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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我的美食包治百病
　　作者：久蝶

　　简介：
　　1.
　　一代药神齐凛绑定厨神系统，来到地球开辟新事业。
　　最强食材、最强指导，摩拳擦掌准备大赚一波。
　　结果一开业，就被举报到物价部门。
　　柠檬水188一杯？
　　鸡蛋羹288一碗？
　　蝴蝶海参2688一片？？？
　　想钱想疯了。
　　一周后。
　　工作人员实地调查，偶遇举报人：关于您上次的举报……
　　正在点第5份蝴蝶海参的举报人：不不不不，这店定价合理，童叟无欺，我已全网公告道歉。您别查他，不然这海参……我上哪儿吃去quq

　　2.
　　齐凛弄来上一世的各种药剂。
　　“生物钟麦丽素做出来没？”
　　“瘦身小龙虾还有吗？”
　　“生发绿豆糕再来一个疗程。”
　　助理：“不好意思，主厨出差，参加生理医学颁奖典礼去了。”
　　众人：“？您不是厨子吗……？”

　　3.
　　诺贝尔颁奖仪式。
　　生理医学奖得主公布现场。
　　“齿寒病毒为本世纪新生儿最高突发疾病之一，婴儿从牙齿脱落到脑细胞快速死亡，一个又一个幸福家庭因此破裂……过去一百年，医学界尝试各种途径攻克难关，直到今天，终于被他提炼有效抑制元素，成功解救千万新生儿于水火，他就是——”
　　“大家好，我是一名厨师，我叫齐凛。”

　　☆无脑放飞搞笑爽文
　　☆一切逻辑为了爽，不要带入现实哟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美食，系统，爽文，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凛┃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越吃越漂亮，越吃越健康！
　　立意：永远追求梦想和希望


第1章001
　　“滴滴滴——”
　　一道机械轴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微弱蓝光缓慢照亮死沉的识海，大脑从黑暗中逐渐复苏。
　　齐凛的思维重新开始活动。
　　又一声‘滴’之后，换成了一个机械女声。
　　“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清醒，适合绑定，系统开始自动绑定。”
　　“绑定成功，欢迎使用厨神系统。”
　　随着一句又一句话进入他的耳朵，齐凛的意识愈发清明。
　　然而，意识清醒之后却是更深的困惑。
　　“厨神是什么？”齐凛问出声。
　　-
　　提出这个问题，不是齐凛装逼，也不是他装糊涂。
　　而是他真不知道。
　　经系统解释，厨神就是将各种农作物、肉类等原材料烹饪成美味食品的人。
　　是地球非常受尊敬的一项职业。
　　这是地球的一份专属职业。
　　齐凛不知道，因为他不是地球人。
　　他来自黑欧斯，是全宇宙科技最发达的几个星球之一。
　　他们补充营养靠的不是食品，而是营养液。
　　农作物、肉类等原材料也不会落入厨师手里，而是被炼药师提取营养素，炼制成各种药剂。
　　-
　　齐凛就是一位天才炼药师。
　　十八岁被执行官亲自加冕，二十岁开办自己的炼药学院，二十五岁便成为一代药神。
　　只不过，封神当天，最喜欢的小徒弟就叛门而去，另立门户。
　　而齐凛，也在第二天对外宣布退隐，从此过上退休生活。
　　然而，清闲的生活还没来得及享受两天，齐凛就听到“厨神系统”的声音。
　　“本系统将竭力协助宿主成为一代厨神，现在请宿主熟悉工作环境。”
　　齐凛：“……”
　　这是在干什么？
　　强买强卖？
　　他还没答应吧？
　　谁要当厨神了！
　　他可是黑欧斯最天才的炼药师，谁要当这种古地球的原始技工！
　　齐凛睁眼看了看，这屋子也一样原始。
　　系统给他介绍道：靠墙的是吊柜，两侧为操作台，四个旋涡状的圆形物是灶，黑箱子是烤箱，白箱子是冰箱……
　　齐凛摸了摸“烤箱”，竟然需要手动设置温度。
　　古董啊。
　　试了试“灶”，是明火。
　　齐凛啧一声。
　　看了“冰箱”和“吊柜”，竟然是1：1的非折叠空间。
　　齐凛连啧好几下。
　　系统：“……”
　　齐凛：“果然是‘古’地球。”
　　系统：“先别忙着啧，这里的一切，就是你在地球的全部物资。”
　　齐凛现在基本清楚了自己的状况。
　　他似乎是掉进某个古地球的游戏副本了，还是一个升级游戏。
　　他的目标是成为一代厨神，估计要从帮工开始之类的。
　　只不过，初始装备也太落后了吧。
　　齐凛暗暗嫌弃。
　　用惯了黑欧斯实验室先进的飞米级设备，再看到地球的原始装备，他真的非常不习惯。
　　但现在，不是他习不习惯的问题。
　　“这里也是你未来一段时间的活动空间。”
　　齐凛一顿：“什么意思？”
　　系统：“字面意思。”
　　齐凛的嘴角凝滞：“……？”
　　系统：“宿主的终极目标是成为一代厨神，现在虽然有了系统这个黄金辅助，但初始积累太差，需要在这间厨房里快速完成原始积累。”
　　齐凛：“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系统：“嗯哼。”
　　天降噩耗。
　　-
　　齐凛在星际百科全书上看到过古地球。
　　古地球人有两大喜好。
　　一是“吃”。
　　而且是不计代价地吃。
　　他们愿意为一杯引发高血压、心血管以及各种肥胖疾病的奇怪饮料排队等待四小时甚至更久。拿到之后一边喝一边流露出及其幸福的笑。
　　身为将健康作为最终追求的黑欧斯人，齐凛看不懂这一点。
　　但他很向往另一点，那就是“游”。
　　每逢节假日，古地球人必然成群结队游览自然风光。
　　碧海苍山、血染落日，缤纷彩色被神笔点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在光秃秃的黑欧斯难以想象的壮观场面。
　　些许片段已看得他心神向往。好不容易来了一次，本打算好好游玩一番。
　　结果竟然被禁足于一间小屋，实在生气得很。
　　于是，齐凛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系统：“该出去的时候自然就能出去，现在请宿主专心练习基本功，为入门厨师做好准备。”
　　系统话音一落，齐凛便接到一个任务提示：
　　【新手任务：将每一项基本功提升到100级并领取基本功毕业证书，成功将奖励天窗X1。】
　　“为了鼓励宿主专心练习，宿主完成新手任务之后，将获得天窗，宿主可通过这扇天窗观看外部景色。”系统补充道。
　　同时，齐凛的基础信息也展现在他面前。
　　姓名：齐凛
　　性别：男
　　年龄：18岁
　　基本功：未毕业（勺功：0级，锅功：0级，刀功：0级）
　　菜品池：0（基础菜品：0，创新菜品：0，研发菜品：0）
　　赞誉值：0
　　铁粉值：0
　　威望值：0
　　华夏币：0
　　称号：初入江湖
　　大部分信息齐凛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根据他玩游戏的经验，他清楚，后面会慢慢涉及的。
　　所以他不着急。
　　现在，他注意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18岁？？？
　　齐凛对着操作台洁净的镜面照了照。
　　果然……
　　他已经回到了18岁的样子！
　　“怎么回事？”
　　他明明已经25岁了。
　　一夜之间回到18岁？
　　系统回答道：“这是为宿主设置的一场新生命之旅，新生命哪有从25岁开始的？”
　　齐凛生气道：“你嫌我老？”
　　想揍人。
　　虽然他的确25岁就过上了退休生活。
　　但也不允许有人说他老。
　　“呵呵哒，新生命也没有从18岁开始的。”
　　系统：“……18岁的学习能力、体力都是最佳时期，这是系统为宿主精心挑选的初始数据。”
　　果然是玩游戏。
　　绝了。
　　这不就是捏角色吗。
　　齐凛叹道：“初始人物都靠定制呗？”
　　系统赞赏道：“宿主不愧是近一亿光年范围内仅有的两位天才之一。”
　　“少拍马屁。”齐凛继续问，“那着装、脸型、体型是不是也能定制？”
　　齐凛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我的身体比过去瘦弱了许多，个子矮了，胸肌腹肌全没了，脸却圆了不少……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系统：“不是瘦弱，是纤细。宿主的肌肉处于最佳状态，外形不明显但紧实有力量。”
　　“那为什么脸圆？”齐凛嘟了嘟双颊的肉，不满道，“看起来像个小孩。”
　　系统：“……这样可爱。”
　　齐凛：“所以这也是定制的？”
　　系统这次没再回答。
　　“恶趣味！”齐凛狠狠控诉。
　　但也没效果。
　　再问关于外形的东西，系统就一问三不知了。
　　搞得他只能回到任务上来。
　　不。
　　回什么回。
　　他都快被系统带偏了。
　　他并没有答应要当什么厨神！
　　他要过退休生活！
　　系统劝他：“厨师很有意思的。”
　　齐凛：“我要退休。”
　　系统：“试一试嘛，保证你会爱上。”
　　齐凛：“不可能。”
　　系统：“真的不行？”
　　齐凛：“百分之百不行。”
　　系统：“但是你必须完成这些任务，否则……你会饿死在这里。”
　　齐凛：“？？？”


第2章002
　　“饿死？”
　　齐凛已经通过系统快速习得地球语言。
　　“饿死”毫无疑问是一个地球词汇，黑欧斯每日定时服用营养液，没有“饿”一说。
　　“宿主来到地球，随着学习、工作都会有体能的消耗，需要服用食物补充体力。前面已经说过，宿主的全部家当就是这间屋子里的一切。”
　　而这一切，并不包含食物。
　　没错。齐凛来到了古地球，没有营养液喝了。
　　想要补充体能和营养，只能吃古地球的食物。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他没有食物？
　　想到这里，齐凛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噜一声。
　　一簇小小的火星开始在胃底触发。
　　隐隐约约地，他竟然真的体会到了“饿”的感觉。
　　有点神奇。
　　但很快，意识到“饿”是什么之后，这种感觉就开始蔓延了。
　　好难受。
　　想吃东西。
　　“宿主想吃食物，只能用地球的通用货币——华夏币，向外界购买。”
　　虽然早已看到信息面板华夏币后面那个大大的0，但齐凛还是不死心地摸遍自己的荷包。
　　果然没有意外。
　　空空如也，一个镚儿也没有。
　　深吸一口气，他问道：“怎么获得华夏币？”
　　真的好想吃东西。
　　小火星已经逐渐升成了小火苗。
　　胃部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反应。
　　系统道：“接受新手任务，通过完成食材处理订单，就能获得雇主支付的华夏币。”
