗。之后，一身白底金纹、浑身上下缀满指腹大小剔透龙晶在日光下光辉闪耀的掌门赫连修，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俊朗威严、气势不凡、一身华贵仙袍，尽显宗门之首的气度威仪。
而他身旁，清丽绝尘的少女夺人眼球，正是赫连掌门的爱女赫连薇。此时虽不过豆蔻年华，却已隐隐可见其绝丽容姿，瞬间将一众女修给对比的黯然失色。
赫连掌门看在眼里爽在心里，顿时下颌又抬高了几分，露出淡淡又逼格十足的笑容。
“弟子路星遥，恭迎云霄仙宗掌门及各位莅临。”清俊少年毫不畏惧，缓步上前，一甩袖袍，对赫连掌门执礼，态度恭敬谦和，十分稳妥，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来。
言汐辞看着大徒弟沉稳的模样内心更是欣慰，已经能畅想未来养老生活是如何惬意舒爽了，就连浑身上下充斥着壕气冲天之味儿的赫连掌门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路师兄好久不见，姬师弟呢？”赫连薇见到熟人欣喜不已，但碍于掌门爹在身边，只能矜持开口，一张俏脸顾盼生姿，楚楚动人。
身旁的赫连掌门一听闺女儿的话脸立刻就垮了，看向路星遥的眼神里明显带了几分阴沉。但碍于自身身份，加上爱女心切，他以十分矜傲沉稳的姿态慢慢张口：“让那姓姬的小子速速滚出来见本座！否则本座一巴掌把他给拍得魂飞魄散！”
赫连薇：……
路星遥：……
周围围着的一群云宵宗和玄天宗弟子们悄悄竖起耳朵：……
在后方淡定围观的言汐辞瞪大眼，想不到虽然提早了四年，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宝宝们，这几天我有些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大概是气压太低的缘故，周末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这几天更新不太稳定，等好些了再奋起码字。为了表示歉意，本章留言发小红包，感谢你们一直对我爱的供养=3=

058 # 第 58 章 比斗前夕友好交流
原著中, 姬墨泽下山历练时意外邂逅云霄仙宗的掌门之女赫连薇，那时赫连薇已是容姿绝尘，在宗门大比上艳惊四座, 更是因其惊人美貌被成为修仙界第一美人。虽然后方有赫连掌门暗中推波助澜的原因, 可论外貌, 赫连薇的确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因为历练时的英雄救美, 赫连薇对沉默寡言且长相俊美的姬墨泽生出好感，引起其同门师兄弟的不满和嫉妒，因而对姬墨泽越发轻鄙。而赫连修在知晓自己掌上明珠暗恋上玄天宗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后更是气得脸都歪了，虽然看在女儿面子上不好多说什么, 却还是在宗门大比上毫不客气地将人阴阳怪气一番。
而之后的捉对比斗中, 姬墨泽遭遇了各种来自云霄仙宗弟子的挑衅，而他的修为不过初阶，加上之前历练受了伤尚未痊愈，因此在比斗时吃了许多暗亏, 好几次被打得无力还手, 也越发被别人看不起。
现在，阴阳怪气的赫连掌门来了！
“见过赫连掌门，不知掌门找我师弟有何事？”路星遥不卑不亢, 姿态得体。
“他是你师弟？”赫连掌门眯了眯眼, 打量着面前芝兰玉树的少年，冷哼一声。
“是的, 赫连掌门有何事。”在路星遥回答的同时，一股化神修士的威压如同瀚海般压了下来, 要给眼前的小修士一个下马威。
“唔……”猝不及防的路星遥闷哼了声, 整个人身形摇晃了下, 这才重新站定。
“哼！”赫连掌门哼了声, “不过是个筑基弟子罢了，竟敢质问于我。”
然而路星遥除了脸有些白之外，并未被那威压影响，仍是恭恭敬敬地：“赫连掌门，师弟正在修炼，我先带您去洞府休憩。”
赫连掌门眼神有丝惊诧，身为化神修士，一番威压就连金丹都难以承受，没想到这小小筑基修士竟然像是没事人一般。
言汐辞在后面看到那赫连不讲武德的想要用威压给大徒弟下马威，不禁露出冷笑，还好自己之前给大徒弟全副武装了一番，身上各类法宝灵宝堆叠，足够对抗高阶修士的压力。
看着赫连修一脸的憋闷，言汐辞闲适地靠在一旁，等着后面的戏。
下马威没能成功的赫连掌门虎着脸，却被闺女扯了扯，顿时蔫了下来，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深沉面孔生闷气，而站在他身后的赫连薇则柔声开口：“路师兄，好久不见。”
“赫连师妹，好久不见。”路星遥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这一次贵派的接待由我负责，请往这边。”
有了赫连薇的缓冲，赫连掌门不好再说什么，路星遥带着云霄宗众人前往定好的地方，将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
路上，赫连薇靠近路星遥，小声道歉：“抱歉路师兄，你没事吧？”
“无事。”路星遥给了赫连薇一个安抚的微笑，内心则是庆幸还好师尊给的护身法器多，这才没吃到闷亏。
此次宗门大比，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来了二十八个，来得人数足有数百人，很是壮观。玄天宗为了此次活动，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力求展现大宗门的气派，也致力于让其他门派宾至如归。
比如御兽宗，安排在后山林地，附近傍山依水，灵兽成群，加上御兽宗弟子带来的各种灵兽喜爱亲近自然，一到地方便钻入林中，进行友好交流去了。
又如天衍宗，喜好卜卦推衍，沟通天地，特别安排了玄天宗门内最高绝的山峰，可一览众山小，和天地更亲近一番。
再比如药宗，擅炼丹制药，安排在丹峰，和简凤予及其弟子们时时进行友好交流，互相切磋一番，往往能有不少感悟。
……
筑基期弟子尚未辟谷，在吃食方面，玄天宗事先安排了弟子们采买了大量鲜肉蔬果，以阵法罩住维持新鲜度不变，用来应付宗门内的大量需求。
丰常融作为一宗之长，面带笑容接待了各个宗门的掌门，大家友好会晤，就近几年来修真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谈得甚是愉快。
言汐辞本不想参加，可那些稀少的灵果仙茶只有在掌门相谈的时候才会端上，所以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趁着众人谈天说地之时，默默吃着美味的鲜果，满足极了。
云霄仙宗的赫连掌门一直喜爱出风头，和话痨成性的丰常融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为了加入话题，一旁的青阳仙宗掌门荣茗虚起了个话头：“赫连兄，听闻令千金十二岁便已筑基，可谓是当今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天才啊。”
原以为这话一出，赫连修必定哈哈大笑得意万分，谁晓得他脸一黑，先前的愉悦顿时不见，看着有几分怒气。
荣茗虚不解，却听到丰常融喜气洋洋的声音：“哈哈哈荣掌门所言甚是、甚是啊。不过前段时日，我师弟新收的弟子不小心筑了基……唉，年纪太小，才十岁，身子骨也弱，才修行一年多，听师弟说本想把人给养得强壮些再说，谁知那孩子天赋异禀……唉，为了这事，师弟他烦恼不已，一直让我想法炼些补身的丹丸为那孩子调理呢。”
丰常融状似无意的叭叭叭着，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旁的赫连修越来越黑的脸：“听说上回历练回来都筑基中期了，我师弟愁的头发都没光泽了……”
头发没光泽的师弟言汐辞：“……”
丰常融顶着人畜无害脸，笑容满面持续输出，浑然不觉身旁赫连掌门越来越垮的脸，兀自说了个痛快。往年总是被云霄仙宗压一头，这一回首胜，当然要乘胜追击！
“想不到丰掌门这回竟然收了如此天资的好苗子，真是让本座羡慕不已啊。”荣茗虚开口赞叹，而周围宗门的几个掌门也应声附和着，气氛越发喜气洋洋，除了赫连修。
言汐辞隔着人群，听着众人交口称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原本这段剧情原身并没有参加，而姬墨泽也不该在这个时间段筑基，所以话题人物本该是赫连掌门的爱女赫连薇，就在这一次大比中声名远扬起来。可是现在……怎么成姬墨泽了……
不过，现在越是夸赞，到时比斗输了就越是丢脸，记得赫连掌门的弟子周晗景修为已是筑基后期，原本四年后已成功凝成金丹，与只有筑基的姬墨泽碰不上，不过以现在情况来看，这回是要对上了。
可不知为何，言汐辞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似乎有什么超出了掌控，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此时此刻，话题的中心人物姬墨泽正在洞府里打坐调息。历练回来后，师尊对他的训练加了几倍，虽然历练让他得到了一定训练，可以言汐辞的训练量来说着实让他吃了番苦头。然而效果卓然，他的身体比上一世不知要好多少，灵力吸收运转也比曾经要越发快速。
那位师尊，还真是明着折磨他，结果却总是对他益处极大。姬墨泽勾着唇，心情十分愉悦。
再过几日便是宗门和宗门的比斗之日，想必又能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原本姬墨泽对此并无什么兴趣，但前几日言汐辞特地把师兄弟几人叫过去，殷切嘱咐了一番，看上去是极想要他们赢得头筹，尤其是路星遥，字里行间满是殷切期待，寄予厚望。
既然如此，那筑基的头筹便由他拔得，真想知道师尊到时候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
言汐辞吃完了瓜果，将面前的仙茶一饮而尽，可大殿上仍是热闹非常。那些掌门们相谈甚欢，加上修真者无需太多睡眠，一群人大有打算谈论个三日三夜的架势。
没了食物的诱惑，他给丰常融传音了下，便顺势告退，准备回洞府休憩。那些灵果仙茶滋补神魂，增进修为，而他一不小心吃多了些，觉得有些撑。若不去消耗一番，万一进阶了可如何是好！
正想离开，被丰常融叫住，满脸笑呵呵的：“师弟啊，正好，赫连掌门说想见见你那个小弟子。”
“本座也想亲自见见，究竟是何等天纵之姿，竟是短短时日便能领悟了剑意。”赫连修昂着头，一脸高冷。
“……马上大比了，我让他这几日好好闭关修炼一番。”言汐辞看了眼首座，“过几日便能见着了。”
一旁的赫连修一脸想要找茬的表情，一想到之前他给自家大徒弟下马威的样子，言汐辞就不想让他如愿。借口姬墨泽在闭关，轻易将话给挡了回去，之后便召了飞剑，一路飞回天雾峰。
“哎呀赫连掌门，这真是不巧，看来得过几日才能见着，”丰常融笑呵呵地打圆场，先前也是迫于赫连修的压力才提出，现在师弟给拒绝了，他自然顺水推舟：“几日后的比斗，还请诸位门派高徒点到即止，大家友好交流为主，可不要为此伤了感情呀。”
说完，亲自给几位掌门斟了仙茶，而随侍一旁的几个侍童也十分有眼色的为其他人斟满茶水：“诸位，在下以茶代酒，预祝此次宗门大比能够一切顺利。”
“祝一切顺利。”在场众人纷纷端起茶杯，含笑应承。包括一直不爽着的赫连修，也同样端起茶杯，共饮了这杯仙茶。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们的关心，么么哒=3=

059 # 第 59 章 弟子之间剑拔弩张
所谓宗门大比, 其实就是宗门间弟子的较量，用来彰显本门实力的一次活动。各大宗门各有千秋，比斗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很是有趣。原本建立的初衷是为了让弟子们更好的适应不同战斗体系, 好在战斗中对抗手段频出的邪修或魔修、抑或是那些妖邪魔兽, 好有一个应对的准备。
而在数百年前的三界之战后, 魔界被妖界和修真界联手重创并联合封印，迄今已是鲜有魔修的消息。就连姬墨泽的家族当初被魔修灭门之事也罕有人知，除了言汐辞知晓剧情外，姬家的灭门惨案根本没有引起修真界一丝半点的注意。
偌大的演武场原本显得尤为空旷, 如今却被临时分隔成好几个高台, 四周刻上各类防御阵法，最大程度保证弟子们的安全。
言汐辞的几个弟子里，除了郁白和玺之尚未筑基外，路星遥、秋羽彤和姬墨泽三人都已筑基, 也必须参加本次筑基期的比斗切磋。三人中, 言汐辞对大徒弟寄予厚望，不仅是因为头名能获得丰厚奖励，同时还能获得炼魔塔试炼资格。
炼魔塔如其名, 是现今唯一能接触到‘魔’的地方, 但凡入了炼魔塔修炼回来的弟子，煅体、修心, 莫不是修为大涨术法精进、道心坚定且前途无量，但同样的, 危险重重, 一不小心便会重伤甚至丧命, 故而也只有精英才有资格挑战。
炼魔塔的核心藏有一枚通界令, 相传乃是魔界至宝之一，不知因何意外而被封入炼魔塔。听闻只要获得通界令，便可使用通界令可进入一及其特殊的秘境幽冥境，在里面，极品灵石、仙灵宝器堆叠成山，甚至还有不少古修士遗落的传承，无论获得哪一个都等同于一夜暴富。
姬墨泽本该在四年后参加，并且意外获得通界令进入秘境，而因为他的平凡不出彩，引来诸多修士不满，认为是玄天宗舞弊，强烈要求剥夺姬墨泽的资格。而身为师尊的言汐辞，非但未为弟子有丝毫辩解，并且和其他人一样，同样对姬墨泽获得通界令表示质疑，并让他将通界令交出来。
而在众人威逼下，姬墨泽意外激发通界令上的秘法，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竟是自己入了进去，并且一入便是三年。
本就拥有遗府，这回又进入幽冥境，以姬墨泽的逆天气运当然是获得无数珍宝仙器，随后一举凝聚金丹。
回忆到这里，言汐辞忍不住啧嘴，什么好处都给姬墨泽了，就连十分稀有的幽冥境钥匙，也是姬墨泽的。可是他的师尊我，现在穷得连朱果都吃不起了！
看着几个徒弟一字排开站在面前，视线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姬墨泽身上。
而小孩儿似乎有所感，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抬起头，视线正好交汇在一起。
哼！
言汐辞内心冷哼一声，随后冷冷转过头，十分的冷酷。
“此次大比，全力以赴，也让为师看看你们历练的成果。”言汐辞负手而立，对着即将比赛的几人嘱咐。
“可是师尊……我、我没出去历练过，也没和人打过架呀……”秋羽彤发出委屈的声音，“我才刚筑基呢，平日至多和二师兄三师兄对练……”
说的也是。言汐辞认真思考了下，看着一脸怯生生的四徒弟，又看了眼其他几个徒弟。
大徒弟太温柔，小姑娘一撒娇只不准就心软放松了，不行。
二徒弟好吃懒做，剑法练得最差，有他没他区别不大，不行。
三徒弟勤奋好学，修为有成，可平日被秋羽彤欺负惯了，练到后来只剩下喂招，被小姑娘单方面殴打，不行。
至于小徒弟嘛……虽然不想承认，但姬墨泽在剑术上的天赋远胜旁人，光是能无师自通剑意，便能看出他的天资有多高。加上这回出去历练过见了血，能够冷硬……
得了吧，一回来就哭给他看，冷硬他祖宗！
不过……让姬墨泽和秋羽彤二人对练，增进下青梅竹马的感情也不错，毕竟俩人错开时间太久，原剧情里那萌生的淡淡情愫需要时间酝酿，若是隔了太远感情培养不起来，把姬墨泽白月光小师姐给崩没了可怎么搞？
“姬墨泽，你去和羽彤对练几招，不许放水。”言汐辞下令。
“是，师尊。”姬墨泽乖乖答应。
本想偷懒的秋羽彤顿时绝望的：……
师命难违，小姑娘垂头丧气地跟在师弟后面，前往剑居对练，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言汐辞露出满意的笑容。
。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宗门大比正式开始。演武场四周设置了观赏席，使用汪长老炼制的软榻，铺上软垫，呈梯形由上至下排列。半空中，还设有水镜之术，分为四面，将各个比斗台上的情形悉数摄于水镜画面上，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各个台上的风景。
比斗出场顺序乃是名单随机，将所有人铭牌投入圆球中打散，随即组合出一组组名单来，显示在边上一块巨大的水幕留影上。
按照顺序，四组同时上台，立于演武场四角同时进行。
此次前来的一众弟子中，筑基人数五百四十三人，金丹修士三十一人，实乃历届人数最多的一次，也难怪一众掌门长老们春风满面，笑意盈盈。
言汐辞一早便寻好了位置，将平日惯用的兽皮铺垫在上面，侍童端来仙茶灵果置于一旁，他则悠闲地靠在上面，欣赏底下小弟子们的比斗。
几个弟子在人堆里着实亮眼，尤其是姬墨泽，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在一群青少年面孔里，年仅十一岁的姬墨泽矮了所有人近一个脑袋的身长，显得尤为矮小。就连几个女修，都比他高小半个头，衬得小孩儿越发柔弱无依。
“姬师弟！”一堆白衣弟子中的粉色少女挥着手，对姬墨泽打着招呼。赫连薇没有戴面纱，清丽的脸蛋儿惹得周围小弟子不停偷看，脸红不已。
“师姐。”姬墨泽隔着人群淡淡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等候区未设屏障，所有人的声音清晰可见，可混在一起难免有些嘈杂。言汐辞看着远处几人的互动有丝激动，尤其是在赫连薇走过去和姬墨泽打招呼后，秋羽彤也随之上前拽了下小孩儿的衣服，似乎激动得说些什么。
不愧是男主！虽然现在年纪不大，可仍然吸引了女孩儿为他争风吃醋！
言汐辞睁着眼，清冷的脸上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可惜不能偷听，而且周围那么多人，万一传出去说玄天仙宗的清凝长老用神识偷听小弟子说话……面子都没了好么！所以他只能像是看默剧似的，远远望着那边。
不过剧情还真是强大，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原著是怎么说得来着……哦对了，因为姬墨泽历练时英雄救美让美人生出几分情愫，之后的大会上再次相见，理所当然多了几分亲近和羞怯。而秋羽彤作为青梅竹马，对骤然出现的‘情敌’自然是不假辞色，于是便有了俩人争锋相对的场景。而周围弟子中不乏二人的爱慕者，见此情形，越发抵触厌恶姬墨泽，誓要在比斗台上给他好看。
果不其然，在赫连薇和秋羽彤围过去后，两派弟子呈合围之势，渐渐靠拢，将本就不高的姬墨泽湮没在人堆中。
敌视、厌恶、轻蔑、嘲笑，这是年纪尚幼的姬墨泽感受到的层层恶意，让本就沉默寡言的少年越发将自己缩在厚重的躯壳内，来抵御外界带给他的伤害。而身为最亲近的师尊，则是将他送上绝路的最后一把刀，就这样深深地、猝不及防的将少年的心理防线击溃，让他自此对一切失望最后绝望，最终变得无情冷硬。
被这么多恶意包围，小孩儿会不会被吓得哭出来呢？想到每每受了责罚就开始落泪的姬墨泽，言汐辞嘴角下垮，险险没翻个白眼破坏形象。不过……若是真哭了，那丢眼丢大了，到时候又可以责骂一顿，借机惩罚一番。
言汐辞这厢算盘打得嘣嘣响，甚至还列了不同情况不同计划，策划的十分可乐。整个人慵懒地躺靠在软榻上，任由长发扑散开来，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幕帘，然后一手随意的支着靠在一侧扶手上，另一手不断往嘴里丢一颗香蜜酿过的玄灵果，若不是条件不允许，早就整个人横躺了下来。
虽然言汐辞坐的后面，可那些仙门掌门一个个莫不正襟危坐，尽显宗长威严，就算是长老门人，一个个也端正笔挺，或是盘腿做出打坐的姿势，哪像言汐辞整个人横在榻上好似随时要睡着。
“贵宗正是越来越闲适了呢。”赫连掌门作为云霄宗之首，和丰常融并位坐在观赏台中心的位置，四周则是其他宗门掌门各自挑选着满意的位置，十分随意。而他自持甚高，自是十分的端正威严，加上一身豪华装束，衣袍上龙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着光，一眼望去，是那人群里最闪亮的他，亮的刺眼。
赫连掌门侧身看了眼后方不远处那几乎瘫下来的身影，意有所指：“就算是如此正式的场合，也没个正形呢。”
丰常融仍是端着笑呵呵的脸，但他的视线避开了身旁刺眼的光源，将注意力放在演武场上那些青春活泼的弟子们：“呵呵，赫连掌门说的是，如今天下太平，我们与妖界签订了互不侵犯的条约，又联手封印了魔界，自然是闲适不少……不过今次比斗，大家是为友好切磋，理应轻松愉快些，赫连掌门，你也放松放松。”
说完，丰常融像是舒展筋骨般松了松，然后拍了拍身后的软垫，舒适的躺了上去。
赫连修：……
“丰掌门说的是，赫连兄不必如此紧张，且等这些孩子们自由发挥。”隔了一个身位的青阳仙宗掌门荣茗虚笑着插话，让本向借题发挥的赫连修一口气被憋了回去。
丰常融说得没错，当年三界之战后，修真界恢复了和平，偶尔会有漏网之鱼出来祸乱，却也掀不起多少水花如，今的修真界可谓是繁荣昌盛，其乐融融。
“想当年，我们这些修为低下的弟子日日提心吊胆，随时都要提防异界突袭，能活下来都是幸运。那魔界手段诡谲莫测，就连护山大阵都抵挡不了……”赫连修原本矜傲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惆怅，“若不是各位前辈大能拼尽全力舍了性命……”
“嗯。”荣茗虚应了声，也被赫连修的话勾起了回忆，陷入了伤感中。
“哎呀呀，赫连掌门，荣掌门，喜庆之日说些这做什么，如今修真界人才辈出，我们应该高兴才是。”丰常融笑呵呵岔开话题，“快看，比斗就快开始了。”
被这么一打岔，伤感的情绪早已跑光，几人整理了下表情，重新摆出一副高冷的状态，开始看比赛。
比斗台下，言汐辞料想的场景和实际完全不同。
他看到的是赫连薇去和姬墨泽搭话，秋羽彤跑上去扯着姬墨泽，一番对话后，两个少女之间剑拔弩张。
事实是，秋羽彤见到赫连薇，‘哒哒哒’跑过去，发出了爱美的惊呼：“哇！师姐这身裙子好漂亮，姬师弟你快介绍我们认识。”
赫连薇羞涩一笑，两个女孩儿因为同样爱美之心很快聊到了一起，气氛火热非常。之后其他女修加入话题，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感情迅速升温。
因为这里的热闹，吸引来了其他弟子，有见过姬墨泽的云霄宗弟子告诉同门，眼前这少年比赫连师姐天资更高，十岁筑基，十一岁领悟剑意，乃是此次大比劲敌。那些本不认识姬墨泽的云霄宗弟子在同门赞叹的语气下开始对姬墨泽发出挑衅，并扬言要给这小子好看，成功引来了玄天宗一干弟子。
玄天宗弟子一看本门天才竟然被挑衅，当然群情激愤，开始了和云霄宗弟子言语吵架，最后发展到比武台上一教高下，誓要为宗门争光比个高低。
再后来，便是言汐辞以为的‘对姬墨泽群起而攻之’。
而事实上，处于风暴中心的姬墨泽好似被所有人遗忘。两方弟子为谁宗门才是顶级天才吵成一团，几乎要上升至群体斗殴；女修们热切地讨论着哪种最新款仙衣最是好看，哪位炼器大师打造的云钗攻守兼备又兼具美感，顺带拉开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同门们让他们不要在台下打起来。
对比两世，此刻吵闹喧嚣的场景，让姬墨泽无语的“……”。耳边尽是吵架声，人群密集的让他烦躁，偏偏他被秋羽彤扯着衣袍，错失了离开的时机。
因为那些弟子年纪普遍都比姬墨泽大好些岁数的缘故，尚未发育身高处于平均线以下的姬墨泽，就这样被湮灭在人群间，连个发顶都不见。
*
作者有话要说：

060 # 第 60 章 比赛胜利师尊奖励
比斗开始, 四个比斗台同时进行。未轮到的弟子们站在两边，为自家师兄师弟加油助威，因为是玄天宗的主场, 加上看台上诸多弟子, 一时间声势浩大, 无人能敌。
当大徒弟上台时, 看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助威声，尤其是几个男弟子，简直吼得撕心裂肺：“路师兄加油啊——”
路星遥作为青年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本就在宗门弟子之间人气旺盛, 加上之前在宗门招新时崭露头角, 狠狠刷了波人气，俨然成为新生代中的领头羊。
大徒弟沉稳上台，出手干劲利落，几个回合便将对手击败, 迅捷极了。首战告捷, 宗门弟子们顿时发出更大的尖叫声，有男有女，激动万分, 那声浪传到长老席, 让言汐辞得意的差些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只好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
原著里的路星遥本就十分出色, 但因为原身的原因并未有太多发挥的地方，加上原著着笔重点在于姬墨泽, 对于其他人的描缀便简化许多。记得最后, 路星遥修为已臻元婴之境, 但后来不知为何, 就再也没提到过，好似已经遗忘了这个人。
第一轮比赛冗长极了，五百多人即便分成四组，速度不同，决出下一轮胜者也花了大半日的时间。
因着名录随机的缘故，待到姬墨泽上台时，言汐辞已经昏昏欲睡。喝了一肚子仙茶又吃了许多玄灵蜜果，偶尔还丢一颗养魂丹换换口味，让他不仅滋养神魂，灵力也增加不少。在水镜上显示出姬墨泽三个大字的时候，他猛地一激灵，从软榻上坐起身来，瞪大眼睛寻找姬墨泽的身影。
在姬墨泽上台的那一刻，玄天宗弟子齐齐发出高亢呼声，众弟子齐声高喊：“姬师弟，加油！姬师弟，加油！”其热度更甚先前路星遥出场的时候，同时也让其他宗门弟子为止侧目。而在对手上台后，呼声更是拔高，因为第一轮的对手正好是云霄仙宗的弟子，之前和另一波人对吵那几人的其中之一。
顿时，玄天宗弟子挥舞着拳头为师弟加油助威的声音越发嘹亮，而云霄仙宗弟子不甘示弱，随之为自己同门开始鼓劲，声嘶力竭，吼得面红耳赤。
声浪此起彼伏，而当事人过于瞩目，全场视线都围绕在俩人身上，硬生生让其他三组失了颜色。
对此，声浪中心的姬墨泽表情微微僵硬，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表情给黑了脸。曾经他同样站在比斗台上，得到的是同门的蔑视和不屑，如今同样场景，台下却是一张张兴奋狂热的脸，口中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明明不过是早了几年筑基，境遇却完全不同。
视线忍不住望向观赏席，果然看到言汐辞微微倾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什么。姬墨泽忍不住勾起唇角，心情瞬间愉快了许多。方才就算是路星遥上台，言汐辞也未如此关注过。
注意力重新回到台上，对手是云霄宗一名普通弟子。因为先前发生过冲突地缘故，那弟子看他的眼神虎视眈眈，十分的不怀好意。
“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以大欺小之人，今儿你比斗撞上我，也算你倒霉。”对面的弟子得意洋洋开口，他的修为已是筑基中期，比起刚筑基一年多、年岁又小的姬墨泽自然是看轻几分，“我这修为可是自己个踏踏实实修炼上去的，可不是什么师尊捧着给丹药喂上去的。”
姬墨泽顿了顿，说起来……他如今的修为还真是靠着丹药堆叠上去的，这人说得倒也没错。
“若是输了可别怪我，也别哭着鼻子回去找师尊告状啊哈哈哈哈……”
云霄宗弟子笑得十分嚣张，而台下其他弟子十分捧场，也跟着哈哈哈出来，气得周围玄天宗弟子怒骂：“放屁，我们姬师弟比你厉害多了，你算哪棵草！”
姬墨泽：“……”被门人如此维护，让他十分的不习惯。
台上剑拔弩张，台下激情嘴炮，两宗弟子吵闹不休，其他宗门弟子远远围着围观。若不是比斗台之间有些距离，只不准其他三组人也停下了比斗，专心听他们吵架。
“师弟，我可要上喽。”那弟子怪声怪气举剑冲来，不过是个剑都拿不稳的小孩儿，看我将你打飞擂台……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呈抛物线状态飞驰而去，‘嘭——’地摔在了地上，视线里，是白云蓝天，以及围上来的同门的面孔。
“张师兄你还好吗张师兄！”他们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晃得他头晕脑胀。
“怎么……回事……”那张师兄愣呆呆的，好似没回过神来。
“嘻嘻嘻，你被我们姬师弟打飞了而已，嘻嘻嘻……”一旁玄天宗弟子嘻嘻笑着，精准插到，完美KO掉了对手。
张师兄呆滞的：“……”
其他云霄宗弟子：好气，可是无法反驳。
“哈哈哈赢了赢了，姬师弟太厉害了！”云霄宗弟子们以秋羽彤为首，欢呼着簇拥姬墨泽走下比斗台，兴奋异常。一招便击飞了对手，大大增长了他们玄天宗的面子，吵架底气都足了几分！
姬墨泽一脸微妙的被众人拥着下台，周围叽叽喳喳地，好似一群吵闹的大鹅。而他们太过密集，阻挡了视线，让他都无法看到师尊此刻的表情，心情顿时变得烦闷起来。
观赏席上，丰常融笑呵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瑟：“不愧是师弟，就连徒弟都这么厉害。”
“不过是一场罢了，可别大意了。”赫连掌门冷哼一声，面无表情。
“呵呵呵。”丰常融没有回答，留下一串喜悦的笑声，听得赫连修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作。
言汐辞瞪着眼，半晌无言。虽然他知晓姬墨泽会赢，可这也太过……轻易？明明原著里每场比赛都打得十分艰难，明明姬墨泽都是咬着牙用三流剑术和对手硬拼……
等等，他记起来了，原著里姬墨泽并没有正式学过剑术，他所会的那些都是秋羽彤私下偷偷教他的几招，残缺不全，全靠姬墨泽本身悟性奇佳摸索出来。
而现在，为了不让姬墨泽学歪，自己不仅传授了玄天全套剑术，还将基础剑术等扎实基础一并让其学习，以姬墨泽的天赋，参透这些剑术剑意简直易如反掌，难怪下山历练早早便已领悟了剑意杀死邪修。
都是他的锅！是他给了姬墨泽自由生长的土壤，还施肥浇水，末了还给灌溉了助长的营养液！
当初为了让姬墨泽能够快速成长起来好让他能尽早干掉自己，言汐辞难免心急了些，揠苗助长了些。现在姬墨泽不过十一岁，却已能力挑比他修为高出许多的修士，让言汐辞感到阵阵欣慰伴随着心酸外加憋闷——那原本姬墨泽被压着打的剧情……还有吗？
有吗？有吧……毕竟再怎么说，他也不过只有十一岁……吧。
第一日的比斗结束，玄天宗的膳房准备了不少美味的灵米肉食，以供那些宗门弟子食用。而那些掌门长老，则安排了一桌桌高阶兽肉和稀有灵食招待，一方面是尽地主之谊，让其他宗门的客人感受到宾至如归；另一方面，也是玄天宗自身财力的展现，彰显大宗门的气派和辉煌。
对宗门少有的大手笔，言汐辞十分激动，随着众人一同参加了宴席，然后在高阶兽肉入口的一瞬间吐了出来。好在他眼疾手快捂住了嘴，这才没留下‘玄天仙宗清凝长老在宴席上当中喷肉’的传说，而是借口不适迅速离席，跑去无人的角落将兽肉给尽数吐了出来，差些没把胆汁一并吐个干净。
怎么回事？明明先前试过，那灵鱼肉可以食用，为什么高阶兽肉却又入不了口？
言汐辞黑着脸回到洞府，想要用洞府内的灵泉水给自己洗漱一番，却看到几个徒弟满脸兴奋地站在洞府外，看到他回来一股脑儿的扑了过来。
“师尊师尊，我今日赢了！！”小姑娘兴奋极了，前日和师弟的‘切磋’差些让她自闭，以为这回比斗自己输定了，没想到对手如此菜，几招便输给她，让她兴奋地跑来想要邀功。
“今日表现不错。”言汐辞看着小姑娘闪亮的眼夸赞道。原本他对秋羽彤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小姑娘平日和玺之混在一起多了，最喜爱偷懒应付，没想到临阵磨枪却也光亮，初赛赢得十分漂亮。
“等试炼结束后，训练加倍，让你早日追上大师兄他们的进度。”师尊言汐辞噙着一丝浅笑，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秋羽彤：“！！！”
师尊！！不！！这不是我要的！！
秋羽彤蔫了，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好似干瘪的小白菜，可怜极了。
“这是奖励，第二轮比试更努力才行。”打一棍子给颗甜枣，言汐辞从须弥芥里取出一根做工精美的云钗递了过去，“这是汪长老打造的七宝琉璃钗，攻守兼备，可化作软鞭攻击，亦可危急关头为你挡下伤害。”
“好漂亮哇。”秋羽彤满血复活，捧着师尊给得奖励喜滋滋，“谢谢师尊！”
“师尊，徒儿幸不辱命。”大徒弟温温润润的，可到底是少年心性，比斗的胜利，让他比平日要活泼上几分。
视线转向心爱的大徒弟，对于听话懂事又努力的大徒弟，言汐辞一向不啬于鼓励：“做得很好，为师相信你此次可以拔得头筹。”
说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宝塔，递了过去：“此乃十方塔，输入灵力后可变大，将你护在里面。”
“师尊，我已经有了……”路星遥迟疑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然后又被师尊塞了宝塔过来。
“为师知晓你擅长照顾师弟师妹，这十方塔有备无患，若在那炼魔塔中遭遇危险，可用此物挡下攻击。”言汐辞知晓以之后的发展，姬墨泽铁定是要去炼魔塔历练的，为了不让大徒弟在里面遭遇致命危险，他翻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到这么一件适合大徒弟的灵宝，与玉佩一起使用，可谓是‘双重保险’。
“徒儿谢过师尊。”路星遥激动得就快哭了，然后被师尊一个鼓励的摸摸头，小脸憋得通红。
“师尊……”轮到小徒弟了，姬墨泽喊了声，便眼巴巴看着他，眼中满是渴望，却又不敢开口说什么。
看着这柔柔弱弱的模样，言汐辞就来气，偏偏小孩儿赢得漂亮，一击便将对手打飞了出去，让言汐辞非但不能骂，还得使劲儿夸：“……很好，我很满意。”
“师尊开心，墨泽、墨泽就很高兴了。”小孩儿低下头，渴求师尊的表扬，却又欲言又止，只是拉扯着袍角，将布料都给揉皱了。
不知为什么，看他这模样越发生气了，可是还得微笑着夸奖：“墨泽做得很棒，为师甚感欣慰。”
伸手，对准小孩儿的脑袋一阵搓揉，把整齐的发髻给揉成炸毛球。
“这是奖励。”言汐辞不甘不愿地拿出一物递了过去，原本没打算给这么早的，可事情有变，炼魔塔内危机重重，万一小孩儿进去夭折了，他就完了。
“多谢师尊赏赐。”姬墨泽乖乖伸手接过，在看到手中是何物时瞳孔一缩，差些因为惊异而喊出声来。
凤凰珠！怎么会在言汐辞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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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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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 第 61 章 阴霾尽散滋润心田
姬墨泽控制不住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 一张脸变幻莫测，他无论如何想不到，为什么本该是未来属于他的凤凰珠, 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在言汐辞手上。
言汐辞看着小斏涪孩儿一脸傻愣愣地表情盯着他手里的凤凰珠, 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半点声音, 好似失了所有言语。眼睛直愣愣的，像是被这颗珠子给迷了眼，他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小孩儿的脑袋：“醒来。”
思绪百转千回的姬墨泽被冷不防一个毛栗给敲回了现实，他眨了眨眼睛, 低低叫道：“师尊……”
“拿着。”言汐辞将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凤凰珠递了过去。圆润的珠子好似透明水晶, 内里却是金红两色糅杂交汇，恰如一团烈火燃燃的岩浆。仔细看的话，核心内好似燃到极致的岩浆正在缓慢流淌，周围细碎的火焰在内里跳动翻涌, 不停变换着形态, 既是绚丽夺目，又令人心生敬畏。
可偏偏，入手的珠子沁凉, 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将周围温度都给变得低了几分。
看到姬墨泽伸手接过珠子，言汐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颗珠子, 是他须弥芥里少有的珍稀宝物，可净化魔气, 隔绝魔气侵蚀, 尤其适合在炼魔塔内防身。加上姬墨泽之后会在幽冥境内潜藏好几年, 浓郁魔气对修真者来说十分的痛苦难熬, 一个不当心便会被侵蚀入体而入魔，修为尽毁。有了凤凰珠隔绝魔气，便不用担心会随时走火入魔，不仅隔绝魔气，还能驱逐低等魔物，实乃居家必备、征伐幽冥境之最佳选择。
而对言汐辞来说，这颗珠子特别适合炎炎夏日当冰镇制凉之物，尤其是炎炎烈日御剑飞行时，捧着珠子好似被冷雾笼罩，舒服极了。
本来是应该在数年后姬墨泽进入炼魔塔时给他护身的，谁晓得提前了这么多。想到这，言汐辞有些哀怨地撇了眼面前的姬墨泽，恨不得揪一把小孩儿的面皮搓揉泄愤。
姬墨泽面上不显，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若说之前言汐辞给他的那些灵宝法器对他而言不过是普通之物的话，现在手中这颗凤凰珠已经是超越仙器的存在、属于传说级别了。当年他为了逃跑进入幽冥境，被里面浓郁魔气侵蚀的几乎入魔，若不是这颗凤凰珠说不定他早已死在了里面。
而后来他在幽冥境的时候，意外得知这颗凤凰珠，正是魔界三大至宝之一。
言汐辞真的知晓这颗珠子的价值吗？若他知晓，为何如此轻易给了他？若他不知……那这颗凤凰珠，是因何会到他手中？
姬墨泽手上捧着凤凰珠，无论是外观还是凤凰珠散发出来的磅礴能量，都和上一世的一模一样，可明明……上一世的凤凰珠在幽冥境一处荒弃殿内的禁制结界中，若不是他为了躲避魔修误打误撞落入禁制，根本没可能找到它。
他的眼睛有丝猩红，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狰狞，狠狠地盯着言汐辞，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此时此刻，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出口，就连平日的怯懦都装不下去了。
师尊静静地站在他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如何。凉风吹过，卷起几丝银白，在风中轻扬曼舞，随后落在了玄色衣袍上，怵目惊心的白。
这个师尊一直对他好的复杂。
虽然他总是打骂他，出手没个轻重，可却在重伤他之后手忙脚乱喂给他疗伤的丹丸。
虽然他总是爱找些奇奇怪怪的借口，然后让他去做些摸不着头脑的事，几度差些害得他提前丧命，可每次都是师尊急急忙忙冲过来救他，生怕他有个好歹。
剑术、术法教得巨细靡遗，生怕他出一丝的差错。
法器、丹丸，吃的用的，皆是上上之品。
还有后山那个遗府，若是想要私吞遗府内天材地宝的话，根本不可能三番四次差遣他去灵泉附近折腾。如果说曾经他对言汐辞在遗府里放了大量丹丸法宝有所怀疑的话，现在的他不得不相信，这些东西是师尊特意留在他洞府里，就是为了能让他随时取用。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他是如何知晓遗府的存在的？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人知道。
姬墨泽的思绪浪涛翻天，将以往种种细节线索慢慢串联起来，对言汐辞的怀疑渐渐升高。既然他都重生了，那言汐辞……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不对，不可能，若是重生，那这人一定恨自己入骨，根本不会让他活着，因为他用月阴真火灼烧他的神魂数百年，最后还将他打得魂飞魄散，他绝无可能以德报怨！
“不过是一颗珠子罢了，怎么总是发呆？”耳边传来言汐辞有些不满的声音，随后脸颊被扯起扭啊扭，一如既往熟悉的味道。
言汐辞看着小孩儿老是盯着珠子发愣，心下嫌弃不已。又不是没给过好东西，况且后山那遗府里堆叠成山的宝物，哪个不是拿出去让人眼红手热的，现下看到颗漂亮些的珠子就成了这样……不会是傻了吧。
“此乃凤凰珠，可凝成结界护你周全……”言汐辞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若是此次大比成绩出彩，你们师兄弟几人会去炼魔塔历练一番，这些灵宝正适合防护。”
想了想，他终究没细说凤凰珠的功用，要不怎么解释给路星遥他们的都是攻守兼备的法器灵宝，给姬墨泽的就是个只会降温喷雾的漂亮珠子？
凤凰珠的确会凝成结界，可那结界只能挡住魔气侵袭，根本没什么大用。反正小孩儿身上还有珠串，上面剩余的灵力阵法足够支撑他在幽冥境里逃命了。
哎，这回要是顺利进去，起码三年可以不用折腾了，想想就觉得轻松。
想到这，言汐辞看着姬墨泽的脸，顿时变得顺眼了几分，语气也温和了些。
况且，等三年后从幽冥境出来，就能正式开启后面的剧情了！
“师尊……”姬墨泽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说出话来。他有太多怀疑想要去验证，可看到言汐辞平静无波的脸，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做什么？”言汐辞拧着眉，看着小孩儿一脸的欲言又止，纠结变扭的让人暴躁，“若是无事便快些回去，明日复赛要养精蓄锐，切莫大意。”
说完，言汐辞不再看他们，而是径直回了洞府。
等到师尊身影消失不见，洞府重新开启禁制后，伫立一旁默不作声的秋羽彤这才大大喘了口气，露出喜滋滋的表情：“哎呀，方才真是紧张死我了，头一回师尊没有骂我还夸我呢。”
一边说着，一边往姬墨泽身边凑：“小师弟，师尊给你的珠子好漂亮哇，给我瞧瞧呗。”说完，伸手就要去拿。
姬墨泽下意识的往旁边侧了侧，避开秋羽彤伸来的手，不让她碰到凤凰珠。
“让我看一眼嘛……”秋羽彤孜孜不倦，那颗凤凰珠着实漂亮，让小姑娘心动极了。
“不行。”姬墨泽很快将凤凰珠收入储物袋中，这凤凰珠的气息极容易沾染在身上，若是持有凤凰珠倒是可以遮掩掉，若是离得远了些，反而容易被察觉。
“不就颗珠子嘛，师弟太小气了！”秋羽彤被三番两次拒绝，顿时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身不想理会姬墨泽。
“师妹，你就别为难小师弟了。”路星遥叹笑一声，岔开话题：“师尊给你的法器可变换多种形态，我带你去剑居熟悉一下，说不定明日比斗能够出其不意。”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一说新拿到的琉璃钗，秋羽彤顿时喜上眉梢，捧着发钗美滋滋。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对着姬墨泽皱了皱鼻子：“哼！你不给我看，我的也不给你看！”
说完，捧着琉璃钗，拉上同阵营的大师兄，对着姬墨泽做了个鬼脸，然后准备御剑往剑居方向而去。
路星遥被拉得踉踉跄跄，抬头对着仍在原地的姬墨泽露出抱歉的笑：“姬师弟，我和师妹一同去剑居练剑，你若是想来的话……”
“才不带你，小气鬼！”秋羽彤打断路星遥，对着‘小气吧啦’的姬墨泽吼了一声，然后踩上飞剑凌空而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姬墨泽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小师姐与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可是这样活泼的小师姐，却是比过去要好上许多。
手心中透着一股沁凉，姬墨泽看着自己的掌心许久，随后抬头望向被层层阵法禁制遮掩的洞府，过去的重重阴霾好似被一双大手用力挥动驱散开来，露出原本几近干涸的土地。清凉的雨水淅淅沥沥，将那片土地给重新变得湿润，重焕生机。
“为何还在此不去修炼？”
师尊的传音穿过禁制传入姬墨泽的神识，让姬墨泽不自觉露出浅笑，扬声回道：“师尊，墨泽这就回去修炼。”
说完后，师尊并没有继续传音，但姬墨泽知晓，师尊的神识始终围绕着他，正如往日一样，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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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062 # 第 62 章 剧情崩盘如何抢救
翌日, 比斗持续。
玄天宗负责此次接待各大宗门长老弟子的管事们格外心细，从里到外将宾客们的起居食宿安排得妥妥贴贴，一视同仁, 让几个小宗门弟子感动得痛哭流涕, 直呼不想离开。
不愧是大门大派, 地脉灵气奔涌浓郁如雾, 即便是临时开辟的洞府里，也有专门用于修炼的地方，还篆刻上聚灵阵方便他们修炼调息。
不愧是大门大派，即便是普通弟子的吃食, 也是顿顿灵米, 餐餐兽肉，还有各种美味灵蔬，是他们这种小门派享受不到的待遇。
除了像云霄仙宗这种大宗门弟子反应平淡外，那些小型宗门弟子舒适地恨不得久居此地。感觉来了几日, 修为都有些松动, 仿佛要进阶的样子！
复赛的人数少了一半多，比斗却越发精彩，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精彩纷呈, 让台下弟子们纷纷叫好。尤其是御兽宗弟子驭使灵兽战斗更是让全场欢呼雷动, 灵兽可爱灵动的模样让不少弟子眼睛发亮，蠢蠢欲动。
一轮轮比斗后, 紧接着便是第三轮，也是最终决定获取进入炼魔塔资格比斗。
大徒弟路星遥一路高歌, 顺利进入第三轮, 对大徒弟信心十足的言汐辞老怀甚慰, 对大徒弟的疼爱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四徒弟秋羽彤在第二轮撞上了强敌, 由于实战经验不足败下阵来，让言汐辞顿时犹如被劫雷击中，满目不敢置信。明明……明明原剧情是和姬墨泽一同入炼魔塔共同历练啊！！难道是因为提前了四年，小姑娘实力尚未成熟的缘故？若姬墨泽拿到了名次，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是小徒弟姬墨泽，出乎言汐辞预料，姬墨泽并未遭遇苦战，也并无太过突出的表现，十分平稳的将对手打败，赢得胜利。
大概是由于言汐辞养得太好，小孩儿的身体素质比原著好太多，没了打到一半扶剑喘息的剧情，也没了被人一招打飞然后吐血爬起来再战斗的场面，更没了看他不顺眼的弟子大加嘲讽的剧情……
整个过程，顺畅丝滑，平淡如水的让言汐辞心梗。
当宣布最终进入炼魔塔资格的名单时，言汐辞心酸的泪水盘旋在眼眶内，他发现剧情又崩盘了。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男主他感情戏又给崩了。好容易拉扯四徒弟上来，却因为经验不足没能获得资格，而炼魔塔之行，每个弟子只能去一次！
也就是说，姬墨泽这一走就是三年，而他和小师姐的感情甚至都来不及培养。没了感情基础，等他出了幽冥境，自己要下手开虐的时候秋羽彤怎么可能会为了保护他不惜和自己对抗啊啊啊——
青梅竹马的感情不升华，未来姬墨泽被迫叛逃宗门、秋羽彤为他牺牲的仇恨该如何是好？虽然并不打算让四徒弟真的死了，但激发姬墨泽仇恨的最大一点，便是少年的白月光为他而亡！
“想不到清凝长老看似冷淡，却是如疼爱弟子。”坐在离言汐辞只有几个身位的紫门宫宫主忍不住发出感叹。玄天仙宗的清凝长老的声名略有耳闻，而此次大比上得知清凝长老竟然收了个天灵根天才入门下，更是让一众宗门之长羡慕不已。
在丰掌门和一众长老有意无意的炫耀下，从入门到筑基仅用了一年多时间的绝世天才姬墨泽之名早已响彻各大派，明里暗里，都有无数双眼睛紧紧顶着这名尚且年幼的天才，而其恩师清凝长老，也再一次威名远扬。
传闻里，清凝长老冷心绝情，深居简出，在上一次三界大战后数百年都消声觅迹，直到数年前才重新有了消息。但可惜的是，无论是各大宗门举办的大比也好，秘境历练也罢，清凝长老从不参与，只是待在宗门里。
曾经有不少熟悉他的人猜测是否是因为长期闭关的缘故，然而那么多年过去，却始终没有听说玄天宗有谁渡劫成功进阶化神或是合体。有不少闲言碎语都说玄天宗如今人才凋零，偌大的宗门仅靠几个元婴支撑，根本不配其名。
这一次的大比，有不少人是抱着笑话的心态而来，结果却被玄天仙宗财大气粗给震慑了一脸。而那位清凝上人虽然修为毫无寸进，却因收了个绝世天资的徒弟而狠狠刷了下存在感。
天灵根，注定未来道运亨通，前途无量，大道通途。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只消数百年，玄天宗便能拥有一名化神甚至可能合体期修士，若是将来晋升大乘期……天呐不敢想，现如今大乘修士如凤毛麟角，多数都隐匿深山必死闭死关，只为勘破一线，渡劫飞升。
想到这儿，众人觉得酸酸的，好似吃了变质的玄灵果。明里暗里，对清凝上人便越发关注了起来。
听说清凝上人收了天灵根徒弟后十分欣喜，花费天材地宝悉心培养，所以才会短短时间内筑基成功。
听说清凝上人有个三灵根徒弟，为了给徒弟提升资质，特地寻了造化丹，给徒弟洗髓伐筋！
听说清凝上人的大徒弟，就是那个十分出彩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已是筑基后期，想必很快便能凝聚金丹。
听说清凝上人……
在话痨掌门的宣传下，宗门弟子的八卦下，这些言论几日便席卷各大门派。而清凝上人言汐辞疼爱徒弟的恩师形象顿时风靡各大派。而此刻，亲眼目睹因为弟子赢得比斗而眼眶湿润的清凝上人，紫门宫宫主自然是心生感概。
对于周围人的视线，言汐辞毫无所觉，此时他只想飞回洞府自闭，来哀悼全然崩盘的剧情。
大比结束后，休憩三日，调养生息。玄天仙宗准备了各种高阶兽肉、仙果灵蔬，各种疗伤益气的丹丸灵药，让即将进入炼魔塔历练的弟子们状态满满。
炼魔塔虽名为塔，实际却是个虚无秘境，是介于修真界与魔界的一块特殊区域，和之前玄天宗庆典类似，都是能接触到异界生物的地方。
只不过不同在于，庆典所去的妖界与玄天宗交汇之地，仅限于玄天宗门人进入，并且属于两方友好交流，十分平和。
而炼魔塔内，将会遭遇各种魔物，并且它们对修士都有着深深恶意，因为修士血肉蕴含丰沛灵气，是魔物最喜爱的食物。
炼魔塔每四年开放一次，进入的‘钥匙’掌握在三大宗门之首手中，只有三大宗门聚首，才能共同开启炼魔塔进入的通道。
原本的剧情是，姬墨泽勉强吊车尾，同路星遥秋羽彤几人一同进入炼魔塔。因为修为低身手差的缘故，被其他人嫌弃组不到队，还在一旁风言凉语，持续打击。秋羽彤气不过，和其他人争辩了几句，拉着姬墨泽就走，被大师兄路星遥拉住，勉强有了组队。
一路上，因为姬墨泽的主角光环缘故，一行人被魔物频频袭击，而且还是等阶较高的魔物，搞得众人很是狼狈，许多人受了不轻的伤。原著里的师尊并未给几个徒弟准备各种法宝丹药，几人身上只有用月俸换来的低阶伤药和丹丸，勉强治疗。
越是深入，遭遇危险越大，本该是相对安全的历练，首次出现了伤亡。
本来弟子身上会有一个令牌，若是遭遇危险只需捏碎令牌，便可迅速脱离炼魔塔回到宗门。可他们到了一个未知区域后竟然遭遇高阶魔物偷袭，几个筑基期弟子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魔物一口吞下，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其他人想要逃跑，却绝望的发现手中令牌即便捏碎了也无法使用。绝境之际，队伍四分五裂各自逃命，而姬墨泽则和秋羽彤一同逃到了一处隐蔽洞穴处躲了起来，这才躲过魔物袭击。
危情时刻，生死与共，少年少女间朦胧的情感渐渐产生变化，从同门之情开始向男女之情发展……
本该是这样的。
本来该是这样的！！！
现在可好，姬墨泽提早了四年筑基，秋羽彤实力不济输了比赛，少了四年的感情培养，两人的剧情注定错过。
因为过分关注姬墨泽的事，等到他回过神来，另外几个徒弟已经如野草般自由生长了起来。加上平日秋羽彤和玺之他们玩得多，性格和原著比起来更为外放，也比原著顽劣许多……都是玺之那臭小子带坏。原本该是乖乖巧巧任他骂的四徒弟，都已经学会顶嘴了！
言汐辞捂着胸口，倒在软榻上痛心不已。这三日过得浑浑噩噩，好似人生都没了意义，等到姬墨泽从幽冥境出来，小姑娘都长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女，肯定会有别他心动的对象，哪儿还会记得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师弟。
他的心好痛，痛得无法呼吸，本该在这几日给两个徒弟敦敦教诲一番，可现在他只想安静待在洞府里，不想、不看、不听，甚至不想动弹。
大比结束当日，周围人都在恭贺他有两个前途无量的好徒弟，而没人知道他此刻内心有多苦逼。
三日调整结束，炼魔塔正式开启，言汐辞收拾收拾心绪，心情低落的出了洞府。
刚解开禁制出来，就看到小徒弟端着玉盆，其中盛满了灵泉水，安安静静的站在外面。
听到动静，小徒弟惊喜的抬头，双眼润润的，好似被晨露冲刷过一般：“师尊。”
“你为何在此？”言汐辞讶异，小孩儿的身上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可手中的玉盆却端的稳稳当当。
“你……又掉水里去了？”言汐辞一脸微妙地看着湿哒哒的小徒弟，生怕他一个抽泣然后哭给他看。
“墨泽去灵泉打水，被灵鱼拍了一身，”小孩儿抿着嘴，看着乖巧极了，“弟子急着来服侍师尊，就……想着日头正晒，衣服很快便会干，便由着去了。”
说完，小孩儿抬高手中盛满泉水的玉盆：“师尊请洗漱。”
言汐辞默了下，没有拒绝，折身往回走去，而姬墨泽端着盆乖乖跟在身后。
将玉盆放在矮桌上，拿一旁的玉杯盛出些许置于一旁，又取了柔巾沾水绞干，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极了。
“师尊请用。”姬墨泽捧着柔巾乖乖等言汐辞漱口洗面，整理完毕后才又开口：“师尊，徒儿将那水池的水都挑满了，听其他师兄说，炼魔塔历练要好些天，徒儿怕是暂时不能服侍师尊了。”
听到这话，言汐辞心虚了瞬，毕竟只要有姬墨泽在，每每这些杂事琐碎都是唤他来做，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唉，这么乖的徒弟，如果不是主角该多好，可偏偏注定要死在他手上，也只有他能够让自己彻底解脱。
看着面前尚有些稚嫩的面孔，眼中是对他满满的信任和濡慕，言汐辞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良久无言。
等他从炼魔塔出来，被发现身上有前往幽冥境的通界令，届时小小少年会成为众矢之的。而那时，自己也将彻底粉碎小孩儿心目中的师尊形象，让他开始对自己这道貌岸然的师尊彻底失望。而三年后，将是将他推向无底深渊的时刻。
“师尊？”姬墨泽睁着黑亮亮的眼睛，师尊一直在摸他的脑袋，可却一言不发，眼中好似有万千情绪，却什么也没说。
“走吧，该去集合了。”
师尊收回了手，掩去了所有情绪，声音也变得冰冷，就好似重新变回了初时那个冷漠无情的仙人。
*
作者有话要说：

063 # 第 63 章 梦境现实似幻似真
言汐辞从睡梦中渐渐醒转, 意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两日前，丰常融与其他两宗掌门共同开启了炼魔塔界门, 那宛如飓风划开天空的裂口如同黑洞般黑沉, 根本窥见不了内里一丝一毫。大徒弟和姬墨泽他们与其他宗门弟子一起, 先后穿过裂口, 消失不见。
入口四年开启一次，所需能量巨大。为了支撑入口界门灵力消耗，众掌门和长老守在界门外护法，维持裂口不变, 以保证弟子们遭遇危险时能够迅速脱逃。
每个弟子身上都配有一枚令牌, 连接着这方空间，也是进入炼魔塔弟子们的生命保障。
只可惜有姬墨泽在，注定会出纰漏，注定会……伤亡。
待到所有人都进去后, 言汐辞便失了兴趣, 不论丰常融如何叫他，他都没有再理会。
回到天雾峰，给几个弟子安排好了任务, 他便封了洞府, 打算好好睡一觉，直到……姬墨泽从炼魔塔归来。
言汐辞悠悠叹了口气, 慢慢起身。也许是睡太久，他只觉得脖子酸腰疼腿麻, 仿佛是因为姿势不良而造成的僵硬。
随着起身的动作, 原本漆黑的周围也随之亮了起来, 一颗颗葡萄大小的珠子微微发光, 渐渐将他周围照亮，让言汐辞察觉到有些不对。
这是哪儿？难道他又穿越到原身记忆片段里了？
微微低了下头，两侧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肌肤被头发摩挲出几分痒意，让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
“嘶——”
言汐辞倒吸一口气，侧头一看，裸裎在外的肩膀上，硕大的牙印齿痕，上面还沾有一些凝结的血痂，显然是刚愈合。
等会儿……他衣服呢？
言汐辞黑着脸低头，发现自己那身舒适的睡袍早已不见，胸口大剌剌袒露着，布满了淤青咬痕，不少都见血了。手臂处堆叠着一堆轻薄布料，好似是袖子，破破烂烂的挂在手上。自己身上盖的，便是衣袍剩余的布料，松松垮垮挂着，露出大半肌肤。
满身的咬痕让他汗毛直竖，顿时想起曾经穿越过的梦境，那是属于原身被黑化的姬墨泽囚禁于地牢内日夜折磨的记忆。原著明明说原身被抽出神魂置于真火上灼烧，可没说男主有食人的癖好啊！
他慌忙掀开身上覆着的破烂布片，好查看自己哪里缺斤少两，四肢还是否健全……
半晌后，他松了口气，虽然身上很痛，浑身是伤，好歹还齐活，让言汐辞总算放下心来。
可他突然想起上回，男主突然出现，然后一脸凶狠地想要掐死他，难道这回又是肉|体折磨后，再抽出神魂继续折磨，达到灵肉双重报复，不愧是记仇的男主……
不不不会吧……不会真如他所想吧！
言汐辞受惊似地左看右看，却发现这里和上次看到的场景不同。
上回是暗不见五指的地牢，他被铁链锁着，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阵法，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而现在，因为他起身的缘故，四周被连串泛着微光的珠子映的朦朦胧胧，不算亮，却也足够看清周围。这里很大，造型和玄天宗主峰的后殿很像，但色泽幽暗许多，一切的装饰都是深色。
言汐辞忍着身体不适慢慢爬下床，原以为地面冰凉，没想到踩上去却是温热的触感。身上的布片已经不能被称作是衣袍，可也总比什么都不穿来的好，于是他将大片的、有些轻薄的料子抖开，在腰间围了一圈，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修长的小腿。
当他完全站定时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好在一把撑住了床沿，这才没有把自己磕在地上。
难道他双腿残废了？扶着床沿缓慢起身，下肢无力地颤抖，根本支撑不住他。言汐辞脸色灰败，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榻上，沉重喘息，心如死灰。
姬墨泽好狠，竟然生生弄残了他！
原著坑人，太坑人了，这些细节都没描写，若我有幸回去，一定要给原著作者刷负分！！
瘫在床上，言汐辞休息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起身，左看右望，试图找寻什么棍状物用来支撑一下。趁男主没回来，逃命要紧，若是被抓，就让他出言讽刺嘲讽一波，最好是让姬墨泽发狂，然后一剑把他给捅了！
找了半天，都没发现有什么能够支撑的，偌大的空间，除了张大的离谱的床，什么都没有。
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言汐辞愤愤不平低咒着，心中默默咒骂姬墨泽一百遍，这才让自己气顺了些。
等到呼吸重新恢复平缓，他再接再厉，重新翻身，打算就算用爬的，也要从这里离开。而且地砖温热，根本不担心会受凉……说起来这地砖什么材质，怎么感觉比他洞府里的地砖要平滑舒适呢？
姬墨泽解开禁制，就看到青年整个人半趴在地上，银色长发披散在玉雪色的后背上，因为用力的缘故，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而凸显了出来，让少许银发顺着弧度散落在深色的地上。
玉雪雕琢的肌肤在珠光下柔滑细腻，如同一尊上好玉雕，一抹殷红似冬日红梅点缀，夺目摄魂。轻薄布料贴合柔顺，恰好遮盖了一切，让看客越发想要一窥其貌。
姬墨泽的眸色顿时变得深沉，那布料覆盖着的下方，嫩滑细嫩，更深处，是令他夜不能寐存在。
纵使早已见过所有，纵然已是全然拥有，可当青年做出如此举动，仍是让他浑身紧绷，火焰灼烧了理智。
想要让他露出狂乱迷离的神情，让那冷淡的声线发出难耐的喘息，让他只能依附着他，如同菟丝花一般，吸附、缠绕，纠缠……
言汐辞觉得自己好似高位截瘫，腿脚不能用力，腰腹酸痛难忍，就连手臂都有些使不上劲。即便已是四肢并用在地上爬行，可这速度就和蜗牛似地……
他觉得自己化身成了毛毛虫，一拱一拱，艰难拱行。
不长的距离，被他爬成了远征，老半天都没到达目的地便已经累得不行。
杀千刀的姬墨泽，要不是你没一剑捅死我，我哪会狼狈成这样！等我梦醒，三年后你从幽冥境回来，看我整不死你！！
一边咒骂一边爬，终于即将迎来胜利，言汐辞欣喜抬头，顿时面孔变得僵硬。
不知何时起，禁制已散开，门口处，姬墨泽面无表情站着，周围凝聚的风暴似要将他吞噬。
啊啊啊他来了！！
言汐辞就这样四肢爬伏着，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却只能任由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尽数展现，清冷的脸上是羞愤，是狼狈，也是诱惑，犹如引人堕落的魔，将路过的旅人拖入欲望的深渊。
“师尊……”姬墨泽轻轻笑了下，只一步便来到了言汐辞面前，在言汐辞惊恐的表情下，弯下腰将想要逃跑的言汐辞一把抱起，牢牢控制在怀里，“你想去哪里？”
言汐辞浑身僵硬的被姬墨泽抱着，耳边是姬墨泽低沉地笑声，让他瞬间回忆起上次梦境中对方笑得变态然后变脸想要掐死他的片段，不禁奋力挣扎起来。
可言汐辞手酸脚软的挣扎对姬墨泽来说不痛不痒，反倒是一脸兴味地挑眉看着师尊的惊慌失措，看着师尊在他怀里不断扭动。
“师尊今日特别活泼呢。”姬墨泽眸色渐深，将人抱着走到床沿，“原本墨泽想要让师尊好好休息，可如今看师尊活力十足的样子，想必已是迫不及待了吧。”
“什么——”言汐辞一脸懵，下一秒整个人失重，被一股柔力抛了出去，摔在柔软的床铺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上一重，手脚被压制，姬墨泽将他压得无法动弹。
他他他、他又要掐我了，能不能干脆些，直接把我脖子拧断，这样一了百了，我也好赶紧回去！看着姬墨泽不断变换地表情，言汐辞心一横牙一咬，决心给仇恨添把火，让姬墨泽失去理智下手重些。
于是言汐辞冷笑了声，语带嘲讽：“畜牲不如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养，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永绝后患。”
看到姬墨泽突然冷沉下来的脸色，言汐辞再接再厉：“若不是你，秋羽彤也不会魂飞魄散，若不是你，郁白他们也不会死，你这个瘟星！”
最后一句，言汐辞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用尽毕生演技拉仇恨，就等着姬墨泽恼羞成怒伸手拧断他脖子或是一剑将他捅个对穿。
好的，非常好，姬墨泽的脸黑的不能再黑，眼中风暴凝聚，他伸手了，伸手了！
言汐辞满足地闭眼，等待即将来临的死亡。
“师尊呀……”没有掐脖子，冰冷的指尖游走在下颌和脖颈之间，带来阵阵战栗，低沉的笑声夹杂着一丝暗哑难耐：“你在……说什么呢？”
嗯？
言汐辞疑惑地睁眼，只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小师姐前几日还提着剑想要闯进来，说是要一剑杀了我，可惜她连禁制都破不开。而郁白师兄他们，或许正在游说其他宗门想要联手……”姬墨泽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至于师尊最疼爱的大师兄……”
嗯？我大徒弟怎么了？
不对，原剧情里几个徒弟们不是都死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四徒弟要杀他？杀姬墨泽？？
言汐辞脑袋糊成一片，仿佛有什么超出了掌控，让他表情茫然无措，等待着姬墨泽接下来的话。
“呵……”看着师尊睁着眼惊慌不已的模样，可怜又可爱，压抑许久的暗火烧尽了理智，让他伸手扯开碍眼的碎布，用力压了下去！
“你做什么？滚开！”言汐辞大惊失色，用他目前战五渣的身手与姬墨泽对抗。灵力空虚的好似凡人的言汐辞，哪比得上修为已臻至境的大乘修士，他的挣扎徒劳无功，反倒更激起了姬墨泽的火气。
“嗷嗷嗷？！！”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姬墨泽一脸发狠地啃咬着，好似要将肉给咬下来。
我靠！原著里没说姬墨泽好食人肉啊！怎么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凶残模样？？难道原身肉身是给他一口一口吞吃入腹再抽神魂继续折磨的吗！！
言汐辞快吓疯了，他努力想要把姬墨泽推开，却绝望的发现对方仅凭一只手就能控住他双手，，十分的游刃有余。
被撕咬的地方撕裂般的痛，未知的恐惧让言汐辞眼眶溢满泪水，浑身发颤：“滚开……不要……”
“师尊是已经兴奋起来了吗？”姬墨泽松了口，放过了那块可怜的嫩肉，看到言汐辞满眼的泪，兴味盎然，“师尊平日可是喜欢的紧呢。”
“滚！”言汐辞已是气急，趁姬墨泽放松了钳制，抽出手对准姬墨泽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言汐辞用了十足气力，不过是让姬墨泽的脸歪了一点而已。白皙的面孔上，甚至见不到一丝红印。
伤口处传来麻木的刺痛，言汐辞看了眼，果然被咬得血肉模糊，看来对方是真的要吃了他。
混蛋！变态！
“有本事你一剑杀了我，若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泪水顺着面庞不断滑落，言汐辞又惊又怕，恨不得让男主马上帮他解脱而不是百般折磨。他想要再次伸手，却又被制住了双手，按压在两边。
“呵……”
姬墨泽低沉的笑越发大声，经由大殿空旷的回响，带着丝丝诡异。
言汐辞眼前一黑，姬墨泽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随即唇瓣传来撕咬般的痛楚，好似对方发狠地想要将其咬碎。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眼前一黑。
……
最后的记忆，是姬墨泽被光照映的半明半暗的脸，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言汐辞睁不开眼，意识已是飘渺在虚无间。身体好似被困厚茧中，无力挣扎，无法逃脱。
沉沦。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大字趴）：来吧，用你的大宝剑捅死我！
姬墨泽（深思，顿悟）：原来师尊这么热情！（掀衣袍，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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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 第 64 章 天材地宝尽于我手
言汐辞从梦境中醒来, 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睛直勾勾顶着前方，眼神却没有焦距。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冲击过大, 大脑当机, 一片空白。
直到秋羽彤怯生生的传音穿过禁制响起, 打破了寂静, 也让言汐辞从麻木的呆滞中稍稍回过神来。
缓缓起身，身体好似老旧的机械，‘咔咔’作响。他颤巍巍地伸手，拉开衣领, 低头往下看去。
肌肤平滑紧致, 没有一丝伤口。
言汐辞干脆地扯开衣襟，伸手抚向胸口，明明这里没有伤口，可那疼痛感尤在, 真实的让他颤抖。
梦境为何如此真实, 真实的好像亲身经历一般。还有姬墨泽，和原著里形容的完全不一样，剧情也大相径庭。
在发现自己肉身尚存的时候, 面对恶鬼般的姬墨泽, 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会被对方生吞活剥，一口一口被剜下肉来, 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
可后来，错也没错, 的确是生吞活剥, 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酷刑’。
万万想不到, 男主他是个断袖, 还大逆不道的把他给……
言汐辞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吟出声，向来冷白的面庞被殷红血色覆盖，是羞恼，是愤怒，是惶然。昨夜梦境中的一切超出了他的想象，直到现在，都能感受到被撕裂的痛楚和渐渐涌起的战栗和酥麻。
一开始他惊怒的反抗，被镇压。
然后他试图奋起抽姬墨泽耳光，被镇压。
后来他嘴喷毒液，用尽会戳到姬墨泽肺管子的词汇言语攻击，试图让姬墨泽恼羞成怒，结果却被堵了源头，有心无力。甚至在后来得空时，只要骂一句，对方便会更用力的加倍回击过来。
最后，他那柔弱的凡人之躯，不堪重负，精疲力竭，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而姬墨泽，似有无穷精力，不仅一脸餍足的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摩挲着，还在他耳边描绘细节，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下犯上。
最后，他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耻辱，奇耻大辱！！先不说别的，就这体力不支被弄晕过去，简直是他人生一大污点！
想他当年上山下海、拳击撸铁、负重深蹲信手捏来。虽不是肌肉虬结，却也壁垒分明，线条优美。在体力上，他绝对算不上弱，而现在……
梦境的后半段，除了不断重复‘不要了’‘不行了’‘饶了我’等认怂词汇，还不断小声抽泣着求饶，简直是不共戴天的耻辱，不能忍的那种！！
羞恼的红晕变成羞愤的晕红，再然后，是不甘和恼怒的涨红，明明是梦境，他却输得一败涂地，毫无反手之力！！
对了……梦境。
他怎会做如此梦？
难道是禁欲十年……有些……不满？
怎么可能啊！就算是春梦也不可能是姬墨泽啊！！
言汐辞缓缓松开手，回想了下最近梦境越发频繁，有时候是回到原身少年时期，有时候却又是原身既定的未来。梦中的一切，如此真实，真实的就好像他再次穿越般。
可以尝到酸甜苦辣的味道，受伤时会感受到疼痛难忍，待得久了，真实的甚至能让他忘记，这不过只是梦境中的记忆重现罢了。
还有昨夜姬墨泽说得说的话让他惊疑不定，他明明清楚记得，姬墨泽恨他是因为原身对他的非人虐待，而真正令姬墨泽崩溃的，则是秋羽彤为了护他被原身一掌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法凝聚神魂的缘故。
后来姬墨泽隐忍百年，渡劫成功之后，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抽出神魂日夜折磨，最后才杀了他。可昨夜姬墨泽说什么？秋羽彤还活着，并且提着剑要杀姬墨泽？
还有本该死在姬墨泽手上的郁白等人，也都好好活着，这更是让言汐辞一头雾水。
思索许久，脑海中缓缓升起一个想法，难道自己穿越的……是同人创作的平行世界？
否则怎么解释注定死的没死，本该拥有白月光和真爱的姬墨泽成了断袖，还把他……啊啊啊不要再想了，这是个噩梦！噩梦！！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必须加紧速度，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混乱的大脑勉强整理出思绪，也让言汐辞振作起来。他从软榻上翻起，想要离开逼仄的洞府到外面喘口气。昨夜即便是梦境，也给了他不小的心理阴影，他需要重新感受下敞亮的日光给予的温暖和美好！
起身，下榻，腿软的差些扑倒。
言汐辞脸一黑，好在赶紧稳住了身形，这才没有滚到地上。
大概是躺的久了，有些晕眩，他干脆坐在床沿，还从须弥芥里去了养魂丹让自己舒缓一番。等到重新恢复活力，他这才往府外走去。
府外，四徒弟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盛满泉水的玉盆，被小姑娘偷懒地放在石桌上，似乎是笃定师尊在闭关不会出来。
想了下，以四徒弟的偷懒，只不准明日来的时候，还会端着这盆水来敲门，若是不应，这盆水能一直延续到他出关为止。
想想就窒息！
虽然灵泉水没有杂质，灵气丰沛，可言汐辞还是因为脑补让自己成功嫌恶起来。
好想教训下四徒弟啊！
可是噩梦里，四徒弟提着剑要捅姬墨泽，让因为心理阴影而有些创伤的他欣慰极了，于是他思索再三，决定原谅四徒弟这次的偷懒。
虽不知捅没捅成功，但有为师尊报仇的心，你就是我的乖徒儿！
于是，以为今日无需服侍师尊的秋羽彤被一道传音给喊了回去，满以为师尊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没想到师尊非但没生气骂他，反而摸了摸她脑袋上的花苞揪揪，还赏了她一颗只有长老和贵客才能吃的蜜酿玄灵果，好吃的让她快哭了。
满心欢喜的秋羽彤眨巴着眼睛，想必是师尊对她极为满意，正想着还会有什么奖励呢，结果师尊捏完她的花苞揪揪，冷声开口：“羽彤，为师观你大比时剑术生疏，好几次都没挡下对手攻击，想必是不够熟练的缘故，为师决定亲自教导你一番……随为师过来。”
满心欢喜的秋羽彤：“……”
“师尊……我、我今日练过剑了……”小姑娘耷拉着脑袋试图蒙混过关，被师尊无情驳回，只好蔫头耷脑的跟在师尊身后，去了练剑的地方。
言汐辞看着四徒弟挥剑的模样，再次反省自己太过放纵，若是当初他把在洞府里看话本、入定打坐的时间都拿来特训，哪儿还会有秋羽彤竟然没挺进第三轮比赛的情况发生！
秋羽彤虽是水灵根，却意外的有剑修天赋，原著中之所以最受师尊疼爱，也是因为她天赋异禀的缘故。虽然当初看的时候，言汐辞很不能理解，为何同是天才，原身却如此深恨姬墨泽。
炼魔塔剧情注定错过，等姬墨泽去了幽冥境……他得让小姑娘勤奋些，早日凝聚金丹，然后在之后对饱受折磨的姬墨泽生出同情心来，继而偷偷给予帮助，让少年受创的心得到安慰……
啊啊啊现在说到这个名字就心烦，记性太好也不好，那些场景历历在目，想刻意忘记都无法！！
将注意力悉数转意到四徒弟身上，目光灼灼，紧盯着四徒弟挥剑练剑，让秋羽彤压力极大，又不敢停下，只好机械的挥动手臂，试图蒙混过关。
“绵软无力，有形无实。”言汐辞开口批评，“剑修讲究的不是花架，而是实用的剑术。”
之前又让几个徒弟锻炼了一段时日，看来是不够。
“明日起，你和玺之还有郁白，训练加倍。”言汐辞又看了会儿四徒弟的训练后，下了结论。
然后，不管四徒弟一脸雷劈的表情，言汐辞召出飞剑，跳了上去。
心情还是有些烦躁，不想回洞府，才不是生怕一个入定睡过去，又给穿到什么诡异梦境里。
丰常融因为要和其他人共同守着裂口，此时的宗门正殿不见他的身影，只有他的徒弟还有几名侍童在。
言汐辞折返了回去，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十年，平日除了丰常融会是不是寻他聊天外，亦或是偶尔去管事那里置办事务，和其他人几乎没太多交集。
整整十年，他好似深宫宅仙，安居一隅。这定力，大约也只有常年闭关的那些修炼狂能给他一声夸赞了。
不知不觉，他已是飞到了后山。面对奔腾的瀑布，弥漫的灵雾，灵泉中游曳的灵鱼，林深处传来的鸟鸣，因噩梦而烦乱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
眯着眼，看着瀑布遮掩完美的洞穴，他扬手一挥，瞬间劲风切断水流，将幽深狭长的洞穴暴露了出来。
言汐辞大步往深处走，一路来到隐藏阵法前，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然后一脚踩入阵法进了去，熟门熟路。
这里如山般堆叠的天材地宝、法器灵石，都属于姬墨泽的呢，呵呵。
言汐辞看着满地堆叠的、无论哪一件拿出去都令人眼红手热的稀有宝物，面无表情冷笑出声。
仙器灵宝，这些对他无用，这堆垃圾就留给姬墨泽自己去玩儿去吧。
言汐辞径直走到遗府最深处，那几个山洞分隔的地方，率先往堆叠无数仙草灵植的山洞走去。
呵呵，什么万年雪参，碾碎了去外头喂鱼。
随手拿了件结实些的法器，对着在外界绝对会被无数修士疯抢的雪参‘哐哐哐’砸得粉碎，然后找了块布片拢了拢，抄起，丢在一边。
呵呵，什么极品乌金木，拿出去劈碎了当柴烧。
乌金木有些硬，他的本命剑可珍贵了，于是他折身去了隔壁山洞，随意取了把宝光闪耀的长剑，用疾风骤雨般的剑法，对着乌金木一顿削，将其片成一条条木条，然后打包。
呵呵，什么飞仙草，闻着倒是一股酱香味儿，剁碎了当佐料，待会儿蘸鱼肉吃。
莹白如玉的飞仙草，以天地凝露浇灌，万年成熟，仅在冰霜之境成长，相传化神破劫的仙丹，飞仙草乃是最重要的一味。而现在，它在言汐辞手里，只是一把杂草。
切切切，剁剁剁，用先前随手捡的长剑当菜刀，将草剁碎放碗里撵成草汁，果不其然，散发者一股浓郁酱香味。
言汐辞狂风过境，大肆席卷那些中意的宝物，最后才来到堆放灵石的山洞。
曾经的他灵石袋鼓胀，宽裕到数百灵石的冰灵朱果自由，而自从开始养徒弟，几次意外升阶花费了他大量灵石，灵石袋肉眼可见的空了下来，尤其是姬墨泽这个吞金兽，他大部分灵石都是被他给消耗的！
掏出灵石袋，左手抖开，右手扫荡，大堆大堆的灵石落入袋中。
直到灵石袋装满，也不过将山洞里的某座灵石山给削了个尖尖罢了。
做完想做的，拿完想要的，言汐辞一甩衣袍，潇洒离开，准备去外面灵泉里捞几条新鲜的灵鱼，一解馋虫。
在他走后，法宝堆叠的小山后，府灵姡儿的小脑袋悄悄探出，见那恶霸坏人已走，这才敢喘出大气。
从那坏人开始拿主人的宝物开始，姡儿就用神识疯狂跟主人告状。
“主人主人，那个坏人又来啦！”
“啊啊啊他把您的雪参给捏碎啦——”
“主人主人，那个坏蛋把您的乌金木给切碎了，主人主人，那人——”
还没等姡儿激情告状完，主人那头就切断了联系，任凭府灵如何呼叫，始终没有回应。
除了看门和整理物品还有告状就没什么用的府灵姡儿，看着恶霸一样言汐辞狂风过境，小小府灵只得龟缩在角落里，当一朵安静的壁花。
自己打不过坏人，主人又把她屏蔽了……
姡儿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上最凄惨的府灵。
而另一头，被姡儿一阵狂轰滥炸的姬墨泽差些因为识海中的呱噪声而失手，被面前的低等魔物给刺穿了胸腹。
他险险躲过攻击，反手一剑砍断魔物的利爪，在对方哀嚎之际一剑穿心，化作一捧魔气消散不见。
“姬师弟你没事吧？”路星遥那边也顺利诛杀了魔物，便忙不迭跑来相助小师弟，没想到小师弟这里十分顺利的击杀了魔物，让他松了口气。
“无事。”姬墨泽嫌恶地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血渍，将血珠抖落。
因为身携凤凰珠的缘故，这些魔气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分毫，但相对的，他们充满灵气的身体在这里好似一只只香馍馍，吸引了诸多低阶魔物袭击他们。
和曾经备受嫌弃的自己不同，不论哪个宗门的弟子见到自己后，都竭力邀请他加入他们的队伍一同历练，在被姬墨泽拒绝后，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
最终，姬墨泽仍是选择和路星遥一组，准备再次取得幽冥境的通界令。
至于府灵的告状……暂时就先抛至脑后，遗府里不过是些普通物件，若是师尊想要，便拿去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上一章暂时没法解锁了，修改了一天了还解不了，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关键词戳到他们了。
上一章是支线剧情，不影响主线，宝宝们可以等到解锁后再去看……
为了表示歉意，本章留言发小红包（本想上一章发的，结果到现在还锁着，从凌晨两点到现在，我已经困得不行了，明日再和审核掰头）

065 # 第 65 章 秘境遇险生死危机
言汐辞心满意足的走出遗府, 踩着飞剑飞至灵泉正上方。他左手拎着袋满是碾成碎末的雪参，右手轻捻，将这价值千万灵石的碎片当成鱼饵撒了出去。
碧波荡漾的水面平静了一瞬, 继而如同沸水般翻腾滚搅起来, 大大小小的灵鱼从四方游蹿而来, 张大鱼嘴争先恐后抢夺着漂浮在水面的碎末。其中一条身形最为庞大、通体雪白的灵鱼以无匹之姿撞开其他鱼, 大口大口吞吃着灵气十足的雪参。
这条鱼本来是他打算虐心姬墨泽的，只不过现在不同，一人一鱼非但没成为好友，反而反目成仇, 那么这计划也实行不下去了。
言汐辞不断变换手中的法诀, 用雷火诀炸鱼，原本激烈抢食的水面瞬间火花加闪电，电的肥鱼们纷纷翻白肚，鱼鳍抽搐浮在水面上飘荡。
同样是放电, 那条灵鱼敢于和姬墨泽搏斗, 却不敢挑战言汐辞的权威。它灵智已开，知晓眼前人不好惹，只好忍气吞声, 在吞完最后一口雪参碎末后, 带领尚未电晕的其他鱼小弟们，往灵泉深处撤退。
言汐辞美滋滋地捞着鱼, 悉数装入法宝琉璃珠内一同带走，带回主峰, 准备养在池子里。
灵泉中, 一颗硕大的鱼头瞪着圆鼓鼓黑亮亮的鱼眼, 望着言汐辞离去的背影, 迸发出强烈恨意，誓要报那杀鱼之仇。
对此一切，言汐辞毫无所知，也毫不在意。若不是规定不食开灵智的灵物，他怎可能放过这条看上去就最为肥美的大鱼，早就一把给捞起一并带走了。
回到天雾峰，言汐辞将灵鱼全都倒入水池中。先前被炸翻的灵鱼渐渐苏醒过来，很快恢复了活力，甩着尾巴在水池里徜徉。
言汐辞又撒了把雪参碎末下去，引得肥鱼们争先恐后，他也顺势捞了一条上来。
刮鳞，剔骨，切片，摆盘。
言汐辞将鱼肉装碟，取出先前准备好的飞仙草汁液，蘸取了些，放入嘴中。
霎那间，嫩滑Q弹的鱼肉带着丝丝香甜，伴随着飞仙草汁的咸香，在味蕾中交汇，美味的让言汐辞几乎流下泪来。
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一片接着一片，驱散了心底的阴霾和不爽，带来了清新的花香，悦耳的鸟鸣，身后好似有一群女仙手捧金莲翩翩起舞，弹奏出飘渺仙乐。
姬墨泽算个什么玩意儿，是有切片鱼肉好吃，还是有蜜酿灵果甜美？
呵呵。
反正是原身的遭遇，和他言汐辞有什么关系。
将噩梦彻底抛掷脑后，言汐辞享用了睽违已久的美食，然后回自己的洞府好好补上一觉。
希望那些记忆碎片别再纠缠他了，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温养神识，祛除疲乏而已。
。
之后的日子里，训练调教几个徒弟成了他首要任务，原以为姬墨泽回来后就能逃过一劫的玺之和秋羽彤顿时傻了。
不仅如此，师尊对他们的要求翻倍，简直让他们欲生欲死。尤其是在经历几天加倍特训后，苦不堪言的玺之提出抗议，被师尊一句话轻飘飘顶了回去。
“你们小师弟，可是训练量的四倍。”
一句话，将他们堵得死死的。最终，玺之仰天长嚎，痛哭流涕，被郁白拉着，秋羽彤推着，艰难进行着日复一日的训练。
。
炼魔塔之行约有一个月时间，初入其中的时候，会各自分散开来，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队友进行合作。各大宗门的弟子虽然对彼此不熟，却也知晓在危险环境下，必须携手共同对抗才能安然闯关的道理，倒也是很快组起了队伍。
团队合作，以身为盾，成为队友背后坚实后盾；以己为剑，所向披靡，护住身旁的队友，同时也被队友护住。此次历练的主旨便是为了让这些弟子们了解这一点，而在危险环境下，队友是你最大的依仗和依靠。
曾经的修真界可没有现在那么平和，到处充斥着血腥和杀戮，杀人夺宝、剖尸夺丹之事更是屡屡发生。
那时的各个宗门为了抢夺资源，对其他宗门毫不留情乃是常事，更别说同门戕害，内斗不息。为了获取奇珍异宝，让自己顺利渡劫，修真者们踏遍天地间每一处，为的就是那些传说之物。
后来，有裂天之力的大能者劈开空间，前往异界，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么做，却是将原本壁垒分明的各界屏障割裂了开来，从而连通出了界与界的通路。
穿过裂缝可去往异界寻宝，可这也代表了异界生物同样可以通过裂缝来到人间界。而在修士们发现裂缝越来越大、异界生物来到现世后便慌乱的想要闭合通道。
可此时为时已晚。
山岳般的恐怖妖兽张着满是獠牙的巨口捕杀修士，因为修士血肉中蕴含的丰沛能量于它们是大补；恶鬼们无影无形，轻易侵入防守重重的山门，将这些灵光闪耀的修士们当成口粮，夺取生机、修为和肉体，重返人间。无数异兽涌入人间，凡人无力抵抗，就连修士也稍有不慎，便会被那些凶残猛兽吞吃殆尽……
后来，各大宗门为了抵御外敌，联手重铸结界，大能们纷纷出手诛灭侵入者，付出不少代价才将人间恢复正常。而破损的空间即便有结界，但仍是脆弱的可以，只需稍加力量便能撕碎，重新跨入人间。
为了杜绝后患，各大宗门决心结契，共同抗敌，而如今所谓的炼魔塔，也是在当年三界之战后遗留下来的一处两界交汇之处。虽然有重重结界隔绝，却仍是无法挡住高阶大魔的侵袭。故而四年一次的活动，其实是各个宗门大能联手加固阵法，用来通道不被撕开，而历练，则不过是顺带。
名为炼魔塔，实为魔界边缘，而其中的魔物，是真正的魔。
数百年未曾出事，让他们渐渐放松了警惕，也让有些弟子们误以为历练十足安全，而当姬墨泽一行人遭遇高阶魔物袭击时，他们并未有足够的警觉，故而上来便差些折损了人手。
姬墨泽两世经历过此，面对魔物面无表情，身法鬼魅，剑法无影。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高阶魔物有些难度，但那些低阶生物，根本就是手起刀落，砍瓜切菜。
虽然时间不同，队员也变化，可该遭遇的还是遭遇。
纵使姬墨泽带着凤凰珠，可照样吸引到大量魔物过来，它们狞笑着扑向众人，大肆屠戮，想要将这些食物全部杀死，然后尽情享用。
可今时不同往日，为首的路星遥浑身上下被师尊武装到了牙齿，抛出十方塔罩住众人，让结界将那魔物挡在外面，无能狂怒。
“师弟，你过来些，结界边缘危险。”路星遥从储物袋里掏出不少上品疗伤药分发给受伤的弟子，让他们一一服下，伤势很快痊愈。
姬墨泽冷着脸，看着路星遥拿出各种眼熟的好东西，根本不用想，都是师尊给的，而且比自己要多得多！
这念头转瞬便逝，随即姬墨泽露出胜利的冷笑。多有什么用，这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根本比不上凤凰珠半分。在这块魔气横生的地域，拥有凤凰珠才有安身立命的根本，丹药哪里比得上！
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股气在翻腾。
路星遥以其无匹的魅力及令人信服的领导气质，成为了小队主导，带领众人在秘境生存。姬墨泽以其精湛剑术杀伐果断，斩杀魔物无数，更是获得一众弟子的交口称赞，师兄弟二人，渐渐成为来历练的弟子中的‘领导者’。
沿着记忆，姬墨泽再次前往发现通界令的地方，意外的是在半路遇到了云霄仙宗组成的队伍。云霄仙宗势力庞大，其下弟子也是人才辈出，一向是大会上的风头，此次大比，也是云霄仙宗获得的名次最多。这回若不是玄天仙宗爆出黑马抢了话题，原本风靡全界的，本该是云霄仙宗掌门爱女赫连薇，也难怪赫连掌门气得脸都抽搐了。
“周师兄，赫连师妹。”路星遥对迎面而来的小队众人行了礼，含笑走了过去。
“路师弟。”周晗景作为云霄掌门亲徒，理所当然也是此次历练小队的队长，带着一众师弟师妹们共同闯关。
“路师兄，姬师弟。”柔柔女声开口，带着一丝欣悦。
几人一阵寒暄后，路星遥开口：“周师兄，此次历练后面的路，是否要一同走，大家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周晗景犹豫了瞬，眼神瞟到了路星遥身后的姬墨泽，又用眼角余光看了眼身旁小脸微红的师妹，摇头叹气：“路师弟客气了……我们是打算走下路，前往不远处的通幽小径，听闻那里有一头中阶魔物，是我们此次历练的目标之一。”
没说出来的，是师尊曾经耳提面命，让他千万提防玄天宗的臭小子，别让人拐走师尊心爱的掌上明珠、他的小师妹赫连薇，否则便拿他是问。
我也很难啊……少年周晗景仰天无声叹息道。
“那真是可惜了。”路星遥有些遗憾地作揖，原本他也打算往通幽走，既然对方先一步做了打算，他便准备带队伍往另一条路走。秘境中资源丰富，危险和机遇并存，根本无需争斗。
“我们去通幽小径。”正当路星遥准备和周晗景他们告别时，姬墨泽突然开口，面无表情。
“师弟？”路星遥疑惑，看到小师弟表情沉肃，有些为难的想要劝他，却被小师弟冷眼瞪了回来。
姬墨泽没有解释，但他知道通幽小径过去的话，将会遭遇高阶魔物，以眼前这些人的实力，必定死伤惨重。
“这……”周晗景有些为难，他们在秘境的一举一动，外界都能窥看的一清二楚，若是让师尊知晓他让姬师弟靠近了师妹，师尊绝对会狠狠斥责他一顿。
“大师兄，相遇便是……便是巧合，既然来了，便一同探索幽径吧。”赫连师妹发话了，“路师兄和姬师弟实力超群，到时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还有各位师兄在，定能诛灭那魔物。”
小师妹都这么说了，加上其他人都很同意一同前行，周晗景苦逼看天，心里默默做好出去被师尊责罚的准备。
两队人马顺利合并成一组，不少弟子认识路星遥几人，言语间热情许多，双方很快打成一片。
。
秘境外，赫连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心下暗骂大徒弟不给力，怎么就给野小子有了可趁之机。他看着面前的水镜紧紧盯着合并的队伍，一瞬不眨，生怕自家宝贝闺女被人占去便宜。
“可恶，你这臭小子离薇儿远些！啊啊啊！！！”赫连掌门无能狂怒，其他人则其乐融融，态度闲适，看着弟子们出色的表现满意极了。
言汐辞今日太过无聊，整日盯着几个徒弟修炼太枯燥，便打算过来放松一下心情，顺便看看宝贝大徒弟如何、有没有被姬墨泽给妨到。
甫一到，就看到和赫连掌门连连拍桌，把一旁铁木做得桌子给拍的粉碎，怒气十足。而边上的人有说有笑，看来并无大事发生。
“师弟，你怎么来啦？”丰常融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招手让言汐辞过去，言汐辞犹豫了下，还是往师兄这儿走着，毕竟想看大徒弟，而只有丰常融身旁的水镜放的是本门弟子的影像。
“师弟师弟，这边坐，就知晓你担忧徒弟，我帮你关注好久啦。”丰常融嘴上不停，熟练切换水镜画面，将路星遥一行人的影像播放给言汐辞看。
咦？
言汐辞有些讶异，发现大徒弟他们竟然和玄天仙宗弟子们走在一起，前方是周晗景和路星遥，后面是姬墨泽和赫连薇，还有其他或熟或不熟的一众年轻弟子们。
什么时候两派关系如此融洽了？他们不是应该对抢走女神注意力的臭小子各种刁难各种唾弃的吗！云霄宗你们还能不能好了！！
言汐辞看得心梗，唯有在看到大徒弟温柔含笑的笑脸时，才会感受到一丝治愈，哎，我徒弟（大）天下第一好！
至于小徒弟，就让他自由生长。反正到最后，金手指都是他的，天材地宝都是他的，就连天下绝色……也都是他的。
说起来，他身处的到底是原著还是同人，姬墨泽到底是姬傲天还是姬断袖啊……一时间，言汐辞有些搞不清，毕竟第一条感情戏泡汤是因为他插手的缘故，才让两个徒弟没了足够诞生感情的时间，怪他！
不过嘛，现在未来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在侧，经由此次历练，感情升温，郎才女貌的擦出火花，说不定……未来能成？
然后等两人感情萌芽，情定终身，他就折断姬墨泽的傲骨，打散修为……不不不，不能打散，重新修炼太花时间，就封住修为好了。然后极尽折辱，将天之骄子打落尘埃，彻底摧毁少年的善良之心。
由于脑补太过激动，言汐辞眼睛发亮，目光灼灼，清冷的面皮泛着薄红，盯着水镜里的画面愉悦极了。
看着画面里友好和谐的气氛虽然郁闷，可貌似感情发展不错，说不定有戏。
同一时间，路星遥等一众弟子浩浩荡荡穿过低矮树丛，来到曲径通幽的小路。两旁树藤纠结缠绕着枯枝盘旋而上，绿意覆盖着四周，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小花点缀，赏心悦目极了。加上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灵气，让他们舒服极了，浑身毛孔都在竭力吸收着周围灵力。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我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几个云霄宗的弟子兴奋极了，三步并两步跑过去，站在绿荫环绕的天然藤架下，对着同伴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过来。
“就是就是，这些日子呼吸都有些困难，这里的灵气甚至比凡间界还微薄。”另一人应声抱怨着，也是趁机大口呼吸，感受着灵气涌入体内的舒畅感。
“程诏，伊向阳，回来！”周晗景斥了声，对这群过分天真的师弟师妹有些头疼。
“师兄，这里又没什么危险，还灵气这么浓郁，正好在这可以打坐恢复呀。”程诏嬉笑着开口，他的话让其他几人心有戚戚的点头。
在这片魔气缠绕的地域，恢复体内灵气需要花费更多时间，难得有这么块宝地，当然要多待一会儿。
“师兄，我看前方似乎没什么危险，不如就在这附近休息会儿吧。”赫连薇轻声开口，打算劝说师兄一番，“这几日连番战斗，大家都有些累了。”
周晗景听师妹如是一说，也有些心软，正想点头应允，然后指挥徒弟们布上防御结界，却听到玄天仙宗的小师弟冷声开口：“不能在此，速速离开。”
“为什么呀，我都快灵气枯竭了。”闻听此言，有人立刻发出抗议声。
“就是嘛，这里灵气这么充足，说明这里没有魔物侵袭呀，师弟你未免太胆小了。”队伍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姬墨泽，也有看他不顺眼的，只是平日碍于周围人而隐忍。
“你怕的话就先离开呗，我们云霄仙宗的弟子才不会这么胆小。”
“哈哈哈说的是，毕竟年纪小，害怕是正常。”
“说什么呢，姬师弟可是我们玄天仙宗最出色的弟子，怎么可能怕！”玄天仙宗弟子不服气的回嘴，和云霄仙宗的人吵成一团。
姬墨泽冷着脸，对此一言不发。对于这些见过的或没见过的面孔的人的，他一点都不关心，唯有上一世帮过他的人，他必须救下。于是他走到赫连薇面前，低声开口：“师姐，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呀？”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姬师弟突然开口，让赫连薇小脸红润了几分，“这里灵气充足，很适合让我们在此恢复。”
“这里是魔界边缘，与修真界是两个地方，拥有魔气才是正常……”姬墨泽神色淡淡，“可这里，却灵气浓郁的过分，甚至比修真界更甚之，你觉得可能吗？”
“师弟，你的意思是……”一旁的路星遥脸色变了几变，原本放松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而与此同时，原本四周安静无害的绿藤抖动起来，像是被风吹拂而过，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树藤上那星星点点的小花，绽开了原本闭合的花苞，顿时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股异香，将众人笼罩。
“开花了，好漂亮……”走在最前的程诏看着粉色的花朵，喃喃道，随即慢慢往小径深处走去。
“程诏，回来！程诏！！”周晗景察觉不对，连忙想叫住师弟，可前方的程诏好似没听见，径直往前走着。
“不好，我们快离开！”周晗景身旁的路星遥脸色发青，一把扯住想要追过去的周晗景，“快离开，否则就来不及……”
‘唰——沙沙沙沙沙——’
缠绕着枯藤的绿藤骤然暴动，无数藤蔓枝条冲天而起，向处于中心的弟子们袭去。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拔剑抵挡，掐诀的掐诀，丢法器的丢法器。剑光、灵光、各种光芒掺杂在一起，却被那细藤一般的藤枝尽数吞噬。
“此地不宜久战，我们快些离开！”路星遥左手扯着想要冲过去的周晗景，死命往外跑去。
“我得去救程师弟——”
“来不及了！”路星遥大吼，用尽力气拉着人，疯狂往外跑去，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跑，可四周是无尽藤蔓，水火不侵刀剑砍不断，不少弟子被卷住脚腕腰腹，然后被那藤蔓拖向林中深处。
“你们快捏碎令牌离开这儿！”路星遥大吼，已经顾不上形象，“这些是嗜血魔藤，一旦被缠上就再无逃脱可能！！”
“嗜血魔藤！”周晗景顿时脸色灰败，“大家快离开这里——程诏，用令牌，快！！！”
然而，除了传来程诏的惨叫，没有任何传送光芒发出，而声音渐渐微弱，远远的，程诏被无数绿色藤曼裹的密密麻麻，然后拖向深处，再也不见。
“跑，快跑——”
这一次的喊声，已是声嘶力竭。
*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老累了，叉腰！
PS：明天要去献血啦，预估可能会残几天，第一次献血没经验~所以明后几日不更新，除非我生龙活虎=V=
爱你们哟~代表师尊啾咪你们~