　　“接受本次任务即意味着接受厨神系统，此后的任务将由系统自动为您接受。”
　　也就是说，以后他就没有选择了。
　　一旦这次答应了，以后就要在厨师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但齐凛并没有选择。
　　他现在继续赚取华夏币浇灭胃部的小火苗。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
　　系统道：“恭喜宿主开启食材外包系统。此系统专为宿主练习刀功定制，将不定时发布食材外包处理工作，宿主完成工作将收获一定华夏币作为回报。”
　　“除此之外，宿主还可向系统贷款，利率参考华夏国国家标准。目前宿主的信贷额度为100元，信贷额度随着宿主的厨艺等级、资产数量而提升。”
　　贷款都玩上了，这系统是真的精。
　　系统听到了他的暗诽：“谢谢夸奖，系统是全宇宙最先进的第三十八代人工智能。”
　　最先进的人工智能？
　　齐凛无语。
　　他那话是夸奖么？
　　系统但笑不语。
　　齐凛：“赶紧开工吧。刀功任务是什么？”
　　系统：“本地酒楼藏花阁需要处理100斤土豆，50斤切丝，50斤切块，任务限时12小时，订单报酬80币，请问宿主是否接受？”
　　80币，已经接近他的信贷额度，看起来还不错。
　　但他知道系统有多坑。
　　他得先搞明白物价：“多少钱能买一顿饭。”
　　系统：“这得看宿主想吃什么。”
　　齐凛：“正常填饱肚子的一餐，便宜的，贵的，分别多少？”
　　系统：“便宜的午餐一套25元，贵的成百上千元皆有。”
　　25元，接一单可以吃三顿，不错！
　　齐凛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兴冲冲道：
　　“放马过来。”
　　*
　　藏花阁为C市最大的中餐酒楼，也是一座拥有上百年历史的中餐酒楼。
　　藏花阁的创始人花先生为川菜的三大掌门人之一，继承人花久泽更是留洋归来，走遍中外，综合中西方各大菜系优点，对川菜作出改进，将藏花阁捧为国内最知名的中餐酒楼之一。
　　盛名之下，藏花阁的生意就没有冷清的时候。
　　最近就更不得了了。
　　不知是哪位大仙发了好心，最近半个月可谓时时为良辰，天天是吉日，婚宴那是一个接一个，连绵不断。
　　可这好日子对藏花阁而言，却并不怎么愉快——
　　趁着良辰吉日，藏花阁的墩子也回家结婚了。
　　走一个人原本问题不大，可后厨的墩子是三兄弟，家里人一合计，三兄弟一起办酒席，喜上加喜。
　　原本就缺人，现在一下子少三位，藏花阁总厨何满焦头烂额。
　　墩子走了，酒楼成百上千斤食材无人处理。
　　头疼之际，何满忽然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略带生硬的女声告诉他，可以将食材的处理外包。
　　一开始，何满是拒绝的。
　　身为川菜扛把子，C市厨圈上上下下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大到当家主厨、小到洗碗工的身世背景他如数家珍。
　　因此他再清楚不过，如今这特殊情况，整座城里哪还有空闲的墩子？
　　身上但凡有一丁点本事的，都被大酒楼、小餐馆拐走了。
　　现如今还能出来接活儿的，只可能是那些学艺不精、尚处于学徒阶段的人，趁着市场需求大，浑水摸鱼。
　　打几句哈哈，何满打算挂电话，没想到对方继续道：
　　“我们是正规注册的公司，有专业的刀功师傅和独家运输途径，而且我们现在处于试营业阶段，费用十分美丽，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这么一说，更不靠谱了。
　　价钱对他根本不是问题，他最怕的是食材交给对方，花了时间去等，最终却没等到想要的结果。
　　何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哪知道对方根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当然，我们知道时间才是金钱，其实我们的服务不仅质量高，而且速度快，一百斤土豆只需要一天就能完成。而且您不满意我们不收费。”
　　听见速度快，何满终于心动了。
　　他不缺钱，但是缺时间。
　　对方还在继续：“您可以先试下一单，如果满意再考虑后续合作，不满意我们不收您一分钱而且全额赔付原材料，一旦成功便解了您的燃眉之急，即使失败，对您也没有太大损失对不对？”
　　左右一合计，何满答应了。
　　现在的情况，没有太多让他挑选的余地。
　　任何机会都不应该放过。
　　当天清晨，他将五大筐土豆交到取货人员手里，便陷入新一轮忙碌之中。
　　本以为要晚上才能收到成品，谁知上午十点就接到电话，对方称有五大箱子土豆需他签收。


第3章003
　　听完任务内容之后，齐凛去熟悉了一下厨具，尤其是刀具。
　　厨房里配备的全是来自三德子定制的轻云刀。
　　刀如其名，重点在轻巧，即使是现在的齐凛，这个小手少年也能运用自如。
　　他挥了两下，笨拙得很，总是不得其妙。
　　此时土豆送到，系统提示道：“即将进入新手指导系统，倒计时十分钟，请宿主做好准备。”
　　这十分钟之内，齐凛将土豆拉进厨房，挑一小框出来洗净、削皮备用。
　　“新手指导系统正式开启。”
　　系统话音刚落，齐凛便觉得一股力道注入自己的肌肉之中。紧接着，手慢慢抬起来。
　　完全不似先前生硬的模样，现在的齐凛被就像一个熟练的老刀功师傅。
　　任谁看了前后对比，都会大吃一惊。
　　然而，事实上齐凛什么也没做。
　　他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的肌肉运动，带领他握刀、下刀，将土豆切开。
　　齐凛感觉自己一分为二，属于身体的自己在切菜，属于灵魂的自己又抽离出来，观看这个身体的行动。
　　‘咚咚咚’
　　‘咚咚咚’
　　灵魂·齐凛看着身体·齐凛将土豆切成均匀薄片，然后又切成细丝。
　　灵魂·齐凛忍不住感叹，动作太过行云流水了。
　　随着轻云刀在他手上挥舞，细如银线的土豆丝便有节奏地掉落下来。连齐凛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太神奇了！
　　很快，两个土豆切完，菜板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土豆丝，铺满大半个菜板，根根晶莹剔透。
　　“新手指导已结束，请宿主勤加练习，以便真正掌握。”系统话音一落，肌肉里的那股神奇之力也随之消失。
　　齐凛的灵魂与身体又合二为一。霎时间，齐凛竟有点不习惯这具身体。
　　身体肌肉里藏着刚刚运动过的轨迹，已经忍不住要挥刀练习的心思。
　　齐凛迫不及待地重新拿出一块土豆，刀整齐落下。
　　一开始有稍许生涩，但几个土豆之后便熟练无比。
　　左手节节后移，右手稳步向前，配合得天衣无缝。
　　土豆丝越切越细，越切越稳，速度也越来越快，不到两个小时齐凛便把50斤土豆全部切成丝。
　　将土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收纳箱内，齐凛总算理解农民伯伯大丰收的喜悦了。
　　劳动真光荣。
　　同一时间，齐凛还意识到新手指导系统有多强大。
　　他可以突破人体肌肉的限制。
　　原本肌肉记忆形成至少需要三十天，刀功则更需要持之以恒地训练，没有几年难成大器。
　　但有了新手指导系统之后，凡是需要肌肉记忆的东西，齐凛均可在短短几分钟内掌握。
　　短暂休息之后，齐凛一鼓作气，继续完成剩下的50斤土豆块。
　　新手指导系统再次上线，这一次，因为有了运刀基础，教学之后齐凛的适应速度大幅加快，仅仅一个小时便全部完成。
　　物流小哥将五大箱土豆运走了。
　　*
　　说好的订单时间12小时，结果现在才过去3小时就把土豆送回来了。
　　何满对此十分讶异：这么快？
　　难道真碰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何满一路小跑而下，来到加工间。
　　加工间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何满却一眼就看到了那五个大箱子。
　　原因无他，这五个大箱子实在太鹤立鸡群了。
　　光滑洁净的陶瓷外壳，与竹片编制的木框形成鲜明对比。
　　开口处还有一个温度调节器，是五个全新的恒温箱。
　　何满忍不住感叹，这外包公司还挺大手笔。
　　这种箱子，少说也得一万币一个。
　　恒温恒湿设置，能够保证食材在运输途中的新鲜程度。
　　用这样的箱子装食材，何满悬起的心已经放下一半。
　　他迈步走近这五个大箱子。刚刚运送进来，表面沾了一点灰，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贵气……
　　何满找到温度调节器旁边的按钮，按下去，箱子的顶盖缓缓上升。
　　等到盖子全部升起之后，何满却是吃了一大惊。
　　这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何满又将其他四个箱子全部打开，无一例外，全部空无一物，土豆不知所踪。
　　果然是碰见骗子了么？
　　他心中失望。
　　不过片刻，他便反应过来。
　　不应该。
　　骗子为什么要拿五万块的箱子来换他五百块的土豆？
　　不划算啊。
　　现在的骗子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何满找到之前机械女声的来电，回拨出去。
　　很快便接通了，那边彬彬有礼：“您好，CS食材外包公司。”
　　何满问道：“您好，我的土豆呢？”
　　机械女声道了个歉：“忘记告诉您，土豆在第二层。开锁键旁边的圆形按钮，按下即可看见。”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何满按照指示，找到了第二层，果然看见了土豆丝和土豆块。
　　只粗粗一眼，何满便彻底服气了。
　　土豆丝细如银线，土豆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铺在箱内。
　　这绝不是他预想的小作坊。
　　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墩子能切出来的水平。
　　刀功没勤勤恳恳练过三年以上做不到这个程度。
　　即使是在藏花阁，也只有请假结婚的三位专业墩子之中的老大哥能堪堪比肩。
　　何满把手伸进土豆丝之中，待到完全淹没之后再抽出来，手上贴着好几根细丝。
　　很好。
　　能粘在手上，只有足够细足够薄才能做到。
　　何满跳了一根放入口中，轻抿一口。
　　令人惊叹的口感。
　　丝毫察觉不到厚度的存在，已经可以想象一整筷土豆丝入口的感觉是多么酸爽。
　　他连忙吩咐身边的帮工小刘：“直接送去后厨。”
　　这样的土豆丝就该立刻下锅。
　　何满再无任何疑问，这位墩子加工的食材足以成为藏花阁的原材料。
　　甚至可以说，已经超出了他们原来的基本水平。
　　何满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以后的食材不用发愁了。
　　*
　　后厨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张副厨看见那五个大箱子，叹一声：“你们可终于来了。”旋即将土豆丝悉数倒入清水，除去残余淀粉。
　　土豆丝犹如丝线入水，一瞬间将水面铺得满满当当。
　　张副厨看得十分满意。
　　小刘来了半年，从未见此情景，惊叹道：“张副厨，这土豆丝切得简直像机器一样精准。”
　　张副厨纠正道：“这土豆丝可不是机器能切出来的。机器虽然能做到均匀，但做不到这么薄。”
　　他挑了一根，对着光给小刘展示：“看看，都快透明了。”
　　小刘靠过去，仔细打量一番。
　　果真如张副厨所言，这土豆丝薄到让人忘记它由大量淀粉构成，简直像一根一根精致非凡的纱。小刘伸手捏了一把，两指之间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真厉害。”
　　刚赞叹不过一秒，小刘便愁眉苦脸。
　　张副厨：“怎么了？”
　　小刘：“新来的师傅切这么好，您说邹师傅结婚回来会不会失业呀。”
　　这问题问得没意义，邹师傅是葬花阁的老功臣，不可能走。张副厨失笑道：“你是不是很闲？”
　　刚进来的何满听到这句话，问道：“谁闲？”
　　小刘看见何满便怵，连道几声“不闲不闲”便一溜烟跑了。
　　何满来到土豆旁边，“这些，还能用吧？”
　　张副厨赞不绝口：“您火眼金睛看不出来？这岂止是能用？话说，这种紧急时刻，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一神墩？”
　　“神墩？”何满咀嚼这个词，品出一点味儿来，暗道，这词还挺合适。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种质量的成果，可不是神墩么。
　　“能用就行。其他的食材也不必担心。”何满拍着胸脯道，“都有神墩呢。”
　　厨房里还有三百斤牛骨、五十条鱼、一百斤猪肉需要处理，何满进入APP，一次性添加进去，准备下一个大单。
　　系统：您上一个订单未完成，请评价之后再下单。是否评价？
　　何满点了同意。
　　进去之后，他疯狂输出三百个字好评，土豆丝、土豆块各个角度拍摄六张图片全部上传，最后给出‘五块菜刀’的最高评价。
　　点击发表之后，他回到订单页面，终于成功下单。
　　何满心满意足地去大堂巡视了。
　　然而何满没想过，能被称为“神”的物种，档期一般都不是很空……


第4章004
　　系统：“恭喜宿主，刀功已到30级。”
　　系统：“食材外包任务已完成，80币报酬已为您自动存入账户，点击主页可查看。另外，由于顾客的真心赞美，宿主赞誉值+1。”
　　赞誉值……？
　　那是什么？
　　系统：“赞誉值是系统内部货币，可用于购买菜单。系统还有其他数据，宿主可在个人信息查看。”
　　于是齐凛进入个人信息页面。
　　姓名：齐凛
　　性别：男
　　年龄：18岁
　　基本功：未毕业（勺功：0级，锅功：0级，刀功：30级）
　　菜品池：0（基础菜品：0，创新菜品：0，研发菜品：0）
　　赞誉值：1
　　铁粉值：0
　　威望值：0
　　华夏币：-49970（年利率4%）
　　称号：初入江湖
　　基本功、菜品池对应系统说过厨师四阶段，齐凛目前正在修炼基本功，毕业之后即可学习基础菜品。
　　学习系统的基础菜品必须购买菜谱，菜谱只能在系统的菜单商城内购买，菜单商城的唯一通用货币就是赞誉值。
　　系统继续介绍：“宿主每收获一个顾客的真心赞美，即可获得一点赞誉值，请再接再厉。”
　　意外之喜。
　　没想到除了华夏币，还得到了系统的通用货币。
　　等等……
　　说到华夏币……
　　齐凛按了按太阳穴。
　　他没看错。
　　-49970……
　　？？？
　　“系统！你给我出来！”齐凛气急败坏道。
　　系统：“？”
　　齐凛：“华夏币余额怎么回事？”
　　系统：“意思是宿主对系统负债49970币，按照贷款利率标准，宿主每年要对系统支付4%的利息。”
　　“谁问你这个了？”齐凛道，“我是问你，我为什么会负债？我明明赚了80币，为什么一下子欠了四万多？”
　　系统：“利润=销售额-成本。宿主的销售额是80没错，但是购买运输箱花费5万币，支付物流费用50币，净负债49970币，由于宿主囊中羞涩，系统代为支付。”
　　齐凛上一世从未为钱发过愁，现如今却负债累累，不得不斤斤计较：“你这是强买强卖……为什么没经我同意就买这么贵的运输箱？”
　　系统：“作为一代厨神，与食物相关的所有东西都不能马虎。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口感和健康，花费再多也在所不惜。”
　　说的竟然也有道理。
　　但齐凛还是据理力争：“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一声。”
　　系统：“反馈已收到，下次会注意。“
　　齐凛泪目，还有下次……？
　　系统又道：”宿主不必太过忧心，运输箱的花费是一次性的，宿主多接几个外包订单便可赚回来了。”
　　说到这个，齐凛更气了：“我一个订单才赚80币，我得接多少单才能赚回来？”
　　“藏花阁向您发出新的食材外包订单，请及时处理。”
　　说曹操，曹操到。
　　齐凛顺手进入订单系统，一看，这个新订单可谓是十分疯狂，一下子比之前的内容翻了好几番。
　　齐凛的目光直接去看最后一行数字：
　　订单报酬：1000币。
　　！！！
　　系统：你的刀功和效率已经得到雇主认可，并且此次完成，将获得雇主的额外打赏1000币。
　　齐凛当即道：“接，快接。”
　　第一单只有80币，第二单马上2000币，按照这个趋势上涨，还清四万币的债务也不需要很久嘛。
　　厨神系统果然是一个升级游戏，打压一下，给一点刺激。
　　然而，齐凛没想到的是，刺激远不止于此。
　　翻倍的除了报酬，还有他完成任务的速度。
　　第一单的一百斤土豆，齐凛花了整整三小时，但这次的三百斤牛骨、五十条鱼、一百斤猪肉，加在一起也就花了两小时。
　　这是齐凛自己也没想到的速度……
　　原本他已经接受地球不可折叠的时空特质了，但是现在这速度的增长趋势，给他一种回到黑欧斯，回到实验室的感觉。
　　就好像，时间其实可以如弹力带一般任他控制。
　　当天中午，何满就收到神墩处理好的食材。
　　他再一次被神墩的速度震惊。一挥手，打赏了2000币，并且留言，希望以后能长期合作。
　　然而他没料到，这竟然是齐凛最后一单食材处理订单了。
　　*
　　“为什么不让我接单？”
　　刚刚收获3000币，1点赞誉值，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通知这是齐凛的最后一份刀功订单。
　　而他还欠着整整46970币，眼看着还债速度越来越快，系统忽然不让他继续接单，让人心梗。
　　系统：“宿主的刀功已经达到100级，各种刀法都已掌握，不应该纯粹为了赚钱反复原地踏步，下面应该进行勺功、锅功的练习。”
　　齐凛：“那……勺功和锅功能接单么？”
　　系统：“不能。宿主想挣钱，只能等菜单商城开启，对外售卖菜品了。”
　　齐凛：卒。
　　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赚钱。
　　尤其是此刻，肚子空空的时候。
　　从清晨工作到正午，一直没有进食，齐凛早已饿得头晕眼花。
　　齐凛：“该吃饭了，孩子饿。”
　　系统：“当前宿主现实货币余额为负数，可启动贷款系统。”
　　齐凛：“不是只有100的额度吗？”
　　系统：“宿主已经用双手证明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借贷额度已更新为10万币。”
　　齐凛：“……”
　　万恶的债主。
　　齐凛：“行吧，那我借点钱，吃饭。”
　　系统：“工作套餐25币，汤锅套餐288币，火辣子套餐488币，由于不能走出房间，只能点外卖，系统可直接代为订餐，宿主吃什么？”
　　齐凛想了想。
　　如果为了快速还债，那就吃最便宜的25币套餐，现在开源无望，只能从节流上下功夫。
　　但现在他的负债数字如此巨大……
　　几万都欠了，还差这几十上百么？
　　初来乍到，不如试试让地球人神魂颠倒的食物究竟是何滋味。
　　钱么，早晚会还上的。
　　他可是未来的厨神。
　　对于成神这件事，他有经验，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可能缺钱。
　　于是齐凛一摆手：“来一份火辣子套餐。”
　　半小时后，火辣子套餐由工作人员送上门，是一个豪华火锅套餐。红油亮堂堂地，光是看着就充满食欲。
　　菜品则有极品毛肚、黄喉、上好的牛肉、鸭肠、藕片等。
　　齐凛牵了一个电磁炉到餐桌上，一边煮一边吃。


第5章005
　　点餐的时候，没想到火锅还有鸳鸯、红锅两种选项。
　　齐凛不明白有什么区别，但是光听名字，鸳鸯似乎是一次吃两种口味，于是打算就选鸳鸯。
　　结果系统提醒他鸳鸯锅不地道，“C城人从不吃鸳鸯锅，你来了C城，不试试最经典的吃法？”
　　“我本来就不是C城人。”齐凛无所谓地说。
　　相较于“经典吃法”这种名号，他比较关心这两者的实际内容，于是问道：“鸳鸯锅和红锅到底有什么区别？”
　　系统道：“红锅是麻辣口味，鸳鸯锅则在红锅中央加一个小锅，里面盛白汤，专为忌辣人士设计。”
　　齐凛：“所以鸳鸯锅的红汤部分和红锅有区别吗？”
　　系统：“没区别。”
　　齐凛：“那为什么不点鸳鸯锅？不会损害红汤的滋味，还能品尝白汤的口味，一种食物在两个锅里的风味并不相同吧。”
　　系统：“你不懂……”
　　齐凛：“我不管。”
　　系统最终妥协：“好嘛，鸳鸯锅就鸳鸯锅。”
　　这么一段争论之后，鸳鸯锅才算定下。其他菜品根据系统推荐点的，据说都是火锅必点菜品。
　　火锅店将整个盆一起送来，外面大约七成空间盛着红汤，红汤表面盖一层厚厚的牛油，白炽灯下泛着红亮的光，数十只完整的干辣椒躺在红汤表面，像一片红海之上的礁石。
　　正中央的小圈只占三成，里面装的是白汤。白汤由老母鸡熬制而成，整体为米黄色，表面撒着长葱、西红柿、姜片等，色泽也十分鲜艳动人。
　　齐凛将整只锅放在电磁炉上，手动设置好加热温度，便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推移，底汤温度逐渐升高，表面渐渐开始冒出小气泡。
　　气泡越滚越大，渐有翻汤倒海之势，屡屡水汽脱离气泡升入空中，钻入齐凛鼻间。
　　红汤内含有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融合成一种迅速催发食欲的气味。