066 # 第 66 章 炼魔塔中异象突变
“怎么会是嗜血魔藤！”界外, 赫连修大惊失色地从软榻弹起，看着水镜中的画面难以置信。他眼睁睁看着魔藤将本宗弟子卷走，看着所有人慌乱不已的想要逃跑却被藤蔓缠住, 尤其是看到宝贝闺女被藤蔓袭击, 脸色顿时铁青。
其他人也哗然, 对于秘境中出现的高阶魔物惊诧错愕, 明明炼魔塔里只有些低阶魔物，他们才敢让弟子们进去历练。
“怎么回事，捏碎令牌没用？？？”水镜中，被无数藤蔓攻击的弟子试图捏碎令牌逃走, 却惊恐的发现毫无作用, 只好拼命闪躲着攻击，不要被藤蔓卷走。
周晗景满头大汗，挥着长剑和藤蔓搏斗，却收效甚微。那些拇指粗细的绿藤怎么都砍不断, 就好似砍在坚硬的玄铁上, 纹丝不动。
由于队伍走的太里，大部分人都在藤蔓攻击范围下，这让他们焦头烂额, 想要逃走却被团团围住。
言汐辞看着水镜里混乱的场景, 无声叹了口气。这些藤蔓按理说应该在四年后才会爆发，可因为剧情变动的缘故, 一切也随之改变。
因为画面太过混乱，他艰难辨识着自己徒弟, 看到大徒弟拿着各种法器为其他人挡下攻击时心惊肉跳不已。之前他知晓会有危险, 这才把大徒弟全副武装起来, 可面对高阶魔物扔是十分吃力, 好在法器多，一时半会儿还能坚持住。至于姬墨泽……
嗯？姬墨泽去哪儿了？？
言汐辞努力辨认着画面，好半天没找着人，而等到一众弟子逃出来后，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好几个人。
“姬师弟不在，难道被那绿藤卷走了……”路星遥面色凝重，向来和煦的脸上有些阴沉，他身为大师兄理应护持小师弟，可现在小师弟生死未卜，他有负师尊所望！
“师妹也不见了！路师弟你见到薇儿了吗？”周晗景急急忙忙冲过来拉住路星遥，原本齐整的衣袍此时凌乱不堪，身上被藤蔓划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凄惨极了。
他们尽力拯救每个人，但那藤蔓太过诡异，无孔不入加上坚硬无比，只得当机立断放弃斗争迅速脱离，否则全员全军覆灭于此。
路星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颈上的玉佩，原本完好的珠串已是碎裂了好几颗，若不是师尊给的法器为他挡下攻击，恐怕他早就被藤蔓穿透身体，吸干了血液而亡。可怜那几位被藤蔓卷走的师弟，看来也是凶多吉少……还有姬师弟，若是师尊知晓他最疼爱的弟子夭折……
愁云惨淡地浓雾笼罩众人，而外面一众掌门长老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赫连掌门脸色煞白，自从发现女儿失踪，他便是这副模样。
“薇儿、我的薇儿……我得去救她……”
从来都是高傲狂拽的赫连掌门抖着唇想要冲入界门，被其他人死命拦下：“赫连掌门你冷静些……”
“啊啊啊——”
言汐辞看着狼藉的画面，背景音是赫连掌门抓狂的音效和其他人竭力劝慰的声音。比起原著，这一次要好上太多，大部分弟子都逃了出来，只有几个太靠近藤蔓的弟子来不及逃跑被层层卷住拖走。
姬墨泽身为主角必定经历这一遭，若是无意外的话，此时姬墨泽应该已经逃往隐蔽洞穴藏了起来，然后不多久就能意外发现通往幽冥境的通界令，安全的很。但赫连薇……原著她可没遭遇这场祸事，而且之后和姬墨泽有着许多纠缠，若是意外身亡可如何是好。
“掌门、掌门你冷静些，薇儿的魂灯未灭，她还活着！”一旁云霄仙宗的长老用尽力气摁住赫连修，连声哄劝，“薇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魂灯未灭，那说明赫连薇此时安全无虞。言汐辞听闻此言，不知为何心情也松了下来。虽然幸存的弟子中没见到赫连薇的身影，但既然活着，那必定不会被那魔藤抓到，应该是躲在了什么地方……
等等！原著里，姬墨泽和秋羽彤慌不择路逃到隐蔽洞穴里才保住一命，难道这回因为秋羽彤没能过关，所以给换成了赫连薇？
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愧是男主，没了白月光小师姐，还有未来的第一美人相伴呢，呵呵。
不知为何，言汐辞觉得一股名为不爽的情绪在心口酝酿、发酵、成长，让他有些手痒。
得知闺女儿活着，抓狂的赫连掌门冷静了下来，使用水镜之术寻找赫连薇的身影却遍寻不着，这让他焦躁万分却又不得不忍耐着脾气。
之前因为姬墨泽在的缘故，身上所携的凤凰珠将周遭魔气驱散了不少，加上弟子们用灵力包裹几身，魔气无法侵入。可现在，不少弟子受了伤，那魔气趁机缠了上去想要侵入人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秘境，然后将身上魔气拔除。而远离了嗜血魔藤地界后，那些令牌恢复了功用，于是那几个受伤颇重的弟子们纷纷捏碎令牌从秘境退了出来。
几个弟子一出秘境就被脸色黑沉的赫连掌门揪着问赫连薇的下落，可惜当时大家都在逃命，谁也没顾得上其他人，故而皆是一问三不知。于是，赫连掌门本就黑沉沉的脸，变得越发黑了。
可赫连薇的魂灯稳稳当当，一点儿都没要熄灭的样子，说明本人很安全，并未遭遇危险。所以赫连修虽然担心，却也并未太过急躁，而是和其他人一同为弟子们拔除入体魔气。
从陆陆续续出来的几名弟子身上看来，他们沾染的魔气比一般人都浓厚的多，可偏偏眼神清明，毫无被魔气影响的样子，像是刚被沾染上去一样。
周晗景等人并未离开秘境，他们必须寻找师妹的下落，偏偏那一片区域被魔藤包围，他们在外面想办法想得头都秃了。
路星遥亦是一样，小师弟失踪，还有几个同门也没了踪影，这让责任感强烈的路星遥难受极了，和周晗景等人在周围，想要寻找突破口进去救人。
而姬墨泽这边，如言汐辞所想，他顺利进入了隐蔽洞穴，避过了张牙舞爪的魔藤袭击，而身边，躺着名昏迷的清丽少女，正是赫连薇。
原本姬墨泽想要独自进入这里，可当他撇见赫连薇差些被魔藤刺穿的时候仍是伸了把手将人从危机中救下。前世赫连薇帮了他许多，这一世至少在遭遇危险时能够及时救她。
“唔……姬师弟……？”
眼看少女即将醒转，姬墨泽抬手捏了个法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定神丹给人服下，让赫连薇沉沉睡去。
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上一世受了太多教训，这一世当然不会重蹈覆辙，至于师尊知不知晓……他倒是有几分好奇了起来。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前行，曾经的那些幻境阵法犹若无物，很快便来到了最终目的地，取得了通界令。只要有这个，他便能再次进入幽冥境，获取大量宝物。
与此同时，在通界令出世的同时，整个炼魔塔秘境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所有身处其中的弟子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像是排斥般将他们推走。整个空间原本平静的魔气开始沸腾翻滚，原本薄而坚实的结界寸寸皲裂，露出平静表象下血红暗沉的天空，咆哮翻滚着要将所有人吞噬。
“怎么回事？天空怎么裂了？”秘境里的弟子们慌张地看着天空，犹疑不定。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去？”另一人有些慌乱，师尊前辈们可从未说过会发生这些事儿。
【所有弟子，即刻捏碎令牌脱出副本】
众人身上的令牌微微发光，一道音讯传来，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让所有人离开。而此时，天空已是暗沉如墨，闪烁着不详，似要将一切尽数吞噬。
白光道道起，裹挟着弟子们脱离秘境，路星遥也越发着急，因为他还没找到小师弟他们。
‘星遥，无妨，你先和其他人一同撤离。’透过水镜，言汐辞知晓大徒弟在寻找姬墨泽的下落，可他知道姬墨泽肯定没事，倒是大徒弟再这么拖下去只不准就要交待了，所以他连通了大徒弟身上的媒介，给大徒弟传音让他赶紧出来。
“师尊，小师弟他……”路星遥握着胸口玉佩，不安低语，白净的脸上满是自责。
‘无妨，他无事。’
“真的？”路星遥听到这句，眼睛亮了亮，他抿了抿唇，看了眼震荡皲裂的天空，等到周围弟子悉数撤离后，才捏碎令牌化作流光从秘境里出来。
界外，此次历练的弟子们皆是一脸茫然懵逼。不同于倒霉撞上嗜血魔藤的人马，其他弟子运气尚可，除了一队碰上中阶魔物受了点伤外，其他弟子皆是安然无恙。
“怎么回事，薇儿还没出来，我……”
随着流光道道，秘境里的弟子皆是出来，可始终没有宝贝闺女的影子，急得赫连掌门团团转，在看到周晗景他们出来后，忙不迭迎了过去。
“景儿你出来了，薇儿呢？找到没？”
少年低着头，缓缓摇了摇，让赫连掌门顿时两眼一翻，差些厥过去，被身后的人搀住才没倒下去。
丰掌门向来笑呵呵的脸上早已没了笑意，脸上是少有的凝重和严肃，望着天空界空之门眉宇紧锁，却又一言不发。
随着传送出来的光源越来越少，界门裂口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用水镜之术搜寻下还有没有弟子在里面，让他们赶快出来。”丰常融下达命令，其他人则紧锣密鼓搜寻着。整个秘境都搜罗了一遍，除了已然死去的弟子，活口皆已脱离了出来。
“不可能，赫连掌门的千金和姬墨泽、还有几名弟子尚未脱离，但到处无法找寻到他们的踪迹。”
丰常融点点头，随后疾步走向一旁，而汪长老则先一步绘制好了阵法，站在旁边。
“只要二人身上令牌犹在，我们便可以将他们拉出秘境……还要拜托各位为阵法护持。”
周围几名长老点头，一字排开站到阵法上，输入灵力让阵法运转。丰常融走入阵心，操控着整座大阵用于救人。
每个弟子在进入秘境前都留有一丝神识与魂灯绑定，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便是出现意外时可通过魂灯进行救援，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即便是一丝魂魄也能将人救出。
百年来从未出现事故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这一回简直是当头棒喝，让所有人警醒不已。
很快，有几名身受重伤却一息尚存的弟子被拉了出来，浑身是血人事不知，被等候一旁的几名金丹真人抬到一旁，止血喂药输灵气，很快让人恢复了过来。
光芒再次闪过，赫连薇昏迷不醒的身影浮现，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顿时让赫连掌门急迫冲上前：“薇儿！！”
“赫连掌门请放心，令千金无恙。”丰常融小心检查了下，发现人只是昏过去后，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许。
宝贝闺女无事，赫连掌门心下稍松，但还有几名弟子却始终没了回应，魂灯也渐渐消亡。
最终光芒而过，姬墨泽的身影渐渐浮现阵中，而炼魔塔内，再无声息。
*
作者有话要说：
0.0这几天好困，睡得昏天暗地……还想继续睡……

067 # 第 67 章 白莲徒弟在线哭泣
“姬师弟你没事！”路星遥迎了过去, 欣喜的看到小师弟完好无损，自责的情绪也好了些。
“嗯，无事。”姬墨泽原本低着头, 听到路星遥的声音后缓缓抬起, 略过人群, 看向那一抹显眼的存在。
言汐辞隔了老远就看到小孩儿眼巴巴盯着他, 他顿了下身形，随后才缓步走过去，来到姬墨泽面前。
“可有受伤？”作为师尊，必要的问候还是需要的, 但言汐辞知道, 姬墨泽不仅没受伤，无意外的话，应该还拿到了通往幽冥境的界令。
啊，真是什么好处都是他的, 真是令人嫉妒。看着小孩儿楚楚可怜的模样, 言汐辞控制不住手痒，十分的想要上手捏两把，可现在周围都是人, 一旦出手人设给崩的没边儿了, 他只能忍住。
“嗯……”小孩儿怯生生的抬手，露出手腕上的寸许长的伤痕, 微微渗着血。
言汐辞：……
这浅表的划伤而已，甚至不用涂伤药, 再一会儿自己就止血了好吗！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相顾无言。可在其他人眼里看来, 便是师徒温情脉脉, 弟子在向师尊撒娇。
言汐辞无言了会儿，干脆伸手招过一旁伫立的大徒弟，比起小徒弟这浅浅的擦伤，大徒弟身上要凄惨的多。
虽然事先给大徒弟装备了不少防御性法器，可仍是抵不住高阶魔物的袭击受了不少伤，好在大徒弟机灵，才没给那藤蔓戳个对穿。可即便如此，为了掩护其他弟子撤离而和藤蔓缠斗许久的大徒弟仍是被划了不少口子，有些皮开肉绽，甚至见得到里面的骨头。
“张嘴。”言汐辞从须弥芥里取出玉露丸，喂给一身狼狈的大徒弟，好在都是皮外伤，一颗疗伤药下去身上的伤好了不少，但因为魔气侵入的缘故，仍有不少十分狰狞。
言汐辞抬手，用灵气为大徒弟冲刷掉身上的魔气，并且将入体魔气逼出来后，再次用了上好伤药洒在伤口上，大徒弟身上的伤口才渐渐愈合、结痂，落下成粉嫩的新疤。
“这瓶宁神丹拿去，每日服用一粒，可祛除残余魔气。”将玉瓶递给大徒弟，嘱咐完后，言汐辞看到旁边仍旧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徒弟，不语。
接下来，就是等待姬墨泽获得幽冥境通界令的事情暴露，继而被群起围攻之，然后阴差阳错激发令牌被传送走。一想到三年不用见，言汐辞眼睛亮了亮，随后对着小徒弟招手：“过来。”
姬墨泽乖乖走了过来，言汐辞同样将药粉洒在那道伤口上，瞬间便愈合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等待其他人发现姬墨泽获得通界令然后发出质问了。
……
周围人来来去去忙碌不已，安抚自家弟子的，救助受伤人员的，对宝贝闺女嘘寒问暖的，热闹极了。
可唯独，没有像原著里一样，发出质疑。
言汐辞：……怎么回事，难道提前了四年，剧情被篡改，后续也没了吗！！
原本的主力输出赫连掌门抱着失而复得的闺女儿不停轻哄，根本没空注意到这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分散在各个弟子身上，众人皆是十分忙碌
言汐辞：……这……可咋整……
偏偏姬墨泽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让他内心十分焦灼。毕竟幽冥境于姬墨泽来说，乃是他继修士遗府后第二个金手指，里面拥有的宝物丝毫不亚于遗府，甚至更甚之。
可现在，没人发现通界令在姬墨泽手上的话就不会逼迫他交出来，不逼迫他的话就不会有无助求助师尊的剧情，没有求助他就不能让姬墨泽体会到师尊的残酷和冷漠，让小小少年对师长的濡慕之情破碎……
该怎么办怎么办！！
既然山不来就我，我自个儿主动去山……
白发仙人皱了下眉，望向小弟子的眼神变得凌厉：“你……身上为何有股浓郁魔气？”
不等姬墨泽反应，他伸手探向姬墨泽袖侧，储物袋随之从里飞射而出，落在言汐辞手上。
“你……”
言汐辞正要发作，只见那姬墨泽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乌黑的令牌出来，乖乖递了过来：“师尊，这是墨泽躲避的时候无意中捡到的，弟子不知是何物，还请师尊定夺。”
言汐辞：……
言汐辞：………………
言汐辞：！！！！
什么鬼！！！姬墨泽怎么自个儿主动把通界令给掏出来了！！啊————
言汐辞只觉得一股窒息扑面而来，命运的玩笑紧紧扼住他的喉管让他无法呼吸，先不说他错误的以为通界令在储物袋这件乌龙事……姬墨泽为什么会主动把令牌递给他啊！！！
如此乖巧，如此光明正大，如此……令他窒息。
当通界令拿出来的那一刻，浓厚醇正的魔气顿时让周围人警觉，不少修真者做出应对之姿，然后发现魔气源头正是玄天仙宗一名小弟子手上一物散出。
“好浓郁的魔气，此乃何物？”
“小子，这是你从哪里取得的，快交待。”
几个性急的长老掌门围了上来，将瘦小的姬墨泽给围住，有些气势汹汹。
“师尊，墨泽好害怕……”姬墨泽怯生生地躲到言汐辞身后，好似被大人们吓坏，他拉着师尊的衣摆瑟瑟发抖，让周围人更是急迫。
言汐辞被拉着挡在人前，内心崩溃，这剧情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发生何事？”丰常融在其他人帮助下封闭了裂口后，沉着脸往喧闹处走来，因为他看到几个宗门的长老将师弟围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言汐辞手握通界令，面无表情，内心早已抓狂。明明现在本应该是一众人围堵姬墨泽，而他身为被求助的浮木却并未对姬墨泽伸出援手，反倒是将他一脚踹下去……可现在，小孩儿麻溜的把令牌给了他，结果他变成了众矢之的了！
“丰掌门你来得正好，不知贵派弟子从炼魔塔里带出来什么，魔气如此浓郁。”
“就是就是，言长老还是快将此物交出，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在场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通界令，但那不同寻常的能量散发，很明显此物大有作用。结合炼魔塔曾传闻封印了一枚通界令，可通往某未知秘境，这让所有人看向言汐辞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通体乌黑的令牌，极有可能便是传说之物……
姬墨泽躲在言汐辞身后，好似怕的不敢探出头，被遮挡的脸上却蕴满戏谑笑意。此时的他，很期待师尊会做出什么反应，面对如此诱惑，抢夺？还是在逼迫下将通界令交出去。
对于这块牌子落入他人之手他毫不担心，早在重获通界令的那一刻，他便将神识刻印在令牌上，也就是说，除却渡劫返虚的大能能抹除他的神识外，其他人统统无法借助令牌打开幽冥境。
“这是……”丰常融伸手，从言汐辞手中拿过令牌仔细端详，眉头紧锁，神色很不好。
“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多魔气。”赫连修的声音响起，众人赶紧让开，让赫连掌门上前，而赫连修身旁跟着的赫连薇，看似已是恢复了不少。
“赫连掌门，快看这是否是……”一名元婴修士开口，让赫连修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丰常融手上，顿时瞪大眼睛。
“莫非是通界令？”赫连修疾步上前，凑到丰常融身旁仔细端详，“这、这和你我手中的‘钥匙’却有几分相似啊……荣兄，快来看看。”
幽冥境的通界令与丰常融三人手上被一分为三的钥匙合并起来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而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是炼魔塔界令的数倍，这如何不让人眼红心跳。
眼见这通界令就快给人瓜分了去，言汐辞只觉得眼前一黑，男主你还能不能好了，金手指就这么拱手让出去了你知道吗！
偏偏身后的姬墨泽还在不停拱火，拉了拉他的衣摆，用十分无辜的声音询问：“师尊，是墨泽做错了什么吗？墨泽、墨泽不是故意的……”
转头，便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眼中似有泪花，无措地看着他。
窒息！
“这令牌从何而来？”紫虚门主脾气较急，冲过来就要质问姬墨泽，而挤不进赫连修他们小圈儿的几个长老，也纷纷围了过来。这让小孩儿更加紧贴住言汐辞，一副不敢面对的模样。
面对紫虚门主那一张大胡子脸，和周围一群不怎么熟的元婴修士，言汐辞面无表情的将姬墨泽从身后拖出来，决定加入他们。
“此物你从何而来？”声音很冷，就好似初见时那个不近人情的师尊。
姬墨泽埋在袖袍里的手指忍不住抽动了下，没由来的涌起一股兴奋，抬起脸，却是被惊吓的泪流满面的模样：“我、我……”
“快些说呀！”紫虚门主急不可耐，整个人就要贴上来，让言汐辞嫌弃的往后退一步，避开凑来的脑袋。
“是、是墨泽……在躲避那魔藤袭击的时候，无意落入一个山洞发现的。”小孩儿低下头，开始抽泣，“是、是墨泽做错了什么吗……师尊不要责罚墨泽……”
言汐辞：……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啊————！
*
作者有话要说：

068 # 第 68 章 终于将人成功送走
看着一脸泪水盈盈的姬墨泽, 言汐辞一口闷气如鲠在喉，差些就让他没喘上。明明该是一脸倔强如同不服输的小豹子，用警惕防备的眼神拒绝所有人靠近, 拒绝交出通界令, 然后在围攻下向他求救。
结果现在, 干脆利落的交出界令, 被人质问后一脸受惊吓的无措躲在他身后，语气重些就淌泪……姬墨泽难道被他养歪了吗！！
往日面对的时候他并未察觉有异，最多觉得小孩儿爱哭了些、怯懦了些，当初以为是因为遭逢大劫而变得内向敏感, 可现在和原著剧情的姬墨泽比起来, 这根本就是俩个人啊！
那个不羁眼神的倔强小豹子没了，现在是个一脸委屈眼眶含泪扯着他袖子嘤嘤嘤的娇花。
他到底哪儿做错了，明明都是按照步骤来的，虐也虐了, 打也打了, 骂没少骂，怎么就歪了呢？
眼看男主的金手指离得越来越远，言汐辞只觉得被命运扼住了脖颈, 无法呼吸。万一通界令被某个掌门甲激活, 那岂不是就再也没姬墨泽什么事儿了？
看到一群元婴修士们翻来覆去把玩着界令，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吊在半空, 生怕一个不当心看到时空扭转、裂缝开启，然后将某个元婴给吸进去、独留下姬墨泽给他的场景。
好在这状况并未发生, 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物品。无论那些修士如何输入灵力, 令牌都都毫无反应。
“或许是禁制, 我察觉到上面有一股力量禁锢着。”荣茗虚拿着界令闭着眼,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有禁制？
言汐辞闻言一喜，这是不是代表除了姬墨泽，其他人都无法开启幽冥境？那他无需担心了。
丰常融接过令牌，输入灵力试了试，摇头；赫连修肃着脸取过令牌，半晌摇了摇头；性急的紫虚门主抢过令牌输入灵力，毫无反应……
“师弟，你要不要试试？”丰常融恢复了平日的笑呵呵，在一众元婴修士挨个儿试过后，拿着令牌往言汐辞身边凑，十分的兴致。
“我不……”言汐辞刚想拒绝，想到身旁还有个没送走的姬墨泽，咽下后面的话，冷淡开口，“既然是我那小徒弟捡的，让他试就行。”
“出来，去试试。”言汐辞退开一步，让身后缩着的小豆丁现出身形，冷声示意。不管怎么样，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姬墨泽状似羞涩的伸手接过令牌，老老实实输入灵气，无事发生。
怎么可能！
言汐辞瞪大眼，一脸崩溃夺过界令。看着无事发生的令牌，好端端待在他面前的姬墨泽，一种即将地崩天塌的恐慌和绝望席卷全身！
“你再试一次。”他拿着通界令，递到姬墨泽面前，清冷的桃花眼里蕴满怒意和惶恐，还有一股急切和迫然，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姬墨泽睁着红红的兔子眼，十分听话的乖乖接过，再次将灵力输了进去。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就快抑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唇角，控制不住内心即将喷薄的疯狂。
师尊他果然知晓一切，他知晓手中的通界令代表了什么，知晓一旦输入灵力后会发生什么。想起方才失败的那瞬，言汐辞脸上毫不遮掩流露的震惊和失望，姬墨泽浑身血液顿时沸热起来，被一丝丝诡异的兴奋包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表情。
这人知晓遗府的事，知晓幽冥境的事，可他却总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然后把这些推到自己身上，就好像期待着他获取一切。
“师尊……”
言汐辞正全神贯注盯着通界令呢，骤然听到小孩儿一声轻唤，低低地，低头看到那双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莫名的有几分阴森。
“等我——”
“什……”言汐辞条件反射的开口，刚张口，原本毫无动静的通界令瞬间喷涌出大量浓稠黑雾，狂风骤起龙卷回旋，将姬墨泽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黑色的龙卷搅动天地，将原本晴朗的天空搅得一片昏暗，落雷阵阵，炸出阵阵雷火。
‘轰——’
巨大裂缝劈开天幕，飓风卷着黑云呼啸，浓郁黑雾将姬墨泽包裹住卷入空间裂缝，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仅仅眨眼之间，姬墨泽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徒留一地风卷过后的狼藉，和有些懵逼站在原地的白发仙人。
这、这是……成功了？
言汐辞懵了会儿，眨了眨眼，本该站在他面前的小豆丁不见了踪影。旁边是各大宗门修士大呼小叫的声音，有讶异、有惊怒、有急躁、有抓狂。原本他们以为这钥匙是假，却未料被玄天宗一个小弟子给激活了钥匙，而现在……人进入了秘境，而这极有可能未来会成为玄天宗独有的秘境！
“……交待？需要交待什么？”言汐辞从发呆中回神，听到的就是丰常融气定神闲的声音，“我宗弟子被卷入未知秘境，我着急还来不及……私吞？罗门主你说笑了，此时事关重大，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言汐辞转头看去，发现正是之前那个紫虚门主杵在丰常融面前，叭叭叭的发表不满。言语中，是在责怪玄天宗私吞秘境钥匙，并且枪口渐渐转向言汐辞，认为是他故意指使弟子行事，然后被丰常融不紧不慢的怼了回去。
“丰掌门，这炼魔塔之内有通界令之事，在座无人不晓，贵派长老方才的举动，明显就是故意为之！”那罗门主指的，正是言汐辞让姬墨泽再次尝试开启界令的举动。
“啧，罗门主此言差矣，那界令你我皆是试过，可都毫无反应，偏偏那小弟子成功，也算是他的造化。”丰常融语气慢悠悠，“若是我师弟徇私，那界令根本不会让人拿出来公示。况且……先前几位掌门皆是确认了界令上有禁制，以罗门主的元婴修为尚无法解开，那小弟子才堪堪筑基修为，又是如何能解开禁制进入秘境呢？”
丰常融一通嘴炮，轰得那罗门主面红耳赤，而他尚意犹未尽：“再说了，这未知之地吉凶难料，我们怎会让个孩子单独进入……况且墨泽乃是本宗天赋奇佳的弟子，也是本门未来最有希望晋升大能之人，我们怎会让他入那秘地遇险，可怜我那师弟，最疼爱的弟子生死未卜，他一定担心坏了……”
叭叭叭、叭叭叭，丰常融大概是最近憋久了，此次有了发挥的主题，对着那罗门主疯狂输出，说得对方哑口无言。
言汐辞：……
啊这……还真是他故意让人进去的，但他不能说。
原本这里该是以赫连修为首的一众元婴修士发出质疑，矛盾焦点都在不肯交出通界令的姬墨泽身上。而在姬墨泽意外卷入秘境后，全员震怒，姬墨泽也成了过街之鼠，若不是玄天仙宗，他或许在踏出秘境的第一刻便会被剥皮抽骨，神魂禁锢，强行被剥离早已与其神魂绑定的秘境。
而现在，赫连修虽然有些愠怒，却一直冷着脸没有说话，在那罗门主质问的时候，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丝毫没有搭腔的意思。
“此次炼魔塔秘境崩塌，说不准便是那小子偷拿了界令导致，这个损失，丰掌门该如何赔偿！”罗门主嘴炮不过丰常融，身边的援兵亦是其他小宗门的几名掌门，声势弱的不是一星半点，“莫非你们玄天宗仗着势大，欺辱我们小宗门不成！”
“罗门主此言……丰某听得好生心疼……”丰常融做出西子捧心状，面孔含悲，“在下一向与各位同气连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炼魔塔秘境当初也是丰某力争，才有了这四年一次的盛会，可罗门主却说出如此令丰某心寒的话……”
言汐辞冷着脸，看掌门师兄唱作俱佳把那罗门主损了顿，看到那壮汉脸色从涨红变得发紫，又从发紫晋级青黑，五颜六色的，却又反驳不能。毕竟丰常融说的，都是曾经的事实，若不是他极力促成，哪会有四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以及炼魔塔试炼资格。
“丰掌门，”没等那罗门主继续发作，云霄仙宗的赫连修上前一步，对着丰常融执礼，沉声道：“近日本座言语多有得罪，还望丰掌门海涵。”
赫连修一开口，瞬间抢了罗门主风头，也让众人诧异，为何向来眼高于顶的赫连修会突然向丰常融伏低。
“小女方才已经将秘境内所发生的事情与我讲了，若不是清凝长老的弟子，恐怕本座早已痛失爱女，心神俱损了。”这一回，道谢的人转为言汐辞，深深一揖，以赫连修的性格来说，已是大礼。
“赫连掌门言重了。”言汐辞没什么反应，丰常融笑呵呵上前，一把将人搀起，“令嫒无事便好，此次炼魔塔意外，所幸并未有太多伤亡，也是万幸。”
赫连修点头，这一回，死伤的皆是玄天宗和云霄宗弟子，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会遭遇高阶魔物袭击，若不是反应及时，搞不好便是全军覆灭。
“赫连掌门，难道你就不打算追究了吗？这高阶魔物，搞不好就是那小子偷拿了界令才引得魔物苏醒之故，这是玄天宗的阴……”话未尽，那罗门主被一道灵力给拍得倒退几步，铁青着脸抬头，却看到本来面无表情的白发修士，冷冷看着他。
言汐辞对这人印象不深，原著里也不过寥寥几笔，没想到本人颠倒是非的能力这么强。一会儿一个欺负他们宗门小，一会儿一个大宗门阴谋论，吃饱了闲的。
针对姬墨泽可以，谁让金手指都是他的，关玄天宗什么事。
“言汐辞，你这是何意？丰掌门，莫非你们玄天宗仗着势大，就如此欺辱我等吗？我罗仞虽不过一介小门派，却也容不得受此轻慢侮辱！”那罗门主怒意勃发，抬手召出一对赤火锤，就要和言汐辞决斗。
言汐辞好险没翻个白眼，站在原地，语带嘲讽：“方才那界令，你可是第一个抢着试的，你不行，还不允许别人不行吗？”
“师弟？”
“界令是我徒弟捡的，说明此物和他有缘。所有人都试过，你也试过，唯独他能激活，说明是他的机缘。怎么，只许你得好处，就不许别人气运绝佳么？”白发剑修玄衣翻飞，气势逼人，“得不到就颠倒黑白，还妄图抹黑我玄天宗……实乃其心可诛。”
“师弟……”丰常融楞楞地，看着言汐辞。
“作甚？”言汐辞横过去一眼，有些不耐。
“我、我好久没听你说这么多话了……师兄好感动……”捂胸，捧心，泪盈盈。
言汐辞：“……”
“滚！”一个字，是对丰常融，也是对罗仞。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憋很久了！

069 # 第 69 章 徒弟成器师尊惬意
由于没有赫连修参与, 单凭罗门主一人实难抵挡，很快便败下阵来。然炼魔塔崩塌一事属实，对各大宗门来说, 乃是不小的损失, 因此获得巨大好处的玄天仙宗便格外扎眼。
言汐辞有些郁卒, 明明本来剧情该是他和其他人一同谴责私吞界令的姬墨泽, 怎么莫名其妙就变了味道。他们谴责姬墨泽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一同谴责了？虽然那罗门主消停了，可不少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还聚在一起窸窸窣窣, 不时瞟他一眼。
言汐辞冷着脸, 眼神淡淡看回去，后来烦了，打算干脆回洞府，眼不见为净。
“师弟啊, ”要走, 被丰常融一把抓住，纠结了好半晌才开口，“师兄知晓你是担心, 那小孩儿也不知被卷去了哪儿……若是、若是真不幸被……呸呸呸, 瞧师兄这嘴，说不出什么好话, 师弟你且放心，这里我会专门派人守着, 若你那弟子出来了, 我立刻给你传音。”
死不了, 暂时出不来, 我不担心，还很开心。
面对丰常融的安慰，言汐辞面无表情，内心跑马。可他被丰常融拉着，丰常融还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生怕说了什么刺激他。
“师弟你且安心，这些人不过是妒忌小师侄罢了，他们翻不出浪花，看师兄我的！”放开手，丰常融顶着笑眯眯的脸加入话题圈，把那些有着小心思的修士们一一摁下，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炮一双。
各大宗门表面和谐，可攸关宗门利益，总会多一些小心思，丰常融作为玄天仙宗之首，对此已是司空见惯。
“师尊，小师弟一定会没事的。”体贴的大徒弟上前，表情十分担忧，安慰着言汐辞。
言汐辞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体贴的大徒弟：“为师无事，你身体魔气入体，快些回去打坐修炼。”
“徒儿晓得……”路星遥任由师尊抚他脑袋，沉默了会儿，还是继续开口：“小师弟……小师弟是个命好的，掌门师伯说，这是小师弟的造化，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哎，看我这大徒弟，多么乖、多么体贴，真是越瞧越欢喜。
趁大徒弟还矮着，多摸几次，长高了后说不定就摸不着脑袋了。
“所以……师尊别伤心了。”大徒弟睁着眼，定定地看着他，“小师弟不在的时候，我会尽力服侍师尊，也会敦促玺之他们好好修炼……”
笑话，我伤心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
打发了一脸担忧的大徒弟，言汐辞也召出飞剑，决定回洞府休憩调整一番，又被赫连修叫住。
“清凝上人留步。”
言汐辞顿了下，不情不愿地回身：“赫连掌门，何事？”
赫连修大步流星，身后跟着赫连薇：“若不是那小子……”刚开口，就被身后的赫连薇扯了扯衣摆，改口：“……贵弟子，薇儿已是凶多吉少，本座在此谢过……那小子、那姬、姬墨泽被卷入裂口，本座深感遗憾，望清凝上人节哀……哎哟！”
“爹爹，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赫连薇有些气恼，若不是姬师弟一而再的救她性命，她赫连薇此时早已是魂消身陨，可爹爹却开口闭口说姬师弟凶多吉少……少女被亲爹的口无遮拦气得险些哭出来。
“哎哎哎薇儿，爹错了！”赫连掌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闺女儿伤心，二话不说直接道歉，连声哄劝闺女儿，小心翼翼极了。
言汐辞站在一旁，心下了然。难怪原著里针对姬墨泽最厉害的就是赫连掌门，怕不是因为原著里赫连薇对姬墨泽芳心暗许缘故。自己养大的水灵灵的宝贝闺女竟然看上了个一无是处的臭小子，女儿控的赫连掌门怕不是要疯，不管如何先怼为敬。
想到原著里被各种针对的姬墨泽，如今的赫连掌门却放低了身段道歉，似乎对姬墨泽印象改观……虽然是碍于爱女的面子，可原著可是一直到最后都对姬墨泽十分厌恶。
也是，原著里一次救命之恩，而现在两回，尤其是在全程目睹爱女遇险险些命丧，结果却安然无恙，那感激程度无法言喻，理应对人大幅改观。
真不愧是男主啊，这是间接得到了老丈人的承认么？呵呵。
言汐辞内心冷笑了声，余光望到一旁亭亭玉立的少女。虽尚未及笄，却已是出落的楚楚动人，隐约可见未来仙界第一美人的风采。虽然早了几年，可该有的剧情一个不少，小小年纪便是桃花满身……呵。
原著中……后来姬墨泽和谁在一起了？言汐辞暗自皱眉，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书中的结局，难道是隔了太久远，自个儿给忘了？
当初穿越过来后，为了怕忘记，他还特地记录了一份在妖兽皮上，可偏偏想着反正早死，便只记录了记忆中关于姬墨泽的几个人生转折、以及发生的几个大事件，至于他的红颜知己们，只是记了个大概。
原著里秋羽彤魂飞魄散，后期戏份只活在男主的追忆录中，但剩下的几个红颜知己都还活得好好的，只是最后他和谁在一起，自己不记得了。
一旦想到这一点，言汐辞不禁好奇起来。在如此多的红颜佳人围绕下，姬墨泽究竟最后和谁在一起，因为绿喆网上的文，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究竟是容姿绝丽身世显赫的赫连薇呢、还是甜美娇俏娇憨的妖界小公主、亦或是妖娆靡丽、万千风情的魔界圣女？
啊，无论是哪个，都是令人钦羡呢，呵。
回到天雾峰，门口蹲着个熟悉的身影，让言汐辞停驻了脚步。
感受到灵力波动转头，便宜师弟叶懿瑄眼巴巴看过来，随即露出欣喜的模样迎了上来。
“师兄。”叶懿瑄唤了声，“我……我历练回来了。”
“嗯。”言汐辞应了声，这才想起，似乎上回师兄弟三人喝完茶后，就没见到过这师弟出现过。
“我给师兄带了些礼物，希望师兄喜欢。”说完，叶懿瑄开始往须弥袋里掏东西，拿出不少品阶看着十分不错的法宝灵器，递了过来。
“哦，谢谢。”言汐辞兴致缺缺的接过，这些对他来说如同鸡肋，一天到晚的待在宗门，要这些有什么意思。唉，算了，到时给徒弟他们，万一下山遇险了也好有个保障。
看师兄一脸无趣的模样，叶懿瑄赶紧又往须弥袋里翻找，拿出几个古朴雕花木盒，递了过来。
“师兄，这个、”叶懿瑄的神态有些讨好，露出原著中冷若冰霜的剑修青年完全不一样的神态，恍然间似乎看到有个大尾巴，在他身后拼命摇了摇，“师兄上回说想吃鲜果灵蔬，这太玄果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可听说味道甜美多汁，比那蜜酿的玄灵果更是美味。”
“当真？”言汐辞顿时眼睛亮了起来，端着木盒细细打量，发现上面有一层禁制，应是为了保鲜。
“嗯。”见师兄高兴，叶懿瑄气息顿时愉悦了起来，将木盒上的禁制解除，打开，露出盒中一颗颗深紫色果肉、浑圆饱满的太玄果。
言汐辞伸手，轻捻了一颗，剥去外皮，露出内里剔透莹润的果肉，在叶懿瑄期待的眼神中，塞入口中。
‘噗——咳咳！’
果肉甫一入口，甜腻汁水爆裂满腔，让言汐辞猝不及防的被果汁呛了一口，咳嗽出声。
“师兄！”叶懿瑄急忙翻找须弥袋，想要找布巾给师兄擦拭，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无。
“无妨……”言汐辞用袖子捂住嘴，防止自己把果汁喷叶懿瑄一脸，随即努力咽下口中的果肉。果肉入口即化，和汁水一同化作精纯灵气被身体吸收了去，仅仅一颗，便已让他觉得几分满足。
“师兄，好吃吗？”叶懿瑄满是期许地开口，在得到师兄首肯后顿时放下心来，“师兄喜欢就好。”
“多谢。”言汐辞真心实意的道谢，毕竟像这种高阶灵果，宗门根本没有。
“师兄不必客气，懿瑄甘之如饴……那、那我先回去了。”叶懿瑄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待着不动，好似在期待什么，可等了大半天师兄都没反应，他失落地低下头，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对于叶懿瑄这份礼物，言汐辞十分满意，看来之前助他一臂之力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未来没有男主的三年如此轻松惬意，他可以闲时带带徒弟，累了闭府休憩，做回他逍遥宅仙的幸福生活，一如之前那十年。
大徒弟一向争气，在此次炼魔塔历练中获得了不少感悟，在身上沾染的魔气彻底干净了后，回了洞府闭关数日，竟是一举凝聚金丹。
对此，言汐辞喜出望外。一旦凝聚金丹，那说明大徒弟自此已是金丹真人，可自立门户收徒、拥有独立山峰，从此往后，大道通途，仙路渺渺。
为此，言汐辞高兴的给大徒弟准备了一堆礼物，丹药法宝灵石俱全，皆是金丹到元婴的品质，把大徒弟浑身上下打造的金光闪闪。
而三徒弟郁白凭借多年努力，厚积薄发，终是炼气大圆满后，成功筑基。为此，郁白一人在洞府里哭了好久，出来时眼睛都肿成了桃子，不停打嗝。
师兄弟们相继筑基，‘被剩下’的玺之亚历山大，于是他受到了师尊重点关照，被师尊关在洞府里没日没夜修炼，再也没机会拉上郁白他们溜去后山调皮捣蛋，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
在闲下来的言汐辞敦促下，天资本就尚佳的玺之终于奋起，终是筑基成功。
对此，玺之泪流满面的表示，终于可以从师尊的小黑屋里出来、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了，不枉他没日没夜修炼，甚之戒了去饭堂吃宵夜的习惯，不可谓牺牲不小。
自此，所有徒弟皆以筑基，言汐辞像是完成了使命般，终于可以放松心神，静心等待三年后姬墨泽从幽冥境离开。
为此，他需要多做准备，争取拉足仇恨，将来一举毙命，终成所望。
*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要开始各种姿势谈恋爱了（不是）

070 # 第 70 章 赚钱不易丰丰叹气
“师弟——师弟师弟——”
兴许是梦的多了, 习惯了，淡定了，在迷迷糊糊之际听到丰常融呱噪的声音时言汐辞非但没睁眼, 反倒是一脚踹向声源, 从根本上杜绝了噪音。
“嗷——”
一声惨叫过后, 果然安静不少, 于是言汐辞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等到终于睡醒，已是过午时分，言汐辞睁眼, 只觉得神清气爽。
身下, 是柔软的被褥床榻，顶上，是覆纱的雕花横梁。这古色古香的房间，倒是和之前下山历练住的客栈差不多。
“师弟啊……”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丰常融幽魂一般的‘飘’了过来, 满脸哀怨，“你好狠哇……”
言汐辞：“……”
少年丰常融一脸幽怨死死盯着他，好似他做下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言汐辞低头, 只见对方肚腹处, 一个硕大脚印，看尺寸, 和自己的差不多。
“师兄好心叫你起身，你却踹师兄踹的毫不留情……”丰常融指着罪证, 含泪控诉, 但凡这位置再下一些, 他这辈子说不定都娶不了妻了。
“啊……抱歉啊, ”言汐辞皮笑肉不笑，“我有间歇性起床气，吵不得。”
“你竟然嫌我吵……”丰常融一脸震惊心碎，伸着手指对着言汐辞，“明明是昨日师弟你求着师兄，让师兄我今日早些叫你……你竟然过河拆桥，翻脸不认！”
言汐辞：“……哦。”
丰常融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抱怨完后，气也就没了，他催促着言汐辞赶紧起来，然后一路扯着往楼下跑。
“快些呀，去的晚了，那些肥差都被人抢了！”丰常融急吼吼的，拖着言汐辞用两条腿往某个地方冲去。
“我们为何不飞过去？”言汐辞被拉着跑得气喘吁吁，穿过人流密集的街道，一路来到一幢雕梁画栋的阁楼处停了下来。
“此处禁制御剑飞行。”丰常融喘匀了气，看到里面人不多，顿时一喜。
言汐辞抬头看了眼楼阁外挂着的牌匾——《寻珍阁》，带着一丝古朴蕴意。门口镌刻着隔绝阵法，阻挡了凡间人，这里只有修士才能进入。
言汐辞一头雾水，完全不知丰常融来此的用意，只好被他带着来回跑。
踏过门槛，原本平平无奇的店面瞬间翻转了模样，一名身着素色法衣的女修含笑而立，迎接他们入内。
“欢迎二位道友来寻珍阁，是想要购买仙宝法器、还是丹丸灵植？”
“不不不，我们不买东西，就是来接些任务。”丰常融连忙摆手，示意师兄弟二人无需随侍，他们自己来就好。
那女修婉约一笑，温柔应声：“那道友便自行方便，若是有了中意的，可去那边寻我。”
“多谢道友。”丰常融道过谢，拉着言汐辞往内阁一处角落跑去，那处三三两两的站了几名修士，取了卷轴后便转身离去。
“我听丹峰的师兄说，这里任务多种多样，报酬十分丰厚，这次下山我们趁机多接几个，这样我就有灵石换材料打造我的本命剑了。”丰常融等前面的人选完，站在一处漂浮着各式卷轴的窗口，喜滋滋挑着任务，不停翻找。
言汐辞：……
他突然想起，梦境中看到的少年时期的他们很穷，穷得身上甚至没有一块上品灵石。
仅有的几块灵石，能多吃几顿凡食，却终究不是办法。难道……当初宗门就是靠着弟子下山赚灵石才勉强养活了宗门吗？
胡思乱想之际，丰常融已经取了好几个卷轴想要一并完成，兴冲冲跑去找方才那名女修，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那里。”言汐辞扯了扯丰常融，指着拐角处。
“哎呀呀还是师弟你眼尖。”丰常融连忙跑过去，将手上的卷轴尽数堆在桌上。
“我们要接这几个任务。”
“这位小友，只能接取一个。”管事面无表情，拒绝。
“啊，这么麻烦。”丰常融失望极了，只好从里面挑了一个，“那就先这个，其他的前辈能否放在一旁，待我回来继续。”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将其余卷轴收起来一抛，顿时化作几道流光回到了先前漂浮的地方。
唉！丰常融重重叹了口气，接了任务带着言汐辞往外走。出了门，这才伤心嘀咕：“我还特地选了几个地方近报酬高的，想着能一并完成……”
“一个个来吧。”言汐辞取过卷轴，拉开，忘忧草十株，报酬，二十颗下品灵石。
言汐辞：……
过于贫穷，他不忍睹。
忘忧草并不是什么稀有灵植，出了城镇，往灵气足的山林处绕一圈便能取得，之所以挂着，或许是图个方便，不想亲自动手。
丰常融带着言汐辞一路转了几圈，不仅采了忘忧草，还另外找了好几种草药一并带了回去：“哈，这些任务上也有，等交了手上这个，就可以一并完成其他了，我可真是聪明！”
“嗯，聪明。”言汐辞捧场完砸场，“那若是任务被别人接走呢？”
“不会，我们这么快。”丰常融信心满满。
“呵。”面对蜜汁自信的丰常融，言汐辞回了个意味不明的哼笑。
事实证明，言汐辞说得没错，等到他们回去时，那几个简单的任务早已被人接走，只剩下几个猎杀妖兽的还挂着。
丰常融拿着到手的二十下品灵石垂头丧气，唉声叹气，悔不当初。
看着手里色泽黯淡灵气低微的下品灵石，言汐辞郁闷的掂了掂，丢入储物袋中，打算待会儿去换些美味的饭食犒劳自己。
“我们再接个！”叹了会儿气，丰常融原地复活，再次跑过去，打算翻找个肥差。
翻了许久，发现只剩下什么‘猎杀四阶妖兽’、‘诛杀邪修’之类的需要金丹以上修为才能完成的任务，他们两个筑基接的话，着实吃力了些。
“怎会这样……方才还好多简单的……”丰常融颓了，他十分有自知之明，这些任务报酬虽高，却也得有能力完成。比如这个诛杀邪修，虽然报酬高达百枚上品灵石，但他敢接吗？？
这么高的报酬，那邪修一定修为莫测，两个筑基过去就是送菜，他是去赚钱的不是去送死的。
言汐辞看着上面的报酬，无声叹了口气。他好日子过惯了，上百灵石一颗的朱果当零嘴，除了前段时间被吞金兽搞得灵石紧缺外，平日从未有过短缺，可现在……一灵石逼死英雄汉啊！
若是修为元婴，这些任务不过是挥挥手的事儿，可他们连金丹都没到，只好找些没危险的先做。
搞什么哟，做个梦还得做任务赚钱，今日的梦境真令人疲惫。
“这位前辈，请问有何吩咐？”
正当言汐辞靠着墙发呆时，那名负责接待客人的女修声音响起，看来是来了新的修士。
“我想来寻几个修士，与在下一同前往青殇谷寻几味药植物。”年轻男声响起，听得言汐辞背后顿时炸毛，猛地回过头去！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顿时让言汐辞倒退一步，后背紧紧贴墙，脸色发白。
艹，姬墨泽怎么在这！！
不、不对，现在是原身少年时期的梦境，姬墨泽还没出生，绝无可能是他……哦对了，那个药宗的、和姬墨泽长得一模一样的，叫……
“褚前辈！”丰常融眼睛一亮，登时扑了过去，“这还真是巧，想不到我们竟然在这儿碰上，你要去青殇谷采药吗？我和师弟正好得空，你看我们怎么样！”说完，拔剑舞了个剑花，做出一副昂扬之姿。
“原来是丰师侄……还真是好巧。”那和姬墨泽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青年温和一笑，如沐春风，但随即俊美温雅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未曾想到你们也在这……不过青殇谷……”
话未尽，但很显然是要拒绝。
“不要啊前辈，我和师弟很能打的，我们剑修最擅长战斗，没问题的！”丰常融激动万分，之前历练的时候邂逅的药宗前辈，不仅擅长炼制各种丹药，还十分的财大气粗，对于他们这种穷酸门派来说十分珍贵少见的上品灵石，对方随手拿出一袋，他若是给报酬，绝对不会是什么下品灵石，搞不好一出手就是一袋上品灵石！
青殇谷虽然危险，但里面并不危险，虽偶有传闻说有残暴妖兽袭人，但到时大不了打不过拉着前辈跑嘛！
丰常融缠着褚墨各种缠磨，希望前辈能把任务给他俩，而言汐辞缩在后面，脸上僵硬，本能的戒备着这个和姬墨泽有着一样面孔一样声音的男人。
虽然知晓不是同一人，但过于相似引起不适，勾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忆，让他憋屈又愤怒，偏偏还发不得火。
对方并未向他这里多看一眼，偶尔抬头，也是露出无奈的苦笑，显然被丰常融的痴缠给闹得烦了。
“师兄。”言汐辞定了定神，稳下心态，这才走过去一把揪住喋喋不休的丰常融，“该回去了。”
“哎哎哎师弟你作甚，褚前辈这个任务我们可以……”
反抗无效，丰常融被扣住脖颈往外拖去，在经过褚墨的时候，言汐辞低声道歉，“抱歉前辈，师兄无意冒犯。”
“无妨……”美青年温和一笑，随即似是斟酌了会儿，迟疑开口，“相逢也是种缘分，说不定……有二位师侄在能够助我顺利取得药植。”
言汐辞浑身一僵，刚要开口拒绝，被猪队友打断：“褚前辈放心，我和师弟二人别的不说，运气乃是顶顶好，我们一定尽力相助褚前辈，定能顺利寻到！你说是吗，师弟。”
言汐辞：……
我怎么就没堵上你那张嘴呢，呵呵！
071 # 第 71 章 深入谷地遭遇危险
因为猪队友的竭力自荐, 任务顺利被接下，他们作为护卫、护持褚前辈前往青殇谷采集稀有植物的事已是板上钉钉。
言汐辞叹了口气，偏生猪队友本人一脸喜出望外, 浑然不觉师弟已是欻欻着眼刀, 恨不得把他钉成窟窿。
签了契约, 落了印, 木已成舟，不去也不行。丰常融快快乐乐，回去的路上拼命吹嘘自己机灵，尤其是任务完成后的报酬, 那巨额数字让他美滋滋。
“师弟师弟, 师兄我如此英明神武，很快我们就有灵石买材料啦。”
“师弟师弟，你说我们和褚前辈是不是很有缘分，茫茫人海中竟然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还真是巧哇。”
“师弟师弟, 你说等拿到了报酬，我们是不是该去飞鹤楼犒劳一下自己，听闻那里的饭食都是仙谷灵蔬, 一顿要花五个上品灵石呢！”
“哎呀,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
……
丰常融以其无与伦比的话痨，一路叨叨, 犹如魔音穿耳，立体声环绕, 将言汐辞重重包围, 无路可逃。
言汐辞跟在后面, 有气无力, 连怼他的力气都无了。
虽然知晓这个褚墨和姬墨泽没有半分关系，可言汐辞总觉得别扭。好容易前段时间忙东忙西刻意遗忘了记忆，结果一模一样的脸再次出现，惹得他老是想起那晚羞耻屈辱的记忆，怎么都没法心平气和下来。
脑子告诉他，这不是同一人，身体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僵硬，完全不想靠近。
都是丰常融害的！
无处撒火的恼怒，让言汐辞怒气尽数倾泻在二逼师兄身上。于是神经大条的丰常融发现，原本和他有说有笑亲亲热热的师弟，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冻死人的温度，对于他的任何话，都报以冷笑、哼笑、嘲笑、鄙视的笑，十分的瘆人。
“师弟哇……你这样师兄有些害怕……”丰常融摸了摸一身的鸡皮，颤颤开口。
“呵呵。”回答他的，是言汐辞不屑的笑。
就算再迟钝，丰常融也察觉到师弟生气了，可为什么呢？思来想去，从接了护送的任务开始，师弟就一直虎着脸，难道他不乐意？
“师弟啊，你不乐意吗？”丰常融小心翼翼开口，“可是褚师叔慷慨大方，也没看轻我们的修为，还答应若是顺利便给我们一人五十上品灵石……”
看着少年丰常融为灵石而折腰的模样，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跳脱活泼的性子，言汐辞胸口的火瞬间熄灭了去，再也燃不起半分。
“抱歉，师兄，是我太任性了。”言汐辞伸手，揉了把丰常融的脑袋，虽是师兄，可现在的丰常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半大少年罢了，和大徒弟星遥差不多年纪，却比大徒弟更为成熟。
“啊哎哎别揉我的头，师兄的脑袋是你随便摸的吗——嗷嗷！”丰常融一边哀哀叫着，一边左闪右避，却始终没有脱离言汐辞的活动范围，一颗脑袋被揉的乱七八糟。
和褚墨约定了明日一早出发，两人回了暂住的客栈，用之前赚得灵石大吃了顿，还打包了不少干粮食物放储物袋后回房休憩了晚。言汐辞做了一宿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长得相像的二人后，这才若无其事跟着丰常融退了房，一同去了约定地点。
出了城镇便能御剑而行，师兄弟二人召出飞剑，往约定的地方飞去。
来到城郊一处凉亭，一袭青衣的青年形如松竹，仙袂飘飘。察觉到言汐辞他们过来，他转过身来，对着二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褚师叔。”丰常融率先迎了上去，“让你久候了。”
“无妨，我也是刚到。”褚墨脾气十分好，三人寒暄过后，便打算直接出发前往青殇谷。那地方离目前所在的位置不远，以三人御剑飞行的速度，若是顺利的话来回大约只需三日。
丰常融一想到三日后便有灵石花销供他买些材料，顿时对财大气粗的药宗师叔越发殷勤，话也越发多了些。
“师叔您这边请。”
“师叔请往后，这里由我解决~”
“师叔您放心，有我和师弟在，绝对不会让这些妖兽伤您一根毫毛。”
“师叔……”
“师叔……”
三个人的舞台，只有一人的呱噪，丰常融以一己之力活跃气氛，吵得言汐辞头疼欲裂，烦得褚墨差些崩了脸上的温和。
索性路途不远，差不多一日夜后，便已到达了青殇谷边界。
山谷中浓雾弥漫，危险重重，视线受阻，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加上谷内有不少妖兽异物，对踏入的修士们虎视眈眈，格外需要警觉。
“二位师侄，谷内毒物较多，这是我配置的驱虫药粉，装入香囊随身佩戴即可。”进入的时候，褚墨从怀中拿出几个花纹精美的香囊递了过来，分别给了二人。
“师叔你真是面面俱到。”丰常融接过香囊，内心感动极了。明明该是他们作为护卫来做一切，可现在却反了过来，好似变成了褚师叔为了照拂他俩而多花了精力，仿佛带了两个累赘。于是，他更加话痨了。
“这个是给你的。”给完丰常融，褚墨将另一个递到言汐辞面前，“有此物，便可让那些毒虫轻易不得近身……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言汐辞看着青年递过来的香囊，默默伸手：“多谢……褚师叔。”
褚墨看着面前少年一脸别扭接过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虽说药囊在身，但一行人不敢放松警惕，灵气附于周身，警觉着周遭危险，以便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虽然两人尚未金丹，可到底是剑修，战力比一半修士强悍不少。那些潜伏在洼地沼泽的异兽突袭过来，很快便被师兄弟二人解决。
言汐辞本来就十分喜爱野外生存，上辈子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便经常去探寻未知密林野地，现在更是如鱼得水。这里的环境和他当初去的潘塔纳湿地有些相似，只不过这边的毒虫瘴气能够让人瞬间死亡，所以他格外小心。
或许是身上的药囊起了作用，一路上，除了碰上几只水生异兽试图袭击外，十分安全。三人一路往深处而去，因为褚墨需要的几株植物生长在最深处。
身处广袤之地，周围是成片的茂密绿植，言汐辞渐渐放松了心情，四处探索着。这里有许多长相奇异的生物，大多无害，在听到动静的时候便钻入洞中。偶尔会有一条碗口粗的蛇蟒蹿出，吓得叽叽喳喳的丰常融一个朝天蹦，差点一脚踏入坑洞摔下去。
深入谷地，雾瘴渐渐浓郁，三人减缓了速度，架起结界，以褚墨为首，慢慢往一个方向走着。
鸟语渐止、虫鸣渐熄，能见度只剩下周围几米，远远望去，是白雾茫茫，根本分不清南北。或许是浓雾遮蔽了光线，周围渐渐变得昏暗，需要光源才能前行。
“跟紧我，这里很容易迷失方向。”褚墨开口，打破了寂静，等到俩人应声后，拿出一颗萤石照亮周围后，这才继续往前走着。
丰常融此时早已闭了嘴，安静跟在后面。他情不自禁贴近言汐辞，试图驱散过于安静而带来的不安。
“别贴着我。”言汐辞伸手，把丰常融推了远些，“警惕些。”
“师弟你好凶。”丰常融嘟囔了句，十分听话的举着剑，应对随时发生的意外。
言汐辞看着前面褚墨的背影，总觉得十分奇怪。以这人的本事，即便是单独来此都不会有事，为何还专门寻护卫。若说此地危险的话，他应该选择金丹修为的修士护航，而不是两个不过堪堪筑基的弟子。
就算是丰常融死缠烂打，对方也不可能因为那丁点儿交情，便把性命交托在他们手上。
言汐辞皱着眉头，随着周遭雾气越发浓重，他觉得体内灵气运转变得滞涩，明明周围灵气充沛，却难以吸收。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似被什么盯上，让他浑身鸡皮疙瘩。
“等下。”言汐辞开口叫住俩人，“这里……好像不对劲。”
丰常融停下来，持着长剑左右观望，却没找到什么异常。
“怎么了？”褚墨走了回来，“可是察觉了不对？”
“嗯。”言汐辞肃着脸，“我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何物？”褚墨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不知道。”言汐辞摇了摇头，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物接近，可就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什么野兽盯上，令他惶然。
“师、师弟你别吓人啊，师兄我胆小……”丰常融凑近二人，搓了搓手臂，口中服软着，手上却摆出迎战的姿态。
“二位师侄过来，我用法宝布个防御结界，堪堪能将我们三人罩进去。”褚墨并没有忽视，而是从须弥袋中拿出一块方印，默念了几句，激发了法器，瞬间化作淡淡金光，拢住了三人。
修士的直觉，往往十分精准。
在金光笼罩三人的同时，周围雾气变得越发浓厚几分，本就不甚清晰的四周几乎无法视物，而褚墨手上亮着的萤石成了唯一的光源。
到了此时，三人皆是感受到了异常，师兄弟二人持剑而立，将褚墨围在中间，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时周围的能见度，仅剩下一米左右，浓雾遮天蔽日，将三人团团围住。褚墨脸色不太好，又从须弥袋里取出好几颗萤石丢到周围，试图让周围亮一些。
而就在萤石被丢出去的同时，光源被吞没，除了结界内淡淡的光晕，外界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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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跑医院，更新不定，码完了就发
说起来，又可以抽奖了，有啥好吃的想吃吗？我只想得到旺旺大礼包=v=

072 # 第 72 章 谷底深处历险游记
三人变了脸色, 越发警觉。罩在周遭的金光震颤，荡出阵阵涟漪，大地忽然动荡, 咆哮翻滚。
“离开这里！”褚墨在地面震荡的同时喊出声, 下一刻, 金光崩散, 越发浓稠的墨色吞噬而来，伴随着阵阵腥臭卷起的腥风铺天盖地朝三人涌来。
言汐辞将灵力灌注剑身，对着漫天而来的黑雾用力挥出。罡风翻搅，凌厉剑风破开一道破口, 几丝光亮穿透雾气射了进来。可很快, 黑暗再此凝聚，将他们笼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丰常融握着剑不敢大意，既要保持自身平稳，又要逼退四处涌来的浓雾, 还得护住药宗的褚师叔, 压力不小。
“不知道。”言汐辞亦是同样，原身并未留给他少年时的记忆，而他自己所知的也不过是原著中描绘的剧情场景。
随着腥味越发浓郁, 周遭响起低哑的‘嘶嘶’声, 刮擦着耳膜，就好似有什么正在向他们接近。
一片浓郁的黑暗中, 亮起一盏红光，忽上忽下, 由远至近, 好似有人举着灯笼来靠近, 可言汐辞知道, 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根本不可能会有人。
‘唰——’
“小心！”丰常融灵力勃发，一剑挥过去，只听得‘铿’的一声，剑身好似磕在硬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借着萤石的微光，只见得一通体漆黑的狰狞兽首巨口大张，似要将他们一口吞下，方才见着的红色，乃是那异兽的眼珠。
那声砰击声，正是丰常融的长剑磕在异兽坚硬獠牙上发出的声响。异兽黑色的脑袋大如楼阁，他们三人都不够填牙缝的，丰常融被异兽一顶，整个人骨碌碌翻滚，差些就被顶飞出去。
“师兄！”言汐辞见状，挥剑而上，砍向异兽，让它无法吞下丰常融，而丰常融则在翻滚过后迅速翻身而起，借着掩护刺向那异兽巨大的眼睛。
师兄弟二人默契无间，一个攻一个守，不断砍向那异兽。褚墨被二人护在后面，丢出法器撑开结界，为二人挡下致命伤害。
“这是雾影蛟，会喷出黑色毒雾遮蔽视线，你们要小心！”褚墨喊道，“这些雾气有毒，吸入久了便会周身麻痹，无法动弹。”
当褚墨说出雾影蛟的时候，言汐辞依稀想起曾经在洞府闭关摸鱼看异闻杂记的时候，似乎有看到过关于雾影蛟的内容。
这种生物一般躲在沼泽中，若是遇见猎物，便会喷出重重浓雾遮蔽视线。而浓雾中的毒素会随着呼吸慢慢渗入，继而麻痹昏厥，而这时候雾影蛟便会从沼泽窜出，将猎物生吞入腹后消化。
性喜阴，畏火。
“师兄，它怕火！”言汐辞灵光一闪，伸手熟练掐诀，霎时间火苗绽放，一小簇火焰从掌心发出，冲向雾影蛟。
‘噗——’火焰碰上雾影蛟湿滑的鳞片，灭了。
言汐辞：……
靠，灵力低微，火力不够！
一旁的丰常融抓耳挠腮，急地团团转：“师弟我不会掐诀啊！”
“我来吧。”褚墨上前一步，掏出两张火符，引燃，向黑暗处丢去。
言汐辞见状，一身灵力运转，再次掐诀，无数火球顺着各个方向喷洒，将原本黑暗的环境烧灼的明亮起来。
在火焰扑向雾影蛟的同时，它低啸一声，避开灼热火焰，而言汐辞趁对方避开的时候迅速上前一跃，对着那灯笼大的眼珠狠狠捅了进去！
‘嘶嘶——’雾影蛟疼得不住翻滚，丰常融连忙扑过去，拉着差些被蛟身抽中的褚墨躲过袭击。
言汐辞咬了咬牙，长剑捅到底，随后一身灵力尽泄，顺着长剑炸开，把那蛇蛟炸得皮开肉绽，脑袋开花。
那雾影蛟扑腾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倒在地上翻了肚皮。而随着异兽死亡，四周浓暗的雾气渐渐消散，天空重新恢复了明亮。
言汐辞喘着粗气，只觉得这个梦做得累极，明明是想在梦境中四处游历闲逛、顺带吃吃喝喝，怎么就变成何异兽搏斗的激情戏码……累死他了！
等到周围雾气散尽，雾影蛟巨大的尸体终于看清。头大如一栋小楼，独眼，短吻巨口，身长、四肢粗短，浑身鳞片滑腻，长得好像变异的大蜥蜴。
说起来，这个……能吃吗？
曾经他跨越山河大海，上天入地深入丛林，好几次遭遇险境。为了生存，吃过各种东西……眼前这雾影蛟虽然长得奇怪了些，但……也算是野味的一种吧。
言汐辞紧紧盯着眼前的肉山，蠢蠢欲动。
“不能吃。”
没等他付诸行动，褚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言汐辞侧身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刚才说出来了。”褚墨无奈一笑，“这雾影蛟虽然毒性不大，可肉质糙厚难以入口，而且杂质颇多，十分难吃。”
“啊……”听到这些，言汐辞断了想要吃肉的念头，垂头丧气。
“这是解毒的丹丸，你们快些服下。”褚墨拿出一颗白玉色的药丸递过来，“这毒虽然弱，但若不彻底拔除的话会损伤灵根，你是否觉得灵气运转滞涩了许多。”
“嗯。”言汐辞点头，从刚才起，周身灵力吸收运转便十分晦涩，他还以为或会儿会好。听到褚墨这么一说，赶紧接了药丸吞服下去，不一会就感受到灵力重新变得流畅起来，整个人轻松许多。
“谢谢。”经过了几日相处，越发清晰认识到两人并不同，加上面前青年温柔妥帖的性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们师兄弟二人虽然是护卫，可更多时候却是青年在照顾他们。
褚墨脸上笑意更深，在等言汐辞将药丸服下后，又拿出一颗橙黄色的糖球：“方才那药苦口，吃颗糖丸可消解药味。”
“谢谢……”言汐辞正咂摸着嘴里的苦味儿皱眉呢，对方递来及时雨，简直不能更妥帖。
“若不是你们二人出力，单凭我一人若是遭遇了雾影蛟，恐怕……难以逃出生天。”
“褚师叔，瞧您说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丰常融乐呵呵凑过来，“而且，要不是有您在，我们也没法这么快击杀恶蛟。对了，褚师叔，这雾影蛟身上的鳞片拔下来……可以卖钱吧？”
褚墨笑容顿了顿，犹豫了下才开口：“这雾影蛟……并非什么高阶异兽，浑身上下最值钱的莫过于那颈下那气囊，可提取内里毒液制作迷药之类。”
“哦！”丰常融眼睛一亮，提着剑跑去尸体旁，分分钟割了气囊袋，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放完想到了什么，抬头：“褚师叔，这气囊您要用吗？”
“不，于我无用。”褚墨微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丰常融便喜滋滋的将气囊收好，拍了拍，决定带回城镇，届时换些灵石也好。
如果不是这雾影蛟不值钱，说不定现在就只剩下一堆骨架了。
三人继续前行，之后的路程十分顺畅，一路来到山谷深处，寻到了一处天堑幽穴。
“我听闻赤凤草生长于青殇谷地渊深处洞穴之内，但听闻里面地形错综复杂，若是分散开来，极容易迷失方向，你们进入后，一定要跟紧我。”褚墨取出罗盘，确定了方位后，这才踏上飞剑徐徐落下，直至地穴底下。
师兄弟二人互看一眼，同时召出飞剑，跟在褚墨身后。
偌大的地穴盘根错节，进入后便是无数分支，走的三人晕头转向。
洞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缝隙中渗出的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一开始，周遭会有大小不一的洞口，光线顺着洞口照进来，将本应黑暗的洞穴照亮了几分。可越是往下，越是昏暗，潮湿阴冷的环境滋生着一股湿潮气味，并不好闻。
三人手中都拿着萤石，幽幽光芒虽弱，却足以看清四周。
“褚师叔好厉害，什么都在他掌握中，我是早就给绕得晕了。”
“这洞穴好深啊，也不知还有多远，师弟你累不累……”
“唉师弟，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大宝贝呀？我看话本里都说这种人迹罕至的山洞，会有什么隐士大能遗留下平生至宝，只等有缘人去取……”
丰常融兴许是憋得久了，此时一路输出，拉着言汐辞聊，本是十分寂静的山洞，满是丰常融的‘嗡嗡’声回荡。
“师兄。”
在丰常融激情输出了快半个时辰后，言汐辞终于开口叫了声，成功得到丰常融快乐的回应：“哎哎师弟你终于理我了，我一个人说得都口干舌燥了。”
言汐辞默默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下去：“你好吵，闭嘴。”
丰常融：“……”
他捂着胸口‘噔噔噔’倒退三大步，指着言汐辞哀哀叫：“师弟……你、你好狠的心……师兄我好心碎……嗷……”
“再开口给你下禁言术。”言汐辞忍无可忍，洞穴本是空旷幽静，可以根据地穴穿来的风、渗水等来判断洞穴方位，用来准确寻找方位。可丰常融一通叭叭叭好似永无止境，他现在除了他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走得久了，脑袋都快炸了。
虽说褚墨有罗盘定位，可在这错综复杂的洞穴内，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被师弟一通怼的丰常融哭唧唧，呜呜着跑去前方找褚墨诉苦，诉着诉着，开始话不断，听得言汐辞脑阔胀痛。
曾经以为年长的丰常融已是十分唠叨了，没想到少年时期的丰常融……话更多。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万一褚墨乱了方位，他们三人岂不是要被困洞穴？思及此，言汐辞抬手掐诀，一个禁言术下去，顺利封了丰常融那张嘴，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
丰常融瞪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吱哇乱叫，可却半点声音发不出来，而言汐辞趁此机会，扯着他的后领将人从褚墨身边拉回。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似看到褚墨松了口气，仿佛终于解放了般。
大概是师兄过于啰嗦，就连性格温和的褚师叔都难以承受，又不好拒绝，只好继续听着他呱噪。现在杂音没了，世界清净了，终于不用满脑子嗡嗡了。
没了丰常融的背景音，褚墨终于可以集中精神搜寻着方向，快速寻找方位。言汐辞将仍旧心不死想要发声的丰常融拉到身后，仗着他解不开术法，低声道：“出了洞穴再给你解开。”
然后，不管丰常融如何指着自己的喉咙示意跳脚，他都不予理睬。
前进了一段路，也越发接近目的地，褚墨面露欣喜，在看到前方深处泛出的微光后忍不住开口：“找到了！”
闻此，言汐辞加快步伐，拉着丰常融往里走去，而丰常融扯着他的衣袖不断拉扯，幅度越来越大。
“师兄别扯了，袖子都快给你扯掉了。”言汐辞伸手想要抢回袖子，却发现袖口被攥的死紧，而丰常融越发剧烈扯着他，面容惊恐。
“什么……”言汐辞转头，看到令他鸡皮疙瘩的一幕。
不知何时起，他们身后，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包围，地面、岩壁、洞顶。而每一只，都至少是拳头大小。
“艹……”言汐辞头皮发麻，扯着丰常融往前跑，“褚、褚师叔，快离开这，虫子！！”
褚墨转头，同样脸色大变，三人飞快往前跑去，而言汐辞他们掏出飞剑挥出道道剑风，将靠近的虫子打飞出去。
“往这里走！”褚墨带着俩人左拐右拐，借着地形摆脱虫子，师兄弟二人在后，砍落靠近的虫子。
等跑到一处空旷出处，终于摆脱了虫军，三人这才松了口气，靠在石壁上喘息。
丰常融扯了扯言汐辞，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言汐辞这才想起给他解了禁制，让他重新恢复自由。
“师弟你太过分了，我们差些就成了虫子的盘中餐，要不是师兄我机灵，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被虫子给吞了！”丰常融怨气深重，感觉自己对师弟的爱少了一分。
“对不起，我的错。”言汐辞道歉，这次是他的失误，若不是丰常融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拥而上……嘶……想想就疼。
“既然师弟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可得给我保证，以后不许禁言我了。”
“……不行，你太吵。”
褚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熟练的吵嘴，眼中似有暗芒而过。复尔抬头，又恢复了温和无害的神情：“方才那虫，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应是地岩虫，靠苔藓菌类为食……但偶尔也会食腐肉，并无大碍，或许是被声音吸引而来。”
“你看，都是你呱噪才引来这些虫，禁言你是对的。”
“胡说，方才我明明没发声音！”
“你方才说了一路，一定是被你给引出来的……”
俩人跟在褚墨后面一路吵吵闹闹，没有让人插话的余地。
褚墨走在前方，面无表情，直到来到最深处的地底洞穴，他才开口打断二人：“多谢二位师侄助我，褚某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偌大的岩洞深处，一块巨大炎石伫烂蝠立其中，而石缝上，生着不少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红色植物，攀岩而上，将炎石点缀的越发火红。
原本阴冷的洞穴，唯有此处带着灼热温度，四周也十分干燥，仿佛是被热度熏蒸，蒸发了般。
“这个、这个就是赤凤草啊？”丰常融看着一大片草植，“能卖钱不？”
“当然，这赤凤草可是相当值钱。”褚墨轻笑了声，被丰常融的财迷样逗乐，“你们也可采摘几株出去卖钱……不过不能多摘，若是让人盯上便麻烦了。”
“啊，那是当然！”丰常融喜出望外，召出飞剑想要飞到炎石上方采摘，可没想到尚未触碰，下方那炎石竟然剧烈震动起来，偌大的石头竟然整个移动，而下方，更是生出一对橙黄色的眼睛！
“嗷啊啊啊——”丰常融一个急转飞了回来，扑倒在言汐辞身上鬼哭狼嚎，“妈呀吓死我了，什么玩意儿啊！！”
随着震动越发强烈，原本疏阔的地面拱起，炎石周遭更是皲裂开来，一个似龟似蛇的巨兽，从地底钻了出来，缠绕住炎石，橙黄色的兽瞳死死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张口——
‘噫呜——’
声波顿起，冲击而来，三人猝不及防，连忙避开。
‘噫呜——呜呜——’
嘶鸣高亢，不像是攻击，倒像是在呼喊什么。
褚墨脸色剧变，不顾那声波入耳，拉起二人：“快、离开这，快——”
话音落下，山岩碎裂，地动山摇，似有什么，要从地底钻出来。
“跑——！！”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们的关心，群体么么哒

073 # 第 73 章 遭遇险情异兽追击
地震四起, 洞穴塌方，山岳大的异兽从土里钻出，追着言汐辞他们三人攻击。通道狭长崎岖, 驾驭飞剑时不时就要撞到头, 教训之下, 三人选择拔腿狂奔。
蜿蜒缭绕, 复杂难辨，身后是巨大兽口，前方是条条岔道。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回程路中又遭遇了地岩虫大军, 为了避开身后异兽的袭击和虫子大军, 他们被迫分开跑，慌乱中，三人跑散，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弯道。
言汐辞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数个通道, 露出纠结的神情。刚才跑的急没看路……现在该怎么办？
身后仍能听到阵阵低沉咆哮，但丰常融和褚墨的声音完全消失了，黑暗通道只剩他一人。
好在先前褚墨给了他一颗萤石, 让他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可萤石光晕微弱，只能给周围一圈微光, 更远些便看不见……
幽暗狭长的洞穴，兽吼隆隆作响, 脚步声回音无限放大, 隐隐可闻窸窸窣窣的虫子爬过岩壁发出的声音。
若是上辈子自己一人深陷未知洞穴, 恐怕心理防线早就崩了, 好在现在长剑在手心不慌，最多是花些时间便能绕出去……言汐辞拿着剑，面无表情的想。
提着剑，沿路刻下记号谨防自己迷路，可地下洞穴似乎比自己想的要更复杂些，加上同行的二人皆不知身处何处，言汐辞一圈圈绕着，险些把自己给绕晕了。
再次穿过一处洞穴时，言汐辞发现自己竟然绕了回来，而前方不远处正是长满赤凤草的炎石。他连忙隐藏身形，生怕那异兽跑出来啃了他，可望了半天，除了地上松动的土，先前那两只异兽不知所踪，大概是钻回了土里。
看着炎石上生长着的赤凤草，想着褚墨给下的丰厚报酬，又想到丰常融为了巨额收入眼巴巴的样子，言汐辞抿了抿唇，飞快动手。
长剑倏出，言汐辞驾驭飞剑迅速往中心飞去，在到达炎石的同时迅速出手，‘唰唰唰’拔下好几簇草药装入储物袋中。
察觉到守护的药草被夺，潜伏在地底的异兽愤怒嘶吼着钻出来，张大口向言汐辞咬去。而时刻关注着地面隆起的言汐辞一个蛇皮走位，踩着飞剑硬是从兽口下逃了出来。
被夺了宝贝，这可不能善罢甘休。那妖兽愤怒嘶吼着、在言汐辞后面紧追不舍，这一回是加倍愤怒，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言汐辞记得来时的路，尽选刁钻狭窄的通路走，好几次都差些甩掉异兽，气得那异兽愤怒咆哮，刮痧般的吼声回荡在山洞中越发诡谲。
他算盘打得很好，和之前一样，借由地形甩掉异兽，可他却漏估了自己的灵力。筑基期灵力并不充裕，更何况之前一次奔逃已是消耗了大量灵气，而他没有打坐调息，此时已是后继无力。
“靠！”灵力耗尽，言汐辞从飞剑上摔落下来，差点被那异兽咬住。他一个后空翻，借着岩壁用力一蹬，‘嗖——’地滑向与其相邻的窄长坑洞，然后手脚并用爬了进去。
那异兽身形细长，两侧紧贴地面，速度奇快。偏偏脑袋又硬又大，顶着洞口死活钻不进来，只得不停撞激着山壁，似乎想要将洞撞塌。
‘轰——’
脆弱山壁在连番撞击下碎裂成渣，那异兽咆哮着钻进来，仿佛钻地机，配合着大张的兽口中螺旋式的层层锯齿，看得言汐辞毛骨悚然。
饶是心理再强大，此时他都头皮发麻，他顾不上形象，化身四脚兽疯狂攀爬，却惊恐发现这是条绝路，而身后的腥臭味越来越近……
就算是做梦，也不想被那玩意儿啃一口嗷嗷嗷！！
就在那锯齿即将啃上皮肉的一瞬间，身后岩壁炸开，一双手抓住言汐辞，将他从逼仄的坑洞里拖了出去，然后拉着他往外跑。
不知跑了多久才停下，言汐辞已是气喘如牛，虚脱地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多谢……救命之恩……”熟悉的气味，让他轻易知晓来人是谁，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此时的自己可能已成了异兽口中的绞肉，碎成片片。
虽然是梦，可这梦境过于真实，宛如亲身莅临。而没有褚墨的搭救，说不定原身早已死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尸骨无存。
“那个……褚师叔，这是你要的赤凤草。”言汐辞借着微光，从储物袋里拿出先前采摘的药草递了过去。
“这是……”褚墨讶异地睁大眼，有些吃惊，“你方才……特地折回去……为我采药吗……”
其实不是，是他无意间折回去，恰巧回到了原点。可看着褚墨一脸笑意盈盈，到口的话却突然说不出来，低头轻轻应了声。
“多谢，褚某感激不尽，若是……”褚墨轻笑，正想要再说什么，前方却传来‘吱吱嘎嘎’的磨齿声，竟是那异兽追了上来。
“不好，它追来了。”褚墨面色凝重了许多，“方才我看清了那异兽面目，应是石闇龙，最喜食赤凤草。之前追我们的是雄兽，而方才那只……应是雌兽。”
“听闻那雌兽若是怀孕，必会寻得赤凤草守在一旁，一旦成熟了便会吞吃掉……可却被我们抢先一步。雌兽嗅觉异常灵敏，无论我们跑到哪儿都能寻到……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
“可是师兄还不知在哪，我们必须找到他。”言汐辞眉头紧皱，这草药成了烫手山芋，只要带着，那雌兽就会追上。可他又不能把丰常融一人丢在这儿，还得找他。
“这样吧，褚师叔，你带着草药想法先出去，我留在这里，找到了师兄再离开。那雌兽没了目标，自然也不会再继续攻击我们。”思前想后，言汐辞决定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不可。”没想到褚墨竟是开口反对，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同意，“若是把你们两人留在这，若是有什么意外，我难辞其咎。”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可身后异兽肆虐刻不容缓，他们唯有先躲开，再另想办法。
无奈之下，褚墨从须弥袋里拿出药粉洒在来时的路上，还往二人身上撒了不少：“这药粉可以暂时消除我们的气味……屏蔽异兽嗅觉，趁这段时间，我们去找你师兄。”
“嗯。”言汐辞应了声，俩人十分默契的没有再开口，而是往条条岔道飞速移动，打算找到丰常融后迅速离开。
言汐辞明显感受到身为筑基的虚，加上这地穴本身灵气稀薄，他灵气恢复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消耗的速度，不一会儿又扶着岩壁，喘得不行。
“对不起……”言汐辞虚扶着石壁，只觉得浑身发软。这种虚弱力竭的感觉，好久没有体会过了。打开储物袋翻找了一番，勉强找到几颗低阶回元丹，立刻塞入嘴里，等候灵气恢复。
有了丹药的补充，言汐辞原地打坐调息了会儿，枯竭的丹田渐渐充盈，总算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走吧。”言汐辞睁开眼望向褚墨，“我们尽快离开这儿。”
褚墨噙着浅笑不语，在听到言汐辞的话后点了点头，很快跟了上去。
寻了许久，始终没有丰常融的身影，若不是后来的丰常融活得健健康康，他几乎要以为丰常融已经遭遇了不测。偏偏这家伙特别能跑，也不知现在究竟藏在哪个旮旯里窝着。
又不能大声喊，怕是会引来异兽袭击。
时间过得越久，言汐辞越是焦躁，若非身边跟着人，一个人深处幽暗密闭的环境久了，会出现各种幻觉，精神压力也会非常大。丰常融到底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若是一个人待得久了，神识紊乱出问题怎么办。
虽然可以服用养魂丹、固元丹之类的温养，可以现今原身宗门这个穷酸……怕是根本就没见过养魂丹长什么样吧！
说起来丰常融每次见他都会给他一大瓶养魂丹，难道就是因为年少时穷得吃不起，所以在有钱任性后时不时做上几大瓶当零嘴报复性吃回来么……
言汐辞一路上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被自己的脑洞给囧得无以复加，压根儿没注意前方传来的异响。直到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摔在地上，终于从走神中醒转。
面前，褚墨一脸苍白压在他身上，白净的脸上猩红点点；身后，是那獠牙巨口的异兽，嚎叫着向他们扑来——
“褚师叔！”
言汐辞瞳孔骤缩，一把搂住褚墨侧翻过去避开正面袭击，眼看已是无法逃走，孤注一掷跃然而起，吸引那雌兽攻击他，避开受伤的褚墨想要将其引到别的地方。
可偏偏，他把赤凤草给了褚墨，而那雌兽似是知晓褚墨身上的味道最为浓厚，獠口大张着扑了过去。
言汐辞灵力爆发，长剑横于身侧，左手持刀鞘，硬生生挡下雌兽啃咬，随即刀刃翻转，找寻着雌兽弱点，随即用剑往那雌兽喉舌处用力捅去。
雌兽吃痛，缩了回去，但很快又攻了过来，像是知晓口腔柔软，便改用坚硬的脑袋试图将偷草贼撞死。
言汐辞被那脑袋撞得几欲吐血，只觉得自己内脏都要被撞飞出来。他艰难躲闪着攻击，然后用剑不停劈砍，想尽办法。
戳眼、撬鳞、切肉，无所不用其极。
纵然石闇龙背甲坚硬，可腹部软肋，被言汐辞一阵乱戳哀嚎连连，很快便嘶叫着往后逃窜。
言汐辞浑身都疼，一瘸一拐爬到褚墨身边，发现褚墨背上被那异兽咬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对不起……都是我……”身为护卫，竟然让对方受了如此重的伤，言汐辞自责不已，赶紧拿出伤药为褚墨疗伤。
“我们……先离开这儿……那雌兽受了重伤，一定会去找雄兽……唔——”褚墨虚弱睁眼，伤口撒药的痛楚让他脸色越发苍白，忍不住发出闷哼。
言汐辞手上的药等阶很低，只能堪堪起到止血作用，他想问褚墨是否有上好的伤药，可褚墨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须弥袋和低阶储物袋不同，只有刻印神识的主人才能够打开，可褚墨昏迷不醒，他无计可施。
无法，言汐辞在为对方止血包扎后，将人扛在肩上往外走去。以目前这个状况，他必须先把褚墨送出地穴，然后才能返回找寻丰常融……否则，他们三人都会折在洞里。
抱歉，师兄……我一定会尽快回来找你。
言汐辞咬着牙扛着比他高大许多的青年，却不知倒在他身上的青年低垂的脸上，嘴角上扬，像是计谋得逞，得意万分。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下一本一定全文存稿呜呜呜……

074 # 第 74 章 有惊无险逃出生天
言汐辞扛着个大活人走了一段路后, 只觉得心慌气短，脚一软差点没跪下，好在及时伸手撑住了一边, 这才没让褚墨滚到地上。
长剑被他当成拄拐支撑着身体, 一步一个坑。
这样速度太慢, 不是办法。那异兽虽然退却, 但极有可能是去搬救兵，万一把雄兽给找来……他一个人都难逃，更别提还带着伤员。
将人平放在地上，言汐辞看着昏迷不醒的美青年, 犯了难。
老实说, 这么长一段路，让他把人扛出去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让他把人丢下，他也决计做不成此等忘恩负义之事。
牙一咬心一横，言汐辞将人丢下, 循着记忆跑去一处有着藤蔓枯枝的地方, 将那较为结实粗壮的藤蔓砍了下来，然后跑回去。
储物袋里只有几套破旧的衣服，应该是原身仅有的换洗衣物了, 可形势比人强, 牺牲旧衣在所难免！
捆捆扎扎，将藤蔓和旧衣裹扎成简易担架, 一头两根藤蔓拴着。将昏迷的青年面朝下放上去，小心不碰到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后方洞穴深处已是隐隐传来石闇龙愤怒的咆哮, 听声音, 应该是雌兽雄兽一同追来, 必须尽快离开。
扯着藤蔓, 拖动担架，布料与地面摩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那几件旧衣服不过是普通材质，根本禁不起摧残，可为了逃命，只得让衣服牺牲一把。
‘唰——唰唰——’
‘嗑噔——’
沉闷的钝响，清晰可闻。言汐辞回头，发现褚墨的脑袋磕在了石块上，十分实诚的一击。
装昏迷的褚墨：……
言汐辞心虚的：……
金丹……修士的头……应该比较……硬……吧？至少这种撞击，他元婴的时候根本没在怕的，虽然声音响，可对金丹修士来说不过是蚊子叮！
言汐辞粉饰太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拉着藤蔓往前走，浑然不知褚墨的头，早已掉出了担架范围，此时正用脸皮，一路摩擦地面前行。
褚墨：……
这昏是装不下去了，再这么走一段路，搞不好他的脸皮都给搓掉了。
于是他闷哼一声引起言汐辞注意，随后幽幽醒转，装作刚恢复意识的模样。
“褚师叔！”言汐辞听到动静赶紧停下来，然后趁着人清醒，“褚师叔，我的伤药无法让你伤口愈合，你这有伤药吗？”
褚墨咬了咬牙，暗自扼腕，但面上不显。他白着一张脸，轻咳了两下，随即对言汐辞露出温柔的笑：“我无碍……这些小伤，很快……咳咳咳、很快就好……”
“师叔你别说话了，先吃药吧。”言汐辞赶紧哄人吃药。
褚墨无法，从须弥袋中取出玉露丸吞了下去。他没有吃上品丹药，而是吃了颗品质堪堪中品的玉露丸，原本皮开肉绽的伤口慢慢愈合，结痂，生出粉色的嫩肉，却看着仍旧脆弱。
“我无事了……我们走吧。”美青年虚弱一笑，有些气弱，脚步虚浮，却仍在安抚担心不已的言汐辞，让言汐辞越发愧疚。
“抱歉，都是我的缘故才让你重伤。”言汐辞再次道歉，随即郑重保证：“我一定会平安送你出去。”
褚墨看着言汐辞晶亮的眼睛，到口的话被他悉数吞了下去，轻轻应了声。
“嗯……我相信你。” 褚墨的唇嗫嚅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饱含着无数情绪在内发酵。悔恨、不甘、绝望和浓烈的情感被牢牢密封，叫嚣着翻滚着想要释放，却被他硬生生压制在最深处。无数次，他都要忍不住唤出‘师尊’这声称谓，可却硬生生忍了下去。眼前的他尚未经历过一切，对自己没有滔天恨意，没有如渊的仇恨，还是那个笑得无忧的清朗少年。
重来一次，他能够改变一切，没有利用、没有背叛，让一切重新开始！
那两只石闇龙正在寻着赤凤草的味道追踪他们，雄兽因为体型巨大的缘故无法在洞穴里移动，利用地下不断移动着。雌兽愤怒咆哮着，巨大坚硬的脑袋不停撞击着石壁，身上张开的鳞片刮擦着岩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褚墨眼神微暗，对那两头不知好歹的异兽心下烦厌起来。若不是此时他只是个弱不禁风的‘药宗弟子’，哪容得几头异兽在面前撒野？
不过师尊一板一眼认真起来，还真是可爱极了。师尊有太多他未曾见过的面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
见他伤重初愈，师尊便努力扛着他。师尊的左手托着他的腰，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师尊的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混杂着汗味，却犹如最致命的味道，让他沉溺。
师尊……师尊……
嘴唇无声的开阖，一遍一遍念着这两个字，褚墨将大半身体的压在言汐辞身上，却又怕压坏他，小心控制着重量。比少年高近一个头的青年，以一种诡异的小鸟依人姿态，依偎在少年身上。
言汐辞托着人，累到面目狰狞。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成年男人，而他是个灵力体力双双耗尽的筑基剑修，已经快到了极限。
偏偏身旁那人还以一种歉意的语气开口：“抱歉……我太重了，还是自己走吧……”言下之意，便是暗指自己不行，只能让伤患自力更生，艰难前行。
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言汐辞咬牙硬撑：“区区小事，哪能难到我！”于是他用力托了托人，让对方能够靠得更多些。
然后他越发面目狰狞。
腰酸、腿软，胳膊抽筋。
前路漫漫、好似无止境；兽吼绵延，如立体声环绕；看着错综复杂一望无际的地穴，言汐辞只觉得眼前一黑。
纵然褚墨手持罗盘，也要寻上好一会儿，可现在人重伤初愈，他也不好让人多费心神。倒是褚墨不顾身体虚弱，拿着罗盘不断测算方位，然后带着他在岩洞里左拐右绕，竟是带他找到了倒在一处罅隙内昏迷不醒的丰常融。
“师兄！”言汐辞大惊失色，丰常融卡在半人宽的窄缝里毫无动静，好似没了气，让言汐辞惊得肝胆欲裂。他慌忙伸手想要将人扯出来，却发现死活够不着……他到底怎么卡进去的？？
叫不醒，半天没动静，难道是昏迷了？
言汐辞咬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用尽力气对准丰常融的脸喷了过去！
‘噗——’
“啊啊啊救命嗷别吃我！！”凉水喷脸，丰常融一个‘咯噔’骤然清醒，吱哇乱叫，可惜人卡缝里，动弹不得。
“师兄，闭嘴！”言汐辞忍无可忍，丰常融的嗓门在寂静空间尤为吵闹，然后他开口吓唬：“你再喊，引来地岩虫啃你。”
一听地岩虫，丰常融立马闭上嘴，十分的安静如鸡，乖乖巧巧：“师弟弟，救救我……”
“你到底是怎么卡进去的？？”言汐辞侧着身，艰难往里钻，感觉肺都被岩石给挤压的无法呼吸，而丰常融竟然卡在里头不知多久。
“我被那石闇龙追着跑……眼看就要被吞了，就钻进来想着等石闇龙走了再出去，哪知道那畜生竟然想用舌头把我勾出去，我拼命钻拼命钻……等清醒过来就成这样了……”说了老长一段，丰常融有些呼吸困难，努力调整了个姿势后呼吸了几口，这才好受些。
言汐辞吸气缩腹，努力往罅隙里钻，好容易才扯到丰常融的衣袖，便打算用力往外拉。
“哎哎哎轻点儿轻点儿，这可是我最好的衣服，扯坏了就没得穿啦！”丰常融惊呼。
“闭嘴！”言汐辞脑门青筋突突，恨不得伸手扯的是丰常融的脖子。
“小心些。”褚墨在外面，担忧的开口，他的身形根本进不来，便站在缺口处接应二人。
在丰常融的连声惊呼下，言汐辞用尽洪荒之力，终于将人扯了出来。两人趴在地上大喘气，让肺部重新充盈。
“呜呜呜师弟多亏你，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呜呜呜……”一出来，丰常融便抱着言汐辞呜呜哭，哭得言汐辞头皮发麻嘴角抽搐，却又推不开。
倒是褚墨一句话让丰常融立刻放手，并且非常迅捷的跳起来。
“我们快离开吧，那两头石闇龙听到动静，很快便会追过来。”一句话，让丰常融立刻原地跳起，催促着二人赶紧离开。
靠着褚墨的罗盘定位，三人边寻着方向边躲着异兽，路上碰着大大小小毒虫野兽无数，好在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重见天日之时，丰常融泪流满面，沐浴着阳光，亲吻大地，泪水狂流，仰天长啸。
言汐辞忍着想要踩一脚的冲动，把人丢在一旁，走到褚墨身旁：“褚师叔，我们打算回一趟城镇，你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
“我和你们同去吧。”褚墨微微一笑，苍白如玉的俊颜在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脆弱的透明。
“也好……你伤势未愈……若是碰上劫掠……”现在可不行未来的修真界那么平和，修士与修士之间争夺异宝、抢夺机缘乃是家常便饭。这褚墨一身华贵衣袍，一看便是底蕴颇丰，碰上不怀好意的邪修魔修，分分钟杀人夺宝。
“那就麻烦你们了。”褚墨没有丝毫犹豫，含笑应下。
“应该的。”言汐辞看着青年没有血色的面孔，承诺。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来啦~
抱歉呀宝宝们，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更新不稳定，过两天爸爸要动个手术，所以若果下周没榜单的话后面几天更新会少，等到空些了会恢复更新。