　　齐凛早已垂涎欲滴，在新手指导系统的帮助下火速学习筷子的使用方法，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夹了几片肥牛下锅。
　　不过十几秒便熟透，齐凛将之一一捞出，在配好的油碟中翻滚一圈，送入口中。
　　原本他无法想象地球的食物能诱人到何种地步，但真正吃到的时候，齐凛发现，这种滋味除非亲身体验一番，否则根本无法想象。
　　肥牛碰到舌尖的那一瞬，齐凛的世界都被点亮了。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味道。
　　大脑仿佛接受了一场洗礼。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味道”可以如此丰富、如此精彩纷呈。
　　咀嚼数次，随着各种材料在口中分解，香气呈指数级增加，在他口中爆炸开来。
　　于是他片刻也不停歇，再次夹一片送入口，享受下一轮美妙绝伦的精彩。
　　不过眨眼的时间，一盘肥牛便被他吃了大半。
　　经系统提醒，齐凛才发现，自己关顾着吃肥牛，遗忘了其他的食材。
　　于是，齐凛的目光转向两份据说是“火锅必点菜中的必点菜”——毛肚和黄喉。
　　毛肚是一长满小麻刺的灰褐色皮状物，摸一下，极富有弹性。黄喉表面呈玉白色，尾部微卷，同样带着弹性和光泽。
　　根据一同送来的菜品说明，齐凛了解到，黄喉可以直接倒入锅中长时间煨煮，一边煮一边吃，不会影响口感。毛肚则精贵一些，有特别的涮煮技巧。
　　于是齐凛将黄喉倒入锅中煨煮，剩下的时间专门对付毛肚。
　　烫毛肚要遵循“七上八下”的秘诀。
　　所谓七上八下，就是用筷子夹一片毛肚，在煮沸的汤锅中涮。入锅一次为“下”，提起一次为“上”，入锅八次之后直接入口，方能品尝到火候最准、口感最佳的毛肚。
　　齐凛简单阅读说明之后无师自通，拎着毛肚就开始数数。
　　八个数之后，再次裹满厚厚的香油。
　　一整片毛肚略大，齐凛试着咬了一口。
　　“好脆！”
　　牙齿才刚刚碰到毛肚皮层，只向下轻轻一合，纤维便断了。那种微弱而清晰的分裂感，仿佛在脑子里点燃一支仙女棒。
　　紧接着，是仙女棒的各种火花在他味蕾上斜飞。每咀嚼一口，都是大脑皮层的一次舒适按摩。
　　毛肚的口感，果然配得上必点菜。
　　齐凛兴奋地看向锅中上下翻滚的黄喉。
　　他更加期待了。
　　此时，黄喉在红锅里已经卷缩成一只小筒。
　　齐凛夹出一个，看它娇小可爱，蜷成一团，似乎十分害羞的样子，齐凛忽然玩心大起。
　　他用一只筷子从卷成筒状的黄喉中心贯穿而过，让黄喉包围、悬吊在筷子上，像给筷子上了一个保护外套。
　　谁知道，筷子一戳，竟然散出了三粒花椒。
　　从黄喉筒内滚出，落入油碟中，活像烟花燃尽之后筒内剩余的彩蛋。
　　齐凛再也忍不了了，一口咬掉整块黄喉。
　　脆。
　　还是脆。
　　但是与毛肚的脆完全不同。毛肚的脆是微妙软糯的，黄喉的脆则是干净利落的。一口一口咬下去，像是整齐的正步踩在地面的感觉。
　　而蘸料和红汤的香味则浅浅附着在黄喉表面，相比于毛肚用自己的小刺紧紧吸附的情形又有所不同。
　　黄喉带给他那种快意江湖的豪爽之感。
　　那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齐凛被深深震撼了。
　　所谓“食物”，竟然有味道、口感如此多层次、全方位的展示。
　　也不怪地球人为它们痴迷至此。
　　不消五分钟，齐凛把锅中的黄喉和剩余的毛肚全部消灭干净。再把剩余的菜也一扫而光，忙活一上午的疲惫终于消失殆尽了。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齐凛忍不住感叹：“我理解地球人了。”
　　这种美，这种爽，给普通的人生增添了无数色彩。
　　地球可能十分精于此道。就像山川日月皆为地球的土地着色一般，各种美味佳肴则为地球人的平淡生活增添鲜艳的光彩。
　　上一世，他是星球乃至宇宙的佼佼者，可从未体会过如此畅快的滋味。
　　真真是白活一世。
　　系统说，厨艺是他的归宿，齐凛觉得系统只说对了一半。
　　他的归宿是饕客啊！做有什么意思，显然是吃更爽。
　　“没出息。”系统一出声就给他泼冷水。
　　“就这种食物也值得你惊叹成这样？未来你会作出远超这一万倍的美味。”系统道。
　　一万倍……？
　　齐凛目瞪口呆。
　　这些味道对齐凛而言，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甚至从未幻想过的。
　　他正开心蹚入新领域，结果系统告诉他，他现在只站在一片浅水湾，而他实际要征服的地方是星辰大海……
　　好吧。
　　他认错。
　　饕客什么的，哪有厨师有意思。
　　创造一万倍的美味当然比品尝一倍美味的乐趣更大。
　　齐凛果断更改自己的志向：成为系统所说的厨神。
　　“来吧，新任务是什么？”齐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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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日更啦。


第6章006
　　系统：“宿主已经完成基本功任务，现在就要正式进入第二阶段：基础菜品积累……等等。”
　　齐凛抛过去一个问号。
　　系统：“出现了一点小意外，现在已经重新开启食材外包系统。”
　　齐凛更疑惑了，不是说他刀功已经满级，没有外包订单了吗？
　　而且在他准备做菜的时候，为什么又要让他回去切菜……
　　系统：“系统发现，宿主的赞誉值只有2点，但菜单商城内最便宜的菜谱也要5点，没有菜谱就没法做菜。所以宿主需要重启外包订单，赚够了赞誉值再开启下一阶段。基本功任务的奖励也在那时一起发放。”
　　齐凛：“你们也太不靠谱了……这也能算错？”
　　系统：“主要是宿主升级太快。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完成基本功任务至少需要做完10个外包订单，哪知道宿主仅仅2个订单就升到100级了。”
　　齐凛：“……别以为夸我有用，你们这届人工智能，不行。唉算了，开就开吧，不过，菜单商城里都有什么菜？”
　　系统：“已为宿主开启菜单商城，宿主可自行前往查看。”
　　动了动意识，齐凛进入菜单商城。
　　整个商城分为四个象限，分别代表华夏国的川粤苏鲁四大菜系。目前只有川菜象限对他开了权限。
　　齐凛进去，菜品琳琅满目。
　　有他吃过的火锅，也有麻婆豆腐、石磨豆花、夫妻肺片、回锅肉、水煮鱼、鲜锅兔等。
　　每道菜光是颜色就足够精彩，有红有绿，让人看着便胃口大增。
　　齐凛已经忍不住将之全部收入囊中，逐一品尝了。
　　然而，看了看价格。
　　偃旗息鼓。
　　买不起。
　　太贵了。
　　今天吃的火锅，竟然要100点赞誉值。
　　看着账户内的2点赞誉值，齐凛欲哭无泪。
　　买一份火锅菜谱竟然要工作将近一个月。
　　系统：“也不是都这么贵。”
　　的确，火锅是整个川菜象限最贵的一道。剩下的还有回锅肉，需要40点赞誉值，夫妻肺片20点，麻婆豆腐10点……
　　最便宜的是石磨豆花，原价10点赞誉值，新手任务期，折扣价，5点赞誉值。
　　他只能再去打打工，开放3个名额，赚3点赞誉值。
　　系统：“现在为宿主开启临时任务：赚得3点赞誉值，无时间限制，完成将奖励线上店铺X1。”
　　没等多久，订单便来了。
　　*
　　藏花阁最近的温度很低，当然不是空调造成的，而是总厨何满的气压太低。
　　他太郁闷了，自己碰到神墩，竟然只下了两个订单。
　　更耻辱的是，他一个C城厨届的包打听，竟然没拿到神墩的联系方式。
　　现在联络神墩的APP悄然关闭，何满再也找不到人了。
　　这日，他实在想不通，于是去问自己的朋友们。
　　群聊【江湖菜赛高】汇集了C城各大川菜酒楼的主厨们，时常交流八卦，偶尔相互进行学术批评。
　　何满进入群聊页面，打字道：兄弟们，我要打听一个人。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稀奇，何大哥你竟然有向别人打听的时候？
　　何满：一言难尽。你们知道这样一个人吗？一百斤土豆三小时处理完毕。
　　刘肥肠：？
　　何满：三百斤牛骨、五十条鱼、一百斤猪肉，两小时处理完。
　　刘肥肠：？？？
　　陈有才：你说真的？
　　何满：千真万确，帮我打听打听。目前知道的，就是这个APP能联系上他。
　　何满把APP链接分享到群里，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之后就失去联系了，APP上面的食材外包业务也关闭了。
　　陈有才：没关啊。
　　何满：？
　　陈有才丢出来一张截图：我刚刚下了两单。
　　何满：……？？？
　　陈有才：你快去，我看好像只剩下一单了。
　　何满立刻切换APP，发现神墩真的悄无声息重新开店了。
　　他吐血了。
　　然而来不及安抚自己郁闷的心情，因为真的如陈有才所言，店里只剩下一单……
　　他得赶紧下单。
　　谁知，等他点击确认订单的时候，系统告诉他，商品已售空。
　　已售空？
　　何满切回群里：谁抢了我最后一单？
　　他是神墩的唯一一个客户，又只把链接发到过群里，必然是群成员下的手。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何满哥，我好像点错了【大哭】，有才师兄说了之后，我只想试一试的，结果竟然真的下单成功了。
　　何满：……
　　试一试。
　　好一个试一试。
　　怎么不试一试刀山火海呢这熊孩子。
　　孩子名叫宁宣，典型的脑子少根筋。
　　家里那么大一个酒店不去当少东家，非要出来当厨师，总认为厨艺应该征服全世界……还挑了难度系数最高的川菜。也不看看现在川菜都被批评成什么样了。总是过于乐观、过于理想，和他师兄陈有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有才也站出来维护师弟：何总厨，别跟小孩计较啊，你有什么要切的，告诉我，我一起送过去处理完再给你送回来。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何满哥我真错了，你要切的东西很多的话，也可以给我。
　　这些人根本不明白。
　　他是想借这次订单，拿到神墩的联系方式，和神墩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切菜，光切菜有什么用。切一百个订单也没办法把神墩变成自己的人。
　　罢了，下次再找机会。
　　这系统，神墩能开第二次，就能开第三次。他以后蹲勤快些就是了。
　　*
　　齐凛感觉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仅仅一小时就完成了三单，其中还有两个大单，此次订单结束，他又获得了5000币。