075 # 第 75 章 灵石进账欢乐无边
回程路上不太平静, 有心怀歹念的修士见一行三人一身狼狈，便想着乘火打劫，让残血的两人应对的狼狈不堪。
最后还是褚墨抬手洒出一把药粉把人毒倒, 三人这才脱身, 加快速度赶回城镇。
这一回, 褚墨带着两个少年去了镇上修真者专设的客栈开了三间客房, 并表示费用全由他来负责，感动得丰常融泪流满面，分分钟成为褚师叔的拥趸，鞍前马后。
“我们受之有愧。”
在褚墨递来报酬给二人的时候, 言汐辞开口拒绝。原本定下的是每人五十上品灵石, 可现在，褚墨给了每人一百上品灵石，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丰常融看得两眼发直，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钱, 激动得嘴都哆嗦了。在师弟开口婉拒的时候, 那满脸不置信、悲痛和绝望仿佛要将他淹没。
“师、师弟……”丰常融伸着尔康手，眼巴巴看着师弟将灵石袋推拒回去，他仿佛看到无数材料扑腾着翅膀, 从面前一闪而过, 再也不见。
“我们身为护卫却未尽到责任，心下愧然, 况且若不是褚师叔相助，更有可能早已折在里面。”言汐辞摇头, 推开灵石袋, “即便褚师叔扣了报酬也是理所当然。”
“别这么说, ”褚墨将灵石袋递回去, 温声劝道：“赤凤草珍稀难得，况且你不顾安危为我夺来草药，我理应对你重谢。而且，若是我一人前去的话，单单那雾影蛟，便能让我身陨当场。”
言汐辞看了眼满眼温柔笑意的青年，旁边是一脸期待渴望、眼巴巴看着他的丰常融，最终伸手接过了灵石袋。
“多谢褚师叔，今后若有需要，我们师兄弟定不负所托。”他郑重承诺。
“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麻烦你们了呢。”
师兄弟二人暂别了褚墨，带着巨款，去了寻珍阁购买铸剑的材料。
丰常融就快凝练金丹了，为了打造本命剑，需要花费大量灵石和材料，偏偏宗门一穷二白，要啥啥没有。师尊逸清子为了大徒弟的本命剑，一脸心疼地拿出仅存的五个上品灵石的家当作为徒弟的贺礼，并豪爽的表示：随便花，师尊有钱。
然而五个上品灵石虽然能够下山大吃大喝一顿，可对于购买那些珍稀材料来说，杯水车薪。无奈之下，师兄弟二人下山历练，偶然间得知有一名为‘西照城’的城镇有许多能让修士赚取灵石的任务，俩人兴奋赶来，为了赚钱才会拼了命的接单。
天道不负有心人，现在终于有钱了！
寻珍阁里的材料出乎意料的便宜，除了几块稀有星铁晶砂昂贵了些让人肉疼外，一圈逛完，材料大部分都买的差不多了。
丰常融摸着瘪掉的灵石袋，既心疼又满足，他乐呵呵地把材料装入储物袋里，打算和师弟去吃几顿好的犒劳下自己。
对这，言汐辞最为听得进，毕竟于他来说，梦境最美妙的地方便是能大快朵颐各种美食。无论是浓油赤酱还是麻辣鲜香，都能一一品尝，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寻珍阁的女修和管事皆以最完美的笑容恭恭敬敬送两人出门，并且十分热情的表示期待下次光临，让少年丰常融晕陶陶的，快乐的找不着北，连声表示以后有生意一定头一个考虑寻珍阁，以后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下山，也必定介绍她们前来此处购物血拼。
言汐辞习惯了被礼遇，丝毫没察觉他们的态度比起之前殷勤的过分，而丰常融没见过什么世面，以为这便是寻珍阁对待修士的一贯态度，不禁大加夸赞，拉着言汐辞商量隔日再来接几单生意。
两个少年快乐穿梭在大街小巷中，言汐辞持着巨款尽情挥洒，把街上中意的美味小吃买了个遍，吃得满嘴糖渣，两手碎屑，幸福的不得了。
丰常融花光了积蓄，便舔着脸跟在师弟身后，殷勤备至的捧着师弟拿不下的小食，然后趁机吃两口。
两人一路吃喝打闹，直至月攀枝头，这才依依不舍回了客栈。豪华的客栈和一般客栈有很大的不同，床榻上铺就的皆是上好的织绸锦缎，照明乃是人间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地上镂刻着微型聚灵阵……就连吃食，也都是灵田种植的灵蔬灵米。
可惜一路吃吃喝喝，俩人早已肚皮滚圆。于是他们回了各自的房间，享受着舒适柔软的被褥床榻，聚灵阵源源不绝汇聚着灵气，冲刷灵体，让他们即便是睡梦中也在不断吸收灵气，舒畅至极。
。
另一头，目送二人离去的褚墨淡去了面上的笑意，整个人显得淡漠许多。他扬手打出一道传音，很快没入寻珍阁内消失不见，随后才抬步往相反方向而去。
仅仅跨出一步，整个人便已来到距离客栈有半城之远的城主府，在侍卫们恭敬行礼下走了进去。
穿过结界，荡出层层波澜，褚墨一路直行，来到内厅。
灯火悠扬，靡音袅袅，身姿妖娆的女修轻纱覆体，舞姿魅惑。见到褚墨出现，几名女修眼前一亮，纷纷扭着纤腰迎了上去。
“见过尊上~”
面对魅惑娇笑着缠上来的女修，褚墨神色淡淡，投去警告的一撇。
被警告后，那几个女修撅着嘴，目光幽怨，却不敢再上前造次。褚墨声音冷淡的开口：“乐昶呢？”
“主人正在内殿。”女修低下头，露出细白的脖颈和形状姣好的胸脯，欲遮还露，魅惑天成。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褚墨看她的视线仿佛在看一坨死肉，毫无感情，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抬脚离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缓步踏入内殿，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左拥右抱，两旁美人们莺声燕语，妩媚娇俏，正端着玉杯劝酒。
褚墨冷着脸站在殿中央，惹得周围美人一声惊呼，待看清来人面貌时，顿时眼露惊喜。水蛇腰扭得摇曳生姿，如同美人蛇一般贴了上来，美目含情似盼，姿态荧荧惑惑。
本是满脸惬意笑容的乐昶见状，抬手打出一掌，将那美人打飞出去，狼狈地滚落在地上。
“收起你的媚术，没有下次。”乐昶沉下脸瞪了眼美人，严斥道，随即挥挥手示意她们全都离开。
那美人呕了口血，暗自心惊，这才惊觉自己着实胆大包天。若不是乐昶一掌将她打开，说不准现在早已被尊上一掌，给劈得魂飞魄散。
内殿里的美人们纷纷起身离去，悉数离开，只剩下一身青衫的褚墨和周身华贵的乐昶二人。
“尊上怎会突然来我这地界，还真是兴致。”乐昶挥退众人后，对褚墨叩首行礼，早已没了方才的放荡形骸。
“你这是在质问我？”褚墨不悦的开口，霎那间威压席卷，将那乐昶压得脸色发白。
“属下……不敢，尊上息怒……”乐昶咬牙憋出求饶词，整个人伏了下去，大汗淋漓。
此时的褚墨表情阴鸷冷酷，哪儿还有先前偏偏公子神仙中人的模样。他睥睨着地上趴伏着的人，等到对方抖如筛糠、几乎承受不住快要晕厥的时候才终于收了威压，哼了一声：“起来吧。”
乐昶不敢再造次，低眉敛目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等待褚墨吩咐。
“记住，在这西照城，我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药宗弟子，名为褚墨。若是有人寻‘褚墨’，务必第一时间传音于我。”褚墨冷冷吩咐着，丝毫不觉得这几句话让乐昶扭曲了表情，一脸古怪。
“尊上……您这是为何……”乐昶抽着嘴角，原以为尊上会下达什么命令，结果却是这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尊上没有回答他，反而用十分淡漠的眼神望着他，好似随时会将他一掌给劈碎般的表情，却也没有动手。
“我自有成算。”留下这句话，褚墨身形慢慢消散，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乐昶，努力思索着尊上此次前来的目的。
说真的，尊上何时有这喜好扮成仙门弟子了？他们和这些修士从来都是势不两立，现在蛰伏着，也是因为不想惹出太大冲突罢了。
这西照城乃是来往重要之地，隐藏着两界交汇的入口，故而乐昶受命在此，将整个西照城拢在势力范围内。
表面上，西照城不过是凡人界一个普通的繁华城镇。与其他城镇不同的是，这里的城主乃是有着高深修为的大能，故而西照城被层层结界笼罩，无论是妖兽还是邪魔歪道都无法轻易攻破这里，给了百姓极大的安心。加上此处有特殊灵脉，灵气丰沛、深受修士欢迎，后来更是有修士在此设立商铺驿站，为来往修士提供食宿、珍品交易等，在修士间、尤其是散修中广受欢迎。
而事实上，这不过是乐昶为了遮掩阵心入口而设下的重重保护罢了。
入口设在城主府中心，外围重兵层层把守，内围禁制严丝合缝，任谁都想不到在凡人界的一个普通城镇中，竟然有通往魔界的入口。更不会有修士会想到，这个人潮涌动、修士密集的凡间城镇，竟然掌握在魔修手中。
而城主乐昶，乃是魔界至尊手下的四魔将之一的昶夜君。
至于化名褚墨的青年，正是魔界尊主——姬墨泽。
*
作者有话要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懵不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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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旺旺大礼包~

076 # 第 76 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这一次的梦境同样十分冗长, 言汐辞像是重新经历了一回少年期，和同样少年心性的丰常融一同成长、历练，共同御敌、逃跑, 鸡飞狗跳。
宗门里, 有个不太靠谱的师尊, 一言不合就闭关；还有个说话漏风的小师弟, 像根小尾巴一样整日缀在他们俩人身后，甩也甩脱不掉。
偌大的宗门，拢共百来人，你穷我更穷, 门下弟子每日都要为灵石而奔波, 辛勤杀异兽、薅毛拔牙锯角取鳞，换取那灵石养宗门糊口。
比起富贵元婴上人的枯燥生活，梦境里虽贫穷，却美好充实的让言汐辞舍不得醒来。想去哪儿去哪儿, 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提剑破虚妄恶孽，御剑行万里山川，那种一点点变强的爽感、无拘无束的自在, 令他沉溺。
若这不是一本书, 若他不是身为既定的炮灰，或许他会很乐意生活在这个世界中。
。
言汐辞躺在宗门最高峰云涧峰大殿的屋顶上, 嘴里衔着山下集市买的龙须糖慢慢舔着，双手交握在后脑勺当枕头, 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 翘着的二郎腿抖啊抖。
身为元婴长老必须谨言慎行, 又要在几个徒弟面前做表率, 他的一言一行必须符合‘人设’，如此轻松惬意的姿态，也只能在梦境里肆无忌惮。
“师兄！”
耳边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随后不多久，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艰难攀爬着上来，正是便宜师弟叶懿瑄。此时的叶懿瑄已是长大了不少，十一二岁的小孩儿，倒是和姬墨泽差不多大。
“牛蛋啊，找我什么事？”言汐辞懒懒的，将嘴里的糖嚼碎，让甜滋滋的味道盈满口腔后，这才开口应了声。
“师兄我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叶懿瑄被师兄开口给噎的一脸羞恼，大声抗议道。
“是嘛？我倒是更喜欢这个名字，多好听。”言汐辞坏笑着逗弄这个小师弟，看他气急得跳脚，于是笑得更欢。
原著里说鸿瑄上人性格高冷，可相处下来，无论是已臻化神之境的鸿瑄真君也好，还是面前随便逗弄就跳脚的牛蛋师弟也罢，怎么都没法和‘高冷’二字扯上关系。
小时候多可爱呀，像个年画娃娃，现在也不差，虽然比不过姬墨泽的精致，却十足的活泼可爱。
想到小男主小时候那可怜巴巴惨兮兮的模样，面前肉嘟嘟的脸蛋儿让人更想揉捏了。
于是言汐辞一骨碌起身，伸手，对准师弟那张肉肉脸毫不留情的下手，双手齐发搓圆捏扁，那软乎乎的手感，大概也只有玺之那小胖脸能相比。
“嘶、嘶兄……痛……”叶懿瑄的脸被揉的变形，嘴巴被挤成嘟嘟肠，艰难发声。
“找我什么事？”言汐辞一边揉一边发问。
“嘶、嘶尊……浪喔来……嗷！”
“师尊出关了？”言汐辞一边搓师弟的脸一边疑问，在得到肯定后开始思忖。平日师尊无事便闭关，若是出关，那必定是有事要做，而这多半是得下山了。
一想到又能出门浪，言汐辞顿时快乐极了。
最后掐了把师弟的脸蛋儿、在师弟哀怨痛呼声后，言汐辞拎着小师弟，纵身跃下屋顶，信手召来飞剑往师尊所在的主殿飞去。
他和丰常融先后金丹大成，丰常融早早准备好了打造本命剑的材料，而他不想在梦境中累死累活，便选择咸鱼姿态得过且过。反正是梦嘛，他不努力也没关系，只要灵石够花就行！
经由梦境的多次实践，他的御剑技术越发娴熟，原本只敢二十迈的他，现在敢于百迈前行，享受一把‘飙剑’快感。
而尚未筑基的小师弟抱着他的腰，吓得吱哇乱叫，一点都没原著里‘高冷淡漠、天资卓绝’的天才剑修模样。
小师弟真好玩儿，比动不动就眼眶含泪一脸委屈的娇花徒弟好玩多了！
说起来这回梦醒，会不会直接就是三年后了？若是这样的话，接下来他只需尽一尽本分，折磨完姬墨泽，让他磨灭最后一点对师尊的濡慕和敬仰、彻底黑化后，他就能安心等死了。
因为速度快，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到达了主殿，然后拎着小师弟的后领一起进了去。
“师尊，我来啦！”自从之前和师尊碰面没有穿帮后，言汐辞彻底放了心，便十分自由大胆的为所欲为起来。逸清子对徒弟实行的是放养教导，除了小徒弟外，另外两个徒弟任凭他们自由生长，十分的随意。
在言汐辞记忆里，那么多次梦境，堪堪不过只见过师尊五、六回罢了。
每当丰常融嗷嗷着哭穷的时候，他内心都忍不住吐槽这佛系师尊。偌大的宗门，连掌门在内不过百来人，一人一座单峰都绰绰有余，好些地脉灵气丰沛的山峰皆是空无一人。
师尊好面子，为人也清正，一直教导他们万万不可做出杀人夺宝的卑劣勾当，也不可趁火打劫、借他人之危谋夺私利。虽然言汐辞十分欣赏师尊在此间混乱之时能有如此正直……可师尊明明想要赚取大把灵石去总是碍于面子，明明让他们下山诛杀恶兽是为了获取炼器制药的材料却不说，明明让他们去追杀为祸一方的魔修是为了赚取赏金也不说，总是端着世外高人的姿态言语简扼一句，结果弟子们以为掌门是为了维护修真界正义、热血上头，正气狂涌，‘分文不取’的解决了一切。
若不是丰常融嘴一秃噜揭穿师尊的真实想法，恐怕宗门会越来越穷，甚至都吃不起灵米灵蔬，更别提什么高阶材料炼器锻造、珍稀灵植炼丹制药了。
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丰常融成了掌门，带领玄天仙宗走向繁盛，而师尊逸清子……在千年中陨落。或许是因为那什么三界乱战，又或者是因为渡劫失败，在言汐辞穿越过来后，就从没有听到丰常融提及过师尊逸清子过。
丰常融比他们先一步到，此时正站在师尊身边乖乖听着训，在看到言汐辞他们的时候，偷偷对他们挤眉弄眼的做鬼脸。
“汐辞，懿瑄，你们过来。”师尊早就发现另两个徒弟来了，他笑着招手，让俩人过来，“让为师瞧瞧最近修为涨了多少。”
逸清子先看了眼小徒弟，十分满意：“懿瑄又进步了，想必等下回师尊闭关出来就已筑基了。”
“嗯！”叶懿瑄被师尊夸奖，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来来，汐辞到为师这儿来。”夸完小徒弟，逸清子温和开口，让二徒弟过去。
言汐辞有些磨磨蹭蹭，虽然是梦境，虽然师尊不会看出来他不是本尊，可总觉得哪里别扭，而且这不是平日他对几个徒弟的台词么。
可再慢，也得过去。言汐辞走到逸清子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伸了手。
“不错不错，修为和常融不相上下。”逸清子笑眯眯看着言汐辞，却没有放开手。
“师尊？”言汐辞抬头，看到师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不禁心脏‘咚’地一跳。
“哎，想不到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你和常融二人都已成功凝聚金丹……按理说，应该可以自立门户了。”
原来是为这事！言汐辞顿时放下心，期期艾艾道：“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若是走了，牛……师弟一个人会哭的。”
“师尊你是不是不要赶我和师弟出师门？”丰常融大惊失色，“我们、我们还是孩子！”
“胡说八道什么。”逸清子轻轻斥了句，“为师何时说要赶你们走了。”
骂完丰常融，逸清子转头看向言汐辞，眼中有一抹深思，却什么都没说。
“为师这次找你们来，便是想告诉你们，为师收到云霄宗的传讯，说是北境之渊结界碎裂……”逸清子看着两个徒弟懵懂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道：“北境之渊乃是一处苦寒之地，地处极地……平日鲜有人至，但那处却是通往幽冥的界门。”
幽冥？言汐辞错愕地抬眼，如果没记错的话，先前炼魔塔内的那块通界令，所去之处正是幽冥境。据说里面危险重重，杀机四伏，姬墨泽在里面被那些幽魂灵体觊觎，差些就被侵占了肉身，后来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巨大潜能将那些幽魂轰杀，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幽冥境里，都是些幽魂恶鬼……言汐辞顿时脸色发青。
那不就是……鬼吗……
想到将要面对那些七孔流血、各种死状的阿飘，言汐辞浑身僵硬。
然而师尊之命难为，若是幽冥界门一开，那些恶鬼幽魂跑出来的话，不仅凡人遭难，就连修士都很难抵御幽鬼的侵蚀。
此次一行派遣的皆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修士，而恰巧金丹大成的丰常融和言汐辞，便成了首当其冲的人选。
我不想去啊！言汐辞浑身冒汗，做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个……他……他不行嗷！
“斩妖破恶、除魔卫道，乃是我辈之责任！”丰常融兴奋搓手，召出他那把最新打造的本命剑出来‘秀’了一把，“就让我用我的剑，来捍卫仙凡两界的和平吧！”
言汐辞：……
懂得懂得，花了大钱打造的武器，怎么都得拿出来得瑟一番。可他不一样，他只是来梦境里过逍遥快活的日子的，而不是来见鬼的……
然而丰常融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把搂住言汐辞的脖颈，热情洋溢：“师弟一向古道热肠，又剑术高超，有我们师兄弟二人合力，区区幽魂恶鬼，定当斩于剑下！”
你谁？你说谁呢？谁和你一起斩鬼？我不去……
“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师尊逸清子露出欣慰的笑容，“此次云霄宗派遣宗门数人前去支援，我们玄天宗虽然人少，却也不能输给他们，你们二人乃是我寄予厚望之人。”潜台词是，你俩代表我的颜面，此次前去，定要让云霄宗知道，我们玄天宗人才济济、一个能顶他们仨！
言汐辞：……
到口的拒绝被师尊一席话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
玄天宗五名金丹修士一同前行，其中包括未来的汪长老如今的汪真人，剑修言汐辞等三人，以及另一名丹修。这亦是玄天宗迄今最为‘排面’的组合了，毕竟整个宗门，也不过才八个金丹、三个元婴，两个化神。
进退两难，面子强撑。
言汐辞木着脸，被得瑟的丰常融拖着告别了师尊和小师弟，回到洞府整理了下随身物品，带上了之前寻珍阁里买的那些丹药，便随着众人一同前往北境之渊。
或许……没这么可怕呢？身为剑修，哪儿还能害怕那些鬼鬼怪怪的玩意儿。
长剑在手，天下我有……
言汐辞握紧手中的长剑，头一回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把大把灵石悉数浪费在吃喝玩乐上，而不是给自己打造一把能一剑破虚妄、斩断妖邪的绝世大宝剑。
好！后！悔！
*
作者有话要说：

077 # 第 77 章 北漠之地荒无人烟
木已成舟, 悔之已晚。
一行人脚踏飞剑，御剑而去，往北境出发。
一路上, 言汐辞心事重重, 就连到了城镇点了一桌美食, 都有些心不在焉, 食不知味。
“师弟，你是怎么了？一路上看你愁眉苦脸的……莫非是身体不适？”趁着入夜休憩前，丰常融拉着精神不佳的师弟，悄咪咪问道。
哪知师弟有气无力抬眼, 阴恻恻望着他, 一言不发，盯得丰常融头皮发麻，只好随意寻了个借口，飞快往自个儿的房间蹿去。
言汐辞冷漠脸看着笑得一脸憨批的师兄, 男人的面子让他说不出‘我怕鬼’这句话, 可一想到即将面对各类阿飘，他这腿就有些打摆子。万一这幽鬼不吃物理攻击怎么办？他的术法会的不多，只会燃火控水这种简单的……听说鬼怪怕光, 他是不是该去临时抱佛脚个什么圣光术之类……
一边胡思乱想着, 言汐辞渐渐陷入沉眠。梦中，他被各种红裙白裙的厉鬼小姐姐追了一夜, 精疲力竭。
第二天醒来，言汐辞两眼发懵, 直勾勾地瞪着床梁, 思索着自己何时脱离梦境, 回到温暖的、没有鬼怪的世界。然而已经到了距离北境只有百来公里的小镇时, 他都没脱离梦境的迹象。
北漠之境，风沙漫天，一行人风尘仆仆，踏入了这个有些荒芜的小镇。
沙尘侵蚀了界碑，泥瓦造的土墙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缺口破洞，漏了一堆的黄沙风尘进去。
言汐辞一行人用灵力包裹周身，用来抵御风卷裹挟沙砾刮过肌肤的疼痛，并且不会让自己不小心吸一口黄沙入口。
“那里挂着客栈的牌子，我们进去……呀呸呸呸！”丰常融刚一开口，一口黄沙倒灌入嘴，差点没把他呛死。
汪真人用布蒙着口鼻，观察了下周围，发现入目可及之处，只有这么一栋建筑勉强能挡风沙，便点了点头：“走吧，我们进去休息会儿。”
推开破旧的门板，偌大的前厅空荡荡的连个客人都没有；大堂里，桌椅歪歪斜斜，桌面上落着一层灰，还有不少细小的沙粒铺在桌面上、长凳上、地上，让整个内堂看上去脏兮兮。
角落里，小二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听到有人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一只眼睛打量了下，便又趴了回去。
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店家，丰常融他们惊呆了，不得不大声叫醒那小二。
“店家，有空房吗？”丰常融走到店小二面前，用手‘咚咚’敲了几下。
那小二懒懒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打扰了睡意似的，好一会儿才迟缓开口：“……有……”
“那给我五间，要上房。”汪真人走过来，有些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方圆千里大概也就这么一个地方能够休息了，等进入北境之渊，怕是连连恶战，连休息的时间都无。
那小二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随后对着一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在自己后面。
“汪师兄，这里好生奇怪，掌门不是说那云霄宗门人先行来此地等候的嘛，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一同前来北境的丹修名为计川，在那小二慢吞吞领着他们上楼的时候，凑在汪真人耳边地上嘀咕着。
汪真人也觉得奇怪，便开口询问：“小二，最近是否有……和我们差不多打扮的人来这里？”
那小二好似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往前走着，等到计川不耐烦走上前一把扣住对方肩膀将其硬掰过来后，才慢吞吞张口：“……嗯。”
众人相顾无语，眼前这人好似状况外，虽然是个炼气期修士，却弱得和普通人差不多，身上灵气微不可闻。
“他们……走了。”那小二摇晃了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些，“昨日……走了。”
“竟然先走了？”汪真人无语，对云霄宗门人的印象又跌了一层。他们几人紧赶慢赶的，就是为了尽快赶到北境与云霄宗门人会和然后一同进去，结果他们竟然先一步自己离开。
一行人皆有些愤怒和无奈，北境之渊的封印结界破碎后，掌门第一时间便组织了队伍前往此地协助云霄宗一同解决此事。听闻云霄宗还同时传讯了其他几个门派，莫非是嫌弃他们玄天宗人少，所以与其他门派一同进了去，不屑与我们玄天宗为伍么。
越想越气！
“算了，我们先调整一番，待明日自行前往北境之渊。结界碎裂，界门洞开，乃是全修真界之祸，我们必当全力以赴之。”汪真人叹了口气，表情严肃慎重。身后几人皆是心有戚戚，便也端正了态度，不再抱怨。
前面的小二一路无话，即便是开口语速也慢吞吞的。他的反应也迟缓，问了好半天才答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听得几人吃力不已，干脆不再发问。
好容易来到休息的地方，几人决定先行休憩一晚，养精蓄锐。可进了房间，到处都是灰尘，房间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儿，显然是许久没人住，而客栈也疏于打扫。
“这还怎么住人？”丰常融头一个受不了了，这床铺上的被褥随手一拍就扬起一阵小型沙尘暴，呛得他直咳嗽。于是他跑到言汐辞的房间想要诉苦，看到师弟皱着脸，将床榻上的被褥悉数掀开、狂抖、然后反着铺上。
屋内飘满沙尘，言汐辞抬手掐诀，凝出小型龙卷风将沙尘席卷，不一会儿便卷成大龙卷，一股脑儿往门口飞去……然后躲闪不及的丰常融被喷了一脸灰。
言汐辞：……
“你站门口不发声做什么。”言汐辞无语的走过去，把糊了满脸灰的丰常融拍干净，随后还用除尘诀给清了几次。
“我就想来找你聊天嘛……”丰常融气弱，站原地乖乖的。
折腾了一通后，才把房间弄得清爽，也终于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饿了，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吧。”打扫完，言汐辞有些提了兴致。这里环境虽然恶劣了些，却让他格外有兴致。灵气隔绝了炎热和干燥，只余下沙漠独有的味道，面对一望无际的沙海，仿佛心胸都变得辽阔起来。虽然空气中蕴含的水灵极少，可言汐辞早在储物袋里储备了不少水囊和食物，此时更是一点儿都不慌。
来到大堂，那小二仍是懒懒散散地趴着，好似疲倦至极，对于言汐辞他们来到身边还是没多大反应。
“小二哥，这里有什么特色美食吗？能让师傅给我们烧几个特色菜么？”言汐辞拍了拍那小二的手臂，颇为无语。这店小二还真是对于赚钱毫无世俗欲望，面对客人如此敷衍，是仗着百里沙漠只有他们一家客栈的缘故吗？
或许是被惊扰了睡梦，小二抬起头，看向言汐辞的表情有些阴沉，但随即扯开嘴角，露出假笑：“没呢……他们都在……睡觉……”
“都在睡？”言汐辞一头黑线，这家客栈是真不打算赚钱吗？大白天的一个个都在睡，难不成半夜起来蹦迪？虽然沙漠日夜气候温差大，白天又热又燥的的确让人难受……可这也太夸张了。
眼看那小二又要‘昏迷’，丰常融赶紧扯着人不让睡下去：“哎哎哎你先别睡啊，这里附近哪儿有吃食呀，或者你们后厨借给我们，我们自个儿弄些食物来。”
虽然俩人皆已辟谷，但美食仍是不可或缺，在言汐辞的潜移默化下，丰常融也变得格外热衷各地好吃的食物和点心，一有机会就和师弟历练一路吃喝。
没有理睬二人的问题，那小二头一歪又睡了过去，喊也喊不醒。
无奈，两人独自摸索，穿过前厅一路找到膳房，打算自给自足一顿。
“好奇怪啊。”丰常融一边走着一边和师弟嘟哝，在经过一间屋子的时候，眼尖瞄到屋内似乎有人在酣睡，“这里的人都这么悠闲度日的吗？”
言汐辞透过窗棂，隐隐看到昏暗的屋内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香。
虽然灵力隔绝了热度，可透过窗格看向外面，炎炎灼日炙烤着地面，烘干着身上的水分。言汐辞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水囊往地面撒了些，落地的瞬间发出‘兹啦’的炙烤声，连个水雾都没起，很快便被晒干、挥发。
撤去周身覆盖的灵力，瞬间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和炙热涌来，让他皮肤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这么热他们是怎么忍受的？”言汐辞连忙用灵力重新包裹自己，虽然在屋内没有太阳，可房屋为了不让风沙侵袭，四面都被遮蔽住，连个窗都没开，而那火辣辣的热度令人难以忍受。
“大概是……习惯了？”丰常融挠挠头，忍着探头进去张望的好奇，拉着言汐辞往后厨走去，“走走走师弟，我们去弄些吃食，一路上都没吃些热食，饿死啦。”
五人小队，除了言汐辞和丰常融外，皆是不重口欲。汪真人几人一路上服用的辟谷丹，他俩也不好拿出一堆食物自己啃着吃，便苦着脸和众人一起被迫辟谷。
后厨亦是和大堂一样脏兮兮的，锅碗瓢盆凌乱散落着，油腻的碗碟浸在水里，上面已是覆盖着一层青苔，好久未洗。
言汐辞觉得这处客栈到处透漏着诡异，好似一个废弃的破败建筑，许久未有人居住。可偏偏大堂里有个店小二，后室厢房里睡着大厨。
难道没客人的时候，这些人就如此偷懒消极的打发时间吗？怎可能！
疑窦丛生，言汐辞拉着丰常融从后厨出来，往先前的厢房走去，他怀疑这个地方有问题。
078 # 第 78 章 荒漠客栈诡谲莫测
“师弟, 这里太脏了，我们还不如自己捡些柴火烤肉……”丰常融正拧着眉打量着水缸里那漂浮着一层脏污的水垢嫌弃不已，冷不防被师弟揪住袖子, 一路往外拖, “哎哎哎别、袖子、袖子要坏了……”
言汐辞冷着脸拖着丰常融一路回到厢房门口, 他伸手捂住丰常融喋喋不休的嘴, 然后往窗缝里探去。
屋内大约三个人，皆是睡得十分死沉，一动不动，言汐辞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都没让他们惊醒。
言汐辞撤去灵力结界走了进去, 屋子内热得好似蒸笼, 令人挥汗如雨。
这种温度，他们睡得着？？
靠近，三人睡得笔挺，即便是修士敏锐五感, 也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呼吸, 若不是胸口有些微起伏，这三人恍若死人。
言汐辞抿着唇，慢慢靠近, 伸手至鼻下。即使屋外艳阳高照, 也止不住他脑内发散的脑洞，过往记忆中的那些恐怖剧情在翻滚, 让他的手有些抖。
没、没有……
后背发凉，浑身白毛汗, 言汐辞手抖如地震, 只想一个瞬移闪现。
“师弟……”
“啊！”丰常融的爪子搭上他的肩, 让言汐辞‘蹭——’地弹起, 面孔煞白。
“师弟你怎么了？”丰常融被言汐辞吓了跳，连忙左右打量，确定没事儿后才轻声开口，生怕吵醒躺着的三人。
“没事……”言汐辞故作镇静，扶着床沿往后挪去，感觉腿肚子有些软。
即便如此一番折腾，睡着的几人始终没有醒来，丰常融也觉得不对，便想上前拍醒他们，被言汐辞一把拉住。
“我们……先出去。”
“哦。”丰常融乖乖跟在师弟身后，轻手轻脚离开了厢房，将门栓好。
俩人一路无话，步伐有些快，很快便回到了言汐辞的房间。刚进去，言汐辞便布下一道禁制，隔绝探查，将丰常融扯到一旁压低声音：“师兄，这里不对劲。”
“我也这么觉得。”丰常融一脸深沉，“大热天的睡这么死，他们一定通宵了好几日。”
言汐辞：……
他一巴掌呼在丰常融脑袋上，咬牙切齿：“我没在和你说笑，那几人很不正常！”
“师弟，你最近是越来越暴力了。”丰常融捂着脑袋嘤嘤，让言汐辞头冒青筋。
“我在认真和你说话。”言汐辞忍着将人摁地上揍一顿的冲动，“刚才我靠近，那几人……很不对劲，他们明明没死，浑身却冷得像冰块。”
“他们的胸口有起伏，但是我碰到了他们的皮肤，很冷……是那种……阴寒的……”言汐辞说道后来，脸色越来越差，这让他想起原著中所看到的某些剧情，不得不多想。
“师弟？”言汐辞说着说着没声儿了，丰常融试探地戳了下发愣的师弟，成功把人戳回了神。
原著里关于幽冥境的描写大多围绕在男主姬墨泽身上，围绕着姬墨泽一个筑基修为的少年如何在幽鬼恶灵环伺的地方挣扎求生，无意间落入古修士战场，寻得大量传承和宝物。不仅如此，他还落入一处隐秘殿宇中，得了里面无数天材地宝，狠狠赚了一笔。
然而这只是男主的待遇，而之于其他人，幽冥境乃是夺命之地，里面充斥的大量幽鬼无形无质，潜伏在魔气中，最是嗜好修士鲜活的肉体和磅礴灵光。没有男主光环的人一旦踏入便会成为幽鬼恶灵的食物，在无知无觉中被夺取神智、侵占肉身，成为行尸走肉。
想到那个店小二的诡异和那厢房里几个毫无动静的人，明明还是白天，却让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看着丰常融一无所知的脸，言汐辞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关于幽冥境的事儿。可这事关重大，原文中提及过那幽鬼夜晚力量最强，高阶幽鬼妖魔甚至能无声无息穿透结界，吞噬修士神识，夺舍肉身。他们一行几个若是毫无防备，若事情真如他所想，那到了夜间便危险了。
言汐辞扯过丰常融，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把对于店小二以及那睡死的几人的怀疑都分析了遍。丰常融虽然平日脱线，可面对师弟严肃凝重的神情，加上看到的场景的确令人疑窦丛生，于是俩人一商量，决定去找汪真人他们商谈。
关于北境之渊的情况，掌门逸清子皆和几人说得详细，但此时并未有炼魔塔试炼、也并没有什么三界之战，对于幽魂恶鬼认知不足，很容易轻敌而导致意外。
在师兄弟二人跑去联系了其他三人后，五人聚集在一起，言汐辞又重新将怀疑的事说了一遍。
“此事当真？”汪真人听完事情始末，和其他三人对看了眼，顿时面色凝重许多。
“但我先前观那店小二……身上的确有活人气息啊。”计川疑惑，那小二虽然行为古怪，但的确是活人。
“幽魂喜好夜晚出行，白天对它们来说会削弱力量……这里毕竟是人间界。但若到了北境，或许我们将面临恶战。”计川身旁，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剑修开口，而他已将长剑拔出，警惕客栈内随时发生的变数。
“任师兄，你也别太紧张啊。”计川笑着拍了拍剑修的肩膀，“就算如此，也不过是几个普通人罢了。”
“你太过轻敌了。”汪真人不赞同地看着他，“若此处无危险，为何掌门不让其他低阶弟子前来，而是选择你我几人呢？”若不是宗门式微，此次北境之行决计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
“若是如师兄所说，那我们接下去该如何是好？”那任姓剑修沉默了会儿，开口问道。
“这外面风沙漫天的，就算我们用灵力也抵挡不了多久，附近能抵挡风沙的，也只有这里……”汪真人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终，汪真人决定让众人彼此照应，他亲手布下禁制，将几人的房间给保护起来。
言汐辞其实是想离开的，但外面风沙太大，渐渐有发展成沙尘暴的趋势。贸然出去，指不准刚飞上去就被黄沙迷了眼，然后被沙尘暴给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无奈，他们只有留在这里，警惕着店小二那些人。
一想到楼下那些人的诡异，言汐辞就觉得头皮发麻，扯着丰常融，不给人回自个儿的屋。
“师兄……那些人很危险，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嗯嗯，我会时刻保持警惕、剑不离手的，师弟你放心。”
“若那些人真的被幽鬼侵占，它们一定会趁机偷袭、抢夺你的肉身。”
“嗯嗯，晓得了，就让我这全新打造的本命剑，来与幽鬼邪祟一决胜负吧！”
言汐辞：“……”
他木着脸，扯着丰常融的袖子继续说道：“不行，师兄你一个人不靠谱，还是有我在比较好。”
“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言汐辞摁住人，十分的强硬。
丰常融：“……”
“师弟啊……”丰常融嘿嘿一笑，勾住言汐辞的脖子，“你怕了？”
“没有。”言汐辞硬邦邦回答。
最终丰常融还是留了下来，言汐辞布下好几道禁制，随后才盘腿坐在榻上打坐调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界风沙呼啸凌冽，刮得窗格哗哗作响。
与之而来的，是温度的骤降。原本干燥灼热的空气，到了夜间变得夜凉如水，甚至还有越发下降的趋势。即便灵气隔绝了外界，待在屋内的两人也感受到了丝丝冰寒侵蚀着肌肤。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难道是幽鬼？”丰常融大惊失色，掏出他的本命剑四处探查，“师弟莫怕，我刚帮你砍了它！”
“不是，只是昼夜温差大。”言汐辞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披在身上。他知道会有温差，但没想到温差会如此厉害，隔着结界都抵挡不住那股冰寒……呼吸都有白气了！
随着夜色彻底黑沉，白日几乎被晒出火的客栈成了冰窟，窗沿竟然结出了冰霜。
随着天空彻底失去颜色，变成浓墨的黑时，一丝丝一缕缕淡薄的灰雾从地底涌起，蔓向每个角落，渐渐往上延申，将整栋建筑、甚至整个区域都笼罩在淡淡地灰雾中。
沉睡着的生物，慢慢睁开了眼睛，苍白的面孔，空洞的眼神，以及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弧度。
寂静的客栈里，响起脚步声，踏上楼梯，来到了三楼的客房。比起白天的僵硬迟缓，速度要快上许多。很快，脚步声停下，长廊重归寂静。
言汐辞俩人待在外室丝毫不敢松懈，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咚——’
房门被敲响，吓了俩人一跳。
言汐辞警觉：“谁？”
“客官，是我。”门外响起小二流利的声音，和白天不同，口齿清晰，“夜露寒凉，我特地给客官送炭盆上来。”
言汐辞缓缓拔出剑，口中却十分平静：“不用了，我不怕冷。”
门外声音没了，俩人对看一眼，皆不敢放松。那小二虽没了声息，却仍旧站在门口，这让言汐辞神经紧绷，生怕随时被破门而入。
丰常融走过来，拍了拍师弟的肩，示意他往后靠。
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离去的步伐，二人松了口气，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出所料，那小二敲完他们的房门未果，便去敲其他人屋。由于事先做了提醒，一行人皆是待在屋内，没有让那小二进去。
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小二下楼的声音，几人刚松一口气，却又听到外面小二的声音再次响起：“客官，我已在大堂备好酒菜，还请赏脸光临。”
丰常融瞪秃了眼珠子：“他、他不是刚下去吗？怎么又从后面上来了，我没听见脚步声啊！”
言汐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白着脸拼命摇头：“别管他，我们不开门，坚决不出去！”
和先前一样，小二耐心敲遍了每一扇门，问了同样的话，但没人理他。
沉默了会儿，一声嘎吱的声音，不知谁的房门打开了。
“客官，这边请。”那小二含笑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上，显得有些阴森。
“怎么回事？谁出去了？”丰常融大惊失色，扑到门板前就要打开门走出去，被言汐辞一把扣住双手，将他整个人压在门板上，“师弟，放开我、放开——”
“嘘——别动，你仔细听。”言汐辞强行压住人，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冲出去，“外面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被打开门的，是你的房间。”
“对哦，我刚才找你的时候便把禁制给关了，难怪他能进去。”丰常融恍然大悟，顿时放下心，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结巴起来，“可、可是汪师叔他们不知道啊，他们会不会以为……”
言汐辞：……
靠！
如丰常融所说，计川被外面的动静给骗到，推门走了出来，对那小二一顿斥责。
两人只听到他的怒斥声，似乎对那店小二十分不满，但很快，外面没了声息，重归平静。
敲门声重新响起，循环往复。
屋内的两人惊疑不定，扒着门板细听，却发现什么动静都没了。
“我出去看看。”丰常融率先按捺不住，“我们身为玄天仙宗弟子，怎可被这些事吓破胆，若真有问题，我就用我手中这柄剑，将它斩杀！”
丰常融抽出剑，雄赳赳气昂昂，推开门就要往外冲，然后和门口直挺挺站着、一脸诡笑的店小二来了个脸贴脸。
“嗷嗷啊妈呀！！”丰常融吓到鸡叫，差些甩飞手中的长剑，幸好他稳住，立刻往后退了步，戒备地看着对方。
“客官，你终于开门了啊……”店小二举着手中的炭盆，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门外长廊上，没有计真人的身影，大概是回了房。
“哦……谢谢……”丰常融僵笑着接过盆，却丝毫不知有丝丝灰色的雾气，正慢慢缠绕上他。
“多谢了！”言汐辞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往后拉，恰巧避过灰雾缠绕，他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我们要歇息了。”
“那客官……好好休息。”店小二扯出一抹笑容，随即转身跨了出去，言汐辞迅速关上门，落下重重禁制，然后起手一道雷诀就往那团漫进来的灰雾劈过去！
‘轰——’
精纯雷火撞上阴雾，瞬间燃烧起来，丰常融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店小二应该是活人。”言汐辞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他忍不住伸手搓了把发冷的躯干，试图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但他神识已被操控，等同于傀儡。”
只要不是厉鬼阿飘，言汐辞的勇气又回来了，虽然那小二着实诡异，可的的确确还活着。
“被操控？那团雾？”饶是丰常融迟钝，也察觉了不对，那团雾气好似有自己的意识，差点就缠到了他腿上。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大意差点被那灰雾缠上，丰常融顿时吓了一身冷汗。
几次的历练让他很快反应过来，若不是师弟在身旁，恐怕他不知不觉中了招都不自知。转念一想，方才计真人岂不是中招了？
“师弟，我们快去找计师叔，他刚才……”
没等他话说完，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而这次，是汪真人他们。
丰常融和言汐辞对看了眼，连忙推门而出，刚要伸脚走出去，却发现长廊尽头涌来无数丝丝缕缕的雾气，好似一条条活蛇缠绕而上，而周身被灵气包裹的汪真人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师叔小心！”丰常融喊出声，汪真人连忙掏出法器抵挡，却惊异的发现那灰雾竟然无惧灵光，反而顺着灵力盘蛇而上，试图吞噬、同化。
言汐辞掐出雷诀，细碎雷电打碎了雾丝，暂时驱散开来。
“怎么回事，这些雾气有古怪。”汪真人见雷火有用，连忙改用术法应对，这才驱退了浓雾。
“我们快去找计师叔。”丰常融连声喊道，一路跑向计川所在的房间，推不开。
“你让开。”汪真人掐诀解禁，很快便将禁制解开，走进去发现计川倒在榻上紧闭着眼，人事不知。
“师弟，师弟！”汪真人努力想要拍醒对方，却不得法，“糟糕，这可如何是好……”
言汐辞眉头紧皱，努力回想原著里的剧情。这些灰雾说穿了便是魔气，而那些幽鬼最喜好修士身上纯净的灵力，故而一旦有修士进入，它们会像跗骨之蛆一般缠上来，慢慢腐蚀着灵力，然后钻入修士体内，侵蚀修士神识心智。
而一旦被完全侵占，那便成了行尸走肉，再无神智可言。
可计川这里有些奇怪，他身上并未察觉到有魔气的存在，但人却陷入了昏迷，无法唤醒他的神智，就好似失了魂般……
几人正围在计川身边商量计策呢，就看到计川闭着眼直挺挺坐起身来，整个人僵如石板，缓慢翻身下床。
“计师弟？”汪真人吓了一跳，他想要拉住计川，可对方的手冷得像快冰，闭着眼睛，直挺挺往外走去，三人根本拦不住他。
“快！把门关上，开禁制，不能让他离开！”汪真人满头大汗，手上法诀连掐，什么定身诀束缚咒连番上，好容易才将计川控制在原地。
言汐辞和丰常融对看一眼，一个关门，一个布阵，合作无间。
房间内，计川被数道束缚捆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直挺挺站在原地，好似一个无生命体征的雕像。
三人松了口气，打算将人搬回榻上慢慢研究，看有无解决的办法。
忙完这些，丰常融突然抬头说了句：“任师叔怎么没动静？”
汪真人这才反应过来，闹了如此阵仗的动静，可隔壁的任师弟却没有一丝一毫动静，这很不正常！
三人连忙跑出去，冲到隔壁屋子推开门——
屋内，空无一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出门不更新……
话说这周若是无榜让我缓缓……我好累啊。
PS：郑州的宝宝们要注意安全，加油啊！

079 # 第 79 章 深夜激战阴沟翻船
“这怎么可能！”汪真人失声喊了出来, “方才我出来的时候，任师弟明明跟在……”
明明……刚才跟在他身后……
那个身影，真的是任师弟吗？此时的汪真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言汐辞他们也不好过, 先前开门出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两个人, 可一眨眼剑修便消失不见, 只剩下汪师叔一人站在他们身旁。
五人小队, 只是短短一瞬，一个昏迷一个失踪，生死不知。
汪真人面色凝重：“我们先回计师弟那儿，若是他一人, 难保出了什么事。”
丰常融点头, 三人迅速回到计川那间屋子，在看到人安稳地躺在榻上时，不禁松了口气。
外面充斥着无数魔气，一旦禁制打开便会缠上来, 越是灵气充沛, 那些魔气越是游蛇缠上。屋内禁制岌岌可危，挡得了一时，但不知何时便会被渗透。
“这样下去不行, 越是拖下去, 任师弟便危险一分。”汪真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环形中空镂花的法器，“既然雷火能破之, 那我便用这雷火环以攻之！”
汪真人虽然武力值不够，但在炼器上天赋顶天, 虽然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金丹真人, 未来却是名扬修真界的炼器大佬。手中的雷火环顾名思义, 乃使用雷击木与炎石为主要材料打造而出, 而炎石恰巧就是上回言汐辞他们任务时取得的多余那些。
沾有雷火之气的法宝，乃是辟邪破魍、天生克妖邪的利器，也是汪真人临行前特意打造来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还没到地方，这就有了用武之地。
灵力一输，雷火之气噼啪作响，那些魔气一反之前的缠绕，往后褪去。
汪真人一喜，加大输出，逼退魔气，胆子又大了几分。
“必须尽快找到任师弟，并且等天亮尽快与宗门联络……看来北境之渊结界破裂，影响已经扩大到百里之外了……”汪真人一边说着，眼睛逐渐放大。他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若果说其他宗门的确是在这里相约等待着、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在的话……那会不会和任师弟一样……是莫名消失？
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得一个冷颤，汪真人垮着脸，只希望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言汐辞跟在他们身后，全程十分安静乖巧，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担忧。身边的俩人性命无忧，但另外俩人……他也不得知，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他们，说明他们极有可能……已身死道消。
辟邪克魔的法器不多，在身上几样都掏出来给了师兄弟二人后，汪真人一拍大腿决定现做。他从储物袋里召出本命器炉，又翻找了不少材料出来，打算就地锻造，而言汐辞他们则负责在外护法。
二人手持长剑，静默而立。身后是汪真人操控着真火煅烧熔炼，内室是被各种阵法束缚地动弹不得的计川。
结界外，那些魔丝按捺不住蠢蠢欲动，贴在灵光铸就的壁障上腐蚀着，而那店小二不知何时起，又重新出现在了他们门口。或许是已经知晓他们的防备，那店小二用蛮力推搡着紧闭的房门，试图破门而入，打破结界。
脆弱的门板摇摇欲坠，结界的光芒越发微弱，那头的锻造如火如荼，这头已是即将被破门而入。
“师兄，你去内室护着计师叔，这里由我。”言汐辞开口，灵气灌注剑身，严正以待。
丰常融没有犹豫，提剑入了内室，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昏迷中的计川不被魔气趁虚而入，另一方面也为了防止计川挣脱束缚从而对他们造成威胁。
‘来呀——出来呀——’
薄膜般的结界上骤然浮现出一张张诡异的面孔，它们贴在结界上想要钻入进来，却被牢牢挡在外面。
言汐辞被那鬼魅般的声音给吓得一身冷汗，差点就摔了手里的剑，尤其是后来那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紧紧贴着结界，差点让他嗷地尖叫出来。
不过……当贴过来的数量多起来，当一张张脸压在结界上好似被锤扁的大饼……没有面目狰狞、没有七孔流血，更没有猝不及防出现在身后的鬼魅，反倒让言汐辞淡定了下来。
哦，它们进不来，不过是些低等幽鬼，只要不是白衣红裙的厉鬼小姐姐，他好像可以唉。
言汐辞慢慢举起长剑，对准结界外紧贴着的大脸一剑捅了过去！
长剑裹挟着灵力穿透幽鬼，磅礴的力量瞬间将幽鬼炸裂、消散，而结界分毫未损。这些不过是低阶幽魂罢了，它们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本能地被灵力吸引，想要吞噬、壮大。
言汐辞速度很快，一剑剑将那些幽魂灭了个干净，最后剩下满脸阴沉的店小二站在原地，对他露出又愤恨又垂涎的表情。
“把人交出来。”言汐辞很快便灭掉了那些幽魂，横着剑指向店小二，“否则，我一剑让你魂飞魄散。”
“呵呵……”店小二阴恻恻笑着，随后稀薄的魔气骤然浓郁，已然消散的幽魂重新凝聚，它们张牙舞爪扑过来，啃噬撕扯着结界，很快便将那结界撕裂出了破口。
言汐辞：……这恐怖片的既视感……
抬手，掐诀，落雷齐发，将那幽鬼劈成青烟。
这些幽魂依靠魔气而生，魔气无止境，它们也能无限复活。最简单直接便是符修利用净化之符将魔气祛除，或是用裹挟雷火之力的灵力来与其对抗。
若不是言汐辞记得几招术法，单凭手中的剑，说不定连那些幽鬼都戳不碎。
言汐辞拿出蕴含雷火之力的法器，一身灵力翻腾，对那些幽鬼来说，就好似硕大的、散发着喷香的食物。他看着那些个没有实体的烟雾般的玩意儿，勾了勾唇：“来呀。”
‘嗤——’
幽魂尖啸着从破口涌入，向着言汐辞这个‘美味’的大蛋糕扑来，修士的灵光加上鲜活的肉体，一向是这些幽体垂涎的目标。
言汐辞甩动圆环，灵力灌注于环中，他挥舞着雷火环迅速劈向幽魂，直接将那魂体劈得烟消云散。
哦豁，能行！
言汐辞甩着环，左劈、右坎，不时来个大回旋，将那些想要钻入结界内吞噬灵力和肉体的幽魂给切个粉碎。因为法器本身蕴含清正之力，极大节省了灵力消耗，这才坚持了许久。
眼看攻击无效，那店小二越发阴沉，他口中发出尖锐啸声，指挥着幽魂们大量进攻。而那些幽魂不仅仅只攻击一处，脆弱的结界在魂海战术下支离破碎，内室中负责护住计川的丰常融同样陷入了苦战。
幽魂攻击力不强，但架不住量大，当它们群起而攻之，一次次劈碎，一次次融合，让两人叫苦不迭。
这厢汪真人正在加紧锻造，火光熊熊，灵力大盛，更是引得那些幽魂欲动；那厢昏迷着的计川似是受到了影响，翻着白眼扑腾着，想要竭力挣脱束缚跳起来，丰常融一边和幽魂搏斗一边还要想法按住人，苦不堪言。
昼夜交替，逢魔时刻，幽魂恶鬼们发出亢奋地嘶吼声，原本如烟如雾的形体渐渐凝成实质，薄如轻纱的魔气骤然浓厚。它们用利爪撕扯着结界，吞噬着灵气，本已千疮百孔的结界再也无法抵挡，轰然而碎。
“汪师叔你快想办法啊！”言汐辞将雷欗馚火环当成回旋镖群攻狂甩，靠近的幽魂就给一记落雷劈成渣渣，但魔气无止尽，同样幽魂也无穷尽。
饶是已是金丹真人，也因耗费太多灵力而精疲力竭。
言汐辞知晓这些幽魂是那店小二操控着的，但那些幽魂让他无法靠近，况且身后还有个正在炼器的汪真人，他不敢大意。
“化作养分吧，别挣扎了。”店小二的瞳仁翻黑，浑身溢满无尽魔气，因为无法承受，属于人的身体开始崩溃，七窍流血，浑身皲裂。
“这个身体就快报废了呢……呵呵呵……”纯黑的瞳仁看向言汐辞，嘴角扯出邪恶的笑，丝毫不掩恶意，“正发愁该怎么办呢，嘿嘿嘿……这便送来一具上好的肉身。”
言汐辞恶寒了下，手上砍得越发卖力。那些幽魂能破开他周身的灵气防御，而魔气则借机缠绕上来，想要侵蚀入体。
防御的法器崩碎裂开，身上渐渐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惹得幽鬼们越发狂躁。被魔气侵蚀的地方阴冷僵硬，体内灵气不断想要将魔气驱逐，却始终不得其法。
“师叔……好了没……”言汐辞咬牙切齿，一不小心又被抓伤了一处，刺骨阴寒冻得他瑟瑟发抖，肢体麻木。
“唔——”隔壁传来丰常融痛苦的闷哼，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让言汐辞分心了瞬。
“嘿嘿……”抓住一瞬间的空挡，魔气缠绕涌入伤口，阻碍了他的行动，让言汐辞无法躲避攻击。无数幽魂恶鬼嘶吼着咆哮着扑过来，对他、对着身后的汪真人。
‘噼啪——’
‘轰————’
言汐辞丢出雷火炸碎一堆幽魂，而他也被魔气缠绕地动弹不得，魔气在体内沸腾翻搅，脏腑犹如被冰刃切割，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脸色苍白。
“言师侄！”汪真人咬着牙腾出手，翻找着储物袋里能用的法器砸过去，虽然抵御的了一时，却很快被大量幽魂撕得粉碎。
魔气趁虚而入，言汐辞只觉得浑身犹如浸入冰水，冷得发僵，四肢麻木的无法动弹。那些幽魂狰狞面目着扑来，觊觎着这具鲜活美味的肉体。
“师侄！”汪真人目眦欲裂，面前的言汐辞浑身是伤，内室的另俩人也生死不知，而他这里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头一回，汪真人因为自己平日太过佛系而悔恨不已，若是他提前多打造一些法器，就不会陷入现在这被动的境地……
阴风四起，魔气蒸腾，黑色的雾将所有人淹没，饶是汪真人拼命丢出各种法宝灵气，却好似泥牛入海，被滚滚魔气吞噬。无数幽魂肆虐咆哮着向他袭来，而不远处的师侄则被黑气彻底吞没了进去。
“师侄——”
言汐辞倒在地上，脸色发苦。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阴沟里翻了船，纵然知晓自己在梦境，可这种犹如实质的死亡阴影将他笼罩，那透骨的阴寒几乎麻痹了他的意识。
那店小二七孔流血，浑身上下已是崩坏的不似人形，露出鲜红的肌理和森森白骨，肉片就像碎屑般层层剥落。偏偏他笑得诡异，森白的牙齿混合着血沫，就这样慢慢往言汐辞走去。
“啊——”
神识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他脑子里钻，要将他的大脑撕裂成碎片。偏偏他僵直着无法动弹，像刀俎上的鱼肉般任魔宰割。
言汐辞痛得意识模糊，那种被电钻钻入大脑的尖锐刺痛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尖叫，那双已然变成指骨的手正慢慢伸向他，更多魔气将他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完美的……肉身……嘻嘻……”
‘嗤——’幽魂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想要抢夺这具灵光磅礴的肉身，打碎了一群，还要更多争先恐后的涌上。
我靠……原来这是个BE的恐怖片结局……
无穷无尽的幽魂遮蔽了他的视线，彻骨的冰寒让他麻木，神魂撕裂的痛苦让他神魂溃散。
这不是我要的梦，怎么能让自己如此憋屈……
言汐辞心头火起，现实要被抽神魂做烧烤已经够惨了，做个梦还要梦到自己被这些个玩意儿给啃噬，旁边还有个不知道啥的玩意儿对他年轻的身体虎视眈眈，不忍了！
他调动全身灵力疯狂运转，借由法诀化作道道雷鸣，任凭雷电淌过全身，将靠近他的幽魂全都炸得稀烂。磅礴雷光劈碎了魔气，忍着疼痛让那些钻入体内肆虐的魔气尽数灰飞烟灭。
“不错……你比之前那几个修士资质好多了，只要夺舍了你，我便能重登巅峰，修至臻境。”那店小二已成森森白骨，浓稠的黑雾萦绕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头痛越发剧烈，神识被一股暴虐的力量撕扯的快要溃散，他的耳鼻渗出鲜血，终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能成为本座的肉身，你该庆幸才是……”白骨‘咯咯’笑着，骨爪对准言汐辞的头顶，只需一击便能彻底击碎这个小修士的神魂……
本座？听到这个称谓，言汐辞心口发凉。他以为这骷髅体内的幽魂不过是普通幽魔，没想到至少是元婴修为。
言汐辞吐着血，用尽全身灵气输入金丹打算最后一搏。今次就算自爆，也要把这玩意儿给炸成渣渣灰，反正是梦，怎么搞都没事，虽不知原主是怎么活下来的，但自己可不能死在这骷髅手上！
周身灵光大盛，引得幽魂越发疯狂，挥剑、掐诀，整个人化身成剑，与之对抗。
“没用的，不过是区区金丹，何必挣扎，你逃不掉的。”骷髅架子笑得越发阴险，铺天盖地的魔气奔涌，将那抹灵光尽数吞噬。
言汐辞浑身僵冷，眼前一片模糊，他听到那骷髅张狂地笑，可却再也抽不出半分力气来对抗。
完了，阴沟里翻船……
身体变得沉重，意识越发模糊，有什么翻搅着他的识海，意欲将他吞没……
“师尊！”
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好似隔着重重雾胧，穿透黑雾。
谁……
*
作者有话要说：

080 # 第 80 章 打碎魔魂救下众人
奢靡繁华的大殿, 外围是重重禁制，让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内殿雾纱胧胧，魔气奔腾翻涌, 隐约可见内里有一道身影, 躺在重重禁制内的床榻上。
一身玄色长袍上满是暗金色的阵法禁制, 鸦羽色的黑发铺在同样的玄色面料上, 如同夜色化不开的浓墨，唯有冷白的肌肤成了夜色中的唯一点缀。
姬墨泽慢慢睁开眼，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漠然，直到好一会儿后, 脸上才有了些许表情。
他伸手按了按额角, 长时间分裂的神魂骤然合并让人头痛欲裂。骤然吸收那些灵气虽对他造成不了太多伤害，却也不好受，若不是怕师尊发现端倪，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做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 可眼前的姬墨泽少了几分清正, 多了魔魅和阴沉。
姬墨泽慢慢起身，挥开周身束缚，长发披散在身后, 与墨色融为一体。他来到大殿正中, 挥手召出一面巨大的水镜，输入魔气, 画面始终一片漆黑。
水镜之术乃是玄天仙宗后来所创，是为了借由隐蔽之术监视异象, 提防异界动荡所创。不过现下会这一法术的, 只有姬墨泽一人而已。
临别之际, 他特意在言汐辞身上留下一道隐秘禁制, 便是为了分别之后也能时时刻刻看到师尊。若不是本尊无法轻易离开魔界，他又何必费如此多的心思。
水镜被阻隔，应该是师尊还在宗门，玄天宗的山门大阵乃是古修士阵法，水镜之术无法穿透。虽然对他来说，要强行破之轻而易举，可这样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利于他的计划。
浓雾翻滚，画面始终未显现，姬墨泽随手一扬，滚滚浓雾迅速凝结成形，竟是变作了一张软榻的模样。他靠在软榻上，静静等待师尊出现，唯有这样，他才会觉得翻滚暴虐的心绪重归平静。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当水镜重新亮起的时候，姬墨泽重新睁开眼，看到少年师尊那无忧无虑的笑靥重新出现在面前。
“师尊……”伸手探向虚空，纤长的手指穿过水镜虚幻的画面轻轻抚触，就好像这样能够亲手触碰到他一样，“师尊……师尊……”
画面中的言汐辞仍旧和丰常融黏在一起，这一回下山，也不知师尊要去往何处……
巧遇太过频繁，那便是刻意，都等了数千年了，也不差这些时候。
姬墨泽躺在软榻上，左手支着下颌，看着画面中的少年精致的脸，右手虚虚的描绘着。
奇怪，师尊的表情似乎有些难看，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那同行的几人对师尊无礼？姬墨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侧浓雾滚滚，翻搅奔腾。
眼见一行人一路急行，一直来到位于北境的一处沙漠之地，姬墨泽察觉到似乎有些异常。
北境之地乃是连通修真界与幽冥之境的一处界域，两界连通之处早在万年前便被设下种种禁制，阻止两界交融。即便如此，此处魔气及幽冥之气也十分浓郁，故而常见修真界修士在此驻守。以玄天宗的处事，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他们决计不会让门人来此处。
眼见他们入住了荒废客栈，直到深夜魔气翻腾，幽魂恶鬼意欲抢夺活人躯体，那异常之处让他察觉哪里超出了掌控。
“殳楼。”
姬墨泽对着虚空淡淡开口，随即黑色旋风起，凝成一个高大身影，跪服在姬墨泽面前。
“尊上，寻属下何事。”
“北境之渊，去查查发生了何事。”
“是。”黑雾消散，那身影仿佛从未出现，消失在夜空中。
姬墨泽阴沉着脸，一瞬不眨地看着水镜内呈现的景象。不一会儿，殳楼重新出现，将北境结界破裂的消息如实告知，并提供了一个细节：禁制乃是从内往外破坏。
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姬墨泽身遭魔气狂涌，面色更是阴沉的滴水。没想到他即便镇压了一切，却仍是镇压不住那些人的野心。
曾经他狂傲自大，对自己掌控的魔域有着无比自信，对那些小动作都视若无睹，却在后来造成了巨大祸患。重来一次，他毫不留情除去了祸患，用武力镇压了反抗，收拢了势力，以为能万无一失……
呵呵……没想到还是有躲在暗处的犬彘敢在他的掌控下暗度陈仓，破坏修真界与魔界的禁制，打开通道。
姬墨泽伸手盖住因怒火分外扭曲的脸，直到恢复了平日的冷淡，这才重新放了下来。
当初暗中策划这一切的菩河魔祖已被他镇压在幽冥之地，其势力党羽也被他清剿，余下那些根本成不了气候……而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
水镜里，言汐辞一行人已被困在里面，奇怪的是无论他们如何战斗都逃不出这片区域。不可能，即便现在只有金丹修为，以师尊的能力，区区幽魂根本困不了他们，可他们却陷入苦战。
眼见师尊遭遇危险，姬墨泽一挥衣袍，将部分神魂重新凝聚成‘褚墨’的姿态，消失在原地。
由于事出突然，姬墨泽并未将分魂体内的魔气压制，再次出现时，已是到了距离北境之渊百里外的荒弃之地。
目所及处，魔气笼罩了方圆数里，并且有越发稠密的趋势。姬墨泽眯眼，抬手一挥，霎时间罡风劈开魔气，无数幽魂哀嚎着消散开来。
对修真者来说，身处魔气浓郁之地不亚于剧毒之所，可对姬墨泽完全没有影响。他冷着脸一路飞驰往那废弃客栈，路上却遭遇无数低阶幽魔阻拦。
“滚！”他抬手狠狠一捏，前方数百幽魔瞬间爆开，化作幽冥之气与魔气融为一体，却没有重新融出新的幽魔。
越是接近，魔气越是浓稠，还有无数幽魂恶鬼嘶吼着咆哮着，在雾中时隐时现。姬墨泽下手毫不留情，将在他面前猖狂咆哮的幽魂尽数撕裂，很快便找到了被魔气笼罩的客栈。
这具身体只有化神修为，对姬墨泽来说实在太过柔弱，但应对这些低阶魔物轻而易举。
寻着之前留在言汐辞身上的禁制气息，一路来到三楼，却看到浑身萦绕着高阶幽魔气息的骷髅伸着骨爪，而言汐辞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师尊！”
盛怒之下，姬墨泽一把掐住骷髅，捏得嘎吱作响：“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尊眼皮底下胡作妄为？”
那骷髅被扼住喉管，发出‘咔咔’地声音，因为肉体的崩溃让它已经没了人型，若不是黑气将其包裹，恐怕这骨架也早已化作碎骨散落。姬墨泽毫不留情的拿捏，几乎要捏断了骷髅的喉骨，若不是想查出究竟是谁捣的鬼，别说骷髅了，连碎屑也不会保留。
“咔……原来是……咔……魔尊大人……”那骷髅桀桀怪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即将被拧断脖子的事，“不过是芝麻大的事……竟然劳烦魔尊大人亲自跑一趟……”
姬墨泽皱眉，眼前这魔魂修为不弱，应是元婴左右的修为，可仅凭它，根本不可能破开禁制来到人间界。
“你如何脱离幽冥之地来此地的？”姬墨泽加重手中的力度，紧紧扼住对方魔魂不让其逃脱，而那魔魂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发出‘咔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既然你不肯回答，那也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姬墨泽沉下脸，手上使劲，将整具骨架捏的粉碎，并扼住想要脱逃的魔魂，“你以为能跑得掉？”
“尊上饶命，小魔只是想要重获肉身修炼，那禁制与我无关……”魔魂开始慌张起来，连忙求饶，“小魔只是发现禁制破除，便想要来人间界夺舍重生罢了，不关小魔的——”
‘轰——’
那魔魂还未说完，一股力量将其笼罩，下一秒，魔魂爆开，它甚至没有发出惨叫的机会，便被姬墨泽给打得魂飞魄散。
一想到言汐辞差些被这么个杂碎给夺舍侵占，姬墨泽脸色越发黑青。他捏碎了魔魂，将周围幽魂尽数消灭后，快步走向身死未知的言汐辞。
少年的师尊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体僵冷的像冰，被魔气侵染的太久，面色已是青灰。
四周的幽魂不敢再上前，它们潜伏在重重魔气中，窥伺着这里，同时也垂涎着另两具鲜活肉体。
“滚开。”姬墨泽冷声斥了声，一摆手，魔气瞬间凝成飓风，将周围那些碍眼的幽魂席卷切割成碎屑。
姬墨泽从须弥芥里取出一颗玉骨生肌的丹丸，轻轻掰开言汐辞的嘴塞了进去，待到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飓风将魔气刮散，露出了尚在与幽魂苦苦斗争的汪真人，此时也已是一身伤，仅凭手上新锻造的法器与那些幽魂对抗。
内室，计川倒在地上，身旁是伤重的丰常融，举着剑与幽魂搏杀，也已是强弩之末。
姬墨泽对其他人毫无同情心，但他知晓若是不救的话，待师尊醒来见到同门悉数死亡，虽不会责怪他，却也会因此抑郁。
“师侄！”汪真人气喘如牛，他一个器修与无穷尽的幽魂战斗，此时已是耗空了灵力，眼看就要死了，没想到周围骤然一清，竟是重新显出言汐辞的身形来。
身旁的青年眉眼十分熟悉，让汪真人脱口而出：“褚道友？你怎会在此？”
“汪师兄。”姬墨泽无闲暇与其闲聊，就连面上的笑容都客套了几分，可惜心情大起大落的汪真人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完全没发现。
“难道是褚道友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吗！弘懿感激不尽，若是有在下……”
刚说到一般，被姬墨泽毫不迟疑的打断，语气有些不耐：“救人要紧。”
“哦对对！”汪真人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查看计川他们的状况，在看到丰常融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的时候连忙掏出自己库存里私藏的疗伤药给人用上。
姬墨泽将言汐辞轻轻抱起，忍着将人带回魔域的冲动，把人轻放在隔壁屋内的软榻上。师尊的伤不重，但伤口沾满了幽魂的幽冥之气和魔气，需要将其拔除。那魔魂意欲夺舍，定然会对言汐辞的神识发起攻击，此时神识一片混乱破碎，必须尽快调理。
越是查看伤势，姬墨泽越是恨自己出手太过利落，让那魔魂轻易死了去。而同时，这些超出他记忆之外的状况，同样让他有种脱离了掌控的感觉，这在记忆里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姬墨泽打上数道禁制，让其他人无法窥视，这才细细探查着师尊的伤。
拔除体内魔气不难，只需在灵气充沛的阵法中，用大量灵气不断冲刷，加上运转周天调息，便能将魔气一点点排出体内。但这样不仅慢，魔气与灵气在体内，会导致修真者浑身如利刃刀割，他的师尊，怎可受如此折磨？
姬墨泽伸出手，手指轻触着少年的脸颊，顺着下颌，划过脖颈，他的视线几乎是着迷地看着眼前人。
“师尊……”他喟叹，看着少年因为阴寒而有些苍白的唇，登时移不开眼。这双唇有多么柔软和美好，他曾无数次品尝采撷过，可那时怀着刻骨的恨意，竟是从未温柔的品鉴一番。
“弟子……多有得罪……”
唇瓣轻触，如蜻蜓点水。与曾经不同，眼下的唇冰冷阴寒，却是记忆中未曾品尝过的极致美好。
浅尝即止，辗转深入，随着言汐辞体内的魔气被吸出体外，青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原本弱无可闻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姬墨泽轻轻抬起身，想要探查言汐辞的身体状况，却看到师尊已经睁开了眼，一脸惊恐望着他。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开口，是沙哑如砂纸磨过的声音，带着惊惧。
姬墨泽看着眼前少年师尊瞪圆了眼的模样，竭力忍着嘴角溢出的笑意，用着褚墨那温柔正经的模样轻声开口：“想救你。”
说罢，不顾少年的挣扎，再次俯身上去，为其清除多余的魔气。
081 # 第 81 章 魔气浸染我以渡之
言汐辞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内心早已惶恐成尖叫鸡，睁眼看到姬墨泽的大脸，太过刺激, 接受不能！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难道自己又穿了？往日好歹还给个缓冲, 这回一来就贴脸, 太刺激, 太惊悚！
抖如筛糠，偏偏动弹不得，这让他冷汗直流，头痛欲裂……等等, 他头怎么像炸了般的痛……
神识犹如被撕裂, 让言汐辞发出一声闷哼，额角溢满冷汗，刚红润一些的脸顿时又变得惨白。
“别动，”姬墨泽温声道, “方才多有得罪……但你的神识受损, 魔气入体侵入五脏……若不好好治疗，怕是会根骨受损，识海破碎。”
“治、治疗？”言汐辞疑惑地看着对方, 渐渐咂摸出不对, 这里和之前待的客栈建筑一模一样，周围隐约可见魔气尚未褪去。所以……他没穿越？
“方才事出缓急, 褚某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便只好以口渡之。”姬墨泽皱着眉，一副担忧自责的模样, “但褚某修为浅薄, 无法将你体内的魔气尽数逼出来……惭愧。”
啊……哦……这可能就和CPR的人工呼吸一样, 纯粹以嘴渡气, 只不过渡的是灵气……
眼前不是姬墨泽，是恩人，不是姬墨泽，是恩人。言汐辞木着脸不断自我安慰着，试图洗刷方才那一阵的冲击，和姬墨泽给他造成的阴影。
头炸裂般的痛，身体倒是回暖了许多，比起之前僵冷的状态，此刻已是能稍稍抬起手脚，翻个身什么的。
刚要行动，褚墨轻柔开口制止他的动作：“别动，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想抬头，褚墨以一种不赞同的语气制止：“你的识海受损，乱动的话会头痛欲裂。”
言汐辞不信邪，晃了晃脑袋，然后差点没被尖锐刺痛给搅得脑子迸裂，然后他不敢动了，直挺挺躺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师兄呢……还有汪师叔他们……”他嘶哑着声音开口，感觉喉咙好似有火在烧灼，难受的紧。
“他们……”姬墨泽顿了顿，神识扫了眼身后，一个重伤一个昏迷，汪真人正在为其救治，“他们无碍，待会儿服了丹药就行。”
“那骷髅呢……”言汐辞这才想起来，先前被那骷髅想要夺他身体来着，他以为这次完蛋了，没想到再睁眼便看到了褚墨。奇怪了，褚墨不是普通的药宗弟子吗，他怎么对付的了那诡异的骷髅？
嗷嗷嗷……怎么就算思考都脑阔痛！正思考着褚墨为何出现在这、那诡异的骷髅去了哪儿时，疼痛猝不及防袭来。言汐辞闭着眼忍受着一波波袭来的刺痛，但凡动一动，就和拿着针翻搅大脑似的，疼得他直哆嗦。
“别动……”姬墨泽伸手盖在言汐辞的额前，小心调动体内的灵气，为其梳理受损的识海，直至其重新舒展了眉眼。
“谢谢……”言汐辞虚弱开口，决定暂时将一肚子的疑惑给丢了开，平静地躺平。
“你体内魔气肆虐，若不尽早拔除，会深入肺腑骨髓……若是之后运转灵力，宛如利刃刀割……”姬墨泽每说一句，言汐辞的脸就白一分。他不是吃不起苦的娇少爷，可他并不想再次尝试这种痛入骨髓、针刺翻搅的疼痛。光是识海受损撕裂般的痛楚已让人痛苦难忍了，难以想象还要加上身体被无形的一刀刀切割的痛……这让他想到了一个十分有名的酷刑——凌迟。
“那、那怎么办……”言汐辞白着脸，求助的看着姬墨泽，“师叔……”
被师尊无措彷徨的眼神看着，让姬墨泽胸口一荡，差些绷不住脸上的温和。他转过头去不让师尊看到自己有些狰狞的面孔，待重新压制了情绪后，才重新转了回来。
“这……”姬墨泽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开口，“便是如方才……能快些将魔气给逼出来。”
刚才……言汐辞回想之前嘴对嘴‘渡气’的场景，苍白的脸顿时涌上一股血色，复而又变得铁青，三色交错，精彩极了。
“不……”
言汐辞咬着牙憋着脸拒绝，却又听到对方幽幽叹了口气：“若是我修为高深些，也不至于让师侄受如此多的痛苦……”
美青年露出忧郁的表情，仿佛错在自己般的自责。不得不说，这个皮相与男主一模一样的褚墨相貌一等一的好，当他皱着眉头露出担忧的表情却是自责自己能力不够的时候，言汐辞反倒是愧疚不已。
“师叔……这不关你的事，是我……是我技不如人着了道……唔！”一说话，动静一大，登时痛得他发抖，体内魔气发作，双重剧痛下，冷汗浸湿了后背。
“师……”姬墨泽连忙将人放平，见到师尊疼得浑身颤抖，低声道：“得罪了。”
言汐辞疼得神志不清，根本没有听清身边人说什么，只觉得有一柔软濡湿之物贴了上来，随即体内肆虐的那股阴寒缓缓减轻，随即一股精纯的灵力通过唇渡了过来……
待到体内魔气尽数祛除，姬墨泽从须弥芥里取出一颗养魂丹，小心翼翼塞入他的口中。
养魂丹泛着一丝香蜜的清甜，入口后化作精纯灵气，迅速滋养着受损的神魂。看到师尊苍白汗涔涔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姬墨泽轻轻舒了口气。
若不是怕引起怀疑，他早已拿出那些天级圣品给师尊服用……可他现下不过是个小小的金丹真人，这些一旦拿出来，难以自圆其说。
言汐辞觉得自己浑身暖意洋洋，刺痛也缓解了许多，他情不自禁咂摸了下嘴，觉得养魂丹的味道有些熟悉……这不是丰常融给他吃的加料版养魂丹的味道嘛！
乍然吃到熟悉的味道，要不是身体虚弱，言汐辞差些从榻上翻身而起。
“这养魂丹……”刚起身，就给‘吧嗒’一下软倒了回去，坐起不能。
“怎么了，为何如此急切？”姬墨泽将人上半身扶起，还给贴心的在后背放上软枕，“若是担心汪师兄他们，我去去便来，你且躺着。”
“别……外面那幽魂……说不定是躲在哪里，趁你不备想要偷袭。”一想到那个幽魂元婴修为尚不知潜伏在哪，言汐辞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姬墨泽不动声色，他没有告诉言汐辞那幽魔早已被他杀死，毕竟目前他的身份不过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药宗弟子。
“不用担心，幽魂只会在深夜出没，现在天快亮了，否则我也无法进来……咳咳！”姬墨泽低声劝慰，突然面露痛苦，转过身捂着嘴咳了起来。
言汐辞看到褚墨剧烈咳嗽，身上泛出丝丝黑气，显然是魔气入体的征兆，这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对方为他拔除魔气的缘故：“褚、褚师叔，你……”
“无碍……”青年捂着唇隐忍的低声咳着，身上涌起的黑雾丝丝缕缕，却对言汐辞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别担心，只需运转几个周天，便能将魔气给排去……咳。”
见青年毫无芥蒂，转而还安慰他，言汐辞既感动又愧疚，先前因为人工呼吸的尴尬也散去了不少。若不是褚墨为了救他，何必牺牲自己，还给他服了养魂丹。对后来的他来说，养魂丹不过是消遣的零嘴，可在现今，一颗养魂丹价值连城，他们偌大个宗门上下，包括师尊逸清子，恐怕都未见过养魂丹长什么样！
说起来这味道和师兄炼制的着实太像了……莫非是后来师兄寻了褚师叔讨要了丹方的缘故？
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这样。虽然不知是什么契机让丰常融弃了剑道改为丹修，但他一手丹术说不定承了不少褚师叔的绝活呢。
“对了，我得去隔壁找师兄他们……”言汐辞努力撑着身体想要做起来。
姬墨泽轻咳了几声，伸手将想要挣扎起身的言汐辞推回榻上：“你的伤还未好，隔壁的事，交给我吧。”
“不行，褚师叔你若是撞上那群幽魂会吃亏，我……”言汐辞努力翻腾，却抵不住对方的力道被压了回去，只好嘴上逞强，“我没事了，真的。”
抗议无效，言汐辞被按了回去，还给下了禁制，动弹不得：“你在此休息，我去去就来。”
动弹不得的言汐辞：……
或许是天已蒙蒙亮的缘故，客栈内黑色浓雾越来越淡，那些张牙舞爪的幽魂也好似被隔在禁制外，半分不得寸进。
不一会儿，汪真人满身狼狈地走了进来，在看到言汐辞完好无损的时候，松了口气。
“师叔，丰师兄呢？”言汐辞被禁制限制了行动，只能开口询问。
“常融没事了，褚师弟给他服用了上好的疗伤丹丸，伤口已经愈合，修养几日便能恢复。”汪真人面露惭愧，“怪我没能察觉到异常，差些就全折在这儿了。”
“任师叔呢？”言汐辞想到最先失踪的剑修，担忧不已。
“还未找到……计师弟尚未苏醒，常融又一身的伤……”汪真人一脸颓丧，“现下只有到了白天，再去寻找任师弟的下落。”
“嗯……”言汐辞也沉默了下来，一行人，重伤的重伤，昏迷的昏迷，还有个生死未卜。这次北境之行，还真是出师不利。
之后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虽然客栈仍然被魔气萦绕包围，但那些幽魂始终游离在禁制外，不得寸进。那个让他们吃了大亏的幽魂再未出现过，这让几人神经紧绷，生怕对方又有什么阴招。
直至天光，魔气散去，幽魂们不甘地退却，偌大的客栈又恢复了原本萧条破败的模样。
言汐辞期间又被喂了好几颗养魂丹，总算不会再有尖锐刺痛的感觉，而侵染的幽冥之气与魔气，也因为褚墨的缘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那些幽魂造成的伤口已然愈合，想必也是褚墨的手笔，自己真是欠了褚师叔好大的人情。
禁锢着身体行动的禁制慢慢消散，言汐辞翻身下榻，褚墨为了看护他，守在一旁打坐调息。
因为沾染了魔气的缘故，他的神情有些憔悴疲惫，不时会有一丝丝魔气从体内散发出来，虽然褚师叔没有说，可那些魔气一定让他十分难受。
万幸的是，计川很快醒了过来。他的神情有些呆滞，整个人好似生了场大病一般虚弱不堪，缓了好一会儿才对几人的问话有了反应，这才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之前计川对于两个小辈所说的事情颇不以为然，在那店小二屡次骚扰后，便是有些恼羞成怒，便推开门与其发生了争执。哪想到那店小二对他露出诡笑，随即张口喷出一口黑雾，再然后……他就人事不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082 # 第 82 章 循环往复命运回旋
丰常融比较倒霉, 他在看护计川的时候，被昏迷中的计川一剑捅穿了肚腹，身上也有数道剑伤, 加上幽魂的袭击, 可谓是伤痕累累。
万幸的是计川虽同为金丹, 却是个丹修, 并不擅长打斗，若是换成言汐辞，剑气在体内肆虐的痛楚够他喝一壶了。
几人吃了些疗伤的丹丸，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然后打算去搜寻失踪的剑修。
言汐辞也想去, 被褚墨满眼担忧和不赞同给硬生生劝退了去，尤其是那褚师叔和汪真人低声说了几句后，汪师叔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看行将就木的病人，眼含泪光叹息不已。
言汐辞；……
于是他被勒令躺在榻上修养, 拜托了褚墨照顾他, 其他三人一同搜索各个地方，找寻剑修的下落。最怀疑的，便是言汐辞二人先前在后院厢房看到的那躺着三个人的地方。
三人一路往后院冲去, 很快便找到了之前丰常融他们去的那个厢房。与昨日所见的不同, 门板破落的耷在一边，上面挂着硕大的蛛网, 沾满了灰尘。
“这里面有人？”汪真人疑惑地望向丰常融，怎么看这里都是个废屋。
“我们昨日来的时候这门还好好的啊！”丰常融震惊地看着, “明明门还是好好的, 窗也没破……这蜘蛛网哪儿来的, 怎么一晚上成这样了？？”
靠得近了, 即便有着灵气阻隔，也可以闻到屋内传来的腐败和霉味。
丰常融越发疑惑，他明明记得昨日来，并没有这么重的味道，这虽旧，却也是个像样的地方。
阴暗的厢房，隐约可见有人躺在那里，汪真人从储物袋里取出法器输入灵力，很快法器发出阵阵光晕照亮了周围。
与丰常融说的不差，厢房内的确躺着人，可不是三人，而是四人。其中三人正是昨日见的那几个，只不过此时他们已经是具干瘪枯瘦的尸体，毫无声息。
褪去了层层幻象的遮蔽，还原了最原始的面貌。这三具干尸身上穿的，分明是云霄仙宗的弟子服。至于新多出来的那人，便是之前离奇消失的任师叔。
汪真人他们急急忙忙过去探查，发现剑修无知无觉地躺在那边，怎么都唤不醒。他的脸色青灰，身体好似冰块，却还有一丝呼吸。
汪真人严肃着脸，用神识探查一番，脸色却越发灰败，最后肉眼可见的颓丧。
“师兄，怎么样了？”计川还有些虚弱，他着急询问着，一边还不停拍着剑修。
“任师弟他……”汪真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瞬间衰败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继续说着：“我探查不到他的神魂……神识也……”
未尽之意，令另二人面色大变，修士煅体练魂，越是高阶，其神魂越是强悍。在化丹成婴之际，神魂重塑，凝练成婴，神魂不灭，便是永生。
而今，不过一晚，剑修的神魂消散，只剩下躯壳一息尚存。
“定是那幽魂……害了任师叔。”丰常融低着头，自责不已，“如果昨日我能心细些察觉了异常，或许……”
“与你无关，这妖魔手段诡谲多变，若不是你和汐辞二人警醒，恐怕我们几人早就在睡梦中被吞了神魂。”汪真人叹息着，昨夜惊险万分，此时他们能好好站在这已是大造化……旁边那三具干尸，想必便是之前留在这与他们联络的弟子，没想到却是晚了一步，遭了戕害。
安抚完丰常融，汪真人无声叹了口气，这出师未捷的，便已损了人手。还要和掌门传讯，告知云霄宗的事宜，同时加派人手，看来这里比想象的要危险许多。
那厢一番折腾，这厢气氛温馨。
言汐辞躺着，褚师叔忙里忙外，到处寻干净的茶碗，冲一碗药粉给他祛除‘余毒’。他身上的伤早已愈合，只余下粉嫩的新疤，很快便能长好，但褚师叔似乎十分不满意，又拿了颗上好的丹药放碗里捣碎了，给他敷在伤口上加速愈合。
“褚师叔，我真的……”没事二字还没出口，嘴边端来一碗热茶，带着一股甜香。
“喝些茶水，我放了些香蜜，这样不会觉得苦。”
各种丹丸被喂入口，褚师叔好似知道他嗜甜似的，吃完便会给他喂一口甜腻的茶水，解了那股并不怎么苦涩的药味。
待到汪真人一行回转，言汐辞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透彻，除了偶尔还有些头疼外，健康的不得了。倒是出去查探的几人，面色都不太好，而任师叔并没有一起回来。
几人都有些沉默，就连平日爱闹的丰常融都显得十分低落，缩在一边没什么话说。
褚墨被汪真人请到一边，低声谈论着关于北境的异常，希望褚墨能先一步离开，将此地异常尽快告知其他各大宗门。
这次禁制碎裂事关重大，让汪真人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金丹真人在短短时间内神魂消散，而那诡异幽魂修为奇高，定是修炼了什么奇诡功法。
“褚师弟，此处危险重重，你一人在此更加危险，若是入夜被那幽魂围攻……”汪真人竭力劝说褚墨离开，他们都自身难保，若是褚墨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更是愧疚难当。
“汪师兄不必担忧我，此处的危险我已有准备，在下虽力微，却有不少保命之法。”姬墨泽不动声色，他药宗弟子的身份是真，但药宗的褚墨不过是个普通的金丹真人，他只是借用了名讳。之所以借用此人，是因为这人为渡劫化婴，已是闭了许久的关，鲜少在外行走，更是方便他行事。
汪真人费尽口舌都劝说不了，只好放弃，而在援军来之前他们也不好轻易进入北境，怕是全军覆灭的宿命。思前想后，决定另寻一处安全之地，等候后援到来。
事实上，那高阶幽魔已被姬墨泽打得魂飞魄散，剩下的那些低阶幽魂不成气候，设下禁制便能挡住它们。可汪真人他们不知道，忧心忡忡的，认为那诡异幽魂一定躲在暗处趁机窥伺，到了夜晚魔气猖獗之时定会卷土重来。
于是他们安葬了那几个云霄宗弟子的尸首，带着一息尚存的任真人的身体离开客栈，打算回转到安全的地方，最后寻了一处石窟洞，暂且安置了下来。为了防止幽魂袭击，汪真人不敢大意，接连布置了好几层阵法，将此处严防死守。不仅如此，汪真人还日夜锻造，将珍藏着不舍得用的天材地宝给炼成各种防御法器，然后给众人武装上。
几大宗门在获知这里的情况后，很快又派了数名修士前来，其中甚至有十数名元婴和一名化神期修士，就是为了防止再出现此类情况。在知晓那些幽魂竟然能破除禁制后，身为阵法大宗的无极宗特地派了几名精通阵法的修士，为众人门构筑安全之地。
姬墨泽无意在众人面前露脸，在言汐辞伤势无大碍后，寻了借口打算择日离开，借此与其他宗门修士错开。
对此，汪真人虽是松了口气却也有些遗憾，这几日，褚墨对他们帮助良多，他们却无以为报。但这里一到晚上危险降临，战斗力较强的已经折了一个，剩下的俩人也才刚恢复。
虽然这几日风平浪静，但每到夜里，汪真人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又来个‘突然袭击’，让他们猝不及防。然而之后那几日，除了偶有幽魂出现在禁制结界外张牙舞爪外，根本就进不来。
言汐辞再三强调自己已然无事后，强烈要求下终于轮到了值守，也让接连守了好几日的汪真人他们终于能够喘口气恢复一下灵力。原本丰常融想要和师弟一同值守，只不过被褚墨给抢去了活，表示之前他太过辛苦，不妨今夜好好休息一番。
这几日夜宿石窟，风餐露宿，几人都粗糙了不少，而经常在外值守的丰常融即便用灵力包裹了全身，也止不住毒辣的日头将他晒成了‘高原红’，和白净的言汐辞站一起，对比尤为残酷。
“师兄，”言汐辞看着黑了不少的丰常融还有那两坨红，努力憋笑，“这几日你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笑笑笑……让你笑！”丰常融哀怨地伸手捏了把师弟白嫩的脸颊，“若是有事别逞强，你伤势未愈……”
“我真没事了。”言汐辞揉着被捏红的脸，“多亏了褚师叔，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真好呀，褚师叔对你这么好，好到你都忘了师兄我。”语气酸酸的，带着香浓的醋意。
言汐辞：……
“对你不好吗？那你把褚师叔喂给你的丹药都吐出来。”言汐辞冷笑，伸手回掐，让高原红更添一抹颜色，红的渐变。
姬墨泽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笑容，看着师兄弟二人的互动，眼神泛冷，如果不是丰常融死亡会让师尊伤心的话……姬墨泽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翻涌的思绪平息后才再次睁眼，已是重新恢复了褚墨那温柔的模样。
师兄弟二人玩闹过后，丰常融被推进去休息，而言汐辞则守在外面，为众人值守。
深夜的沙漠之地，霜寒难耐，饶是有灵力护身，言汐辞还是被夜风冻得直哆嗦。
“师侄，过来这里，这儿风小一些。”姬墨泽从须弥袋里取出一件斗篷，披在言汐辞身上，还为其拢了拢，将人包裹严实后解释道，“这件斗篷是我游历的时候随手买的，没想到正好发挥了作用。”
“那师叔你呢？”言汐辞没有客气，他的确冻得够呛，但褚墨把斗篷给了他，自己不冷吗？
“我无妨……咳！”姬墨泽笑得温柔，然后别过头去，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师叔你魔气尚未祛除干净，还是别勉强了。”言汐辞裹着斗篷，舍不得这温暖，但更不好意思让褚墨受冻。对方为了救他不顾安危对、对嘴……为他拔除了魔气，让他免于遭受刀割的痛苦，现在一定相当虚弱，说不定比自己还冷。
“师叔……不介意的话……我们一同披着？”言汐辞掀开一边，招呼着。
这夜间温度堪比冬日，又常下雨刮风的，在外呆久了着实难受，这斗篷那么大，裹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这……”姬墨泽像是有些为难的思考了会儿，最终才笑了出来，“那就多谢师侄好意了。”
有了厚实的斗篷遮挡，总算是好了许多，言汐辞打起精神，戒严着周围潜伏在暗处的威胁。
“这两日我会离开，以后也不知何事才能见。”
言汐辞听到褚师叔开口，转头望了过去，然后看到褚师叔侧头看着他，笑得温柔。
“啊……嗯……我知道的，白天师叔说过。”言汐辞应了声，不知为何，有些烦闷。
“原本我该留下来，为北境禁制一事出力，无奈事出突然……”姬墨泽轻叹了一声，露出歉疚的神色，“但我希望也能出一份力，至少……不会再让你遭遇这些痛苦。”
言汐辞疑惑地看着对方，然后看到褚墨从须弥袋里取出一颗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珠子递了过来。
言汐辞瞪大了眼珠子，差点瞪得脱眶。等等，这珠子有些熟悉啊！
透明如水晶的珠子，内里是金红两色糅杂交汇如同岩浆流淌，这这这！这不是凤凰珠嘛！！！
看着言汐辞瞪大眼睛张着嘴呆愣的可爱模样，姬墨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将珠子塞入言汐辞手中，不容拒绝道：“这颗名为凤凰珠，是我……无意间获得的宝物，我能安全来此处，也是靠着它。莫要小看这颗珠子，它可是能为你抵挡魔气侵袭……”
后面的话，言汐辞没有听清，他的脑袋嗡嗡地，全部注意力都在这颗珠子上。原来……原来他须弥芥里的凤凰珠是褚师叔送他的啊……兜兜转转，数百年后被他送给了男主姬墨泽，虽然不和褚师叔不是同一人，却生的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缘分？
啊这……他混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083 # 第 83 章 徒弟调皮便罚禁闭
言汐辞醒来的时候还是懵的, 躺在熟悉的、豪华舒适柔软的床榻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是……醒了？
撩起一簇头发看了看，哦, 白的, 的确是回来了。
这一次的梦境格外的长, 长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北境之行差点就折在里头, 被那幽魂夺舍时那神魂撕裂般的痛苦让他记忆犹新，太疼了，忍不了的那种。
一想到原身要被这样的痛楚折磨千年，言汐辞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心有余悸。
照例翻出一颗养魂丹丢入嘴中, 滋养着神魂，让长时间梦境带来的疲惫慢慢减轻。有时候言汐辞自己也疑惑，梦境中自己的行事作风和自己毫无二致，仿佛这个‘言汐辞’就是自己的前世一样, 一言一行都和自己有着完美的契合。
嘴里熟悉的味道, 让他忍不住想到褚墨，虽然和男主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个温柔又体贴的长辈。若不是褚前辈相助, 搞不好自己还得半死不活躺榻上养个十年八载的伤。况且他还送了自己凤凰珠……
想起那颗漂亮的珠子已经被他给了姬墨泽, 言汐辞突然觉得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原以为是原身丰富私藏里的一件长得漂亮功能又特殊的宝物, 没想到却是恩人为了他的安危而赠与他的礼物。
这意义，截然不同了。
要不, 等姬墨泽从幽冥境回来, 把珠子抢回来好了。
打坐调息了会儿, 梦境带来的错乱感渐渐褪去, 言汐辞这才下了榻，解了洞府的禁制走出去。许久没见那几个徒弟了，甚是想念。
抬手召出飞剑，驾轻就熟的踩了上去。由于梦境内的无数次‘培训’，此时他已是遖焤不惧高空，可自由在空中徜徉，甚至还敢踩着飞剑来个空中大回环。
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到了侧峰剑居，平日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在此处练剑。
然而剑居空无一人，难道都在洞府闭关？剑锋一转方向，很快便到了几个弟子所在的侧峰。
言汐辞神识一扫，大徒弟没有单独开辟洞府，还是乖乖待在了侧峰，此时正闭关修炼；剩下的几个洞府皆空，二徒弟三徒弟四徒弟都不在。
人都去哪儿了？
言汐辞眉宇渐渐拧起，扩大神识，层层荡开，发现几个徒弟都不知所踪。倒是闭关中的大徒弟感知到了师尊的神识，很快便解了禁制从洞府里出来。
“弟子见过师尊。”许久不见，大徒弟似乎成熟了许多，身量挺拔了不少，慢慢从清朗少年过渡成了俊雅青年。
言汐辞对着许久不见的大徒弟露出欣慰的笑容，简直哪哪儿都满意极了：“星遥，玺之他们几个呢？”
路星遥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弟子……近期一直在闭关，倒是疏忽了几个师弟师妹，或许他们在剑居……”
“他们不在宗门，可是有什么历练任务？”这一觉睡太久，或许是宗门安排了弟子下山，让他们增长见识之类。
“这……弟子不知。”路星遥有些羞愧的低头，自己沉迷修炼，师尊出关自己都没第一时间察觉，也没前去迎接师尊出关，实乃他的疏忽。
“为师……闭关多久了？”这一觉堪比闭关，梦中过去了好几年，也不知现实过了多久。
路星遥低首，恭敬回答：“三年。”
三年！
言汐辞一惊，还真是一梦三年啊！
等……等等，三年了，姬墨泽出来了没？原著说他在幽冥境待了三年，后来掌握了界令的使用方法，才从幽冥境出了来，而幽冥境也成为了他金手指之一。
“那……最近宗门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言汐辞淡淡开口，好似在不经意的询问天气般。
路星遥不语，大脑飞速旋转。宗门一向和平，师尊往日出来也不好关心这些外事，而今却一反常态……
若说师尊闭关前，除了教导一众弟子修炼，便是偶而怔愣出神，就那样站着不动，好似在想着什么。而能让师尊如此牵肠挂肚的，除了三年前意外卷入空间裂缝的小师弟外别无他事……难道师尊是想问小师弟的事？
想到消失三年的小师弟，路星遥便觉得内心被一双手揪住。师尊虽然看着冷淡，却极为关心几个弟子，小师弟从入了宗门后，就一直深受师尊疼爱。虽然师尊对小师弟十分严厉，可无论是吃食用度，都要远胜其他师兄弟们一筹。路星遥不是没有吃醋嫉妒过，毕竟在小师弟出现之前，师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而小师弟来了后，师尊总要更关心小师弟一些。
小师弟消失了三年，师尊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总是惦记着。但是自从三年前的意外，那空间裂缝再未开启，小师弟也没有回来，也不知小师弟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
胡思乱想之际，路星遥悄悄抬头看了眼师尊，总觉得师尊无波无澜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催促，像是在等着他回答。
“没……三年来，宗门未发生什么事。”路星遥说完，就看到师尊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果然，师尊就算是闭关许久，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小师弟的下落，这让一心以为师尊是特地来寻他的路星遥心情低落了许多。
“怎么了？”言汐辞看着大徒弟低着头，好似心情欠佳的模样，“可是修炼时遇了瓶颈？”想伸手摸摸徒弟的脑袋，却发现徒弟似乎长高太多，便改为拍了拍肩膀。
路星遥摇摇头，他自从踏入金丹之境便顺风顺水，修为提升十分迅速，若不是记着师尊的教诲让他静心沉淀，恐怕此刻已是迈入金丹中期的境界。
“那就好，星遥是个聪明的孩子，为师相信你一定能顺利渡劫化婴。”最好比师兄那几个徒弟更快些，气气丰常融。
说起来，见多了少年时的丰常融，再对比现今的老气横秋，真是令人心生感叹，只不过这掌门师兄对外严肃正经，私底下还有着曾经活泼的影子。
说起来后来北境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梦境的中断，让他格外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而关于褚师叔……后来发生了什么才会陨落，这让他有了想要探究的念头。想去询问丰常融，可若是丰常融疑惑起来问一句：你为何不记得，他该怎么回答？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对于修真者来说实乃蹩脚的借口，除非是被封印了记忆，否则根本不可能忘记曾经。
被师尊夸奖，路星遥明显开心了些，便得了师尊的命令前去寻了相熟的同门，得知今日宗门并未有事发生。而后与负责山门的管事处确认，玺之几个与其他峰的师兄弟们一同下了山，随后回去禀明了师尊。
听完路星遥的回复，言汐辞冷笑了下，若是他没料错，那几个小孩儿应该是下山玩儿去了。
毕竟严苛的师尊闭关许久，能管住他们的大师兄也闭关去了，此时不偷懒更待何时？
“星遥。”
“师尊。”路星遥禀报完后就乖乖站在师尊身后，等待师尊的指使，听到师尊叫他的名字，抬起头应了声。
“下山去把那他们揪回来……呵。”
路星遥露出迟疑的神情，他刚才好像听到向来清冷的师尊冷笑了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领了命踩着飞剑，往山门飞去。
大徒弟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便带着一群粽子回了来，各个蔫头耷脑的。见到言汐辞站在那儿，好似受到了极大惊吓，一个个怂成鹌鹑。尤其是在看到师尊站在洞府门口等着他们的时候，更是一张脸如丧考妣。
“师、师尊……”
几个小的颤颤巍巍，满脸后悔，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下山玩的时候，师尊恰好出关，这回是被逮了个正着，也不知师尊会如何处罚他们。
言汐辞看着眼前一脸皮的几个徒弟怂叽叽的脸，积攒的火气‘噗’地灭了，休说这群不过十多岁的小孩儿正是爱玩的年纪，就连他自己在梦境中也沉迷下山，名为‘历练’实则游玩，十分的乐不思蜀。
几个徒弟都长大了不少，小胖子玺之抽条长高，几乎快和路星遥差不多了。郁白自从放下了心结、舍去了自卑后，整个人自信许多，也活泼了许多。而秋羽彤……已是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但性格和玺之一般，调皮又捣蛋。
这三小只凑在一起，除了玩儿就是闹，没有他和路星遥的管辖，就是脱缰的三匹野马，更何况他闭关那么久，这几只可不得劲儿的策马奔腾么。
况且几个徒弟自从上山后就鲜少出宗门，除了之前几个徒弟下山历练外，像玺之他们至今都没出去过。不过……理解是一回事儿，这几个徒弟私自下山又是另一回事，无规矩不成方圆，必须罚。
“师尊我下次不敢啦！”
眼见师尊一脸的高深莫测，想必是在想如何责罚，秋羽彤赶紧伸手戳玺之让他说些什么。玺之被身后的师妹一顿乱戳，立刻张口嚎一嗓子，但以言汐辞对这个捣蛋鬼的熟悉，一定是我错了，下次还敢。
于是，言汐辞冷冷地看着三人，开口：“未经请示私自下山，洞府禁足一个月。”
原以为师尊会一顿责骂降下重罚，没想到不过是禁足一个月，玺之心下一松，面露喜色：“只一个月啊……”
“不够？”师尊冷冷睨着他，“那便加至三个月。”
玺之&郁白&秋羽彤：……师尊不要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本章留言发送爱的小红包~
关于时间线，等到后期差不多时我会梳理下，现在不梳理是因为我的剧情和原来设定有了变化，谁让我是优秀的脱纲选手呢=V=？对，这文的走向已经脱离我最初的设定很远了！
写这本文本意是想写徒弟推倒师尊，然后脑内了好多不可描述的剧情，然后激情开文，原定是30W左右完结来着……谁知道……

084 # 第 84 章 幽冥境出阵法禁锢
师尊的话一言而定, 三个徒弟垂头丧气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吵架。
“都是师兄啦，让你多嘴, 本来只要一个月就好。”秋少女嘟着嘴, 不满地戳着玺之。
“师妹你好过分, 什么都推我来。”玺之嘟嘟囔囔抱怨, 不敢还手。
郁白跟在后面，有些郁闷，他在玺之的撺掇下他好容易叛逆一回，就给师尊逮了个正着。想起之前玺之信誓旦旦师尊不会出关, 他也只是一时心动……都怪自己定力不够, 该罚！
三个徒弟恹恹的回了各自洞府，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禁足。虽说是禁足，可一旦入定闭关，三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 根本不算什么了。
言汐辞看着始终恭敬站在他身后的大徒弟, 欣慰极了。一众徒弟里，唯有大徒弟最乖最懂事，从不掉链子, 简直是年轻弟子中的特优生, 玄天仙宗的学霸新星，前途无量。只要未来宗门没有覆灭于姬墨泽之手, 以大徒弟的天资和悟性，想必不日便能化婴渡劫, 说不定未来成就大乘。
可惜, 他再过十几年就能死一死了, 看来是享受不到徒弟风光之时, 也享受不到徒弟孝敬伺候了，想想有些亏，唉。
路星遥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师尊闭关数年……可周身气息和之前所差无几，并未有进阶的迹象。从他入了师尊门下，师尊的修为便是元婴中期，可现在……还是中期，难道元婴修士进阶如此困难吗……
“发什么呆？”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额头被轻轻敲了个栗子，抬眼便看到师尊看着他，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师尊……”青年眨巴着眼，抬手捂住额头，“弟子知错了。”
好在师尊并未计较，径自开口：“你修为已是金丹，便可前往管事处领些职务，下山历练也可，更能提升心境，也不好总是待在洞府里修炼。”
“师尊为何从不下山？”不知为何，路星遥张口说了这一句，刚说完就看到师尊面色有些发冷，不禁后悔自己的逾越。
言汐辞无声的叹了口气，人人都知晓清凝长老深居简出，却鲜有人知他出不了宗门，虽然具体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潜意识告诉他不能踏出宗门范围，像是被什么限制住。
“师尊不要生气，是弟子的错，请师尊责罚。”
言汐辞还没说什么呢，大徒弟一脸诚惶诚恐的道歉，脸上混杂着歉疚和悔意，也不知脑补了些什么。
“没生气。”言汐辞抬手摸了摸大徒弟的脑袋，有些吃力，“回去修炼吧，你的境界已趋圆满，待到觉得瓶颈之时……不妨去山下历练一番，说不定便能明悟。”
“弟子遵命。”路星遥乖乖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乖乖回了洞府，听话得不行。
待到路星遥洞府内的禁制重新亮起，许久后，言汐辞才召出飞剑，往自己洞府飞去。
三年了，姬墨泽也该从幽冥境回来了，而他，也该为‘迎接’姬墨泽归来，做一番准备了。
想起那几场憋屈的梦境，言汐辞摩拳擦掌，决定给他好看。
原著里，姬墨泽从幽冥境出来后，便被原身用锁灵环穿透了琵琶骨，囚禁于黑暗石室中日夜折磨，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理的双重折磨。对于这一点，言汐辞打算沿用，但并不准便将人送入石室，而是决定将洞府侧室的修炼房改造成囚禁之地，日夜折磨，以便于让姬墨泽对他恨之入骨，恨到一剑穿心。
原本言汐辞对阵法之类的不太熟悉，只不过在梦境中，跟着几位阵法大能学了不少，此时对于布置什么绝灵阵、束缚阵法之类的，可谓是驾轻就熟。那些修士为了对付幽魂，可谓是想尽办法，改良了数种阵法，他们也没藏私，为了更好对付幽魂，便也一道传授给了当时在场的言汐辞一行人。
那时候穷，靠着身上三三两两的破法器也可布置出阵法，更何况须弥芥里满满都是宝物的现在呢。
废了一番功夫，将修炼室打造成阵法重重的牢笼后，言汐辞舒了口气，决心静待姬墨泽，以便于第一时间出手。
只不过在面对这泛着森寒气息的锁灵环上铁钩的尖锐，想到这玩意儿会穿透身体，血肉模糊，说不定还会扯出外翻的肌理，露出森森白骨……加上这石室被他布下了绝灵阵法，姬墨泽一身修为被封，便不过是个普通人，而这样的伤，久而久之便会让身体恶化，灵根毁损，修为尽丧。
言汐辞犹豫了许久，然后将那闪着寒芒的尖锐铁钩扯了下来，留下粗长沉重的铁链。
嗯，这样就行。
。
幽冥境，大殿深处。
姬墨泽缓缓睁眼，口中呼出一口浓郁灵气。
他盘腿坐在阵法中心，无数灵气争先恐后涌入体内，让他修为突飞猛进。阵法外，浓稠如墨的魔气盘旋环绕，将这里遮蔽地铺天盖地，却又被阵法转为灵气被姬墨泽吸收，周而复始。
幽冥境一如记忆般危险重重，但重临此地，手持通界令便可操控幽冥境内所有幽魂劣魔，又怎会如过去那般狼狈。
踏入记忆中的荒废殿宇，一如曾经的破败荒凉。姬墨泽曾在此地度过许多岁月，对这里不可谓不熟悉。当他重新激活阵法来到曾经去过的地方，想要去当时发现凤凰珠的地方确认什么时，却发现应有的禁制早已消散，而其中本该被重重禁制护持住的凤凰珠的地方，空无一物。
这也难怪，毕竟珠子早已在他手里……只不过奇怪的是，这里的禁制是谁解开的，又是谁将凤凰珠给了师尊？
一想到这里被其他人进入，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拿走，让姬墨泽脸色有些不愉，不过想到是送给师尊，心气又平了些。更何况，师尊还把凤凰珠给了他。
姬墨泽摩挲着手上晶莹玉润的珠子，散发的莹光构筑成一方结界抵住了魔气侵袭，让他不会被魔气趁虚而入。借由凤凰珠的特性，加上阵法转换，更有上一世的经验加持，他的修为一日千里，早已与往日不同而语。
拥有通界令，便是幽冥之境的主人，姬墨泽在化丹成婴后便顺利炼化了通界令，成为了这一方之地的所有者，除非他身陨，否则无人能够夺取此地的掌权。
一别三年，不知师尊如何。
记得当初他竭力达到金丹后便迫不及待破开空间想要回到玄天宗，未曾料到刚一露面，便被门人包围了起来，而那人……
姬墨泽伸手抚向肩后，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楚并未忘却，虽然后来治愈了伤，却始终无法遗忘那时的屈辱。灵力被夺取，自己像牲畜一般被穿透琵琶骨锁在幽暗密闭的石室中，受尽折磨。
他该报复的……即便重来一世……可如今的师尊，和当初的那人不同，他们是不同的。
姬墨泽握着凤凰珠，胸口挂着的是师尊给他的珠串玉佩，镌刻着防御的阵法，神识绑定着的遗府内，还有师尊留给他的无数丹药法器。
师尊是不同的。
等他出去，师尊不知道会不会责怪他，幽冥境里的那些宝物……若是师尊喜欢，送给师尊也无妨。
或许是重来一回，重新经历了成长，姬墨泽觉得自己心态有些浮躁起来，就连梦也变得多了些。有好几次他都梦到了师尊，只不过梦中的师尊少年模样，和他现在差不多大。梦中无声，听不到师尊在说什么，只记得师尊师尊会对他笑，会对他露出恳求的神情，还会脸红。
看着少年师尊的时候，那股强烈的渴求和冲动萦绕周身，就好似自己长久以来一直渴望的珍宝失而复得，让他的心情激动和狂喜交织着，无比喜悦。
他记得自己比少年时的师尊高一些，所以能将矮自己大半个头的师尊拥在怀里护着，只可惜在梦中，感受不到体温和味道，让醒来后的他怅然若失。
日复一日，无比期盼，让他渐渐疑惑梦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妄，但这样鲜活的师尊……他从未见过。
当识海内绑定的修士遗府与幽冥境连通的那一刻，姬墨泽知道自己可以随时离开这里，而这里所有的天材地宝取用皆在一念间。
召唤出炼化的通界令，姬墨泽做好了准备，就不知这回……师尊会以何种方式来迎接他。将修为用异宝压制到金丹后，姬墨泽连连掐诀，撕开空间。
霎时间天际震颤，大地轰鸣，荒弃大殿外，魔气奔腾翻搅，幽魂发出尖啸，魔魂望着散发阵阵恐怖气息的荒殿，似畏惧似渴望。
天空骤然撕裂出破口，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越裂口后消失不见。裂口散发出浓郁灵气的味道，吸引着周遭幽魂蠢蠢欲动，它们伺机想要穿过裂口，却在进入的瞬间裂缝闭合，而那些幽魂发出刺耳啸声后，化作一团魔雾湮灭在魔气中，再也没能凝聚。
与此同时，玄天仙宗的修士们感受到宗门内一股强大力场的扭曲，即将穿透宗门大阵，破开防御。
掌门丰常融面色凝重，立刻召出本命盘疾驰而去，而宗门里其他高阶修士如临大敌，同样往空间撕裂处赶去。
言汐辞正在洞府里打发时间，突然感受到这股震荡，愣了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如果他没料错，这么大的阵仗应该是姬墨泽从幽冥境回来了！
想到这，他一脚踩上飞剑，用时速二百迈的速度往目的地飞去，他要在所有人之前将姬墨泽抓回来！
道道流光飞过，数名元婴修士手持武器，对准天空渐渐撕开的裂口不敢松懈，严正以待。丰常融踏着飞盘浮于半空，有些惊疑不定，毕竟这个地方，距师弟的那个徒弟消失的地方十分近。
果不其然，很快便见到师弟的身影，他并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站着，任凭空间撕裂形成的罡风卷起周身袖袍，银发在狂风中飘散飞舞。
“出来了！”
“何物？魔？”
“小心——”
一片如临大敌中，姬墨泽缓缓踏出空间裂缝，竟是第一眼便见到了师尊。
“师尊……我……”
姬墨泽刚开口唤出一声师尊，想要靠近些，却看到师尊抬起手，一声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毫无感情——
“逆徒姬墨泽，私用界令通往异界，该以宗规处置。”
言毕，姬墨泽发现身遭数道阵法亮起，绝灵、锁魂、束缚，无数灵丝将他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看着师尊冰冷的脸，只觉得内心似乎有什么在一寸寸碎裂，浑身被冰水满满浸湿，透凉，寒冷刺骨。
“师尊……”
‘啪——！’脸颊被狠狠扇了一耳光，巨力让姬墨泽的脸歪到一边，白皙的面皮瞬间通红一片。
“不要叫我师尊。”白发仙人的眼神漠然，看着他就好像看着陌路人，带着丝丝厌恶，“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徒。”
“师弟，这……”丰常融很快飞了过来，看到被层层阵法束缚的姬墨泽有些发愣，既然出来的是师弟的徒弟，那应该没事了。可看师弟的样子，似乎气狠了啊，都把这徒弟用索魂阵给铐起来了。
“掌门师兄，不肖徒姬墨泽私吞通界令，叛逃师门数年，若是师兄信任我的话，便交给我来处理，定将通界令原路奉还，给其他仙门一个交待。”
“哦……”丰常融愣了愣，这才开口应道，而言汐辞得了应允，变换手诀，只见姬墨泽身遭光晕大盛，消散后，人已是不见。
成功将人送走后，言汐辞松了一大口气，这回总算是没掉链子。随后他对着众人点了下头，便迅速御剑回峰，准备拉满姬墨泽的仇恨。
光芒退却，姬墨泽落入一处黑暗石室中，地上篆刻着各种阵法，让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周身灵气凝滞，身体沉重不已，就好似回到了当初虚弱不堪的凡人时期，也让他想到前世在石室里加诸在身上的种种折磨。
“呵……呵呵……言！汐！辞！你好，你很好——”
姬墨泽的脸色难看，双眼似有风暴凝聚，被欺骗的失望、前世遭遇的愤恨，将他心中仅存的那些美好给撞得分崩离析，他发出低沉自嘲的笑声，咬牙切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挣脱阵法，将言汐辞抽魂碎骨，碾成碎末。
真是可笑，自己竟然会相信这么一个卑鄙小人，还奢望他和前世那人有不一样！
真是愚蠢！
层层阵法束缚，饶是他修为已臻元婴，一时半会也无法挣脱出去，这让姬墨泽越发暴虐，对言汐辞的杀意到达了顶峰。
言汐辞，该死的言汐辞！
未等他解开阵法，禁制消散，露出言汐辞冷淡的脸，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他的手上，拿着的东西熟悉无比，正是前世将他如牲畜般锁了数年的锁灵环！
姬墨泽惊怒不已，越发挣扎起来，一旦被锁灵环穿透琵琶骨，他的一身修为便会被压制，即便是元婴都无法顺畅逃离，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
‘啪——！’
“你那是什么眼神？”言汐辞冷冷地，又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毫不留情。
姬墨泽几乎压抑不住暴虐，他仇恨地顶着言汐辞的脸，仿佛要将对方瞪穿一个大洞，若不是之前用异宝压制了修为，他何须落的现下如此狼狈。
眼见锁灵环越来越近，他目眦欲裂，而言汐辞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咔哒——’
一声金属脆响，脖颈冰凉，像是有什么套在了脖子上。
姬墨泽僵硬低头，只见那锁灵环并未穿透琵琶骨，而是结结实实扣在了他的脖颈处。
粗硬沉重的铁链晃荡，发出阵阵金属撞击声，很重，但不疼。
白发青年伸手，一把扣住他的下颌，嘴角勾起冷嘲的弧度：“这畜生模样，倒是与你般配。”说完，用力将他甩到一旁。
之后，那人重新上了禁制，转身离开。
姬墨泽躺在阵法中心，感受着体内空荡的灵力和脖颈上冰冷的玄铁，久久地，发出低沉的笑，越来越大。
*
作者有话要说：
姬墨泽：原来师尊喜欢这么玩！（恍然大悟）
小黑屋锁链play get!
所以这都是自己作的呀~~嘻嘻嘻

085 # 第 85 章 一朝被擒受尽折磨
天雾峰主峰, 洞府内。
幽暗密闭的石室内，地面、石壁上皆篆刻着各种阵法。它们相辅相成，却又互相克制, 隔绝了灵气, 让这方寸之地的灵气甚至比凡间界更稀薄枯竭。
阵心, 面容精致的少年盘膝而坐, 双目紧闭，眉宇微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憔悴，脖颈上散发着森寒冷意的锁灵环上铁链垂荡而下，末端没入石壁深处。
体内灵力被压制, 周遭灵气被隔绝, 灵力全无的姬墨泽如同凡人一般，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然七日。
当石室重新亮起光芒，一道身影缓缓靠近，带着熟悉的雪松味道。姬墨泽睁开眼, 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师尊……”姬墨泽嘴角微勾, 黑沉沉的眼看着言汐辞，看不出思绪，“为何？”
少年的声音有些低哑, 被锁链禁锢在昏暗石室中,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萦绕着他，而亲手筑造这一切的, 是他全心全意相信着濡慕着的师尊。
言汐辞低头，看着姬墨泽木然的表情, 那一声控诉, 幽幽回荡在耳边。
姬墨泽长大了不少, 长相越发精致俊美。此时一身狼狈、面容哀戚的模样, 极容易引起同情，继而生出不忍。但这漂亮的外貌，对于变态反派来说，反而容易催生施虐欲，想要将他狠狠蹂躏，让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苦痛隐忍和挣扎绝望。
不巧，言汐辞便是那个大反派，还是很恶毒的那种。
“为何？”
一声轻笑，有着师尊熟悉的慵懒，可下一秒脖颈一紧，竟是被扯着铁链给拖拽了过去。师尊的脸近在咫尺，银白的长发散落在他脸庞上，带着丝丝痒意，可师尊的眼睛满含冷意，冰冷刺骨。
“看来你在那秘境里获益良多……短短三年便凝聚了金丹。”言汐辞冷冷的道，“你私自开启界令，知情不报……”
“师尊如此思念弟子……竟是连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姬墨泽被玄铁打造的锁灵环扼住脖颈，又被言汐辞扯着锁链拖过来，
形容狼狈，却因师尊的一句话而泛出些许欣喜。
可随即，他露出委屈的模样，黯然低哑道：“并非弟子私自……而是当时师尊令弟子……这才意外开启了界令。”
言汐辞被说得一噎，想起当时的情景，内心忍不住‘咯噔’了下。当时见那界令在姬墨泽手中毫无反应，他情急之下便让姬墨泽又试了一次，回过头来想，的确刻意的紧。然而此时此刻，他怎可因为这句话而放弃！
“混账！”他扯着锁链的手一使力，将如今‘柔弱不堪’的姬墨泽狠狠甩在地上：“若不是你在界令上做手脚，怎会轻易激发阵法继而传送？”
说完，他甩了甩袖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姬墨泽：“若你交出通界令，我便信了你的话。”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言汐辞十分笃定通界令已被姬墨泽炼化，因为只有彻底炼化界令，才能冲破禁制，撕开空间回到修真界。
“师尊为何对弟子如此薄情……若是师尊想要，弟子便是挖心掏肺，也会将所有献给师尊……”似是被师尊的绝情刺激的狠了，姬墨泽倒在地上，双目赤红，“弟子最为敬重师尊，从未有忤逆的想法，为何师尊不信我……”
“是么？那便将界令交予我。”言汐辞冷眼看着姬墨泽越发低垂的头，在对方回答‘没有’的时候，一道气劲毫不留情地挥了出去！
“唔——！”姬墨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翻滚出去，萎顿在地上许久才有力气爬起。
“师、师尊……”少年嘴角渗血，表情心碎欲绝，声音支离破碎，可等待他的不是师尊的安抚，而是师尊的冷漠绝情。
言汐辞自从在梦境中经过大量训练，对于各个等阶的修士有了十分直观的认知。以姬墨泽的金丹修为，加上他被大量天材地宝滋养锻洗过的肉身，完全能抵住他这一顿毒打。
在此次毒打中，目标是将姬墨泽打成重伤吐血，最好还会因为伤势过重昏迷个一会儿，这样等他醒来，他便能充分认识到师尊的恶毒，师尊的卑劣和师尊的绝情，这样未来才不会有同情、不忍这样的情绪出现。
不过，光是毒打不够，原著中还要将那姬墨泽当成炉鼎，吸尽他的修为，再毁他根骨。
毁根骨是不可能的，他可不想再多花几年等姬墨泽苦哈哈的寻来珍宝药材来疗伤，但吸取修为倒是可行。让姬墨泽知晓这个卑鄙的师尊收他为弟子其实不过是当他是炉鼎，以男主的骄傲，定会倍感羞辱。
至于如何吸取修为，他早已做足了功课。在翻阅了大量秘闻杂记以及宗门藏书阁内关于邪、魔修等资料记载后，他总结了好几种‘吸取修为’的法子做参考。
第一种，乃为‘双修’。这个方法源自一名为合欢宗的门派，讲究阴阳调和，你情我愿，通过多次双方共同修炼、以达到精深自身修为互补的圆满境界。
第二种，名为‘采补’。此等方式便是通过攫取阳精阴元的方式，利用对方先天精元达成自身修炼的目的，采补者修为大增，被采补者元气大伤，修为倒退，而这方法多见于邪修。
对言汐辞来说，第一种可说是天方夜谭，就算打死他、从这天雾峰上不踩飞剑跳下去，也不可能实现。而采补虽能达到他的目的，可这过程着实羞耻，也早早被他抛诸脑后，彻底放弃。
而第三种，同时也是最为阴毒狠辣的方式，便是‘夺丹’。残忍破开对方丹田，挖去元丹，以对方的元丹为药引，炼制丹丸后服用，一身修为尽数被吸收。而被剜丹者，轻则修为尽丧，重则魂飞魄散。
言汐辞在看过两眼后便将这法子给丢了，他是要折磨姬墨泽，但可不是要搞死搞残他，若男主废了，变得多花数年时间休养生息，那他还得在这个世界憋屈好多年，当然不可能！
而第四种，也是最终的法子，是言汐辞权衡下来，既能欺辱人、又不会对人根骨有着不可逆伤害的方法，名为‘摄魂’。
虽说叫摄魂，但更类似于迷魂，用术法控制对方心神，继而吸取对方修为，十分的简单粗暴又好用。并且这个方式对被吸取者伤害极小，可多次反复利用，乃是几种方式中，最安全可靠、最实惠的方式。
在给自己反复做完心理建设后，言汐辞最终选择了第四种方法，既不会损毁姬墨泽的根骨，又能达到侮辱轻慢他的目的，同时能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在师尊眼中不过是一件工具……可谓是一举多得。
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喘息着的姬墨泽，言汐辞缓步走了过去，在看到对方一脸的血沫昏迷不醒时，嫌弃的用水球砸了过去，不仅洗去了鲜血，也将人给砸醒了过来。
“师……尊……”被阵法与法器束缚的姬墨泽虚弱的好似凡人，他嗫嚅着唇，双眼迷茫地看着师尊向他靠近，眼中露出星光点点，“师……”
原本期待着师尊抚慰他、为他疗伤的少年猛然瞪大眼，他的下颌被紧紧擒住，被迫张开了唇。下一刻，师尊的脸不断放大，近在咫尺——
带着凉意的唇衔住了他的，对方好似想要啃咬般猛烈吸吮着，体内灵力被源源不断吸了过去，让他越发感受到了虚弱。
……
言汐辞见身下的人脸色越发苍白，生怕将人给吸出个好歹，擒着对方下颌的手往外退去，切断了连接。看着姬墨泽惨白虚弱的模样，他露出薄凉冷笑：“你以为……本座为何会收你为徒？若不是你的天火灵根能为本座补身，你有何资格当本座的徒弟。”
这些话，都是原著的描写，此时搬过来使用，毫无违和感。看着姬墨泽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呵，你不过是本座采补的‘人畜’罢了，别妄想逃跑，否则本座有的是手段折磨你。”放完狠话，言汐辞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姬墨泽，发出了恶毒反派才有的冷笑，随后封闭了禁制，将虚弱的姬墨泽关在石室内，然后快步折身返回自己的洞府。
不对劲……怎么……感觉浑身暖意融融，比吃了养魂丹还要舒适……好像有些过于温暖，都变得有些燥热了！
言汐辞咬着牙忍住唇间溢出的低吟，连忙盘腿打坐运转周天，试图让周身的高热平息下来。奇了怪了，原著没说吸了姬墨泽灵力会浑身发烫啊，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天火灵根、而自己是冰灵根的缘故？属性冲突，自己会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他愁云惨淡地继续运转周天，试图将那股不属于他的灵力逼出去。可运转了几个周天后，却发现那些灵力像是融入了体内，完全散发不出去，而他也因为这股热意，原本冷白的肌肤泛出一股热意，多了几分红润，让他看着像是微醺了般。
好容易消化了灵力，言汐辞总算放了心，倒在床榻上，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决定寻找更为安全的法子。
而被他无视的石室内，姬墨泽躺在地上，怔愣了许久。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伸手，轻触着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一股凉意和濡湿。
师尊方才……对他做了什么……
是在吸取他的修为吧……可这方法……这方法……
姬墨泽猛地捂住唇，苍白的脸早已被血色覆盖，因为方才的事，让他多了几分羞恼和莫名。前世他报了仇后便一心修炼，对情爱之事便也看淡了几分。虽有几位红颜知己，却也未生出过心思，后来更是为了炼神返虚而常年闭关，不问外事，却也知晓人事。
上一世被囚于石室，同样是被当成炉鼎吸取修为，可、可也不是这样一个方式。好你个言汐辞，竟然如此羞辱于我……
待我破了禁制，定要将你、将你……将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种种折辱，一并报复回来！
你给我等着瞧！
*
作者有话要说：

086 # 第 86 章 囚于石室受尽屈辱
在第一次成功后, 言汐辞生怕姬墨泽太过虚弱，加上修为被攫取损伤了根基，便将石室内绝灵阵给撤了去, 好让姬墨泽能够快些恢复。但为了不着痕迹, 故而控制着灵气, 不让他恢复的太快。
因为梦境中和同为金丹时期的丰常融有过多次切磋, 对于如何能将人打成重伤、却又不伤及根本，做了细致计划，而现在正按照他的计划逐一进行。
以私吞界令为由，将人打成重伤；以‘炉鼎’为理, 对人时时进行摧折；之后的计划便是待到折磨到一定时间, 便要让四徒弟‘不小心’撞见师尊虐待小师弟那残忍的一面，继而生出对小师弟同情心。
先是四徒弟为小师弟偷偷送药，让心灵受创的少年慢慢被救赎，长而久之, 心地善良的小师姐便能在少年空白的情感上留下纯纯的印记。而俊美少年一朝落魄, 很能引起小姑娘的怜爱之心，一来二去，加上小时候的青梅竹马的情谊, 属于少年少女的情愫渐生, 然后便是少女为了心上人能逃离魔窟而‘铤而走险’。
而这时，少年的心中已有了初恋的模样, 此时若是对初恋动手的话，便能引发少年的反叛与仇恨, 彻底对这个人面兽心的师尊失望。之后的步调, 便是如同原著一般, 一步步操作下来后, 他就不信姬墨泽不会恨他恨得欲死！
而其中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不能如原著那般误杀四徒弟，要利用四徒弟让姬墨泽叛逃出玄天宗，又要给他一丝希望——拯救心上人脱离魔爪的希望。届时，为了保护心上人不被迫害，以及为了拯救心上人，少年忍辱负重，遁入遗府大阵，利用时光操控修炼百年，一跃成为修真界翘楚。
到时候，要杀一名元婴修士，不仅是举手之劳，更是让人生不出报仇之心。而心上人未亡，也让姬墨泽能放过宗门，不会如同原著般将宗门覆灭，到最后死他一个便好。
一想到后面的发展，言汐辞激动不已，恨不得给自己摁个加速键，好提前看到美好的结局。
只不过这个计划中，出现了个偏差，那就是四徒弟他们上回因为处罚的缘故，至今还在各自的洞府内禁足，三个月。
当时开口处罚的时候并未想到姬墨泽出现的这么快，早知如此，便只罚玺之一人便好，这样一个月后就能开始实施计划。对此，言汐辞扼腕不已，却又不能冒然跑去告诉几个徒弟，你们的处罚提前结束……唉！
在这漫长的三个月内，尽力多拉仇恨，为将来的复仇埋下祸患。至于如何虐待，他秉承着□□和精神的双管齐下，其中最得他心的，乃是‘抽耳光’这一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的动作。
一巴掌下去，配上一段言语辱骂，心高气傲的少年定会露出仇恨愤怒的神情。长久以往，聚沙成塔，积水成渊，慢慢地，便会失去对禽兽师尊的点点感情，变得麻木、憎恶，乃至怨恨。
啊……这可比单纯虐打要来的拉仇恨的多！既不会伤及根基，又能攒姬墨泽的怒气和怨恨，何乐不为？
。
石室内，姬墨泽原地盘腿打坐调息。在绝灵阵被撤去、灵气重新涌入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虽不多，却已足够他恢复体内的伤势。
若他愿意，随时可通过虚妄空间，拿取遗府或是幽冥大殿内的丹丸来恢复伤势，而身上这伤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皮外伤，根本不足一提。
灵气虽然微薄，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几个周天运转后，身上的伤已是好的七七八八，只是一身斑驳血迹、外加憔悴狼狈的模样看着十分虚弱。而他之所以没有挣脱束缚逃离这里，也是想待在这看师尊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在修养了几天后，身体恢复了差不多时，师尊如同之前一般再次进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笑和睥睨，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牲畜蝼蚁。
他的四肢被术法顶住，动弹不得。被迫躺在地上，被扼住喉咙，被言语欺辱，最后被、被……吸取修为！
往复几次后，师尊看他的眼神越发奇怪，偶尔会在吸取他灵力修为后，露出迷离的神情，喉间溢出细碎的低吟。可往往在这时，师尊会用力推开他，然后一脸嗔怒地甩手一耳光，在看到他冷漠含恨的神情后，越发趾高气昂，留下一段和之前差不多的话，随后离开了去。
次数多了后，姬墨泽忍不住怀疑师尊是否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和他……
或许是以为将他囚禁在身边便无法逃跑，师尊甚至没用水镜术监视他，这让他在身体恢复后，十分方便动手脚篡改阵法。
除了脖颈上锁着的锁灵环有些麻烦外，这里的禁锢对他而言形如虚设，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
而另一头的言汐辞倒在床榻上痛苦□□，这些天明明用尽各种方法，但只要吸取了姬墨泽的灵力修为，便会浑身发热发烫，好似吃了灵丹妙药般浑身舒爽。尤其是在最近一次，他发现始终不动如山的境界有了松动，像是有了要突破的迹象，这可让他手足无措起来。
他的目标里，从来不存在好好修炼，顺利进阶的选项。
他只想快些死一死，然后回到自己曾经的世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现在超出他的预期，他的修为渐升，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或许原身当初选择用姬墨泽当炉鼎，就是因为修为凝滞不前，这才生了邪念，妄想通过掠夺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后来原身化神，说不定也是因为有姬墨泽这个仙丹妙药，才会一举成功。
这可如何是好，他可不想化神挨雷劈！想起之前叶懿瑄的劫雷，声势浩大而恐怖，差点就把人给劈成焦炭，化作飞灰。想到若是自己不小心渡劫，就要被劫雷追着劈……想想就绝望。
但值得欣慰的是，在他日益不断的努力下，姬墨泽看他的神情越发冷漠、仇恨、厌恶、愤怒，每每看到他都会攥紧拳头，闭上眼一副不堪受辱的隐忍表情。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记强心针，让言汐辞打起精神，再接再厉，持续前行！
在几个徒弟三个月的禁闭期到后，言汐辞顿时兴致高昂了起来，因为这昭示着很快便能进行下一步了！
于是，在再次准备吸取修为时，他比之前几次都要强势的多，眼中燃烧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决定给姬墨泽来一剂猛药。
照例解开禁制后，看着因为数日被囚禁禁锢在石室中，越发憔悴狼狈的姬墨泽，言汐辞十分的满意。
这一段时间来，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少年眼中的光越来越淡，挣扎也越发变得麻木不仁，看向他的眼神黑沉的可怕，好似一头蛰伏在黑暗里、随时抓住机会反扑的凶兽。不过言汐辞知晓此时的男主实力不济，根本无法奈他何，所以他十分的肆无忌惮。
更令他满意的是，原本姬墨泽见到他会喊师尊，而最近几次，他不再喊出这声称谓，这说明什么？说明姬墨泽的内心已渐渐失去了对他的尊重和濡慕，转为了全然的仇恨！
“你这是什么眼神？”在姬墨泽黑沉沉的眼看向他后，言汐辞厌恶地皱眉，挥手一记耳光过去，将原本盘腿坐着的姬墨泽给打翻在地。
姬墨泽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从地上慢慢爬起，跪伏在地上，微微仰头，看着面前之人。他的左脸有些泛红，嘴角溢出了血丝，但他好似已然习惯了这样的事，仍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将来更好的报复！对于姬墨泽这一点，言汐辞越看越满意，就好似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终究有了回报，内心愉悦简直难以表述。
言汐辞想要伸手扯锁链，却看到因为连日来的磋磨，姬墨泽的脖颈处一片红，似乎是被粗硬的铁链给磨破了皮。而在他多次粗暴拉扯后，只不准姬墨泽此时的喉咙也受了伤，并且没有好全……
这样不行。虽然声音低哑是好，但破锣嗓子不可取，万一喉管被不可逆的损伤，姬墨泽成了破锣嗓子，还怎么勾未来的妹子？一张嘴好似砂皮纸在黑板上刮擦的噪音，妹子铁定会被吓跑。
于是他放弃扯链子，往姬墨泽脑袋上瞄了瞄，随即内心摇头。不行不行，扯秃了颜值成倍下降，绝对不能扯头发，放弃！
唯有和曾经选择的一样，衣领是最好的抉择！
伸手，扯住衣襟，用力将人拖起！
只听得‘哧啦——’的撕裂声，在姬墨泽瞪大眼的讶异神情中，姬墨泽身上那身弟子服因为连日来的摧折，被元婴修为的言汐辞一把给扯成了碎布，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言汐辞：……怎么回事儿？
布料碎裂，姬墨泽一时不查摔了回去，撞击声让言汐辞回了神，看着手里的布料，嘴角抽搐。
太过震惊，差些崩了表情！
虽然是个意外，但该做的还是要做下去。言汐辞丢开手中的破布，右手成爪扼住姬墨泽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地上，让姬墨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左手倏出，一把扯开破损的衣领，将姬墨泽的上身彻底暴露了出来。左手慢慢向下，一直移到丹田处，手指轻划。
“这里……便是你的修为所在呢，”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加力，随后五指成爪，扣在姬墨泽的腹部，“只要我一用力，便能将你的金丹挖出，制成丹药……你所有的修为尽数化作泡影，呵……”
感受到身下的身体紧绷，言汐辞十分满意。吓唬够了后，他才低首凑在姬墨泽耳边冷笑：“不过本座更喜欢可持续发展，你便作为本座的炉鼎永远待在这里，倒是更适合你的身份。”
“唔……”
当唇齿相交的那一刻，比以往更精纯的灵气顺着相交之处涌入，裹挟着热意涌入四肢百骸。或许是被他刚才的恐吓吓傻了，姬墨泽完全没了抵抗，言汐辞一不小心便吸了太多灵气，让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发出低吟声，酥软了腰倒在姬墨泽身上。
他想要挣扎起身，却好似有一股无形之力压制，让他被动的贴附着，不断吸取着灵力。随着越来越多的灵力吸入，言汐辞只觉得脑袋成了一片浆糊，浑身热意上涌，滚烫舒适的好似浸在温泉里。
抓握脖颈的手早已松开，他想要借着力让自己起来，却浑身虚软无力。腹中好似火烧，烫得他想要跃入冰水挣扎，却又贪恋着热意，矛盾极了。
等到他好容易从姬墨泽身上滚落下去的时候，已如同烧红的虾米般，浑身滚烫潮红。言汐辞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得体内灵力多的快要爆炸，有种吃撑了的饱足和难受感，甚至让他无法起身。
而和他相反的是，姬墨泽似是已经陷入昏迷，脸孔苍白如雪，气息羸弱不堪，好似风中烛火，随时熄灭。
我靠？过头了？？
言汐辞忍着浑身难言的热意，艰难的从须弥芥里取出一颗回元丹，哆哆嗦嗦塞入姬墨泽口中，然后摇摇晃晃起身，用他绵软的双腿，一步一颤，好容易才离开了石室，回到自己的洞府上倒了下去。
由于吸了太多灵力，他似乎有种即将突破的不详预感，甚至都没空管姬墨泽如何，只想尽快回去打坐调息。
而在他离开的瞬间，双目紧闭的姬墨泽倏然睁眼，看着言汐辞颤颤巍巍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模样如常，哪还有先前气息奄奄的模样，只可惜言汐辞此时一心只想着压制体内灵力暴动，丝毫没注意到姬墨泽的异常。
*
作者有话要说：
言老师：划重点，这里要考。
姬学霸：疯狂做笔记，并且举一反三，递上满意答卷。

087 # 第 87 章 按部就班促成计划
言汐辞忍着浑身沸腾的灵气, 扶着石壁颤巍巍的回到自己的内府，差些就脚一软摔倒在地上。体内两股灵气相互争斗交融，最后化作热意流淌在周身经脉百骸中, 锻造着肉身, 滋养着神魂。
言汐辞从来都是浑身冰凉的, 可现在却犹如浸泡在地火灵泉中一般热意融融, 舒适的令他喟叹，倒在榻上酥软了身体，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澎湃灵力一遍遍冲刷着身体，无数灵气被吸引着涌来, 争先恐后钻入身体。须臾间, 数年未曾有过变化的修为竟是直接迈入了元婴后期，只差一步便要化神入劫，被雷劈一劈了。
言汐辞瘫在榻上，一脸的凄风苦雨。他的体内灵气充盈, 修为大涨, 换做其他人，定是大喜过望意气风发，可言汐辞并不想。左右一个必死的炮灰, 何必拼命挣扎, 于其为这微末修为努力修炼，不如好吃好喝一路躺平, 然后心情愉悦的接受死亡。
回忆起原著里的剧情，言汐辞顿时垮了脸。明明说原身日夜折磨姬墨泽、将人当成炉鼎吸取修为花了好长时间才提升修为, 怎么搁他这儿就好似吃了绝品仙丹似的, 若是再来两次只不准就渡劫了。
这样还如何继续羞辱姬墨泽拉仇恨啊, 他好害怕啊！
算了, 最近几日让姬墨泽修养一番，看今日他那小脸白的，一定是自己没控制好力度的缘故。都怪自己业务不熟练，技巧没掌握好，火候未把握准，没有分配好每次的吸取量……唉。
自我安慰了番，又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本想打坐调息一番，却又怕自己一言不合就渡劫。言汐辞翻身下榻，理了理衣袍，决定亲自去寻那几个‘刑满释放’的徒弟。
刚出了洞府，迎面却是一脸忧色的丰常融。
自从上次姬墨泽从幽冥境出来时匆匆见了面，之后师兄弟二人便没了交集。言汐辞一心折腾徒弟，倒是忘了和丰常融说上几句。
“掌门师兄……”愣了好一会儿，言汐辞才开口，梦境里和丰常融互怼习惯了，见着此时一脸温和正经的师兄，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师弟啊，近日你整日闭府……是在修炼吗？”看到师弟面色如常的出来，丰常融笑着开口问道。
“嗯。”言汐辞应了声，不想多说，看着丰常融，等待他说出他的来意。
“师弟，你的修为……”丰常融在察觉到言汐辞身上的气息时，原本平静的神情顿时激动起来，“你进阶了？”
“……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说到这个，言汐辞嘴角顿时垮了几分，周身气息冷肃，显然十分拒绝这个话题。
被师弟冷气一冻，丰常融的激动收敛了几分，便询问此次前来的目的：“师弟，你那徒弟……他……”
“姬墨泽因私吞界令，我已将他囚于石室惩戒，不必烦扰师兄。”对于姬墨泽的话题，他的脸上写满拒绝，甚至可能会因为丰常融再多说一句而选择甩袖而去。
丰常融的表情十分复杂，一脸的欲言又止，想开口，却被师弟冷脸给冻了回来。虽然先前只是远远见了一面，可师弟那个小徒弟……却是越发肖似褚前辈。丰常融内心十分担忧师弟执迷不悟，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想要旁敲侧击，却每每都被师弟毫不留情的怼回来，一时间觉得十分棘手。
交流无果，聊天失败，丰常融失落的寻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用冷漠和疏离硬生生将掌门师兄给怼了回去后，言汐辞才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师兄落寞的背影，心情也不太美妙。
若说曾经他只将丰常融当成小说里的一个人物的话，在梦境中相处了那么久，怎么都处出了感情，怎可能还无动于衷。可他终究不是此世之人，终有一天要离去，他一人死便足矣。况且以丰常融的性格，若是知道师弟会死在姬墨泽手上，定会向姬墨泽报仇……结局可想而知，而他何必再拖上宗门一同覆灭。
掩去面上的失落，言汐辞去了侧峰，亲自放了几个徒弟出来。
禁闭对几人来说不痛不痒，除了不能离开到处玩耍外和平日没多大差别。几个徒弟小的时候还会因师尊的处罚惴惴不安，现下长大了，皮厚了，油滑了，师尊面前还会缩几分，回了洞府便开始放飞自我。三个月，除了郁白十分乖巧的努力修炼外，另俩人好似禁闭了个寂寞。
因此，散漫的二人喜提处罚，一个负责后山灵田浇水种植清扫侧峰，一个光荣承接主峰里里外外的一切事务。完成后便按照曾经姬墨泽那张‘功课表’，练剑打坐术法掐诀，排得满满当当。
为了让他们吸取教训，言汐辞吩咐郁白去丹峰换了两大瓶辟谷丹交给玺之他们，让他们即便是干活修炼完也没得饭吃，精准掐住两个小的痛点，狠狠教训。
对此，憋了三个月的玺之哭天抢地，赌咒发誓自己再也不偷懒，一定努力修炼，然而对言汐辞无效。
而四徒弟秋羽彤，言汐辞的安排其实主要也是为了让原著剧情重新衔接，让青梅竹马感情重新燃起，也好方便他之后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于是，玺之和秋羽彤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磨难。白天一个去后山锄地，一个去主峰侍奉，傍晚在剑居挥剑，夜晚回洞府打坐修炼。饿时一颗辟谷丹，睡时还得无心盘坐而息，睡梦中也得修习灵力。
这一段时间，言汐辞没有去看姬墨泽，即便他就在侧室。但重重禁制下，遮蔽了气息，掩盖了声响，谁都不知道侧室还关着人，包括日日前来侍奉师尊的秋羽彤。
但秋羽彤来得多了后，对于这个被禁制隔绝的修炼室难免起了好奇，一次两次可以压下，次数多了，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更想知道师尊为何将修炼室下了层层禁制不让人进了。
言汐辞密切关注着小姑娘的动向，在看到她从抑制不住好奇、偷偷摸摸探查侧室开始，他知晓时机渐渐成熟了。
一日大早，在秋羽彤尚未来洞府之际，言汐辞解了禁制走入石室，看到气息羸弱的姬墨泽，满意的勾唇。
距离上一回已过了数日，可姬墨泽仍旧穿着那身破损的衣袍，领口大开露出大半胸膛，只有几簇散落的黑发遮蔽了些许。
长时间囚禁在昏暗不见天日、灵气稀薄的石室，姬墨泽此时的模样好似枯木，带着暮气沉沉，倒在阵法中央，全然没有金丹修士的姿态。
言汐辞走了几步，扬手一道气劲打了过去，罡风切割的疼痛，让地上的人发出浅浅的哼声，虚弱至极。
然而即便是这样，师尊也未心疼半分，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几眼，随后转身离开。仿佛进来只是为了确认死活，其他的漠不关心。
待到言汐辞出去，姬墨泽这才翻身而起，看着已然消失不见的声音，黑沉的眼好似被浓墨浸染，看不出半分情绪。
。
秋羽彤乖乖来到师尊的洞府，开始每日例行的侍奉。这一套做了那么多年，早已熟络。
见到师尊从石室出来，好奇心旺盛的秋羽彤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黑暗的石室里究竟有什么，然后被师尊冷冷看了眼，心虚的缩了回去。
师尊并未如往日般回内府，而是往外走去，秋羽彤忍不住好奇：“师尊去哪儿呀，是否要徒儿一起去？”
“……不用，做完事便早些回去修炼。”师尊没有停顿脚步，留下这句话后，便出了洞府御剑而去，似乎是要去其他地方，留下秋羽彤一人。
没了师尊在旁边，小姑娘过剩的好奇心开始慢慢涨溢，尤其是师尊方才才从里面出来，这让她越发想要探究里面到底是啥，心脏好似被猫爪不断钩挠，刺痒极了。
面对禁制，秋羽彤犯了难，这方面她最是不擅长，师尊也未曾教过她什么。
贴着石壁，她努力凑上去，好似这样便能发现什么似的，努力不懈。
“唔……咳咳……”
骤然，一声轻微的闷咳声穿透了石壁，传到秋羽彤耳朵里，让小姑娘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随即她瞪圆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复尔将耳朵紧紧贴上去，想要确认方才是否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又是几声低咳，声音很是熟悉，听得小姑娘一脸惊疑，屏息凝神，半分不敢妄动。
“师尊……你意欲为何……”一声低哑叹息幽幽传出，却好似一道惊雷，炸得秋羽彤脑袋发懵，完全不敢相信方才听到了什么。
里头、里头原来有个人……师尊在里头关了人！
他还叫师尊……可大师兄他们都在啊，这里面的是谁？
大师兄在闭关，二师兄三师兄每日都见，若说同门里还有谁……那只剩下三年前消失的小师弟姬墨泽了。
“师弟、小师弟，是你吗？”贴着石壁，又是在师尊的洞府，秋羽彤不敢大声，只好压低着嗓音喊出声。
里面静默了会儿，随即传出熟悉的称呼：“……秋师姐？”
“姬师弟，真是你！”秋羽彤讶然又欣喜，还有满腹的疑惑，迭声发问：“小师弟你怎么在这儿，师尊明明告诉我们你被卷入秘境……”
秋羽彤一股脑儿的抛出问题，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可里头许久没有动静，等了好久都没回答她的疑惑。
“哎，我问你话呢，怎么不说！”生气时，嗓门也大了些，但随即懊恼地捂嘴，生怕师尊回来。
“秋师姐……是墨泽有错在先，师尊……师尊是因为失望，才会责罚于我……这事、咳咳咳、这事，秋师姐便当作未曾发现便好……”
里头咳得厉害，不是有伤在身便是病了。越是佯装无事，越是让秋羽彤抓耳挠腮，非得知晓发生了何事，为何消失三年的师弟竟然被关在洞府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样子。
“小师弟你别怕，我这就去找师尊……”刚想说找师尊，秋羽彤便卡壳了，因为这显然是师尊的意思，可……可师弟都生病了。
“师姐，此时你别管，若是让师尊知晓你发现了，定会责罚与你……”
秋羽彤还想说什么，只见禁制一闪，显然是师尊回来了。
师尊进来后，看到秋羽彤站在侧室外，满脸慌乱的模样，顿时沉下脸：“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秋羽彤缩着脖子，灰溜溜往外跑，可发现了师尊的秘密，让她内心惊涛骇浪。憋着不说是不可能的，她需要找二师兄他们谈谈，好让师兄们给出个主意，她现在好生迷茫啊！
言汐辞看着寻了个蹩脚借口离去的四徒弟，又看了眼被他故意留出破绽的洞府，露出满意的微笑。
事情正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这样很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落枕了，脖子好痛哇QAQ

088 # 第 88 章 魔魅之音诱人沉沦
一如言汐辞所料, 在秋羽彤发现小师弟被关在里面后，好奇心驱使她想要知晓原因。可师尊不会告诉她，小师弟也不肯说, 徒留她一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 难受极了。
回到偏峰的时候, 小姑娘急吼吼地想要喊二师兄出来, 可临到门口却犹豫了。玺之素来藏不住秘密，若是和他一说，搞不好隔日便人尽皆知，到时候师尊问罪, 自己可惨了。想到师尊先前的那一眼, 小丫头哆嗦了下，委屈巴巴极了。
透过水镜之术，言汐辞看到四徒弟好似无头苍蝇团团转，纠结往复, 来回踱步, 最终也没将事情说出来十分满意。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心不安的四徒弟会偷摸着去看望姬墨泽，而他则会不着痕迹的为俩人见面创造机会, 时不时离开洞府什么的。
原本囚禁姬墨泽的地方是一处幽暗密闭的石室, 没有出口，没有一丝光源, 镌刻有特殊阵法，一旦进入后便难以逃出来。若不是秋羽彤想尽办法, 或许姬墨泽会在里面困很长一段时间, 即便意志力再强, 也有崩溃的时候。
而且那边无法让言汐辞实时监控, 若是出了意外，他都没法第一时间去修补，对计划十分不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地点给换到了洞府附近，这样可以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完美完成计划中的层层套环。
之前俩人能够对话，也是言汐辞撤去隔音阵法的缘故。一旦有了交流，被囚困于此的姬墨泽定然会心生希望，而希望的中心是秋羽彤，感激、期待、能从绝境中将他拯救出来的唯一希望，多重感情糅杂后，便更容易发酵变质，从而让情感产生一系列变化……
原著中俩人阴阳相隔，这也是男主心底一块始终去不掉的伤疤。而现在，言汐辞大手一挥，决定给男主一个圆满结局。四徒弟是不可能弄死的，小姑娘他还挺喜欢，若不是剧情受限，绝对会当成闺女养。况且以后有了浑身是挂的姬墨泽照应，想必日子定能过得极好。无论以后姬墨泽会和谁在一起，在他照拂下，秋羽彤定能有个幸福圆满的人生。
最终，秋羽彤没找玺之他们，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心事重重回了自己的洞府。第二天照例来到主峰，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乖乖巧巧喊着师尊，认认真真埋头苦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往秋羽彤往主峰跑都不甘不愿的，最近一段时间却主动了多，端茶递水，捶背敲腿，小嘴儿像是抹了蜜，每每说出的话都让师尊满意不已。
言汐辞面上不显，仍是一副冷淡模样，内心对这个徒弟大加赞赏。
姬墨泽这里也进展顺利，男主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深沉，一天比一天凶狠，若是没有锁灵环和阵法束缚，想必早已扑上来欲与他同归于尽。
可惜言汐辞减少了吸取修为的次数，就怕一个不小心招来雷劫。但拉仇恨不能放松，隔三岔五进去虐一下，全方位身心打击，坚持不松懈。
与此同时，为了促进青梅竹马间的感情，言汐辞偶尔会离开，好让秋羽彤趁机和姬墨泽说会儿话，加深下联系。等到差不多了，再突然出现，做那根煞风景的棒子。
如此一段时间后，在一日四徒弟来主峰时，言汐辞将人赶了回去：“羽彤，近日你多有懈怠，修为停滞不前，宗门大比在即，好好练剑，巩固修为。”
“可是师尊……”四徒弟咬着唇，小脸儿上满是欲言又止，竭力想要争取留下来。
可此时的师尊板着脸，冷冷瞪了她一眼，让小姑娘不敢造次，只好闷闷不乐地回了侧峰，郁闷极了。
解决完了四徒弟，言汐辞往侧室石室走去，解开禁制的同时，里面的人也看了过来。
言汐辞没有和往常一般开口，径直走向姬墨泽，一把控住他的下颌，强硬掰开他的嘴，将一颗丹丸塞了进去。
姬墨泽没有反抗，似乎知道即便反抗，也不过是惹来一顿责罚罢了。
丹丸的异常苦涩让他的脸扭曲了瞬，等到苦液咽下，那股味道仿佛遗留在口腔中，悠久绵长。不仅如此，姬墨泽只觉得肚腹犹如烈火烧灼，并且越发剧烈，他闷哼了声倒在地上，忍受着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
“想知道我给你吃了什么吗？”
师尊冷淡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若不是仔细听的话，着实难听出来。
冷汗透湿了后背，破烂的弟子袍被汗浸湿贴在身体上，让倒在地上的姬墨泽看上去尤为单薄可怜。等到腹中疼痛平息，姬墨泽才有气力抬起头来，精致俊秀的面上满是冷汗，黑沉沉的眸子却没有丝毫情绪的泄露。
“焚灵丹的滋味如何？”师尊难得的轻柔低语，素白的手指轻轻挑起姬墨泽被汗润湿的发捻了两下，可说出的话，却让姬墨泽煞白了脸。
对修士来说，灵力是就好似能量之源，丹田灵力充盈，以其为伊始，经有四肢百脉运转流淌，生生不息。而焚灵丹，顾名思义，焚尽灵力，焚的便是修士体内的本源灵力。
这丹药乃是邪修发明，专用在克制修士上，破坏本源，让他们修为倒退，实乃一味阴毒之物。谁知晓这言汐辞表面仙风道骨的正派修士，竟然拥有如此歹毒的丹药，而现在，姬墨泽被他喂了焚灵丹。
“我也不能总关着你，”白发仙人神色淡淡，好似在里聊家常般的随意，“虽然你大逆不道，存有忤逆之心，但到底是师徒一场……”言汐辞张口就来，颠倒黑白，拼命往姬墨泽头上倒黑水。在看到男主脸色被说的青白交错后，他越发不亦乐乎。
来吧！仇恨我！憎恶我！我就是你要除之而后快的大反派！
就在姬墨泽呼吸越来越急促、言汐辞以为他要暴起和自己来个你死我活时，只见姬墨泽双眼竟落下两行泪，随即撇过头去，周身泛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哀绝气息。
言汐辞：……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不，我不能认输！
于是他再接再厉：“本座门下不养闲人，左右那些杂事你做得顺手，之后便由你来做这些。”
老关着有什么意思，发挥一下余热让我差遣也好。既可以不顺心时打骂一番，又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一定的屈辱性。
而且他还想到了个好主意，为了加强姬墨泽对他的杀意，他决定对姬墨泽的金手指下手！
那座修士遗府曾经是无主之地，任他来去自如。而现在金丹修为的姬墨泽，以他的气运，九成九已是成功契约了遗府。此时的姬墨泽已是虎落平阳，而若是属于他的金手指又被他最恨的人给掠夺、肆意妄为的话……代入一下自己，绝对能给气死！
想到这里，言汐辞几乎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斗志昂扬，志得意满极了。
解了禁制，却没解开锁灵环，只是去除了铁链，却任由半指款的锁灵环紧锁在姬墨泽脖颈上。看着姬墨泽脸上隐忍的屈辱，言汐辞只觉得一阵酸爽划过心头，隐隐有些兴奋起来。
锁灵环抑制了灵力，丹田内好容易积蓄的灵力却在焚灵丹的作用下燃尽一空，此时的姬墨泽步履沉重，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灵活。
而这样的他，还要被驱使着做这做那，不一会儿便已累得满身是汗，气喘不已。
至始至终，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因为他知道师尊已不是他濡慕的那个师尊，而眼前这人丝毫不掩恶意，只想着磋磨折辱自己而已。
言汐辞满意极了，他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演技有了极大的提高，若是能够成功回到自己的世界，说不定有机会能改行拍戏，捧个小金鸟回来炫一炫。
看那小脸白的，好似随时要昏过去；看那眼睛红的，仿佛随时要哭出来；看那身形佝偻的，好似风一吹要倒下去。被最为信任的人狠狠捅刀，心痛欲绝的哀伤，这是身为主角所必须经历的磨练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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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墨泽的步伐有些迟缓，连日来被困在石室中，没有灵气恢复，体内灵力微末的可怜。加上言汐辞隔一段时间便要来吸取他的灵力，他也不便从虚妄空间中取出丹丸给自己恢复一二，而是静静等待，任由他为所欲为。
每隔一段时间，那人都要借着炉鼎的名头对他……轻薄羞辱一番，纵然上一世被折磨，也没有如今那么的憋屈。越到后来越是过分，不仅跨坐在他身上强压着他轻薄，还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一回想那人跨坐在自己身上眼神迷离、双颊嫣红喘息的模样，姬墨泽只觉得浑身发紧，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身体内游走。尤其是相触之地，更是犹如冰火两重天，冰得他遍体生寒，烧得他浑身炙热滚烫，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出去。
真是恬不知耻、浪荡下流、无耻之尤！
尤其是后来越发过分，不仅发出那淫/靡浪荡的声音，还会不自觉扭动身体，却是正正好好碾在他关键处，让他被磨得火起，却又不能轻易动手，只好借着吸取修为的时候发狠地撕咬着，不让他轻易离开。
姬墨泽深呼吸了一口，已是许久未有如此丰沛灵气了，虽然有锁灵环，可对元婴修为的他来说限制并不大。若不是当初用了法器遮掩了自己的修为，在言汐辞将那锁灵环扣在他脖颈上的时候，便是会掩不住气息泄露出来，露出马脚。
伸手抚向丹田之处，那言之凿凿的所谓的焚灵丹，不过是泡了蛇腥草和苦昙的朱果，当初便搞过这把戏，没想到还来一次。至于令他腹痛不已的，则是加了一味毒草蝎血草，以姬墨泽后来在丹丸上的造诣，轻易便能尝出。
他究竟意欲为何？
无法使用灵力，便也无法用飞剑回去，许久未走的山路崎岖漫长，让姬墨泽走了很久。
到了偏峰时，已是日落时分。进了洞府，倒在榻上，姬墨泽难得疲惫的闭上眼睛。
休憩了会儿后，正要从虚妄空间里取些丹丸服用，识海中却传来府灵姡儿的尖叫，随之而来的，便是遗府被入侵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主人、主人！那个坏蛋又来了，他在偷主人的宝物！！’姡儿稚嫩的嗓音骤然尖利拔高，震得姬墨泽头脑胀疼。
‘姡儿，闭嘴！’他恶狠狠地传音过去，随即通过府灵的视线监视着进入遗府的言汐辞，不知他打算搞什么鬼。
曾经言汐辞闯入过这里，当时的姬墨泽警惕万分，生怕对方做手脚，而那时对方在遗府里放了一堆的丹丸法器都被他放置一旁，生怕内里被动了手脚。后来知晓师尊并无害他之心后，这些丹丸在后来的秘境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三年前刚入幽冥境时，不仅靠着言汐辞给的凤凰珠抵御住了魔气，同时那些低阶丹丸也帮他很好的度过了初期的艰难时刻。
那么多年，师尊都未曾再踏入这里，为何现在突然强闯进来？
府灵大气不敢喘，委委屈屈地躲在一旁，给姬墨泽展现眼前的景象。
他‘看到’师尊悠悠踱着步，好似观光似的一路赏玩着。看到有趣的，便往自己的须弥芥里一丢，不感兴趣的，像甩垃圾似的丢在地上，把府灵好容易整理的干净的洞府搞得乱七八糟。
虽然府灵被他斥了顿闭了嘴，可那委屈的心绪透过链接源源不断传来，大概是气狠了。
师尊一脸嫌弃的扫荡完，取了几样对他来说堪称无用的法器灵宝，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好似奸计得逞的模样。
随后他又往深处折去，看样子是打算去地火灵泉。一想到曾经师尊在地火灵泉里赤身露体的浸泡，露出种种……媚态，姬墨泽顿时僵硬，耳边又回响起石室中那声声宛如泣音的低吟。
他又想在我的洞府里搞什么鬼……
姬墨泽僵着脸，一瞬不眨盯着，看到师尊如记忆里那般走到了灵泉旁，如曾经那般一样，褪去了衣袍，露出皙白的身体，踏入灵泉，身无寸缕！
该死！该死的言汐辞！
真是恬不知耻！！
姬墨泽铁青的脸上夹杂着血红，浑身的血液崩腾流淌，带动着心口的鼓动越发激烈；识海内传来的画面和耳边的幻音纠结缠绕在一起，好似声声魔魅之音，将人拉入深渊——
沉沦。
*
作者有话要说：

089 # 第 89 章 再接再厉作死不息
言汐辞踏出遗府时, 相当的神清气爽。扫了一堆货，心气平顺；泡上了心心念念的温泉，疲惫尽消。
既能达到让男主杀心四起的目的, 又能够在有限的生命中尽情享受, 对此何乐而不为呢？
尤其是第二日, 在看到姬墨泽阴郁的面容和靠近他便情不自禁绷紧身体如临大敌的模样后, 言汐辞越发坚定了自己的道路正确，决定一条黑走到底，将拉仇恨事业进行到底，将作大死贯彻到底, 争取早日死得其所。
对于将姬墨泽放归一事, 言汐辞也有他的考量。
原著中的秋羽彤十分受宠，更甚于其他几名师兄弟，而与之强烈对比的则是姬墨泽，几乎都是在师尊的冷暴力下长大。
同样是师尊的弟子, 待遇天差地别, 久而久之，娇宠长大的娇娇女对小可怜师弟心生怜爱，青梅竹马的感情培养了起来。而在之后的磨难中, 渐渐诞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而现在, 由于姬墨泽太过天才的缘故，一路开挂飞升, 错过了每一场能将友情转化为懵懂感情的机会，甚至连培养同门友情的机会也无, 更别说当青梅竹马了。姬墨泽踽踽独行, 成为了宗门的荣耀, 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而秋羽彤在言汐辞的放养下, 和学渣玺之他们混在了一起成了学渣两个半，然后被姬墨泽远远甩在身后，渣都不剩。
交集太少，必须培养一下，老是关在洞府里，俩人交流机会有限，而他也不能总是借口离开，这太过刻意了。
把姬墨泽放回去，却又不给他解开锁灵环，摆明了就是受到重罚。几个小的一定会好奇，而知晓原因的秋羽彤在几个徒弟这里一说……师尊的形象立刻就落了几个台阶呢。
只要他们和姬墨泽感情渐深，就能知晓这师尊的人面兽心，冲动之下为保护师弟不受师尊荼毒，然后拼死将姬墨泽救出什么的……而且，一旦师徒间有了罅隙离了心，到时候他死了，几个徒弟也不至于为了他去报仇，然后飞蛾扑火搭上性命……
现在徒弟们的修为都上去了，无论是用神识也好，还是通过水镜之术也好都有让他们发现的风险，所以言汐辞在放归姬墨泽后并没有去刻意观察什么，而因为他素来‘积威甚重’，几个徒弟们也不敢跑来他面前质问。
为了刁难折辱，原本是每个徒弟都要轮到的侍奉，尽成了‘灵力尽失’的姬墨泽的活。他好像回到了当成刚入宗门的时候，以凡人之躯一步一踏，从偏峰去后山，再来主峰侍奉师尊，直到星夜之时才回到自己的洞府。
姬墨泽恨不恨他？
当然恨，从他日日狼性的眼神便能看出，他对自己的恨意与日俱增，一旦自己有了破绽，便会毫不迟疑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拆骨剥皮。
言汐辞满意极了，而他的满意具体表现在行动上，于是对姬墨泽的折辱越发加倍了起来。一旦被他抓到那火热仇恨的眼神，当下便会甩过去一耳光将姬墨泽脸抽歪，然后补上一句：“我讨厌你看我的眼神”让仇恨稳步上升。
明明已是洁净无尘的洞府，偏要寻些灰尘出来，然后对姬墨泽处罚；曾经用灵泉水便能满足，而现在会让姬墨泽天未亮便去后山蹲守，采集所谓的‘无根水’，一蹲守便是大半天，费时又费力。
今日要吃灵鱼，明日要煮鸟蛋，后天又提出说要吃散养在后山深处的灵兽肉，让姬墨泽去捕杀，然后任由姬墨泽被灵鱼摆尾，被群鸟叮啄，被灵兽撕咬……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成年灵兽应付起来有些狼狈没能猎到外，其他的倒也完成了。而在姬墨泽将辛苦寻来的肉食奉上之后，言汐辞摆着嫌恶的神情，并以‘等太久已经没了胃口’一掌掀翻了食物，弃若敝屣。
但凡寻着借口，寻了错处，就将姬墨泽关入石室亲手处罚，每每都让人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然后带着一身的伤，回了自己的洞府。
。
姬墨泽两眼空茫的从迷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汗水粘腻，一身的濡湿。
这是……第几次了？
活了数千年都未曾有过的迷梦，却在重来一回频频梦见，而另一个主角竟然是……
回想起梦中雪白柔韧的身体匍匐于他身下挣扎扭动，微凉的手抵在他的胸前似推拒似迎合；那张素来冷淡面庞红霞密布，桃花眼中星泪点点，艳色的唇开开阖阖，发出声声低哑的吟哦……
该死的！
姬墨泽狠狠闭了下眼，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给抹去后才翻身下榻，黑着脸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袍给自己换了上去，可换上后，却发现自己身上那套簇新的衣袍同换下的那身天差地别。
一套干净如新，一套却沾着血迹和尘土，领口破损，好几处还有了破洞。
穿这么新，师尊定要寻他错处，借题发挥。
想到师尊的处罚，姬墨泽忍不住颤了下，迷梦中的余韵让他觉得身体阵阵酥麻，浑身火热又冰凉。
这师尊莫不是魅魔转世，才会夜夜入梦同他纠缠，而他自己，也竟然会因为这可笑的诱惑而差些溃堤，差些就失却了元阳之身。
前世在种种天材地宝蕴养下，他的肉身彻底蜕变为纯阳道体，而本身天灵根的天赋加上纯阳道体的至罡之体，让他修为事半功倍，更是在遗府内隐藏的时光大阵中修炼百年，终是一步大乘。
而现在，却因为区区梦境，差些就前功尽弃，好在最后关头遏制住了精关才没泄身，可这滋味着实不好受，差点让他经脉逆流，爆体而亡！
这难道就是言汐辞的计谋？为的就是破他道体、阻其飞升，差些就让他得逞了呢，呵呵。
虽然如是想着，可姬墨泽的脸仍然很黑，因为他竟然对梦中人起了反应。在心底将言汐辞鞭笞了通，这才重新走出洞府，开始每日例行的‘侍奉’。
没想到刁难越发密集，比原先更变本加厉，比原来越发不可理喻，言汐辞如是做，分明就是为了责罚他！
又一次被锁链捆缚在石室中，双臂被束缚，整个人吊举着，被一鞭又一鞭的欺辱。
该庆幸的是虽然此时灵力被锁，可到底体质被蕴养过，这藤鞭抽打在身上虽疼，却也难以伤到根本。当簇新的衣袍渐渐染上血迹后，师尊这才停了手，冷淡的睨了他一眼。
而姬墨泽则被那一眼给瞪得浑身一紧，只觉得丝丝缕缕的麻痒渗进了伤口处，痒的他浑身难受。
师尊没有帮他解开束缚，而是任凭他吊在半空垂荡了三日，而每一日都会对他毫不留情的鞭打，让原本身上快要愈合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旧伤新伤叠加着，没有一处好肉。
然后，他从师尊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满意，把他放了下来，就这么让他回了洞府。
拖着一身伤，姬墨泽慢慢走着。比起曾经受过的蚀骨钻心的痛，这些皮肉伤着实不算什么，而他搞不懂的是，师尊究竟意欲为何。
回到偏峰，小师姐没有在洞府，而是站在外面，一见到他便跑了过来。
“小师弟……”秋羽彤对这个师弟有些愧疚，尤其是在看到姬墨泽一身伤痕的时候，脸上的后悔更甚。
“师尊、师尊又责罚你了？”弟子袍上血迹斑斑，虽已干涸，却让甚少见血的秋羽彤不敢触碰。她早就知晓师尊关着姬墨泽，原本想要寻二师兄他们商量，可临到门口却默了去。她以为师尊只是生气处罚小师弟，却不知小师弟已是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我没事。”姬墨泽看到小师姐愧疚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低声开口，“不过是……皮肉伤罢了。”
这些话，秋羽彤当然不会信。但她没有辩驳，而是咬了咬唇，开口道：“你随我来，我给你上药。”
听到和上一世一般的话语，姬墨泽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小师姐向他伸出了手，将他从绝望和痛苦中拉出，而现在，小师姐虽然和前世有些不一样了，却仍对他伸出了手。
他没有反抗的被拉了进去，看着小师姐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堆的瓶瓶罐罐，然后神色逐渐懊恼：“哎呀……我没有上品疗伤药……”
“小师姐，我没事的。”姬墨泽轻笑了下，不以为意，“这些伤，很快便能愈合，不用担心。”
十五六岁的少年俊秀无双，尤其是展颜时，让秋羽彤忍不住心口怦怦跳。她红着脸坚决摇头，然后终于在一堆吃食零嘴中，找出一瓶玉露丸递了过去。
“这是师尊上回赏赐给我的，说是怕我受伤，特地给了玉露丸。”找到了玉露丸，小姑娘有些肉痛的递了过去，“快些吃吧。”
“玉露丸……”姬墨泽盯着那熟悉的瓶子，好一会儿才摇头，“师尊知晓了……会不高兴。”
“那怎么办呀。”秋羽彤垮着脸，她身上拢共就这些家当，平日的月俸都拿去换零嘴儿了，这玉露丸，还是因为用不上，这才一直屯在储物袋里。
”哎对了，你把丹丸碾碎了撒在身上，不要让师尊发现就行了。”秋羽彤像是想到了什么，“就涂身上，外露的手脚留些，这样师尊发现不了，好在脸上没什么伤嘛……”
脸上……姬墨泽一怔，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下脸，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师尊的鞭子，着重打在后背，还有双臂上，尤其是双手，最为凄惨。而他身上的要害，却被规避了去，几乎只有浅浅的鞭印……是有意的吗？
可是……为何？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大家好，我是作精，作天作地作大死！
姬墨泽：大家好，我是罡精，罡天罡地罡师尊！……

090 # 第 90 章 占你遗府颐指气使
姬墨泽已然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到底和小师姐男女有别，怎能在小师姐的洞府里赤身露体。
上了药，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结疤、脱落, 只余下浅浅的红痕, 映衬着肌肤, 靡艳姝丽。双手上鞭痕密布，渗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可除了浅表的伤口看着狰狞外，根本没太多伤害。
曾经的他灵力尽丧, 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暗自舔伤。重来一世，竟又落入这般下场，不可谓不讽刺。
可……为何他却没那么憎恨呢？
翌日, 打坐调息了一夜后, 姬墨泽并未换下身上的血衣，就这样一身狼狈的往主峰慢慢走去。
可偏偏，一旁数日闭关的洞府禁制渐散, 少刻间芝兰玉树的青年一身凝实醇厚的灵力, 从洞府内走了出来。
两两相望时，姬墨泽面无表情, 路星遥从惊讶到疑惑到震惊，只在须臾间转变。
“姬师弟, 你为何一身的伤！”路星遥急急跨步, 瞬息便来到姬墨泽身旁, 焦急不已, “这、这怎么回事，你怎么……”
手忙脚乱的从须弥袋中取出各种疗伤药，就要给姬墨泽喂下：“师弟，快服些药，我们去见师尊，他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路星遥的须弥袋里有不少的好物，大部分都是师尊给的，品质绝佳。此时掏出来，不知为何，有些刺痛了姬墨泽的眼，让他无端端生出一股郁气。
“不了，师兄。若我吃了，想必师尊会怪罪与你。”姬墨泽推开到嘴的药，笑得古怪，没等对方发问，他接着说了下去：“毕竟这身伤，是师尊亲自赐予的。”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何师尊……”路星遥吃惊不已，他明明记得师尊在小师弟生死不明的时候思念非常，怎么闭了个关出来，一切都变了。
路星遥疑惑着呢，然后看到小师弟面容凄苦地低下头，周身气息消沉：“我也不知……为何师尊他……师尊斥责我私开界令，可我真的……”
少年声音暗哑，丝丝声泣，字字含怨，隐隐可见泪珠，滴落了下来。
“姬师弟你别哭了，师兄这就去找师尊……”话未尽，便看到少年脖颈处的锁灵环，散发着阵阵寒意。而少年不经意抬手露出的伤痕，触目惊心。
路星遥目光一凝，伸手抓过姬墨泽的手腕捋开袖袍，条条纵横交错的鞭痕血肉模糊，伤口没有被清理，又被衣袍摩擦着，看着尤为凄惨。
路星遥抿着唇，眼神复杂难辨，他将疗伤的药丸塞到姬墨泽嘴里，随即召出飞剑将人拉了上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去见师尊。”
“师尊会生气……”少年低声抽泣着，素来骄傲自信的模样早已不复见，仿佛一夕之间变回了当初入门时那个小可怜。
“不会，师尊最明事理。”路星遥绷着俊脸，伸手摸了摸小师弟的脑袋，随后驾驭飞剑往主峰飞去，一路无话。
姬墨泽微妙地看着路星遥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此时他十分好奇，师尊在见到他和大师兄一同出现，会是怎样的表情。
有了路星遥的飞剑，两人很快来到了主峰，路星遥传音入洞后，外围禁制很快消散，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星遥，你出关了？”师尊的声音响起，透漏着愉悦，缓缓从内府走了出来。在见到进来的非一人身影时，步伐顿了顿，笑容也淡了下来。
“星遥见过师尊。”路星遥恭敬作揖，一如往昔。即便他现在已是金丹真人，对师尊仍是恭恭敬敬。
姬墨泽沉默地站在路星遥身后，没有出声，倒是被路星遥回身示意了下，伸手将他拉到身旁。
“师尊，星遥有一事不明，小师弟犯了何错受此刑罚。”路星遥十分不解，他印象中的师尊甚少体罚，唯一一次气得狠了，是因为玺之他们没轻没重，跑去鸿瑄真君雷劫下，差些就被劈得身死道消。然后几个师弟师妹被师尊体罚加处罚，回去后嚎了许久。
小师弟素来乖巧懂事又天赋其高，师尊向来宠溺，平日也是照顾有加。可如今，师尊却对小师弟毫不留情。
言汐辞听着大徒弟说话，回忆了下原著，觉得哪里不对。原著好像是四徒弟羽彤来求情，怎么现在成了大徒弟路星遥了？
言汐辞打量着大徒弟，年轻俊秀的脸上有着犹豫和不赞同，身旁的姬墨泽则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一副等师兄出头的模样。
哦豁，这么快就挑起我和大徒弟之间的矛盾了吗？
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唇边浅笑的弧度被拉了下来，言汐辞开口，语带霜冷：“什么时候为师的决定需要你过问了。”
“师尊，星遥不是这个意思。”路星遥连忙低头，“小师弟安然无恙应是大喜事，就算……就算做错了，也不至如此。”
刚一说完，气氛便冷了下来。路星遥低着头，久久未听到师尊开口，缓缓抬头，果然看到师尊冷淡地看着他。
“为师的决意轮不到你置喙。”言汐辞冷冷说着，面对向来疼爱的大徒弟的忤逆很是不愉。
“可是师尊……”
“出去。”一声低喝，伴随着视线翻转，路星遥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推出了师尊的洞府。而外围禁制重新合起，表示师尊并不想听他说话。
头一次被师尊赶出洞府，路星遥有些低落地站在原地。要说不担心是假的，可师尊拒绝的态度太明显，甚至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看来只好改日再来，等师尊消了气，再为小师弟求情。
言汐辞将大徒弟赶出洞府后，便只剩下始终低头一言不发的姬墨泽。由于方才路星遥给喂了伤药，此时姬墨泽外露的伤口已是好了七七八八，虽然看着还是凄凄惨惨。
言汐辞一眯眼，眼尖发现伤口的异样，扬手一招，姬墨泽的身体顿时控制不住方向被吸了过去。
‘呲啦——’一声，身上的弟子袍被扯开，露出已然愈合了伤口、只剩下条条红痕的身体。
姬墨泽僵硬着脸，身体被术法束缚无法动弹，就好似被突然撕开了伪装，尽数曝露在人前，如同待宰羔羊，无力反抗。
言汐辞看着已经好了差不多的伤口‘啧’了一声，这些伤，原是留给四徒弟和姬墨泽培养感情的，可大徒弟横插一杠打破了计划，让他算盘落了空。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发现四徒弟悄悄给姬墨泽上药后勃然大怒，继而迁怒四徒弟，对她做出惩罚，进而惹怒姬墨泽。可现在换成了大徒弟……大概没这个效果吧！
用过一次的招数再用便会显得十分刻意，言汐辞恹恹地放手，内心充满了不甘。
骤然解了术法，姬墨泽衣衫凌乱的摔倒在地，神情呆愣，脸上浮着一层血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拢住散开的衣袍，遮住了一身红痕。
搞得好像我那啥了他似的……言汐辞看着姬墨泽奇奇怪怪的反应，轻啧了声，随即一脸冷漠的撇过头去。
姬墨泽重新整理好衣衫便开始干活，在他准备前往后山挑水的时候，师尊淡淡开口阻止了他。
“今日不用打水。”
难得没有折腾，让姬墨泽不禁侧目，可未曾想师尊接下来一句话，让他顿时紧绷了起来。
“为师在后山发现一个好地方，天然温泉，你且随侍一旁。”
姬墨泽倏然抬头死死盯着言汐辞的脸，只见师尊嘴角上翘，却笑得很冷，仿佛在算计什么。
为了不拖延速度，言汐辞勉为其难的将人拎着上了飞剑，一路前往后山灵泉处。面对滚滚奔腾的瀑布，游曳自在的灵鱼，言汐辞转头看了眼脸色越发难看的姬墨泽，顿时笑得更欢。
心情不好的时候，拉一拉姬墨泽的仇恨便转好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抬脚便往瀑布方向走去，挥开瀑布做成的水幕，露出了被阵法遮盖的隐蔽之处。
“跟上。”言汐辞冷冷吩咐，随即一脚踏入阵法，很快便消失不见。
望着言汐辞已然不见的身影，姬墨泽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这那是什么天然温泉，他指的明明就是他遗府内的地火灵泉！
虽然已是契约了遗府，可若要将整座遗府纳入囊中，至少得达到元婴修为。原本他从幽冥境出来后，想要寻机会收了遗府，没想到还来不及做便被言汐辞给扣上了锁灵环，囚禁折磨至今。
而现在，他更是大摇大摆进了遗府，俨然将遗府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该死的言汐辞，我定要你好看！
姬墨泽黑着脸，跟着一脚踏入遗府，然后被哭天抢地的府灵一个急扑，差些被撞个趔趄。
‘呜哇哇哇主人我好想你啊，大坏蛋也来了，好可怕啊啊——’姡儿哭得眼泪鼻涕泡，直往姬墨泽身上扑，她一小小府灵，任人欺凌，可委屈死她了！
‘姡儿，闭嘴！’姬墨泽脸色黑青，一把将府灵从身上‘撕’了下来。师尊就在不远处，只消转头，便能看到身形半透明的府灵飘飘荡荡，而他并不想让姡儿被暴露出来。
‘呜哇哇哇——’被丢到一边，小姑娘哇哇大哭，吵得姬墨泽脑阔生疼，而前方，师尊催促着他跟上，语气已是有些不耐。
麻木着脸，跟在后面来到地火灵泉旁，然后被挥退——
“你去洞外捞几条灵鱼过来，本座沐浴完了要吃……就用这个捞鱼好了。”随手一指，乃是被放在法器外围的一根箭矢样的法器，一头尖尖。
入了他的洞府，颐指气使不说，还把那些法器当成捕鱼的工具，还大方的任人取用……姬墨泽气得肝疼，差些就破了功。
可随即里面传来温润的水声，让他僵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成了一片浆糊。
虽然已是通过府灵的眼睛‘看’了好几次，可这……还真是实打实的第一回。
姬墨泽脸僵手僵浑身僵，梦中的旖旎画面不停闪现，让他浑身大汗淋漓。就算府灵在耳旁嘀嘀咕咕，也没能唤醒他呆滞的神智，就这么无措的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言汐辞对自己这神来一笔自得不已。当着姬墨泽的面，堂而皇之闯入他的遗府，泡他的温泉，用法器当鱼叉……啧啧，没看到姬墨泽那小脸，早已青黑交错了嘛。
可惜他羽翼未丰，只能任他宰割，被憎恶的人肆意糟蹋着属于自己的地盘，此时的姬墨泽一定又憋屈又恼怒，可偏偏他拿自己没办法，谁让形势比人强呢。
慢条斯理的往身上泼着热水，言汐辞只觉得身心愉悦，恨不得将人招进来，好好欣赏一番有火发不得、有气没处撒的憋屈脸。
啊，想想就觉得好爽！
*
作者有话要说：

091 # 第 91 章 一时不查角色倒置
曾经的言汐辞并不打算沾染任何姬墨泽的‘金手指’, 反倒是将不少好东西置于遗府中，为了能够‘揠苗助长’。
而现在，他却堂而皇之, 当着姬墨泽的面反复横跳, 明晃晃的嘲讽欺侮, 将姬墨泽的自尊摁在地上来回碾压。若不是那幽冥境他无法进入, 说不定他分分钟破开虚空之门，入那幽冥大殿，将之搅得一塌糊涂。
卧榻之上，焉能容得他人鼾睡, 这么一个操作下来, 姬墨泽铁定气疯。
“姬墨泽，本座吩咐的事，你还不去办？”懒洋洋的语气，带着些许慵懒和嘲讽, 从雾气蒸腾缭绕的深处传出, “连这么些小事都办不好，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是……”外面沉默了许久，才响起姬墨泽沙哑的声音, 随即脚步声远去, 听着似乎有些不稳。
啧，原著姬墨泽那条鱼友成了仇鱼, 一见到姬墨泽的脸便会从灵泉深处游上来对姬墨泽进行无差别全方位打击，十分好笑又解气, 只是可惜了自己原本计划片掉灵鱼刺激姬墨泽的计划。
不一会儿, 外面重新传来步伐声, 看来是姬墨泽完成了任务。
“去将鱼洗净片好。”姬墨泽站在外面, 隔着雾气，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言汐辞拧着眉，冷声吩咐道。
“……好。”姬墨泽哑着声，慢腾腾转身离去。
言汐辞抬手，将脸上蜿蜒的湿发给捋到耳后，露出被热气蒸腾成粉色的脸颊。从须弥芥里取出灵草碾成的汁液放在一旁，又取出些玄灵果丢入口中等待果肉融化，等着姬墨泽端鱼肉进来。
可惜他不会酿酒，而且能入口的灵果稀有，根本禁不起他折腾。否则一盅酒，一碟刺身，泡着灵气萦绕的热泉，岂不美哉。
不多时，外面重新响起脚步声，言汐辞双臂舒展，惬意地躺靠在泉边石壁上，借着身后支撑让自己随波沉浮。
可等了许久，都未见姬墨泽进来。
神识一扫，姬墨泽站在洞口，低着头，一动不动。
“滚进来。”一声带着怒气的低喝响起，在姬墨泽耳边炸开，让他浑身一凛。
一步一步，迟缓龟速。
雾气氤氲缭绕，视线模糊不清。茫茫中，姬墨泽的身形显现，穿过雾气，立于水池对岸。
身处水中，视线低了一截，言汐辞仰着头眯着眼，抬手，对着身旁早已准备好的玉碟指了指。
明明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姬墨泽却走缓慢非常，让言汐辞十分不耐：“快点！”
走近，姬墨泽以一种卡壳般的速度缓慢蹲下，随即几片厚薄不均的鱼片被置于玉碟中，卖相不太好看。
“没用的东西，连鱼片也切不好。”言汐辞冷声嘲讽，随即拿着玉筷，夹起一片鱼肉，沾了沾草汁，送入口中。
咸香的汁液与微甜的鱼肉结合，化作灵气入体，徒留一齿馨香，言汐辞吃得兴起，很快边将那些鱼片尽数吃完。
灵鱼的灵气不算浓郁，但味美鲜甜，加上泡在温泉中，无数灵雾顺着毛孔滋养着身体，让言汐辞舒爽的昏昏欲睡。许久不见的睡意渐渐涌上，他决定起身回洞府好好睡上一觉。
‘哗——’皙白柔韧的身体破水而出，掀起一阵水波荡漾，大片水珠被带出水面，又顺着那具身体的弧度缓缓滴落，融与水中。
“唔……”也许是吃得太多，也许是温泉泡的久了，言汐辞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忍不住扶着额踉跄了几步，差些就摔在地上。
难道真是泡太久晕了？也是，为了等那鱼片，他比往常要泡得更久一些，吸收的灵气也多了些……
想要走几步去拿挂在一旁的衣袍，却被一阵晕眩包围倒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摔回泉水中，姬墨泽在后面一把接住了他。享受惯了上好绫缎制作的衣袍，骤然接触到有些粗制的布料摩梭着皮肤，竟是让他生出一股不适感。
“师尊……”
恍然中，他看到姬墨泽狠狠瞪着他，赤红的双眼好似野兽，五官狰狞扭曲，一副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言汐辞一惊，想要翻起身推开他，却不知为何身体沉重如铁，竟是掐不出诀来。
“师尊是否身体不适……就由弟子……好好照顾师尊……”姬墨泽的声音越发低哑，手上力道也越发用力，言汐辞被箍的动弹不得。
“你……动了手脚？”到了这时，言汐辞才察觉出不对来，体内灵力滞涩，连个基本的法诀都掐不出。
难道是他仇恨拉的太高，姬墨泽提前逆反要弑师了吗？？
他想过千百种可能，比如踏着飞剑，对大乘归来复仇的姬墨泽露出恶毒反派的微笑，出言嘲讽，然后被一剑穿心；又或者试图以‘师尊’的身份羞辱碾压，勾起姬墨泽内心深处埋藏的屈辱，被一剑穿心；再不济来个壮烈些的，自不量力冲上去然后被一剑穿心……总之一定得死的体面、死的气派，死的符合他身份。唯独没料到，自己死前会是一丝不挂的狼狈模样，这让一向注重面子的言汐辞煞白了脸，恨不得暴起和姬墨泽同归于尽。
可他现在别说抬手了，就连动都动不了，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前一刻他还泡着温泉吃着鱼片，转眼自己便成了即将被切片的鱼，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意识越来越模糊，偏偏尚余一丝神智，能够感知到周围。
等了许久都未等来胸口剧痛，倒是被一把抱起，整个人一颠一颠的，不知被带往何处。
等到被重新放下，身下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努力想要睁开眼看周围，却只见一片光晕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
难道……是因为他作的太狠，姬墨泽提早狂爆打算提前把他干掉，所以才在鱼肉里下了药，为的就是将他带到无人的地方？
那遗府之地隔绝了一切探查，若是要无声无息干掉他，何必把他搬来搬去。万一泄露了痕迹，岂不是要被全宗门追杀？言汐辞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跳起来抓着姬墨泽的领子来回摇晃，让他清醒些。
可他身不能动，意识浑沌，张嘴都觉得费力，连出声嘲讽都做不到。
“师尊，你还真是令人……”
朦胧中，姬墨泽沙哑着声音轻叹，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狰狞。
令人憎恶？令人痛恨？还是令人除之而后快？
言汐辞还没来得及等到下半句出口，识海传来针刺般的剧痛，让他顿时两眼发黑，彻底陷入黑甜乡，人事不知。
这下……或许是玩脱了。
失去意识前，言汐辞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
姬墨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师尊一路带着，进入属于他的隐秘之府，明知晓这里是他的地方，却堂而皇之的带着他进去。
是挑衅？还是嘲讽？可他万万没想到，却是师尊当着他的面，脱了衣袍，入了灵泉。
比梦境中更为皙白柔韧的身体，比通过府灵的眼睛所看到的越发冲击，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眼前，让姬墨泽本就因今日旖旎梦境造成的心境不稳来得越发崩塌。
他抬手用力扣住脖颈上的锁灵环，几乎要捏碎了铁环，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体内灵力爆发出来。
可即便如此，体内灵气翻腾搅涌，横冲直撞，搅得他差些就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连忙退开到外面，努力平复着灵力暴走，却又听到师尊的‘吩咐’。
师尊要吃鱼，让他去外面捞，这没问题；捞完，还要切片，这也简单；切完，送进去……姬墨泽只觉得好容易平复下来的灵力，又要暴走了。
他不知言汐辞给他下了什么蛊，只是听到那几声低吟便会克制不住气血翻腾，不过是见着一片肌肤，却让他差点憋红了眼珠。
走到泉边的那几步，对他而言如苦痛折磨，浑身上下如刀割针刺般的疼痛，拼命叫嚣着翻滚着，想要释放出来。
……
将昏迷不醒的师尊放下，姬墨泽只觉得这短短几步路耗尽了毕生忍耐之力。触手可及的肌肤滑腻细嫩，如同上好灵玉，毫无瑕疵，比梦境更令人沉溺。
姬墨泽伸手，将脖颈上的锁灵环轻易扯下丢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失去了意识的师尊。同样的场景，角色倒置，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令他心境不稳之人便能彻底烟消云散。
蹲下/身，姬墨泽细细打量着。无论上一世折磨了数百年也好，还是这一世的相处也罢，他都未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伸出手指探向神庭，庞大的神识瞬间侵入对方识海，读取着记忆。
他其实可以用搜魂术轻易获取想要知晓的一切，可鬼使神差的，他并不想将搜魂术用在师尊身上。因为搜魂虽然可以读取所有的记忆，却会对被施术之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而潜意识中，他并不想这么做，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摄魂’。
和言汐辞以为的摄魂术不同，真正的摄魂，乃是修士夺取对方修为、记忆，并操控其神魂，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傀儡的一种邪术。之前言汐辞对他使用摄魂的时候，姬墨泽以为对方是要将他变成傀儡，可结果却是……想起那些淫/靡不堪的记忆，顿时让姬墨泽脸色黑红，咬牙切齿。
随着记忆读取，姬墨泽的神色越发古怪起来，师尊的记忆，只有最近这十多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却是数百年前！
而在那些破碎记忆中，他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名为‘褚墨’的男人的脸！
姬墨泽的脸，彻底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姬墨泽：我醋我自己！