　　这次虽然没有之前的土豪打赏，但最终收入也十分可观。现在他的负债只有42458币了，赞誉值也到了5点。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临时任务，本次奖励与基本功任务奖励一同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天窗X1，线上店铺X1。”
　　当天下午天窗便安装完毕，但齐凛现在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他更想搞清楚自己的厨艺到底是什么水平。自己做的菜，是不是真的比那份火锅好吃一万倍。
　　于是齐凛简单去外卖店铺看了眼，确定店铺名为「有间餐馆」，以及自己能在店铺后台系统自主添加菜品，就迅速离开，转而来到菜单商城，倾其所有购入了他唯一能负担的石磨豆花。
　　【赞誉值-5，基础菜品+1】
　　交易完成之后，齐凛便自动学习了石磨豆花的制作方法。
　　其实这道菜非常简单。
　　用上好的黄豆泡水4小时，以古磨磨成粗浆，滤去豆渣后将所得浆液煮沸，加入特制卤水，析出豆花煮到适宜时起锅。
　　豆花必须配蘸料。
　　豆花蘸料有多种制法，有些制法会加入各色香料，但系统采用的是大道至简的制法。采新鲜小米辣切碎，淋入热油之后加盐、葱花即可。看起来简单，却能最大程度保有辣椒的清香，入口爽利。
　　石磨豆花的菜谱简单至极，但正是这样的菜品，才真正在考验厨师的执行能力。对油温、时间的把控能否到位，直接决定了这道菜是否好吃。
　　这也是对齐凛基本功的一次检验。
　　天色晚，齐凛看了会儿书便睡了，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响起，豆花的原材料和石磨一次性送达。
　　同时，识海里出现一条提醒：
　　【购买原材料：五十斤黄豆，三十斤小米辣，十斤蒜，五桶油，调味品若干，一个石磨。华夏币-48500，账户余额：-90958。】
　　齐凛：“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一不留神债务又翻倍了。
　　系统：“宿主之前提的需求呀，扣款之前给你发个通知。”
　　谁问这个了。
　　齐凛：“我是说，为什么原材料会这么贵？”
　　系统：“食物好吃与否，原材料占了一大半原因。更何况，宿主此次不仅要保证好吃，更重要的是健康。”
　　“系统从全星际采购最健康的原材料，比如今天的黄豆就来自黑欧斯星球，个头是古地球普通黄豆的整整两倍，营养含量也多了4倍。再比如油，其他星际没有现成的健康食用油售卖，只能找人重新分解合成，仅保留油的食用功能，去除一切损害人体健康的元素。如此一来，价格自然就贵了。”
　　闻言，齐凛对食材查看了一番。
　　身为炼药师，他一眼识出这些食材的确进行了元素重组，绝不是普通地球食材能够比拟的。
　　用这些食材制作的食物，再也不会有健康的担忧。
　　考虑到这一层，对价格也就不那么敏感了。
　　毕竟齐凛很有自信，未来的自己一定不会在意这几万个币……
　　他跃跃欲试，决定先做一锅豆花尝尝味道。
　　意识到齐凛的行动，系统自动开启了「石磨豆花」的新手指导系统。
　　于是，齐凛再一次地感觉自己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
　　首先是将黄豆泡入清水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间厨房里的清水并非走政府组织搭建的自来水管道，而是系统特别搭建的管道，管道的尽头直连雪山刚化的清澈雪水，一路冷链密送而来，保留最清甜的香味。
　　齐凛有种不祥的预感：“水费不会也是我付吧？”
　　系统：“感谢提醒，这就加上。”
　　齐凛：“……”
　　他再也不多嘴了。
　　黄豆在清水中舒展而开，粒粒肿大。
　　浸泡四小时之后，备磨磨浆。
　　按照半勺黄豆一勺水的比例加入石墨上方的容器。豆子和清水经过石墨的加工，再流出来变成了乳白的浆状物。
　　黄豆全部磨完之后，把得到的浆滤去豆渣，剩下的浆汁倒入锅中煮沸，微凉之后加入特质卤水，不多时，便有豆花析出。
　　齐凛用宽勺不断在豆花上按压，摇摇晃晃为最佳。
　　关火，制作蘸水。
　　既然是川菜，蘸水自然是辣椒底。
　　不同地区的蘸水制方法不同，有的地方加入丁香、肉桂等多种香料，但齐凛的菜单上采用的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做法。
　　将新鲜小米辣和少许蒜切成均匀小碎，热锅，油温七成，淋浇于辣椒之上。
　　一瞬间，咕噜咕噜冒气泡，待气泡快要消散时，用小勺搅拌均匀。
　　这种方法制作的辣椒底，辣椒的香味被热油封住，虽然闻起来平平常常，但将来裹在豆花外面，入口便知道厉害。
　　制作完毕，齐凛舀了一勺辣椒酱放入小碟中，加入少许特制调味盐，大量香菜，这就是最终的独家辣酱了。
　　再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
　　一勺豆花，一筷辣酱。
　　豆花绵软程度刚好，入口即化，化完又留有一点黄豆的颗粒感。
　　辣酱的香气钻入豆花的缝隙中，让小颗粒直接跳跃起来，那滋味，美妙绝伦。
　　虽然早已吃过火锅这种川菜中的大餐，但如今一碗小小的豆花却把他彻底征服。
　　菜谱的精确、强大的执行力，再配合食材的更新，已经给食物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的火锅算得上好吃，但今天这份豆花，则代表一种极致。
　　一份平衡菜谱被完美执行的极致。
　　齐凛有一种直觉，这份豆花意味着他已经正式迈入厨师行业的大门。
　　未来还有更精彩的世界等他一一探索。
　　毫不犹豫，齐凛进入「有间餐馆」的后台，将石磨豆花加入库存菜品之中，设定明日自动上架。


第7章007
　　心中挂着对第二天的期待，齐凛晚上兴奋异常，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起床之后，他把黄豆预先泡好，以免到时来不及。
　　但决定分量的时候犯了难。
　　第一次售卖，没有经验，不知道应该准备多少份。
　　少了怕不够，多了怕卖不完。
　　不过齐凛对豆花的品质十分放心，只要顾客吃过一次，就绝对会来第二次。
　　厨房一口锅如果全部装满豆花，大约最终能制成20份。
　　应该差不多。
　　齐凛就按照这个分量泡了适合的豆子。
　　上午十点，「石磨豆花」准时上架。虽然名为豆花，但每一份都搭配了米饭，无需另外购买，为消费者考虑得十分周到，齐凛信心十足。
　　他一边制作豆花，一边盯着订单的消息。
　　半小时之后，他把全部豆子磨成浆，还没听到任何提醒，问系统：“语音坏了？”
　　系统：“现在没有订单。”
　　齐凛觉得奇怪，这么好吃的豆花饭竟然没人买吗？
　　他把豆浆下锅之后，进入店铺后台看了一眼。
　　这一眼，给他看得大惊失色。
　　豆花饭的价格标错了小数点。
　　竟然把18.8币写成了188币。
　　还好他发现得及时，不然今天的豆花饭可能就卖不出去了。
　　齐凛进入后台，尝试修改定价，但整个价格框都是灰色的，他频繁尝试进入，系统最终提示他没有权限。
　　齐凛敲了敲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有间餐馆」的价格由系统制定，宿主无权擅自修改。”
　　这奇怪的控制欲。
　　他也不是要控价，只是要改个错而已啊。
　　齐凛道：“好吧，那你改一下价格，小数点错了。”
　　说到这里，齐凛便忍不住批评道：“我这才和你接触多久，这已经是第二次算错数字了，你确定你是人工智能？”
　　系统：“这次没错，价格就是188币。”
　　齐凛：“你再说一遍？”
　　系统：“石磨豆花套饭，价格188币一份。”
　　齐凛：“……”
　　他总算知道今早为什么没订单了，任谁看到一份188的豆花饭也很难下单。
　　系统解释道：“请宿主看看我们的食材成本，卖18币一份最终只能亏掉底裤。”
　　齐凛：“……”
　　好像是这样。
　　齐凛想起了他的天价食材。
　　好吧，188一份就188一份，值！
　　那他就等一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有缘人，这份豆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
　　C城金融中心正修建一栋新大楼，工人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已经搭起了基本框架。
　　到了中午饭点，全体休息，商量今天吃什么饭。
　　水泥工吴坚率先说：“好久没吃豆花饭了，有兄弟一起吗？”
　　瞬间得到好几声相应。
　　于是吴坚打开小黄鱼外卖APP，在搜索框内输入“豆花饭”，顺着页面往下翻，找他常去的那一家。
　　结果翻了没多久，吴坚忽然笑出了声。
　　其他工友听得莫名。
　　吴坚道：“你们快过来看，有人想钱想疯了。”
　　把手机递到众人面前，“豆花饭，188一份。”
　　其他工友纷纷爆笑出声，“佩服老板的勇气。”
　　吴坚出于好奇，还是点进店铺页面看了一眼，售出量为0，还算符合正常情况。
　　如果这都能卖出去，他绝对要去平台举|报|刷|单。
　　退出「有间餐馆」，吴坚去自己熟悉的店铺买了15币一份的豆花饭，不仅有豆花、蘸水、饭、还送一小份土豆丝，十分良心。
　　这才是正经豆花。
　　这个中午，「有间餐馆」在建筑工人、出租车司机、大楼保安等时常点豆花饭的群体中骂名远扬。
　　当然，也有人以为是老板小数点打错了，好心打电话提醒他们改价，却被一个机械女声告知正确价格就是188币。气得此人大骂道：
　　“你们叫什么「有间餐馆」，直接叫「有间黑店」算了。”
　　金融中心的另一面已经建成使用。
　　黄杉是证券公司的销售经理，最近新项目推进过程中，会议尤其多。
　　今天这一场，就持续到12点半才结束。下午一点半她又要开始另一场会议。
　　趁着空余时间，黄杉赶紧给自己点一份外卖。
　　她登录小黄鱼外卖APP，按照自己熟悉的搜索方式：人均150以上，按店面成立时间从新到旧排序。
　　设置价格，是为了吃到合格的菜品。现在外卖行业价格竞争激烈，为了降低成本，食材卫生很难保证，150以上的至少卫生没问题。
　　先看新店，则因为黄杉是一个探店爱好者。一放假，她就会去各大城市新店试吃，外卖店自然也不例外。
　　APP刚加载出来，黄杉被助理叫住了。
　　“黄经理，副总让您赶紧过去一趟。”助理左右瞧了瞧，见没人，小声补充道，“表情不太好。”
　　黄杉不敢耽搁，拿上手机，外卖页面看也没看清，直接找到排行第一的菜，订购一份，付款之后火速去副总办公室。
　　副总找她是因为她手下的职员写错了一个数字，导致财务多打了两百万的款项，现在需要追回。
　　就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两人商量了半小时，然后黄杉又道歉了十分钟，才被放走。
　　离开副总办公室，正好外卖也到了。
　　“说起来，还不知道点了什么。”黄杉也懒得去手机看，直奔一楼，打算开一次盲盒。
　　只看到外包装的时候，黄杉感觉还不错。
　　塑料袋和饭盒都是可降解材料，说明这家店注重环保，能有余钱关心外包装的店家，食物质量大概率不会差。
　　黄杉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了外卖包装袋。
　　然后下一秒，她愣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
　　确实没错。
　　一份豆花饭。
　　豆花、蘸水、饭，没了。
　　只有一份豆花饭！
　　她花了188币只买了一份豆花饭？
　　难以置信。
　　感情这家店是在卖外包装呢。
　　正好财务部门同事来找她交接款项问题，看到黄杉的午餐，讶异道：“衫姐，今天开会晚了？我记得你不吃这种小吃呀。”
　　“小吃”这词用得十分谨慎，但黄杉懂对方什么意思。
　　她把方案递过去，叹口气：“别提了，手滑点错，自作自受。”
　　既然已经买了，黄杉只能吃。
　　而且现在已经一点多，马上又要开会，她必须填饱肚子。
　　视线重新回到这一份豆花。
　　其实样子看起来不错，但也只是一份豆花，还是一份外卖的豆花。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不适合外卖点的食物，除了各种面类，一定还有豆花一票。
　　豆花的正确吃法应该出锅立刻吃，那时的口感最好，随着时间推移，豆花会慢慢变硬、变老。
　　因此，黄杉即使偶尔会吃豆花，但绝不会点豆花的外卖。
　　收拾收拾桌子，黄杉决定只将这一顿看成是填饱肚子的工作。
　　她已经不抱任何想法了。
　　可能是心情过于不愉快，手脚比较重，黄杉不小心撞到了外卖盒。
　　水往外撒了一点，打湿了一份文件。
　　但现在黄杉没注意到。
　　她的视线全被豆花吸引了。
　　刚刚撞到时，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豆花竟然跟着摇晃了一下。
　　不是整块豆花跟着晃动，是豆花的中央部分左右小幅度晃动。
　　这说明豆花非常绵软，还处于口感最佳的时刻，没有被外卖这段时间耽误。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黄杉又摇了一下外卖盒。
　　第二份文件湿了……
　　但黄杉非常开心！
　　豆花果然是绵软的。
　　戳了戳，还十分富有弹性。
　　这让她的心情有些许回暖。
　　至少不用吃一份像石膏一样的豆花了。
　　黄杉拿出筷子，夹了一小坨豆花，裹满辣椒酱，张嘴咬上去。
　　“这……”
　　黄杉惊呼出声。
　　“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马上，她又吃了一口。
　　豆花和蘸水的完美配合，配比、火候、手法……全都可以称得上完美。
　　甚至就连外卖都没有损害这份完美的一丝一毫。
　　一连半碗饭下去，黄杉可以说吃得是狼吞虎咽。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花。
　　甚至从来没想象过，豆花能这么好吃。
　　黄杉瞬间明白了它的价格为什么这么贵。
　　不，一点也不贵。黄杉觉得这样一份豆花，写到米其林餐厅的菜单上，打底588起价。
　　现在才188，实在是太便宜了。
　　物超所值。
　　吃的入迷，黄杉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直到听见助理的声音，她才停了筷子，抬头。
　　助理站在门口，惊讶道：“黄经理您怎么在吃豆花？”
　　黄杉笑眯眯道：“不要小看豆花，它超好吃的，要不要试一试？”
　　助理摇头，说正事：“我是来提醒您的，下午的会议马上开始了。”
　　啊？
　　黄杉嘴里还在咀嚼。
　　“时间过得这么快？”
　　助理道：“您已经吃了二十分钟。”
　　时间真的像水，无声无息就没了。
　　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就要去开会了。
　　黄杉现在十分难受，她的午餐进行到一半，就被叫去开会，难道要放弃这么好吃的豆花去参加无聊的会议吗？
　　两个选项一抛出，黄杉几乎立刻就做了决定。
　　“你帮我和副总说一声，我肚子不舒服，晚几分钟到。”
　　助理为难道：“黄经理……您可从来没耽误过开会……”
　　黄杉冲她眨了眨眼，小声道：“周五的考察我自己开车，新电影上映，早点下班带你男朋友去看看。”
　　助理喜出望外，一秒改口道：“知道了，您注意多喝水，有利于缓和胃部压力。”
　　于是肚子不舒服·杉，继续对着豆花大快朵颐，并且暗暗决定，明天还要吃豆花。


第8章008
　　眼看着中午饭要过去，齐凛终于卖出了1份石磨豆花套饭。
　　可喜可贺、来之不易。
　　收入188币，剩余负债略有减少，只剩90958。同时获得一名顾客真心赞美，赞誉值又从0涨到了1。
　　现在齐凛的基础数据：
　　姓名：齐凛
　　性别：男
　　年龄：18岁
　　基本功：已毕业（勺功：100级，锅功：100级，刀功：100级）
　　菜品池：1（基础菜品：1，创新菜品：0，研发菜品：0）
　　赞誉值：1
　　铁粉值：0
　　威望值：0
　　华夏币：-90958（年利率4%）
　　称号：闭门造车
　　除了赞誉值小涨、华夏币大跌之外，变化的还有称号。
　　齐凛已经自动从“初入江湖”进入了新阶段——“闭门造车”。
　　这词挺形象，他关在这屋子里，可不就是闭门造车吗。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第一个食客，成功激活任务：日销量达到20份菜品以上，任务时间一周。成功将获得特殊菜谱。”
　　*
　　「有间餐馆」上架了石磨豆花套饭。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石磨豆花在C城实在太过普通，普通到几乎每个菜市场都有人出售。
　　除了黄杉已经下定决心每天吃豆花饭之外，唯在一个地方被人看到了。
　　【江湖菜赛高】微信群聊内。
　　陈有才：你们收到提醒了吗？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有才师兄，你也收到了？
　　刘肥肠：什么提醒？
　　陈有才：神墩啊，他开店了。
　　刘肥肠：他不是本来就有一家店吗，我记得你们在他店里下的单。
　　陈有才：这次是新店。
　　没错，他们收到的提醒，就是来自CS外包系统APP的温馨提示：
　　CS外包公司已转型为餐馆，现名为「有间餐馆」，已在小黄鱼外卖系统上架，前三天为折扣期，欢迎用餐~
　　这条消息今天上午十点就发来了，但那时主厨们正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午餐时间才有空看手机。
　　陈有才一看到这条消息就发给何满，结果对方一直没回他，他最终也忍不住来群里问了。
　　江湖菜赛高的一群人，自从上次外包订单结束之后，就一直等待系统重新开启。
　　下过单的想再下单，没下单的想试试。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等来的，竟然是系统改头换面……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你们看了吗？
　　刘肥肠：堕落啊堕落，好好的一个神墩怎么就不务正业呢？为什么想不开，竟然去做外卖店呢？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你们说，神墩是不是特别缺钱？
　　刘肥肠：何出此言？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你不是看了吗？你没发现？
　　刘肥肠：发现什么？发现神墩开了家外卖店，还只卖豆花套饭？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你看看豆花饭的价格。
　　刘肥肠：卧槽…………………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是吧。
　　牛蛙牛蛙：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图片]神墩的豆花饭，188一碗。
　　牛蛙牛蛙大为震撼：神墩受什么刺激了？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所以我猜，神墩是不是特别缺钱才卖这么贵。你们说，我去联系神墩，投资他的外包公司，他还能回去干老本行么？
　　能进这群的，要么在C城厨艺圈的江湖地位稳固，要么就是潜力新人，未来之星。
　　他们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师自然看不上，只希望齐凛能回去重新做墩子，这样他们才能找机会合作。
　　但是有一个例外——陈有才。
　　他对新厨师一向充满热情，师弟宁宣就是这么被他捡走的。
　　陈有才：你们怎么对神墩这么没信心？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师兄此言差矣，不是对神墩没信心，是用事实说话。你看看这菜，豆花诶，哪里来的豆花饭能卖到188一碗？这不正说明神墩缺钱吗？
　　陈有才：……
　　师弟的脑回路一向清奇。陈有才不再理他。
　　虽然所有人都没拿神墩当一回事，但陈有才出于好奇，还是决定支持一碗。
　　有惊喜最好，没惊喜……188他也亏得起。
　　万一神墩真能把豆花作出什么精彩绝伦的味道，他却因为“188”太贵而错过，必定遗憾终生。
　　陈有才果断下载小黄鱼APP，注册账号登录之后，首页一骨碌给他推荐许多当地饭店，连自己的酒楼——兄弟酒楼也在其中。
　　兄弟酒楼的菜品由他一手设计，熟得不能再熟，因此陈有才没有理会这些，径直搜索神墩的店名——有间餐馆。
　　关联餐馆一齐显示，列表很长，但陈有才一眼就看到了有间餐馆。原因无他，它与其他外卖店的对比太过鲜明。
　　毫无装饰、折扣、优惠券就算了，最离谱的是，这家店只有一道菜。
　　这道菜还是豆花饭。
　　而且竟然已经售空了？
　　*
　　何满终于服务完最后一桌客人，拿出手机看时间。却正好看到CS外包APP提醒转店的信息。
　　这次他一秒也不耽误，火速进入「有间餐馆」，直接找到唯一的商品，把数字填到最大。
　　这一回，谁也别想和他抢。
　　而且，他要通过这一次，拿到神墩的联系方式。
　　何满确认订单，输入密码结账。
　　他一共买了999份。
　　这个数字的存在可能是一个偶然，比如何满猜测，神墩上架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调整数量，999份豆花饭谁也没法提供，因为谁也不会准备999份豆花饭在旁边备用。
　　但何满的下单数量则是故意的。