092 # 第 92 章 日记终有被扒之时
言汐辞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沉，好似宿醉第二天起来般的胀痛，难受极了。
翻起身, 头重脚轻, 差些就要从榻上滚下去, 幸好伸手扶了把床帐, 这才幸免遇难。
自己这是怎么了……昨日……哦对了，昨日他去泡了灵泉……
“师尊，您醒了？”姬墨泽的声音由远至近，很快, 便端着玉盆入内, 温柔浅笑，纵然一身狼狈，却泰然自若。
言汐辞忍不住伸手按压胀痛的额角，总觉得眼前的姬墨泽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师尊昨日泡了太久的温泉……晕了过去, 墨泽情急之下冒犯了师尊，请师尊原谅。”姬墨泽放下玉盆，将柔巾沾水绞干, 送到言汐辞勉强, 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似是害怕受到责罚。
嗯？我泡个温泉竟然泡晕了？？
言汐辞努力回忆, 记起好像是这么回事，泡了太久从灵泉出来, 头重脚轻两眼发黑, 后来就人事不知了。
啊……好气, 明明是去拉仇恨的, 结果竟然晕在了里面，简直是出师不利！
言汐辞迁怒地怒瞪眼前人，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姬墨泽面前丢了脸……还是一丝不挂的那种，羞恼和尴尬糅杂着一丝丝丢脸的狼狈，让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血气上涌。可偏偏在这一点上，他没有责罚打骂的资格，因为这全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可是，还是好气啊！
于是他抬手挥开姬墨泽递来的柔巾，咬牙冷道：“退下。”
“是……”姬墨泽低着头，将柔巾放在一旁，随即退了出去，留下言汐辞一人捂着胀痛的脑袋咬牙切齿。
记忆朦朦胧胧的，先是自己对姬墨泽颐指气使的，随后……随后怎么来着……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姬墨泽血红色的、恶狠狠的眼睛，好似恶鬼般狠狠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撕碎…
所以，拉仇恨计划成功了？
言汐辞眼前一亮，好似被注入强心针般的振奋，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思及先前姬墨泽的反常，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和冷漠，反而恢复了之前对自己的尊敬模样……一定是动了杀心，却因为修为不够，故而想要麻痹大意他，随后趁他不备的时候，手起剑落，大仇得报。
如此温柔刀，自己怎能不上当！
看来当着姬墨泽的面泡他的温泉简直英明神武，以后要多泡泡，还得当着他的面泡，气不死他。
心情顿时飞扬，就连之前的羞恼也消散了不少，言汐辞从须弥芥里取了颗养魂丹丢入口中，让温润药力抚平胀痛的脑袋，等到差不多了才起身下榻。
身上只披了件轻薄睡袍，他的外袍挂在一旁，没有一丝褶皱和灰尘。
披上外袍走了出去，姬墨泽垂着头站在外面，好似在等他的命令。
“这里无需你侍奉。”言汐辞冷淡着表情，将人赶离。
“是。”姬墨泽应声，恭恭敬敬的离开。
望着姬墨泽离去的背影，看不出丝毫喜怒，但言汐辞知晓这是爆发前的沉默，只要他再推几把……
。
姬墨泽回到侧峰，还没入自己的洞府，便看到大师兄一脸复杂自责的神情，似乎在等着他，不知等了多久。在见到姬墨泽身影的那刻，路星遥疾步上前，将小师弟上下好好打量了番，直到看到身上并无躴苻外伤后，才松了口气。
“大师兄。”姬墨泽叫了声。
“姬师弟，师尊……没为难你吧？”
少年低垂着脑袋，沉默了会儿，才小幅度的摇头，在明眼人眼里，欲盖弥彰。
“师尊向来严厉，这回约莫是气狠了……待到师尊消气，我去和师尊求情，让他同意把这取下来。”路星遥摸了摸小师弟的脑袋，他能察觉到姬墨泽一身灵力修为被锁，此时虚弱的好似凡人，应该便是那脖颈上的铁环所致。
“嗯……多谢师兄。”姬墨泽抬头，一双通红含泪的眼，和微微抿着的唇，想必是委屈狠了。也是，小师弟往日最受师尊疼宠，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路星遥轻叹，安慰了师弟几句，又将事先准备好的丹丸硬塞过去，好生劝慰了一番，这才将人送回洞府。
入了洞府，禁制启动，隔绝了一切探查。
姬墨泽神识荡开，如无形水波将周围尽数包围。确定附近没有监视之术或是神识后，他这才取下脖颈上的锁灵环，伸手破开虚妄空间，瞬间便来到了遗府。
‘主人——’姡儿甜滋滋叫着，半飘半跳的来到姬墨泽跟前，双手捧着一捧妖兽皮，一副邀功的模样。
姬墨泽接过妖兽皮，径直来到遗府内最深一处，一间堆放着灵石的洞穴。比起其他几个洞穴内满坑满谷的宝物，这里灵石着实少了些。
府灵一路飘着跟在后面，在姬墨泽停下之后，整个灵飘起，小手伸入一处破口内。
霎那间，阵法亮起，洞穴内灵石飞速碎裂，汇聚成丝丝灵雾被小小阵法吸收，待到阵法能量饱合，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骤然；破开，露出隐藏在宝藏之下的暗室。
与在外随意堆叠的法器灵宝不同，这里每一件宝物都蕴含着恐怖威压，皆是仙灵级别，生生将外面那一堆宝物给衬成了废品。
而现在，这些宝物被随意堆放着，还被因为妨碍到走路的姬墨泽嫌弃的给踢到了一旁。
姡儿十分有眼色的率先飘了进去，将一处通白润玉的床榻铺上羽丝织就的绸布，再铺上厚实绵软的仙兽绒羽制作的软垫，然后恭恭敬敬等待主人上座。
姬墨泽躺靠再玉床上，任由府灵狗腿的在旁边殷勤敲腿，而他则将手上的妖兽皮摊开。这块妖兽皮是姡儿从言汐辞的须弥芥里翻出来的。须弥芥只有刻印的主人才能开启，若他要取得里面的东西，就要强行抹除上面的神识，而这样会让言汐辞神识受损。府灵虽然灵小力微，却是天地灵气凝聚的器灵，在主人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借用姡儿便可取得他人须弥芥中的东西。
“总算是有几分用处。”姬墨泽赞赏的给了姡儿一个摸头，成功让府灵兴奋的上蹿下跳，发誓要为主人奉上一切。
“去外面守着，若是有异常，尽快通知我。”夸完，姬墨泽毫不留情的将灵丢过墙，挥挥手打发出去看门。
“好~”府灵蹦蹦跳跳，飘着往外飞去，十分听话。
姬墨泽翻开妖兽皮，看着上面有些歪扭的字，有些认识，有些十分奇特，好似蝌蚪一般扭曲。
捏着兽皮的手忍不住攥紧，他看到上面寥寥几笔，皆是自己。
姬墨泽，八岁入门，天火灵根。
九岁引气入体，十一岁炼气大圆满。十二岁无意在后山激活古修士阵法，并成功被认主，获得金手指。
嗜甜，最喜爱的食物是糖糕，厌恶吃鱼。
白月光：秋羽彤。
怕黑……
一条一条，与姬墨泽上一世的经历一模一样，越是看，越是令人心惊。
遗府，幽冥境，还有未来的月灵秘境、包括将来会邂逅的人、事、物，皆是罗列其中。
只不过……有些让他着实费解。上面说自己最爱的食物是糖糕，的确，上一世对他来说，糖糕是他幼年时记忆最深刻的食物，因为跟着仆人四处漂泊，散尽家财，到后来落魄的甚至吃不起一顿饭，而仆人为了哄他开心，买了一块糖糕给他，那是他记忆中最美味、也是最弥足珍贵的食物。
后来他应有尽有，凡间的糖糕于他来说已是念想，但也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美好。可这一世，他从未表现过自己爱吃糖糕的喜好，加上前世尝遍天下珍馐，早已不重口欲，那师尊为何会知晓‘糖糕’一事？
他并不厌恶吃鱼，而他之所以不吃，是因为前世与灵鱼雪儿成了好友，自此他发誓，此生不再食用鱼肉。
至于‘白月光’，姬墨泽不太懂这是何意，但小师姐的名字罗列其中，而上一世小师姐的死亡也是他心中抹不去的阴影，直到彻底杀死心中魔障，才真正放下了这一业障，道心圆满。
至于怕黑……
姬墨泽眯眼，前世他之所以怕黑，是因为幼时常被无故惩罚，而惩罚的方式，便是将他关入黑暗的石屋禁闭。没有一丝光源，没有丝毫声音，就连自己的声音，也被彻彻底底湮灭在绝对的黑暗中。
对于尚且年幼的姬墨泽而言，这间石室是他童年噩梦阴影，也是他曾经最害怕最恐惧的地方。
而这一切，在这一世被师尊关入石室后的一盏幽灯彻底打破，曾经的魔障，因为有了一丝光亮而烟消云散。
每一条，都是他上一世的亲身经历，巨细靡遗，详细罗列在这张兽皮上。直到看到最后几行字，姬墨泽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在看到末尾上一行‘于修真历3225年，姬墨泽道法大乘，灭玄天宗，抽祸首神魂，灼烧千百年，卒’时，差些将手上的妖兽皮给化成灰烬。
虽然看不懂3225这几个蝌蚪文是何意，但其他文字清晰表明了玄天宗将来覆灭在他手上的命运，以及……师尊被他抽魂折磨千百年的命运。
师尊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怎么可能！
*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收藏我下一本的文呗呜呜呜
我成了最红的跨界带货主播（快穿轻松搞笑文）【加粗！涨预收使我有动力！】
密室逃脱游戏（微恐偏现实向）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夺舍了（新梗还在想）
PS：flower city剧情……你们悠着点，我秋名山车神的油门被JJ给锁死了，一个弄不好就关小黑屋了QVQ

093 # 第 93 章 秘密拆穿男主黑化
姬墨泽捏着妖兽皮, 回想着师尊以往种种的刻意。
总是让他去后山的灵泉这里‘捞鱼’，原来是因为师尊以为他厌恶鱼吗？想起师尊总爱遣他去后山，可师兄师姐却从未去过, 原来是因为他‘讨厌’鱼的缘故而故意为之。
想起那几次狼狈, 还有被轻薄的恼怒, 姬墨泽的脸红黑变换, 好一会儿才冷冷咬牙：“总有一日，要你好看。”
继续往下，看到一排写着什么修仙界仙子魔界圣女妖界公主的字，姬墨泽面露疑惑, 若说那修仙界第一美人……若他没记错, 指的应该是云霄仙宗掌门爱女赫连薇。当年下山历练时阴差阳错救了她一命，这一世也同样在历练中邂逅，比当初早了好几年。
赫连薇对他有没有好感他不知道，但赫连掌门实打实的敌意却是清清楚楚, 将他如贼般百般提防, 千般刁难。而在他覆灭玄天仙宗后，赫连掌门对他下了绝杀令，意图联合各大宗门对他剿杀, 只不过他那时的修为已臻大乘, 加上手握无数仙灵宝器，根本没人能耐他何。
而魔界圣女和妖界公主……又是谁？
妖兽皮上的记录有理有据, 但姬墨泽却不记得这二人的存在，尤其是妖界公主, 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印象, 倒是对妖王邢渊记忆深刻。
上面说自己在永夜小秘境邂逅魔界圣女, 在他记忆中确实有一名妖娆女子, 但对方自称是玄音宗女修，一直缠着他想要双修，真实目的是为了永夜小秘境掉落的一个特殊法宝。只不过最后他并没有让那女子得逞，而对方修为差他太多，只好含恨离去。
可这妖兽皮上却说对方是魔界圣女？
姬墨泽眼神诡异，有些怀疑上面文字的真实性，可除了少数几行字，确确实实是他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
收起妖兽皮丢在一旁，姬墨泽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布下阵法，随后将一束银白色的头发丢入阵中，并滴入三滴血。
修士的精血凝聚着修为的精华、记忆的承载，而头发，则是载体。在血液和头发消散融入阵法后，霎那间光芒大放，灵雾翻涌旋转，渐渐凝出一幕幕画面。而在灵雾凝聚的雾镜中，言汐辞的模样清晰可见，透过灵雾之镜，能够清晰地看到师尊记忆中所有的画面。
在先前摄魂时，他攫取了师尊神识内的记忆。有趣的是，师尊的记忆大部分凌乱而破碎，只有少部分完整，其中一部分是近十多年来的记忆，包括掌门丰常融、还有那几个师兄师姐还有他自己，几乎成了这部分记忆的主体。另一部分，则展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面的人穿着打扮奇特，打扮清凉，而里面更有许多姬墨泽从未见过的奇特法器，庞大笨重，丝毫没有修真者驾驭飞剑仙舟来得轻巧飘逸，然而师尊似乎很喜欢。至于剩下的那些凌乱碎片，则是少年时的师尊。
记忆中的师尊和现在的师尊完全不同，活泼、外放，就连外表也有些许差别，但却和那些稀碎碎片里的少年师尊有着惊人相似，就好像……是不同世界的师尊。
他想要知道更多……更多关于师尊的一切。
一帧帧画面飞速闪过，犹如在看默片，令他不解的是，中间巨大的断层后，十多年来，师尊从未离开过玄天宗一步。所谓的闭关，大多都是待在洞府里翻阅杂记异闻，打发时间，根本不像是在乎修为是否凝滞。
那师尊为何将自己当成炉鼎……吸取修为呢？姬墨泽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唇，那啃咬和吸吮的炙热感，记忆犹新。
难道师尊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轻薄欺辱他，看他出丑！
这头姬墨泽羞恼不已，那头雾镜画面反转，成了漆黑一片。
没有了？姬墨泽被全黑的画面吸引，忍不住皱眉，伸手将雾镜画面放大，想要再查看些什么。
猝不及防的，自己的脸突兀出现，正勾着嘴角说着什么。姬墨泽瞪大眼，画面再一转，他看到‘自己’衣衫半褪，笑容邪肆的靠近，身遭灵气氤缊散发………………
++++++++++++++++++++++++++++
肢体纠缠，汗水交互，似是不知疲倦似的，一次又一次。
姬墨泽瞪圆了双眼，浑身紧绷，待到画面全暗下来，他也久久不能平息，差一些……自己就没能忍住。
梦境的画面变成了现实，可姬墨泽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师尊的记忆，而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长相的男人显然并不是他！想到这里，姬墨泽的脸沉的发黑，因为他记起师尊的记忆中，有个叫‘褚墨’的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这人是褚墨？师尊喜欢的是褚墨？还和这个褚墨云雨之欢？而他，则是师尊‘缅怀’褚墨的替代品？
越想越脸黑，越想火越大，在想到师尊对他做的种种后，他不禁产生一个念头……莫非是这‘褚墨’负了师尊，才会让师尊因爱生恨，继而对长相一模一样的自己生出恨意，百般虐待？
无论是上一世那个狠心残虐的师尊，还是这一世总爱戏耍作弄他的师尊……难道归根究底的原因，在这‘褚墨’身上？
玉床的一角，被恼羞成怒的姬墨泽硬生生掰断，捏成齑粉，碎落在地上。
“呵呵呵……师尊，你很好，简直好得很……”密室里，姬墨泽笑得阴恻恻，听得守在外面的府灵一个哆嗦，十分识相的躲远些，不想进去触霉头。
“姡儿，进来。”主人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刮得府灵一抖，颤颤巍巍飘了进去。
‘主人——’姡儿颤悠悠飘进去，生怕主人迁怒，一掌将它打得烟消云散。
“取五方镇器，激活阵法核心。”姬墨泽缓下情绪，冷声吩咐道。
他因为师尊的撩拨而夜夜有所梦，因为师尊对他的不同而生出期望，因为师尊的温柔而以为……可他万万没料到，师尊的不同，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和师尊的相好一模一样！
脖颈上的锁灵环若是穿透了琵琶骨，对他道体会有极大损伤，可师尊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扣在他的脖颈上。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构筑不成任何伤害。
师尊既然喜欢将他关在阵法环绕的石室内用锁链锁着，那不妨将之原路奉还，让师尊也尝一尝个中滋味。一想到将师尊用锁灵环困锁、阵法束缚无法逃匿的模样，姬墨泽眼神渐渐幽暗，只觉得体内有一股邪火燃起，让身体却不自禁的兴奋起来。
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啊……将师尊关在哪里好呢？
幽冥殿的界令已被他完全炼化，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皆在他心念间。而那些幽魔恶魂，自从他掌握了幽冥殿后就再也不敢接近，若是将师尊关在幽冥殿，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逃离。
真不错，就将师尊关在那里好了。待他将遗府与幽冥殿彻底融合在一起，就无需撕裂空间越过虚空裂缝了。
姬墨泽看着早已黑下来的雾镜，沉沉笑着。少顷，他又挥手寻出那段记忆碎片，让那碎片重放了起来，眼睛瞪得赤红，却又不肯错过一帧一毫，直到许久后，才忿忿的将画面驱散。
“不知羞耻，放浪形骸，哼！”
府灵的动作很快，它按照姬墨泽的吩咐，很快布下了阵法，随即飘过来向姬墨泽回报。
姬墨泽缓缓起身，看了眼一片黑暗的雾镜，想要抬手将其消散，却在中途停了手。那些记忆、还有妖兽皮上有不少值得探究的地方，就先……姑且留着。
时光大阵乃是这座遗府的核心，当初姬墨泽带着遗府逃走后，一直待在时光大阵修炼，外界一年，阵中十年，百年后一跃成为大乘修士，差一步便是炼神返虚，飞升登仙。
原本他是担心师尊想念他，在幽冥境炼化之后便迫不及待撕裂虚空回到宗门，可现在……呵呵。
遗府内无数天材地宝、灵植法器足够这个阵法运转，加上幽冥境内无数珍稀宝物，维持阵法运转轻而易举。
姬墨泽取下锁灵环掷入炼化法阵，这锁灵环只能禁锢金丹修士的修为，而现在，他要将锁灵环重炼成高阶法器。他让姡儿取来星沙龙骨等材料一一丢入炼化阵法中，然后操控月阴真火烧化材料，融入锁灵环中，将之重塑。
重新锻造好的锁灵环闪着幽黑的乌光，姬墨泽将其捧在手里打量，若是将其扣在师尊冷白色的肌肤上……真是意外的合衬。
重新炼化完锁灵环后，姬墨泽手上法诀不停，属于大乘修士的神识和威压齐出，将遗府内寸寸土地悉数炼化融合。掌心内，一枚幽黑的通界令浮出，在姬墨泽操控下迅速融入核心阵法中，刹那间灵气狂涌，风摇地动，无数灵气悉数卷入法阵，而整个遗府原本空间慢慢扩大，竟是重新连通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交汇之处，灵气与魔气相击交融，形成平衡之势，姬墨泽召出凤凰珠，将其融入阵心，维系两股力量的平衡。
至此，两处空间彻底融合，只消心念一动，便可来去自如。
姡儿急急忙忙捧来补充灵气的仙丹递给姬墨泽：‘主人，快吃些丹药休息一下。’
“无妨。”过度消耗的姬墨泽脸有些白，笑容却越发扩大，久久回荡在空旷遗府之间。
“姡儿，”笑声渐息，姬墨泽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切断外界通往此处的通路，破坏掉阵法……将所有宝物转移至幽冥殿密室。”
‘好哦——’府灵愉快听令，顿时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快乐搬运。
灵石搬空，丹药搬空，仙草灵植搬空，法器灵宝搬空。原本光华闪耀的遗府渐渐变得普通，灵气也肉眼可见的稀薄起来。余下地火灵泉时，姡儿屁颠颠跑过来：‘主人，还有灵泉，我搬不动~’
姬墨泽的神色诡异了一瞬：“无妨……地火灵泉，便留在原地。”
‘不带走嘛？虽然月阴真火被主人取走啦，但是灵泉内还有许多火灵气哦……’
“不必了，留着。”姬墨泽拒绝，随即在府灵搬完最后一件宝物时，将这一处遗府设下禁制，让人再也无法窥见其半点踪迹。
核心阵法光芒大作，姬墨泽立于原地的身影渐渐消散，如同镜花水月般渐渐消散，再无其踪。
唯余下灵泉一座，尚有浅淡灵气，和尚未来得及消散的火型灵气。
言汐辞，你给我等着。
消散的身影，无声无息吐出几个字，犹如言灵般游荡弥散，回荡在空荡荡的山洞之间，久久不散。
*
作者有话要说：
姬墨泽：原来我是个替身！
嘀——恭喜姬墨泽达成“我绿我自己”光荣成就
嘀——恭喜师尊达成“作大死”成就
嘀——恭喜师尊即将喜提小黑屋
言汐辞：？？？发森了什莫？
PS1:这里的剧情可以衔接24章的那段
PS2:明天不更新，我晚上出门~~~
PS3:VB搜索我的作者名，了解实时咨询= =+

094 # 第 94 章 徒弟离去鸠夺鹊巢
星河斗转, 异象骤变。
霎那间，有重宝现世，引得天地风云起, 可转瞬间, 云雾消散, 一切像是虚妄, 再也不见。
言汐辞错愕抬头，望向后山的方向，那里的一抹霞光瞬息消散，却并不是错觉。半空中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往霞光消失的方向急速掠去, 可最终都徒劳而返，一无所获。
不多时，他便收到了掌门师兄的传音，让他前去大殿一叙。
言汐辞有些疑惑, 但还是召出飞剑往宗门主殿飞去, 直接入了内殿。
大殿之上，已有几名长老凝重着脸，聚在一起掐掐算算, 交头接耳。丰常融在看到言汐辞出现后, 顿时眼前一亮，招着手让言汐辞去他那儿。
言汐辞顿了下脚步, 还是往丰常融那边走去，然后听到长老们低声嘀咕着什么“重宝现世, 招来祸患”, 然后被另一名长老驳斥“你老眼昏花算错了, 重来”,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什么重宝？他怎么不记得有什么‘重宝现世’的剧情？
“后山一向地灵人杰，况且我们玄天仙宗传承数千年，掩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不足为奇。”刘长老拨弄着手中的卦盘，一番推衍后露出疑惑的神情讷讷道，“怪哉，先前明明寻得一丝气息，怎么……就散了呢？”
后山……
言汐辞犹疑了一瞬，不由得想起那隐匿在灵泉中的修士遗府，里面堆满了宝物。但能引动天地异象的……里面似乎没有啊……
几个长老们吵吵闹闹的，而丰常融紧锁着眉头站在原地静默不语。等到去后山探查的修士回来，禀明并无任何异常后，丰常融挥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峰。
空欢喜一场，众人有些唉声叹气的散了，就连刘长老也没了和何长老斗嘴的心情，捧着自己的卦盘一路看着，打算回自己的峰崖好好研究一番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言汐辞事不关己，走了个过场后便打算回去，被丰常融叫住。
“师弟且慢，我有事想问你。”
言汐辞顿住脚步，侧身转头，等着下文。
“你那徒弟……如何了？”斟酌了半天，丰常融挑着字眼儿，瞄着师弟脸色如常，这才开口。
“很好，多谢掌门关心。”言汐辞冷淡回应。
本以为这样便能让丰常融知难而退，谁晓得丰常融左看右看，挥退了身遭的弟子，将言汐辞拉到一边。
“师兄晓得你心中怨怼，可你那徒弟……唉，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丰常融哀声加叹气，听得言汐辞一头雾水，但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带着三分忍耐、三分淡漠和四分拒人千里开口：“此事我自有主张，掌门若是无事，我先走了。”
说完，衣袍一甩，飞剑一出便要离开大殿，却被扯住了衣袍。
“师弟，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丰常融一脸复杂，欲言又止，又是一副想说又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言汐辞冷着脸扯袖子，没扯过，浑身冷气直冒。
“……听师兄的劝，过去的就过去吧，人死如灯灭……”丰常融一脸的劝慰。
言汐辞越听越诡异，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好’，又什么‘当年的事也是造化弄人，这么多年了，放下吧’时，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放下？”
“当然是……”丰常融刚要继续大嘴巴，像是突然警觉起什么，猛地捂住嘴拼命摇头，“没、没没……我瞎开口，师弟你不要介意！”
之后，任凭言汐辞如何撬话，丰常融都顾左右而言他，打哈哈想要将他给哄过去。
套话未果，丰常融借宗门事务繁杂的借口迅速离开，压根不敢回头看正死死盯着他的言汐辞。
看着掌门师兄仓皇离去的背影，言汐辞内心疑惑万分，可偏偏丰常融不肯说他也无法。
御剑回了天雾峰，言汐辞打算养精蓄锐一番，好好虐一番姬墨泽，让他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隔日，本该来洞府侍奉伺候的姬墨泽未出现，大约是怕自己迁怒受罚吧，毕竟看到师尊的丑态，定然会被迁怒。
言汐辞一边如是告诉自己，一边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等待到时狠狠‘报复’。
又一日，姬墨泽还是未出现，言汐辞沉着冷静，给姬墨泽添了无数道罪名，决定给之责罚，以教训逆徒的‘大不敬’。
第三日，仍是无人前来，言汐辞阴沉着脸，御剑飞往偏峰，却发现姬墨泽不在洞府中。
奇怪，人呢？
言汐辞神识展开，如波纹般层层荡开，掠过天雾峰里外上下，没有！
层层递进，扫过宗门，也没有！
扩大范围，铺向后山禁林，什么都没有！
人没找着，倒是因为他的神识惊扰到了不少人，众人纷纷发来传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被言汐辞三言两语给打发了回去。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半分姬墨泽的踪迹，除非他私自下山！
问了负责山门守卫的管事，并无姬墨泽离开的记录，也没查询到有人私自离开，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以姬墨泽的能耐，若想要悄声无息离开宗门，必定得借助那些仙灵法器。而因为锁灵环的缘故，姬墨泽应该无法使用任何法器，定然也无法与遗府建立联系……
坏了！
言汐辞突然想到自己为了拉仇恨，亲自带着姬墨泽走了捷径，那隐藏在瀑布后面的阵法与当初姬墨泽误入的泉底阵法不同，只消知道了方法便能轻易进入。
难道姬墨泽躲入了遗府？呵，只有那里可以避开自己的神识，愚蠢，以为我想不到吗！
脚下飞剑翻转，一路往灵泉飞去。
隔开水帘，入了山洞，言汐辞一脚踩上阵法，却无半分回应。细细探查之下，发现阵法已遭破坏，定然是姬墨泽所为。
“呵，以为这样便能阻止我吗？”言汐辞冷笑了声，庞大灵力瞬间涌入阵法，破坏着禁制，修复完脉络，让阵法重新散发出微光。当初梦境中被好几位阵法大师悉心指导，此时对修复阵法，可谓是信手捏来。
光华一闪，言汐辞重新进入遗府，却发现其中的灵气稀薄了不少，而大堆法宝灵石皆已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
脸上的冷笑变成了懵然，言汐辞环顾四周，发现他并没有看错，这里的确空无一物了。
存着各类丹药法宝的山洞全都空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空地，仙植灵草全都没了，地上就连碎叶杂草都不剩，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唯有灵泉仍在，汩汩冒着热气，昭示着曾经。
哦，灵泉还在，那没事了，一定是姬墨泽将遗府所有宝物都装入芥子空间带走的缘故。灵泉太大，芥子装不下，所以给剩下了……
不对啊，他不是被锁灵环给扣着吗，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而且原著里他不是靠着秋羽彤的帮助才勉强逃跑的吗，这戏份都拉下了，仇恨还没拉满啊！
这感情都没培养到位，连虐一虐的资本都无，这可如何是好。
话说怎么突然就……跑了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金手指被人动了的缘故？从情感仇恨变成了资产纠纷，动了男主的奶酪，就好像夺人妻女，是更深刻的仇恨。等到姬墨泽实力大增，将来一定会永诀后患，那他就可以妥妥的等死了！
思及此，言汐辞十分满意自己的英明神武。如原著所述，除了灵泉，其他都带走了，而他只需静候百年，便能顺顺利利的死回去了。
欢欢喜喜走到灵泉旁掬了一捧泉水，大概是洞里灵气稀薄的缘故，言汐辞觉得这水不如之前滚烫了，但还是十分温暖舒适，当个热水浴池绰绰有余。
姬墨泽都走了，他想什么时候泡就什么时候泡，再也无需顾及什么。
心念急转之下，言汐辞从须弥芥里取出置物架，将几件长穿的衣袍给挂了上去，又设下净尘除秽的阵法，让洞内保持整洁干净。四周石壁点缀上颗颗萤石，拢上轻纱，让原本幽暗空寂的山洞，多了几分舒适和梦幻。
从今以后，这里便是他的私人浴池了。
唉，还要百年啊，就当是提前进入养老算了，再将几个调皮的徒弟拉扯至金丹，他便能一个人待难奮在天雾峰睡个百年。
想到大徒弟为了姬墨泽和自己顶嘴，言汐辞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之前想着顺水推舟，可这样一来大徒弟肯定和他生了罅隙、和自己疏离了。
这样也好，至少到时候，大徒弟不会为自己的死而和姬墨泽拼个你死我活，而百年内，该差遣的还是能差遣，怎么说自己也是师尊，就算是大徒弟将来自立门户，面对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
也没心情再去偏峰遛一圈，布置完浴池后，言汐辞入了泉水，打算洗去一身的疲惫后回府。可比起以往一入水时感受到的舒爽，现在的地火灵泉好似失去了灵魂，让他有种说不上的难耐和空虚。
总觉得……少了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卡死我了QAQ

095 # 第 95 章 白驹过隙百年已逝
没有了姬墨泽, 言汐辞的人生目标好似被按了暂停键，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于是他又恢复了当初的懒。
丰常融让他去庆典, 他懒洋洋道：“看得见摸不着, 我不如去后山抓两只灵兽来摸摸, 手感还更好些”。
丰常融喊他去看宗门大比, 被他以一句“有什么好看的，都是表演赛，还得应付其他宗门的人”给顶了回去。
但凡不是什么必须参加的场合，言汐辞能推则推, 坚决死宅的生活, 没事儿就让小师弟下山的时候给他带些有趣的书籍，好打发打发时间。
姬墨泽消失的事，路星遥很快就发现了。自从那次发现小师弟身上的伤后，他便一直关注着姬墨泽的动向, 就连闭关都不安稳, 在小师弟十多天未回偏峰后，他终是忍不住，前去寻了师尊问个明白。
只要一说到小师弟, 师尊脸上淡淡的温和便化作了冰霜, 冷冷瞪着他不语。
“星遥，你已凝聚金丹, 是该离开天雾峰，自行开辟洞府了。”师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又一次提出让他离开天雾峰, 而这次, 是明说。
路星遥知晓, 是自己提起了小师弟的事惹得师尊不快，而他怎么也想不通，师尊为何会如此对待小师弟。明明在这之前，师尊一向最疼宠小师弟，就连他都会吃味不已。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搬出天雾峰单独开辟洞府，意味着自己从今往后与师尊的师徒情分淡薄，即便还有师徒的名头，可到底是不一样了。
师尊始终没有说小师弟去了哪儿，是死是活，就好似是一个禁忌，一旦提起便会惹恼师尊。
在离开天雾峰的时候，路星遥不禁怀疑，小师弟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师尊一反常态，变得如此冷漠不近人情。
在回到自己洞府收拾的时候，小师妹哭丧着脸站在洞府门口等着他，询问之下，竟也是关于小师弟的事。
“大师兄，小师弟他好久没回来了，我担心……”
小师妹抽抽噎噎地，把先前在师尊洞府里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小师弟之前被师尊打成重伤，还为了不再被责罚，连身上的伤也不敢治。
“姬师弟没事的，别担心。”路星遥叹息着，想要摸摸师妹的脑袋安慰，却想起师妹已是大姑娘，只能好言劝慰。可虽然嘴上说着放心的话，心里却也是没底，小师弟好似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我离开后，你们要好好修炼，听师尊的话。”路星遥吩咐着。
“师兄你要离开了吗？”秋羽彤瞪着大眼睛，憋着嘴。打自从入了门后，便是与几个师兄一起长大，大师兄最为温柔宽厚，亦父兄一般的照顾着他们几个。骤然听到大师兄要离开，秋羽彤有些惶恐地抓住路星遥的袖子迭声问道。
“哭什么，师兄不过是要自立洞府罢了，等你凝聚金丹后亦是同样……你若是想见师兄，随时可以来师兄的山峰见我。”路星遥轻轻笑着，终是忍不住，像是小时候一般，捏了捏少女脑袋上鼓鼓的发髻。
听到大师兄只是去开辟洞府后，秋羽彤这才破涕为笑，扯着师兄的袖子开始抱怨，说了许久。
。
没了姬墨泽，言汐辞唯一出洞府的动力便是拉扯几个徒弟天天向上。筑基至金丹是一个大槛，对于普通资质的人来说，终其一生或许都难以凝聚金丹。而剩下的三个徒弟不是天赋异禀的单灵根便是双灵根，勤奋几十年定然能成功化丹。
资质逆天的姬墨泽，不到十年便成了金丹，不愧是被上天眷顾的男人。而他的大徒弟路星遥，也只花了十多年，其资质甚至比不上秋羽彤来得好，但悟性是一等一的高。一想到大徒弟，言汐辞又忍不住开始长吁短叹，自己辛苦养了那么久的娃，就那样离了心，虽是他乐见其成，但心底总有些淡淡的惆怅……难道他已经提前感受到空巢老人的寂寞空虚冷了吗！
言汐辞长吁短叹着，开始了名为闭关实则休闲的生活，偶尔出关鞭策鞭策徒弟奋发向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洞府靠着大量书籍打发时间。原以为自己还有梦境可以消遣，可未曾料到连梦都少有，这让终日不出宗门的言汐辞快憋疯了。
玺之几人也疯了，他们发现师尊的专注全都转到了他们身上，比起曾经，他们三人承受了这个年纪不应当承受的一切。
大师兄离开了天雾峰，开辟了新洞府，有了朔光真人的称号，领了宗门管事职务，俨然已是宗门顶梁柱。
小师弟一直没回来，玺之他们以为这个师弟被卷入异空间生死未卜，殊不知小师弟早已回过宗门，还遭遇了一系列的事件。知道真相的秋羽彤每到这时候都沉默下来，好几次都想脱口而出，最终都未能说出口。无他，盖因二师兄玺之根本藏不住话，一旦说出来，怕是成了全宗门众所周知的秘密。
三人均分了侍奉的任务，但大多时候他们甚至见不到师尊。到了后来，三人先后筑基后期时，师尊吩咐他们勤加修炼，偶尔敦促外，几乎见不着面。
师尊给了他们足够的丹丸，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法器，足够他们用到金丹还有的剩。这让玺之得瑟极了，没事便去其他师兄弟们面前炫耀，因为除了掌门亲徒外，能有这么好的待遇独此一份。
有时候秋羽彤觉得，师尊像是变回了她记忆中那个冷淡如霜雪的师尊，在他们之间，重新竖起了那道看不见的篱墙。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秋羽彤回忆了曾经，好像便是在小师弟入门后，师尊一下子鲜活起来。
那时候的师尊，笑容变多了，虽然十分严厉，却多了烟火气，多了几分人气。那时候的师尊，让她又敬又怕，却也多了几分亲近。
可自从无意发现了师尊的秘密后，秋羽彤就有种世界崩塌的不真实感，为何师尊会将小师弟囚禁起来折磨，而小师弟又去了哪儿，是不是已经……种种可怕的猜想越发在脑海里翻腾，好在后来大师兄告诉她说小师弟没事，否则她真以为小师弟已经已身陨，而她到时该如何面对师尊。
眼见师尊慢慢又变回了曾经的模样，师尊最疼爱的大师兄又离开了天雾峰，他们几个好似变成了没人要的小白菜，那落差，让人心酸的紧。二师兄倒是高兴，仗着师尊诸事不管整日往外跑，最近和水幕峰的师兄们经常偷跑下山，还总不带她；三师兄成了修炼狂，天天窝在洞府里闭关不出来，剩下她一人，连个说小话的伴儿都没了。
也该二师兄倒霉，这不，许久不出现的师尊淡漠着脸，来侧峰检查几个徒弟是否有进步。三师兄在洞府闭关，而她正巧在剑居练剑，师尊看到她后，显然是相当满意。至于二师兄……呵呵，二师兄不带她又下山，自个儿跑去玩了。
“羽彤，玺之去哪儿了？”
师尊果然开口问了，秋羽彤没有隐瞒，老实巴交开口，因为她知道若是欺瞒，师尊会更生气：“二师兄和人下山去了。”
“嗯。”师尊应了声，没再说什么，检查完她的进度，又纠正了她剑术上的错误后，师尊便离开了。
望着师尊离去的身影，秋羽彤知道二师兄又要倒大霉了。果不其然，在二师兄兴冲冲回来之后，惩罚随之而来。
年复一年的日子，就是在不断的修炼、闭关中度过。
很快，三师兄郁白率先气机圆融，一举渡劫成功凝聚金丹。而秋羽彤本就资质不差，心无旁骛之下，更是在劫雷刺激下，很快也金丹大成。至此，三个徒弟有两个也可以出师了，剩下玺之，因为平日偷懒修炼的少，还徘徊在筑基后期慢慢磨着。
言汐辞几个徒弟先后金丹，为此他特地准备了结丹大礼，给徒弟们送了去。五个徒弟，除了下落不明的姬墨泽外，已是三人金丹，这在玄天宗的弟子间掀起一阵风潮，他们十分积极的想要拜清凝上人为师，尤其是因为玺之平日有意无意的炫耀，让弟子们知晓清凝上人待徒弟十分宽厚，法器丹丸就好似平常之物，随手赐下。
可惜清凝上人深居简出，就连宗门大会也甚少出现，渐渐地，便成了宗门里的传说。而那个曾经掀起宗门浪潮的绝世天才姬墨泽，也在漫长岁月中被人渐渐遗忘，不再被提起。
百年的岁月，于修真者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于普通人来说则是涵盖一生。对言汐辞来说，活了这么久的岁月，对他已是十足够本，即便是现在立即被杀死，他也能安之若素。更何况，他早已做了百年的心理准备。
他曾经记录着岁月大事件的妖兽皮不见了，或许是他随手乱放的缘故，翻找许久，都未能找到，干脆的放弃寻找。
言汐辞记得，姬墨泽会在遗府中利用时光大阵修炼千年，而对外界来说不过是区区百年时间。待到重新出来，大乘期的雷劫撼动天地，撕裂天幕，道道天雷蕴涵恐怖天威，低阶修士甚至来不及逃便被劫雷余威给震得五脏俱焚。
原著里，姬墨泽渡雷劫是在玄天宗，这也导致玄天仙宗的护山大阵被雷劫劈得粉碎，不少低阶弟子因此陨落，甚至都来不及逃走。言汐辞回想着剧情，忍不住哀叹，希望这回姬墨泽当个人，至少不要在宗门里渡劫，放过他们。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给丰常融传了讯，让他加固阵法，而丰常融从不会质问他缘由。
虽然不确定姬墨泽是什么时候出来，但自当他消失的那天开始，言汐辞便将日子给记录好，以此推类，随时准备。
“若是我没算错日子的话，应该就是这几日了。”言汐辞长发如瀑散落在侧，一手支着下颌，另一手翻着话本，而上面的故事已是熟的可以背诵。可他仍爱反复翻阅，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过了百年，他的恨会不会更深些。”翻阅完最后一页，言汐辞将话本给丢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自从玺之也金丹了后，徒弟们都被他赶出去开府，偌大的天雾峰，此时只剩下他一人。也没再收徒，也未寻侍童，一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天雾峰，倒也清闲。
既然都快死了，那也得抓紧最后的日子，好好休闲一番。
言汐辞准备好一大堆仙果制成的果脯，一碟美味无比的烤灵鱼，踩着飞剑去往后山山洞，享受最后的温泉行。
没了灵气蕴养，这灵泉水越来越凉，只能当个温水泳池。随手取了块柔巾放在一旁，言汐辞还颇为闲暇的丢了些花瓣，让其漂浮在水面上。花瓣入了水，散发出阵阵甜香的味道，氤氲了整个山洞。
“我可真有闲心。”言汐辞泡在泉水中，随手拿了一颗果脯塞嘴里。
石壁上萤石散发者点点光晕，被柔纱一遮，只晕出些浅浅柔光来。温热的水波轻柔荡漾着，温柔地抚触着细白的肌肤，为它染上一层水色，泛着莹莹微光。
“姬墨泽你快来啊，我吃鱼都吃得厌了……”言汐辞用手指捻了一块烤鱼塞入嘴中，低声喃喃，让烤鱼的翠香盈满口腔。
“那师尊……是想吃些什么呢？”
突兀地，身后伸来一双手环住他的腰肢，将言汐辞往后一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噙着低笑，凑在言汐辞耳边悠悠开口，而他的后背，和来人紧紧贴在一起。
“姬墨……”言汐辞惊怒的想要回头，却被腰间双臂箍得无法动弹，而后一阵甜腻袭来，让他意识渐渐消散，陷入了黑甜乡。
“师尊，好久不见……”姬墨泽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任凭湿了的发缠绕在他身上。
随即，姬墨泽身后空间扭转，涌出无数光粒将二人包围。随着光粒消失，俩人身形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只余下泉边尚未吃完的果脯和鱼肉，散落在一边。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终于……

096 # 第 96 章 师尊受难作死不断
‘嘀嗒——’
言汐辞被一声细微声响吵醒,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迷蒙。
他捂着尚有些胀痛的脑袋翻身而起，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渐渐清醒了过来, 在看清周围环境后表情渐渐惊悚。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里……这里不就是梦境里原身被囚禁的地牢吗！！
言汐辞青白着脸猛地低头, 在看到自己身着白色里衣、且全身上下完好无伤时松了口气，可随即铁链的‘哐当’声打破了他的妄想。
铁链冰冷而沉重，半指宽的玄色铁环牢牢扣在他的脚腕上，带来一阵阴寒刺骨。体内灵力滞涩, 而这铁环上涌动的力量是如此眼熟, 和他当初扣在姬墨泽脖颈上的锁灵环不能说很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想不到他特地给姬墨泽准备的锁灵环，竟然回到了他自己身上。可明明这锁灵环只能禁锢金丹修为的修士，而他已是元婴后期, 怎么他体内的灵气一丝都调动不起来了。
言汐辞有丝慌, 当初梦境给他的阴影太大，他花了好久才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原身的梦境，可现在一模一样的场景, 让他背后冷汗发凉。想到梦境中凄惨地浑身是伤的原身, 还有一言不合就冲上来虐打他的姬墨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下铺就了一层墨色, 与周围融为一体，放眼过去是无尽的黑。好在四周床柱上镶嵌的明珠散发着微光, 才不会让人在墨色中迷失了感官和方向。
虽然周身灵力被锁, 身体倒是没什么异样, 言汐辞小心翼翼伸手探向床沿, 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周围并没有禁制包围！
言汐辞不敢置信，又把手伸了远一些，在发现果真没有禁制时，内心顿时激动了。
扯了扯脚上的锁链，虽然沉重，但能拖动。言汐辞将锁链大力扯，发现另一头扣在床柱上，有着很大的活动空间。
言汐辞尝试了下是否能将自己的脚给从铁环里‘拔’出来，可拔了半天都没法，卡在踝骨处，差些没把他的肉给刮下来。铁环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除了施术解下外，根本没法撬开。
无奈，言汐辞只得放弃取下锁灵环，转而向床柱打主意。
虽然这床榻像是用乌金木雕的，但比起修士这种经过天地淬炼的躯壳来说，还是要弱一些。虽然他修为被封，但好歹是元婴大能，区区乌金木……
言汐辞伸出双手握住床柱，开始发力——
左右摇摆，大力摇晃，摇的床榻嘎吱作响，累得他气喘吁吁。
他错估了乌金木的结实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目前的状况，任他满头大汗，床柱自巍然不动，甚至没有半丝裂缝。
看来只有对自己下手了……言汐辞盯着自己的脚踝，深思。若是不尽快离开，自己定然会如梦境中一般，受尽折辱……
若说曾经的言汐辞以为自己那一身伤是被姬墨泽折磨的结果，在后来梦境中，他切身体验了把真正的折磨，简直令人……令人发指。
休息了会儿，蓄了点力，言汐辞开始和自己脚踝作斗争，憋足了劲要将锁灵环扯下。好在姬墨泽并未将其扣在脖颈上，否则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将环从脖子上扯下来。
今天就是磨掉层皮、脚骨骨折，他也要从这里逃出去！
言汐辞憋着脸忍着痛，以脚踝骨折皮肉翻飞为代价，硬生生将锁灵环给拔了下来。为此，他被坚铁剐掉了皮肉，鲜血涌出。
或许是曾经梦境中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于这些小伤，言汐辞已是能够娴熟处理。他随手将里衣衣摆撕下一长条，将伤口囫囵包好，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流淌的灵力，翻身下床。
地面刺骨而冰冷，言汐辞赤足踏在地上，只觉得好似踩在寒冰上，有种被冻伤的刺痛感。
离了床榻远了些，光晕越来越淡，而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体内灵力恢复的很慢，言汐辞好容易积蓄了些灵力，掐了个燃火诀，让火光照亮周围，这才依稀看到大门似乎在前方。
一步一步，他走的警惕万分，黑暗中，只余下微弱火光下他的一身冷白。
推开厚重的大门，入目仍是无尽黑暗，下一秒，裹挟着浓郁腥风的魔气狂卷而来，将他身上单薄的衣袍席卷飘荡，而没有防备的言汐辞被扑面而来的魔气给呛了一脸，差些就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魔气！！
体内少得可怜的灵力竭力运转，驱散着魔气侵入，这才不至于让自己被魔气侵蚀。难怪体内灵力恢复的无比慢，在这魔气铺天盖地的地方，哪儿来的灵气让他吸收。
狂风呼啸狂涌，魔气奔腾翻卷，不过是走了百米的距离，却让言汐辞差些耗尽灵力，力竭倒地。
抬头望向天空，是无尽的墨色，根本见不到一丝阳光，有的只是浓稠如墨的黑。
这里决计不是修真界……
有了这个认知，言汐辞脸色越发惨白，加上体内灵气消耗殆尽，手上的火光越来越微弱，随即被狂卷的腥风吞噬，化作无尽黑暗。
在火光湮灭的瞬间，他的腰肢被人环住，姬墨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叹息：“师尊，你真是调皮。”
言汐辞浑身僵硬，刺骨的冰冷寒意钻入肌肤，让他渐渐麻木。唯余腰间一抹温热，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唉，真是令人头疼。”姬墨泽低笑了声，转搂为抱，在师尊惊惶的眼神中将人打横抱起。
“赤足寒凉，我送师尊回去。”
言汐辞僵着身体慢慢抬头，浓黑的夜色和翻滚的魔雾笼罩着姬墨泽，让他的面孔陷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和走路时带来的震动感。
大概是由于姬墨泽的缘故，那些原本无孔不入的魔气退散开来，这让灵力耗尽的言汐辞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被魔气侵蚀的失去理智了。
厚重的大门自动打开，姬墨泽抱着师尊缓步入内，直到走到床榻前，才将人轻柔放下。
床柱上镶嵌的珠子泛出的微光，不是很亮，却足够照出姬墨泽的面容。那无二至的俊美容貌和笑得温柔的声线，让言汐辞恍然间有种面前人是褚墨的既视感。
“师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姬墨泽单膝跨在床榻上，一手撑着床，另一手将言汐辞受伤的脚捧起，轻柔的将沾血的布条拆下，撒上疗伤药，伤口慢慢愈合起来。
言汐辞僵冷着脸，等到伤口愈合后，被握在姬墨泽手中的脚猛然发力，狠狠踹向姬墨泽的胸口：“滚！”
姬墨泽没有设防，整个人被踹倒，从床榻上翻倒，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你这畜生，还有脸出现在本座面前。”言汐辞发出冷笑，缓缓起身下榻。体内没了灵力护持，越发觉得地面寒凉刺骨，仿佛沁入骨髓。他强忍着冰冷，赤足站在地上，冷冷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姬墨泽。
此时的姬墨泽应已是大乘修为，只要他再添油加火一把，说不定就能让姬墨泽爆起，一掌将他拍的魂飞魄散，无痛阵亡。
为了达成目的，言汐辞越发刻薄起来：“你这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畜生，当初就该一掌把你劈死，也省得你辱没了师门名望，你这……贱种！”
最后一句，裹挟着无尽恶意，恶狠狠地刺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句话出口后，姬墨泽原本温柔的面孔顿时阴沉了下来，浑身逸散着怒气，似要将言汐辞撕得粉碎。
奏效了！
言汐辞心下暗喜，面上却越发一副恶毒面容，将生平所能想到的恶毒词汇尽数倾斜而出，姬墨泽越是怒火炽然他越是说得畅快，就等着对方到达临界点然后拔出剑来给他一下。
为此，言汐辞还悄悄挺了挺胸，将心口要害部位彻底暴露出来，好方便姬墨泽找准目标，戳得准一点。
里衣布料本就轻薄，接连折腾下来，系带早已松散开来，露出言汐辞大片胸膛。因为激动斥骂的缘故，他的胸口不断起伏，连带那白的晃眼的肌肤上，艳红的茱色不停晃动，尤为晃眼。
在言汐辞上前一步时，那抹颜色倏然放大，姬墨泽甚至能看清那圆润、小小的一颗，好似樱果的果核。
他猛地倒退一步，面色已是相当难看，只不过大殿内太黑了，言汐辞并没有看到。他只知道自己的恶毒咒骂起了效果，姬墨泽承受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看来已是忍耐的极限，已经濒临爆发。
可他实在想不出更多词汇，已经是竭尽所能挖空了心思骂出了毕生所学了。
既然没词儿了，便动手，这更能激发怒气和仇恨，并且侮辱性极大。于是言汐辞如往常般，抬手就要一个耳光抽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
挥到一半，右手被抓握住停在半空，僵持。
言汐辞此时体内的灵力早已告罄，不过是强撑着面子罢了，而对方则是结结实实的大乘尊者。之前那一脚，也是因为姬墨泽的不设防才成功，而这耳光，出师未捷身便折戟在了路上。
右手被禁锢，换左手上。言汐辞毫不气馁，誓要拉满仇恨，于是他扬起左手——
然后他的双手被姬墨泽抓握着，敞在两旁，动弹不得。
“放开，你这畜生！”挣扎，未果。毫无灵力的言汐辞对上姬墨泽，挣扎没有丝毫作用，累得他直喘粗气，只得用嘴继续输出，将方才的词汇重新组合，再骂一遍。
双手被抓握的地方越来越紧，好似要折断了般，言汐辞虽然痛得脸色发白，却还不依不饶，口喷毒液，眼神凶狠阴毒，哪儿还有曾经不食烟火的仙人模样。
下一秒，天旋地转，言汐辞眼前一花，整个人一股失重感袭来，随后重重摔在床榻上，摔得好似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忍不住闷哼了声。
这一摔，着实把他给摔懵了，没有灵力护体的他，好似被重拳猛击了般，脏腑生疼。没等他反应过来，姬墨泽欺身而上，一手禁锢住他的双手，另一手扣住他的脖颈，掐断了未尽的话。
言汐辞面孔涨红，口中发出‘嗬嗬’地声音，好似脱水的鱼儿，想要挣扎却徒劳。
大脑渐渐缺氧，眼前一片混沌，而姬墨泽在光影下魔魅的面容，也越发暧昧不清。言汐辞依稀记得，他好似曾经在梦中体验过被掐的痛苦，只不过这次似乎……能成功了呢。
“我记得……师尊最喜爱将我当成炉鼎，吸取修为来着。”即将昏迷时，耳边传来姬墨泽阴恻恻的声音，看来是姬墨泽要将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那他是打算将我修为吸尽……好更进一步么？
“而师尊的方法真是十分的……下流淫/荡呢，竟然对徒儿做出这些罔顾人伦之事。”掐着脖颈的力道减轻，让一丝空气涌入肺部，也让言汐辞不会轻易死亡。
看来自己仇恨拉得过稳，姬墨泽要折磨一番……难不成是抽他神魂日夜灼烧？？
言汐辞眼露惊恐，为了不重蹈覆辙，他竭尽全力，用被掐的嘶哑的声音嘲讽：“呵……不过是个畜生罢了，我可是忍着恶心才下口的。”
“是么？”姬墨泽嗤笑一声，手上用力，而言汐辞呼吸越发困难，已是濒临死亡。眼前阵阵白光闪过，言汐辞满足地闭上眼，露出了得偿所愿的微笑。
“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么？”陷入彻底的黑暗前，姬墨泽一声低语穿透了迷障，直达神魂。而随之而来，唇上传来一阵撕咬的剧痛，随后大量灵气涌入，硬生生将言汐辞快要离散的意识给拉扯了回来。
“咳咳、咳咳咳……”肺部重新获得空气，言汐辞咳得撕心裂肺，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好一会儿才重新睁眼。
就见姬墨泽由上而下俯视着他，嘴角扯出恶劣的笑，左手压制着他，右手则在身上游移。
随即，果核被攥住，发狠的一拧！
“啊——！”言汐辞痛叫一声，双眼发红，可他已是没了破口大骂的力气，只好徒劳的挣扎。
脆弱之处被毫不留情的拧捏，疼得好似要被扯下来，言汐辞疼得浑身发抖，却又避不开这凌/虐。
“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滚……啊——”咒骂夹杂着痛叫，还有难以名状的低喘，呜呜咽咽，汇聚成高低起伏的合音，在空旷大殿上，尤为明显。
可那姬墨泽似乎被刺激的发了狠，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越发狠厉。不仅如此，他还张口，对着各个脆弱的地方不断撕咬，好似要撕扯下一块肉来，用力之狠，深入皮肉。
不一会儿，原本皙白如玉的肌肤上满是齿痕，伤口渗着血，浑身上下已是没有一块好肉。而身上里衣的系带早已被扯断，就这样大敞着，一览无遗。
*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论作死，我是专~业~的！
PS：码不动了，好困哦……就先酱紫吧=3=（捧住锅盖顶脑袋上）

097 # 第97章 假面撕破梦境成真
白玉的肌肤上, 咬痕遍布，泛着丝丝血迹，如盛开的荼蘼绽放在这片玉色上。姬墨泽似是满意了些许, 微微直起身, 打量着他的‘杰作’。
百年来, 即便他想要刻意抹去曾经雾镜上看到的画面, 可每当入定时，师尊那满身红痕的模样都会不断浮现在眼前。而那些痕迹的所有者，却来自一个和他面孔一模一样的男人，却不是他！
每当想到这点, 姬墨泽便控制不住勃发的怒气, 差些就让灵力逆转，险险走火入魔。若不是他多经历一世，或许早就经脉逆转、爆体而亡了。
如今，终于到了他发泄怒气的机会。就好似宣示了主权, 在本就该属于他的所有物上, 刻印上了自己的印记。
这样的师尊极美也极毒，让姬墨泽恨不得一口口地、将他吞吃入腹。而他选择的，是将那张不断喷洒毒液的唇瓣给攫取, 发狠的吸吮撕咬, 让它无法再流泻出滴点毒汁，只能任由他摄取着原本津液的芬芳。
“唔、唔唔……”言汐辞徒劳挣扎着, 双手被缚，双唇被堵, 只能在唇齿间溢出破碎的音节。胸腔内的空气被一抽而空, 让他迫切而急促地呼吸着, 可偏偏唇舌被禁锢, 只得拼命猛吸气，鼻端满是姬墨泽霸道凶狠的气息，强势侵入。
嘴疼、手疼、浑身疼，到了这时若是还不明白姬墨泽想要做什么，那他简直白活了那么些年。更何况原身梦境里的前车之鉴，加上对方都啃上嘴儿了，肯定是居心不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姬墨泽会以这种方式来报复折辱他，可显然现在最为重要的是逃……
言汐辞借着唇舌被顶开长驱直入的档口，瞅准机会狠狠一咬，任他修为再高，舌头终究是软肉！
“唔——！”
果不其然，姬墨泽闷哼一声往后退去，面色不善。言汐辞趁机大肆呼吸，让缺氧的肺部重新充盈空气，喘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看着双眼血红的姬墨泽，言汐辞想破脑袋都不明白，用这样的手段有什么好处。看他那恨他欲死的神情，明明捅一剑就痛快了，何必要如此迂回。
趁着嘴恢复了自由，言汐辞动了下下颌，感受到唇被吸得有些肿痛，不禁‘嘶’了一声。
好家伙，麻了，还流血了。
因为双手被制无法动弹，言汐辞维持着双手被控于头顶的姿势，微抬下巴，用嘲讽的语气开口：“废物、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或许是骂的多了，姬墨泽非但没有暴怒，反倒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任凭言汐辞如何骂都无动于衷。
待到言汐辞再一次词穷气短、大口喘着粗气时，他才饶有兴致地开口：“师尊还真是……一心求死呢。”
言汐辞闻言一惊，猛地一噎，但他十分机智的将惊诧转为不屑的冷笑加嘲讽：“呵，大逆不道的畜生玩意儿，只会胡说一通。”
姬墨泽俯低上身，将唇凑到言汐辞耳旁，轻轻开口：“修真历三二二五年，姬墨泽道法大乘，灭玄天宗，抽祸首神魂，灼烧千百年，卒……师尊，这所说的祸首……是谁呢？”
声如呢喃，却好似一道惊雷，炸得言汐辞大脑宕机，一片空白。他惊恐地瞪着眼睛，好似见了鬼一般，头皮发麻，浑身发颤。
“你……”刚吐出一个字，言汐辞便闭上了嘴巴，神情懊恼。眼前的姬墨泽怎会知道这些，自己是决计不会透漏，可这一字一句，却是当初自己记录在兽皮上的结局。
虽不知他从何得知，可此时他是万万不可能承认的。于是言汐辞忍着心颤，开始讽刺：“呵……果然是大逆不道的贱种，玄天宗待你不薄，你却要灭宗门上下，简直禽兽都不如！”
这一句，骂得格外义正言辞，十分的道貌岸然。
看到姬墨泽越发黑沉的眼和周身风雨欲来的气势，言汐辞冷笑一声，不屑、轻蔑、憎恶、厌恶，恶意毫不留情倾泻而出，没有丝毫遮掩。
“师尊所言极是。”姬墨泽轻笑了声，“徒儿的确……禽兽不如。”
倏然，姬墨泽含笑的脸变得阴郁至极，剥去了最后的伪装，将言汐辞牢牢锢住：“既然师尊早已如此看待我，墨泽怎忍心让师尊失望呢？”
“你……”言汐辞看着面前如恶鬼一般的姬墨泽，只觉得一股股寒气从心口涌出，冰凉了身体，僵硬了四肢。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拼尽气力挣扎反抗，脱出的手，狠狠甩了姬墨泽一耳光！
‘啪——’
这一记，用了十成的力道，脆响声回荡在空旷大殿上，尤为清晰。言汐辞的手不住地抖，惊惶、无措、还有对即将来临的折磨的恐惧，做出最后一搏。
可这反而更加刺激了姬墨泽，他俯低身，狠狠咬向师尊最为脆弱的地方，发狠似地。就好似肉食动物饥饿了数日终于抓捕到了美味的猎物，在彻底逗弄过后，开始了它的正餐。
当利刃破开阻隔贯穿到底时，巨大的钝痛让言汐辞想要尖叫出声，可偏偏唇舌被禁锢，让他只能在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就像是猎物濒死前的悲鸣。
姬墨泽放开了钳制着的手，撑在一旁。随着不断起伏，黑发顺着肩头滑落，丝丝缕缕，与白发渐渐纠缠在一起，如此对比鲜明，又是如此和谐。
“师尊……墨泽、如师尊所说……果然是畜生呢。”姬墨泽低喘着，溢出低沉的笑，带动胸腔的震动。
“滚……”回应他的，是师尊带着哭腔的斥骂，和一记响亮的耳光。
“师尊真是活力四射。”姬墨泽对这一记耳光，回以凶狠毫不留情的进攻。
如同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师尊泛红的眼和红肿的唇，听到师尊破碎的泣音，他被灼烧了千年的怒火好似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胸臆中诡异的满足感。
……
幽冥殿外，是翻滚奔涌的魔气，凝成犹如实质的魂体，在禁制外张牙舞爪的咆哮。尤其是先前言汐辞受伤流的血迹，对这些低等幽魔来说不亚于大补之物。它们疯狂嘶吼着咆哮着，却被拦在禁制外不得寸进，只好贪婪的嗅吸着血液中甘美的甜香，发出不甘的咆哮。
殿内，是一望无际的墨色，只有在最里的地方亮着些许微光，照亮了些许。
乌金木打造的大榻上，两道身影纠缠交叠着，偶尔会有可怜的呜咽声，交杂在喘息中传来。
微光下，白发青年好似一尊上好的羊脂玉雕，却被一双手禁锢了自由，被迫趴伏在大榻上承受着无止境的撞击。本该是无暇的冷白，却因染上了血色，如同绽放的艳色荼蘼，散发着丝丝靡艳，分外诱人。
若这只是一场梦境，言汐辞还能欺骗自己这不过是原身的经历。而现在，这一切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他身上，本该手握复仇龙傲天剧本、左右拥美的男主姬墨泽不知为何，选择用这等方式来报复他……
若果说……原著里的原身其实是被这么折磨千年……言汐辞有些失焦的眼骤然睁大，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不、他承受不住！
察觉到言汐辞的异常，姬墨泽温柔开口：“师尊可是冷了？瞧我粗心大意的，竟是怠慢了师尊，师尊赎罪。”
滚……
言汐辞刚张嘴想骂，被随之而来的撞击给撞得支离破碎，无法成言。
畜牲……禽兽……
浑浑噩噩间，他被人一把抱起，再然后，熟悉的泉水包裹着他。
“没想到灵泉竟失却灵气如此，真是委屈师尊许久了。”姬墨泽两人禁锢在怀中，轻声自责，语气之欠，让言汐辞恨不得跳起来劈了他。只可惜，他现在浑身无力，好似一具傀儡般操控着。
姬墨泽伸手，一株月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仿佛炙热能灼烧一切，却又让人感受到一股股沁凉，没有半分威胁。
“说起来……师尊似乎对这真火十分的熟悉，也格外的喜爱。”
言汐辞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些微灵气蕴养着身体，让他渐渐恢复了些，对于姬墨泽的聒噪，他一点儿都不想听。
“对了，想必师尊应该早就知晓，这真火的名字了吧？”姬墨泽一边说着，一边将真火融入灵泉中。在火焰彻底融入后，原本只有些许温热的泉水骤然滚烫起来，浓郁水雾笼罩了水面，灵气重新稠密了起来。
见言汐辞没有反应，姬墨泽也不着恼，此刻的他餍足极了，将人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掬着泉水，浇在言汐辞身上。
“这灵泉乃是这座遗府的一部分，名为地火灵泉，而泉中之所以灵气如此浓郁，皆是因泉心阵眼中，有一地级灵火的缘故……师尊可知，这灵火叫什么？”
言汐辞积蓄了些力气，抬了抬眼皮，丢过去一个冷嘲的白眼和有气无力的哼声。
姬墨泽笑容越发放大，带着些许恶意，一字一句：“这灵火，名为月阴真火，师尊，您想起来了吗？”
什！么！
过度震惊下，加上虚脱至极，言汐辞再也忍不住刺激，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瞳孔地震）：难道原身其实是被姬墨泽在灵泉里酱酱酿酿折磨数百年吗！！救命……原著误我！！
姬墨泽（摸下巴）：这提议不错，可是徒儿想要在哔哔——哔哔——哔哔哔哔——都试试呢！
言汐辞：哎我剑呢！
姬墨泽（亮剑）：师尊，在这哦=3=

098 # 第 98 章 被困大殿虚弱不堪
当言汐辞再次醒过来时, 他猛地翻身而起，一脸惊惶地环顾左右，在发现大殿内只有他一人时才微微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即便想破脑袋, 言汐辞也想不通为何明明做了如此多的改变, 最终结局仍没有按照他的预想来发展。恨一个人, 不是应该一刀解恨吗？可偏偏姬墨泽喜好百般折磨……想到原著里, 原身被折磨了千年才死，言汐辞的脸顿时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有时候涨红有时候沉的发黑，斑斓极了。
身上到处是青青紫紫的瘀伤, 还有结了痂的齿痕, 和梦境中所见的一模一样。曾经的他以为这是姬墨泽折磨原身来的，谁想料是姬墨泽‘折磨’他而来，每一处都是被姬墨泽一口一口啃出来的。
这个畜生、禽兽……
言汐辞咬牙啐了一口，可随即脸一黑, 想起昏迷前只要他骂出这几个字, 姬墨泽就好似报复一般狠命□□，最后受不住的反倒是他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
“师尊, 你醒了？”身后响起姬墨泽含笑的声音, 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让言汐辞顿时僵硬了身体。
姬墨泽一挥袖, 昏暗的大殿泛起丝丝光晕，将周围照亮, 也终于让言汐辞看清这里到底长什么样。
通体玄黑的大殿与夜色融为一体, 四角圆柱篆刻着繁复花纹, 涌起丝丝微光, 渐渐蔓延向殿中，自己身处的这张大榻，就好似殿中央的阵心一般。
言汐辞心上涌上一股不安，想起曾经梦境中，周围被层层禁制包裹，让他难以逃离。脚腕上被重新扣上了锁灵环，与之前不同，严丝合缝的扣在上面，除非把脚砍了，根本无能为力。
大榻上传来轻微的下沉感，随即那双不安分的手环了上来，松垮地圈住了他。
“师尊睡得可好，墨泽为师尊端来了泉水梳洗，还端来了师尊最喜爱吃的仙茶灵果。”姬墨泽一手圈着他，另一手取过一块浸湿的柔巾，随意拧了几下后送到言汐辞面前。
“滚开，别碰我。”言汐辞冷着脸想将人推开，可却毫无作用，而声音沙哑又有气无力，更是少了几分气势。
“瞧我愚笨的，是我疏忽了师尊的身体。师尊若是累了，就由弟子来服侍师尊，保证让师尊舒舒服服、妥妥贴贴。”姬墨泽笑着将柔巾缓缓敷上，或许是灵泉饱含火气的缘故，竟还冒着些许热气。
‘啪——’
言汐辞挥手打开对方伸来的手，顺便脸上露出厌恶嫌弃的神情，冷冷地瞪着他，不再说话。
“师尊过去可喜欢让弟子服侍了，每日每日，挑水捞鱼、捏肩捶腿……”
“我没有你这大逆不道犯上忤逆的徒弟，若不是我实力不济，定要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言汐辞咬着牙，哑着嗓子愤恨诅咒着。血红的眼，艳红的唇，配上微光下没有一丝血色的冷白的肤和发，好似地府爬出的恶鬼。
可在姬墨泽眼里，被胧上一层水光的眼迷离朦胧，或许是之前哭得太多而晕红的眼尾，被索取过甚而有些红肿的唇瓣，更别说身上满是疯狂过后的印记，从里到外都刻印上了他的痕迹。银白的发如同白色幕帘铺散开来，几簇散落在身前，恰好遮住了些许风情，让师尊多了几分欲语还休的情态。就算是在搁下狠话，可配上那沙哑的声音，反倒有几分似是在强撑一般。
“师尊……”姬墨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看着言汐辞的眼神，又变得极具侵略性。
言汐辞心肝一颤，心下道大事不妙。他算是咂摸出经验来了，这眼神通常代表着自己又要被他折磨了，而他必须杜绝这事发生！
于是他果断左手弯曲成肘向后击去，趁着对方吃痛松开腰间禁锢的时候离开掌握。右手张开，原本想要一巴掌扇过去，可突然想到昨夜的巴掌换来的惨痛教训，于是咬咬牙化掌为拳，毫不迟疑的往姬墨泽下颌捣去，然后被轻松接住。
“师尊可是哪里不满意？墨泽改便是。”握着拳的手没有放开，姬墨泽借着力道，轻松将人重新扯入怀里，方才的一击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可他仍然凑在言汐辞耳边低声抱怨：“师尊方才那一下，太伤墨泽的心了。”
被锁在怀里动弹不得，加上体力消耗过甚还没恢复，任凭言汐辞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对方的方寸之地，反倒是他自己累得直喘粗气。
没想到没了灵气蕴养，自己的身体比凡人还不如，废得心酸。
挣扎不了的言汐辞被迫接受‘服侍’，洁完面，是漱口。修仙之人其实并不需要，但奈何言汐辞前头二十多年是普通人，早已养成了早晚洗漱的习惯，而这习惯也被他带到了这里，一天不洗漱就浑身难受。
一小杯泉水被递到嘴边：“师尊，张嘴。”
言汐辞别过头，还将水杯打翻了去。
“师尊还真是调皮。”姬墨泽无奈一笑，拿起水杯又舀了一杯，却并没有送到言汐辞嘴边，而是自己一饮而尽，然后丢开水杯，强硬掰过言汐辞的下颌，亲自将水给喂了进去。
“唔唔——咳咳、咳咳咳……”言汐辞躲闪不及，在被迫灌下泉水的同时呛了不少进气管，咳得他撕心裂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用此腌臜手段欺辱于我……”好容易咳尽了水，言汐辞趴卧在床榻上，竭力呼吸着空气。
“师尊为何总是误会徒儿……明明师尊往日最喜欢墨泽的服侍，可现在却对徒儿如此冷淡。”姬墨泽一副被误会的伤心模样，手上力道却未减轻。洁完面，漱完口，便是要擦身，于是柔巾重新绞水，顺着脖颈慢慢向下，有节奏的擦拭着。
一路向下，划过胸膛的肌理，在茱红上打转揉捏，划过劲瘦腰肢，想要探入秘地。
言汐辞的脸从白到红、又变青到黑，狰狞着脸想要掰开姬墨泽的手，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徒劳挣扎。
他暴起、他反抗、他左右开工、他被镇压的动弹不得。
武力的绝对压制，让他像是砧板上的鱼，翻不出掌勺人的掌心。而对方甚至只用了一只手便将他镇压的无法动弹，可说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反抗无效，反倒是激起了对方的火气，于是如同之前一般，被翻来覆去，煎炸炖煮的彻彻底底。
嗓子已是叫得嘶哑，桃花眼哭成了金鱼眼，肿的什么都看不清。原本的疼痛已不见，随之而来涌上的一波波令人难耐的酥麻和颤抖，令哭叫也渐渐变了味儿，掺了几分令人心痒的哼声在里面。
大脑混混沌沌的，已是不知今夕是何夕，加上外界终日黑沉一片，令言汐辞彻底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
从醒来便是见到姬墨泽这张逼脸，然后被反复折磨到失去意识，再被他一番折腾，循环往复。
已是不知过了多久，再一次清醒时，终于没见到姬墨泽的时候，言汐辞的心情几乎用‘喜极而泣’来形容。连日来的折磨，让他几乎没有下榻的机会，到现在为止，抬个手都费事，更别提翻身下榻了。
身体沉重似铅块，动一动便累得喘气，仿佛已是行将就木，就差一口气便魂归天外。花了好半天，才终于化躺为坐，撑着床柱又缓了会儿，这才慢慢挪下榻。
拖着沉重的脚步，言汐辞缓慢往外走着，却在大门处被拦了下来。
他现在，已是虚弱得连门都推不开了。
无力地靠在门板上，言汐辞捂着昏沉的额头，努力让自己没那么晕眩。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灵力循环的缘故，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就连神魂都有种难以言语的疲态，难受极了。
不过这种情况，在姬墨泽折磨他的时候会减轻些，而一旦离了体，那种深沉的无力和疲惫又会席卷而来，让他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的他被人拦腰抱起，姬墨泽可恶的声音响起：“师尊是想去花园逛逛吗？也是，偶尔也该去外面散散心，徒儿带师尊去宝库逛逛，有不少东西师尊一定喜欢。”
言汐辞没有骂人的力气，而是在轻微颠簸中缓缓睡了过去，意识陷入了沉眠，悄无声息。
姬墨泽看着一脸疲态的师尊暗自皱眉，他觉得师尊近日越发嗜睡，即便是什么都不做，都是一脸疲惫很快昏睡过去。难道是因为……锁灵环的缘故？
打量了眼扣在师尊脚踝上的锁灵环，其实即便没有带着，师尊有无法离开幽冥境，因为他是此界之主，只有他才能破开虚空去往修真界。之所以锁着，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师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不可言的那些心思……可若是这些影响到了师尊的健康，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姬墨泽伸手轻点，脚踝上的锁灵环立刻脱落下来，垂荡在一旁。随后姬墨泽将人搂紧，下一瞬便已到了他堆积宝物的地方。
‘主人~——’府灵乐颠颠地飘过来，一把想要抱住姬墨泽的小腿撒娇卖萌。
“姡儿，这里不需要你，去别的地方玩儿。”姬墨泽抖落腿上的萝莉器灵，在对方一脸晴空霹雳的表情下，抱着昏睡的言汐辞，越过层层禁制，一直来到位于最中心的地方。
“师尊，醒醒。”姬墨泽抬手轻轻拍着言汐辞的脸，失笑不已，见师尊始终未睁眼，不禁凑耳边恶劣低语：“若是师尊还不醒，我便将师尊就地正法，想必师尊很是期待。”
可师尊没有丝毫反应，就那样躺着，无知无觉。
姬墨泽察觉有些不对，神识缓缓侵入，发现师尊的神识一片迷蒙，混沌不清。
“师尊？”姬墨泽脸色有些难看，已是没了调笑的心情，越发细致探查着，却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师尊的神魂不稳，且隐隐有了消散的迹象。
怎么可能！虽然他禁锢了师尊的灵力，可平日饮用的茶水灵果，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灵力充沛的仙植，足矣滋养师尊的身体。
“师尊！”姬墨泽以口渡之，将己身灵力渡过去，却发现好似泥牛入海，没有丝毫作用。师尊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一丝血色，就好像一座真正的玉雕，没有活人的生气。
“怎么会……是哪里出了错……”姬墨泽连忙从须弥芥里取出各种珍稀丹丸喂入言汐辞口中，天品丹药入口即化，庞大而温和的灵力能够滋养灵体，迅速恢复，“对了，还有养魂丹……师尊平日最爱吃……”
不知为何，姬墨泽的手有些颤抖，他翻找着自己的库藏，好容易才翻到一瓶养魂丹，连忙给言汐辞喂了下去。
或许是养魂丹的药力，又或许是先前那些丹丸起了作用，言汐辞的脸有了些许血色，多了几分活气。
“师尊！”姬墨泽将人一把搂在怀里，方才一幕让他心慌不已，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和害怕，是前所未有的。
“滚……”听着师尊虚弱清浅的骂声，反倒是让姬墨泽有了一丝安心。他将人一把抱起，决定好好为师尊检查一番。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榜单的压力我更的好佛系啊…… [没有世俗欲望.jpg]
剧情总算到下一阶段了，写的我头都秃了，为了小黑屋我付出太多，不知道40W能不能完结……
PS：收我预收文吧球球了，就是那个封面妹子其实是女装大佬的那个……QVQ

099 # 第 99 章 生机消散昏迷不醒
如果说之前只是凝重、心下有不详预感的话, 细致探查完的姬墨泽几乎不敢置信眼前人的状况究竟有多糟糕。
神魂不全，随时有着消散的可能，而之所以之前毫无异样没有让他察觉, 是因为师尊丹田隐藏着一颗聚魂珠, 勉强凝聚着神魂维持不散。而现在, 因为长时间没有灵力滋养的缘故, 聚魂珠黯淡不少，似有随时溃散崩裂的可能。
“怎会如此。”姬墨泽脸色很难看，他从未察觉到师尊有什么异常，在宗门时, 师尊也从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就连上一世……因为被仇恨蒙蔽了眼，所以下手也分外不留情，根本没察觉到师尊的神魂已是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姬墨泽加大了灵力输入的力度, 却完全没用, 师尊根本吸收不了那些灵力。不管是以唇渡之，还是直接灌入，都已失去了效用。
为了不让师尊越发虚弱, 那几颗养魂丹被不断喂入师尊口中。或许是丹丸苦口, 即便是昏迷中，师尊也被略带苦涩的药液给苦得皱了皱眉头, 有些抗拒。
想起师尊曾经喂给他吃的养魂丹，甜滋滋的, 好似融化了大块蜜糖在里面, 甜的齁牙。
对了, 师尊一向嗜甜, 自己怎能喂师尊苦涩的丹丸……
从须弥芥里取出一盅金黄色的粘稠浆液，那是他曾经特地准备着的，想要回到宗门后献宝给师尊的灵浆，只是后来没了机会。
将养魂丹蘸了些许灵浆，重新送入师尊口中。或许是格外甜腻的缘故，这一回师尊毫无抵触的吃了下去，舒展了眉眼，不再抗拒。
一连喂了好几颗养魂丹，总算稳住了神魂溃散，姬墨泽这才松了口气，将人搂在怀里，贪婪汲取着师尊身上雪松的冷香，好似这样才能够安心一样。
不对……师尊身上的味道……
姬墨泽嗅闻着那股淡淡的味道，眉头越发皱紧。若说原本他以为师尊身上的味道是雪松的冷香，可现在他恍然察觉，这股味道倒是和阴生木被焚烧的味道更相似。而阴生木，本该是生长在幽冥彼岸之地，通常是用来招死去之人的魂魄。想到师尊丹田内的聚魂珠，姬墨泽恍然浮现出一种可怕的猜想。
“师尊……”怀中之人轻轻动了下，似是要转醒，姬墨泽将人拢着，然后伸手拨去散落在脸庞上的发丝。
“滚……”即便如此虚弱，师尊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流泻出浓浓的厌恶和不自觉的轻颤，随即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虚弱无力的好似在轻抚。
“你给我喂了什么？”师尊警惕地看他，一脸戒备，即便满口都是甜腻，可师尊却觉得自己是要害他。
“当然是师尊最喜爱的。”姬墨泽笑了下，将人轻轻放开，在师尊防贼的戒备下抽身离开大榻，“师尊睡了许久定是饿了，徒儿为师尊准备了吃食，师尊一定喜欢。”
然后，姬墨泽吩咐府灵端来盛着灵气四溢食物的玉碟，接过来放在一旁。看到师尊视线在府灵身上转悠，一会儿迷茫、一会儿震惊，看他的眼神似乎变得十分奇怪，让姬墨泽不禁失笑。
“这是姡儿，集天地之灵气凝聚的器灵。”姬墨泽抬手将姡儿招来，好让师尊能看清府灵的样貌。论外表，府灵是个三四岁的小萝莉，梳着大大的垂髻，玉雪可爱极了。不过师尊在听到府灵二字后，那奇怪的表情便散了去，显得十分意尽阑珊。
姬墨泽见师尊没了兴致，便挥手让府灵退下。果不其然，看到小萝莉瘪着嘴，哀怨地睨了他一眼，幽魂似地飘走。
“师尊，吃些东西，徒儿特地为您寻来了高阶灵兽肉。”灵气浓郁的兽肉被炙烤的七分熟，撒上调味的草汁调味，散发着浓郁香气，瞬间盈满整个空间。
姬墨泽眼尖地看到师尊眼睛亮了亮，显然被兽肉的香味给吸引了视线，可师尊很快撇过头去，发出冷淡嗤笑，显得十分的不屑一顾。
“难道师尊是想徒儿用嘴来喂吗？”姬墨泽故作惊讶，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作势夹起一块肉片塞入口中，“我懂了，徒儿这就……”
“闭嘴，不吃，滚！”果不其然，师尊恼羞成怒，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气怒多了几分血色。
反对无用，姬墨泽夹起肉片抵到师尊嘴旁，就看到师尊连呼吸都止了，艰难万分的别过头不再去看那片肉。
可师尊此刻体内灵气匮乏，这些灵兽肉蕴含极高灵气，对师尊身体来说是大补之物。于是姬墨泽将肉片含在嘴里，擒住师尊的双手，不容推拒的将肉片渡了过去。
唇齿相交多了分肉汁的鲜香，师尊挣扎的力度小了许多，看来是被灵兽肉给吸引了。宗门内豢养的灵兽不能宰杀，想必这也是师尊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肉质。一片接着一片，包含灵气的肉片入了口，师尊脸上的血色越来越红润。
姬墨泽看在眼里，终于放下了心。
“唔——”
正当他放心下来的时候，师尊脸色发白，将先前吃下的肉片尽数吐了出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衰败下来，重重摔倒在床铺上，彻底陷入昏迷。
“师尊！”姬墨泽大惊失色，连忙输入灵力。然而比之前更为糟糕，此时的师尊好似漏体，无论灌进去多少灵力都没有任何反应。看着师尊无声无息的躺着，气息越发微弱，神魂不断逸散，本就冰凉的身体此时已是冻如寒冰……
姬墨泽咬牙，挥手破开虚空，然后一把抱起昏迷的师尊一脚踏入其中，再睁眼时已是回到了玄天仙宗。
‘唰——’
刚一睁眼，一柄长剑迎面刺来，姬墨泽闪身躲过，看到往日素来温和的掌门怒目瞪视着他，恨得咬牙切齿。
“混账，把师弟还给我！”丰常融怒瞪眼前人，尤其是在看到师弟气息奄奄的模样时差些发狂。天晓得在发现师弟消失在宗门后他有多么恐慌，若不是师弟命灯未灭让他安心几分，他便是上天入地都要将掳走师弟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除了他和几个元老级的长老外，包括师弟自己都不知道，师弟根本无法离开宗门，若是远离，定然得魂飞魄散！
这段时间，师弟虽然神魂微弱，却还留有一丝联系，可就在这几日却越发衰弱，看得丰常融心惊肉跳，可偏偏哪儿都找不到师弟的踪影。直到找了刘长老反复卦算，表明师弟并无大碍，之后便是天机不可泄露云云。
看着凭空出现在宗门的这人，丰常融惊诧不已，这相貌简直和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可随之，他的视线集中在昏迷的师弟身上，那消散的生机看得他心惊肉跳。
“掌门师伯。”姬墨泽将手上抱着的人往怀里拢了拢，周身泄了一丝大乘尊者的气息，却足以让所有人的警惕。
“你……”丰常融惊疑不定地看着姬墨泽，顿时凝重起来，此时的姬墨泽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他甚至无法看清对方修为。
“师尊的身体突然衰败下来，神魂也有溃散之相，究竟是何故才会如此？”姬墨泽丝毫没有将人交出的意思，而是抱着昏迷不醒的师尊，低沉开口。
“姬墨泽……”不知为何，丰常融的脸扭曲了一瞬，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撇过头去闷声道：“跟我来。”
挥退了赶来的其他人，丰常融带着姬墨泽一路飞往主殿，向来笑眯眯的脸阴沉极了。
入了后殿，一路向前，直到来到一处被层层禁制禁锢的隐蔽密室。丰常融启用掌门信印开启禁制，随后转身伸出双手，想要接过昏迷的言汐辞。
“把他给我。”丰常融双眼冒火，他已经忍了一路了，可偏偏这小子不知好歹，竟然还退一步拒绝。
“我来就行。”姬墨泽冷冷盯着丰常融，此刻的他已然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桀骜一面，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他根本无需低声下气。之所以对丰常融有几分尊重，也只是因为他是师尊的师兄罢了。
“你！”丰常融恨得牙痒，可师弟现在的状况太过糟糕，若不尽快处理恐怕就来不及了。运了口气，将火气憋回去，丰常融虎着脸将人一并带了进去。
偌大的石室，中间摆了一张巨大木棺，石室内发散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和师尊身上的很像。棺底是繁复古老的符文篆刻的阵法，就算是姬墨泽也无法一眼看出其效用。
笼龛上，一盏命灯只余细细一簇火苗，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姬墨泽看着着盏命灯，心头越发不安。
“把师弟放进去，快。”丰常融板着脸催促，眼刀欻欻，恨不得在姬墨泽身上开十七八个洞眼，可他还是艰难忍住了，毕竟现在师弟更重要。
姬墨泽将人横抱着，轻轻放入木棺，此时的师尊气息已是十分微弱，就如同那盏随时湮灭的命灯一般，摇摇欲坠。
置入木棺后，丰常融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把将人顶开凑了上去。在看到师弟身上那些淤痕后，他差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狠狠怒瞪罪魁祸首，脸都憋紫了。
阵法亮起，无数灵气凝聚成细线朝阵心涌去，原本幽暗的棺木亮起无数纹路，一并汇入棺内昏迷不醒的言汐辞身上。
随后，丰常融引燃一堆细碎木屑，顿时散发出和言汐辞身上无二致的味道。做完这一切，在看到师弟的脸色重新有了些许生气后，他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垮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重新挺起，面无表情地走向姬墨泽。
“我蕴养了师弟的神魂近千年，好容易才让他醒过来，可你毁了一切！”一记铁拳，对准姬墨泽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狠狠砸了过来！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丰常融知晓面前人今时今日的修为已是非他们所能比拟，可他一肚子的憋屈和火气无处可发，差些师弟就没了，今日就算拼了老命都要把人给揍一顿！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不更新哦=3=

100 # 第 100 章 还魂木出转危为安
对于丰常融的殴打, 姬墨泽并没有躲开，而是硬生生受了下来。等到丰掌门怒气稍济，他才重新开口：“师尊的神魂为何会如此？”
丰常融阴恻恻地瞪着他的脸, 转了好大一圈后, 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千年前三界之战, 你师尊为阻止异界入侵, 受了重伤，差些便魂飞魄散。”
三界之战……姬墨泽拧眉，这些过往他曾在遗府密室隐藏的盒中获取过一枚玉简，上面粗略几笔记录了曾经所发生的事, 并未详述。
玄天仙宗作为传承数千年的大宗派, 参与当初的大战乃是理所当然，伤亡惨重也是必然。可如今牵扯到师尊之事，却让姬墨泽心下纠结起来。
丰常融在简单说完后，便不再理睬姬墨泽, 而是走到木棺前忧心地看着师弟白惨惨的脸, 随即拿出一瓶养魂丹作势要喂。
“掌门师伯，我已喂过师尊养魂丹。”姬墨泽连忙阻止，生怕因为药性过大而让师尊身体不适。
“呵呵, 你以为你那些破丹, 能和我炼的有可比性吗？”丰常融呵呵了一声，十分的阴阳怪气。面对让师弟陷入此等惨况的姬墨泽, 要不是实力不够，他哪容得他继续放肆。
对此, 姬墨泽并没有反驳。丰常融炼丹之术已是臻至极境, 所炼出之丹丸品质至少是地级极品, 在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可丰常融性格古怪, 他极少为人炼丹，即便是交好的几个宗门之掌，他也甚少答应。可对于言汐辞这个师弟，根本无需要求，丰常融每每都会主动给师弟一堆丹丸，甚至还做成各种言汐辞爱吃的味道，只为让师弟能够吃得开心。
想起当初‘有幸’吃到过的师尊的养魂丹，品质绝佳，又甜腻可口，让师尊心甘情愿当零嘴吃了许久。现在想想，或许是丰常融为了哄劝师尊而特地改进的……
“师尊……不知晓自己的神魂出了问题？”
丰常融不耐地撇了眼一脸凝重的姬墨泽，嘴角耷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音，算是做了回答。
姬墨泽沉默地站在棺木旁，看着师尊毫无声息的模样，难得的低声下气：“掌门师伯，如何才能让师尊恢复……本……我愿助上一臂之力。”
“你以为如此轻易么？”丰常融冷哼一声，扯了下嘴角，却无半分笑意，“多年来，我想尽办法才弄着一小枝阴生木，日日燃香引魂，好容易才聚气了大半神魂让师弟恢复如常……”
一想到罪魁祸首，丰常融又开始怒瞪姬墨泽，血气上涌，咬牙切齿：“方才那些……已是仅剩的木屑，如今放眼整个修真界都已无阴生木之踪迹。”
四周镂刻的阵法为聚魂阵，以阴生木为引，以阵法为辅，是为引魂；木棺同为极阴之木打造，是为固魂；如此，才让师弟恢复如常人，但弊处是不能离开阵心太远，不能摄取普通的食物，需不断服用养魂固魂的丹丸蕴养神魂维持不散。
看着这张和故人一模一样的脸，丰常融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心软决定。若是一开始就阻止师弟收下姬墨泽为徒，就不会有之后如此多的牵扯，也不至于如今变成这般模样。
“阴生木的话，交由我即可。”
“你？能去哪儿弄？阴生木乃是魔界才有的，难不成你要打破禁制前往魔界吗？若是如此，到时禁制破碎，你便是修真界的罪人。”姬墨泽开口，然后被丰常融狠狠嘲讽。
“我自有办法。”姬墨泽沉着脸，面无表情。在踏出密室的同时，身影渐渐散去，只余些微术法波动，淡淡消散。
等人离开，丰常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他不敢靠在木棺上，生怕影响到阵法效用，便往后退去靠在石壁上，颓丧捂脸。此情此景，又让他回忆起千年前师弟脸色灰败、神消魂散的模样。
宗门死伤惨重，师尊身殒道消，宗门人才凋零，耗费数百年才恢复成如今这般模样。原以为师弟醒了，一切能够重回正规，谁料想却发生这种事。
，
孽缘……都是孽缘啊……
……
姬墨泽踏入虚妄空间，穿过界道后来到连通遗府之地，召出府灵：“姡儿，库藏中是否有阴生木？”
府灵受到召唤，忽忽悠悠飘了过来，听到问话，歪了歪脑袋：‘阴生木……’
萝莉抓着脑袋，似是十分苦恼的样子，苦思冥想了许久才不确定道：‘没有‘阴生木’哦，只有‘还魂木’哦。’
“还魂木……取来让我看看。”姬墨泽思索了瞬，让府灵去取来，听名字，似是与阴生木的效用有几分相似。
‘好哦——’府灵乖乖点头，穿过层层禁制，直至身形看不见。
姬墨泽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宽敞空间，眼神有些微失焦。明明……他应该是高兴的，可为何一想到师尊再也不会醒来，胸口便传来阵阵钝痛，好似被粗粝的钝刀反复碾磨，痛得他如火烧燎，比上一世穿透琵琶骨时的钻心剜骨还要痛百倍……明明曾经的他可以毫不在意的将师尊的神魂折磨千百年，最后毫不留情的将其灰飞烟灭，为什么……
‘主人~主人我拿来啦~’府灵欢快的叫声将他从失神中唤醒，府灵捧着一根儿臂粗细的木枝飘过来献宝，‘主人，这是您要的还魂木。’
姬墨泽伸手接过，将这节木枝与记忆中阴生木做比对。他曾在幽冥境被那些幽鬼恶魂追得狼狈不堪时，意外落入一高阶幽魔地盘，而在那里，有一株长相奇特的枯树蜿蜒而立。那幽魔附体于枯树上，魔气如飓风般向中心聚集。若不是他及时离开，怕是会被那幽魔当场吞噬。
这一世修为大成后，他将幽冥境炼化，同时寻到那里，将那幽魔干脆利落的诛杀，并未将那奇特枯树给收入了虚妄空间，只取了一小节木枝……如果那枯树与这木枝乃是同一种，是否能够用在师尊身上？
抬手一捻，木枝一截化作齑粉，如碎砂般散落在指尖。姬墨泽将木屑凑近鼻端嗅闻，虽有几分相似的味道，却也不能确定效用。
一步踏前，他重新出现在廊道中，身后是虚妄空间缓缓消散的虚影，渐渐闭合。
再次见到丰常融的时候，丰常融已是恢复了平日的淡定，双手拢在广袖中，一脸的波澜不惊。
“掌门师伯，此物可行？”伸手递上木枝，好似平常物件般。
丰常融眼皮抬了抬：“阴生木已是千年未见，当初我寻遍各大门派，踏遍各大秘境也只不过寻得短短一……”
倏然，丰常融瞪大眼，几乎是失态地扑了过去，将姬墨泽手中的木枝抢了过来：“这、这是……这是……”丰常融的手在发抖，他珍稀的轻捻了一小簇木屑下来，捻碎，细嗅。
“还魂……还魂木……”捧着木枝的手疯狂抖动，丰常融面对木枝几乎流下泪来，“我以为这木已绝迹数千年……想不到……想不到……”
“掌门师伯，这是否对师尊有用？”
“有用，何止有用，比那阴生木效用好太多……”丰常融捧着一截木头，好似捧着心头之物，就差没贴脸蹭两下。或许是因为还魂木的缘故，丰常融看姬墨泽的神色多了几分温和，将人随手驱赶去外面，他便开始着手炼制药粉。
无数次炼制，丰常融早已驾轻就熟，配合其他灵植混合，很快便将魂香炼制完毕。点燃魂香，比那碎木屑燃烧散发出的特殊味道更要浓郁数分，瞬间盈满整个空间。
而那白雾在阵法牵引下，汇聚成道道洪流，一并涌向木棺被棺中之人吸收。
聚魂、凝魂、定魂。
言汐辞的脸色渐渐涌上血色，看上去健康了不少，一时间竟是比之前要更红润几分。丰常融探查了番，发现师弟神魂比先前凝实了不少，终于让他松了一大口气。而这也让他看姬墨泽顺眼不少，在对方重新入内时态度温和了许多。
姬墨泽在看到师尊面上的红润时心下一松，在知道还魂木对师尊有用时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去将那枯树给砍了运过来，但他知道若是这样做，势必会引起丰常融怀疑。
当他拿出还魂木的一瞬，他看到丰常融眼中的不置信和震惊，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默认了下来。而界令一事，从头到尾，也未被提起。
恍然间，姬墨泽想起上一世时，当他从幽冥境千辛万苦离开后，即便受尽折磨，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将界令从他神魂上剥离。即便当初的师尊用无数方式羞辱折磨着他，可直到他逃脱出去，都没有人出手夺取他那无尽宝藏。他们不可能不知晓自己获得多少好处，而是刻意放任，即便夺取是轻而易举。
姬墨泽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沉闷，就好似被重重打了一拳的闷痛。当初他满心仇恨，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从未发现过，便轻而易举覆灭了宗门。
手指有些微颤抖，看着师尊的睡颜，姬墨泽忽然有些不敢上前。
*
作者有话要说：
渐渐开始收线了，好怕写崩（抱头嗷呜）