　　他要借用这个机会，狠狠地和神墩建立革命友情。
　　果不其然，999个188付完，订单成立之后没过几分钟，他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还是那个机械女声：“尊敬的顾客，很抱歉，我们的豆花饭现在处于折扣期间，一天只出售5份，您多拍的部分可以为您退款。不无法接受的话也可以可以全额退。”
　　何满没有直接回答要还是不要，他问道：“豆花饭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只是客服而已。”
　　“那是之前帮我处理食材的师傅做的吗？”
　　“是的呢。”
　　何满：“好的，我要的，但我还是坚持要999份，如果一天只卖5份的话，未来200天的豆花饭全都卖给我可以吗？”
　　虽然连续吃200天豆花饭，是个挑战，但转念一想，这样他就能在大半年内一直掌握神墩的踪迹了。
　　值了！
　　谁料系统拒绝了：“这……对其他顾客不太公平呢，我们要保证其他顾客也有机会购买。。”
　　何满觉得有点好笑。
　　神墩还挺自信，真以为每天都有他这样目的不单纯的傻瓜去买188一份的豆花饭呀。
　　于是他换了个思路：“可是我已经拍下了，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对吧？你们敢上架，我敢拍，怎么，你最后却做不出来吗？”
　　那边思索了一阵，最终道：“您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将日后的名额全部留给您。”
　　何满：“那怎么办？”
　　“这样吧，999份豆花饭今天全部给您做好，但午餐只能给您送18份，剩下的982份晚餐给您送去好吗？”没有人可以一天吃完999份豆花，系统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何满：“……”
　　“我没听错吧？”
　　机械女声：“没有听错。”
　　何满：“你们一天能制作999份豆花饭？？”
　　机械女声：“……只要您一天能吃完999份豆花饭。”
　　何满：“我当然没问题……但你们确定要一天给我999份豆花饭？”
　　什么人一天吃999份豆花饭？！
　　机械女声镇定自若：“这不是您的要求吗？”
　　空气净了一秒。
　　是啊，这是他自己的要求……
　　何满最终道：“行……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请说。”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只有两个人吧，神墩和你。”
　　“您慧眼如炬。”
　　何满：“那你怎么保证，两个人可以给我保质保量地完成999份豆花饭呢？我花了钱，不想被糊弄。”
　　机械女声道：“请您放心，有间餐馆凡是出品，必属精品，绝不偷工减料。既然答应您完成999份，那一定是保质保量的999份。”
　　何满没什么好说的了，最终只能道：“行。那我恭候了。”
　　拐了个弯，他又先套一套神敦的电话：“不过地址到时候可能有变化，我晚点联系你们，能留个电话吗？”
　　机械女声：“您直接回拨这个电话就可以。”
　　“好吧。”
　　没拿到神墩的私人电话，何满略有失望，但对于今天发生的种种，他十分震惊。
　　999份豆花饭，十多万币就这么付过去了。
　　他不担心被骗，有平台作保证，他没收到999份饭之前，钱并不会流入神墩的账户。
　　他震惊的是，神墩到底有多少秘密。
　　一开始帮他处理土豆，速度虽然比普通墩子快了一倍，但还能够理解。
　　后来处理肉类的速度就已经超出普通人理解范围了。
　　再到现在，999份豆花，一天完成，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过，对方笃定的语气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低估了神墩的能力，他是不是真的在用一个凡人的思维在臆想神的行为……


第9章009
　　如果系统有实体，齐凛一定要狠狠掐着他的脖子，对着他臭骂三十分钟。
　　不，这样还不够解气。
　　他要用臭袜子塞进他的嘴巴，把洋葱汁挤进他的眼睛……
　　可惜，系统只是一堆数据。
　　他的怒气，最后只能化作无力的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系统：“不小心出了bug……”
　　齐凛：“什么bug需要让我一天制作999份石磨豆花？”
　　这个任务，他明明只需要卖出20份，虽然刚开始有点困难，但他有一周时间来完成，作为一个未来的厨神，他很有自信。
　　但是现在非得制作999份，还只有一天时间。
　　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系统：“我已经力挽狂澜，告诉他一天限量5份了，谁知道他那样执着……”
　　齐凛：“别试图转移话题甚至给自己邀功，告诉我，这是什么bug？”
　　系统：“上架时不小心忘记设置数量了。”
　　齐凛冷笑：“这就是传说中全宇宙优秀的人工智能系统？”
　　系统：“就是因为智能到太像人类，才会犯所有人类都犯的错嘛。”
　　齐凛：“哦？什么错？”
　　系统：“粗心大意。”
　　齐凛：“……”
　　系统：“开心点，起码999份石磨豆花的收入，足够你一次性还清所有债务了。”
　　系统竟然要他开心点。
　　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他虽然想赚钱，但他又不急着还钱。
　　最重要的是，这钱他赚不赚得到还不一定呢。
　　系统：“宿主放心，这次是对宿主的一次临时任务……为了保证宿主能够正常完成任务，系统已经紧急启动了特殊设备。”
　　齐凛：“什么特殊设备？”
　　系统：“宿主答应接受订单之后自然知道了。”
　　既然系统说能做完，齐凛对这个任务就不那么担心了。
　　但问题在于，他不能总这么惯着系统，毛病越惯越多。
　　要让系统对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才不会总这样坑他。
　　这是齐凛开学院当校长那几年学到的工作法则。
　　“你们系统失误给我增加额外工作量，总得给点额外奖励吧。而且你也说了，这是一个临时任务，既然是任务，就应该有任务奖励。”齐凛说。
　　系统第一次沉默了，沉默时间还不短。
　　似乎对齐凛的要求颇感意外。
　　“喂？”齐凛叫道。
　　还是没回应。
　　“死机了？”
　　整整三分钟后，系统才出声道：“不好意思，刚刚去计算宿主要求的合理性了。经过系统天衣无缝的计算，系统认为可以给宿主提前开启一条支线作为附加奖励。”
　　齐凛来了兴趣，这等于是提前开天眼：“具体什么线？”
　　系统：“宿主完成之后才能说。”
　　齐凛：“不行，现在就说，不然我就不完成任务了。”
　　系统惊讶：“你确定？不完成任务你会死。”
　　齐凛：“死了最好，我死了，你辅佐我的任务没完成，就要进回收站吧？哦呵呵呵呵第三十八代最优秀的人工智能系统，最后的结果却是光荣进入回收站，真是精彩呀精彩。”
　　齐凛甚至鼓起掌来，手舞足蹈庆祝这个喜讯。
　　系统：“……”
　　见对方偃旗息鼓，齐凛自觉大胜在望，于是恢复正常语气，循循善诱道：“何必这么两败俱伤？提前一点点开启又没什么。”
　　齐凛这一出，上演了什么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对系统而言，进回收站等同于死亡，他还真比齐凛怕死。
　　不过，他有别的招。
　　系统道：“你不想知道你徒弟为什么背叛师门吗？”
　　这次轮到齐凛沉默了。
　　听到“徒弟”两个字，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去，目光不知道聚集在何处，脑子里像是在回忆什么。
　　徒弟名为罗克，是与他齐名的天才之一。
　　当年在垃圾堆里见到小孩，就知道他根骨奇绝，将来必有所成。
　　齐凛把他带回学院，关爱有加，全身技艺倾囊相授，平日里有求必应。
　　最终，罗克竟然在一次药学盛会上公开断绝师徒关系，另立师门。
　　究竟是为什么？
　　二十五岁那年开始，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一年之后，这个问题就在他脑海里慢慢淡了，研究工作愈发繁重，也就没心思去想了。
　　直到今天，被系统重新提起。
　　齐凛淡淡道：“作为一个系统，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系统道：“我是全宇宙最优秀的第……”
　　“第三十八代人工智能系统。”齐凛打断他，“不用重复这么多遍自我介绍，读者们都认识你了。”
　　系统：“所以，你不想知道吗？”
　　齐凛呵呵一笑。
　　系统：“那就这么定了，任务完成之后再告诉你。”
　　·
　　齐凛接受了999份石磨豆花的任务。
　　但绝不是为了知道叛徒的消息。
　　他是不得不接。
　　顾客早已和他达成契约（虽然是系统胡乱代理的），他不能随随便便反悔。
　　齐凛的人生原则之一就是言而有信，对待每一份药品订单，他都准时保质完成，哪怕当初心情太过低落，也绝不会影响订单的质量和速度。
　　所以，这次的999份石磨豆花订单，他也不能反悔。
　　木已成舟，现在该解决现实困难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的特殊设备是什么？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空间。这间屋子无法同时制作一千分豆花，甚至都放不下一千份豆花套饭。”齐凛问。
　　系统先让齐凛将18份豆花饭送出去，然后娓娓道：“现在启动应急方案——开启随身空间。”
　　紧接着，齐凛便发现，整间屋子开始移动了。
　　天花板的四个角朝中间聚拢，汇聚成一个点，然后往天空延伸，垂直看去，不知道延伸了多远，只知道，大约过了十分钟，四个角又从中心点分化而开。
　　然后，齐凛的大脑一阵眩晕，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天旋地转，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一间四周闪着蓝光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的四面墙并非由水泥和油漆构成，而是由稀有金属锤炼而成。
　　这种金属具有可折叠性。
　　也正因为这项稀有材料，这间屋子才可以折起来，藏在原本的厨房里。
　　而这间高科技房间，齐凛实在是太熟悉了。
　　齐凛：“……为什么我的实验室会在这里？”
　　没错，这就是齐凛上一世的炼药实验室，冰蓝屋。
　　是他十八岁成年时，执政官加冕杰出炼药师附带赠送的礼物。