101 # 第 101 章 师尊清醒徒弟调戏
言汐辞睡得浑浑噩噩, 不像以往沉浮在梦境中，而是好似整日在外漂浮着，意识散落向四面八方, 不知过了多久。
这滋味很不好受, 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如同无依的浮萍, 只能被动地飘向未知的地方。
好在一丝熟悉的香味牵引着他的意识，将他重新带回熟悉的地方，而在骤然沉重的那一刻，重新拥有了实质感受。
他知道自己躺着, 知晓身旁站着掌门师兄, 可眼皮沉重的好似灌铅，无论他如何努力都睁不开。周身弥漫着熟悉的气息，很浓郁，让他十分舒适, 好似回到了最安心的地方。
嘴里有甜腻的味道涌入, 化作灵液，滋润着神魂，是他常吃的养魂丹的味道。
温润的茶水被渡入口中, 冲淡了甜腻, 润湿了口舌，伴随着股股炽热灵力, 霸道冲入内府中，修复着身体的损伤。
师尊……
朦胧中, 他似乎听到一声叹息, 来自那个欺师灭祖的徒弟, 让言汐辞忍不住浑身一抖。
可随即, 他又重新陷入沉眠。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虚无飘渺，而是被无数灵力包裹成茧，舒适的让人叹息。
……
姬墨泽放下手中的茶杯，在丰常融不善地瞪视下淡定擦了擦嘴，拭去残留的水渍：“我已渡了灵气于师尊，催化药力吸收，师尊何时能醒过来？”
“少则数月，多则……但凡再迟些回来，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丰常融哼了声，倒也没打算隐瞒，“师弟神魂不全，我花了数百年时间引魂，好容易才聚齐他大部分神魂置入这魂棺温养。只要不离开宗门，他安全无虞，谁曾料想……”丰常融斜睨一眼罪魁祸首，随后撇过头去。
“师尊为何会受如此重伤，掌门师伯能否告知？”曾经，他对过往历史并无太多兴趣，而现在，他迫切想要知晓过去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姬墨泽给的还魂木起了效用的缘故，丰常融虽然不爽他对师弟的过分亲密，却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简略回答了姬墨泽的问题，大致讲述了关于修真界及魔界、妖界的恩怨，以及争斗。
“……师弟为了保护宗门不被魔界侵蚀，甘愿自爆神魂与魔头同归于尽，我去的太晚，只来得及护住师弟一缕残魂。”丰常融耷拉着眉眼，每每回忆当初的惨状都有种彻骨之痛，师尊战死，师弟只余一缕残魂，各大宗门战力死伤无数，修真界元气大伤。若不是后来妖界出手相帮，扭转局势，怕是人间界早已被妖魔占据，幽鬼横行了。
“那‘褚墨’是何人？”冷不防的，姬墨泽开口，把沉浸哀伤的丰常融给吓了一跳，‘唰’地抬起头惊诧看他。
“师尊常对着我的脸会喊出这个名字，他……与我很像？”姬墨泽像是问的不经意，目光却紧锁住丰常融，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丰常融扭曲着脸，尤其是听到姬墨泽那句“时常唤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一张儒雅俊脸顿时绷不住表情：“你说啥！”
事实上，言汐辞面对姬墨泽从未喊出‘褚墨’二字过，姬墨泽之所以知晓，也是读取了师尊的记忆才知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令他……的是，师尊对这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男人不仅敬佩崇拜，还与对方做了极其亲密的事。虽然现在已是被他讨要了回来，可内心总有一股邪火流窜，让他迫切想要知晓师尊和那人的关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丰常融像是陷入了魔怔般，扭曲着脸独自站在那喃喃自语，“我就知道那人对师弟有非分之心，可惜我当初年轻竟然没能看好师弟……”
“难怪师弟拼死也要保下他……”丰常融捂着胸口直喘粗气，大概是被刺激的不轻，脸都有些发紫。
再撇一眼姬墨泽的脸，丰常融两眼发黑，果然当初就不应该答应！
“师伯？”姬墨泽原本想要通过丰常融之口得知对方身份，没想到丰常融一会儿面色狰狞一会儿扭曲抓狂，还不时透过他的脸，一脸愤恨地怒瞪。
“哼！”丰常融被自己的脑补气得不想说话，而一模一样的脸在他面前，更是让他一股火蹭蹭蹿，然后他把姬墨泽给赶出了密室。
……
姬墨泽所给的木枝虽然不多，却足够丰常融炼制出不少引魂香，日夜燃香之下，言汐辞的状态一日好过一日。
但治标不治本，即便重新凝聚神魂蕴养，仍是无法恢复全部。对此，丰常融也不知为什么，数百年来他无数次引魂，可始终无法将师弟神魂全部聚全。
若是无法全部凝聚，师尊便只能终生困守在这方寸之地，无法离开。
日复一日，师尊的睡颜越来越安稳，气息越发平稳，就好似普通的睡着。
丰常融毕竟是一宗之掌，无法日日待在这里守护，而关于师弟的问题只有少数人知晓，包括小师弟叶懿瑄也只以为言汐辞不过喜爱深居简出，甚少出门而少打扰。
加上那姬墨泽如恶狼般的守着，根本不许他以外的人接触，更是设下禁制，将整个密室护得密不透风。
或许是那还魂木效果奇佳，三个月后，昏睡的言汐辞渐渐有了转醒的迹象。而这像是触到了姬墨泽的某个开关，日日守在一旁不离开，还给丰常融送上大批罕见灵植仙草，让他为师尊炼制养魂固魂的丹丸。
饶是见识过无数珍奇异宝的丰常融也被这大手笔给震惊了，看着堆叠在他面前的无数珍稀灵草，其中不乏那些遍地难寻的稀有灵草，而现在如同杂草般被堆在地上任他挑选。
也多亏这些稀有材料，让丰常融炼了不少丹丸，配合阵法和引魂香辅助，言汐辞恢复的速度快上了许多。
。
当言汐辞重新睁开眼，看到自己身处在自己洞府的时候，懵了。
坐起身，身上没有那种滞涩的感觉，灵力饱满充盈，浑身上下被浓郁灵力包围，舒畅极了。
“我睡懵了？”言汐辞捂着还有些昏沉的头，一时间分不清梦境现实。明明记得自己被姬墨泽给囚禁在大殿中，怎么现在反倒是回了自己洞府，还是他又不小心梦境穿越了？
身上没有任何痕迹，脚腕上也无束缚，一身云烟软绸的衣衫，好似第二次肌肤一般贴着身体，比之前穿得更为舒适。
一旁的玉盆盛放着清澈灵泉，桌几上则是他最爱的玄灵果和一颗颗比以往色泽更玉润的养魂丹。玉壶中的茶水还是热烫的，冒着一丝茶香，喝了口漱漱口，满齿醇香。
一切都是如此井然有序，言汐辞用神识感知了下，却寻不到半个人影。
“难道是星遥？”没找着人，言汐辞只能靠猜。当初为了不让大徒弟为他伤心，他强硬让人出师，赶去其他峰头自立门户，并且和宗门长老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尽力多差遣大徒弟，就是为了不让他和自己师徒情深。
一开始星遥还时不时来天雾峰侍奉师尊，到后来频频被外派下山，加上师尊的有意疏远，到后来也甚少见面，倒也合了言汐辞的意。
吃着桌上摆放的灵果丹丸，言汐辞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直到腰间突兀生出一双手将他牢牢环住，差些吓得他心脏停跳。
“师尊就没想到，是弟子做得一切吗……”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委屈，靠在言汐辞肩上，好似在撒娇。
“滚开！”言汐辞伸手想要掰开腰间的咸猪蹄，无果，反倒被勒得呼吸困难。
姬墨泽环着师尊不放开，在师尊即将苏醒之际，他将人给抱回天雾峰，因为丰常融不想让师尊发现自己身体有问题。他日夜护在师尊身旁，不眠不休。可在师尊睁眼的一刹那他胆怯了，因为他不想见到师尊对他露出厌恶嫌弃的眼神。
可当师尊喊出路星遥名字时，一股无名妒火层层燃烧，让他忍不住显出身形，一把将师尊拢在怀里，任凭师尊挣扎也好、厌恶也好，他也不想放开。
“放手、放开！”言汐辞被搂得憋闷，对着腰间铁钳改拍为掐，只可惜他再用力都没法扯开两只爪子，反倒是被反客为主，上下其手，被摸得一脸铁青。
姬墨泽好似失而复得一般，竭力想要确认师尊是活着的、清醒的。可搂着摸着，便有些爱不释手，继而回忆起曾经无数火热缠绵，顿时舍不得放开。
这一摸，便失了控，不顾师尊惊怒地眼神，将人打横抱起，一路抱到美人榻，轻轻放了下来。
言汐辞浑身僵硬，惊恐万分，被放上床榻的时候，他忙不迭往后面缩去，徒劳躲避即将遭受的侵袭。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狂风骤雨，他被人轻柔放平，盖上被褥，口中被喂入温润茶水和养魂丹。直到衣领被翻开，微凉的柔巾擦拭上身体，带来一阵湿意和酥麻，一直酥麻到头顶。
“师尊你睡了多日，徒儿为你擦身，等师尊身体再好些再去灵泉。”姬墨泽噙着笑，柔巾缓缓擦过每一寸肌肤，时而轻缓，时而重压，不放过任何地方。
言汐辞被这名为擦身实为揩油的动作弄得浑身发麻，脸色铁青，熟悉的热潮慢慢涌上，灼烧。
“够了……”言汐辞黑着脸，竭力抑住喉间的低喘，想要将人推拒开来。
“师尊且放心，徒儿日日为师尊擦拭，已是十分娴熟。还请师尊放松身体……徒儿不会弄疼师尊。”
言汐辞差些气厥过去，徒劳伸手推拒，抗议无效，抗拒无果，被姬墨泽摁在床榻上，擦拭了个通透。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出门，不更新哈=3=

102 # 第 102 章 被迫调养度日如年
戏弄完师尊, 在师尊因疲惫重新陷入沉睡后，姬墨泽渐渐沉静了下来。
师尊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异常, 可他昏迷了数月后清醒了不过半日便又昏睡了过去。之后, 少则数日, 多则月余, 师尊偶有清醒一次，然后被不肖徒弟摁着反复调弄，直至再次睡过去。
姬墨泽并未让是师尊知晓自己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每次都如往常一般, 日夜守候一旁, 借口师尊闭关，拦住了所有想见师尊的人，包括丰常融。
在丰常融扭曲的表情下，姬墨泽又给了他一大段还魂木和万年品质的仙草灵植, 让堂堂玄天仙宗掌门成为炼丹制药小弟, 除了送药别无他法。
“姬墨泽，你别太过分，让我看一眼师弟！”再次成为工具人被使唤着炼丹还不给见人的丰常融怒吼, 可惜声音传不到府内, 被姬墨泽所下的层层禁制消弭的一干二净。更令丰常融气绝的是，他破不了！
“师尊身体不适, 还在休息，掌门师伯请放心, 墨泽一定会将师尊照顾的无微不至。”从丰常融手里‘接过’引魂香和大大小小的玉瓶, 随即又反手递过一堆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珍稀材料, 毫无顾忌的交了过去。
丰常融看着那一堆堆世间难寻的花草脸都扭变形了, 若不是顾及这些无法估量价值的珍稀，他恨不得拿着对姬墨泽的脸丢过去。可惜他舍不得，这些少见的灵植里，有不少只存留于上古丹方中的传说之物，若是有这些辅助，师弟说不定能够好得更快一些。
但……还是很不爽。
之前姬墨泽借着名头，说是让师弟在洞府内修养，他想着也对便同意了，结果这人被带走后就再也见不着了。姬墨泽将整座天雾峰设下重重禁制，平日靠近都难，更别提见一面。每每来都成了送药的，连师弟的头发丝都见不着，若不是师弟的魂灯日渐明亮，他还以为师弟已遭遇毒手来着。但想到这臭小子的叵测居心也好不到哪儿去，丰常融肝气得抽疼，但却只能憋闷着，努力炼丹。
“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见着师弟，若你不让开，休怪我动手无情。”丰常融沉下脸，但也不忘先把那些灵草给放入须弥袋中妥帖安置，毕竟太少见他不舍得有丝毫损毁。但该强硬的必须强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步：“我必须见过师弟，确认他是否安好，否则即便修为不如你，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姬墨泽看着丰常融一副要拼命的模样，沉默了会儿，扬手解开禁制后才开口：“师尊又陷入了沉睡……不过近日状态要好上些许，或许再过几日便能醒。”
丰常融跟在后面，一路入了洞府深处，也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师弟，安安静静地躺在软榻上，睡得十分平稳。
“他上回醒来是何时？”见着师弟安然无恙，丰常融总算放下了心，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三日前。”姬墨泽并未隐瞒，“师尊近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想必是药起了作用，多亏掌门师伯炼丹有术，才能将药效发挥至极。”
“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谁。”丰常融顿时自得，但转念一想，臭小子明着夸他，实际上是说自己的那些药材效用惊人来着，顿时收了笑脸。
“掌门师伯，师尊这一睡至少数日，一切就交由弟子，还请放心。”人看到了，姬墨泽便客气的赶客，毫不留情。
“混账，这里是玄天仙宗，我爱在哪儿在哪儿，你……”丰常融话还未说完，眼前斗转星移，原本身处洞府的他，下一刻已是出了府，甚至没看清自己是如何被转移的。
怎会如此？不过百年时间，这姬墨泽的修为已是如此高深……
丰常融暗自心惊，他已是化神之境，面对姬墨泽毫无还手之力，对方甚至只需心念间便能将他赶离，修为显然远超他之上。
天雾峰禁制已被重新开启，丰常融隔着禁制恨得抓心挠腮，气得来回乱转，可百般不得其法，无法突破半分，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待丰常融离去，天雾峰重新被淡淡灵雾围拢起来，远远望去，霞光溢彩，如梦似幻。
姬墨泽如往常一般，日日为师尊点燃引魂香，然后将新炼制的丹丸渡入师尊口中，直到确定药性被彻底吸收，才给送上蜜果解苦。
“师尊……”日日厮磨已是满足不了他，比起安静躺着的师尊，姬墨泽更喜欢那个鲜活的、有着喜怒哀乐的师尊。
“师尊，弟子想念你的怒骂了。”将自己整个人挤入榻上，将师尊整个人拢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姬墨泽散落的银发，“最多这样，下回弟子不再折腾得这么狠了，不会再让师尊累着了……”
怀中身躯冰凉，是师尊素来的低凉。姬墨泽本就因体质问题身体滚烫，抱着师尊时就好似抱着沁凉美玉，让人越发爱不释手。可现在他知晓，师尊之所以终日身体冰凉，是因为师尊本就是将死之人。若不是当初被丰常融硬生生吊着口气拉扯回来，早已是具尸体。
源源不断的热力顺着唇舌渡入口中，驱散冰凉，可很快便又散去。
“师尊，您最喜爱泡地火灵泉，弟子一直记着，只是师尊总不醒来……对了！”姬墨泽说着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地火灵泉内，火为阳，水属阴，本就是极佳平衡之地，若是在泉水中……双修，说不定对师尊神魂恢复有莫大之助。”
以己身为鼎，助师尊恢复。
心念起，姬墨泽将人打横抱起，瞬移至后山山洞中的灵泉之地。而月阴真火作为灵泉核心，让灵泉重新恢复了往日灵气四溢出的模样。
姬墨泽花费了些时间，将山洞重新布置了一番。两世的渊博学识，让他对阵法方面有了极深的造诣，布置阵法是轻而易举。加上有府灵相助，源源不断送来各种仙宝法器置于阵心，很快便布置好了一切。
偌大的山洞中灵雾弥漫，蒸腾缠绕，交叠的身影若影若现，随着水波荡漾轻轻晃动着。
因为师尊昏迷不醒，姬墨泽托着两人，小心翼翼的将体内浩瀚灵力送入言汐辞体内，带动其体内灵气运转。内府灵力有序循环，加上外界丰沛灵力源源不断的吸收，山洞中稠密的灵雾渐渐流动，以二人为中心凝成灵气漩涡，如鲸吞般被悉数吸收。
成效斐然。这一方法下来，隔了两日师尊便醒了过来，看上去和以往健康时没太大差别，甚至瞧着要好上几分。
面对姬墨泽，或许是知晓赶不走，师尊便摆出漠视的态度，将他晾在一旁，倒是姬墨泽如同黏糕般自动贴了上去，撕也撕不开。
。
言汐辞发现，身旁这逆徒似乎收敛了不少，不再每每都像疯了般压着他死命报复，反倒是化身牛皮糖，整日粘着他，眼神直勾勾地，让他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赶不走，打不过，开口骂，被镇压。
虽然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但言汐辞觉得自己和之前似乎并没什么两样，整日待在洞府里，身后姬墨泽阴魂不散、如影随形。
令言汐辞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挑衅，姬墨泽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笑意盈盈将他拢在怀里，让他再多说些，好似十分爱听。
面对日渐变态的姬墨泽，言汐辞又急又怒又无奈，恨不得把自己的剑送到他手上，然后自己积极冲上去给自己来一下子。
只是这姬墨泽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反倒是越发开心，好似在戏耍嘲笑他一般，就是不给他个痛快。等他气喘吁吁体力耗尽时，不顾他反对将他带到地火灵泉旁，说是要‘双修’，而他姬墨泽愿自身为鼎，甘愿奉献。
等到修过一次后，言汐辞才知道这不过是这畜生换了法子要折腾他。大量精纯灵气爆冲而来，差点让他灵力过盛爆体而亡，下场是他浑身瘫软，如同废人一般被抱回洞府，躺尸。
姬墨泽好似食髓知了味，找到了新的乐子，也越发爱在地火灵泉里行事。直到言汐辞人都快被泡发了，红着眼掐着姬墨泽的脖子一副要玉石俱焚的模样，才堪堪阻止了势头。
岁月不知许久，久到言汐辞已是度日如年，一丝新希望浮现，他的大徒弟路星遥上门了。
“星遥来了，我……”
气息奄奄但灵力充盈的言汐辞刚要跳起来借口去见大徒弟将姬墨泽赶走，被这孽畜一道法诀打来，瞬间便倒在榻上动弹不得。耳边是孽畜阴恻恻的耳语，染着几分森然杀气：“师尊还真是疼爱大师兄，一听到大师兄来便不顾自己身体安危……弟子心疼师尊，便由弟子代替师尊接待大师兄了。”
然后，动弹不得的言汐辞被摆了个躺睡的姿势，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听着姬墨泽远去。
“路星遥求见师尊。”府外传来大师兄的声音，随着传音纸鹤传入府内。
禁制散去，一道白色身影显出身形，却不是师尊。
“大师兄，一别百年，可还安好？”姬墨泽风姿卓然，面对许久未见的路星遥，温和含笑。
“姬师弟！？”见迎接他的是失踪多年的小师弟，路星遥既讶异又震惊。当初因为小师弟的事，让他和师尊见起了些罅隙，而他则被师尊赶出去自立山峰后，甚少见着师尊。小师弟莫名失踪，他多次打探，还数次下山寻找，只为确认小师弟是否安全。
曾经他有想过去询问师尊，可师尊对他冷淡了许多，无论他如何传音都不予理睬。有那么几次，他几乎都要以为小师弟被师尊关了起来，受尽无尽折磨，囚于石牢深处。
而现在，小师弟不仅完好无伤，还长成了风华卓然的俊美青年，一身气度非凡，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让他难以见深浅。而这，也了了路星遥内心深处的结，令他脸上多了几分真挚笑容。
“多年不见，姬师弟已是不同于往，太好了。”
“好久不见。”噙着客套的笑，姬墨泽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人入内的意思。
“姬师弟，我此次前来是寻师尊有事，师尊在否？”寒暄过后，路星遥提出想见师尊，让姬墨泽嘴角的客套更是淡去几分。
“师尊身体不适，没空。”声音冷冷，带着几分冰渣。
不知为何，路星遥在师弟的语气中，听着了几分杀气。
错觉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自己细品，我尽力了
PS：不要叫我短短，我还能更短！

103 # 第 103 章 倒转时空扭转一切
“师尊身体不适？为何？”听到师尊有恙, 路星遥顿时有些着急，倒是把正事给放到一旁。
看着面前俊朗青年蹙着眉一脸忧虑的模样，姬墨泽想起师尊往日便格外青睐眼前人, 一股危机涌上心头, 让他打定主意, 绝不能让师尊见着路星遥。
“路师兄放心, 师尊无碍，我会好生照顾师尊。”口上说着，整个人站在路星遥面前，丝毫没有要请人入内的模样。
路星遥暗自皱眉, 可他离开天雾峰已是数十年, 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看姬师弟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被强留在此，反倒是一副主动模样。
无论路星遥如何尝试，姬墨泽都未将人放进来, 双方寒暄了会儿后, 路星遥主动告辞，打算择日再来。
看着路星遥渐远的身影，姬墨泽重新给天雾峰布上一重禁制将整座仙峰围拢, 完全杜绝其他人造访的可能性。
折身回了洞府, 看到的便是一动不动躺在榻上，怒瞪着他的师尊。
“师尊莫恼, 是弟子的错。”解开束缚的禁制，毫无意外的便是师尊一跃而起冲过来要揍他的模样。师尊大概是恼极了, 一边吼着“混账玩意儿我今日便清理门户”, 一边掐诀唤剑, 冲上来就要和他一决胜负。
师尊看来恢复的很不错, 这么一通闹下来还有余力对他一通斥骂，让姬墨泽顿起狭心，陪着师尊打闹。虽然姬墨泽的剑术是言汐辞一手教导的，但他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要远胜于言汐辞，任凭言汐辞如何出招都被轻松接下，却又不着痕迹的让师尊觉得自己是在艰难躲闪着攻击。
待到师尊兴致了了些，姬墨泽才一把将师尊的长剑夺过，将气喘不已的师尊锢进怀里，让师尊得以喘息。
“师尊，弟子知错。”口中道着歉，行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师尊若是气坏了身子，弟子心疼。”
“滚滚滚滚滚！”师尊一连骂了五个滚，可见是气狠了。
借着师尊清醒的档口，姬墨泽将早已备好的各种新炼制的丹丸配合着吃食，一同端到师尊面前。
“之前的兽肉师尊吃着难受，这回弟子特地准备了更美味的兽肉，还请师尊品尝。”一碟碟清香四溢的兽肉和特制灵果被摆上了桌，似是知晓师尊嗜好似地，皆是香气浓郁灵力满溢充沛。
被姬墨泽这么一提醒，言汐辞顿时觉得肚子饿了起来，尤其是桌几上摆放的那堆吃食看着就美味，更是让他有些难耐的心动。
睨了眼旁边怎么看都碍眼的姬墨泽，最终还是美味的食物点心占了上风。言汐辞一甩衣袍坐了下来，冷淡着脸伸箸夹了口兽肉，然后被那美味给征服了味蕾，好吃的差些流泪。
师尊吃着美食，专心致志，姬墨泽负责端茶递菜，服侍的无微不至。事实上，他一直在观察师尊是否会如同之前一般将肉食吐出来，但现在来看似乎恢复的很好。
姬墨泽心下微松，服侍完师尊吃完后，便借着收拾的借口退了出来，留师尊一人发呆。
师尊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这一回清醒了足足有七日的时间，生机也越发旺盛，几乎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待到师尊再次睡过去后，姬墨泽给丰常融传了音，邀他前来一叙。
很快，丰常融臭着脸出现，一言不发跟在姬墨泽后头去了偏峰，设下禁制后才开始谈话。
“师尊身体恢复了许多，但引魂香已没了效用了。”
二人沉默了许久，姬墨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无论我用什么方式，师尊的神魂总是少了一部分，究竟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引魂香、引魂香也没用吗……怎会如此……”丰常融捂着胸口，姬墨泽这番话让他大受打击，肉眼可见的颓靡了下来。他一直以为师弟至今尚未痊愈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阴生木来制作引魂香，在姬墨泽将还魂木拿出后，他简直欣喜若狂，重燃了希望，以为这次定能让师弟痊愈，可现在姬墨泽告诉他，没用。若是连引魂香都无法聚齐师弟的神魂，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不是被吞噬就是彻底消散了。
“师尊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样？”
姬墨泽一瞬不眨地看着丰常融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可丰常融好似失了所有的气力，被这意想不到的事实给打击的不清，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喃喃重复着“不可能”。
姬墨泽不禁皱眉，连丰常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而当初在师尊的记忆中，他根本没看到这一部分的记忆，就好似随着神魂缺失一并消失了般。
师尊的身体就好比破了洞的沙漏，而玄天宗密室内设下的阵法就好比一个将其包拢在内的容器，尽力拢着逸散的神魂，不让其溃散。若要根本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将破损的神魂补完，再佐以夺天造化之丹，融合神魂，重塑肌骨，破茧重生。这样，师尊才能真真正正的活着，而不是如同现今一般，只能局限于这方寸之间。
药可以炼制，但必须寻到师尊缺失的神魂。姬墨泽立于原地，在丰常融不断的絮叨声中做下了决定。
“丰掌门，师尊的神魂，便交予本尊。”
丰常融有气无力地抬头：“连我都不知该如何做，你能有什么办法……”
“师尊便交予师伯照顾了，本尊会设下禁制，除了师伯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姬墨泽敛了面上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矜骄，不再掩藏。
属于大乘期的威压瞬间席卷狂涌，如瀚海浪涌翻卷，毫不保留地冲击而来。
丰常融脸一青，直面大乘修士的威压让他差些被冲击倒地，幸好他及时稳住身形，艰难顶住压力，才没丢了一宗之掌的面子。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被姬墨泽的修为给震惊到无语。从入门至今，也就百多年而已，寻常人即便是天才也不过堪堪元婴。而往后，每一次进阶都是百年修行起步，从元婴跨至化神是一槛，而从化神至返虚更是犹如天堑，能跨越之人也不过了了百人。而之中成就大乘者，屈指可数。
诸如宗门的汪长老，从元婴至化神，足足用了数百年才成功；如天才叶懿瑄，也是兵行险着，若不是最后关头言汐辞神来一助，差些就被劫雷劈得身死道消；而丰常融自己，作为资质并不那么好的他，直到最近才突破。
结果现在，姬墨泽只用了百来年，却已是至臻大乘，距离合道仅有一步之遥，离渡劫飞升就只有那么些距离。与他同等阶的至少都是数千年上万年的隐世老怪，而姬墨泽，却不过百来岁，有着绝顶天资与绝佳气运，几可预见未来无穷潜力。
丰常融自己本是资质不差，可和姬墨泽相比却好似云泥。哎，突然有些酸了呢。
当威压散开，同样惊动了宗门一干长老管事，他们被威压给压得几乎无法反应，待能重新动弹，颤颤巍巍掏出随身法宝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往威压中心之地飞去，可却惊诧发现，他们被无形禁制拦在外面，不得寸进。
原本属于清凝长老的天雾峰被无形禁制层层包围，白雾泷泷遮蔽漫天，将所有人都阻隔在外。因为声势太大，就连正在闭关几位长老都给震了出来，而宗门数百的弟子，面色无措惊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路师兄。”一众围观的门人中，路星遥首当其冲，担忧的看向被封锁的天雾峰。身后传来秋师妹脆生生的声音，随即师妹俏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是师尊的山峰，不知情况怎样了。”
“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路星遥对师妹露出安抚的笑容，回望过去的时候，隐有一丝担忧。这道熟悉的气息正是姬师弟的，先前见面时被刻意压制，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师弟修为已达如此恐怖的地步。也不知天雾峰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会爆发如此强大的灵压，可偏偏天雾峰被全线封锁，没人能进去。
“难道师尊渡劫了？”玺之与郁白也赶到了，玺之虽已长成成熟的青年模样，但一开口，还是那股不着调的欢脱。看到曾经的师兄师妹，立刻拉着郁白冲了上去。
“渡劫要有劫雷，这天晴万里的，哪儿像是渡劫的模样。”秋羽彤嗔了玺之一眼，随即扯着路星遥的袖子追问师兄知晓多少，路星遥拗不过她，便将姬墨泽之事告诉了她。
“姬师弟？”秋羽彤显然愣了瞬，一时间竟是有些恍然，神情迷茫，表情呆傻。
最后一次见到小师弟时，少年一身狼狈，浑身伤痕却还是强颜欢笑。秋羽彤知晓是师尊囚禁了小师弟，还把小师弟打成这样，她想要向人倾诉这个秘密却不知该和谁说。在她万般纠结的时候，小师弟不见了，而师尊什么都没说，就好似小师弟从未存在过一样。
曾经她曾鼓起勇气，向师尊问起小师弟的下落，可师尊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好似要将她活剐一般的森冷可怖，让她再也不敢多问什么。在他们凝聚金丹后，师尊让所有徒弟出了师，封闭了天雾峰，而小师弟就好似是一个禁忌，不能提起一个字。
无数次，秋羽彤都以为小师弟已经惨遭毒手，而师尊那狠厉地眼神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手上染着小师弟的鲜血冷冷看着她，让她夜不能寐。她不敢告诉别人，甚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们，也不敢泄露半分。
出师搬离天雾峰后，她甚至一次都未回去过，就怕再次面对师尊那可怕的眼神。
结果现在，路师兄告诉她，小师弟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更甚者，方才那股厚重磅礴的威压，是小师弟。
怎么可能！！！
秋羽彤像是被暴雨惊雷摧残过的残花，气息奄奄，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
“师妹你怎么了，为何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路星遥发现师妹一脸懊恼颓丧和后悔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询问。
“师兄……”秋羽彤像是回到了曾经小时候被欺负时的委屈，瘪着嘴两泡泪，好似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扯着路星遥的袖子发出委屈巴巴的声音，“我、我好像做了不得了的错事……”
听着师妹抽抽噎噎讲述当初的脑补时，路星遥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当初他也因为小师弟的事情对师尊生了罅隙，可小师妹那脑补，简直生生将师尊给描述成了噬人血肉的大魔头，让他差些忍不住对着这颗不知在胡思乱想什么的小脑瓜狠狠敲上一记。
“不怪我嘛，当初师尊瞪我那眼太吓人了，我那时还小，就……”秋羽彤低着头认错，“后来我一直战战兢兢的，谁都不敢说，生怕落得同样下场。”
“你哦……”路星遥好笑又无奈，好在他之前在周围落下禁制，旁人听不到他们的话，否则此时早已成了众人笑话的对象。
多年误解因为姬墨泽的完好无损不攻自破，也让路星遥暗自责备自己当初也因只看了表面而对师尊生了罅隙，甚少回去拜访和侍奉师尊，想必师尊那么多年，一定被他们几个不孝徒弟伤透了心。
先前去见师尊，虽然回绝他的是姬师弟，可保不准是师尊对他太过失望，便让师弟出来阻了他。难怪之前姬师弟的表情如此阴沉，定是因师尊之命难违，又不想让他这师兄伤心故意为之，将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想着想着，俩人慢慢沉默，为自己当初的误会陷入羞愧和悔恨的情绪，打定主意等师尊出现，便去和师尊请安道歉。
只可惜，笼罩在玄天宗的威压很快便散了去，禁制外人心惶惶，禁制内风平浪静。清凝上人未出现，倒是掌门不急不徐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
“丰掌门！”
“掌门！”
何长老一行人连忙迎了上去询问发生何事，被丰常融抬手阻止：“无事，大家散去吧。”
声音不响，却恰恰好好的传到每个人耳里。有了掌门的保证，弟子们安心了下来，凝重的气氛重新恢复了轻松，纷纷御剑离去，只剩下几个长老还有路星遥他们还站着。
“无事，惊扰各位了。”丰常融看着心情十分不错，笑呵呵的和长老们打招呼，“乃是一位隐世前辈拜访，正与清凝长老相谈甚欢呢。”
几人一听是熟人，也慢慢放下了心，与丰常融交流了几句后便先后离开，剩下言汐辞的几个徒弟还站着不动。
“你们也回去吧。”丰常融下了逐客令，缺心眼的玺之听话点头，拉着郁白就跑，而路星遥和秋羽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肯走。
“别等了，回去吧。”丰常融暗自叹了口气，师弟还昏睡着，里头那头恶狼死死盯着，除了他外谁都不允许进去。
“掌门师伯，星遥想见师尊一面，向师尊赔罪。”路星遥向丰常融作揖，言语中透漏着一丝哀求。
然而丰常融也没办法，这里的禁制除了他，谁都无法进去。而那臭小子还特意交代，绝不能让师弟见着路星遥，就和防狼似地，明明他自个儿才是那头恶狼！
丰常融气得不轻，却也无法忤逆，因为那臭小子说他有办法能补完师弟缺失的神魂。这句话，对丰常融无疑是非常大的诱惑，大到他愿意对臭小子言听计从，甘愿为之。
路星遥他们没有见到师尊，只好落寞的回了各自仙峰。丰常融凝望着重新被禁制层层防护住的天雾峰，无声叹了口气，离去。
。
天雾峰内，只余下昏睡着的师尊和姬墨泽。在和丰常融谈完后，他便着手开始布置繁复阵法，堆叠了无数天材地宝，将洞府内内外外的防护做到极致。师尊不知何时会醒，便让丰常融看护着师尊，但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师尊离开洞府，也不能让其他人见师尊。
做完这一切，姬墨泽来到师尊身旁，看着师尊安宁的睡颜，他俯身在师尊的唇瓣上留下缱绻的印记：“师尊，要等我回来。”
起身，虚妄之境洞开，一步踏入，身影消失不见。
回到虚妄空间，径直向最深处走去，姬墨泽的目标，便是他最为熟悉的、待了足足上千年的地方。
那处山洞镂刻的时光大阵能够操控时间，是整座遗府最为神秘、也是最珍贵的地方，只要有足够力量输入，他便能在阵法中待上数百上千年，而在阵外，不过是转瞬之间罢了。既然它可以扭转时空，随意操控时间，那么通过逆转，自己是否能倒转时间，逆转千年，回到当初尚未发生之前，彻底改变这一切？
逆转时空，回溯千年，改变因果。即便要他付出沉重代价……他甘之如饴。
无数仙灵宝器被掷入阵中，化作大阵运转的养料，无数灵石碎裂成粉末，点缀着大阵的阵纹，让其越发明亮几分。姬墨泽褪去衣袍，硬生生逼出三滴心头血置于阵心，以己身之力，以大阵为媒介，融时光之大道，逆转阵法，回溯曾经。
时光大阵光芒极烈，掀起洞中飓风滔天，阵心中的姬墨泽只觉得一身修为被尽数抽干，身体渐渐干涸、枯萎、最后皲裂成碎屑，融入大阵。
‘主人——主人不要抛下我——’
识海中传来府灵姡儿尖利的哭嚎，想要扑过来制止他。姬墨泽看着一脸鼻涕泪的萝莉府灵，扯了扯嘴角：“姡儿，好生看守洞府，等我回来。”
话尽，时光大阵被爆裂能量吞噬，整个山洞在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下碎成齑粉，随即扭曲、旋转、如同黑洞般的隧道凝成，将姬墨泽神魂吸入其中。
当一切重归平静时，虚妄空间内的断壁残垣，如同镜花水月般，渐渐消散。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头秃（捂着秃脑壳嘤嘤嘤）

104 # 第 104 章 穿越过去知晓伊始
沉肃幽暗的大殿灯火悠扬, 四周圆柱及石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萤石，散发着微光，远远望去好似暗夜中的星光点点, 如梦似幻。
层层轻纱罩在梁柱上, 将原本空旷的大殿给分割成不同区域, 而最中心的大榻上, 躺着一名容貌俊美的长发男人。
他阖着眼，中衣大敞露出胸膛。长发随意披散开来，披散在同色被单上，与墨色融为一体。只有几簇细发脱离了桎梏落在冷白的胸膛处, 让男人多了几分邪佞的诱惑。
“尊上醒了~”随着一声柔媚低语, 原本只有点点荧光的大殿骤然明亮了几分。厚重石门洞开，几名身姿妖娆、轻纱覆体的艳丽侍女捧着玉盆石碗鱼贯而入。她们的身上除了挂坠了几串细链做点缀外空无一物，只因尊上曾经嫌弃过那些饰品的叮叮当当，吵得他烦心。
随着侍女们入内, 原本阖眼的男人睁开眼, 在看到面前景象时有一瞬间的错愕。
这是……这里……
姬墨泽有些迷茫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感来自于镌刻在神魂深处的契约，告知他这里便是他当初炼化的幽冥殿, 陌生是大殿与记忆中的空旷破败不同, 每一砖每一瓦，都是用上好黑曜石打造, 上面镂刻着独立阵法来抵御攻击，又能合拢起来形成巨大阵法, 将入内的敌袭彻底灭杀。
而他所见的幽冥殿, 破败萧条, 虽说结构完整, 上面的阵法大多失了效用，只余下部分隔绝着外界幽魔侵入。而且，幽冥境何时有活人，这些侍女又是谁？
正当姬墨泽惊疑不定时，只听到他自己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随即身体不受控制的起身，任由那群漂亮侍女服侍自己穿衣洗漱。
姬墨泽脸色铁青，任由那群莺燕为其褪下睡袍，换上刺金滚绣阵纹的外袍及大氅，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乐昶呢？”他好似被禁锢在这个身体里，听得到看得到所有一切，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言行。喊出的名字令他陌生，却是这具身体尤为熟稔的。
“乐昶君尚在人间界游玩，尊上若是要寻乐昶君的话，妾身愿去一趟人界为尊上传讯。”侍女媚眼如丝，俏脸艳红地嗔道。
“人间界？”穿戴好衣袍，两个侍女凝出一面三人高的雾镜，让姬墨泽清晰地看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何模样。
一模一样的脸，比他多了几分邪佞几分漫不经心，姬墨泽惊疑不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令他记挂了数年的名字——褚墨。
莫非眼前这人，便是师尊心心念念的那人？
一想到当初记忆中的画面镜头，姬墨泽只觉得一股火气和血气冲上，可如今被禁锢在这人体内令他无法自由行动，只能给自己凭添自己几分郁堵。
“这人间界有何乐趣，一个两个的，都往外跑。”‘褚墨’似是无趣的挑了挑眉，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若有所思。在衣袍整理整齐后，挥退两旁侍女，往大殿外走去。
与姬墨泽的印象不同，大殿外的花园并不是荒芜破败，而是盛开着荼蘼艳丽的花，一眼望去，令人心神摇曳，目眩神迷。横穿花园的池塘，各色游鱼穿梭其中，为花园带来几分活气，也让大片大片的颜色瞬间灵动了起来。
外围，黑色符文凝成无形结界，恰好的挡住了外界翻涌的魔气和幽魂，让它们无法进入地界，又不会阻碍视线。一眼望去是辽阔地界和叠嶂层峦的山林，天空是奔雷和魔气交互游走，偶尔几头巨型魔兽鸟嗥叫着，在云层中穿梭若影若现。
比起他所见到的只剩荒芜和枯木的幽冥之境，这里要更壮阔更鲜活几分。
“本尊倒是起了几分兴致。”‘褚墨’说完，低笑了声，扬手破开虚空，一脚踏入。
霎那间星移斗转，昏沉的天空成了黑夜，翻涌的魔气变成了充沛灵气，让周围视野瞬间清晰了几分。
男人周身被无形禁制包围，丝毫不受灵力影响，站在半空中如履平地。夜空中传来野兽嘶鸣，夹杂着人声和惨叫，裹挟着浓郁血味席卷而来。
“蚀骨兽……”‘褚墨’皱了下眉，脸色变得有些冷，他循着声源飞去，只见得远处密林中毒雾弥漫，雾气所至之处皆是腐烂消融，有几名手持长剑的人类修士正在与蚀骨兽对抗，但完全不是对手。
“愚蠢，蚀骨兽的剧毒能够腐蚀万物，不过是几个微末道行的蝼蚁罢了。”
看着下方面对毒雾毫不设防的几人，‘褚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似看戏般远远望着，任凭那些人沾到毒雾，被融了手骨，惨叫着被同伴一剑砍断伤处，却仍是无法阻止蔓延的腐蚀，最终化作一滩腥臭黄水。
那蚀骨兽似是对人肉十分感兴趣，在确定这些人造成不了伤害后，反倒是掉头开始攻击他们，本就不多的人，死得七七八八，被剧毒融得连尸体都不剩。
姬墨泽同样看到了一切，下方那群惨叫连连的修士，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在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姬墨泽神魂剧震，目疵欲裂！
因为他看到少年时期的师尊满身是血，而他抱着的正是年轻时候的丰常融，此时已是气息奄奄，命不久矣。
师尊！
“师兄你快些吃药……”有着师尊面貌的少年掏出身上仅有的几颗丹丸塞入丰常融的嘴中，可那药性太差，甚至都无法让伤口愈合，仅仅吊着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周围弟子已是死了七七八八，为首的汪真人孤注一掷，掏出仙舟将所有还活着的人拽上仙舟逃离开来，留下一地残骸，被那蚀骨兽尽数吞噬。
姬墨泽被困在这副身体内动弹不得，偏偏身体的主人似乎十分有兴致，跟在后面看着热闹。他看到另几头妖兽嗅着血味追击而来，往那群修士躲藏的方向而去，怒极，却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怎会如此！自己修为不比这具身体弱多少，为何被禁锢着无法操控？
眼看那些嗜血妖兽离他们越来越近，只剩下寥寥几人的队伍，根本无力抵抗这群已化成嗜血妖魔的恶兽。为首的汪真人也不过才金丹，他的一臂因为先前为了救人而被生生咬断，此时已是脸色煞白强撑着身体。
丰常融的肚腹被划出一大道伤口，几可见内里脏器，即便言汐辞给他喂了药，也不过稍稍止血，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而师尊，明知逃不过妖兽袭击，硬是咬牙耗尽灵力，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布下隔绝阵法，随后在自己手上划上一刀，试图用血味将这群杀红了眼的恶兽引开。
悲伤、绝望、痛苦、绝然……无数负面情绪翻搅崩腾，令人……愉悦，而那个决意引开妖兽的少年，却好似一簇燃烧的火焰，灼烧着绝望，试图最后的绽放。一股莫名的强烈情绪，让他的注意力全神贯注在那个少年身上，进而生出些许兴味。
“有趣……”‘褚墨’似是终于被勾起了些兴趣，他望向底下那个面容稚嫩的漂亮少年，随意抬了抬手，散去了禁制，露出身型原貌来。
手指微勾，轻点，随后便是‘噗噗——’的几声闷响，那几只张牙舞爪的恶兽如同绽放的烟花，齐齐被炸成了碎屑，血雨盛开，淋了那人类少年一头一脸。
艳红色的血染红了面庞，如同绽放的荼蘼，让少年本就精致的面容染上几分颓艳，而他怔愣的表情愉悦了他，让他唇角微勾。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少年的眼睛晶亮，那种绝望到极致后诞生的崇拜和感激，让男人满意极了。
“敢问前辈尊号？”姬墨泽听到少年师尊那几乎溢出来的好感，那崇拜和钦慕让他牙根痒得恨不得磨一磨，可他只能被动的看着师尊看着自己，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姬墨泽。”男人兴致盎然地伸手挑住少年的下巴，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用拇指拭去少年唇瓣上的鲜血，兴味十足，“你叫什么？”
“晚辈言汐辞，见过姬前辈。”
而被困锁在躯体内的姬墨泽，在这一句话中陷入巨大的惊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拥有和他一模一样面孔的男人，就连名字也是一模一样。而面前这个面容稚嫩的师尊，很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种掠食者选中了猎物的势在必得和超乎寻常的兴味，透过神识源源不断传了过来。
因为‘姬墨泽’救了玄天宗的幸存者，获得了众人的感激涕零，尤其是少年师尊在对方救治了丰常融后，那一脸的崇拜简直如海潮般涌来。
虽然师尊看得是自己，可这个拥有和他一模一样外表名字的男人却绝不是他！而师尊好似被迷住了般，跟在‘自己’身后鞍前马后，更是让姬墨泽气得牙酸倒牙，恨不得夺了身体控制权，可却始终无法成功，甚至没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好似一个看客，被迫看着一切画面，看着少年师尊在‘自己’的步步诱惑下，渐渐沉沦进去，看到‘自己’屡次让师尊陷入生死危机，然后最后关头以救世主姿态出现，让师尊越发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他看到师尊经历无数生死危机，眼中的光芒却始终明亮，他看到师尊眼中渐生的钦慕，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和敬仰。
师尊的目光始终萦绕着他，却又不是他，这个名为姬墨泽的男人，就好似在逗弄宠物般，将少年耍得团团转。没有人察觉到他的身份，更不会有人知晓，这个男人是魔界尊主。
姬墨泽眼睁睁看着言汐辞一步步的陷落，一步步的诱惑，毫无保留的付出，一步步长成掠食者想要的模样，浑然未觉即将面临什么。
在玄天宗一行人的热情邀请下，‘姬墨泽’被邀请参加了修仙大宗的盛会，共襄盛举。
或许是时机成熟了，又或许是他腻味了，这个以纯善面目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强大修士剥去了伪装，抬手倾覆间，撕开虚空，从里破开防护大阵，招来无数魔修恶兽，对修真者进行屠杀。
杀声震天，横尸遍野，修真界死伤惨重，无数中小门派灭门，大宗门苟延残喘。
在知晓自己一直钦慕的强者是魔修、在同门经历了残杀、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后，姬墨泽眼睁睁看着师尊眼中的光一点一点黯淡，最终化作一滩死水，沉堕。
掌门逸清子以魂飞魄散的代价重伤‘姬墨泽’，师兄丰常融同样重伤，数十宗门以惨痛代价，联手封印两界通道，这才得一丝喘息。
姬墨泽被迫待在这具身体内，如同走马灯一般经历了所有，眼睁睁看着师尊渐渐沉沦，最终失却所有希望。而‘姬墨泽’，只是恶劣地扯着嘴角，将少年最后一丝侥幸和期望彻底打破，让他落入堕落的深渊。
“为什么这么做？”
当伤重的‘姬墨泽’遁入虚空时，双眼血红的少年犹如嗜血的修罗恶鬼，追着一同入了虚空，只为得到一个答案。而只是堪堪金丹修为的少年如何能在虚空风暴中生存，姬墨泽眼睁睁看着少年师尊被风刃切割成血淋淋的血人，如同遭受凌迟一般。
“因为有趣。”‘姬墨泽’像是满意地笑了，面对仇恨如海深的少年，全然不在意，“现在尽兴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
“放开他！”
当‘姬墨泽’一把扼住少年的脖颈打算拧断时，体内的姬墨泽爆发出狂暴能量，瀚海般的神识骤然反噬，冲破桎梏，控制住身体。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少年的眼中是全然的仇与恨，衬着血淋淋的眼，溢满了浓烈的憎。
‘哧——’
姬墨泽低头，看向长剑刺穿了心脏，切割了肺腑，用力翻搅。他抬头，看向满眼恨意的师尊，突然明白为何当初的自己，会被如此折磨对待。
“师尊……等我。”姬墨泽感受到神识被迅速抽离身体，卷入后方虚空中。巨大的洪流席卷，意欲将他神魂吞噬，姬墨泽爆发出全部力量与无数洪流对抗，他要真正回到那个最初，改变曾经！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最初始的时间线，我尽量简写了，不要揍我（捂住脑袋）

105 # 第 105 章 重回过去期待重逢
当姬墨泽再次睁眼、看到幽冥大殿内殿的穹顶时, 他忍不住僵直了身体，直到确认身体的主控权是他后，才渐渐放松了下来。这一次的感觉和之前不同, 就好似神魂与身体契合了般, 行动自如。
从大榻上翻身而下, 姬墨泽迫不及待凝出雾镜打量自己, 确认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后，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体内魔气翻涌，没有一丝灵气存在，但这一回, 神识并未被禁锢, 更是因契合而如鱼得水，自在极了。
同样的大殿，寂静无声，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身处何时, 而师尊……师尊如何了。一想到师尊带着滔天恨意和绝然的眼神和满身是血的模样, 姬墨泽只觉得胸口如阵阵利刃翻搅，疼得噬心剜骨。
而后来，神魂被他灼烧了千年, 日夜折磨, 到后来，几近疯狂, 最终魂飞魄散。
姬墨泽从来都是对自己所作的事无所愧疚的，可现在, 铺天盖地的懊恼和悔意将他包围, 看着镜中这张始作俑者的脸, 却是他自己。
如果说之前以为附身于这具身体不过是什么巧合, 现在的姬墨泽透过神魂的联系能够确认的是，自己与这‘姬墨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随着身魂契合，神识内多了些许记忆，熟稔的好似曾经经历过一般。
当那些妖娆侍女再次鱼贯而入时，姬墨泽脸一黑，沉声让她们离开，惹得几名侍女泫然欲泣，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恼尊上的举动。姬墨泽被哭得心烦意乱，斥退了一众侍女后，大步往记忆中放置着凤凰珠的荒殿方向走去。
不同他所见到的荒芜废弃，这处大殿竟是被防护的更加严密，无数古法禁制将其遮蔽的严丝合缝，一旦有入侵者便毫不留情将其灭杀成灰，不留半分痕迹。饶是姬墨泽活了数千年，有不少阵法仍比他所知的更为精妙，其中暗藏的杀机连他都感到心惊。
一步踏入，斗转星移，入了阵中，方知阵法有多诡谲，而姬墨泽本身天赋异禀，数千年钻研阵法之道的他很快发现阵法破绽，很快破了阵法，走入本该是荒殿的地方。
里面堆叠了无数珍稀宝物，每一样都能引得修士疯狂抢夺，现在却好似杂物般被随意堆叠在地上凌乱不堪，被嫌妨碍走路的姬墨泽一脚踢到一旁。他的目标是被镇放在最中心的凤凰珠。
解开层层禁制，开启最阵心的防护，姬墨泽终于见到了被封印在最中心的凤凰珠，与他记忆中的无二致。
果然还在……
取下凤凰珠，在接触的一瞬，珠子亮了些许，似是见到主人后的亲昵，神识中传来微弱波动，竟是已然生了器灵。而大阵失去了镇物，很快便动荡起来，无数魔气顿时狂躁奔涌起来。大殿震颤，禁制碎裂，露出原本的面貌来。
姬墨泽将凤凰珠收入囊中，随后挑拣了些珍稀宝物放入须弥芥，这才离开大殿，回到前方。
“尊上，菩河魔祖前来拜访。”虚空中，一道低沉男声传来，随即一道高大身影出现，以恭敬的姿态跪俯在地。
“知晓了。”姬墨泽眉宇微皱，之前被禁锢着神识的时候，不止一次见过此人。这菩河魔祖乃是一邪修，为修为不择手段，残害无数修士，后遭修真界驱逐才来到魔界，割据一地，却又屈居原身麾下。
‘姬墨泽’撕开虚空屠杀修真界，其中也有菩河魔祖的撺掇，而借由此一役，夺取无数修士神魂入鬼幡，受尽折磨后炼化成他的鬼兵棋子。再加上之后姬墨泽重伤，以对菩河魔祖的了解，必定会借机蚕食他的低阶。可以说，在后来‘姬墨泽’身死后，最大的受益人，非这菩河魔祖莫属。
几息后，一身白袍的菩河魔祖翩然而至。单看眼前这老者，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好似修仙之人，然而在他手上沾染了无数修士鲜血，一柄万鬼幡内怨魂无数，足见其手段残忍。
“尊上，许久未见修为精进不少。”菩河魔祖温言朗笑，“方才观尊上地界一阵地动山摇，魔气暴动，是否是尊上此地生了什么事端？”
“无事，不过是本尊突破了罢了。”姬墨泽冷淡回应，并不想和这菩河魔祖多说什么。对方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打着关心的名头，实则来探虚实。
“哦？那真是恭喜姬尊上了，老朽若是如尊上一般天赋异禀，也不至于耄耋之年才堪堪突破，真是羡煞老朽也。”菩河魔祖一阵吹捧寒暄后，扯了正题，“老朽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与尊上商议北境之事。”
“北境？”姬墨泽皱眉，记忆里浮现出一些零碎记忆，那个地方是两界联通之地，但有禁制在的缘故十分安全，“发生何事？”
“修真界那群鼠辈不安分，意图破坏禁制闯入魔界。这北境之地，乃是尊上地界。老朽要动手，总得提前知会一声，免得尊上届时怪老朽手段太狠弄污了地儿。”菩河魔祖笑意融融，抚着长髯，将残忍的话说得好似在问候天气般随意，“况且老朽正巧缺了几具肉身炼制魔傀，神魂炼成鬼兵，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姬墨泽冷冷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些修士料想是没本事闯入，怕是魔祖你借着由头故意为之。”
“哈哈哈哈，尊上可真是了解老朽。”菩河魔祖干脆利落的承认，丝毫没有半分被揭穿的心虚。
“禁制不得破坏，派人加固即可。”此话一出，间接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尊上此次出关，倒是性格变了不少。”老者边抚着长髯，似是无意说着，眼睛却精光四射，眯着眼看向姬墨泽。
“呵。”姬墨泽脸色一冷，挥手打出一道风压，将人打退了半步，“本尊之事，岂容你置喙。”
那菩河魔祖闷哼了声，连忙低头告罪：“是老朽僭越了，尊上恕罪。”
“滚出去。”姬墨泽冷斥了声，直接将人赶出了大殿。
待到那菩河魔祖离开，姬墨泽重新将大殿内的禁制开启，试着用体内魔气凝出水镜，好寻找师尊下落。
虽然魔力与灵力不同，但运转周天却是一模一样，稍加熟悉后便运用自如。加上身体的记忆，越发熟练。
水镜凝出，却是一片黑暗。没有媒介，根本无法穿透两界壁垒，让姬墨泽暗自心焦不已。
犹记得师尊曾遭遇那恶兽袭击险些身死，若是他去迟一步……姬墨泽闭眼思忖，决定如先前那般，去修真界一探。
他不如原身能够完美控制体内魔气外泄伪装，只能借由凤凰珠来掩饰。待到更为熟悉这身体，才能更好操控魔气运行。
抬手，凝聚庞大魔气撕裂虚空，划出一道裂口后，姬墨泽便踏了进去。
原身初遇师尊之时，是人间界的某座小城遭遇恶兽袭击，只要寻到那处……便能等到师尊，只希望自己，不会去迟。
重见天光，灵气稀薄，是已到了人间界。姬墨泽神识如细雨般绵绵密密散出，探向四周八方。一层一层铺荡，丝丝絮絮散开，将人间界的山川河流、城镇疆域悉数收入神识中。
找到了！
姬墨泽眼一凝，召出飞剑往目的地快速飞去，几息便已到了目的地。
落了地，收了飞剑，望向不远处名为靖安城的城镇，完好无损。
姬墨泽一身玄黑镂金长袍，华贵无比，刚一入城，便引得四方瞩目。本身长得俊美，衣袍华丽繁复，比那王孙贵族更显贵气，也让守城的兵士不敢拦人，轻易入了内城。
见自己成了聚目的焦点，姬墨泽抬手掐诀，瞬间一层薄雾将其拢起，整个人变得影影绰绰起来。待到没那么瞩目之后，姬墨泽寻了一处成衣店，换了身普通衣袍，这才看着泯然了许多。
因为上一世的经历，姬墨泽对人类城镇十分熟悉，不多时连住宿都给安排好，打算在这里等候着师尊前来。大约是许久未来人间界，对着世俗烟火之气颇有几分怀念。虽然姬墨泽身上没什么银两，但有足够多的灵石，足够在这处高枕无忧。
夜晚，客栈上房中，姬墨泽布完禁制后，便重新凝聚水镜寻找师尊，在看到镜中重现师尊俊秀相貌时，终于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
看着水镜中师尊无忧无虑的笑颜，姬墨泽脸上的笑也轻松了几分，伸手抚触着画面中的师尊，心上大石也落了地。虽然旁边时不时扑在师尊身上的丰常融极其碍眼，可师尊笑得开心极了，这足以让姬墨泽忍受丰常融的存在。
师尊他们小队修为太低，最高也不过金丹修为，大多是筑基，难怪当初面对那蚀骨兽毫无招架之力。
等待的日子度日如年，姬墨泽不想因为打坐修炼而错过师尊入城的时辰，便在城镇集市来回逛打发时间，顺带等一众人入城。可未料还没等来师尊一行人，反倒是等来了那群恶兽。
*
作者有话要说：

106 # 第 106 章 一点一滴改变过去
四头妖兽, 循着人味儿寻到了靖安城，先是借着夜色捕猎，后来发现这猎物手无缚鸡之力、又格外鲜嫩美味后, 便肆无忌惮起来。几头妖兽体型虽只有小楼大, 吃得却不少, 几日下来, 失踪了数十人，登时引起官府高度重视。
同时，整个靖安城封城，禁止百姓出城, 同时派遣人手四处严查, 可巡查小队却一去不复返。
再次加派人手，却在外围密林里寻得尸骨残骸，被吃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靖安城风声鹤唳, 野兽袭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靖安城, 民众们更是龟缩在家里不敢出门。而官兵则日夜交替巡逻，加固城墙，生怕野兽来袭。
几日风平浪静, 可那群妖兽没了猎物, 饥肠辘辘，而它们已对普通野兽没了兴趣, 寻着人味儿往靖安城去。
当小楼高的狰狞妖兽出现时，把城门口的官兵吓得瞪凸了眼珠子, 胆小的甚至摔在了地上。而那妖兽只是一记撞击, 便将厚重城墙给撞得坍塌, 随后几头妖兽更是扩大了洞口, 冲入城内，大肆袭击活人。
惊恐、哀嚎、尖叫、逃跑；血肉、断肢、鲜血淋漓，一瞬间外城哀鸿遍野，几头妖兽大肆肆虐吞吃了一番，扬长离去。
姬墨泽在内城察觉到浅显的妖气，往外城而去，便见到四头妖兽肆虐后的狼藉，和哀嚎重伤的百姓。
因为对己身力量尚未运用成熟，若是魔气外泄极容易引起修真者注意，况且这些肉体凡胎根本受不住力量，若他一个没把控好泄了丝魔气出来，整个靖安城都会被魔气侵蚀。
思前想后，姬墨泽折中了法子，寻了身上最最低等的疗伤药，碾碎稀释了混在医馆大夫的药粉中，一并送了过去。
那几只妖兽已是食髓知味，将这里带成了猎场，随时会来。而这也代表师尊他们即将到来，并且……死伤惨重。
身遭是一片凄惨哭嚎声，更有不少被吓得木讷僵硬的人，两眼痴呆地望向那一片血淋淋之地，好似丢了魂。兵士们清理着现场，将残肢抬走掩埋，而城中的大夫们被拉了过来，为伤者包扎伤口。
或许是姬墨泽一直在倒腾药材的缘故，周围人以为这青衫年轻人是外地来的年轻大夫，便求着他救治自家亲人，拽着姬墨泽往不断哀叫的人群里走去。
混合了疗伤药的药粉成效斐然，撒在伤口上不一会儿便止了血，更是让人信服眼前这俊秀青年是个大夫，不禁越发殷勤。
当传来一股灵气波动时，姬墨泽知道是师尊的队伍到了。虽然被禁锢时一直又见到师尊，可面对师尊的不是他本人，此次可以说是他‘第一回’真真正正见到少年时的师尊，激动、不安、还有一丝期待。
背对着众人，下意识整理了下衣袍，在转过去的瞬间，让自己笑容无懈可击。
果然，一众人看到他之后明显怔愣了会儿，随即为首的汪真人与他搭了话。在询问到姬墨泽是何门派名讳为何时，他看着汪真人身后师尊好奇又有些思量的眼时，不知怎么的，有种不能说自己真名的直觉。
“……在下药宗弟子，名为……褚墨……”不自禁的，为了掩饰便说出了‘褚墨’二字，随即格楞了一瞬，暗自懊恼怎会用这个名字。但后悔迟疑已晚，便干脆将错就错了下去。
借由这个身份，他可以作为辅助无需出手，同时也能解释为何他所用的伤药里掺着许多灵丹妙药，姬墨泽不禁为自己的急智感叹。
果不其然，一众人对他顿时热情了起来，加上他遮掩后的修为同为金丹，成功得到了一众弟子的敬仰。
当他听到师尊少年奶音那声“褚师叔”时，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有一种令他浑身麻痒战栗的刺激感油然而生，瞬间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姬墨泽突然发现自己的神来一笔十分英明，比起‘姬墨泽’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以一个药宗弟子的身份，反倒是更能接近师尊一些。借口自己实力太弱需要两位剑修弟子护持，汪真人当然十分重视，立刻传音了实力最拔尖的师尊和丰常融，护卫着他入密林采集药植。
看着身旁活泼开朗的少年师尊，还是一副小孩儿心性，和丰常融打打闹闹的开心极了。不可否认，姬墨泽对能够和师尊毫无顾忌打闹的丰常融嫉妒极了，尤其是师尊笑得一脸无忧无虑的，是他从未见过的。
之前被禁锢在这具身体中，眼睁睁看着师尊失去了一切但还是顽强不屈，直到最后被‘他’亲手击碎最后的希望，最终选择与‘他’玉石俱焚。
虽然师尊不屈的眼神是如此吸引，但……果然还是笑得如此明亮畅快的师尊更可爱些。
余光撇到身后的二人，师尊身上又挂着丰常融，而他却不能直接出手拉开，更不能开口训斥，他没这个立场。于是姬墨泽取了瓶药，碾碎加入会散发恶臭气味的草汁混入其中后，交给了丰常融，说是能够驱兽。
如他所料，心大的丰常融干脆的将药粉撒在了身上，成功熏退了师尊，熏晕了自己，因为药力过强的缘故差些就给熏得神志不清，成功和师尊分离开来。
而他，借着隔绝气味的借口，将师尊尚有些单薄的身躯拉入阵中护持……终于将师尊拥入了怀中。
……
万万没想到，少年时的师尊如此莽，姬墨泽眼睁睁看着师尊对付蚀骨兽时驾驭飞剑就要往毒雾里冲，若是沾染上了，肯定落了个肉消骨融的凄惨下场，让姬墨泽差些吓得心脏停跳，差些没控制住自身力量泄露出来。
好在阻止及时，师尊毫发无伤，而姬墨泽将人搂得死紧，直到师尊因为被救而奶呼呼的道谢，那一声“多谢褚师叔”一开口，差点没让姬墨泽心情过于激荡而浑身发麻，那股刺痒难挠的滋味，让姬墨泽差点儿就变了脸色没能把持住云淡风轻的表情。
师尊、师尊怎会如此可爱……
这一回的诛灭妖兽之行，姬墨泽并未过多出手，至多是用聚起的不多的灵力，使了几个法诀罢了。看着一众玄天宗门人欢天喜地的对妖兽剥皮剔骨挖角，一副今日赚大发的模样，尤其是师尊，手捧灵石眼睛闪闪发亮的模样……简直……
姬墨泽捂住胸口，被少年师尊萌的差些透不过气，又在听到师尊说要去凡间界酒楼大吃大喝一顿犒劳自己时，顿时涌出一股怜爱的情绪。原来少年时的师尊……如此清贫吗？
一顿凡间酒食就能让师尊欢天喜地，几块灵石便让师尊热泪盈眶，原来师尊曾经过得如此困苦清贫吗？
想起师尊后世的养尊处优，极品丹丸灵石不断，再对比如今的师尊，不禁让姬墨泽想起当初自己狼狈躲藏时的落魄，可即便在那时他也有一山洞的灵石供他花销，有无数极品丹丸和法器让他能够安身立命。
师尊他们队伍历练结束便要返回宗门，他一介外人跟着也不行，只能面上云淡风轻的与众人道别。
犹记得之前原身的侍女曾说过，乐昶喜好在人间游玩。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乐昶的形貌，就好似原本尘封的记忆开始源源不断的解封，成为他本身的记忆。
乐昶君常年待在一个名为‘西照城’的凡间城镇，那里的规模不亚于靖安城，甚至有更甚之。那地地处通商必经之地，又有修士设下结界防护，商人都十分乐意前往那处通商买卖，商业也越发繁荣。加上地界拥有特殊灵脉，渐渐也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慢慢的，西照城便有了不少修仙人士来往，更是热闹非凡。
而事实上，乐昶是受命驻扎在那处，以凡人城镇隐藏两界交汇的入口，无人知晓此处的大能其实是个魔修。
姬墨泽静待了片刻，搜索着原身的记忆，在确定位置后，身形顿时消散，下一刻便出现在西照城城主府附近。
这里灵气浓郁，层层禁制将城主府给防卫的无懈可击，就算是化神修士前来也难以攻破防御。而外围，不少身着甲胄的凡人侍卫护卫在外，防卫严密。
姬墨泽看了眼，对于这种禁制驾轻就熟，很快便融了进去，甚至没惊动外界侍卫半分。倒是原本正躺在美人怀里喝酒作乐的乐昶瞬间严肃的神色，推开身旁美人迎了上去。
“尊上？”见到来人的面貌，乐昶有些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笑着将姬墨泽给迎入内厅，还吩咐两旁美人前去伺候尊上。
姬墨泽黑着脸将几个衣着轻薄的妖娆美人推开：“退下。”
乐昶见状，笑呵呵地挥退美人：“不知尊上特地前来，有何吩咐？”
“此处不错。”姬墨泽夸赞了句，这个地方比他前世所见的城镇都要来得繁华，任谁都想不到，此处掩藏着两界交汇之地，并且有魔修在此把守。
“尊上谬赞了。”乐昶‘唰’地甩开纸扇，遮住有些自得的表情，谦虚道。
“本尊观此处有不少修士进出频繁，是为何处？”
“尊上问的，可是寻珍阁与琉仙客栈？”乐昶的表情越发志得意满，“那两处乃是属下学习凡间商贾的手段特地开设的，既可以赚取那些修士钱财和信任，又能探查到不少消息，可谓是一举多得。不是属下自夸，这凡间界乃是独此一家。”
的确，能将城镇发展的如此繁荣，又让凡人与修士和平共处的地界实属不多见，而姬墨泽看重的，则是那间名为寻珍阁的小楼。在先前的聊天得知，师尊很穷，整个玄天宗上下都很穷，宗门上下为一灵石折腰，隔三岔五便要下山赚取灵石来补贴宗门。若是让师尊他们知晓了此处……借由偶遇和赚取灵石的借口，迟早能与师尊重逢。
“做得很好，可以让这些修士口耳相传，让更多人来此处。”姬墨泽开口，满意极了。
“属下知晓了。”乐昶笑眯了眼，“哦对了，尊上，手下近日收到消息，那北境之渊的禁制似有破裂迹象，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似乎有意赶往北境，属下担心……”
“无妨，此事本尊已知晓。”姬墨泽在那菩河魔祖告知了后，便立刻派遣手下赶往北境修复禁制。
“尊上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乐昶叹了声，“还以为此次属下要立大功了。”
“西照城已是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可去宝库自取。”
“当真！？”乐昶大喜，“多谢尊上赏赐！”
“本尊乏了。”姬墨泽摆了摆手，算是应允了此事，便打算离去休息。乐昶十分有眼色，立刻招来一名漂亮侍女，吩咐她带姬墨泽前去休憩。
跟着侍女前往客房后，挥退了想要随侍一旁的侍女，姬墨泽这才放松了下来。
这乐昶虽是终年不在原身身旁，但深得原身信任，与他交锋大意不得，若是让他发现自己不是他原来那个尊上，只不准会搞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若是这西照城的名声传的远，师尊他们迟早会被吸引过来，届时自己便能再与师尊‘意外’相遇。
*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和之前师尊的梦境呼应 0v0
PS：最近更新慢，因为要收尾收线，不想出BUG，尽量把自己还记得的那些填平
PS2：明天应该有时间码字，更不更的了看我写不写得出，周一有事出去，大概率是没时间更新了，所以可能会过两天？看情况

107 # 第 107 章 □□跋扈引发众怒
姬墨泽料得没错, 当西照城的名声越传越远后，更多修士来到此地。其中大部分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还有一部分小宗门的弟子, 前来赚取些家用补贴。
隔了一段日子, 师尊和丰常融果然一同来到了西照城, 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日。
姬墨泽按捺着想要见面的冲动, 静静等待。直到一次师尊他们结束任务委托回来，他装作委托人去了寻珍阁，‘恰巧’与师尊他们遇上，一番交流后, 成功作为护卫, 护送他去青殇谷采集药植。
很简单的任务，让丰常融狂喜，倒是师尊的面上有些不情愿，似乎不太乐意。只不过师尊拗不过丰常融, 于是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出发了。
自己作为一个药宗弟子, 空有金丹修为，却无甚武力值。于是姬墨泽便装着力有不逮，‘柔弱’地躲在师兄弟二人身后, 只在俩人无法应付之时出手。
而他出手的方式, 便是用各种法器灵符来辅助，实力彰显什么叫财大气粗, 看得丰常融一脸羡慕。
然而他低估了少年时期的丰常融有多么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 吵得他头疼欲裂, 差些绷不住笑容破了功。但也因囝猦为丰常融的唠叨, 他和师尊心有戚戚的有了默契, 在彼此双方的脸上看到了同病相怜，反倒是亲近不少。
这一次，不仅与师尊大大增进了感情，还利用苦肉计，成功让师尊对他愧疚自责，同时拼了命的保护他。
被师尊全心全意的对待，让他心情好得出奇，直到再次与师尊分别，都没让他心情低沉下来。他还在师尊身上留下一道印记，这样便能轻易寻找到师尊，好方便之后的重逢。
重新回到魔界，姬墨泽剥离了伪装，散去了那身无害模样，重新恢复了魔魅深沉、玄金黑袍的华贵模样。
“尊上，您回来了。”侍女们鱼贯而入，连忙为姬墨泽端来玉盆柔巾和熨烫好的衣袍，就要为姬墨泽梳洗更衣。知晓这是原身每次归来要梳洗的习惯，姬墨泽忍着没有斥退侍女，冷凝着脸任由她们为自己更衣。
或许是上次发怒的缘故，侍女们手脚麻利极了，三两下便做好了一切，端着换下来的衣袍准备退下。随后，另几名侍女端着一碟碟红艳艳的魔果兽肉送了上来。
姬墨泽没有动，而是挥退了一干侍女，随后往内殿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师尊在哪儿、做什么了。
过了这么久，对己身魔力的运用醇熟许多，模拟着灵力脉络，唤出水镜。他在师尊身上留下了印记，借由印记的链接，便能看到师尊近况，只要没有高阶阵法阻隔，一览无遗。
姬墨泽躺靠在大榻上，看着水镜中的少年笑得无忧无虑，心情也慢慢变得放松起来。那次历练虽然也有死伤，但却比原先要好上太多；丰常融没有重伤命悬一线，汪真人的手臂保住了，而那些原本身死道消的弟子们，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比起因太多失去而坚强的师尊，他更愿意看到笑得恣意的师尊。
当师尊回到宗门时，护山大阵阻隔了水镜，画面停顿在最后一刻，只余下少年含笑的侧颜，如画一般。姬墨泽揉了揉额角，直觉神魂涌上一股浓浓的疲惫，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困乏。
奇怪……是因为时光大阵抽取了太多力量的缘故吗？又或是这具身体本身神魂太强大导致他的疲惫……
意识缓缓陷入黑暗，姬墨泽不自禁睡了过去。
睡梦中，无数魔气汇成漩涡，潮水般涌向内殿，将姬墨泽包裹成黑色的大茧，引得幽冥殿地界雷声轰鸣，黑云翻滚。始终隐藏在暗处的侍卫殳楼现了身形，站在幽冥大殿中，神情严肃。随即他招来一队侍卫，命他们护卫在殿外，任谁都不许进入。
距幽冥殿数千里之外，菩河魔祖看着那搅动雷云的声势，向来笑呵呵的脸上布满阴云，好一会儿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句：“想不到这小儿竟如此快进阶，看来本尊的计划要加快速度了。”
姬墨泽两世淬炼的神魂越发强大，在将原本身体的神识吞噬后，彻底与原身融为一体，同时也让其彻彻底底与身为魔尊的姬墨泽彻底融合。
魔界以强为尊，总是会有魔修前来挑战。姬墨泽前世修为低下之时曾被邪修作为目标，为了活下来每日不断争斗着。好在有遗府的缘故，从来不缺灵石丹药，硬生生扛过了最稚嫩无助的那段时期。许久未拼斗，一时间竟是被对方压制住。
魔界之人的打斗不如那些正道修士，毒、诅咒、傀儡、魔兽皆是手段，让姬墨泽吃了不少暗亏。久违的比斗，让姬墨泽激发了凶性，也让他在战斗中成长。他不仅融会贯通了原身的能力，并且结合自身的术法和手段，创出了新招，将一群前来挑战的魔修打得心服口服。
吸纳势力，扩大地盘，将周围悉数侵吞下来，就连那菩河魔祖的地界，都被吞并了不少。那菩河表面笑呵呵的，背过身则是一脸狰狞，一日比一日的阴沉。
待的越久，姬墨泽越觉得这里反倒是更符合他的心性喜好，比终日待在洞府里修炼打坐要来的更恣意畅快。
修真界与魔界的壁垒坚固，若非是姬墨泽这等阶，轻易无法撕裂空间。而连通两界的界门，一处在北境之渊，一处则是在西照城，若要前往另一处，必定得去这两个地方。
对魔修来说，人界物资丰富，天材地宝取之不尽，令人眼馋极了。对邪修来说，修士一身血肉蕴含大量能量，是大补，而内府的金丹，更是炼药的绝佳材料。而修士的神魂，对菩河魔祖这种邪修来说，更是壮大鬼幡阴兵的上佳材料。
然而在魔尊姬墨泽掌管后，两处皆是被重重禁制阻断了通路，再也无法轻易来回，这让不少魔修邪修对此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如是这般下去，我们还如何提升实力？”玄河殿内，数名邪修魔修聚集在此，义愤填膺。
“姬墨泽小儿，跋扈专横，阻我等修炼。没了那些人修，老夫的魔印已是许久未能吸食鲜血了。”一须发皆白之老者捧着手中的一枚血印不满道。
这些话，引得周围人连声附和，纷纷怒声斥骂起来，皆是对姬墨泽的不满。而首座的菩河魔祖一言不发，任由底下人连声斥骂了许久后，才开口阻止。
“各位，稍安勿躁。”菩河魔祖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待到众人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后，他才继续开口：“通往人界两处界门皆被下了禁制不许我等通行，而那两处皆是姬尊者的地界，若无他的允许，我等定然无法前往。”
“欺人太甚！”
“菩河兄，长久如此，我等修为该如何是好。”对魔修来说，是对专制不满；对邪修来说，则是断了他们修炼的门道。
菩河魔祖又等他们发泄完怒气后才继续道：“先前老朽寻了姬尊者商议此事，但……”
“那姬尊者如何说？”
菩河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尊者他……拒绝了老朽，说是……”
“那小子说甚？”性子急的，连忙开口询问。
“说是……两界皆是尊者的地方，若要前往修真界，大可自行寻了出路，或是修为至臻后自行撕裂空间便可。”菩河魔祖重重叹了口气，“老朽学艺不精，尚无法达到此等境界，而观整个魔界，怕是能做到这点的大能寥寥无几……”
“太过分了！”一声如洪钟的红发壮汉一锤桌面，瞬间将坚固石桌给锤出了凹洞，“自从被那小子夺了地界，我等只好屈居依附而他，可他却处处紧逼，断我等前路！”
“各位稍安勿躁，”菩河老祖抬手制止壮汉继续说下去，“这些事老朽早已与尊者说了，但尊者并未将我等之事防于心上……这回请诸位来，便是要与诸位商量下对策。”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魔界以实力为尊，只要有人能打败那小子，夺了他的地界，重新开放即可。”
“魔祖，你的修为与那小子不相上下，为何屈居人下？按本座看来，不若由你出手。”一浑身漆黑的中年人阴恻恻开口，“我等必定从旁辅助。”
菩河魔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那黑衣中年人，笑着摇头：“折煞老朽了，姬尊者近日……修为又有突破，怕是老朽加上在座的各位，都难以敌对啊……”
“什么！竟然又突破了？”
众人闻之脸色剧变，而这话一出，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姬墨泽的修为本就高于他们许多，要说这里勉强看得上眼的，也不过就菩河魔祖罢了。可现在，那姬墨泽修为又精深了一步，他们该如何与之抗衡？
想到此处，不少人生了退意，在这个以实力为绝对的地方，反抗的心思被压了下去。
菩河老祖看着众人的脸色，暗自冷笑了声，继续扬声道：“姬尊者已是有了撕裂虚空的能力，故而往返两界毫无阻碍……但我等若要达到这个大境界尚需大量天材地宝。如今通路被禁，而尊者他……却毫无顾及，怕是从今往后，都无人能超过他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对魔修邪修来说，实力是至尊至强为尚，然而现今只剩魔界有限资源，争夺越发厉害，耗损也越来越多。加上如菩河等人，皆是需修士血肉神魂来使自身更强大的邪修，更是灭顶之灾。想通了这点，众人更是越发气怒，恨不得现在就上那幽冥殿，手撕了姬墨泽。
“诸位听老朽一言。”等众人怒气被调动至最高，菩河这才慢悠悠开口：“先前老朽发现，北境之地的禁制有所松动，而那姬尊者派去北境的几名魔修，皆对尊者有所不满，故而并未对禁制进行加固。而修真界似乎想要贯通两界通路……我们何不助其一臂之力？”
“你是说……那群修士想来魔界？”众人面色古怪，对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觉得甚为可笑。
“正是。”菩河魔祖沉着一笑，“若是这禁制由我们破坏，届时那姬墨泽便有了对我等随意处置的名头，可若是被那群修士给破坏，便也怪不得我等了。”
“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啊！”那群魔修抚掌大笑，“看来我们合该助那群人修一臂之力，好让他们早日破除禁制，我等也好早日去那人间界，获取无数天材地宝了。”
菩河魔祖抚着长髯，笑而不语。面上，是一贯的温和，心下，是计谋大成的得意。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节日快乐呀~么么哒=3=

108 # 第 108 章 雷厉风行出手狠厉
姬墨泽盘腿端坐于内殿, 闭眼打坐。
这段时日挑战的魔修邪修多了不少，反倒让姬墨泽越发精进了修为，对这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系有了更深的体悟。结合曾经的所学, 反倒是悟出了不少新的术法。
每隔一段时日, 水镜链接的画面便会变换, 姬墨泽并没有贸然前去见师尊, 只是看着水镜中鲜活的人影，聊以度日。
再一次画面变换起来的时候，姬墨泽一边打坐调息着，一边望着师尊尚有些稚嫩的脸, 心情很是惬意。
只不过这一次, 师尊的面色似乎有些凝重，就连身旁丰常融凑过去想要说笑打闹，都没让师尊面色轻松些。夜晚，师尊似乎被魇着了, 脸色发白一身大汗, 辗转反复了一晚上，神色都变得恍恍惚惚的。
这一次出门与之前小队历练颇像，但小队修为皆是金丹, 显然任务难度比之前高了不少。
待见到一行人入了沙漠之地, 水镜画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起来。而当一行人踏入一处荒山地界时，本就模糊的水镜画面彻底陷入黑暗, 再也无法亮起。若不是留在师尊身上的印记无碍，姬墨泽此事早已按捺不住前往去寻找师尊了。
但如今突然的画面消失也令他疑惑, 水镜就算入了秘境无妨碍, 唯一可能的, 便是师尊去的地方被高阶修士布下禁制, 阻隔了一切探查的可能。
沙漠之地……
姬墨泽骤然想起之前那菩河魔祖说的事，是关于北境处封印松动的问题。那处地界的界门可连通两界，在得知此事后他便派了几名魔修前往界门处重置禁制，或许便是如此才让水镜失去了效用。
抬手凝出磅礴能量在半空中轻轻一划，瞬间割裂出一道一人高的罅隙。姬墨泽闭上眼，周身暗光凝聚、扩散开来，再然后，一个身着青衫的俊美青年噙着温润的笑容走入罅隙，瞬间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已是来到了黄沙漫天的灼热之地，姬墨泽身遭一道薄薄立场，阻隔了所有吹来的劲风和沙砾。
这里风势恶劣，物资贫乏，普通人决计不会来此处；而对修士来说，这里灵气稀薄，更没什么仙宝灵植，也是鲜有人至。除了少部分人知晓此处特殊之外，一般根本不会有修士踏足此地。
姬墨泽悬于半空之中，感受着印记的方向，却发现师尊的气息和印记被全然阻断，根本无法寻到。原本轻松的脸上染上了凝重，顺着印记消失的方向，姬墨泽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越觉得不对。就算灵气再稀薄，也不会如此地一般，什么都没有，就好似被榨干了一般，一点儿都不剩。反之，丝丝魔气涌动，虽浅淡，却犹如实质般将这一整片沙漠笼罩了起来。
怎么回事？当初不是已派遣了魔修将封印加固么，怎么如今反倒是魔气外泄了？
姬墨泽眉眼锋锐，整个人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开来，竟是顺着魔气浓郁的方向寻找中心。而当他到达散发魔气的中心之地时，却赫然发现周遭满地破碎的法器灵宝，还有一滩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而原本该是牢不可破的禁制，已然裂开了半人宽的罅隙，如飓风阵眼一般呼啸狂卷，将周围本就稀薄的灵气一搅而空。
看外遭阵法的破损情况，是修真界这里将禁制打破，从而让两界通路重新开启。但姬墨泽看着周遭留下的痕迹，却是拧起了眉宇。
他派去加固封印的魔修修为至少是化神级别的修士，若非是修真界高阶修士齐出，根本无法轻易破除禁制。但此处遗留下来的法器残骸、破碎法衣之类，彰示此处的修士修为至多元婴，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无法破除禁制，更别说往返两界了。
抬手捏碎几只靠近的幽魂，姬墨泽将破损的禁制暂且封印上，随即捕捉着丝丝蛛丝马迹，寻找师尊可能所在之地。
。
而另一头的幽冥内殿，躺在大榻上的姬墨泽睁开了眼，满脸阴沉。
“殳楼。”
“尊上有何吩咐？”高大沉默的侍卫出现，跪服在姬墨泽面前。
“去探查，北境之地禁制是否出了问题。”
“属下遵命。”殳楼身形消散，一会儿后才重新出现，“尊上，北境禁制已破，乃是由内而外破碎。”
由内向外……那边是说禁制由修真界一方破坏，然而以他所见，修真界那些不过金丹元婴修为的修士，根本无法破坏禁制。而造成这样情况的……便是他派去的那几名魔修，阳奉阴违。
散开禁制，姬墨泽大步往大殿外走去，他要亲自去北境确认封印的情况。
几息间到了北境之地，这里的魔气比外界更浓郁几分。魔气翻涌奔腾，无数幽魂恶鬼尖声嗥叫着扑来，随后在靠近姬墨泽的同时被碾成灰飞。
如殳楼所述，这里的禁制早已被破坏，魔气源源不断涌向裂缝罅隙，带动周遭魔气如海浪般翻滚奔腾。
姬墨泽探查了一番，冷笑出声。如他所想，虽然禁制乃是由内而外破散的，但如此轻易能破坏的封印，早已岌岌可危，在先前派去负责加固封印的那几个魔修显然并未遵从他的命令。
姬墨泽并未心慈手软，在知晓有人背叛后，便毫不留情将其铲除，以绝后患。
魔界各方势力风云诡谲变换，无上尊者姬墨泽的独断专行、加上菩河魔祖在暗处的挑拨，引得一众魔修极为不满。旗下魔修阳奉阴违，故意破坏两界界门禁制，致使禁制破碎，无数幽魂恶鬼穿过界门前往人间界肆虐。
大部分低等幽魔早已被虚空风暴碾碎，成功穿越界门的那些高等幽魔皆是能在人间界造成灾害的魔，便已是不知凡己。若不是姬墨泽偶然察觉异象派属下深查的话，根本不会知晓北境界门早已破碎。
命殳楼等魔将调查此事，然后以雷霆之速将一众存了反叛心思的魔修悉数处理干净，十分的干脆利落。而始作俑者是谁，姬墨泽根本无需多想便知晓事何人手笔。
之前被禁锢在这身体中时，他冷眼见着那菩河魔祖撺掇原身破去禁制、释放幽冥大军入侵修真界。而这一次的提前，若说没有那菩河的手笔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是姬墨泽没想到原先那群表面还算忠心的邪修内里早已存了反叛之意，只因他封印了两界界门，使他们无法前往人界。
若是他修为未寸进，面对与他拥有万鬼幡的菩河魔祖或许会吃亏，但自从他融会贯通后，于他而言修炼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对付那面拥有无数阴魂恶鬼的万鬼幡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那菩河未曾想到这么快便被发现了布局，咬着牙与姬墨泽对抗，却未料对方好似对他的招数十分熟悉，竟是处处压制，将他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尊上意欲为何……老朽自从入了魔界便忠心耿耿……”不消半刻，菩河魔祖被打得吐血，鬼幡破碎，阴魂消散。他万万没料到姬墨泽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动手，而针对他的布局尚未完善，根本无法反杀。
“忠心？”姬墨泽笑了笑，出手却毫不留情，一招便将那菩河重伤在地，“你或许不知，你的那些拥趸为了保命，可是早早便将你招供了出来……比如说你安排入人间界的那些幽魔，又比如你安插在本尊身旁的那几名美貌侍女。”
之前原身被师尊重伤后本该退入魔界休养生息，岂料等待他的则是迎面而来的鬼幡，意欲将他神魂抽取炼成鬼皇，若不是他逆转辰星之力操控时光大阵重回过去，此时说不定早已是菩河魔祖鬼幡中的棋子。
菩河萎顿在地，大口吐着血。他的修为差了一个境界，加上对方出手狠绝，似是对他的弱点十分了解，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阴毒的眼珠狠狠瞪着姬墨泽，菩河呕出一大滩血，知晓此次在劫难逃，正要使出血遁大法脱身，却惊怒的发现自己早已被阵法束缚。
“好、好你个姬墨泽……老朽算是栽了……”菩河没了往日无害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姬墨泽。这阵法以他的血为引，将他牢牢束缚在其中，就连神魂都无法脱逃。
密密麻麻的魂丝缠绕、绞紧，将那菩河禁锢地动弹不得。
菩河狼狈倒地，身上被缠绕，魔气被抽干枯竭，好似随时都会如枯木般碎裂飞散。他垂着头，好似没了气息，一动不动的怕在原地。
姬墨泽抬手就要掐诀诛灭对方神魂，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若是今日将这菩河神魂俱灭的话，终有一日会后悔。
修士的直觉不可轻忽，姬墨泽改灭杀为封印：“既然菩河魔祖如此喜爱北境之地，那本尊便让魔祖待在北境，为本尊看守此处禁制。”
菩河缓缓抬头，露出那一脸诡异神情：“姬墨泽小儿，你是想让本座成为养分？”
“为本尊看守北境，是你的荣幸。”说完，无数魔气将菩河魔祖吞没，大地皲裂，无数魂丝将裹成魔茧的菩河拉入地底，随即重新合并起来。
地面重新恢复平整，除了先前遗留下来的斑斑血迹和碎裂的鬼幡，没有任何痕迹。
姬墨泽站在原地，望着已然被封印的地方，缓缓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即将出手灭杀的一瞬间，那种令他心脏抽搐的奇怪感觉……究竟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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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09 # 第 109 章 蝴蝶振翅改变过去
毫无征兆的将菩河老祖封印, 震慑了那帮蠢蠢欲动的魔修，让他们暂且熄了反叛的心思。虽令众人颇有微词，但姬墨泽实力摆在这, 让那些人敢怒不敢言。
破裂的封印需要修复, 而分魂传来的忧心和怒火令他心神不宁。在暂时处理完毕后, 姬墨泽迫不及待赶往人间界, 往师尊身边赶去。
趁着浓郁魔气尚未散尽，一身玄金黑袍的姬墨泽融入夜色，如烟丝般消散，丝丝缕缕融入那具被浅淡灵光包裹的躯壳。
分魂传来的记忆让他惊怒不已, 若不是赶来及时, 此时的师尊便会被这群阴魂幽魔吞噬……
将人打横抱在怀中，姬墨泽恨不得将人带回自己的领地好好看护起来，可他也知晓这么做定会让师尊受到惊吓，而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犬彘尚未清除干净, 若是让师尊出了意外……他无法再次承受。
怀中的师尊脸色青灰, 浑身血迹斑斑，魔气入体，冰冷的好似一具尸体。姬墨泽将人紧紧拢在怀中, 细细感受着师尊浅淡的呼吸, 当上好丹丸修复完师尊身上的伤口，只余下驱散魔气浸染的肺腑和修复受损的神魂。
原以为有自己的分魂保护, 师尊安全无虞，可未料在自己对付菩河魔祖等人之际, 却让师尊这里被人趁虚而入。取出养魂丹塞入少年口中, 好在受伤不是很重, 只需好好调养, 便能恢复如初。
丰常融曾说过，师尊受伤是因为三界之战，魔界入侵修真界造成惨重伤亡。而现在有了他制衡，魔界是绝无可能侵入人界，那之后的事便不会发生。
思及此，姬墨泽松了口气，心情也渐渐松快起来，在看到师尊醒来惊慌无措的神情时，甚至还有狭心调戏一把。
借着驱散魔气的借口，饱含着满溢的思念，借以唇舌倾诉。
少年的师尊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夜空的星辰点缀其中，蕴满了氤氲水雾；白皙的面皮因为羞恼而涨红，让原本苍白的脸多了几分鲜活。喉间发出咿咿呜呜地低吟，好似幼兽无措的低咽，让姬墨泽酥软麻痒怕满了全身。
看着那对被水雾朦住的无措的眼，姬墨泽只觉得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就好似……自己像个采花恶贼，仗着手段欺负懵懂无辜的漂亮少年。
不行，他现在是‘褚墨’，若是做得太过，将来师尊遇上真正的‘褚墨’，岂不是便宜都被那家伙给占了去？想到自己一时口快说出了这个名，导致现在将自己给束缚住，姬墨泽暗自咬牙，懊恼又扼腕。
借着名头又啃了几口后，姬墨泽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人。师尊体内的魔气差不多已经驱散了，之所以还留剩些，也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待到师尊回了宗门，借由灵力排除残余魔气乃是轻而易举。倒是师尊受损的识海和神魂，得好好调养才不会落下病根。
姬墨泽的炼丹技术一般，因为他实在不缺那些个法宝丹丸。现在手上的这些，乃是搜刮了原身的私库，好容易才翻出几颗。蘸上师尊最喜爱的香蜜，顺顺利利把丹丸塞进了师尊嘴里，看着他乖乖把药吃下。
在凤凰珠内封入一丝神魂后送给了师尊，一方面借着凤凰珠的禁制为师尊抵御魔气侵蚀，另一方面……便是能透过神魂链接，穿透禁制，看到师尊一切的一切。
神魂和肉身融合的太彻底，无法抽离，在他想到脱离这具肉身的方法前，只能借用分/身，然而……终究不是他。
没了菩河魔祖的挑唆，魔界那群人便闹不起来，待到彻底加固了封印，便不会再有三界之乱发生。
在师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后，姬墨泽这才将人交还给丰常融，并且拿了一大堆品质上乘的丹丸交给丰常融，叮嘱他一定要让师尊每日服药，这样才能好得快些。没了凤凰珠，他的真身无法在人间界待太久，若是魔气波动引来那些隐世老怪，难免又是一场恶战。
回到魔界，姬墨泽下手果决狠厉，将菩河老祖的地界悉数吞下，势力扩大了一倍有余。为了全面掌控魔界，姬墨泽以绝对的实力碾压，用最快速度收拢了一切。
岁月漫长，日月如梭，在终日暗如长夜的魔界，几乎没了岁月的概念。
安定一切的姬墨泽终日待在内殿中打坐修炼，借着那一丝联系，看着水镜中的师尊，漫长岁月也变得愉悦起来。
……
姬墨泽以为自己掐断了一切反叛的苗头便能高枕无忧，但他却未曾料到那菩河魔祖手段诡谲，竟是早早埋下了祸根。
之前封印破碎时趁机逃出去的高阶幽魔潜伏在大小宗门中，缓慢渗透，慢慢夺舍了修士肉身、吞噬了神魂，代替他们成为‘人’，而借由这个身份，壮大己身，悄声无息的吞噬了无数修士。
大宗门在察觉到异常时，宗门已有数十名被侵占了肉身的弟子，他们的行为举止与平日不无不同，却突然大放异彩。比如往日平平无奇的弟子，突然好似开了窍般，悟性奇高，修为迅速增长。
开窍的弟子谁不喜欢？宗门内的大能们心喜，一连收了好几个徒弟，并为他们的资质惊叹不已，直道宗门兴盛有望。大宗门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中小型门派，一连出了好几个奇才，更是众星捧月般，所有资源悉数倾倒，只为能培养出大能来。
就这般层层渗透、壮大，直到某一日那已被幽魔吞噬替代的弟子寻上言汐辞，想要通过同样的方式吞噬他，却被凤凰珠上的禁制给抵御，这才泄露出一丝魔气，让宗门里的长老察觉了端倪给抓了起来。
起初长老们以为是先前派去修补北境之渊沾染上的魔气，用灵气冲刷后即可，未料大量灵气灌入体内后，竟是令那名弟子口鼻流出浓稠黑血、身躯裂出道道裂痕，散出大量魔气。那些魔气犹如附骨之疽，专往弟子身上涌去，一旦如体便会消失不见，仿佛那只是个错觉。
长老们急忙设下禁制想要困住这些魔气加以进化，却发现那魔气缓缓侵蚀着灵力，随即壮大、分裂，竟是缓慢变异了。若不是逸清子赶来一把真火灼烧了干净，怕是又有不少弟子被魔气感染。
这一下可把丰常融给吓得不轻，他连忙跑到言汐辞身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深怕师弟体内魔气尚未拔除出了异状。
“我没事，真没事……”艰难推开缠得死紧的师兄，言汐辞十分的没好气，“我体内的魔气早已被拔除干净了。”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检查。”丰常融赖在师弟身上，义正言辞。
翻了个白眼，将牛皮糖撕下，言汐辞不再理会丰常融，而是走到师尊身旁仔仔细细的将方才的事悉数说出。
这不查不知晓，一查，宗门里十数个弟子被魔气附体，有两个已是被吞噬了大半神魂，剩下数人皆是轻重程度不同。
逸清子面色凝重，将那些弟子带走，随后与一众长老商榷着该如何是好，同时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告知其他大小宗门，让他们彻查门下弟子是否有感染的迹象。
这一查，各大宗门皆是发现有不少弟子被夺舍，还有许多深受魔气侵蚀，几乎入魔的弟子。而一些人数稀少的小门小派，已是全然没了音讯。
倒是言汐辞，被反反复复细查了数次，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魔气，包括他身边的丰常融，也没被魔气浸染到一丝一毫。
“汐辞，告诉师尊，你可晓得是为何？”逸清子好奇极了，徒儿之前虽是魔气入体，却很快便拔除，没有丝毫影响。
“禀师尊……我想，大概是这个的功劳。”言汐辞老老实实的拿出之前姬墨泽送给他的凤凰珠，“这是上回北境之时，褚师叔给我的，说是可以防止魔气入体。”
“有此等好物？”逸清子大奇，招招手让徒弟拿来让他细看，可看了半天，却也没从那颗珠子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只觉那珠子有无数禁制阻挡他探查究竟，看不出深浅。
“这位褚道友真是难辨深浅，如此贵重之物，也是信手送之……”逸清子看不出个所以然，便将凤凰珠递还了回去，“既然这物是有缘人所赠，那且好好收着，莫要轻易拿出来了。”
“嗯……”言汐辞收回了珠子，脸上带着一丝晕红。没想到褚师叔竟是如此舍得，他还以为这颗珠子是什么灵器，没想到竟然能将那奇诡魔气挡在外面不得寸进。若不是这颗珠子，说不定自己也会像那些师兄弟一样，无声无息被魔气入了体，然后被侵占夺舍。
下次若是见到褚师叔，一定要郑重道谢！
“褚师叔对你可真好，他怎么就没送我个什么法宝呢……”丰常融嘟囔着，又好似背后灵一般缠了上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长辈为啥都比较疼爱你？”
“因为我不话痨。”抬手，一巴掌将背后灵拍了下去，成功让丰常融摔了大马趴。
好在发现的及时，各大宗门迅速出手，为那些被魔气感染了的弟子祛除魔气，而那些已被彻底侵占了的弟子已是无力回天。
透过水镜，姬墨泽同样看到了一切。他庆幸自己提早将凤凰珠给了师尊，又有些恼怒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料，没想到封印破裂遗留下来的后遗症竟然此刻才爆发出来，让他又给那菩河魔祖狠狠记上了一笔。
师尊看着恢复的很不错，想来他已是阻止了曾经师尊受过的那些苦，而师尊也不会如曾经那般，遭遇神魂破碎湮灭的痛苦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10 # 第 110 章 报酬丰厚喜气洋洋
“师弟, 你觉不觉得……”仙舟上，百无聊赖的丰常融凑到言汐辞身旁，一脸的神秘兮兮。
“觉得什么？”言汐辞伸手推开凑近的大脸, “你挡着我吸收灵气了。”
“哎哎哎轻点儿……”丰常融大呼小叫的, 顺着力道被师弟推开, 随即哀怨地揉着脸凑回来, “你觉不觉得，我们下山老是碰上褚师叔啊？十回里头，怎么也有两三回了。”
言汐辞歪了歪头，细想了下近几次下山,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丰常融说得没错, 最近只要下山赚灵石，便会经常碰着褚师叔，尤其是他俩为了多赚些经常跑西照城，在那儿十有八九能碰上。
他俩已是金丹修为, 对于寻珍阁的任务那些委托任务来说, 更是如鱼得水。少则几灵石，多则上百，师兄弟二人赚钱赚得乐不思蜀, 师尊逸清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仅如此, 小师弟叶懿瑄已是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并以卓绝天资迅速筑基圆满, 结丹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一次下山，师尊便嘱咐他俩带着小师弟外出历练一番, 并且大方的让汪真人斥巨资打造了艘仙舟, 让他们师兄弟几人下山历练, 可谓是用心良苦。小师弟自从入了宗门, 还是头一回出去，一路上兴奋的左看右看，这会儿还在舟首趴着看风景呢。
目标当然还是西照城，几年的发展下来，西照城已是成了来往人流量最大的城镇。城镇繁华，吸引了各地商贩，带来各地无数奇珍异宝，对于普通百姓简直大开眼界；而对修士来说，寻珍阁乃是各大宗门，已不仅仅限于散修间，更多大小宗门弟子同样也熟悉了起来，经常会去接些任务当作自己的历练。
机遇多了，人也更多了，这代表竞争也越发激烈了。好在他们两个金丹修士，对于大部分还在筑基期的修士们来说，更容易获得报酬更多的委托。
三人在西照城一待便是数月，不管是猎杀恶兽还是护送保卫都做，赚了不少灵石，换置了不少炼器的材料，足够给自个儿打造不少法宝灵器。
时间长了，丰常融免不了开始唠叨，长吁短叹的：“唉，怎么最近都没见着褚师叔，师弟啊，你要不传个音发个讯问问，师叔什么时候来西照城？有什么委托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唉。”
“我怎么晓得。”言汐辞白了他一眼，随后拉着小师弟仔细寻找合适的委托任务，将呱噪的丰常融晒在一旁。
“好想念褚师叔啊……出手大方，高兴起来还能给些上品丹丸……不是我说什么，那简凤予简直太黑了，一瓶回春丹竟然收我五十上品灵石，还要我自个儿提供灵植，他怎么不去抢！”
三人皆是剑修，打架难免受伤，身上常备些疗伤的药粉丹丸实属正常。为了省些灵石，便寻了宗门里的丹师事先给他们准备些。原以为同袍多年，那简凤予下手会温柔些，没想到一开口就讨要了不少灵石和珍稀药草，外加辛苦费不少。
“我辛辛苦苦跑一趟，赚得全都给他搜刮去了。”血泪控诉，声声泣血。
“所以你是想褚师叔送你些么？”
丰常融嘿嘿一笑：“师叔他身为药宗弟子，平日一定没少炼制丹丸药粉什么的，我也不强求，师叔炼制失败的那些次品给我用用也好……”
“大师兄，你们老说那褚师叔是谁呀？”叶懿瑄开口，他最近一段时日天天听大师兄念叨，对这人简直好奇极了。
“是药宗的师兄，出手阔绰极了，第一回的任务就给当初还是筑基的我俩每人一百上品灵石！”丰常融满脸梦幻，“不仅如此，还给了不少上品丹丸，那品质……啧啧，简凤予炼得算个啥！”
一同吹捧安利完，末了再次叹了句，丰常融表情越发遗憾，直把小师弟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
然而他们在西照城待了许久，也未碰上褚师叔，倒是有一日，城主府的侍卫派人过来，说是城主要见他们。
来了西照城这么久，城主的神秘和强大一向为众人津津乐道，但谁也没见过城主真面目，就连修为几何也无人知晓。
“莫非是城主见我们身手了得，要对我们委以重任？”丰常融喜滋滋，这西照城财大气粗，想必城主更是富裕，说不定此次能得一大笔报酬，真是令人心动！
那侍卫摇摇头，传达了命令后便告辞离去，三人整理了番便往城主府前去。
原以为西照城城主是个样貌威严的中年人，没想到却是个身穿华服俊美邪肆的青年。他甩着手中的折扇一派雅致风流，身旁是身姿妖娆的美人，莺声燕语。
“三位便是玄天仙宗的道友吧，在下乐昶，乃是这西照城的城主。”乐昶笑眯了眼，对三人态度十分温和，视线却是时不时在言汐辞身上细细打量。这个少年……便是尊上时常来西照城的原因么？
含笑无害的脸上带着一抹深思，乐昶百思不得其解，这少年究竟何处才会如此吸引。长得是不错，精致漂亮，可这相貌比起尊上来差得远了，修为也不过堪堪金丹，一根指头便能轻易碾死。
言汐辞只觉得一道视线缠绕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难受，可看过去，那乐昶却是望着丰常融。倒是身旁那两个妖娆美女，对着他抛了几个媚眼，让他起了一身鸡皮。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乐昶对他有着深深的忌惮和敌意，可面上却又看不出端倪，反倒是十分的和善，笑意盈盈。
这个名为乐昶的青年城主十分能言善道，三言两语便让丰常融他们激动万分，尤其是这城主以十分丰厚的报酬聘请他们师兄弟三人前往一处秘境，为取一个十分特殊的宝物。
“请城主放心，我们师兄弟一定会尽力为您取回。”丰常融信心满满，满口保证，为那一笔巨额收入心动不已。
言汐辞回过神来，就听到丰常融十分开心的答应了委托，要去永夜小秘境取一个名为聚魂珠的特殊灵宝。
“若是能成功取来，报酬便是一千上品灵石，外加寻珍阁内任选一样法器。”乐昶笑眯眯的补充，“每个人。”
“乐城主，请放心，这件事便交给我们师兄弟。”丰常融激动得就快厥了，两眼放光捂住胸口，恨不得现在就赴汤蹈火。
师兄弟三人离开了城主府，除了言汐辞后背发麻，另二人皆是欢天喜地极了。
跟在俩人身后，言汐辞挠了挠头，总觉得聚魂珠这个名词，有些耳熟，可他就是想不起来。离开时，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身后，却发现层层禁制将原本的内厅悉数遮蔽，乐昶的身影也已无法看见。
因为在北境之渊跟着数位阵法大能修习了一段时日的阵法，言汐辞此时对阵法禁制已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可城主府的层层禁制他却完全看不透。
“师兄，这城主修为高出我们许多，怎么偏偏要找我们去秘境取宝物？”回到休憩的客栈，言汐辞找到正在床榻上兴奋打滚的丰常融，准备和师兄谈谈。
“人家是一城之主嘛，理当日理万机，想要什么，出些灵石让人去取不就得了？”丰常融不以为意，“而且乐城主出手大方，给了这么多报酬也只不过为一颗聚魂珠……永夜小秘境里灵植繁多，我们还能有一笔额外收入，简直太棒了！”
丰常融快乐的打滚，然后决定花灵石去楼下，与师弟们大快朵颐一顿庆祝。
眼见师兄已是失了智，言汐辞无奈叹气。左右不过是去趟小秘境而已，应该没什么危险，或许是他想多了。
也正如他所料，永夜小秘境里没什么危险，撞着的妖兽等阶都很低，面对三个剑修只有逃跑的份，不足为惧。
或许是里面只有灵植的缘故，来这里寻宝的修士也很少，偶然有几个药修来此处采摘草药而已。
“这真是我做过最轻松的任务了。”丰常融深深感叹。
聚魂珠有些难找，三人又不会卜卦掐算，废了老大一股劲儿才在一头四阶妖兽的山洞里发现了踪迹。成年妖兽不在洞里，或许是去觅食去了，只剩下两只浑身褐色鬃毛的幼兽，在嗅到生人气息时缩在草窝里瑟瑟发抖。
叶懿瑄第一次见到妖兽幼崽，顿时有些兴奋的上前，被言汐辞一把拉住。
“师兄，我就摸摸。”少年见猎心喜，面对只有狗崽大小的幼兽，忍不住就想伸手。
“不行，会留下气味，若是让母兽嗅着了，只不准会发狂咬死幼兽。”言汐辞摇头，将师弟拉到身后。
“不会吧……”
丰常融也加入教育行列，叮嘱小师弟以后出门千万不要没事儿随便上手，若是惹来大家伙，没他们师兄护持在身边，你一小小筑基修士便要英年早逝了。
从小跟着两个师兄长大，叶懿瑄十分听从师兄们的话，便乖乖的不再动作。而丰常融他们仔细翻找了番，最终发现要找的聚魂珠就在幼兽团着的草堆下面，散发着特殊的能量波动。
“找到了！”三人兴奋不已，想法子赶开两头幼兽，从草堆里小心翼翼取出了聚魂珠，擦拭干净。
‘吼——’
三人正得意呢，外头传来震天响的怒吼，随后一头小山般的浑身粗硬鬃毛的妖兽愤怒冲了进来，就要用两根锋利尖锐的獠牙将这些不速之客捅个对穿。
好在妖兽等阶不高，三人斡旋了一番便先后脱了身，在妖兽发狂的嘶吼声中先后御剑离开了山洞，成功带回了想要的东西。
“就这么一颗珠子，也不知乐城主要了什么用。”丰常融捧着丹丸大小的黑色魂珠，看了老半天都没瞧出个所以然来，眼睛都快成斗鸡了。
“给我看看。”言汐辞从丰常融手里取过珠子，捧在手里打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珠子中心似乎有一个漩涡在不停旋转，看着看着便有些晕头转向，好似有股强烈的吸引力诱惑他盯着。
“师兄师兄，我也要看！”叶懿瑄扯着言汐辞的手撒娇着，然后取了珠子，也如同两个师兄般盯着看了老半日。
被打断，言汐辞觉得有些晕，他晃了晃头，努力摆脱这股晕眩，心想或许是自己盯着一处看太久的缘故，连忙闭上眼，让自己恢复。
“什么都没有……”少年叶懿瑄叹了口气，满足了好奇，便把珠子交还了回去。
见师兄弟都没什么异样，言汐辞揉了揉额角，自己或许是累了才会晕，便将珠子的事给丢在脑后，跟着几人一同离开秘境，回去寻乐城主交差。
“每人一千灵石，这可够我们用好久啦，回头问问乐城主，还有没有别的差事。”回程路上，丰常融喜得满脸红光，拉着小师弟，一同商讨该吃什么来犒劳他们这一次辛勤付出。
言汐辞跟着后面，只觉得一阵阵困意袭来，完全不想加入话题，只想回客栈倒在床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111 # 第 111 章 魔修入侵命悬一线
之后一段时日, 师兄弟三人时不时会接到高薪委托，赚得盆满钵满，快乐无边。
城主的慷概让丰常融对其印象格外的好, 推崇备至, 而师兄弟几人在西照城过得越发舒适滋润, 小师弟白净的小脸硬生生被喂圆了一圈。
西照城因其强大结界的缘故, 一直鲜有外敌侵袭，故而当有魔修及魔兽来袭时，城内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皆懵了。
反应过来的平民尖叫着逃入内城，修士们则掏出法器与魔修魔兽战成一团, 霎时间各色术法斑斓, 血肉与断肢齐飞，魔气与灵气冲撞掀起无数飓风，嘶刮着禁制，引得普通人尖叫连连。
言汐辞他们当仁不让, 一柄长剑斩杀无数魔兽, 与魔修战得如火如荼。除了叶懿瑄，其他俩人可说是身经百战，加上言汐辞身携凤凰珠, 根本不怵魔气侵袭, 更是冲在最前与那群魔修打成一团。
“这些魔修哪里来的？”丰常融抹了把额头的汗，往嘴里丢了颗回元丹。这里到底灵气稀薄了些, 加上源源不断涌现的魔兽，根本来不及打坐恢复, 只好嗑药。
“不知道, 就好似突然出现一般。”言汐辞退回了后方喘口气, 叶懿瑄护卫在二人身旁, 谨防被偷袭。
“北境那边不是已经封印了吗？难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界门……当心！”还来不及问完话，丰常融长剑倏出，挡住斜后方偷袭的魔修。随即言汐辞与叶懿瑄同时配合，很快将那魔修杀死。
魔修手段层出不穷，打得一众修士疲惫不已，而这里大多修士不过筑基和金丹，时间久了，劣势尽显。
阴风呼啸、幽鬼肆虐，西照城的上空被黑云覆盖，铺天盖地。
西照城的结界在魔兽大军撞击下泛出阵阵动荡的波纹，仿佛随时要碎裂，而外城修士死伤惨重，更是雪上加霜。
若不是兄弟几人近日赚得盆满钵满，备了不少丹药法器，此时说不得已是重伤了。可即便如此，三人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浑身伤口渗血，看着凄惨狼狈极了。
“二位师弟啊，看来今日我们仨是凶多吉少了……”丰常融看着手里碎裂的法器，愁眉苦脸，心痛地滴血。
言汐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累得够呛，上回这么拼还是在北境那座荒废客栈，这回情况比那荒栈更为凶险，他们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多魔修来着。这些魔修招数奇诡，一有大意便会丧命，身旁不少面孔相熟的修士接连陨落，而他们也已是到了极限。
看着身旁小师弟尚余婴儿肥的脸蛋，言汐辞伸手捏了把，下了决心：“师兄，你带着小师弟先走。”
“说什么傻话！”丰常融敲了下师弟的脑袋，“我们从来都是共进退的，况且，就算要退，也该是你带着小师弟先走。”
然而生死攸关之际，根本容不得他们拖沓。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一群魔修盯上了他们，各种大招频出，誓要置他们于死地。
随着己方死伤越发惨重，尚活着的人压力倍增，而眼前黑云弥漫，杀声震天，加上无穷无尽的阴魂幽鬼，更令人毛骨悚然。
“城主呢？为何至今未来救我们！”
“我们快进城，内城有结界……啊！！”
惨嚎声不绝于耳，而西照城城主始终没有出现。众人心下一沉，想来今日是凶多吉少，先前送出去的求救传讯没有回音，更是让众人心下绝望。
外城早已被魔兽攻破，言汐辞和丰常融护着小师弟往内城退去，边与魔修打斗边后退。
“哈哈哈，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正好喂本座的坐骑！”一髯须壮汉踩在魔兽身上，看到尚是少年模样的叶懿瑄哈哈大笑，伸手就要抓住被言汐辞两人护着的叶懿瑄，然后被师兄弟二人齐齐用剑给逼退了回去。
因死伤惨重，尚存的修士十不存一，丰常融几人变得越发显眼起来。加上叶懿瑄修为最低、年纪尚幼，更是成了重点攻击目标，成了重点被攻击的对象。
丹丸用尽、法器尽数碎裂，师兄弟三人陷入绝境。眼见数十道术法打破禁制，各类奇诡武器即将穿透身体，而他避无可避，言汐辞忍不住闭眼，准备承受禁制碎裂后的剧痛，却被一个熟悉的气息拥入怀抱，尽数挡住了所有攻击。
言汐辞怔愣抬头，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不同以往总是温和含笑的脸，此时的褚师叔满脸怒容，一张俊颜阴沉的可怕。
“褚师叔……”言汐辞被紧紧搂在怀中，从空隙中看到褚师叔背后无数攻击，忍不住想要将师叔给拉回安全地带，“危险！”
‘轰——’
无数爆裂术法炸开，掀起飓风席卷而上，刀光剑影，寒芒闪烁如索命勾魂。
言汐辞瞪大眼，伸手反搂住褚墨想要将他翻转过来，承受背后那些致命攻击——
然后，没转动。
反倒是自己，被牢牢护在怀中，保护得密不透风。
‘噗通——’
‘噗通——’
杀声、兽吼、利刃啸鸣、魔修尖利的狂笑，都无法阻止言汐辞听到的、自己胸口传来的‘砰砰’声。
“褚师叔你没事吧？”硝烟散尽，言汐辞急忙想要挣脱，查看师叔身上的伤口，却被搂得动弹不得，“师叔、师叔放开我，你受伤了么？”
“没事……”姬墨泽低声说着，死搂着师尊不放手。他的手在发抖，若是他再迟来一步的话，师尊说不定已经……
姬墨泽回身，冷冷地看着犹在猖狂狞笑着的魔修们，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因着这里魔气铺天盖地，此时就算姬墨泽一身魔气外露都没引起众人的怀疑，而加上言汐辞随身带着凤凰珠，更是遮蔽了魔气，让人没有察觉到端倪。
此时还活着的修士只剩十数个，各个身上带伤，疲惫不堪。而魔修加上体型庞大的魔兽，源源不断袭来，裹挟着黑云滚滚，仿佛无穷无尽。
“唉，褚师叔你虽然一片好意来救我们，可这回我们是凶多吉少了……”丰常融垂头丧气，灵力耗尽，法器尽毁，褚师叔也才不过金丹，还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药修。
姬墨泽没有看他，而是用宽大的外袍罩住言汐辞，低声道：“穿着，衣袍上附有防御阵法，可抵御高阶修士攻击。”
“师叔，你外袍给我了你怎么办？”言汐辞看着身上黑色玄金镂刻着繁复花纹的外袍，与褚师叔一向朴素低调的风格不太相符，看着就十分华贵。
“无妨。”姬墨泽嘴角上翘，把外袍往少年身上拢了拢，反手一道术法将想要偷袭的魔修给打飞了出去，看得后方的丰常融目瞪口呆。
“那个……师叔……”丰常融嘴巴张张合合，人都傻了。
“你们退后。”姬墨泽将言汐辞推到身后，示意他们几人往后退些。面前这些魔修修为在他看来不过是至多元婴，不过是抬手间便能灭杀的存在，可偏偏在师尊面前不能露馅，于是姬墨泽便从须弥芥里取出几个法器，如同撒花般丢了出去。
巴掌大的青鼎骤然放大，将一众魔修给罩入鼎中，无法逃脱。而随后一颗通体莹润的药丸被碾成齑粉，随着旋风飞速散入空气中，将原本那些凶残狰狞的魔兽给迷的晕晕乎乎，倒在地上，再无撞墙之力。
余下那些魔修，则被一张大网层层罩住，无论用尽何种手段都无法逃脱，且越挣扎网收束的越紧，很快便将一群魔修给捆成了粽子。
“这么……简单？”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结果褚师叔随便丢了几样法宝，那些魔修便毫无反手之力的被抓住，任人宰割。
修士们面面相觑，呆立在原地，一脸迷茫的你看我、我看你，只觉得脑子都停摆了。
“师叔，您方才丢的法器是什么宝物，怎有如此大的威力！”丰常融兴奋极了，一个猴蹿跳到姬墨泽身旁，眼珠子都给瞪大了。
姬墨泽假笑了下，“不过是青云鼎与千缚锁罢了，还烦请各位将这些人尽快锁住，久了怕是会挣脱束缚。”
“哦哦好！”幸存的修士们赶紧上前，丰常融尤为积极，在稍稍恢复了下体力后，便与其他修士一道，设下数道禁制，将这群魔修困于阵中。
“还说这里的城主是大能呢，我们都差些死完了，他也没出现。”修士们哀声抱怨，怨气满满，虽然西照城无事，可此时他们早已对西照城没了安全感。
丰常融听着周围人的抱怨，想到城主乐昶，手上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他见过乐昶，师兄弟几人还受了城主的照拂，最近日子过得很不错。然而乐城主修为深浅，他根本看不出，虽然以道友相称，可乐城主究竟是不是修士，他也不晓得。
“或许……城主其实并不是大能。”他开口说了句，“这里的结界，或许是城主花钱聘请高阶修士布下的。”
“什么？你是说这里的城主不过是个普通人？”另几个修士互看了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我还当这西照城城主是个修为至臻的大能，所以才来此处，太令人失望了……”
众人叽叽喳喳，脸上表情无不失望，若说这些散修之前是慕名而来，现下别提有多失望。
另一头，暂且解决了危机后，姬墨泽快步走向言汐辞，看到师尊身上有着大大小小不少的伤口，心疼的表情都有些发皱。他在心底给乐昶狠狠记了一笔，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师尊治伤。
“这是玉露丸，可愈合伤口。”姬墨泽取出丹丸，送到言汐辞嘴边，“待到伤口愈合了，我为你祛除魔气。”
“谢谢褚师叔。”言汐辞乖乖张嘴吞下药丸，丹丸入口便化作清甜的药液，迅速愈合着身体的伤，让翻卷的皮肉重新愈合、长好，“不用祛魔气啦，师叔上回送我的珠子帮我隔绝了魔气，我没事。”
姬墨泽一顿，这才想起自己送给师尊的凤凰珠的功效，顿时扼腕不已，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件傻事。但他早已身经百战，面不改色继续开口：“那凤凰珠虽有隔绝魔气之功效，但今日如此浓郁的魔气，保不准有所缺漏……还是检查一遍为好。”
“哦……”言汐辞点点头，突然想起上回的‘祛魔气’是何等场景，白皙的面皮顿时涌上几分尴尬的潮红，“那个……师叔，还、还是如上次那般吗……”
“嗯。”姬墨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那、那其他宗门的修士……你也要……这般？”怀疑的眼神犹豫地看着姬墨泽，如此羞耻的方式，难道褚师叔要对所有人都做一遍吗？
姬墨泽：“……”
怎么可能！
他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开口自己打自己的脸，脸色黑青交错了瞬，随即温和浅笑：“他们入体的程度较轻，无需……深入接触便能净化，若是此处有灵脉，用灵气冲刷几回也能很快祛除……而你之前受了伤，魔气入体，稍有不慎便会侵入内府。若是再深些，识海被魔气入侵……恐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这么危险！”言汐辞惊了下，连忙从怀里掏出凤凰珠左看右看，“这能帮我挡着吧？师叔我不会有事吧！”
“这我也不知晓，你随我来，我为你探查一番，若有魔气残余，也好尽快拔除。”姬墨泽看着少年师尊惊慌失措的脸，忍不住扯起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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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节日快乐哦~~长假好吃好睡加油玩~~~~

112 # 第 112 章 细水长流温情脉脉
“乐昶呢？”
安抚完师尊, 借着祛除魔气的便利，姬墨泽稍稍解了下慰藉之苦，并将人送入安全的内城后, 这才借口有事, 然后去了城主府寻乐昶。
“城主出城已经好几日了。”侍卫显然是刚从外城回来, 一身的凌乱。他不认识姬墨泽, 但能轻易叫出城主的名字，显然和城主是熟识，加上对方一身气势不凡，侍卫并不敢轻待。
出城？姬墨泽眯了眯眼, 偏偏是乐昶出城, 那些魔修便来攻城？
这座西照城并没有什么令人垂涎的天材地宝，更不是什么地灵人杰的地方，除了这里隐藏着两界通路，没有丝毫特别。而且要说两界连通之地, 早已被他尽数封印, 那么这群魔修和魔兽是从哪儿来的？
“他何时回来？”
“这……城主的事，属下不太清楚。”侍卫一脸为难，偷瞄着姬墨泽难看的脸色, 心下嘀咕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弄得好似他才是城主似地，然而看着姬墨泽, 侍卫选择闭嘴。
接连几日，乐昶都没回来, 倒是西照城渐渐恢复了往日平静。但外城的惨状让城民们心惶惶, 仅剩的修士们也十分不安, 生怕届时又有魔修入侵, 而这一次他们甚至连抵抗的能力都无。
先前那名实力强大的黑衣大能似乎与玄天仙宗的弟子是熟识，于是修士们拜访接踵而至，尤其是散修们，对于结识一名强大的修士十分积极。若是今后那些魔修再犯，有这位修士在，安全无虞。
除了师尊，姬墨泽对任何人都没兴趣，任凭他们如何寻找打听，都无法寻得姬墨泽的行踪。但这可苦了丰常融，几日来日日受拜访，被各类修士明里暗里的打听褚师叔的下落，希望丰常融能代为引荐。也因此，丰常融与一众修士熟识起来，更有修士被丰常融忽悠的想要入了玄天宗成为客卿。
又隔了数日，姬墨泽察觉到乐昶的气息，身形消散，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城主府内厅。
“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刚回了城主府打算沐浴更衣休憩一会儿的乐昶，背后突然响起尊上的声音。但他好似全然不意外，笑吟吟地转身：“尊上，许久不见，今日前来寻属下是否有要事？”
“前几日有大批魔修穿过界门，想要攻破西照城，此事你可知晓？”姬墨泽负手而立，语气冷淡。
“有此事？”乐昶惊讶，“属下并未收到任何传讯，方才回来时倒是察觉到残余魔气，还以为是尊上不小心泄露了气息，正担忧呢。”
姬墨泽眯眼，打量着乐昶毫不作伪的神情：“你不知情？”
“尊上恕罪，此事属下定会派人调查清楚……是属下疏忽了，若不是尊上在此，险些酿成大祸。”乐昶连忙单膝跪地告罪。
姬墨泽面色不愉，但他却没能说什么。他检查了西照城中心封印着的界门，完好无损，魔修们根本不是因为这里的界门缘故才出现的。虽说乐昶离开的时机巧了些，却也不足以证明此事与他有关。
“起身吧，去查下究竟是何原因。”姬墨泽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将人打发走。两处界门皆已被牢牢封印，那些魔修若是要跨界，必定需要修为与他差不离的大能破开虚空……或是如他原来一般，拥有界令，才能随意往来两界。
“属下明白。”乐昶恭恭敬敬行完礼，便打算退出内厅。可走了几步，却又折身回来，“哦对了，尊上，属下还有一事要询问。”
“何事？”
“尊上曾答应过属下，在西照城驻守百年后，便让属下能够逍遥自在而去……如今百年之期将至，尊上是否另有驻派的人选？若是定下了，也好尽快派来，好让属下将此地事务交接一番。”乐昶笑眯眯地，似乎对于自己即将无事一身轻的未来十分期许，满脸写着愉悦。
姬墨泽微微皱眉，他并没有这些印象：“本尊以为你在此地过得十分愉悦。”
“愉悦是愉悦，但属下还是想念魔界的自由和畅快，在这人间界处处受制，难免厌烦。”纸扇挡住了乐昶的半脸，只露出那双笑眯的狐狸眼。
“择日会派他人来接替你。”姬墨泽应允了下来。
“多谢尊上。”乐昶笑得更欢了，折身退出内厅，只余下姬墨泽一人站在内厅中。
之后的西照城平静无波，外城被修复，抹去了先前战斗的痕迹，仿佛一切无事发生。城主回城后给了城民们一颗定心丸，让他们重拾了信心，这才没搬离西照城，另寻他处生活。
言汐辞身上的都是外伤，在服用了姬墨泽给的丹丸后，别说伤疤了，整个人容光焕发，连灵气都浓厚了几分，隐隐有了破丹化婴的征兆。
丰常融不止一次的感叹，褚师叔真是又温柔又壕气，这些丹丸若是否放在寻珍阁都是论颗卖的珍品，而在褚师叔手里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蘸上香蜜给师弟当零嘴儿吃。
而他，没份！
“我也受伤了啊，师叔怎会如此偏心！”丰常融愤愤不平，捧着一瓶白色药瓶，珍惜地擦拭着瓶身，随后放入储物袋中。
言汐辞斜眼睨着丰常融手上的药瓶，呵呵了声，不说话。
“师兄，褚师叔不是给了我们好多丹丸吗？”叶懿瑄一脸天真的看着大师兄，不解。
丰常融痛心疾首：“牛蛋啊，我跟你说，褚师叔给我们的、和给你二师兄的，可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叶懿瑄一头雾水，闻着都是药，吃着也同样效果，哪儿不一样了？
“师叔每次都是蘸着香蜜给你二师兄的，我们有这待遇吗！你知道这香蜜多贵吗！！”丰常融捧着胸嚎道，“师兄我从小到大，一口香蜜都没吃过！！”
言汐辞：“……”
“那师兄也吃啊。”叶懿瑄歪着脑袋，不明白为何大师兄一脸悲愤。
“你晓得那香蜜多珍贵吗！就这么一小盅！”丰常融伸手，比了个圈儿，“就那么点儿，至少要几千上品灵石，师兄我哪儿买得起！！！”
“这么贵！”叶懿瑄倒吸一口气，顿时眼神充满敬畏地看着言汐辞面前一碟金黄色的香蜜，这些，至少得做百来个任务才能吃上一口！而他以为不过是普通花蜜，还拿来蘸大饼吃过！
“所以，师弟啊，给我吃些……”丰常融觍着脸，嘿嘿一笑。
“自己去买。”言汐辞将装着香蜜的碟子端走，顺带取了块烤鸭蘸了些香蜜，塞入小师弟口中，看得丰常融口水直流。
“师弟啊……”丰常融凑过来，试图用可怜的目光蹭一口。
言汐辞用烤鸭肉刮完剩下的香蜜，一半塞入自己口中，另一半给了小师弟：“师兄，该去接任务了。”
“没吃饱，接不动任务。”丰常融往榻上一躺，开始耍赖。
“牛蛋，我们走。”言汐辞拉着小师弟，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师兄，不要再叫我牛蛋啦，我已经长大了。”少年抗议，但还是被乖乖牵走，全然忘了后面躺着耍赖的大师兄。
“嗷！等等我啊！！！”丰常融一跃而起，飞速追了上去。
来到寻珍阁，毫不意外的又碰上了褚师叔，似乎正在挑选灵宝。看到言汐辞他们，顿时露出温柔笑容：“又来接委托了吗？”
“嗯，趁这几日，再多赚些灵石，便要回宗门去了。”言汐辞开口，他被身后的丰常融戳着，然后一脚往后踹去。
“嗷！”丰常融被一击必中，退走。
“要回去了啊……”姬墨泽轻叹一声，只觉得不过才过去没几日，师尊便要离去。
“嗯……师叔是否来玄天宗做客？师尊知晓了一定会很高兴。”言汐辞看着褚师叔温柔浅笑，突然有了冲动开口，可说完有些羞赧，“那个……师尊知晓师叔帮我们良多，汪师叔也常在师尊面前提及……”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言汐辞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倒是丰常融凑上来，一把箍住言汐辞的脖子：“师弟说的是，褚师叔来我们玄天宗做客，我们那儿虽然偏远了些，但灵脉丰富、人杰地灵！”
姬墨泽看着少年师尊一脸期待的神色等着他应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婉拒。而以他如今的身份，根本无法踏入玄天宗一步……等等，或许可以使用分/身……汇聚灵力于身，便能瞒过护山大阵的探查。
“贸然前往……太过唐突，等隔一段时日，我便去玄天仙宗拜访各位师侄。”定了对策，姬墨泽开口答应了下了，在见到师尊瞬间展开的笑颜时，更是不后悔方才的决定。
寻珍阁里来往的修士少了许多，偌大的空间除了言汐辞一行人，便只剩下寻珍阁内站立着的女修，躬身站在各个地方。
乐昶躺在一张软椅上，身旁是几个妖娆美人捶腿喂葡萄，好不惬意。
面前，是一面古朴圆镜，正好面对着乐昶，却倒映的不是乐昶等人的影像。
寻珍阁内，一行人的身影映在镜中，乐昶就这样惬意地看着尊上对着一个小修士殷勤备至。
乐昶张嘴吞下美人递来的葡萄，咽下后笑眯眯地问着身旁美人：“觉得如何？”
“尊上的喜好还真是奇特。”美人娇笑着倒在乐昶身上，被乐昶一把抱在怀中肆意调笑着。虽然美人在怀，但乐昶的眼中并无一丝笑意，他看着镜中人言笑晏晏地模样，倏然沉下脸。
“可笑之极。”
*
作者有话要说：
过个节好累啊 0v0

113 # 第 113 章 悠闲度日无波无澜
待到玩乐够了, 乐昶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则懒洋洋地躺着，一直等到古镜中画面消失。
“觉得如何？”一模一样的问话再次问出, 只不过这次对着空无一人的内厅。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上, 震荡出阵阵波纹, 如同无形音波扩散、回荡。
‘愚蠢……’
空寂了许久,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笑，鬼魅阴冷，嘶刮着耳膜，震颤着神魂。
“愚蠢吗？”乐昶哼了声, “的确, 如此愚不可及。”
‘那你是要背叛他吗？’那道声音发出询问，却没有多少疑惑在里，似乎是早已知晓了答案。
“我所尊崇和效忠的，从来不是他。”乐昶敛去了一贯的笑, 面无表情。
‘嗬嗬……既然如此, 便再无反悔的余地。’那道声音留下沉笑，渐渐消散，独留下乐昶一人站在恢普通古镜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倒映的自己。
。
姬墨泽暂且告别了众人, 也并未回到魔界, 他在漫长岁月中探寻遍了无数大小秘境，自然也知晓哪处灵脉灵气最为丰沛。借用地脉灵气, 重新打造一具满身灵力的分/身。
他的神魂已和这具身体融合，当分魂入体时, 骤然有种被灼烧的难忍。忍过最初的不适, 再次睁眼时, 已是浑身充裕灵力的修仙者, 只要不搜魂，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本体回了幽冥殿，将大殿所有禁制悉数开启，护住本体不受外界侵袭。
曾经的他无比厌恶玄天仙宗这个地方，无时无刻不想着要逃离，而后来，他也成功了。可现在，重回宗门的激动让他迫切的想要立刻施法瞬移过去，但为了不引起怀疑，硬生生改换了艘极慢的仙舟，慢腾腾向目的地飞去。
一旦同处在同地，他就无需用水镜窥视，而是随时随地能相见，或许还能借切磋的名义，近距离交流一番。他可以教授师尊各种术法，想到师尊会用闪亮亮的眼睛崇拜地看着他，姬墨泽便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终于到了玄天宗，与记忆中不同，此时的玄天宗规模一般，弟子人数稀少，山门处甚至都没有弟子把守。姬墨泽传了拜帖，很快便有宗门内的修士将他迎了进去。
听闻来的是药宗的褚墨，掌门逸清子立刻带着几个徒弟前去迎接，他已不是第一次听说褚真人的名头了，对于这个几次三番救了宗门门人的修士，逸清子好感爆棚。
“褚前辈。”言汐辞跟在师尊身后，见到褚墨时有些欣喜，没想到师叔真来了。
姬墨泽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先代掌门，不知为何，心下有些紧张，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在下……褚墨。”姬墨泽开口说出这个名字时有些懊恼，若不是当初他一时口快说出这个名字，也不至于总顶着这个身份和师尊接触，每每师尊一开口唤的褚前辈，就让他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拥堵在心口，难受极了。
为了让逸清子对他有个好印象，姬墨泽取了不少上品丹丸药材作为见面礼，这对于穷惯了的玄天宗门人来说简直奢靡的令人窒息，越发对姬墨泽热情起来。丰常融则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模样，面对无数珍稀丹丸，一派的云淡风轻。
姬墨泽以为他在玄天宗的日子，便是整日能和师尊在一起，学学术法、感悟心得，毕竟以目前来说，他们修为差不离，而姬墨泽对修行的见解能够让正处于破丹化婴期的言汐辞感悟，从而d更好的进阶。
而实际上，他被个叫简凤予的修士给缠住了。对方与他曾经在靖安城有过短暂交集，当时他自称药宗弟子，借着药物逼退了妖兽，让众人对他深信不疑。
而现在，他被简凤予拉着交流该如何炼丹制药，整日待在热火朝天的丹炉房中，面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姬墨泽不擅长此道，但他的库藏里有不少丹方，为了打发简凤予，便丢了几个高深丹方让人好好研究，而他则借机寻到师尊，借着由头拉人去修习术法。
界门被牢牢封印，魔界内心思浮动着也被他以强硬手段给镇压了下去，没有了牵头，便不会再有三界之乱，师尊便能平平安安的，渡过后面的日子。
待他想到回去的方法，或许便能见到一个完好、健康的师尊，而师尊对他，也不会再有任何恨意。就算他无法离去，不过是千年时光，他可以伴着师尊，就以如今这副姿态也好。
等等……或许漫长岁月中，师尊记忆中的‘褚墨’……是他？
这个想法凝于心中，让姬墨泽的心口忍不住剧烈砰咚起来，难道师尊当初是喜欢他的，才会与他……
当初雾镜中的一幕幕闪现回溯，加上当初知晓‘褚墨’这个名字，不过是因为师尊记忆碎片中的点滴。这个褚墨，或许正是现下的自己。
“前辈，你怎么了？”在不远处专心修炼术法的言汐辞走了过来，他察觉到褚墨身上的灵力有些失控，便停下了练习，走了过来。
“无事……”嘴上如是说，可姬墨泽却控制不住自己越发激荡的心情，尤其是师尊一脸无辜的表情，顿时勾起了当初种种旖旎的情景记忆。
对于早已开荤的姬墨泽来说，师尊的每一寸肌肤都令他无法自拔的着迷，让他渴望着与师尊再次亲密接触。可他也知晓，此时的师尊尚未开窍，于是他努力抑制着欲/望，生怕因为自己的唐突而吓到师尊，与他隔开距离。
可现在，激越的心情和被苦苦尘封的记忆一股脑的涌现，让姬墨泽忍不住失控地抓住师尊的手腕，残存的理智控制着他，让他不会因此而吓到师尊，只是轻声开口：“师……汐辞，你愿……与我结为道侣、从此共享气运，共登大道吗？”
“啊？”言汐辞愣了愣，随即面孔‘噌’地涨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弄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侣、道侣是结、结结婚？”
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避开对方带来的无形压力，却因双手被桎梏，让言汐辞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拢住。
姬墨泽略微低着头，师尊本就比自己矮些，而面前的师尊更是稚嫩。往日的师尊清冷淡漠，只有在他濒临死亡时，师尊才会露出慌乱不知所措的表情，大多时候师尊都是冷冷的睨着他。可眼下的师尊，无论是活泼快乐还是现下的懵然无措，都可爱的他心肝发颤，让他心口好似被猫爪一挠一挠的发痒。
若是能与师尊结契……
一旦凝成这个想法，就好似漫天大火般熊熊燃烧，如此急切。
“我、我……”
言汐辞显然是懵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脑袋里一滩浆糊，浑浑噩噩。两人站在偌大的修炼场上，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好在丰常融由远及近的大嗓门打破了僵局，将两人从尴尬暧昧的气氛中解救了出来，姬墨泽眼睁睁看着师尊憋红了脸，寻了个借口拉着丰常融跑走，有些失落，却又被师尊落荒而逃的模样萌的心肝颤。
之后的日子，姬墨泽没再提起，言汐辞也乐得装傻，好似一切未曾发生。在玄天宗的日子平静悠闲，是姬墨泽曾经少年时曾幻想奢求过的生活，却在千年前以不同的方式实现。
为了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姬墨泽将记忆中那些丹方刻在玉简上，丢给简凤予他们的丹峰钻研研究。不是什么稀有丹方，却对简凤予他们来说如获至宝。
对于师尊他们，姬墨泽教导了不少术法用于防身，若不是怕使出玄天剑术被看出端倪，他甚至还想与师尊切磋剑术，好让师尊精进一番。虽不能亲身上场，却能在旁指导，为他们改善剑术上的缺漏不足，更是引得师用尊崇拜的眼光亮晶晶的看着他。曾经他对玄天宗的剑术弃若敝屣并不精通，倒是在重活一世后被师尊悉心教导了一番，此时立场反转，令他有些奇妙的感觉。
师尊没有疏离他，令姬墨泽心下松了口气，虽有时会眼神躲闪，可更多时候，都是用湿漉漉的眸子崇拜、濡慕地看着，让他内心被满足和得意充盈了满腔。
玄天宗上下很快便被征服，这位来自药宗的褚前辈虽然修为不高，却是精通各种炼丹制药之法，对炼器之术也略有见解，更是精通各类术法，知晓许多奇闻轶事。而且后来在丰常融有意无意的炫耀中得知，这位药宗前辈财力雄厚，各种天材地宝、灵丹仙药在身，出手阔绰，一个普通任务就能给几十至百多上品灵石，听得一众没见过什么市面的小弟子不断发出‘哇’地惊叹声，同时对这位前辈更加崇敬起来。
贫穷的玄天仙宗，怕是上上下下加起来的身家，都抵不过褚前辈一人。
这话传到了掌门逸清子耳中，同样贫穷的掌门嘴角抽了抽，暗自数了数乾坤袋中的灵石，随后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近些年宗门弟子们经常下山赚取灵石，可为了应付整个宗门庞大的运转和日常支出，仍是十分捉襟见肘。
而这位褚道友，从一身法衣以及身上灵气充沛的宝器和时不时拿出的各种品相珍贵的丹丸来看，的确如大徒弟所说十分富裕，想必是炼丹制药的手段高超，至少是宗师的境界。也好在褚道友宽厚，对他门弟子倾囊相授，这些时日，他们宗门可是占了不少便宜，令逸清子有些羞愧难当。
特地花了老大一笔灵石摆了宴席，邀请褚道友一聚借此道谢，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意，反倒是十分的善体人意。
“我与汪师兄他们一见如故，也算是有缘，当初若不是他们相助，怕是褚某自此便已是身死道消……掌门不必介怀。”
“我与令徒缘分颇深，一见如故，友人之间，何须如此疏离客气。”
“掌门的几位徒弟皆是天资纵横之辈，想必日后定能扬名修真界，将玄天仙宗发扬光大……”
逸清子有些晕晕乎乎，除了一开始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是褚道友的花式夸赞，尤其是后来对他几个徒弟大家赞赏，听得逸清子心花怒放，笑得见牙不见眼。
严格来说，逸清子是姬墨泽的师祖，身为徒孙，嘴甜哄哄也是理所当然。
*
作者有话要说：

114 # 第 114 章 元婴大成徒弟欣喜
言汐辞最近有些烦恼, 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突然有一日，眼一闭一睁，世界截然不同, 然后便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在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个不认识的地方后, 前一刻还在沮丧自己即将失去的一切, 后一刻便被御剑而来的剑仙给震得瞳孔巨震。
这这这……面前这人是在拍电影吗？他怎么是飞过来的？？等等, 没有钢丝线……
仙人笑眯眯的自称逸清子，是玄天仙宗的掌门，还要收他做徒弟……言汐辞第一个反应便是他被整蛊了，这里其实是个大型古装剧片场, 结果逸清子拎起他的领子, 带他去半空‘遨游’了一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那种。
真实的剑仙、与曾经看过的小说一模一样！自己以后便也能修仙、御剑飞行，仗剑天涯了嘛！
当下，鸡血上头的言汐辞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后拜了剑仙为师, 成为玄天仙宗掌门逸清子的二弟子。
日夜不辍，勤奋刻苦，他终于筑基, 正式踏入仙途, 也终于能下山惩恶除魔、弘扬正道了——以上来自言汐辞的自我感动。
初次历练，得知人间界有恶兽肆虐, 残害无数，众弟子循着踪迹, 打算除去恶兽顺带赚些灵石。事实上, 他们下山大多是为了赚取灵石补贴宗门, 而凡人只能给予普通金银做报酬, 只够在凡间界酒楼大快朵颐过过嘴瘾，连块陨铁都买不起。秘境稀少，有时数年才会显露一次，而往往因为消息滞后错过秘境开放，导致没能进去薅一把灵草仙植什么。
他们的运气十分好，很快便循到了恶兽踪迹，然后意外认识了药宗的金丹真人褚墨。
褚师叔是个十分俊美温柔的前辈，打从第一次在靖安城遇见后便有了交集。西照城意外相遇，褚师叔十分照顾他和师兄，在他们修为尚低微之时仍不嫌弃，以丰厚报酬雇佣了他们。之后的立场反转，在危难之时，师叔几次三番出现救他，若不是师叔他早就死了。
褚师叔对他来说即是温柔体贴的前辈、又是善体人意的哥哥，更是生死攸关之际就他于水火的大英雄，是他崇拜钦慕的偶像。
师叔来玄天仙宗言汐辞高兴极了，尤其是师叔知识渊博，不仅教授了许多术法于他，还在丹术阵法上都颇有造诣，让众人皆是佩服不已。师叔虽然不是剑修，却能在旁观他们剑术时十分精准的挑出剑术上的缺漏不足，并指导他们加以改进，这让言汐辞越发佩服他了。
若师叔身在玄天仙宗为剑修，以如此悟性和天赋，绝对能成为修真界第一剑修！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又帅又完美的前辈，突然对他说要与他……与他结为道侣……这不就是结、结婚？
一想到这个词，言汐辞便觉得脑子‘轰’得炸开了，他捂着涨红的脸，五官都纠结的拧在一起了。生活在现代，对性别已是十分开放，从小帅到大的言汐辞从不缺乏爱慕追求者，男女皆有之，他却从未动心过，并且疏离地保持距离。
可这回，简简单单一句话，他脑子炸了。
以前又不是没被追求者求过婚！自己内心根本毫无波澜，怎么重来一世，一句话就让自己乱了？？
山岩顶，冷风呼啸，刮得言汐辞长发乱舞。这里是玄天宗最高的一峰山顶，宗门弟子甚少来此处，就连总爱粘着他的丰常融都不知晓他在这儿，正好能一个人吹风冷静冷静。
师叔是在逗他吧？是逗他吧！
猝不及防的，之前师叔在荒漠为了帮他祛除入体的魔气时，凑近放大的俊美容颜、那双满是温柔包容的含笑的眸，还有和唇齿相交时的别样感觉齐齐涌上心头，在脑海里盘桓不去。
啊——！！
吹完冷风，整个人冷静了些。思索了许久，言汐辞决定当一回鸵鸟，否则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褚前辈。
躲躲闪闪了好几日，被不知情的丰常融拉着一同练剑，理所当然又见到了前来指导的褚前辈。
好在对方一如往昔的温柔浅笑，并未再提及这个话题，这让言汐辞松了口气，决定将这件事淡下去，这样见面后也不会太尴尬。
然而一心只想鸵鸟的言汐辞却忽略了自己与以往不同的心境，也丝毫没察觉自己根本不抵触褚墨的接近、甚至是亲密，他宁愿用粉饰太平来忘记，也不想与对方划出距离的沟壑。
整日打坐练剑，与同门师兄弟切磋，生活与以往一般平静快乐，不同的是，多了一个褚墨。
褚前辈在师尊的盛情邀请下，已是来到玄天宗做客了近小半年，而他和丰常融还特地奉师尊之命为师叔开辟洞府，好让客人住得舒适些。
这段时日，自己在剑术和术法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同时修为也即将圆满，只消一个契机，便能破丹化婴了。
褚前辈似乎是知晓他快元婴了，给了许多珍贵丹丸让他巩固、沉淀，告诉他切莫操之过急，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再渡劫。但同时，却又给了自己不少上品防御法器，给他渡劫避雷用。
对于这点，言汐辞信心满满。雷劫他早已经历过，知晓是什么一回事儿，并且老早就想实现一个疯狂的想法来应对雷劫了。
劫雷威力巨大，挨过劫雷便能脱胎换骨，挨不过便身死道消。修仙本就是逆天，修为越高，渡劫越难，听师尊逸清子说，万年来鲜有渡劫飞升之人，大多止步于大乘。
言汐辞也没指望过自己飞升成仙，他的目标是化神，便已能在这修真界横着走了。再往上，便是整日在石室里打坐闭关，一闭数十年，可憋死他了。所以，化神修为足矣！
至于如何应对劫雷，修士通常都是用肉身硬扛，或是使用些防御的法宝抵御些伤害，减轻消耗，最终仍是要靠自己硬生生扛过去。而对言汐辞而言，没有什么是比避雷针更为扛雷的存在了！
利用星铁陨砂等低阶炼器材料，言汐辞拜托同门炼器的弟子，帮他打造了一个低配避雷针，并且在化丹渡劫的时候尝试了下。虽然几下就被劈坏了，可至少也帮他挡了好几道劫雷，让他没有被劈得外焦里嫩。
而现在，元婴渡劫的三九劫雷威力更甚，难度更大，好在下山赚了不少灵石换了不少材料，足够打造抵御劫雷的避雷针了。加上褚前辈给了许多防御法器，这回的渡劫，胸有成竹。
水到渠成，气息圆满，言汐辞很快迎来了雷劫。掌门逸清子激动万分，自家徒儿短短数十年便渡劫元婴，可谓是天纵之才，可把他激动坏了。
。
姬墨泽虽知晓师尊能顺利渡过雷劫，但仍是守在范围外，静静守护。
道道劫雷而下，声势浩大，搅动风云，撼天动地。
师尊的天赋很高，在玄天仙宗资源短缺的时期，都能凭借自身天赋百年内步入元婴之境。若不是后来三界之战的重创，师尊本应平步青霄，至少达至化神返虚、半步大乘之境，而不是千年后仍不过元婴后期，甚至要靠炉鼎来提升修为。
炉鼎啊……
曾经最恨这个名词，可如今却满是火热和回味，令人欲罢不能。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绮念，姬墨泽继续站在原地等待雷劫过去。他给了师尊不少防御法器，足够抵御天雷造成的伤害，同时也不会影响到师尊渡劫。
本以为师尊会使用那些法器，没想到却看到师尊掏出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往顶上一抛，随即道道劫雷被那古怪物件给吸纳了进去，化作浅浅雷纹，将人笼罩了进去。
接了几道劫雷后，那物件化作了碎片，但雷劫也接近尾声。
师尊的渡劫十分顺利，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即便是姬墨泽也不禁感叹师尊的天赋奇高，悟性绝佳。
逸清子的三个徒弟，二徒弟言汐辞首先元婴大成，乐得逸清子笑眯了眼。为了庆祝，特地在宗门举办了庆宴，还邀请了交好的几个宗门掌首前来赴宴。
姬墨泽没有赴宴，借口近日有了一丝灵感，决心闭关一段时日。但在闭关前，他决心送给师尊一个大贺礼。
师尊向来喜爱泡地火灵泉，也不知后来师尊是如何知晓那处的，但只要是得闲，师尊就会去灵泉里浸泡一番。现在的师尊尚不知后山灵泉瀑布后别有洞天，他倒是能将那处作为礼物让师尊开心。
很快，姬墨泽便来到了后山，比起千年后水雾弥漫的飘渺、灵鱼畅游的灵动，这时的灵泉不过是个普通深潭，水草丛生，其中游曳的鱼也没有后来所见的几近开智的灵动。
扬手挥开瀑布，露出后方遮掩的洞穴，进入却并没有熟悉的阵法。而原本地火灵泉之处的泉水，没有丝毫特殊。
姬墨泽皱眉，矮身蹲下轻触着泉水，冰凉刺骨。
没有满坑满谷的仙灵宝器，没有灵气浓郁的仙草灵植，更没有小山堆叠的灵石。黑暗狭长的石洞布满苔藓和水渍，一片萧瑟荒芜，只有股股湿气和霉味。
古修士遗府呢？府灵姡儿呢？
还有更重要的，这座灵泉中，根本没有地火灵泉的存在。
*
作者有话要说：
0.0抱歉更新不给力……
前几天打了疫苗加强针，这几天困成狗，眼睛都睁不开，坐着都能睡着的那种。不过比之前两针好多了，至少没有再犯皮炎哈哈哈~

115 # 第 115 章 热泉建成师尊欣喜
真是奇怪, 无论哪一世，这座遗府都理所当然的存在这，而府灵则是凝天地灵气而生, 守护了遗府千年。而漫长岁月中, 没有一人察觉到此处隐藏着的秘密, 更无人知晓在这里堆叠了无数天材地宝。
而如今, 什么都没了，师尊将来一定会很失望，自己也会很失望。
地火灵泉中，承载了与师尊的无数美好、旖旎的回忆。
手中法诀连出, 净尘咒除晦祛尘, 篆刻下各类阵法，以灵器作为阵心运转，聚灵气不断冲刷着周围，将石壁染上一层薄薄的灵光。不光如此, 他抽取了一条地下灵脉的精髓, 凝于阵心中，为这一处地方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一点一滴，将原本空寂的石洞恢复成记忆中的模样。而最重要的, 便是这地火灵泉。
将原本枯寂的死水潭悉数蒸发, 透过地脉引来沁凉清泉，让灵泉重新变得清澈见底。没有月阴真火, 倒是可以埋下阵法，人工创造出一个地热温泉。
待到一切结束, 望着渐渐熟悉的地方, 姬墨泽有了一个古怪却又理所当然的念头。这处遗府, 其实是自己亲手打造的？而这里所有的一切, 其实都是他自己留下的吗？
不尽其然，因为这里没有府灵存在，也没有月阴真火，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方罢了。
待布置好了一切，整个石洞灵气浓郁了许多，再加以蕴养一段时日，便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福地。最后再布上各类防御隐匿阵法，设下传送阵法，将这里作为礼物赠予师尊。
传音过去，约了师尊在后山见面。不一会儿，便看到师尊踩着飞剑的身影，满脸好奇。
“前辈，寻我何事？”虽已是元婴修为，但还是少年模样言汐辞在看到姬墨泽的身影后，一个鱼跃跳下飞剑，快步跑了过来。眼神亮晶晶的，好似万千星辰闪烁，可爱的让姬墨泽呼吸一窒。
“你已是元婴修士，无需再叫我前辈了。”姬墨泽温柔地笑了，“可以叫我……阿墨。”
“阿……阿墨。”明明是普通的称呼，言汐辞却喊得别别扭扭，或许是习惯了喊前辈，突然唤名字有些不习惯。
“我可以叫你汐辞吗？”姬墨泽忍不住嘴角勾起，被这一声‘阿墨’给喊得心潮澎湃不已。
“……可以。”
“为了恭贺汐辞元婴大成，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看出师尊有些别扭的紧张，姬墨泽适时的转换了话题。
“真的吗！”
果不其然，师尊眼睛越发发亮了，笑容灿烂极了。
“闭上眼睛。”姬墨泽站在言汐辞身后，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语气里流泻出丝丝笑意。
言汐辞闭上眼，只觉得耳朵传来一阵热气的酥麻，忍不住浑身抖了下，伸手捂住发热的耳朵，随后感觉到自己被箍住了腰。
眼睛被温热的手轻轻捂住，腰间被松松的箍着，带动着往前走去。耳边水声越来越大，应该是接近了那处深潭，却没有半分水珠溅在身上。
灵气渐渐浓郁起来，耳边水声消失，一切都变得寂静，只余下身后清浅的呼吸声。
温度渐渐升腾，似有热气迎面而来，让言汐辞越发好奇。
“可以睁眼了。”捂住视线的手慢慢放开，但腰间那双却仍是松松垮垮的箍着，让两人身形贴的极近。
入目是被萤石的浅浅荧光照亮的石洞，一路延伸至深处，远远望去，似星空隧道。往前，一侧的山洞弥漫出白色的雾气，而热源正是由此而来。
“温泉！？”在看到热气翻腾的热泉第一眼，言汐辞惊喜叫出声，偌大的水池冒着汩汩热气，热气熏蒸着肌肤，十分舒适。
言汐辞一向喜爱泡温泉，总会三五不时约上好友去泡个温泉放松解压。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修仙者本身杂质污垢都随着灵气运转周天而排出，加上净尘除秽咒过滤着脏污和灰尘，所以并无太多沐浴的需要。
言汐辞平日都会去后山打一桶泉水，用燃火诀加热后洗漱一番，但总归麻烦了些许。褚……阿墨的这个礼物，简直送到了他心里，让他高兴极了。
“喜欢吗？”
“太棒了！”言汐辞一个转身，一把抱住姬墨泽，将他反箍住。同时右手激动的对着姬墨泽的后背‘嘭嘭’两下，“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就好。”姬墨泽这具身体修为没有言汐辞高，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还被硬生生锤了两下，但他甘之如饴。早就知晓师尊喜爱沐浴，尤其是在这热泉，曾经以往是为刁难折磨他，可现下看来，师尊真的很喜欢。
“不是我说什么，泡温泉简直是最舒适的享受！”或许是许久没泡了，言汐辞开心极了，将人放开后便开始宽衣解带，打算泡进去好好享受一番。而姬墨泽被师尊这异常豪迈大胆的举动给震住了，一时间傻站在原地，楞楞地看着师尊将自己扒了个精光，开心的泡了进去。
“阿墨，快来泡啊。”言汐辞朝着姬墨泽挥手，满脸的兴奋。
姬墨泽看着白生生的手臂、热泉中若隐若现的皙白胸膛，和那一抹茱萸的春色，朦胧白雾中多了几分无形的色气，让他差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曾经的那些记忆瞬间涌现，师尊的发与他纠缠在一起，紧密的二人随着荡漾的水波不断起伏，耳边是师尊声声低哑的泣音，回荡……
“阿墨？”言汐辞不明所以，撑着泉沿将自己上半身撑起来，“你不来泡吗？很舒服的。”
“我……”猝不及防，姬墨泽后退一步，师尊就这么毫无遮掩的……一览无余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觉得自己即将失去理智、控制不住沸腾燃烧的欲|望，几乎化身成狼。
是泡，还是不泡？
这个简单的选择却几乎让姬墨泽狼狈而逃，他若是选择离去，总有种自己‘亏大了’的感觉，毕竟这是第一次，师尊主动邀请自己共浴；可若是去，他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理智还能控制，他怕自己按捺不住，把师尊按住，就地法办了。
偏偏师尊笑得一脸纯良无辜，丝毫不知晓自己此刻这副模样对他有多么大的冲击，让姬墨泽备受煎熬，几乎经脉逆流的要炸开了。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纠结的几乎抓狂，而师尊还在一旁拱火，拱的姬墨泽被欲火燃尽了理智。
良久，他倏然一笑，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袍：“既然汐辞热情相邀，那我也不客气了。”
衣袍轻解，落地，一层一层，慢条斯理，直至露出劲瘦完美的腰线、笔直的长腿。素来扎得齐整的发髻被散落开来，落在胸前，遮蔽了春光，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姬墨泽本就是俊美至极的相貌，加上恰到好处的修长身材，以及他刻意展现的风情，让正在享受温泉的言汐辞都看呆了。以他阅尽各色美人的颜光来看，眼前青年的相貌真真正正可以算得上是人间绝色，就算修真界多俊男美女，他自己亦是不错的相貌，可眼前这人……更甚一筹。
“汐辞，难得一起沐浴，就由我服侍你吧。”姬墨泽笑意盈盈，抬手取了块柔巾，踏着水波往言汐辞走去。
“啊、我我、这……”不知为何，当姬墨泽慢慢靠近的时候，言汐辞有种浑身发麻的战栗，让他有些瑟缩，不自禁往后退了步。
“不必客气，待会儿也要劳烦汐辞帮我了呢。”姬墨泽嘴角上扬，被师尊无措的模样给逗得差些笑出声来，伸手抓住师尊的手腕，借着力道将人轻轻拉扯过来，沾湿了柔巾，轻轻抚上了对方纤薄的后背。
原、原来是搓澡……言汐辞僵着身体，任由对方用柔巾拭过每一寸肌肤。可不知为何，当柔巾轻触过的地方，燃起了丝丝麻痒，让他忍不住哆嗦起来。
“是水温变冷了吗，你有些发抖。”身后传来褚墨担忧的声音，随后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揽了揽，随即贴在了温热的身体上，“或许是阵法内的灵石消耗了差不多了。”
感受到身后湿润滑腻的触感，贴着背、抵着胸膛，耳边是带着笑意的低语，言汐辞只觉得脑海一片白光，炸了。
不知何时沐浴完，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被抱出了热泉，更不知是何时被换上了簇新的衣袍。当言汐辞回神过来的时候，面前是放大含笑的俊颜，以及被攫住的唇，和满腔侵略气息。
昏暗的山洞，朦胧的雾气萦绕，传来‘啧啧’的水声，和喉间低哑的呜咽，本就松垮的衣袍复又被扯了开来，散乱敞开在两旁。
姬墨泽如愿以偿，将心心念念的师尊细细品赏，由浅入深，深入浅出。
一吻方尽，姬墨泽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上面布满了师尊甜腻的气息，让他浮躁的心渐渐沉淀了下来。
而言汐辞，被这出突如其来一出给弄得差些晕过去，大口喘息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只觉得眼冒金星，胸闷气短。可没等他回过神，便被再次掠夺了呼吸，卷入狂乱情潮，被动的随着起伏随波逐流。
*
作者有话要说：

116 # 第 116 章 魔气爆发失去理智
言汐辞自闭了。
他躲在自个儿的洞府内, 一连好几日都没出来，任谁喊都不答应。
洞府外，丰常融一脸忧郁：“师弟这是怎么了, 难道又闭关了？也不说一声, 之前明明说好一同下山的。”
姬墨泽站在丰常融几步远的地方, 嘴角是一抹得逞的微笑, 满脸的餍足。
“或许是有了新的感悟，稳定境界。”姬墨泽笑着将人打发走，随后站在外面，静静等待, 他知道以师尊目前的修为, 能轻易知晓他在外面的动静。
“汐辞，我很快便要走了，此次闭关，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姬墨泽停顿了下, 察觉到细微的神识波动, 嘴角上扬，面上却是一副落寞之色，“都是我前日太过唐突, 才会惹得你不快, 但我真的……”
姬墨泽正想要与师尊甜言蜜语一番，好将人哄骗出洞府, 突然神魂传来一丝震荡，紧接着有种神魂被强硬撕扯拉出身体的撕裂感, 让他顿时变了脸色。
“唔……”神魂传来的撕裂和烧灼感让姬墨泽眉头紧皱, 原本沉寂着的魔气开始翻腾, 与分/身上的灵气冲突, 几乎要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几乎是瞬间，他便反应过来，是匿于幽冥殿本体出现了状况。
明明内里设下无数阵法护持，外有殳楼带人看守，怎么会……
姬墨泽浑身灵力翻搅，已是压制不住魔气，丝丝缕缕溢出。他咬牙，抬手想要破开虚空回幽冥境，却因体内两股力量翻腾让他一瞬间使不上力，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
“阿墨！”言汐辞的神识探查到情况不对，已是顾不上自己还在生闷气，连忙跑出洞府，看到了浑身溢出魔气的姬墨泽。
褚墨体内涌出了许多魔气，这让他的灵力暴动，灵体崩溃。言汐辞急忙上前将几乎瘫倒的姬墨泽搀扶住，同时也察觉到他身上魔气越来越多。
“怎会如此，是因为阿墨你之前帮我驱散魔气的缘故吗……”言汐辞有些慌张，之前他魔气入体的时候，阿墨为他好几次驱散魔气，说不定是那时被侵染……
“我为你祛除魔气。”此时他已是元婴修为，比起还是金丹的褚墨要稳妥不少，而且他还有阿墨给他的凤凰珠，一定没问题。
“不……”姬墨泽咬牙忍耐着神魂反噬的痛苦，识海如同烈火烧灼，他努力维持着理智将人推开：“离我……远些……”
见褚墨如此痛苦，言汐辞也管不了先前的别扭，抬手凝聚灵气便要为对方祛除魔气，打算先将体内魔气给控制住，再慢慢想办法。
言汐辞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布下简易的绝灵阵防止魔气外泄，随后将倒地抽搐的姬墨泽强行按压住，打算为其控住体内肆虐的魔气。殊不料身下之人双眼血红，浑身覆满魔气，显然已是入魔之兆。
“唔啊——”姬墨泽发出痛苦的低吼，双眼猩红，已然是控制不住体内魔气溃散。他想要推开言汐辞，可对方却丝丝抓着他的手，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力。
“阿墨！”言汐辞急急想要为其控住魔气扩散，可当他将灵力输入对方体内时，却引得对方越发疯狂，而魔气转而开始吞噬灵力，更是沿着两人相触的地方蔓延上来。
“走……”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姬墨泽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他知道自己若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伤到师尊。可偏偏，此时的师尊铁了心想要救他，而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庞大魔气翻涌奔腾，引来玄天仙宗掌门逸清子及其他长老们，他们惊骇的发现此地已是魔气滔天，而他们根本不知道魔气是如何无声无息侵入宗门的。
“阿墨，别怕，我听见师尊他们来了，他们一定有办法……”言汐辞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心下一松，连忙转头安慰姬墨泽，师尊他们来了，一定有办法能救下褚墨。可话没说完，喉间被一双手紧紧扣住，随即颈侧传来一阵刺痛，竟是被生生咬穿了皮肉，鲜血狂涌。
失去理智的姬墨泽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发了狠地撕咬着，吸允着身下之人灵气浓郁的血液。元婴修士的血液，对魔修来说是大补，理智全无的姬墨泽在本能驱使下，拼命攫取着源源不断的能量，充盈己身。
言汐辞想要伸手打开对方，却被禁锢了双手无法动弹。褚墨明明只有金丹修为，却能轻易将他压制，而言汐辞怕自己出手过重伤了他，便也克制了几分力道，反倒是被压制的死死的。
“师弟——”
“汐辞！”
外面传来师尊他们焦急的声音，可他们被魔气阻隔在外，无法进入。好在言汐辞带着凤凰珠，即便魔气再汹涌，也被他周身的禁制给挡在了外面，倒也没被魔气影响到。
“褚墨、褚墨，快醒醒。”忍着剧痛，言汐辞想方设法想让姬墨泽清醒过来，若是神识被魔气浸染，便会彻底入魔无法恢复，至少得让褚墨恢复过来……
努力抽出手，掐诀将人束缚起来，却被红了眼的姬墨泽挣脱开来。言汐辞捂着脖颈上的伤抛出防御法器，虽收效甚微，但也将人给困缚了住，而他借机将手摁在褚墨额头上，想要为他压制魔气。
磅礴灵气涌入，非但没有好转，褚墨反倒像是受了刺激般猛地挣脱束缚，铺天盖地的魔气呼啸而至，将两人包裹成茧，阻止外人靠近，也让内里之人举步维艰。
言汐辞惊疑不定，之前褚墨身上没有丝毫魔气的存在，怎会突然涌出如此多的魔气？然而现在容不得他多想，为了制止发狂的褚墨，他耗费了十成气力，并且越来越力不从心。
咬咬牙，若是再这样下去更加不妙，褚墨也会有危险！
“抱歉，得罪了。”
言汐辞低声说了句，随即凝聚灵力，打算将人打晕过去。可刚动作，褚墨血红的眸猛然抬起，死死盯着言汐辞，向来温和俊美的脸庞沾染了魔气后，透漏着丝丝魔魅和邪气。
双手倏出，如铁钳般握住言汐辞的手腕打断施法，同时让他无法取出武器。魔气犹如实质，丝丝缕缕缠了上来，如同条条黑色锁链将言汐辞捆缚的动弹不得。
立场倒转，言汐辞被压制住，魔气虽然侵染不了他，却也无法轻易逃离。眼前之人显然已是入魔，根本唤不醒神智。
可若要下狠手……
凝望着熟悉的面容，言汐辞犹豫了，而片刻的犹豫，让他错失良机。他看到褚墨唇角勾起，血红的眸如同掠食者捕捉猎物时的凶猛紧紧锁定着他，随即失重感传来，斗转星移，天旋地转，神魂好似被一股巨力拼命撕扯着、转瞬便来到了个陌生之地。
外围的众人只见得天空撕裂开来，将魔茧尽数吞噬了进去，而虚空撕裂引起的飓风，将这一方天地尽数摧毁。逸清子等人脸色大变，连忙掏出法器布下防御阵法来抵御，同时布下隔绝阵法，将滔天魔气锁于阵中，防止侵染到低阶弟子。
可当风停云止之时，法阵中心除了残存的魔气，什么都没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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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汐辞的意识沉溺在无尽的黑暗中，四周空气好似变得胶着粘稠，如同揉面团般挤压着他，让他难以呼吸，几乎窒息。
他想要张嘴大口呼吸来缓解，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顺畅呼吸，反倒是被掠夺了仅剩的空气，令他再次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痛醒的，浑身皮肉被啃咬撕扯，好似野兽正在吞食。言汐辞胆战心惊的想要逃离，可体内灵力空荡荡的，连个基本的法诀都掐不出。
“啊！”言汐辞痛叫一声，咽喉要害处被啃咬，只消再用力半分，便会喉管尽碎，死得凄惨。可偏偏那野兽咬住要害后，好似在磨牙般，叼着要害处的皮肉反复碾磨，似是在尝味一般。
黑暗无法视物的恐慌加上体内灵力空荡，身上又压制一头食肉猛兽，随时要将他撕碎吞噬，言汐辞浑身发抖，却又毫无逃离的希望，不禁心下绝望。
耳边传来沉重的喘息，湿热的舔舐已是顺着颈侧慢慢向上，来到了耳朵处。他感觉到耳朵被一温热湿软的软肉拭过，耳垂被那猛兽的牙齿啃咬着，有丝丝麻、点点痛，还有阵阵不自禁的战栗和颤抖。
脑海里浮现的，是往日里见过的那些凶猛恶兽狰狞兽口，只消一口，便能让他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他身上的那头，似乎小了许多，但也足够将他撕碎。
不过奇怪的是，他明明在帮褚墨压制魔气来着，怎么突然就陷入黑暗、还被无形力量给束缚住无法动弹了呢？
“师尊……”
惶然间，一声低喃响起，近在咫尺。
是褚墨的声音！
“褚墨！？”言汐辞错愕，所以压着他的并不是什么凶猛恶兽，而是魔气入体的褚墨？
可当他喊出声时，皮肉猛地一疼，竟是被狠狠咬住了咽喉，径直往上，被迫沦陷。
*
作者有话要说：

117 # 第 117 章 倾尽全力祛除魔气
当姬墨泽再次清醒, 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幽冥殿。灵力分/身不知何时已消散，自己已和本身重新融合，卧躺在闭关的内殿软榻上。
四周魔气浓郁粘稠, 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让身体与神魂慢慢相融。
姬墨泽捂着因为神魂分离的太久而发胀的额头, 缓缓起身, 不经意碰到身旁的冰凉滑腻的肌肤。姬墨泽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难看。
他抬手一召，原本昏暗的大殿缓缓亮起, 而随着光线越发清晰, 身旁的狼藉也印入姬墨泽眼帘。
漂亮的少年趴伏在一旁，气息羸弱，衣衫破碎无法遮蔽，到处是青紫和血痕, 没有一块好肉。原本一身清正灵力此时被魔气浸染, 深入五脏肺腑，侵入识海，吞噬神魂。
“师尊！”
姬墨泽慌忙将人抱起, “师尊、汐辞！”
少年闭双眼紧闭, 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冰冷的就像一具尸体, 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起伏，几乎像是死了去。
巨大的惶恐包围住姬墨泽, 他曾见过师尊濒死的模样, 并且发誓会改变师尊的曾经不会再让师尊遭遇苦难。可现在……将师尊伤成这副模样的, 却又是他自己！
“汐辞……”姬墨泽抖着手从芥子袋中取出疗伤圣药, 小心翼翼地喂给言汐辞。丹丸入口，外伤瞬间愈合，可少年始终闭着眼，没有一丝反应。
姬墨泽知道是因为魔气侵染的缘故……可自己……不是将凤凰珠给了师尊护身吗？
破碎的衣物碎片中，他看到师尊的储物袋早已四分五裂，曾经自己赠予师尊的那些法器防具，早已失了效力碎裂了一地。而那颗凤凰珠，则被丢弃在大殿的角落，根本派不上用处。
姬墨泽痛苦地闭上眼，发狂时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他想起自己被魔气和灵气侵扰的发狂时，师尊为了让他清醒，顶着如山岳般厚重的魔气压制想要为他保持清醒，可惜收效甚微，反被他扼住了脖颈几乎窒息。
当师尊拿出凤凰珠想要给他带上时，被发狂的自己一把打飞了凤凰珠，只余下本能欲/望的他不顾师尊的挣扎，将所有欲念尽数倾泻在师尊身上。
师尊不过是元婴修为，如何能承受得了渡劫魔修的魔气，此时尚有一息尚存已是万幸。若他再晚些清醒，恐怕师尊早已因魔气爆裂而死！
师尊……师尊……汐辞……
铺天盖地的悔恨和自我厌恶湮没了姬墨泽，可他知道此刻不是迟疑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救回汐辞！
将被丢弃在角落的凤凰珠捡了回来，化作丹丸大小，缓缓送入师尊口中。魔气已是随着经脉侵入五脏六腑，婴丹之地本该是被充沛灵气填满之地，可此刻却是魔气翻滚。神识内更是一片灰暗，无尽魔气蚕食着灵台，再不尽快祛尽魔气，师尊便会彻彻底底变成毫无思想、之止杀戮的魔傀。
用灵石法器布置好阵法，将人置于其中，借着灵气为言汐辞补充灵气。他本该在灵气浓郁的灵脉中心，可一旦魔气倾泻引来那些修士，到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若是有个差池，对汐辞反而不利。
“汐辞……”姬墨泽将唇轻轻覆于言汐辞紧闭的嘴唇上，生怕力道重些都会弄伤他。他引导着言汐辞体内的魔气，将它们从经脉骨髓中缓慢抽离，而昏迷着的言汐辞因为这抽骨吸髓的剧痛，身体忍不住的发，本颤就苍白的脸更是染上几分灰败。
姬墨泽眼中浮现出痛苦，他知晓即便师尊现在昏迷着也还是能感受到痛苦，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止，那些魔气便会反噬，到时候就算是他也无法再救下师尊了。
一丝一缕，不敢有半分差池，偏偏殳楼传音而来，说是乐昶求见。
“不见！”姬墨泽有些恼怒，此时正是关键之时，根本无暇见其他人。
“尊上，昶夜君说事出紧急。”
姬墨泽沉默了会儿，吩咐道：“让他在前殿等候，本尊稍后再去。”
“是。”殳楼禀完，便消失在原地，没留下丝毫痕迹。
姬墨泽小心翼翼的为师尊抽取魔气，同时借助阵法补充着灵气，即使灵气对他来说不亚于灵火烧灼，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偌大阵法中，魔气与灵气相互纠缠、吞噬、融合，化作一股股胶质般的灰色能量在阵中横冲直撞掀起飓风，引得阵法差些溃散。
姬墨泽见状，连忙又丢了好些灵宝法器入阵眼，维持住阵法不至于崩溃，而随着这股灰色介质越发浓厚，原本置于言汐辞口中的凤凰珠缓缓浮起，如鲸吞般将这股灰色能量尽数吸收入内。原本清透圆润的凤凰珠渐渐变的灰不溜秋，可它还是不知足的继续吞噬着灰色介质，而姬墨泽更能感受到珠子正散发着淡淡喜悦，似乎很喜爱这些介质能量。
大阵运转了三日夜，姬墨泽一丝都不敢放松，将师尊体内魔气悉数抽取了出来，与大阵灵气汇聚成源源不断的灰色介质，然后被凤凰珠悉数吸收。
看着脸色缓慢恢复的师尊，姬墨泽这才松了紧绷的神经，伸手将人整个拢在怀中，静静的感受着师尊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
许久之后，似是终于安下心来，姬墨泽将人打横抱起，重新将人放到大榻上。做完这些，他好似才刚想起乐昶，似乎几日前便要来见他，说是有急事禀告。
将内殿布上层层禁制后，姬墨泽这才前往大殿，而乐昶已是在此足足等了三日。
“尊上，您可真是让我好等。”被晾了三日的乐昶摇着扇子，似抱怨似玩笑地开口。
姬墨泽淡淡睨了眼乐昶，并未接口，而是直接询问：“不待在西照城而是回魔界，所为何事？”
“尊上可是答应属下，尽快寻人来接替西照城城主一职的，属下可是连如何死遁的借口都寻好了。”乐昶阖上扇子，轻轻抵住嘴，遮去了一丝笑意，“不过属下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这，而是西照城封印似乎出现了异常，若不是属下发现及时，恐怕早已酿成大祸。”
“此事本尊会尽快调查，至于西照城城主一职，暂由殳楼接替。”
“啊，多谢尊上。”
‘啪——’的一声，纸扇打开，遮住了乐昶的脸，只留下乐昶带着笑意的声音。
将人打发走后，姬墨泽迫不及待回了内殿，却在门口迟疑地顿住了脚步。
师尊若是醒来……一定会恨他……
隔着禁制，姬墨泽犹疑不前，生怕师尊醒来，对着他露出恐惧厌恶的神情。一想到师尊憎恶害怕他，心口便传来一阵阵的抽搐和扭曲的痛苦，让他不禁脸色发白。
可偏偏，在听到师尊发出细碎的低吟时，姬墨泽控制不住自己，立刻冲了过去。
“汐辞！”
……
言汐辞头痛欲裂的醒来，只觉得浑身好似被山岳反复研磨碾压，整个人都快碎了。脑袋嗡嗡发胀，好似有百来个丰常融手牵手，在他识海里喋喋不休的念经，差些就让他识海崩裂。
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眼前却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连抬手都觉得吃力不已。
“你别动，我来。”
嗡嗡耳鸣声中，言汐辞被人轻轻扶起，嘴里塞了颗回元丹，又塞了纳元丹，汩汩灵液顺着喉舌而下，化作浓郁灵气被吸收。
视线渐渐变得清明，耳鸣声也减缓了些，言汐辞这才看清面前人，听清他的声音。
褚、褚墨！
迟钝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昏迷前的种种记忆骤然涌现，纠缠、交互、翻滚……庞大的信息量瞬间冲垮了防线，齐齐爆发。
言汐辞的脸由白转青，泛出血红，红到发紫，紫得黑沉，变幻莫测，精彩绝伦。此时此刻，他内心只有万头棘刺兽奔腾践踏而过，让他恨不得再次倒下，继续昏迷过去。
褚墨将他抱在怀中，他的脸贴在他的心口处，让他总是回忆起先前的肉/体交缠和无尽沉沦的欲/望，挥之不去。
他怎么都想不通，明明是为了阻止对方入魔，可最后却变成这样。僵着脸，任凭对方给他喂丹丸，视线游移，始终不敢与褚墨对视。
“……汐辞你的身体还未恢复……我、我去给你弄些吃食……”褚墨的声音有些僵硬机械，随后他便被放平了下来，而那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打算抽身离去，留他一个无法动弹的人一个人躺着。
言汐辞：“……”
忍着羞恼，言汐辞抬头，狠狠瞪向褚墨，却看到褚墨向来温和含笑的脸上满是惊惶和无措，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又无助。
言汐辞：“…………”
搞什么啊！吃亏的是他好么！弄得好似是自己欺负了他，还给他摆出这副脸色！！
“阿墨，你过来些，我有话和你说……”恢复了些力气，言汐辞对着姬墨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师……汐辞……”姬墨泽迟疑地走过来，师尊脸上带着笑，语气也十分温柔，可他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过来些，我起不来身。”手指微勾，让人凑近些，言汐辞下颌轻抬，似是想要再凑得近些。
姬墨泽连忙贴上前，想要听清师尊在说什么，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将他的脸给打歪到一旁。
“好了，滚吧。”用尽气力的言汐辞冷淡的下了逐客令，将人轰了出去。
姬墨泽捂着脸，看着转头只留给他个后脑勺的师尊，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汐辞：吃我大逼兜子！

118 # 第 118 章 封印有异暗潮汹涌
师尊好像生气了, 又好像没完全生气。
看着师尊的后脑勺，捂着脸的姬墨泽的嘴角慢慢扬起，流泻出一丝笑意。
师尊还真是……从未变过。
师尊喜爱吃甜食, 喜爱吃灵气丰沛的肉食, 更喜爱吃那些滋味浓郁的凡间美食, 他的须弥芥里储放了不少仙灵果蔬和兽肉, 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处。
不过，以师尊的脾气，多半是不会主动吃的。
果不其然，当姬墨泽将玉碟摆放在师尊面前时, 被一脸怒容的师尊颤巍巍地抬手, 一把掀翻了去。
“汐辞，你的身体需要补充灵力。”被掀翻了辛苦准备的餐食，姬墨泽并未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盘蜜酿玄灵果是我特地去小秘境中寻得的, 被香蜜浸染过后，果香加上蜜香，十分甜美可口……还有这灵兽肉, 是我用西照城天香楼买的酱料腌制了许久, 十分入味……”
每说一句，师尊面无表情的脸就垮塌一分, 他几乎能从师尊倔强后脑琅副勺里看出师尊的僵硬，和对那些美味食物的垂涎欲滴。
这样的师尊, 他可太熟悉了。
姬墨泽噙着一抹淡笑, 重新取出一碟蜜果, 他早就知道那些会被打翻, 故而另外准备了几份，打算慢慢哄劝师尊吃下。
如他所料，手上的食物再一次被打翻，而这次，师尊犹豫了几分。
食物的香味裹挟着浓郁灵气，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味蕾，尤其对元气大伤的言汐辞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他心下忿忿，恨不得将人给撵出去，可偏偏自己虚弱的连大榻都下不来，掀个碟已是极限。
经脉丹田的枯涸，让他对这些食物充满了渴望，加上这染着蜜色的仙果着实诱人，让言汐辞口水都快分泌出来了。
但，要有骨气！
握紧拳头，忍着诱惑，他瞪着始作俑者，冷冷地，不发一言。
玉碟再一次递来时，言汐辞照例出手，想要将玉碟掀翻。未料刚抬手，便被对方控住了动作。然后罪魁祸首一脸笑意盈盈，拈了颗蜜果递到他嘴边，等着他张口。
“呵！”言汐辞别过头，不想，不看，不闻。
香蜜的甜腻萦绕鼻端，闻着特别有食欲。言汐辞十分痛苦，恨不得将后面这人给轰出去，眼不见为净。
唇边递着仙果的手缩了回去，看来是放弃了。言汐辞松了口气，却又有一股怒气从心底迸发，不知为何。被抓着的手挣脱不开，两人僵持着，一言不发。
谁料想下一秒，一只手擒住言汐辞的下颌，随即那张可恶的俊颜放大又放大，在言汐辞惊恐的目光中，用唇将仙果给渡了过来。
蜜的香甜，果的水润，在唇舌翻搅间辗转碾磨，最终化作精纯灵力，顺着喉舌，悉数吞吃了去。
而那碾磨却未停止，姬墨泽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以“你唇上沾了香蜜”为借口，反反复复的将心心念念的唇细细品尝，厮磨，翻搅。
待到玉碟上的蜜酿仙果吃完，言汐辞已是气喘吁吁的躺平，一脸的生无可恋。到了这时，他才惊觉曾经的所谓‘祛除魔气’，不过是这人仗着借口占便宜罢了！
与师尊满脸绝望不同，姬墨泽此时心情愉悦极了。师尊气呼呼却又反抗不了的模样太过可爱，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扑上去，可他也知道，以师尊目前的虚弱，再也无法承受住又一次的魔气侵袭。
再次将灵兽肉夹到师尊嘴边，看着师尊被吮得红肿的唇，姬墨泽的笑容满是深意：“若汐辞吃不了，那就让我亲自喂……”
话未尽，师尊迅速张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肉一口吞下。
“真是可惜，其实我还挺想尝尝味儿的。”姬墨泽笑意盈盈，也不知想尝的，究竟是什么味儿。
言汐辞差点被大块肉噎死，嚼了半天才吞下去。好在灵兽肉很嫩，其中蕴含的能量随着肉汁汩汩，让缺失灵气已久的身体顿时被灵气补充了些许。
待到所有食物吃完，师尊饱足的睡了过去，他需要消化刚摄入的食物，将其内蕴含的灵力彻底消化，补充己身消耗。
见师尊困顿的闭上眼，姬墨泽没有打扰他，而是在周围重新布上隔绝禁制，摆上灵石，让整个中心大阵时时刻刻被丰沛灵气包裹着。
幽冥境不是久待之地，以师尊的修为根本无法久待。外界魔气可以隔绝，可若是师尊心血来潮想要出去逛逛，却发现自己身处魔界……以师尊的聪慧，很快便能明白前因后果，而这却是姬墨泽不想要的结果。
日复一日，师尊的身体在姬墨泽的精心调养下恢复的很快，可始终对他没个好脸色。
姬墨泽也不恼，他早已在长久的相处中熟知师尊的每一个喜好，爱吃的食物以及爱看异闻野志，而他曾经搜罗的一大堆全都存放在芥子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饿了，高阶仙果灵蔬兽肉伺候；渴了，稀有仙植泡茶润喉；乏了，姬墨泽亲身上阵为师尊按摩伺候……不过结局通常是被师尊一脚踹走。
说来，师尊似乎从来对那些极品法宝灵器都没什么兴趣，从来都是，他还特地搜罗了不少法宝放在一旁，统统成了师尊砸他的顺手道具。
当身体恢复大半之后，言汐辞决定尽快回到玄天宗，师尊他们一定十分担心自己。可一连几日，褚墨都未出现，他被层层大阵包围，是保护，也是禁锢。
言汐辞曾在北境之时学习过阵法的布置，可眼前这几个大阵，他只认出聚灵阵和隔绝大阵，其他几个大阵繁复玄奥，他无法解开。
被迫待在内殿数日，尤其是褚墨一直没出现，让言汐辞有些暴躁。看着外层淡金色的禁制，抬手，打算暴力以破之。
没想到的是，言汐辞使出全力打出的攻击打在禁制上，只是泛出淡淡波纹，毫无损伤。言汐辞有些讶异，越发怀疑起褚墨的身份，能布置下如此高深玄奥的阵法，有着无数天材地宝仙丹灵药，虽然是金丹……可他却越发看不清对方的修为，虽说自己元气大伤修为尚未恢复，可他一个元婴，却被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
或许是动静闹得大了，几日没出现的褚墨很快赶了来，出现的瞬间便将言汐辞给轻轻拥住，语气有些担忧：“怎么起来了。”
“叨扰多日，我该回去了。”言汐辞向前一步想要挣脱，被腰间的手臂一紧，整个人又贴了回去。
“你的身体尚未恢复……待你养好伤，我再亲自送你回去，可好？”姬墨泽轻声道，双手环在言汐辞的腰间，下颌贴近着肩，眷恋的蹭了蹭。几日未见师尊，越发想念师尊的味道。
“放开……”言汐辞努力想要掰开腰间的爪子，未果，反被越发搂紧，更加怀疑这人到底是何修为，他竟然连挣脱都不能。
“汐辞，与我……”结成道侣……
姬墨泽开口，却又将后半句给吞了下去，如今他已与这具肉身彻底融合，而他即便只是靠近，身上的魔气都会影响到师尊。
这里布下了隔绝阵法，很大程度上压制了他的力量，但也让师尊没能察觉到魔气。但一旦踏出内殿，没了阵法保护，师尊迟早会被魔气影响，而这并不是他想见到的。
原本那颗凤凰珠还有些效用，可以遮蔽一二，可自从吸收了太多灰色能量，凤凰珠也成了灰扑扑的模样，此时被他随手放在角落里，丝毫不起眼。
之前本体的异常尚未明了，这几日的奔波也是因为暂去西照城的殳楼传来消息，说是那处界门的封印破损，需要尽快修复。
同时，北境之渊那里也传来坏消息，被他修补的牢靠的封印异常，而菩河老祖的那些手下似乎有反叛的意图，北境封印异常之事很有可能是他们所为。
当初将菩河镇压封印有些操之过急，但也让这群魔修安分了一段时日，没想到如今死灰复燃，若是破坏了封印，势必会透过界门前往人间界，掀起血雨腥风。
师尊当初便是因此而重伤，甚至险些魂飞魄散，而这回有他在，定不会让这事再发生！
“有话快说，说完便放开……不对，你先放开我！”言汐辞被搂得浑身发麻，偏偏这家伙说了两字便卡了壳，半天没个后续，听得他难受极了。
“无事……”姬墨泽闷闷地开口，千般心绪万般流转，最终化作无言的叹息。
*
作者有话要说：

119 # 第 119 章 诡谲异动大难将至
在姬墨泽忙于解决内乱的同时, 玄天仙宗也乱成一团。
掌门逸清子心急如焚，如此浓郁的魔气到底是如何穿透大阵的防御，二徒弟被魔气包裹生死未卜, 后来得知宗门贵客褚真人也被卷入, 更是一口气差些岔了去。
由于曾经发生过各个宗门被幽魔入侵, 低阶弟子遭魔气侵蚀变成行尸走肉, 故而这一次逸清子尤为重视，立刻加派人手彻查，生怕当初事件再次发生。同时，逸清子命大徒弟迅速与药宗之掌取得联系, 告知门下金丹真人意外卷入时空罅隙, 生死未卜。
药宗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其下弟子大多整日蜗居宗门，但因与各大宗门皆有来往，倒也很快联系了上。可这一互通, 却得到一个令人惊诧的消息, 这位褚真人根本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
“不可能啊！”丰常融抱着脑袋，“我明明记得褚前辈说他来自药宗啊，不可能记错！”
逸清子若有所思, 这段时日, 宗门其他人也多多多少少受了恩惠，加上两个徒弟倍加推崇, 让他对这位褚真人印象十分不错。
他能够看出对方的心思都围绕在汐辞身上，虽未挑明, 却也多多少少知晓些对方的打算, 而他也乐见其成, 却未想发生了这种事。现在两人生死不明, 又是与魔界扯上关系，这让逸清子担忧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他担忧徒弟之时，却又收到其他宗门传来的北境之地封印异常的消息，同时间人间界各处魔气滋生，竟是那些幽魔恶鬼不知用了何种方法，侵入了人界来。
对修士来说，这些低阶幽魔不难杀，但极其难对付。它们借魔气而生，沾染上些许便如附骨之疽般，慢慢侵蚀着神魂。对付的方法，便是用灵力将其冲刷殆尽，或者用极阳之火灼烧，能烧得一干二净。
可对于没有灵力的凡人来说，这些幽魂不亚于灭顶之灾。它们只消一丝一缕，便能夺取凡人肉/体，壮大几身，同时感染更多人。当逸清子他们收到消息时，人间界的城镇已是多了十数座魔气萦绕、皆是行尸走肉存在的死城。
若是这样发展下去，不消多时便会伤亡惨重，各大宗门立刻派遣门下弟子，前往各处消灭幽魔，祛除魔气。而玄天宗这边同样，因为这些事，他们不得不派出大部分门人前往人间界斩妖除魔，只剩下丰常融他们还在努力想法子寻回言汐辞他们。
。
风沙漫漫，寒风刺骨。
数十个不同门派的高阶修士赶往北境之地，打算查出究竟是哪处出了纰漏，然后将封印重新加固，从源头上杜绝幽魔侵入。
可当众人赶到了封印之地，检查了大阵后，不禁面面相觑。
“不应该啊，这大阵……好好的啊。”许久后，一名修士满脸怀疑的开口，眉头紧皱。
“的确……本座已是仔细检查了三次，仍未发现大阵有何缺漏。”旁边一白发老者叹了声，望着大阵连连摇头。
这里的大阵封印完好，却隐隐涌现着魔气，可偏偏查不出问题，让众人十分颓丧。
“不如……我们再布置一层，先应付着。待到查出究竟是哪处出了问题，也好及时修复。”有修士开口建议到，这也不失为一个应急的对策。
“可。”众人同意，然后立刻着手，在外围布置上新的阵法。这样做的话，若是内里禁制出现问题，那些幽魔穿透界门再出来的话，也能被这大阵给挡住，而他们便可趁机找出缺漏，加以修补。
商议了对策后，众修士着手布置，很快布置完了阵法。这个禁魔阵是先前各大宗门被幽魔入侵时特意针对设计的，为了杜绝这类事的发生，精通阵法的修士们竭尽全力，终于设计出了这个大阵。
而为了调查出内里禁制的问题，不少修士驻守在北境等待，密切观察动向。
如是平静了一段时日，北境之地风平浪静，禁制也未松动破裂，原先淡淡的魔气也在大阵桎梏下散了开，彻底湮灭。
“成了！”修士们欢欣鼓舞，决定再给阵法做一次加固后离开，毕竟北境之地灵气稀薄，并不适合修炼。
大阵加固，层层禁制将封印包裹的更加牢固，丝丝入扣、环环相套，运转不息。
又过了几日，确认无问题后，留下两名修士驻守，其他人则返程前往人间界，清除那些幽魔恶魂。
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是，在大部队撤走后，地面渐渐涌出丝丝黑气，顺着大阵纹路悄然无息的蔓延、吞噬，随后缓缓渗入阵眼，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许是有了应对的经验，这一次各大宗门尽出，以最快速度解决了魔气滋生之事，且在各地布置了阵法，一旦有幽魔入侵，修士能很快知晓，并且做出应对。
当一众修士离开北境之地后，余下二人分别设下聚灵阵，尽可能汇聚灵气以便于修炼。
浅淡的黑气自地底蔓延开来，以蚕食的方式渗透他们脚下的阵法纹路，让原本坚实的阵纹微微荡了下。
“元嘉道友，你有没有察觉到异常？”其中一名修士睁眼，疑惑回望四周，却发现一片风平浪静。可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却又难寻踪迹，便询问起另一位修士。
“并无……”另一位修士细听了半晌，这才摇头，“若有异动，这里的禁魔大阵会给予反击，但还是小心为上。”
二人又观察了一阵，在发现并无异常后，再次入定。而随着他们陷入深度入定时，那些黑气又顺着纹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侵蚀着阵法，然后融为一体。
。
言汐辞受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此时的他身体倍儿棒，每日都被投喂各种高阶兽肉、极品灵果仙蔬，整个人将养的容光焕发，修为更是‘噌噌’地涨。
可他仍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被关在这厚重内殿里，整日除了吃喝看杂书，便是打坐运转周天调息。
那褚墨不知去了哪儿，整日不见人影，每每等他出定，便会看到面前摆满了灵气浓郁的食物，可人却不见踪影。
直到一日，假装入定的言汐辞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灵力波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跳起来，召出本名剑对着‘失踪’许久的褚墨劈了过去！
无意外的，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被牢牢扣在怀里。
言汐辞惊骇地瞪大眼睛，他的剑术虽比不上师尊逸清子，可却也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就连丰常融都比不过他。论武力值，他应该完胜褚墨才是，可现在自己的招数刚出，便被完全看穿，一招便破了他的攻击，更重要的是，对方使用的手段和技巧，却是对他的剑术知之甚详，轻易便能拆招破招！
“你究竟是何人！”言汐辞咬牙，明明自己已是恢复了全盛状态，却被眼前这人轻易压制，原来这人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自己，偏偏自己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人吃干抹净，这让言汐辞越发忿怒，恨不得一剑将这褚墨劈成碎瓣！
姬墨泽知晓自己彻底露了馅儿，方才下意识的反击手段，却是因为早已将师尊的剑术知根知底的透彻，几招便能将尚且稚嫩的师尊的招数破解，可现下却是让师尊惊怒不已，看他的眼神显然变得戒慎。
“汐辞，你忘了你常常在我面前练剑……我虽不擅长剑术，却也能观出你剑术的破绽……”姬墨泽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与丰常融对战我也见了好几回，当然早已熟悉了招数。”
言汐辞想了想，回忆起之前在宗门那段时日，褚墨在观了他们练剑后，常常提出些精妙理论，帮他们避掉剑术上的缺陷，让他们大获俾益。师尊曾经十分遗憾的说，若当初褚墨入了他们玄天宗，势必能将宗门发扬光大，成为修真界第一的剑修，叱咤风云。
好吧，可能这便是所谓的天才。
言汐辞悻悻收了剑，整个人泄了气一般。但没过一会儿，他又抬头瞪着姬墨泽：“我该回宗门了，师尊他们一定很担心。”
面前的青年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可那双眼睛却好似鹰隼般，牢牢锁着他。言汐辞哼了声，仰起头，不甘示弱的回瞪着。
看着矮了小半个头的师尊一脸桀骜的瞪着自己，姬墨泽再也控制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少年时的师尊，怎会如此可爱！
伸手，不顾师尊的反抗，姬墨泽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再……陪我几日可好？之后，我也不知何时才能来寻你了……”
最近一段时日，姬墨泽总有种不安，似乎即将发生什么。修士的直觉不可轻忽，尤其是境界如他一般的修士，更是不能忽略这些。将师尊安全的送回去，镇压所有不安定因素，势必要将大战杜绝在萌芽中。
“玄天宗何时会拒绝你，师尊都视你为忘年交了……”言汐辞不满的嘀咕着，却在看到青年有些忧郁深沉的面庞时住了嘴。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太闷了。”整日待在沉闷的大殿中，虽华丽也空旷，他早就待腻了。言汐辞早就想出去走走，奈何解不开禁制，简直烦死他了，这也是他近日越发暴躁的原因。
见褚墨不说话，言汐辞顿时垮了脸：“若是不能便算了。”
曾经姬墨泽以为师尊不喜爱出门，整日待在天雾峰深居简出，直到后来才知晓师尊不是不想出门，而是出不得。少年时期的师尊，活泼外放，没事便会下山游历一番已是常态。
看着师尊希冀的神色，姬墨泽忍不住露出浅笑：“好。”
“……什么？”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120 # 第 120 章 秘境散心挑明心意
见褚墨答应的这么爽快, 言汐辞露出怀疑的神色：“当真？”
姬墨泽伸手，轻轻覆在言汐辞的眼睛上，遮住了视线。下一秒, 浓郁魔气将俩人包围, 消失在原地。
姬墨泽在师尊身上布下禁制, 防止魔气侵蚀影响到他, 即便师尊能够御剑飞行，可他仍用手臂牢牢箍着师尊的腰，立于高空之间。
幽冥境并不是什么观光的好地方，天空是黑沉的阴云, 无尽魔气翻滚浪涌, 夹杂着幽魔恶魂的嘶吼咆哮，凄厉哀鸣。
师尊怕这些，他知道。因为在听到那些嘶吼时，怀中的身躯忍不住发抖, 随即自己的衣襟被牢牢抓着, 扯得很紧。
“莫怕，有我在。”将师尊搂得更紧了些，隔去了那些鬼哭狼嚎, 让周围恢复了平静。
“刚才……是啥……”没了背景音, 言汐辞恢复了镇定。他的眼睛被遮住没有看到周围，可那阴风呼啸的, 总让他想起当初北境遭遇的那些诡异之物，忍不住就怂了。
“不过是些幽魂野鬼罢了。”姬墨泽笑着安抚, 面对被阻隔在禁制外的一张张狰狞鬼脸, 面无表情。无声的力量迅速挤压、揉捏, 先前还张牙舞爪的幽魔像是面团一般被搓圆捏扁, 最后在巨力挤压下，‘嘭——’地一声炸开，散成点点烟尘消散开来。
“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你会喜欢。”姬墨泽回忆着记忆中大大小小的秘境，最终选定了地方。
“这里是……月灵秘境？”
等到了地方，姬墨泽才将遮着师尊眼睛的手给挪开，而师尊怔愣了瞬，当下脱口而出。
“嗯。”姬墨泽倒也不讶异，月灵秘境本就是个低等阶的秘境，里面灵草众多，十分受丹修药修的欢迎。当初他来此处，也是为了寻找几味灵植来改善自身体质，洗髓伐筋。
“初次下山历练的时候，曾经来过一回。”月灵秘境的灵气浓郁丰沛，在撤开周身的禁制后，无数灵气顺着毛孔涌入四肢百骸，舒畅极了。
“来都来了，多带些回去，到时候还能换些灵石。”言汐辞喜滋滋的，不断翻捡着隐藏在大堆草叶下的珍稀品种。
姬墨泽跟在后面，看着师尊晶亮着双眼，往一堆摇曳灵植中挑出几株稀有草株，小心翼翼装入储物袋。
姬墨泽笑得无奈，本是带师尊来散心游玩，没想到师尊情绪转变的这么快，这会儿都已经开始采摘药草打算换些灵石了。
“你若要，我这有不少。”将蹲在地上奋斗的不亦乐乎的师尊拉起，姬墨泽递来一个须弥芥，“里面有不少丹丸药植，皆是元婴可用之物。”
“须弥芥！”言汐辞眼睛一亮，接过，“这可比我的储物袋能装多了，先借着啊，回头还你。”说完，将先前挑拣到的药植放了进去，大装特装。这月灵秘境灵气浓郁，所以这些仙草灵植生长的特别好，一株株品相皆是极品，十分值钱。
看着不顾形象埋首在大堆草叶中奋斗的师尊，曾经记忆中那个高不可攀、清冷疏离的师尊的形象彻底崩塌，真正的师尊是个爱吃爱玩、性格外放又有些孩子气的小财迷，萌得姬墨泽心肝颤。
姬墨泽捂着唇，努力不笑出来，看着师尊努力的模样，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同蹲下，也往草叶里翻找起来。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做过这些了，自从有了那座遗府后，他的人生从此变得大不相同，所有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意散落在地的杂物，尤其是后来意外获取了幽冥境中大堆修士遗落的传承，更是富裕有余。
偌大的秘境，成片的灵植随风摇曳，空气中充斥着草叶的清新。
一身玄色华贵长袍的俊美青年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不雅，就这样半跪在草被上，认真的翻找着。偶尔，他会从中挑出一株玄灵草或是蔓仙花，然后邀功似的递到身旁那名同样有着俊秀精致相貌的青年面前，在对方欣喜接下后，脸上宠溺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借着来回递灵草的便利，两个身影越来越近，最终靠在一起，一同躺在茂密的草被上，望着天空云卷云舒。
偶尔会有妖兽闯入想要啃两口美味的灵草，却被无形立场给吓得夺路而逃，而已是元婴修为的言汐辞，又怎会察觉不到周围布上了禁制？
“你曾经说过，想与我结为道侣……为什么？”言汐辞看着天空，突然开口问道。没等姬墨泽开口回答，他又兀自说着，“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从你的眼神里，我也没有看到过任何情绪的转变……你看我的神情，从来都是一样。”
“就好像……你在透过我，看着谁。”
最后一句，让姬墨泽震惊地瞪大眼，他从未想过，师尊竟然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从来都是同一人，可之间相差了千年。所有纠缠了两世的恨与爱，都只存于千年后的那个师尊，而面前的这个，美好的就像一个幻梦，是他只想默默守护着的存在。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回到自己身体上，重新见到师尊完好的站在他面前，而满腔的执念让他按捺不住自己，一步步靠近眼前之人，直至失控。
见褚墨迟迟不说话，原本还在望着天空的言汐辞愤怒地转过脑袋，看到对方却是一脸的失神，顿时悟到了什么，随即脸色渐渐变得狰狞。
“我……*，你把我当替代品？”咬牙切齿的声音，震醒了陷入自己回忆中的姬墨泽，然后他看到师尊顶着愤怒的脸合身扑上，“去死吧你！！！”
什么剑术，什么法诀，都被言汐辞统统忘记。他左手锁喉，右手握拳，打算给眼前这个混蛋左右开弓，送他一对美好的黑眼圈。
他的纠结彷徨仿佛成了笑话，自己不过是被当成个替代品罢了，这让他怒火燃炽，打算揍完人便就此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只可惜眼前这混账似乎没了伪装的打算，毫不费力的抓着他打算锤下去的拳头，扯开锁喉的手，将他的攻击轻易化解。一抓一扭，两人换了个身位，成了言汐辞被压制住，姬墨泽看着师尊愤怒的小表情，听着他的怒骂，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师尊也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啊。
“没有替代品，从来都没有……”姬墨泽轻轻开口，留下这句话，随后低首，深深吻住了这双喋喋怒骂的唇。
耳鬓厮磨，唇舌纠缠，将这一方天地变得逐渐旖旎胶着起来，黑色的长发缠绕在一起，已是不分彼此。
缠绵过后，双方止不住的喘息着，姬墨泽将人半搂在怀中，只觉得此生无比满足。他把玩着言汐辞的长发，将之与自己的编织在一起，乐不思蜀。
“我送你回玄天仙宗。”恋恋不舍的亲吻着额角，嗅闻着师尊身上的馨香，姬墨泽终是做下了决定。
“……嗯。”怀中的师尊闷闷应了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仍被牢牢扣在怀里。
“待一切结束，我会来找你。”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姬墨泽从须弥芥里取出凤凰珠，因为充满了灰色介质的缘故，此时看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这是……”言汐辞凑过脑袋，只觉得眼前这珠子十分熟悉，“凤凰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吸收了太多灵气和……魔气，才变成这样。”姬墨泽捧着珠子，只觉得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波动。
“还有用吗？”言汐辞伸手拿过珠子细细打量，想要透过层层雾瘴看清内里，没想到这珠子好似有生命般的往外一滑，从手心里滑落出来，掉在一旁。
姬墨泽拾起凤凰珠，发现内里传来轻微的波动，或许是他曾经将一丝神魂置入其中的缘故，此时竟能轻易感受到珠子在他手上正散发着喜悦的情绪。
“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这里面的雾气比之前稀薄不少，应是被吸收了。”撇开疑虑，将珠子丢回须弥芥中，姬墨泽想要将言汐辞送回玄天宗。
“唉等等，我想去个地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言汐辞兴奋的跳起来，“我曾经在这遇见过一只超级可爱的妖兽幼崽，好多年没来了，也不知长大了多少……哦对了，它爹会化成人形，一定是高阶妖兽。”
姬墨泽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记起曾经庆典上，师尊与那名身材高大的妖族青年十分熟悉的模样，而那人，便是妖王邢渊。
一股难言的酸意弥漫，姬墨泽不动声色的拉着言汐辞的手，打算让师尊放弃这个念头。
“妖族对修士向来无好感，且若是能化人型，修为定是元婴之上，太危险了。”姬墨泽满脸的不赞同，温声制止，“尤其是妖族尤为重视幼崽，若你被视为威胁的话，对方极有可能痛下杀手，这样得不偿失。”
言汐辞想起当初差点儿被那头成年妖兽一口咬碎的经历，顿时心有余悸的点头，放弃了这个决定。
不动声色掐灭可能的威胁，姬墨泽露出了满意的笑。
*
作者有话要说：

121 # 第 121 章 心意互通团子化形
为了彻底转移言汐辞的注意, 姬墨泽回忆了下月灵秘境里几个较为特殊隐秘的点，打算带他去那里游玩一番再回去。这次送师尊回玄天宗后，也不知能多久才能再见, 一想到这, 便有些舍不得, 便是再多待会儿也好。
曾经的他摸爬滚打, 为了保命、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体质去了无数个秘境，月灵秘境对他来说并不算特别，但里面灵草之丰富，随意采摘些出去出售, 都足以让低阶修士赚取一大笔财富。
想看师尊因为赚取百来灵石而双眼晶亮的模样！
拉着师尊的手, 往记忆中那几处地点走去，明明可以御剑瞬息而至，却靠着双腿慢慢走着。
双手交握，传来彼此的温度, 令人舍不得放开。两人就这样闲庭信步着, 颇让人乐不思蜀。
阴神花、龙血莲，什么珍贵摘什么。这些灵植就算在月灵秘境也是罕见之物，姬墨泽却清楚的知道哪里可以摘到他们。
看着师尊捧着灵植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姬墨泽也不自禁露出笑容, 愉悦非常。
满载而归的星夜，亦是诀别之时。
姬墨泽将人送回宗门, 一言不发。许久后，他才开口：“待一切平息, 我再来寻你。”
“你不和我一同进去吗？师尊他们想必也十分担忧你, 若是见你无事, 他们会很高兴的。”言汐辞低着脑袋, 不知为何心情有些烦躁。
“等解决一切，我会正式递拜帖，向师尊提亲。”
“提、提……”言汐辞的脸‘唰’地涨红，浑身僵硬，手足无措，“你、你你……”
语无伦次了半天都没能说顺一句，言汐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笔给冲击的不轻，整个人都混乱了。
“呵……”姬墨泽被逗得笑了出来，成功得到师尊羞恼的瞪视，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人拥入怀中，深深嗅吸着师尊的味道。
“等我。”
最后留下这句话，姬墨泽整个人化作浓雾，渐渐消散开来，只余下淡淡的魔气。
言汐辞看着已然不见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他不傻，相处了这么久，对方又是有意无意的显露了些蛛丝马迹，他又何尝察觉不到破绽呢。
收拾收拾纷乱的心情，待到重新恢复平静后，言汐辞这才召出飞剑，往宗门飞去。
与以往不同的是，宗门大阵被启用，淡金色的禁制笼罩在宗门上空，抵御一切袭击。
言汐辞是宗门弟子，这大阵自是不会对他设防，而若是褚墨，只不准这禁制会将他给拦在外面，甚至是引起同门戒备……还好他没来。想到此，言汐辞松了口气，缓步踏入阵中。
金色的阵纹浅浅震荡，然后消弭无形，可这却让宗门之人第一时间发现，并迅速赶了过来。
“汐辞！”
“师弟！！！”
察觉到宗门大阵被触动却又没发出警报，显然是本门之人，但众人仍是十分警惕，纷纷御剑往阵法波动之处赶去，没想到到了竟是失踪多日的掌门亲徒言汐辞，此刻安然无恙的站在门口。
“等等！”
正要合身扑上与师弟亲热一番的丰常融被一把拉住，逸清子虽是一脸激动，却也警惕万分。他将丰常融拦在身后，让汪长老拿着一个圆盘样的法器，对着言汐辞来回摆弄。
言汐辞有些疑惑，一旁的丰常融叭叭给了解释：“师弟你站好啊，师尊担心你被魔气侵蚀要检查一番……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儿，你晓得我们有多担心你……哎对了，褚前辈呢？他还好吧……”
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逸清子抬手制住了大徒弟的喋喋不休，让二徒弟立于原地接受检测，直到确认无异样才能进入。虽然未有检测出一丝魔气，但众人疑窦未消，幸而逸清子亲自作保，若是徒儿有问题，他便会亲自出手。玄天宗如此警惕，盖因近日异象频发，魔气滋生。幸而之前有所防范，为了严防再次发生被幽魔夺舍之事，各大宗门手段频出，以最快速度将隐患清除。
二徒弟安然无恙，也并未被感染成魔尸，这让逸清子大大松了口气，也终是放下了悬着的心。至于失踪了这么久到底去了哪儿，他们有心询问，但言汐辞的欲言又止，一脸纠结，始终没能问出结果来。
“不！我不同意！”这段时日，言汐辞和谁在一起，逸清子他们心知肚明。尤其是丰常融，见师弟含糊其词的模样，在问起究竟发生何事的时候竟然双颊飞红……向来粗线条的他竟是察觉了什么，嗷嗷叫着，只觉得养大的宝贝师弟似乎要被拱走了，立刻发出为人兄长的抗议。
然而抗议无效，他被师弟一巴掌推开，一脸嫌弃。
为了不发生意外，言汐辞被限制在自己的仙峰，不能轻易离开，丰常融想要去陪着，被逸清子阻止。言汐辞一人待在天雾峰倒也没有太无聊，临别前那人硬是将须弥芥塞给了他，里面放了不少合他心意的吃食零嘴，还有许多异闻野录、逍遥游记，都是他感兴趣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不少灵器法宝，大堆灵石之类，都被悉数送给了他，言汐辞拿着那些闪烁着灵光的宝器抛玩、堆塔，玩得不亦乐乎。
。
姬墨泽噙着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返回幽冥境，他的心情好的出奇，和师尊互通了心意，师尊也并未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而抗拒反感，这让他简直荡漾的乐开花，一股股的喜悦将整个人包裹住，幸福非常。
待他将安排好一切，定要去遍记忆中那些大小秘境，取来天材地宝，然后向师尊正式提亲……一想到能与师尊长长久久，姬墨泽控制不住己身雀跃，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须弥袋中的凤凰珠发出阵阵颤动，似乎想要出来的样子，姬墨泽加快脚步入了大殿，开启禁制后才将凤凰珠取了出来。
此时的珠子似乎非常不稳定，其中的灰色介质高速旋转着凝成一个漩涡，不断收缩，惹得整颗珠子不断颤动，好似随时要崩裂开来。
‘嘤——’
神识里传来一丝细微声音，随着凤凰珠的颤动越发清晰，姬墨泽皱眉，只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
震动越来越大，珠子内的灰色物质猛然骤缩，凝成米粒般大小的黑点，随即幽光绽放，轰然爆发，再慢慢收缩成一个小小光球，漂浮在半空。
光华褪去，露出内里真容，竟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小幼童，散发着光晕。
“姡儿！？”姬墨泽瞪大眼睛，看着半空中若影若现的小小身影，简直不能更熟悉。毕竟相处了千百年，替他看管整理遗府内的，正是府灵姡儿，原来姡儿是凤凰珠的器灵？
‘姡儿……是我的名字嘛，主人？’嫩生生的童音传来，小小只的孩童已是睁开了眼，看到姬墨泽顿时开心的扑过来。
姬墨泽看着小丫头的发髻，忍不住伸手轻抚，他一直以为姡儿是遗府内的灵器凝成的器灵，原来……竟是凤凰珠凝成的器灵吗？
想到这小小团子乃是自己的魔气和师尊的灵气凝成的灵体，他恨不得现下就飞到玄天宗寻来师尊，告诉师尊这乃是他们共同凝成的结晶！可惜姬墨泽理智尚存，在压制株自己的欣喜若狂后，他拍了拍团子的脑袋，让姡儿回凤凰珠蕴养一番。
‘主人，姡儿饿了……’姡儿糯糯的声音传入神识，带着些撒娇的委屈。
“你……想吃些什么？”姬墨泽有些无措，器灵该吃什么，他从来不知。以前姡儿在遗府内，也从未对他叫饿过。
‘不知道……’新生的器灵懵懂无知，令姬墨泽有些头疼，要不试试输入些力量？他想了想，试探性的往凤凰珠内输入一丝魔气，很快便被凤凰珠吸收，消散无形。
‘不够，还要~’姡儿撒着娇，一颗珠子上下来回蹦跶，显然十分不满足。在确定此法可行后，姬墨泽捧着凤凰珠大步走出大殿，离开了禁制后，周遭无数魔气翻滚奔涌，如漩涡般向他手中的凤凰珠涌来。
他的大殿为了不让师尊难受，所以设下了各种隔绝魔气幽魔的禁制法阵，故而偌大的殿宇没有一丝魔气，也难怪凤凰珠过了许久都没动静。此时来到魔气丰盈之地，魔气充沛，姡儿毫不客气的鲸吞着浓郁魔气，壮大己身。
待到吃饱喝足，小小团子这才满足的发出喟叹，随即陷入了沉睡。而因为吸收了过多力量，凤凰珠整个被浓郁黑气包围，不断吞吐着，似乎是要慢慢消化。
姬墨泽轻轻抚触着凤凰珠光滑圆润的表面，感受着内里传来的阵阵喜悦，丝丝了悟涌上心头。冥冥之中，所有事都朝着既定命轨发展着，也似乎昭示着原本的一切定将发生……
不！至少在这一方面，他必须将所有祸患掐灭在伊始，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彻底镇压！
将内殿中的绝灵阵逆转，引来精纯魔气灌溉，随后将沉睡的凤凰珠置入其中，慢慢吸收、消化着外界之力。
待到姡儿醒来，他便带着姡儿和大堆仙器灵宝，前往玄天仙宗，正式提亲，然后……与师尊缔结共契之礼。
122 # 第 122 章 粗心大意陷入危机
姬墨泽雷厉风行, 以强硬手段将周围地界尽数收入盘中，并派遣手下魔将剿灭反叛魔修，将剩余势力尽数收入囊中。
最为得力的属下殳楼被他派放去驻守西照城, 接替乐昶在城中的一切职务, 而乐昶彻底放下权来, 无事一身轻。但相对的, 姬墨泽身边能用的人手也少了几分。
由于姬墨泽的强势镇压，对他不满的魔修日益渐多，而他们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挑战。有直接挑战约架的，也有趁势不备用各种手段偷袭下毒放蛊的, 让人防不甚防。
一边将想要蹦跶的魔修给摁下去, 一边去各大秘境遗迹，搜罗各式稀世珍宝充斥聘礼，让自己更有底气。
上天入地，极境地渊, 姬墨泽寻了无数天材地宝充斥须弥芥, 将偌大的芥子空间堆叠的满满当当，磅礴灵气蒸腾的简直令他不适极了。但一想到师尊会露出赞叹财迷的神情然后亮晶晶的眼崇拜地看他，可爱的让他差些七荤八素, 就算再辛苦也值当了。
“尊上, 属下求见。”
属下魔将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打断了姬墨泽的妄想, 让他恢复了严肃，大步走了出去。
“何事？”面对下属, 姬墨泽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低头凝视眼前人。
跪在他面前的魔将是接替殳楼的新侍卫, 皆是由原身的亲卫队里挑选出来的高手, 对原身的忠诚度毋庸置疑。在听到尊上问话后，魔将赶紧开口：“禀尊上，北境之渊封印松动，驻守在那处的魔将魂珠碎裂……菩河魔祖疑似脱逃。”
“怎么回事？”姬墨泽眼神一凝，他在北境设下的结界，以菩河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逃脱……而他那些同盟党羽，早已被他打杀了气焰，强势镇压了下去，应是不成气候才对。
“属下……不知，先前属下曾数次派人前往北境调查，可最后……”说到后来，那魔将声音低了下去，甚至不敢抬头看姬墨泽的眼睛。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姬墨泽有些恼火，紧要关头，容不得差池。
那魔将的头低得更低了，他总不能说尊上近日总是不在，即便传音寻觅，尊上也从不回应。尤其是尊上命所有侍卫都远离大殿，还遣散了那一众美姬……
魔将心下腹诽，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恭恭敬敬地等待尊上下令。
“也罢，我亲自去一趟。”若是那菩河脱逃，就算去再多魔将都无法应对他，不如自己去一趟，将人彻底解决，以绝后患。
“那属下一同……”
“不必，在此地驻守便可。”姬墨泽吩咐完，便消失在原地，全力往北境之渊赶去。
不消片刻，姬墨泽便已到达北境，黑风卷着狂沙，呼啸漫天。到处是无意识的幽魂，四处飘荡，闻到生人气息，嘶吼着想要扑来。
姬墨泽手也未动，那些幽魂尚未靠近他便尖啸着消散，丝毫不妨碍他前行。直到一路来到封印菩河魔祖的地界，姬墨泽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周围没有半分人影，除了那些幽魔肆虐外，这里没有一丝气息，更别提之前被派驻守此处的镂刻的阵纹完好无损，可最重要的阵眼中却空无一物，徒留空壳。
姬墨泽往阵心走去，越是靠近，越是能明显看到地上那一滩滩细碎的黑灰。伸手细捻了一簇，片刻后，姬墨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些黑灰……便是之前派来驻守此地失踪的侍卫。加上那属下曾经派遣过好几批魔卫前来探查……看此地散落的灰烬，至少有数十人之多。
菩河是如何破除封印的尚不得知，显然这些侍卫成了菩河的养料……以如今这状况来看，吸食了这么多血肉魔胎，那菩河想必已是恢复了七八成。若是让他回了魔界，没了桎梏后便会越发肆无忌惮，不择手段……
姬墨泽脸色阴沉，早知当初就该将人除掉一劳永逸，也好过此时埋下隐患限于被动。
禁锢大阵已是荒废了一段时日，这里的气息早已消逝的一干二净，菩河向来狡诈，决计不会让他轻易找到。为今之计，只有先返幽冥殿，命手下魔将前去调查，寻找蛛丝马迹。
抬脚便要跨出阵法，哪料地面阵纹黑气漫涌，丝丝缕缕如蛛丝，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骤然缠了上来！
姬墨泽急忙躲闪，这些黑气竟然穿透了护体魔气侵蚀他的肉身，妄想侵入他的神魂。与此同时，大股黑气自地心狂涌而出，好似浓稠粘腻的胶质将他包围缠绕，如附骨之疽蜿蜒而上，竟是缠住了他。
与此同时，原本已无声息的封魔大阵重新运转，只不过这一次，涌动在阵纹上的能量变成了诡异的黑色粘液，透漏着诡异和不详。
“你逃不掉的……呵呵……”低哑阴沉的笑声，嘶刮着耳膜竟是无比的熟悉。
菩河魔祖！
姬墨泽愠怒地斩开附着在身上的黑色胶质，可随即又被更多胶质吞没，举步维艰。他以为这座大阵被破坏了阵心无法运转，哪知却是将他诱入大阵的饵。自己设下的大阵反倒是成了桎梏自己的利器，这让姬墨泽恼怒不已，可偏偏体内力量被禁锢，被无数黑色粘液吞没进去。
“呵呵呵……没想到如此轻易。”待到大阵中的黑色成茧，代表封魔大阵成功，即便是有通天之力也无法轻易脱逃。而此时，一脸阴鸷的菩河老祖从虚空中现出身影，看着大阵中的黑茧满是轻慢。
“不过是对自己太过自信罢了。”菩河身后，另一道身影渐显，华贵衣袍，一双熟悉的狐狸眼，面无表情。
“想不到忠心耿耿的昶夜君竟也反叛于他……老朽真是好奇，这姬墨泽小儿到时的表情会是如何精彩。”菩河魔祖抚着长髯，颇有遗憾之意，却毫无动作。
“本君从未背叛尊上。”乐昶冷冷道，随即转移话题，“魔祖最是擅长抽魂锻魄，想必定能完整将魔魂抽出……那便按事先约定，尊上的肉身于我，魔魂任你处置。”
“乐昶君到底是何目的，老朽颇有几分好奇呢。”菩河魔祖哈哈一笑，视线打量着眼前的乐昶，意味深长。
“不过是制成魔傀，方便今后行事罢了。”乐昶纸扇挡脸，语气淡淡，“本君不甘心长久屈于人下而已。”
“那感情好，不如就由老朽来代过，届时这偌大地盘，你我各分一半，岂不妙哉？”菩河抚掌大笑，提出双赢条件，却被乐昶拒绝。
“不必。”乐昶往封魔大阵走了几步，看着正中偌大的魔茧，面无表情，“还请魔祖尽快行事，以免夜长梦多。”
“乐昶君稍安勿躁，老朽得先布置一番才行。”此时的菩河魔祖和恢复了一贯的伪善表情，看着十分仙风道骨，却行着阴毒之事。
黑色魔茧笼罩着姬墨泽，让人看不清内里，菩河魔祖掐诀布阵，利用大阵特性制住魔茧暴动，同时取出万鬼幡，将其布置于阵眼中。
整座封魔大阵被逆转，无数魔气源源不绝地被吸纳入阵中，附近低阶幽魂被巨大吸力吸入大阵，化作阵法运转养料，哺育着鬼幡。
黑色幡旗上，无数清晰鬼脸面目狰狞嘶吼咆哮着从幡中狂啸扑向奔涌的能量，将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幽魂一口咬碎吞入腹中，化作养料壮大己身。
阴风呼啸，恶鬼凄唳，蔽日遮天。
菩河魔祖操控鬼幡吞噬周遭幽魔后，又放出近期收集的无数高阶修士神魂，又让鬼幡内的厉鬼幽魔壮大了几分。随即他控制幡内万鬼互相吞噬，竟是养蛊之势。
幡内万鬼在菩河魔祖的豢养下本就强大非常，此时互相吞噬，数量急剧减少，已是数只成长为鬼王，并有进一步进化的趋势。
“魔祖此为何意？”乐昶立于原地，周遭鬼物肆虐对他来说压力甚重，即便是布下禁制也无法抵消那一波波的鬼啸，头痛欲裂。
“当然是为了万全之策了。”看着鬼幡中渐渐势大成长的几只鬼王继续厮杀、吞噬、同化，一旦养成鬼帝，就算这姬墨泽破阵逃出，自己也再无所惧。一旦将姬墨泽的魔魂吞噬，他的鬼帝便能彻底蜕变，届时无人能再对抗，而他终将成为魔界之主。
菩河魔祖看着鬼幡中十只鬼王，挥手让它们停止厮杀，齐齐浮于半空中，围在魔茧旁边，利爪森寒，随时都能撕碎魔茧，将内里之人撕成碎片。
“老夫培育了这么久，也不过堪堪十只鬼王，若不是姬墨泽碍事，想必早已不仅如此。”菩河轻叹一声，状似遗憾的摇头，“不过十只鬼王，恐怕难以成事。”
“哦？魔祖此话怎讲？”乐昶侧头，看向后方不住摇头叹气的菩河。
“还差些啊……若能进化成鬼帝……不知昶夜君可否帮老朽一个忙，助老朽一臂之力？”
“哦？魔祖有何要求，不妨告知。”乐昶淡淡开口，复又看向墨色大茧，不知在想些什么。
“昶夜君真是帮了大忙，老朽感激不尽。”
“各取所需罢了。”
“不愧是昶夜君，实属深明大义，若姬墨泽小儿，那么……”
‘噗嗤——’
一双枯瘦利爪，穿透了防身禁制，也穿透了乐昶的胸膛。
123 # 第 123 章 封印破裂仙魔混战
“你！”乐昶吐了口血, 想要反击已是太迟，他虽是防备着偷袭，可却没防住对方如此毫无顾忌的反水。
穿透他胸膛的利爪同样是只鬼王, 但却不是方才魂幡里的任何一只, 而这只远比那新生的十只要来的强大, 已是隐隐有了鬼帝的趋势, 难怪一爪便能穿透他的禁制。
乐昶捂着胸口大洞，伤口处的森森鬼气让他血流不止，而血液的味道同样引来幽魔恶鬼的觊觎。高阶魔修的血肉，对它们而言同样是大补之物。
手中纸扇展开, 墨绿色的毒风狂卷而去, 将那只偷袭的鬼王卷入风雾中。
“哈哈哈——没用的，我的鬼王可不是区区毒雾能对付的。”
菩河魔祖的声音朦朦胧胧传来，面前是十一只凶残恶鬼，让乐昶疲于奔命。忍着胸口剧痛, 乐昶咬牙向大阵扑去, 至少他要带着尊上的肉身……
孤注一掷，乐昶不再留手，大招频出, 却反而更陷入泥淖中, 无力挣脱。
他不甘心！筹谋一切，明知菩河魔祖野心勃勃, 乐昶仍是选择与虎谋皮，不过是为了将霸占尊上躯壳的那个野魂驱逐出去, 让尊上重新掌控身体！
原本打算等到菩河将那外侵的神魂抽出后再动手, 却未料一招失策, 反倒自己成了被诛杀的猎物。
十一只鬼王在菩河操控下对乐昶毫不留情, 加上周遭那些幽魔恶鬼被血味吸引，越发聚集了过来，妄图啃肉嗜血。
鬼王修为本就不下于乐昶，此时更是雪上加霜，身上凭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尊上……！
乐昶在数重攻击中咬牙苦苦坚持，坚决不离魔茧左右，只为在事成之时能够第一时间剖开大茧将尊上救出。一旦那夺舍之人的神魂消散……
伤口越来越多，血味弥漫，流入地面阵纹中，染的殷红。意识越来越模糊，乐昶只凭一股执念，顽强坚持着。
当魔茧裂开时，他猛然爆发开来，将周遭的鬼王悉数震开后，飞扑而上：“尊上！”
乐昶满怀希望，可回应他的，则是尊上面无表情伸手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桎梏在原地。
“尊……上……不可……能……”明明、明明已是抽离了神魂，可眼前不过是具毫无意识的躯壳，没用丝毫反应。那尊上呢……乐昶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千般算尽，却从未料到他的尊上早已消散。
“魂魄乃是大补之物，老朽的鬼王能否进一步蜕变全看此了。不过嘛……这躯壳于老朽而言更是有用，与其交给你，不如让老朽亲自动手来得更妙。”菩河魔祖呵呵一笑，很是满意，早已不掩自己的野心。
乐昶咬碎一口牙，暗恨自己疏忽大意，脖颈处的钳制越来越紧，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尊……上……”
‘咔擦’一声，本就重伤的乐昶被一把扭断脖颈，死不瞑目。
姬墨泽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将尸体丢在地上。菩河魔祖十分满意此时的杰作，噙着笑容上前，左右打量着傀儡般的魔尊：“姬墨泽小儿，当初你将老朽封印，吞并老朽的势力，却万万没料到自个儿手下率先反叛……呵呵呵……”
笑到后来，越放越大，可谓猖狂。
手起，北境之渊界通道的封印寸寸碎裂，化为飞灰。菩河魔祖十分满意，看着界门内狂涌而出的灵气，吸引着周遭幽魔疯狂扑去。
借着姬墨泽之名，操控魔军向修仙界攻击，在那些修士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眨眼间吞噬了无数中小仙门。修士的血肉神魂在魔修眼里是上好养分，早已按捺不住的魔修们大肆捕捉屠戮；就连凡间界的平民，也被那些尝过人味儿的恶兽盯上，毫无反抗之力。
而姬墨泽本尊，被菩河安置在幽冥殿内，以重重阵法所束缚，以阴火灼烧，意欲将其彻底炼化成魔傀，为己所用。
。
言汐辞终日待在天雾峰打坐练剑，潜心修炼，稳固境界。他的修为已臻元婴后期，只消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晋阶化神。只是不知为何，近日眼皮狂跳，心神不宁，怎么都没法儿静心下来。
丰常融急吼吼地御剑来寻他，面上的焦急让言汐辞心口‘突’了下，有种不详预感。
“师弟，师尊召集门下所有弟子，在宗门主殿集合，我们快去。”
“师尊召我们做什么？”言汐辞御剑跟上，心中不安却越来越大。
“不知，师尊先前接待了云霄仙宗的道友后，便面色凝重的召集弟子们殿前集合。”丰常融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待会儿就知道了。”
大殿，玄天仙宗门人齐聚，皆是一脸疑惑之样。掌门逸清子负手立于首座，面色沉凝一言不发，直到宗门人悉数到齐，他才徐徐开口。
北境之地禁制碎裂，大量幽魔涌出，魔修对修士猎捕、残杀，魔兽到处吞吃活人。
封印碎裂了？
言汐辞听到这的时候愣住了，北境封印是各大宗门的阵法大能联手打造，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加固，理应不会有问题。而那边……不是有阿墨在吗？
而如今，两界禁制被打破，那些凶残的魔修恶兽来到人间界，而身为修士，自当将肆虐人间的魔予已清剿。
若是曾经的言汐辞，此时早已兴奋拔剑，恨不得与那魔修大战一场。而在北境之地已与那些幽魔交过手的言汐辞，知道这并不容易，而如今他已是元婴修为，更是义不容辞。
其他宗门全面戒严，而逸清子同样如是。有了前车之鉴，对于这些能够轻易侵占修士神魂的幽魔，定要想方设法消灭。同时，以丰常融为首的一众剑修，被排下派下山诛杀魔修，剿灭那些肆虐恶兽。
这一次规模不同于往日，凡间界已成了魔兽的猎场，数以万计的大小恶兽嗥叫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撕咬、分食，一座座富饶城镇被瞬息吃空，到处是血和碎肉，无一生还。
丰常融率领众修士一路追剿，所到之处触目惊心，而有时候他们会成为魔修的猎物，几次险象环生。这一次，逸清子的三个亲传徒弟都被派下了山，尤其对于从未面临过残酷厮杀的叶懿瑄来说，是历练也是考验。
高强度的战斗，让众人迅速成长，剑术也越发娴熟，叶懿瑄的一脸稚气也在连日来的战斗中迅速褪去、成长。而连日来的血战 ，让素白的外袍染上层层血色，干涸后只剩下褐色的痕迹，斑斑驳驳。
众人消耗甚大，玄天仙宗并没有雄厚财力支撑众人消耗，连番战斗下来，众人身上的丹丸已是消耗的所剩无几，倒是言汐辞拿出了不少上品丹丸分给众人。
“真好啊……”看着言汐辞手中的须弥芥，丰常融一脸的羡慕嫉妒，然后从师弟手上薅走了不少丹丸塞入自己的储物袋，充盈己身。
仙魔大战愈演愈烈，各大宗门皆是派遣门下修士与之抗衡，双方皆是死伤惨重。丰常融小队在前往北境之地的时候意外与高阶魔修相遇，众人拼尽全力诛杀那魔修，却也折损了三人，身死道消。
言汐辞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杀了多少魔修、诛灭了多少食人恶兽，整日的生死拼杀，让他化身成剑，周身淬炼出凌厉剑气，锋芒毕露。
北境之地，各大宗门精锐齐聚，向界门发起冲击，同时阵法大师出手，想要重新设下封印，封闭通道。而身为剑修的丰常融一行，则护卫在旁，与界门内源源不断涌出的魔修们日夜战斗。
北境灵气稀薄，对于修士们来说本就十分困难，加上那些如附骨之疽的幽魔，更是令人防不甚防。
前线剑修们血战拼斗，后防丹修药修们为重伤的修士们疗伤恢复，拔除被幽魔侵染的神魂；器修们发挥所长，锻造出各类法宝防具，为前方战力尽可能提高，而符修阵修们，则竭力布下新的阵法保证众人安全，以及将裂口堵住，不让更多魔修出来。
日复一日，战况越发激烈，死伤惨重。言汐辞也一日比一日不安，尤其是在知道那人也是魔修后，更是心神不宁极了。阿墨会不会也也在这些人中，万一碰上个修为高深的大能，被一剑戳死怎么办……越想越心乱，这让言汐辞每每战斗结束后，都要在战场翻看眼尸体，好确认没有那张熟悉的面孔在其中，继而稍稍安心些。
由于众多仙门联手的缘故，北境渐渐被压制，破损的封印被暂时修补，让众人松了口气。为了应对这次事件，各大宗门精锐齐出，损失惨重，而他们也知晓若是失守，人间界定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当修补阵法的修士宣布此处封印重新运转、切断两界往来后，在此战斗的修士们一扫连日来的疲惫和虚脱，忍不住发出欢呼。
举目望去，每个人都是一副久经沧桑的疲惫，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打扫战场，加固封印，各大宗门修士在此战中结下浓厚情谊，相约有机会定会上门拜访。丰常融更是如鱼得水，与一众仙门修士
迅速混熟，十分热情。
玄天宗这一战，由于言汐辞带的丹丸不少，大多重伤得到了救治，但还是殒身修士十多人，皆是金丹元婴以上的修为，损伤惨重。修为最低的叶懿瑄在两个师兄护持下安全了许多，但也有几次陷入险境，险些丧命。
各个宗门就此拜别，御剑乘舟回宗门，丰常融一行也亦然，却未料中途接到传讯——宗门遇袭，危。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加快速度往宗门赶去。言汐辞紧皱着眉，只觉得心口的不安越来越大，让他惶然。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脱纲了……唉，收尾太难了，卡文卡得头昏脑胀。
本来今天特地嚯了一大杯奶茶奋战一番，结果接到领导电话，明天凌晨回公司……大概是隔离……叭……
不说了……我还有3个小时就得起床去公司了……

124 # 第 124 章 空间撕裂恶鬼倾巢
玄天宗一行人以最快速度回到宗门, 却见原本坚固的护山大阵早已破碎，灵气满溢的宗门内此时魔气缭绕，山门破碎, 地上躺在好几名弟子, 生死未知。
“岱沅！”丰常融急急忙忙上前探查, 已是气息全无。
远处宗门大殿方向灵气与魔气翻搅奔涌, 众人面色巨变，掏出本命武器戒备，同时急急向大殿赶去援助。
大殿主殿，逸清子与一干长老正与魔修们酣战, 比起门内弟子的稚嫩, 他们的实力不容许这群魔修在眼前放肆。但令人疑惑的是，明明护山大阵已是改进过，能够防住这些无孔不入的幽魔侵入，为何它们还能无知无觉潜入呢？若不是经验丰富的长老看出端倪, 怕是此刻玄天宗早已沦陷, 可即便如此，也折损了不少人。
宗门内大部分战力都被派下山清剿魔物，故而在遭遇偷袭时差些乱了阵脚, 好在前来偷袭的魔修数量并不多, 宗门很快占了上风。然而令他们头疼的并非这些魔修，而是那群阴魂不散的幽魔, 无孔不入，竟是比先前更难缠。
连日的战斗, 加上无孔不入的幽魔, 让宗门损失不小, 而丰常融一行人的出现令所有人为之振奋, 却也惊诧之极。
以丰常融为首，一众修士如利剑般破开僵局，很快便与宗门人联手，将外侵的魔修悉数消灭。
“你们怎回来的如此迅速？可是北境那处解决了？”逸清子连日来消耗不少，此时满脸疲惫，见到几个徒弟，顿感欣慰。
“暂时是压制住了，各大宗门的阵法大能重新设下禁制，暂时切断了两界通路，所以我们收到宗门紧急传讯，紧赶着回来了。”
“紧急传讯？”逸清子疑惑，“为师并未传讯于你们……”
正疑惑着，原本平静的地面骤然皲裂，大地震颤，无数黑气汇聚在一起，凝成巨大黑门。
“这怎么可能！”看着凭空凝出虚空通道，逸清子面色大变，宗门大阵被破坏尚未来得及修复，竟是被魔趁虚而入，而他在最初错愕过后迅速反应了过来：“结阵，防御！”
连日的战斗，让一众修士早已练成了本能反应，丰常融言汐辞等人挥剑而上，而其他人则利用手边完好的御器迅速布下简易阵法，抵御攻击。
源源不绝的魔修从虚空中涌出，伴随着魔兽的咆哮嘶吼，狂卷向底下修士们。本就不慎牢固的阵法在狂乱冲击下分崩离析，几个动作稍慢些的弟子来不及逃跑，瞬间被魔兽长舌席卷，从人群中拖了出去。
而未等魔兽将刚捕获的猎物吞吃，便被随之而来的凌厉剑光给切成碎片，那弟子兽口下捡回了条命，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
越来越多的魔修从中涌出，狞笑着扑来，与迎身而上的玄天宗众人战成一团。
“破坏通道！”眼见事态越发不妙，逸清子连声指挥道，随后与汪长老一起朝界门通道攻去，而言汐辞等人立刻为其清道，保驾护航。
剑光如迅影轰向界门，却丝毫未见成效，反倒又扩大了几分。众人见状，运转周身灵气倾泻而出，誓要将那界门轰碎。
剑风、爆裂，哀鸣、兽嚎，汇织成这酷烈的战斗，与死亡交相辉映。
言汐辞须弥芥内的法宝已是在北境之战中消耗了大半，此时剩下的法宝也被他一股脑的丢了出来，如天女散花般向界门袭去。对此，丰常融他们已是习以为常，倒是身旁的逸清子，惊诧地看了几眼徒弟，也没说话。
五色斑斓的法宝如利刃出鞘，瞬间便将冲在最前的魔兽给切成碎片，大大缓解了众人的压力。而随后丰常融和叶懿瑄十分熟络的上前，接替因大量使用法宝而脱力的言汐辞，操控法器们继续拼杀。
逸清子纵有满腹疑问，也知晓此时并不是谈话的时候，他配合着几人，对着界门持续输出，渐渐有了压制之势。
正当局面渐渐倾向他们之时，界门内骤然魔气爆发，瞬间将周围的人给冲击的倒退数米，原本控制得当的局面被瞬间打破，而最近几人被巨大冲击给撞得气血翻涌、气闷不已。
刺耳鬼啸响起，一双利爪攀住空间裂口，将本就巨大的裂口越发撕扯开来。随即，面目狰狞的恶鬼低吼着从裂口处钻出，周身恐怖威势将低阶的弟子给震得耳鼻流血，气血翻腾。
一只、两只……足足有四只巨大恶鬼从内钻出，发出震天吼声，猩红骇人的眼珠直直锁住面前这群散发着香甜灵气的修士，仿佛下一瞬便会扑上来将他们撕碎，正是菩河魔祖炼制的鬼王 。
此时此刻，就连逸清子都有些骇然，这些恶鬼拥有了实体，而它们每一只的力量都不亚于他，如今面前四只，也不知这通道里还藏掖着多少。
必须尽快切断界门，若让这群恶鬼跑出来，无论是修真界还是人间界，怕是再无宁日！
思及此，逸清子长剑疾驰，澎湃灵力悉数爆发，率先攻向那几只鬼王，而身旁几人从旁辅助，合力对付鬼王。
鬼王虽巨大，却异常灵活，一双利爪魔气萦绕，浸染着鬼气和不详。它们仅凭本能便能将一干修士悉数压制，让众人感到吃力不已，加上后方的魔兽，很快便将好容易设下的禁制打得溃散。
门人拼死战斗，却伤亡越发惨重，逸清子砍在眼里，心疼的无以复加。
言汐辞同样浴血奋战，挥舞长剑与魔修战成一团。身旁的丰常融他们在他背后，连续的战斗让他们默契有加，师兄弟二人牢牢护住他的后心，不让魔修钻了空挡，而言汐辞也亦是如此。
剑影与术法汇成道道流光，将来犯的敌人切割的七零八落，他们的脚边堆叠了无数魔修尸骸和魔兽的残肢，将地面染得一片深红。本就所剩无几的丹药在他豪迈的嗑丹下更是加速流逝，最后的空瓶，被他当成暗器，狠狠砸了过去。
拼着两败俱伤，他们迅速消灭了两只鬼王，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而消灭了两只鬼王后，压力也轻了许多，言汐辞他们更是发了狠的猛攻，体内灵力迅速流转、消耗和补充，让他本就快要进阶的修为更是浮动起来，引动天上雷云，隐隐有了要渡劫的趋势。
丰常融见状，心下道是不妙，赶紧将周身气息紊乱的言汐辞给拉到身后：“师弟你快平心静气收敛气息，现在不是渡劫的时候……”
“我……”言汐辞憋红了脸，吃了太多丹丸，灵力吸收过多，让他难以抑制自身状态。若是此时设下禁制打坐运转周天，倒是能够压制下进阶的兆头，可此时正是攸关之时，他哪儿静得下心来打坐修炼？
“懿瑄，带汐辞去密室！”紧急之时，逸清子大喝一声，手上斩下第三只鬼王的头颅，然后提剑挡住第四只鬼王的袭击，根本连回头的空挡都没。
见鬼王已是去仨，叶懿瑄心下松了口气，正要带言汐辞离开，下一秒目眦欲裂：“师尊身后！！！”
逸清子只觉身后一冷，铺天盖地的魔气犹如实质冲撞而来，随即紫黑色的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撞在一侧山崖壁上。
“掌门！”众人失声喊道，但令众人胆寒的是，那界门内的鬼王不止一只！
“怎会如此！”汪长老脱口喊出，“竟然还有如此多妖魔！！”
为首那只鬼王，比先前那几只体型更大、更具威胁感，让人毛骨悚然。它的一击，便将大地皲裂成碎屑，就连身旁的魔兽也没能逃脱它的攻击。而它身后，陆续又钻出六只鬼王，更是让众人心生绝望。
浓郁如稠墨的黑雾中，一白发老者踏着虚空缓步而来，乍一看仙风道骨，完全不似魔界之人。可当他挥动手上的鬼幡，那几个鬼王便齐齐扑向那些修士，毫不犹豫的将其撕成碎片，生吞活食。
“不愧是玄天仙宗剑修，竟能杀掉老朽辛苦炼制的鬼王……真让老朽痛心不已。”来人正是菩河魔祖，看着地上那几具鬼王尸身，心痛不已。可随即他便操控身后的鬼王上前，将那些尸首啃食的干干净净。而分食了尸体的鬼王，气息越发变得恐怖骇人，猩红的眼珠好似被镀上一层锈色，红得滴血。
丰常融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努力憋下想要吐的血，给身边人使眼色：“那些恶鬼都是那老头操控的，擒贼先擒王……”可他刚说完就想起师弟此刻内息翻腾，随时都可能引来天劫，顿时哭丧了脸，将想要冲过来的言汐辞给推了回去：“师、师弟啊，这里有师兄我顶着，你快躲起来……”
“这个节骨眼你让我躲哪儿去！”言汐辞抬手给了丰常融一脑夯，忍无可忍，“结剑阵，给我护法，我要渡劫！”
“师弟！？”丰常融大惊失色，“师弟你可别想不开啊，现在渡劫太危险了！”
“大不了被天雷劈个身死道消，死前也要拖这些恶鬼垫背！”言汐辞咬牙，恶狠狠瞪着那几只张牙舞爪的恶鬼和那突兀出现的老者。他不傻，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回都逃不过，同门死的死伤的伤，师尊和长老他们光是对付先前那几只鬼王便已力竭，更罔顾面前这几只鬼王。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死前渡个天劫，运气好进阶化神，运气不好……便也要用劫雷劈死这群幽魔恶鬼！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始终追更的宝宝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我对不起你们TAT，这本我写得太慢了……下次一定存稿！！
125 # 第 125 章 孤注一掷两败俱伤
丰常融表情凄苦, 内心焦躁不已却又得强行按捺住，他与叶懿瑄等人一起结阵，将言汐辞护在身后, 抵住四面八方涌来的魔修。
言汐辞周身灵气狂涌翻搅, 如同漩涡般奔腾汇聚, 也同时成为魔修的众矢之的, 让护卫在外的众人压力倍增。
天地劫变，雷云汇聚，引动异象。对于渡劫，言汐辞早已驾轻就熟, 但元婴至化神境与以往不同, 一步化神，便是如天堑之境。
而这当然瞒不过菩河魔祖，只见他眼一眯，抬手掐诀, 身后那群鬼王顿时转变方向, 向正在渡劫的言汐辞这里扑来。
“变阵！”丰常融怒吼一声，步伐急转，周身灵力爆发, 拼死挡住鬼王攻击。叶懿瑄修为稍低, 被鬼王一击打飞，吐着血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轰——’
第一道劫雷落下, 破开黑暗，劈裂天地。言汐辞硬生生抗下劫雷, 被劈得一个踉跄, 周身护体灵力也黯淡了几分, 浑身闪烁着细碎雷光。
言汐辞望向浴血奋战的同门, 与那几只鬼王缠斗在一起，被打飞、重伤倒地。师尊他们亦是同样，为了抵抗源源不绝的魔修，已是精疲力竭。
抬头望天，第二道劫雷已然成形，光是抵御天雷便已耗费了精气。原本他打造了‘避雷针’，只为更有把握度过天劫，可现在……劫雷或许能帮他一把也说不定。
“师兄你们让开，去帮师尊！”下定了决心，言汐辞抽出本名剑，往疾冲而来的鬼王迎去。
“师弟弟弟你别想不开啊啊啊——”
伴随着丰常融的惨嚎，言汐辞挥剑砍向最先那只鬼王，闪避袭来的巨爪，将长剑狠命砍过去。
‘轰——’
第二道劫雷落下，劈中言汐辞，也劈中了那头鬼王。劫雷之威，本就克制鬼物，言汐辞以长剑为导体，将天雷导入鬼王体内，电的鬼王浑身发颤，脚步踉跄。
有戏！
言汐辞忍着浑身麻痹和剧痛，借着鬼王停顿的那一瞬继续攻击，灵力与破邪之雷融合，搅入血肉，将鬼王炸得血肉模糊。
一道……两道……三道……
劫雷天威越来越大，对鬼王不亚于毁灭之雷。而没有防护的言汐辞亦是同样，被劈得法袍尽碎，浑身是伤。
“师弟，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丰常融看着师弟带着劫雷冲进魔军中拼杀急地上火，虽有效，可师弟也受伤不轻。在这样下去，不仅回渡劫失败，更甚之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无了。奈何周遭到处都是敌人，他甚至连接近师弟都做不到，只能泄愤似地拼命砍杀。
有了天雷做助攻，一道比一道的威力浩大，很快便将第一只鬼王给劈得灰飞烟灭。言汐辞无暇他顾，御剑飞向第二只，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鬼王给消灭掉，而那些鬼王被澎湃灵力所吸引，纷纷放弃原先的目标，朝言汐辞扑去。
菩河魔祖眯眼，即便只是元婴修士的渡劫劫雷，对他而言也是有极大威胁，故而在雷云涌动之际，他便退到后方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而在看到那几只鬼王被天雷劈得溃散时，也忍不住沉了面孔，满是阴霾。
这几只尚未完全进化，若是在这里全军覆没，于他而言更是不利。眼瞅着雷劫中心那年轻修士越发眼熟，虽已是一身狼狈，却丝毫不掩其一身风华。记得当初他被封印在北境之时，分魂所吞噬过的那名少年……恰巧便是眼前正在渡劫之人，而他此次的目的，也恰巧便是他，菩河魔祖顿时露出满意笑容，随即召出鬼幡。
万鬼幡出，无数阴魂厉鬼尖啸扑上，原本便阴沉的天在扑天盖日的幽魂阻隔下越发暗无天日。
太靠近劫雷的，甚至没有接近便被劈得稀碎，更别提接近了。而陷入菩河魔祖也知道此事，手中法诀连出，竟是操控那只身形最为庞大的鬼王折身回返，张开獠牙巨口大口吞噬着那些幽魂。
菩河有些心痛，他为了炼制这几只鬼王，已是将鬼幡内的幽魂消耗地差不多了，余下这些乃是新纳入其中，现在却成了粮食被悉数吞吃。而这些显然满足不了那鬼王，虽是身上鬼气浓郁了几分，却仍是未有半分反应。
狠下心，干脆将其中一只鬼王献祭，成为其他鬼王的粮食！
玄天宗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发现那些鬼王停止了攻击转而自相残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逸清子在呆滞一会儿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发了急，让所有人加紧攻击，因为他知晓一旦这鬼王升了阶，就算是劫雷都无法再对其造成致命伤害，而那时玄天宗必将灭亡！
分食了同等级鬼王后，另几只周身鬼气越发膨胀了几分，速度快得惊人，一爪过去差些将离得最近的言汐辞给打飞出去。
而在吞噬了另外那只鬼王后，它似乎略有不满足，竟是罔顾了菩河的命令，抛下眼前受伤的修士不管，直接往另外几只鬼王扑去。对它而言，此时此刻另外的几只鬼王才是大补之物。
菩河魔祖心疼的滴血，精心培育的鬼王被啃得七七八八，原本就只剩下的七只转眼去了仨，而场上形势瞬间逆转，那些修士瞅准机会，将周围魔修瞬间重伤，赢得一丝喘息。
‘吼——’
得了同类的血肉大补，鬼王周身气势暴涨，在即将啃噬殆尽其他鬼王之时，天地风云搅动，本就黑沉的天空竟是被血色染红，空气中荡漾着浓稠粘腻的胶质，让修士们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庞大声势，竟显得原本劫云也弱势了几分。
“不好！”逸清子面色发白，“天地劫变之兆，乃是魔神诞世的迹象……莫非那鬼物……是要进化了？”
‘吼——！’
那鬼王又仰天嘶吼了声，这一次发出的声音如同震荡的声波，将周围一切悉数荡开，而远一些的人也被震得头痛欲裂，拼命运转灵力抵挡伤害。
菩河魔祖不掩得意面色，一旦鬼帝炼成他便有了最大筹码，届时屠尽修真界，取来那些修士神魂投入万鬼幡，又可以再炼出第二只、第三只……到时候，他便能一统三界，成为至尊！
言汐辞仰头望天，他的雷劫还有十多道，可原本声势浩大的雷云已是被弥漫血色遮蔽的影影绰绰。
即便对那鬼王不甚熟悉，但言汐辞本能的知晓，若是继续放任下去，他们整个宗门便要覆灭在这只怪物手上。而一旦玄天宗灭，山下的百姓也会遭殃，这些魔兽已是尝过了血味，定是会吃尽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几乎是下意识的，言汐辞御剑而上，往那正在进阶的鬼王飞纵而去。
身后好似传来师尊的声音，好似还有丰常融惊慌失措的大吼，可此时言汐辞好似什么都听不见。耳边是劫雷阵阵轰鸣，前方是鬼王凄厉的嘶吼，他只想近些……再近些……
‘轰——！！’
险之又险地躲过鬼王的攻击钻入它身下，手中法宝狠砸，但凡能够造成伤害的，都被他统统丢了出来。巨爪拂来，言汐辞急忙躲闪，溜过空挡，借着鬼王的身形挡下劫雷。天雷穿透血雾劈下，狠狠打在言汐辞身上，也狠狠劈中了正在进化的鬼王，让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轰————！！’
又一道落下，穿透了鬼王，也让言汐辞‘哇’得吐出一口血，就连身形也无法维持，从剑上摔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没有防护的被劫雷劈下让言汐辞五脏俱焚，已是内伤极重，偏偏那鬼王十分恼怒，巨爪对着言汐辞狠狠拍下，只消一掌便能将他拍成肉泥。
言汐辞连滚带爬躲过一击，已是狼狈不堪，那鬼王却是因吸收了过多力量的缘故变得越发灵活。若不是劫雷令它受伤停顿的话，此刻言汐辞早已被拍成了肉沫，死的透彻，可即便如此，他仍是被余劲给扫飞出去，再次受重创吐血。
“抓活的！”菩河魔祖有些急怒，连忙给鬼王下令。而那鬼王在听到命令后，迟缓了攻势，抬手将重伤的言汐辞紧紧擒住，让人无法脱逃。
言汐辞已是两眼发黑，嘴里尽是血沫的味道，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被那鬼王擒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让这鬼王完成进化……
一切都完了……
浑浑噩噩间，他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也要将这鬼王诛杀……即便……
本命剑落在地上，他无力去捡，可他的储物袋里，还留着曾经入门之时师尊赐予的那柄长剑！使尽力气抽出一只手，将武器从储物袋中取出，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悉数运于剑身，随即对准鬼王的手臂狠狠捅了下去！
‘噌——’
犹如划过金石，坚硬无比。言汐辞用尽力气，一剑一剑，对着同一处尽力攻击，只要……破开体表，再厉害也抵不住劫雷入体。
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续数次攻击后，他终于破开一道小口，然后对准伤口狠狠用剑捅了上去！
“唔！”周身束缚猛地一紧，一阵咔咔声，言汐辞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被捏碎般，疼得他两眼发黑，几乎握不住剑柄。
‘轰——’
又一道劫雷落下，劈得鬼王大吼，劈得言汐辞意识涣散。
菩河魔祖本对这劫雷有所忌惮，但看到对鬼王伤害有限后，顿时放宽了心，姿态也悠闲起来。他一边指挥剩下的几只鬼王加紧攻击尚存的活人，一边命令抓着言汐辞的这只将人尽快带入界门中。
对他而言，这里已无威胁，尽在掌握之中！
呵呵……
言汐辞缓缓抬起头，看着皮肤紫黑、浑身开始长角的鬼王：“你没弄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随即，他举起早已拿在手中的、自制的‘避雷针’，狠狠插|入鬼王那处破损伤口中。
‘轰——————’
最后几道落雷，威力更是翻了数倍，一旦渡过雷劫，便是一步登天之境。
而此时，庞大天威的劫雷，对着鬼王，劈头盖脸轰了上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忙，忙得两眼发白。每天都是早班，五点多就得起……如果领导要求，大概4点多……还好要求次数不多……忙到连电脑都没空碰，回家只想躺平。这章上半段是上周就码好的，结果下半段是周日码的，敢信？之所以周日才码，是因为前两天因为生病躺了两天，直到周日才有力气摸电脑
这本拖太久了，让你们也等得累。等完结后，我会开一次抽奖，奖品为旺仔牛奶，有喜欢的吗？如果不喜欢可以跟我说，换别的也行=3=

126 # 第 126 章 逆境爆发平息一切
界川, 幽冥境。
空旷肃然的大殿与以往不同，四方位上皆是被设下弥漫着鬼气的镇物，连接着针纹一直蔓延向中心, 闪烁着诡谲幽光。
阵法中心, 姬墨泽一袭黑袍披散开来, 双眼紧闭。他的双手被由地底延申出的铁链紧紧束缚住, 森白火焰沿着铁链不断灼烧着他，可姬墨泽好似全然无感，不发一言，只有紧皱的眉宇和不断淌下的汗珠才能看出些端倪。
“不愧是尊上, 真是好魄力。”身侧响起一道声音, 自然是那菩河魔祖，穿透禁制，缓步而来。
幽冥殿内设下的种种禁制，原本是为了抵御外敌, 可此时却是成了囚禁姬墨泽的牢笼, 将他束缚在内，日夜用真火灼烧。
“这月阴之焰的滋味如何？”菩河魔祖微微一笑，却是扬手而召, 那阴火猛然炽烈了几分, 让姬墨泽差些痛苦闷哼出声。
“不愧是尊上，即便是这灼骨焚魂之焰, 也难有半分动摇。”菩河魔祖似是十分钦佩，嘴上夸赞着, 手上却是让火焰越发旺盛几分。姬墨泽额角汗珠越发细密, 双手紧紧握拳青筋几乎可见, 抵御着噬魂灼心的痛苦。
见并无成效, 那菩河眼中闪过一丝愠恼，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露出淡定笑容：“既然尊上安好，那老朽便放心了。”说罢，一扬手，将禁制重新闭合，封印住殿内景象，也封住了任何人想要踏入的脚步。
待到步伐声消失，大殿重新恢复死寂，姬墨泽才缓缓睁眼，轻轻叹了声。
这月阴之焰，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原来被真火灼烧神魂……是这等滋味……而这样的痛苦，师尊承受了千年，最终灰飞烟灭。
还差一点……只要再给他几日时间……
日复一日的折磨，姬墨泽忍受着真火煅烧，想法破除禁制。那菩河见无法彻底操控他，便改了主意想要用这真火将他神魂灼尽，好留下一具空壳将其锻造成傀儡，彻底掌控幽冥境。然而他不知晓的是姬墨泽的神魂在吞噬了原身后变得越发强大，这让菩河颇有些棘手，脸色也一日比一日变得越发阴沉。
这一日，复又前来的菩河魔祖又入了禁制，笑意盈盈，在姬墨泽面前凝出一面巨大雾镜，随后便一言不发退了去。雾镜内一片黑暗，直到许久才渐渐亮起，露出些许景色来。
姬墨泽神色微动，在看清雾镜内的画面后一瞬间绷紧了锁链，露出怒容来。
“菩河！”
雾镜内显现出的，正是玄天宗外门，而此时，却是被大批魔修涌上、破了护山大阵，厮杀成了一片。
玄天宗死伤惨重，掌门逸清子携门人与入侵者展开厮杀。姬墨泽并不关心玄天宗会如何，他只想知晓师尊是否安好，可入目只有惨烈景象，见不到迫切想要见到的人。
而当他终于见到师尊时，却是师尊恰逢渡劫之际，却遭遇菩河炼制的几只鬼王，险象环生。
看着师尊被劫雷劈得浑身是伤还要与那几只鬼物厮杀，姬墨泽已是怒极，偏偏却又挣脱不开束缚，反倒是因为心绪动摇，被那月阴之焰给侵入了几分，越发痛苦。
他看到师尊不知用了何种法宝引来劫雷将那鬼王炸得稀碎，却也因此身受重伤，被那菩河操纵着余下鬼王一把擒住。再然后，雾镜化作黑烟，消散开来，再也无法窥探到后面。
师尊！汐辞！！
姬墨泽心口被巨大的惶恐包围住，在看到言汐辞浑身是血的模样之际，曾经记忆中那个染血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少年的身影再次浮现，勾出他内心最为苦痛的记忆。他曾经下定决心不会让这些再发生，可如今……
道心动摇，阴火趁虚而入，侵蚀神智，焚烧神魂。姬墨泽面上露出几分苦痛之色，片刻已是大汗淋漓。
不多时后，大殿禁制重开，菩河魔祖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居高临下望向浑身火焰的姬墨泽。
“尊上，老朽有一大礼，还请尊上笑纳。”菩河扯着笑容，随即虚空破开，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落下，重重砸在姬墨泽面前，气息奄奄。
汐辞！
“菩河！我要杀了你！！”眼见师尊生死未知，姬墨泽体内本就狂躁的魔气越发翻腾，几乎要冲破束缚、将眼前菩河魔祖碎尸万段。
菩河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趁对方心神失守之际，想要将其神智掠夺。无数鬼气扑向姬墨泽，鬼面狰狞咆哮着，想要将这丰沛食物悉数吞噬。
‘轰————’
那些鬼面阴魂在接触到姬墨泽的瞬间燃起烈火，反倒是被火焰尽数灼烧，化成灰烬。而那原本灼烧着神魂的真火同样灼烧着将姬墨泽周身燃炽，此时却好像与姬墨泽暴动囡鳯的魔气融为一体，变得越发爆裂起来！
菩河魔祖面露惊诧，暗道声不妙，连忙扬出鬼幡，将那只鬼王召出来，试图将姬墨泽镇压。而姬墨泽虽已炼化了大半真火，却还是因强行操控而得了反噬，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本就天资聪慧，一时不查受了暗算被俘、被困于阵中受尽阴火灼烧炼魂之苦，却也冷静地寻找着阵法破绽，试图破开禁制，重新掌控一切。他却也没想到这菩河魔祖竟是趁他虚弱被缚之际，竟是偷袭了玄天宗，还掳来师尊威胁他！
菩河，你该死！
怒火狂涛，魔气奔腾。姬墨泽盛怒之下，竟是生生崩碎了禁锢锁链，毁去重重禁制。
菩河大惊，连忙急退，而那鬼王迎上，与姬墨泽厮杀在一起。之前本该是进阶鬼帝，却被那该死的小儿利用天雷破坏了魔劫，本打算用其压制那姬墨泽，谁曾料那姬墨泽竟是有如疯了般，不顾两败俱伤也要冲出来。
意外的操作反倒破坏了菩河魔祖的计划，让菩河恼怒极了，余光一扫，看到地上躺着的身影，却又笑了出来。最大的王牌捏在自己手中，他又有何顾之忧？
……
言汐辞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神识好似漂浮在半空没有着落点，浑浑噩噩。耳边嗡嗡，听不清声音，周遭充斥着黑暗何令他压抑窒息的气息，难受的无法呼吸。
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记忆，是拼着要与那鬼王同归于尽的念头……那自己现在是死了？
想要睁眼，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倒是身上并未传来痛楚，越发让言汐辞肯定自己已经死了。
可叹自己年纪轻轻，尚未做出番大事业就中道崩殂，为了阻止魔神诞生以身殉道……也不知那鬼王有没有被自己炸死。若是死了，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若是没死……可憋屈死他了。
想到再也见不到师尊他们，言汐辞突然觉得有些悲伤，丰常融那家伙也不知会哭成什么样，还有那人……会不会找不着他而伤心呢……
直到周身被剧痛席卷、将他离散的意识拉回现实后，言汐辞才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死，只不过已是重伤垂危，只差一口气了。
眼前被血糊了眼，举目望去一片血色，自己像块破布一般被抓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无。难道是他死前回光返照了？他好似听到褚墨的声音……
似乎有利刃穿透了皮肉，在他身上来回切割，但他早因为疼得麻木，已是感受不到了。耳旁传来那道貌岸然的老者得意的声音，好似在威胁什么……难道……言汐辞努力瞪着一片模糊的眼，想要透过血色看清一切。
嗷——！
尚未看清的言汐辞被一股巨力甩出，忍不住闭眼忍受着即将到来的痛楚。可随即一股柔力传来，将他拥入温暖的怀抱中，鼻端是熟悉的味道，令他怔愣。
“阿墨……”
随之而来的撞激将他的声音撞得支离破碎，他被人搂在怀中，两人一同飞了出去，狠狠撞塌了一堵坚墙。虽是身后有肉垫缓冲，可言汐辞仍是觉得内脏都被撞得散了架，差些又要吐出一大口血，倒头昏过去。
嘴里被塞入熟悉的丹丸，入口即化，化作灵力抚慰着肺腑。言汐辞努力睁开眼，抓着他的衣襟，知晓面前这人并不是他的错觉：“阿墨……”
“汐辞，你没事吧？”姬墨泽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师尊，赶紧将丹丸喂过去，一颗悬荡的心总算落了地。师尊受伤太重，让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让师尊痛苦。
“你来做什么……你又打不过……天雷都没能劈死它，看来我俩只能殉情了……”
姬墨泽原本愤怒狂暴的心绪被这一句嘟囔给说得哭笑不得，他轻轻亲了下言汐辞的额头：“我不会让你死的。”
将人放下，姬墨泽以最快的速度布下禁制将人护在中央，这才返身继续与那鬼王缠斗在一起。
鬼啸、剑影、爆炸轰鸣，将原本完好的幽冥殿给炸得粉碎，只余断壁残垣。
菩河魔祖恨得牙都要咬碎，这姬墨泽的修为竟是如此高深，更是有一身卓绝剑术，自己若不是有几只鬼王阻挡致命一击，早已被对方毁去肉身。自己培育的鬼王本就不剩几只，此时一番打斗，更是连斩余下几只，损失惨重。
最奇怪的是，能够焚烧神魂的阴火竟然没能将其神魂燃尽，可谓是机关算尽，却棋差一招。
在最后一只鬼王被斩碎后，姬墨泽封锁住菩河魔祖想要逃跑的后路，将长剑狠狠刺入对方胸口，在菩河的魔婴借机想要逃窜之时，一把阴火燃上，将其焚烧成灰烬。
杀掉菩河后，姬墨泽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叛乱，除去所有余孽，不再留任何一丝余地。所有违令前往人间界肆虐的，一概处理掉，毫不留情。
经此一战，幽冥殿已是彻底废弃，而伤重的言汐辞被姬墨泽搂抱着，重返人间界。
重回玄天宗，已是一片狼藉。姬墨泽抱着复又昏迷过去的言汐辞缓步走着，直到远远望到急匆匆御剑而来的丰常融后，才停下脚步，等待丰常融来到面前。
“师弟！”见到熟悉的人，丰常融本该高兴，可此时的姬墨泽一身的魔气毫无遮掩，让他顿时绷紧了神经，防备地盯着他。想要上前查看师弟的状况，却又担心有诈。
“他的伤很重，我虽已给他服了丹丸治愈了外伤，但他体内的雷丝仍需要以灵气冲刷慢慢清除。”姬墨泽没有放下怀中的人，继续开口：“破损的界门很快便会被彻底封印，两界通路会被彻底斩断。”
“……嗯。”丰常融应了声，在见到姬墨泽将人交出来时，顿时快步上前将人迎回自己怀中，在看到姬墨泽打算转身离开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师弟这里，你要如何交代？”
“我要回魔界，将这一切平息……或许……很快便能再相见，亦或许……”最后的话语，湮没在唇齿间，几不可闻。
“哦……”丰常融楞楞地，打算将人抱回宗门。
“稍等。”姬墨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掏出一颗圆润的珠子，塞到言汐辞手上。师尊向来喜爱这颗珠子，而在后来，师尊会将这颗凤凰珠亲手送给他。想到当时的情形，只觉几分甜蜜，让姬墨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丰常融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选择沉默以对。虽然不知晓为何褚道友突然魔气满身，或许是有什么苦衷或其他原因，但光凭他将师弟完好带回这件事，便足以让丰常融对他感激涕零。
“宗门还有许多繁杂之事需要处理，便不恭送了。”丰常融对姬墨泽颌首示意了下，便抱着师弟打算先行离去。
姬墨泽看着二人的身影没有再阻止，但也未曾离开，而是术法掐诀去了玄天宗的后山。
此时玄天宗内魔气未除，姬墨泽只消稍加遮掩，便避过了门人耳目，来到曾经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地方。
这处山洞，曾为饱受欺凌的他提供了避风港，让他摆脱多舛坎途，有了傲然天下的资本。他曾经不明白为何自己一个区区炼气小童，却能轻易获取这方山洞内的天材地宝，也不知晓为何洞府内的府灵会如此听从他的命令，可现在他知晓，这一切皆是由他自己亲手布下，而府灵姡儿自然也能透过神魂一眼便认出他。
师尊喜爱下山游历，少不得那些花销。姬墨泽自是不缺灵石，很快便堆叠起了灵石山，打算待师尊前来时给他一个惊喜。
这里是只属于他和师尊的一方天地，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待到一切终结，便要来此与师尊……
将尚在沉睡的姡儿置入其中，说起来，姡儿乃是他与师尊的灵力纠缠后诞生的器灵，也不知师尊知晓后，会不会露出惊吓的面孔，让他颇为期待。
月阴之焰虽被他强行收服，却也将他神魂灼伤，让姬墨泽有种久违了的虚弱感。将火焰封入泉水中，布下和合之阵法，以月阴之力温养神魂，师尊定当喜欢。
而师尊欢喜了，他便能顺势，与师尊一同在这灵泉中温养一番。
想到这，姬墨泽只觉得热血冲脑，差些被自己的念想给酥麻了周身，软了腿脚。
127 # 第 127 章 以身献祭师尊清醒
“唔——”内府中传来一阵裂痛, 让姬墨泽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原身在被他吞噬之后竟然尚未消散，而是化作魔种潜藏在他的内府深处。由于自身的虚弱, 反倒是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此时魔种扎根在内府, 试图侵入他的神魂。
“到底还是大意了……”轻轻一声喟叹, 自唇间溢出。
偌大的山洞，姬墨泽布置的十分完善，毕竟对他来说，这个山洞每一寸土地、每一个阵法都熟记于心。随着阵法的运转, 山府内的灵气越发浓郁, 待循环自成，便能将洞府内的这些灵宝仙器蕴养的越发精纯。
出了山洞，已是压制不住魔气溢散的姬墨泽自是众矢之的，引得玄天宗门人大惊失色, 纷纷御剑而来。
姬墨泽知晓若是撞上, 必然避不开一场恶战，而玄天宗门人皆是熟悉他……与他最为相熟亲近的言汐辞，便也会受到牵连。
好想再见一回师尊啊……毕竟这么可爱又好欺负的师尊, 也只有在此时了。
感受到体内魔种的蠢蠢欲动, 姬墨泽轻笑了声：“想要吞噬我吗？”
“只可惜，你虽然是我的前世, 却从来都无法赢过我。”魔气翻涌，虚空碎裂, 姬墨泽一步后踏, 整个人被大开的虚空整个吞没后, 重新恢复了平静。
迟了一步赶到的玄天宗众人看着已然杳无踪迹的空地一脸迷茫, 只有在其中的丰常融悄悄松了口气，终是放下了心。
回到魔界，姬墨泽感受到体内魔种越发不安分，而它正妄想吞噬他的神魂，将他融合，彻底入魔。而一旦被反吞噬，那他反倒是会成为魔种的养料，从而让原身复活，变得更强大。
到时，原身势必如同他曾经见过的那样，掀起血雨腥风，让三界不得安宁。
体内魔种越发躁动，大量魔气汇聚成龙卷将姬墨泽包裹入中心，好似鲸吞海纳，搅动天地。随着魔气越发浓郁，血色缓缓蔓延，自脖颈处向上，在肌肤上留下道道黑色纹路。一旦神识被侵占，便会彻底丧失意识，成为魔种的温床，最终被侵吞殆尽。
姬墨泽嘴角勾了勾，若他只是个普通修士，此时此刻定是无法，只能绝望的被吞噬。然而对姬墨泽而言，他要做的，便是将原身彻底扼杀……即便，或许会让他自己……消失。
‘轰——’
神魂猛然爆裂出剧烈白光，如同燃烧的白色火焰，无比魂力包裹住魔种，将那意欲扎根吸食他神魂的魔种灼烧成灰烬，只差半步飞升的修士的神魂，比原身强大数百倍！
‘嗤——’魔种在魂力爆发下，很快化为灰烬，可姬墨泽浑身燃起的白焰并未止熄，在墨色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无匹魂力的燃烧散发的强大灵力引得无数魔修趋之若鹜，那些被丰沛灵气吸引来的幽魔们各个前仆后继。
在魔种化为灰烬后，姬墨泽明显感受到体内神魂传来一股股虚弱感，更有不可抗的拉力，似是要将他拉出这具身体。望着周围一脸贪婪盯着他的道道视线，即便是所谓的魔卫，也有不少露出垂涎，满溢的灵魂之力与他们而言，是大补，更是进阶的最佳途径。
‘轰————’
白色魂焰轰然爆发，掀起飓风袭击周围，靠得近些的魔修皆是被飓风给卷了去，随后被卷入魂焰中，就连发出惨嚎的机会都无便化作了飞灰。原本稠密浓郁的魔气在火焰燃烧下变得稀薄，而火苗顺着风丝扩散而去，将周遭一切都焚烧殆尽。
火焰中心，姬墨泽一步踏出，以幽冥殿内的大阵为引，灌注入磅礴灵力及魔气。而随着澎湃力量注入、扩散，阵纹扭转，禁制化作无形，轰然荡开！无数能量波拧成一股股细绳，修复着破损的禁制，同时又化作利刃，斩向虚空。
以身为器，以神魂为祭，彻彻底底封印，切断两界通路！
无数魔兽争相奔逃，魔修们更是感受到生死威胁，用尽法宝往外逃去。但凡慢了些许，皆是被魂焰灼烧成灰，无一生还。不消多时，本是群狼环伺的地界，只余下姬墨泽一人。
肉身在魂焰灼烧下渐渐消散，姬墨泽的身影在极致的火焰衬托下，如此浅淡。
‘轰——’
紫金色的劫雷穿透沉沉黑雾，狠狠劈下。如盘龙粗壮的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劈向姬墨泽，声势浩大，甚至连那终年不散的魔雾也劈散了开来，露出几分光亮来。
雷光炸开燃起的天火与魂焰混杂在一起，随着天雷声越发浩瀚，更是将周围千里轰成了焦土。
雷云散尽，以姬墨泽为中心的数千土地已是寸草不生，而即便如此，也没有魔修敢轻易踏入。大乘修士的劫雷，如浩瀚天威，将这一方土地化作了禁地，无人能入。
而那劫雷中心的身影，再也不见。
。
千年后——玄天宗密室
丰常融守护在棺椁旁，面色沉凝，那姬墨泽说是有了办法，可这一去便是数月，杳无踪迹，急地丰常融头发都白了几簇。
可就在他按捺不住心焦的时候，置于棺椁中的师弟的气息竟是渐渐强盛起来，而他原本稀薄飘摇的命灯，也变得茁壮起来，这让丰常融又惊又喜的同时，越发不敢离了左右，索性在密室中，为师弟护持。
眼见师弟气息一日比一日昌盛，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血色，这让丰常融惊喜极了，各种稀有丹丸药材拼了命的砸，只盼望师弟能够早日恢复。
。
意识沉浮之间，言汐辞好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中，那些被他遗忘的、熟悉又陌生的记忆一一浮现，仿佛曾经缺失的拼图重现，一片片拼了回来。
他曾以为自己不过是个穿越到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言汐辞’身上，却从未料想过自己便是言汐辞本身，难怪曾经的那些梦境中的场景如此熟悉，就好似亲身经历过一般。
百来年的记忆骤然复苏，让言汐辞的脑袋有些混乱，幸好这一觉够长，他才能好好消化这些复苏的记忆。关于师尊的，他们师兄弟之间的，还有数年游历中、大大小小的插曲，以及……褚墨。
想到褚墨，言汐辞的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记忆拼凑起来后，他发现褚墨的脸，竟然与姬墨泽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早已想起一切，他几乎要以为原著中之所以要如此残虐姬墨泽，是因为原身被同样长相的男人给始乱终弃，从而对着有着同一张脸的姬墨泽恨屋及乌……
因脑洞过大，言汐辞本就昏沉的脑袋越发凌乱，终是不敌睡意，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几日，意识开始恢复。半梦半醒间，言汐辞只觉得眼皮分外沉重，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几次三番的失败。鼻端满是奇异幽香，十分的好闻，让他有种想要再睡过去的冲动，可体内却是灵力澎湃，翻腾不休，是种从未有过的充盈感。
“……动了、动了动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呱噪，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言汐辞本能伸手想要推开，但好似抬手都沉重，只能无奈任凭对方继续呱噪着。
“吵……”好容易嘶哑地吐出一个词，却被丰常融呱呱的大嗓门湮没。
“我就说肯定动了，你看他的眉头是不是拧起来了？”
“师弟师弟你醒了吗？别装了，我看到你眼珠转了……”
叭叭叭——叭叭叭————丰常融嘴皮一碰，便是连珠炮似地大段话，吵得言汐辞脑瓜嗡嗡，恨不得现在就睡着，好杜绝这杂音。
“师兄好像要醒了。”呱噪的背景音中，传来小师弟叶懿瑄的声音，而这一句话登时引爆了丰常融的话匣，让丰常融好似遇着知音般，扯着叶懿瑄大呱特呱，让言汐辞恨不得原地飞身而起一剑缝上这张多话的嘴。
“……好了好了，小师弟你快些回去吧，人太多会妨着师弟，我一个人留着就好。”唠叨完，丰常融开始赶客，丝毫未觉自己才是最吵闹的那个。倒是叶懿瑄应了声，很快便离开，这才让丰常融安静了下来。
又是迷蒙了几日，言汐辞终是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这一觉恍如隔世。翻身坐起，虽是因为躺的久了，身体有些僵硬，但体内流淌的无比顺畅的灵力，畅快的让他几乎飞跃起来。
就好似，身上原本的重重枷锁被斩断，境界即将圆融，顺利进阶般。
想到曾经为了与魔界对抗，不惜用劫雷抗衡，结果自己差些身死道消……或许自己失忆，便是被那天雷给劈坏了脑子。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仅曾经有了个情缘，那情缘还是魔界之人。不仅如此，自己还和本该视同死敌的徒弟纠缠不清，而且徒弟还和自己过去的情缘长得一模一样！
啊啊啊！！
记起一切的言汐辞只觉得自己羞耻尴尬的快要爆炸，原本冷淡俊逸的面孔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有时涨红，有时黑沉，变化斑斓，精彩极了。
丰常融进来看到师弟的脸色时惊呼：“师弟你怎么了！是否是哪里不适！”
“没有，我很好。”言汐辞脸黑黑的回答。
师弟醒了过来，也不知是何种缘故，本是暗淡离散的神魂饱满，灵力充沛，好似从未虚弱过。丰常融虽然有一肚子疑惑，却也因太过欣悦而给忘了，倒是师弟，不知为何醒来到现在，都是一脸的扭曲。
言汐辞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大徒弟、弥勒佛一般的二徒弟、面容羞涩的三徒弟，还有如花似玉的四徒弟，皆是双眼泪汪汪的喊着师尊，就差哇的哭出声。
言汐辞一头雾水，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怎么徒弟们都长这么大了？？？
徒弟们或许是长大成熟了许多，比起小时候的折腾，各个都内敛了不少。他们围在言汐辞边上，似有千言万语，但就是憋着不说，各个苦大仇深脸。
一众人好似接力，自从言汐辞醒来之后便被送回了仙峰，然后身旁几个徒弟加上丰常融他们总会留人在旁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很好！”
言汐辞翻身下床，被丰常融摁回去，笑得一脸慈祥：“师弟你莫急，身体尚未恢复，再休息几日。”
“我没事了！”
言汐辞一跃而起，被修为高他一线的叶懿瑄给阻止：“师兄，掌门师兄交代了，说得让你静养。”
“都给我退下！！”
面对几个徒弟，言汐辞总算能摆出师尊的威严，呵退众人。结果大徒弟一脸温和的不赞同：“师尊您昏睡了这么久，徒儿甚是担忧，何况掌门师伯吩咐过，说是要让您再调养段日子……”
玺之在旁边连着点头：“对嘛师尊，你不晓得我们有多担心，还是再休息一段时间才好。”
郁白没有说话，只是附和的“嗯”了声，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看着几个长大懂事的徒弟，言汐辞只觉得老怀甚慰，依稀仿佛看到垂垂老矣的自己，身旁孝顺儿孙满堂的幸福场景。
他转头看向两眼泪花的四徒弟：“好了，为师晓得了，别哭了。”
秋羽彤瘪瘪嘴，带着两泡泪，抽抽噎噎：“师尊、师尊无事就好，小师弟他……”
“羽彤！”路星遥温声制止，“此事我会处理，不必烦扰师尊。”
“可是……”
秋羽彤还想说几句，被大师兄沉下来的面孔给吓住，不甘的把话收了回去。
姬墨泽？那混蛋怎么了？难道是和原著一般，过着逍遥日子，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言汐辞脸黑黑的，突然不爽。
直到言汐辞彻底恢复身体，甚至隐隐有要进阶的迹象，姬墨泽却好似人间蒸发般，再也未出现过。
日复一日，年又一年。日积月累下，言汐辞的修为终是圆满，经历了四九劫雷后，终是进阶化神。比起原著中为了进阶的丧心病狂，这一次的成功就好似水到渠成，终是圆满。
百年之期快到了，姬墨泽或许……该来复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28 # 第 128 章 千年等待终为圆满
然而直到过了期限, 姬墨泽也未曾出现，而原本该是玄天宗灭门的那一日，与往常一般的风平浪静。
特地打理了仪容、安排好后事就打算亲身赴死的言汐辞负着手, 站在本该与姬墨泽大战的地方默然无语。许久后, 他猛地挥手召出长剑, 往宗门主殿飞速飙去。
“丰常融, 出来！”不顾侍童阻止，言汐辞打算一脚踹开后殿大门。
“言长老，掌门在闭关……”侍童可怜巴巴的缩在一旁，面对化神修为的道君, 他已经尽力了。
“闭关？”最近一段时日, 师兄似乎经常闭关修炼，或许是到了要进阶的时候……想到此，言汐辞放慢了脚步，停在门口。
师兄的资质并不差, 事实上当年作为掌门逸清子的首徒, 丰常融的资质可以说是相当拔尖。但直到现在，他的修为仍是不上不下，数年来毫无寸进, 反倒是一心扑在宗门经营上, 硬生生将原本落魄的玄天宗给重新掰上正轨，重振威名。
师兄本是剑修, 可后来却弃剑修行丹道，各种天灵仙草炼制的丹药, 源源不绝的供给他, 还精心改良着各种口味, 好让他吃得心甘情愿。即便出师后, 丰常融仍待他如亲兄弟，让如同废人的他生活滋润，地位尊崇。
言汐辞顿了脚步，打算折返回去，没想到大门洞开，丰常融笑眯眯的走了出来。
“哎呀师弟，今儿怎会如此兴致，是想念师兄我了吗？”丰常融对着言汐辞招手，“快来快来，师兄我最近新调制了丹丸的口味，正向找你来尝尝。”
“师兄……”看到丰常融如此，言汐辞一时半会也不知说什么好，“我寻你有事相问。”
丰常融失笑：“来就来了，还穿得如此慎重。”
言汐辞哑然，他本以为今日会是他的死期，自是打扮了一番，打算给姬墨泽来个下马威来着。而现在，姬墨泽没有出现，让他心中怅然若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被丰常融领进了进去，面前一如既往的放上了各式茶点果品，还有几颗散发着甜香的丹丸，诱人非常。言汐辞随手端起仙茶轻抿了一口，待到心绪恢复些平静后才开口：“师兄，你可知……我那逆徒去了哪儿？”
刚醒来那会儿，因为记忆恢复，曾经的记忆和如今混淆在一起，让他完全丧失了面对的勇气，一心当个鸵鸟。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姬墨泽这么多年都未出现，被他归结为‘遵循原著动向’，故而一直鸵鸟至今，而现在也做好了十足准备来面对。可姬墨泽没出现，让他好容易汇聚的硬气好似戳破的皮球，顿时泄了个精光。
“师弟你这……比我想象的来得晚些啊。”丰常融罕见的沉默了会儿，才轻轻叹笑出来，“我以为师弟你会醒来后就恨不得跳起来对那小子要打要杀呢。”
丰常融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让言汐辞脸色青红黑交错，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显然丰常融是知晓的。
“他在哪。”言汐辞硬邦邦开口，色厉内荏，却不知在丰常融眼中，带着一丝丝心虚。
“当初你魂魄离散，他将你送回宗门后……说是会寻得救助之法，便离开了。”
“然后呢？”言汐辞看着丰常融悠哉捧起玉杯，好似没打算再开口，不禁急急问出声。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丰常融幽幽呼出一口气，“当时我为护持你的神魂不散，便死马当活马医……而姬墨泽消失后再未出现，我以为……没想到竟是出现转机，你的神魂渐渐强盛起来，趋于完整……他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可惜姬墨泽再未出现，无法为我解答疑惑。”
言汐辞怔愣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当初渡劫失败而导致修为倒退形如废人……原来自己的神魂早就出了问题，若不是丰常融的护持和精心固养，或许自己早已身死道消。
可现在，自己不但神魂饱满圆融，且修为更进一步……怎么回事？
言汐辞的疑惑让丰常融也愣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是想不起师弟当初为何会神魂不全的原因，这才是最大的疑点；而姬墨泽的消失，师弟骤然恢复健康……他竟全然无法想起，记忆似乎出现了问题。
“他做了什么……”言汐辞猛地抓住胸口，没由来的心慌牢牢攫取住心脏，好似什么脱离了掌控。
“他……曾说过去哪儿吗？”
丰常融摇头：“并未曾告知。”
言汐辞控制不住自己纷乱的心绪，又与丰常融询问了几句，解了心中疑惑后便告退离去，本是想要御剑回天雾峰，却不知怎的调转方向去了后山，入了山府。
偌大的遗府此时已被搬空，只余下几乎失却了灵气的冷泉，因为太久未有灵力，显得浑浊了几分。
山壁上，还留着曾经镂刻的阵纹痕迹，再往里，原本堆叠着无数天材地宝的洞穴，凄凄清清。唯有山壁上闪烁着几分光华，是原本镶嵌在石壁上的萤石，尚余点点星光。
往内深入，言汐辞发现地面上多了几道裂痕，而越往里，裂痕便加深几分。他向来甚少探入遗府深处，至多是之前气得狠了，便去了几个侧洞大肆搜刮了些仙器灵草便折返，最深处的山洞从未踏入过。可此时他越走越发现，这深处好似被巨力破坏，裂纹遍布，一片狼藉。
地面皲裂，碎石遍布，裂纹自发散状由内而外，远远望去洞穴好似要碎裂般。言汐辞瞠目结舌，这里难道是发生过剧烈爆炸吗，否则怎会留下一地狼藉残垣？
姬墨泽他……究竟做了什么？
来到最终的山洞，原本隐藏的密室因为剧烈爆炸早已破损不堪，而那个让姬墨泽百年便修炼至大乘的时光大阵早已看不出原貌，满地砂石碎土，只余下几分时光之韵。
言汐辞在一个个疑惑中渐渐生出疑问，为何本该元神碎裂的自己在姬墨泽离开数年后重新恢复，丰常融虽记得他神魂之事，却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而他的记忆，与丰常融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偏差。
他记得师尊是与魔界鬼王苦战，最后力竭而亡，可丰常融却说师尊是曾经被魔界尊者重伤，最终魂飞魄散；他记得自己是渡劫失败，后来被雷劫差些劈得身死道消，可丰常融虽有些疑惑的摇头，却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士的记忆绝佳，而丰常融却好似老年痴呆了般，和他自己的记忆产生了矛盾。
这个有着时光之韵残留的地方，应该便是原著中助姬墨泽百年飞升的‘时光大阵’，一个以逆天之力操控时光、控制流速的大阵，也是姬墨泽立于巅峰的秘密武器，此时却只剩下一地齑粉。
时光可以操控，千年化作百年，百年亦可千年。用这大阵修炼千年的姬墨泽，同样可操控大阵逆转时光……
言汐辞猛地一激灵，露出难以置信的面孔，难道……这怎么可能！
若是真如他所想，姬墨泽逆转时空，回到千年前……那当初他所相遇的‘褚墨’……到底是谁？
那个与姬墨泽有着一模一样面孔，对他的喜好吃食无比了解的人，那个几次三番在他危难时赶到的人、那个与他相知相交的人……真的叫‘褚墨’吗？
‘师尊，要等我回来……’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姬墨泽悠远的声音，如同曾经的梦境般，时时萦绕在耳边，可却从未像此刻，如此清晰。
“姬墨泽……”言汐辞立于碎石间，此时此刻，他迫切想要找到那人，好问清楚到底是否如他所想。
须弥芥骤然发热，似是有什么想要穿破禁制出来。言汐辞伸手探入芥中，却摸到了个温热的圆球，正散发出炽热光芒。
“凤凰珠怎么会在这……”看着手中熟悉的珠子，言汐辞喃喃道，他明明记得曾经他将这颗珠子给了姬墨泽，让他能够前往幽冥境，不受魔气侵袭，保其安然无恙。而现在，一模一样的珠子，却在他的须弥芥中。
凤凰珠在离开须弥芥后，光晕越发炽亮，渐渐发出‘嗡嗡’地震颤声。而随着珠子与周围共鸣同步，一道小小的身影慢慢浮现，就这样出现在言汐辞面前。
‘主人！’清脆的童音带着哭腔一把扑上，死死抱住言汐辞的小腿，坚决不放手。
“放手。”言汐辞被突然出现的幼童给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自己被搂着腿，进退两难。无奈之下，他伸手拎起小孩儿的衣领，将人拎到视线齐平。
待到被拔高了视线，姡儿才发现面前这人并不是主人，而是曾经见过的那个总是来洞府捣乱的白发青年。多年后再次被遗弃的委屈让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出来。
而本就烫热的凤凰珠随着姡儿越来越哭大声，变得好似岩浆般，言汐辞被烫得一缩手，偌大的珠子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去了角落。
‘啊！’姡儿大惊失色，顾不上哭泣，连忙跑过去扑住珠子，随即将其搂在怀中。
‘主人——呜呜……’
“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主人……莫非是褚墨？”言汐辞一把抱起嘤嘤哭泣的小萝莉，轻声询问。
“褚墨？不认识，姡儿的主人乃是魔界尊者姬墨泽！”说起姬墨泽，姡儿挺起小小胸膛，十分骄傲。对于面前这个白发青年，她一直又惧又怕，每每闯入洞府之内大肆破坏，让她敢怒不敢言。可现在，被他抱在怀中，身上涌现的熟悉的气息，却让她心安了不少。
‘主人又丢下姡儿离开了，姡儿独自在这里等了好久……哇！’越说越是委屈，到最后，姡儿忍不住大哭，将眼泪鼻涕尽数宣泄，抹在言汐辞身上。
自姡儿说出‘姬墨泽’这个名字，言汐辞原本松松圈着萝莉的手猛然缩紧，直到小萝莉发出抗议的呼痛声才放开。她说自己的主人是姬墨泽，而当初送他凤凰珠的人，明明是褚墨！
“姡儿，你可知，你的主人去了哪儿？”轻轻安抚着姡儿，脑中思绪却是纷乱，百转千回。
‘姡儿不知道……主人的气息在好远好远的地方……’姡儿抱着凤凰珠，依恋的蹭着，‘主人……’
透过凤凰珠，内里如烛火般的一簇细焰，被滥敷护在中心。言汐辞用神识包裹住凤凰珠，竟是在其中感受到一股沉睡的分魂，莫非是姬墨泽的？
心念倏转，周身灵力倾泻而出，将山洞内的碎土沙砾悉数卷起、炸开，露出底下斑驳原貌。言汐辞取出须弥芥中的法器，重新在残纹中布下阵法，待布置完，将留有一丝分魂的凤凰珠置于其中。
灵雾凝转，雾影现出，他看到姬墨泽在大阵中投入无数仙灵宝器，驱动时光之阵法，以己身修为开启逆转时空大阵。本意是半步飞升之体，却在庞大因果之力下寸寸化作齑粉，消散不见。而在残像闪烁之际，无数记忆残片如走马灯闪过，带着浓厚血腥、极致的疯狂，一股脑涌入脑海。
……
当一切结束，言汐辞踉跄的退开几步，面色苍白神魂俱震。当初他抱着想要同归于尽的决心，本想借着天雷之威劈散鬼王，可未曾料到那鬼王已是隐隐有了鬼神之势，最后他重伤不支昏了过去。而当他醒来，自己却已身处宗门，虽重伤，却被护住了本源，性命无忧。
姬墨泽救了他，姬墨泽入了魔，姬墨泽他……他做了什么!
如今两界封印牢不可破，在那一役后魔界便消声觅迹，一切皆以不同，而造成这一切的变数，便是姬墨泽。
可他的修为不足以破开两界封印，更没有能力承受破坏封印所带来的后果。而姬墨泽，是否已被困住魔界数百上千年，只为救他？
他本该成为至尊，叱咤风云，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拥天下绝色入怀，而自己不过是他飞升路上的阻碍、绊脚石，一脚碾碎便可。
胸口涌上一股股痛意翻搅，让言汐辞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个混蛋，混蛋！
姡儿似乎是哭累了，趴在言汐辞怀中，抽抽噎噎地睡了过去。言汐辞收回凤凰珠，立于原地沉默不语。
许久，他轻拍着怀中的器灵：“姡儿，跟我回去可好？”
‘可、可是姡儿要为主人看守……’姡儿可耻的心动了，可她还要在这等待主人……
“走吧。”言汐辞伸手轻轻揉了把小萝莉的脑袋，抱着她离开，姡儿巴在言汐辞怀中，因为这股熟悉的气息，迟迟舍不得拒绝。
离开洞府，言汐辞带着府灵回到自己的仙峰，将姡儿安顿好后，便封闭了整座天雾峰，任何人都无法入内。
。
千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却又格外漫长。
天雾峰始终谢绝会客，无论是丰常融也好，叶懿瑄也罢，亦或是言汐辞那几个亲传徒弟，皆是不得而入。
宗门越发壮大，数年间收入了大批新弟子，丰常融决定将掌门之位传于自己的爱徒诸元清，而自己则成为宗门长老，逍遥度日。而路星遥因其出色才能，成为新掌门的左右手，共同协力，将宗门发展为修真界之首。
两百年前，云宵宗掌门赫连修的爱女赫连薇，与玄天宗路星遥结为道侣，期间曾向师尊言汐辞传讯，却为得到回应。结契当日，那席熟悉的玄色衣袍并未出现，但路星遥收到了由丰长老亲自代送的贺礼，放着数件世间难寻的珍稀仙器的储物袋，作为恭贺之礼。
春来冬去，天雾峰始终萦绕在云雾中，自成一界，新入门的弟子甚至都不知晓清凝道君的尊号，也鲜有人提起。
直到天地裂变，雷劫轰鸣，破开了层层云雾，才显出天雾峰真貌来。
七九天劫，声势浩瀚磅礴，每一道都裹挟破天之威落下，令人神魂俱颤。
雷劫过后，一道黑色身影浮于半空，周身气息深邃浩瀚，而他伸手一划，身后天空被无形力量劈开，将那道身影尽数吞入。
言汐辞抱着重新陷入沉睡的姡儿，踏入虚空，以力破开两界封印后，顺势一剑挥下，将因封印破损而想要闯入虚空前往异界的魔修异兽尽数化作齑粉后，再将虚空裂缝合上。
望着无尽魔气翻涌的天空，无数朝他奔来的魔修，左手抱着姡儿，右手执剑凌霜，一步一剑，杀意澎湃。
一步一步，随着分神的指引，踏着无数尸骨，只为寻得那个人。
幽冥殿残垣，外围是无尽魔气包围，条条枷锁缚于刻满符文的石柱上，乃是整个巨大禁制的中心。
言汐辞一剑破开浓郁魔气，露出内里原貌，而他手上的凤凰珠，将想要反扑而上的滚滚魔气阻挡在外，不得寸进。
心跳如擂鼓，血液急奔腾，起手落下，磅礴力量斩断枷锁，破开阵纹，掀起飓风。
大阵破碎，露出阵心那道浅淡身影，一如既往的浅笑，如此熟悉。
“师尊，我终于等到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
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们对我的不离不弃，爱你们么么哒！！
抽3个幸运的宝贝，送上旺仔牛奶~祝你们好运~~
PS：下一本《我成了最红的跨界带货主播》，快穿小世界，轻松搞笑文，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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