　　冰蓝屋可以变换空间大小，最小能折成一张卡片大小，揣兜里随时带走。
　　他在这里面待了整整十年，对这里的环境再熟悉不过。
　　而且，这里还摆着他最近制作的药水，规规矩矩地摆在橱柜里。
　　所有的一切完完全全是他离开前的样子，一点也没变。
　　不到一秒齐凛就认出来了。
　　系统：“嗯……什么？这是宿主的实验室吗？哈哈，我也不知道呢。我生产之时就被设置随身附带这套应急系统了……嗯，并不知道这是宿主的房间哦。”
　　齐凛：“哦？”
　　系统：“宿主别纠结这个问题了，距离客人约定的送餐时间只有9个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齐凛气急。
　　系统还好意思督促他。
　　“就一件光秃秃的屋子有什么用？是放得下999份豆花了，但豆子呢？石墨呢？谁来磨？谁来煮？你本事这么大，能变出999个我吗？”
　　系统：“宿主请不要带着情绪进入任务之中，您的情绪会影响食物的味道。”
　　齐凛：“……”
　　系统：“关于豆子和石墨，马上就会有人送来，至于时间问题，相信宿主在外包任务中已经注意到了，你的速度远超常人。”
　　齐凛：“那又如何？”
　　系统：“你忘记冰蓝屋的另一个功能了吗？”
　　齐凛一愣。
　　冰蓝屋内除了空间可折叠，时间也能伸缩，这项功能又叫做心流反应。
　　屋子跟随主人的工作状态控制时间流逝，主人越专注，内部时间与外界时间比例增大，自己觉得已经过去十分钟，外界实际上才流逝一分钟。
　　正因为有了这种时间差，齐凛才成为黑欧斯最年轻的药神，仅仅三十岁便完成整个星球最大、最难的挑战。
　　系统：“在冰蓝屋里，你的内部时间会无限拉长，外界时间却会相对短。当您认为自己花费1个小时练习刀功，实际上在客观世界中，只不过过了10分钟而已。这种时间差的跨度，会随着宿主的心流纯净程度增高而逐渐加大。也就是说，宿主越专注，外界的时间就过得越慢。”
　　齐凛：“不过这个功能只有在冰蓝屋内部才有吧，为什么我在地球的厨房里也会有心流反应？”
　　系统：“因为辐射。宿主常年居住在冰蓝屋，而且现在冰蓝屋就在厨房，效果辐射到宿主身上了，当然，也只是很弱的一部分。”
　　那么一切就清楚了。
　　之前刀功，他之所以觉得外界时间过得慢，就是因为冰蓝屋心流效应的原因。
　　现在，有了这项功能，他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999份豆花饭的任务了。
　　系统：“食材、石墨、厨具都都送到了，所以，宿主可以开始了吗？”
　　不用系统提醒，齐凛已经进入了心流状态。
　　一锅豆花可以制作20份套饭。系统把厨房里的四个灶都搬来了冰蓝屋，他可以同时制作4锅豆花也就是80份。一共999份，已经送出去18份，所以今天下午他一共需要制作981/80约等于13批豆花。
　　齐凛将豆子分为13份，取一份浸泡在水里，每隔半小时浸泡一批。然后，他制作999份蘸酱和大米饭。
　　蘸酱和米饭完成之后，黄豆浸泡得差不多，他开始制作四大锅豆花。
　　磨豆子、过滤、煮开、加卤水，煮到适宜的时候，齐凛关火将所有豆花转移至恒温箱内，开始制作第二批、第三批……
　　终于将全部豆花制作、打包完毕，齐凛觉得自己三天三夜没合眼地翻越十八座大山。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千锤百炼过。
　　系统告诉他：“恭喜宿主成功制作981份石磨豆花套饭，耗时8小时，已为您安排运送人员。”
　　一时间，齐凛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自己明明累死累活三天三夜，外界看来却只过了8小时。身为一个厨师，工作8小时就如此疲惫不堪，别人会不会觉得他身体太虚啊……
　　送外卖的事情，全部交给物流人员。齐凛躺在实验室的人体工学按摩椅上放松肌肉。
　　僵硬的肌肉渐渐揉散，齐凛舒服得打起瞌睡。
　　眼皮一开一合之间，橱柜里的各色药水映入眼帘，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体力补充药水。
　　一个念头瞬间飘过齐凛的脑海。
　　好累啊，能喝一支就好了。
　　一支药水，只要一支就能解除他身体的疲惫。
　　齐凛的眼皮上下开合。
　　他在思考。
　　……为什么不能？
　　几乎是一瞬间，齐凛清醒了。
　　为什么不能？
　　这可是他的屋子。
　　齐凛起身，来到橱柜旁边。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_^
　　凛酱给大家送月饼啦。
　　一套六枚：金榜题名、健康平安、步步高升、好运爆棚、桃花朵朵、今年暴富。
　　全都加入药神独家药水，一切顺利呀。


第10章010
　　豆花饭送走之后，冰蓝屋恢复正常大小。四面墙边伫立橱柜，每个橱柜里面装满不同颜色的药水。
　　这些药水从左到右分别按照光谱排序。
　　走过蓝色、绿色、黄色的药水柜面，齐凛止住脚步。
　　面前是一柜子橙色药水，全部用于补充体力。
　　原来他每天都要喝一支，尤其喜欢在长时间制作配方之后、体力完全透支之时，来上一支，瞬间倦意消散。
　　齐凛的手放到柜子上往外拉。
　　这里全部都是生物密码锁，自动感知身份即可开锁。
　　然而，顺利开过数万次的柜子，此时却纹丝不动。
　　齐凛又试了两次，依然打不开。
　　系统道：“宿主暂时无权自主使用冰蓝屋和药水。”
　　齐凛气笑：“这是我的屋子，我的药水。”
　　系统：“冰蓝屋及药水现在是系统的附带装备，宿主目前等级太低，无权自主使用。”
　　齐凛：“那你带我来这里？”
　　系统：“情况特殊，临时提前开启权限而已。”
　　既然是提前，“那正常什么时候开？”
　　系统：“至少等宿主完成基础菜品积累之后。这个阶段请宿主专心积累基础菜品。”
　　这就叫鸠占鹊巢吧，齐凛不死心问道：“我就喝一支体力药水都不行？我累成这样不都是你工作错误造成的。”
　　系统：“所以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齐凛：“……”
　　看来系统是打定主意不让他碰药水了。
　　没劲。
　　齐凛躺回按摩椅上。
　　肌肉最酸痛的地方立马得到最适当的力度，其他地方则浅浅轻按。
　　这就是科技的好处。
　　根据个人情况随时调整按摩方案，保证每个劳损的地方得到充分的环节，直到肌肉恢复日常状态。
　　按摩太过舒服，齐凛很快就就睡着了……
　　·
　　葬花阁。
　　午后一点半，何满接到送餐员电话，说是到了十八份豆花饭。
　　何满从这十八份豆花饭中感受到了决心。
　　神墩今天一定会完成999份豆花饭的决心……
　　于是当天中午何满集合后厨未吃午饭的员工，宣布道：“今天的员工餐我自掏腰包。”
　　一听此言，员工们眼睛都亮了，问：“总厨带我们吃大餐。”
　　一位员工老刘举手，问道：“人均多少？”
　　何满神秘微笑：“188币。”
　　一瞬间，后厨全体炸开了锅。
　　“总厨我这辈子也不离开藏花阁。”
　　“总厨万岁。”
　　“人均188的员工餐，我又可以出去吹了。”
　　副厨则悄悄探头问他：“受什么刺激了？”
　　何满满不在乎道：“什么叫受刺激，这是犒劳员工。”
　　副厨：“这就是格局呀，怪不得您是总厨呢。”
　　·
　　何满和全体工作人员转移到大堂，正好两桌。
　　一路上，员工们非常好奇。
　　“是吃什么啊总厨？有龙虾吗？”
　　“我猜是对面酒楼的新品，总厨肯定想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分析竞品。”
　　对于种种猜测，何满但笑不语。只引导员工坐下，每人发一份外卖。
　　员工们迫不及待地拆开精致的外包装，一边感叹：188一份的外卖果然不同，外卖盒都是高级材料。
　　但等盖子被彻底揭开，所有人都沉默了。
　　“……”
　　他们没看错的话，这不就是最普通的豆花？
　　出门左拐，菜市场能找到至少三家卖豆花的，5币一份，何至于现在188吃一份豆花？
　　全体员工疑惑不解，交头接耳，讨论这豆花老板什么来头，莫不是什么大人物，又或者是总厨的亲戚……
　　坐在最中间，何满敲了敲桌子。
　　悄悄话立刻消失，场面安静一空。
　　“行了，大家饿这么久，废话我就不多说，直接开吃吧。”
　　于是所有人的动作整齐一致，一筷豆花裹满蘸水，外加一大口米饭。
　　正当所有人预计他们会吃到最普通、最平凡的一个员工餐时，集体又沉默了。
　　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一个豆花能好吃到这个地步……？
　　这口感，这辣酱，这是豆花吗？
　　何满也震惊在原地，嘴巴忘了咀嚼。
　　他自己本身就以毒舌出名，尝遍天下美味，对豆花这种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菜品，早就烂若披掌，熟得不能再熟。
　　可这一份豆花竟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意外。
　　食材、火候、配比……无一不超出他的认知。
　　员工吃得眉飞色舞，一口接着一口，把“食不言寝不语”这句箴言诠释得淋漓尽致。
　　刚刚讨论得最厉害的老刘此时一句话也不多说，迅速清扫一光后，视线转向邻座小李的碗里。
　　敏锐的小李默默向右转了半个身子，把豆花藏到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小气。”老刘左右看了看，谁都把面前的碗捂得紧紧的，只好去问何满：
　　“总厨……还有吗？”
　　何满豪气道：“晚上接着吃。”
　　“万岁！”
　　不仅老刘喜出望外，剩下的紧忙刨饭的员工也悉数抬头。
　　“太好了！”
　　“我爱总厨。”
　　小李弱弱地向何满道歉：“原来这就是188一份的豆花啊……看来还是以前见识少了。总厨你别见怪啊。”
　　何满：“……”
　　他不见怪。因为要说见识少，他也算一个。
　　谁知道豆花会这么好吃啊。
　　不行。
　　这种神仙菜品怎能只有他一人流泪。
　　必须得让更多人知道！
　　反正晚上还有九百多份，何满进入【江湖菜赛高】。
　　何满：今晚所有员工餐我包了@所有人
　　陈有才：哇，铁公鸡拔毛啦。
　　刘肥肠：@何满这么大手笔，看来是花老板终于要回来给你松担子了？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久泽哥要回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板花久泽“出差”多年，藏花阁几乎只留何满一人主事，他早就苦不堪言。
　　至于回来？不存在的。老板事情没完成，他还得自己先干着。
　　何满：蹭吃蹭喝就老实点，少说话。晚上都来见见世面。
　　牛蛙牛蛙：吃什么？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
　　何满：豆花饭。
　　陈有才：噗。
　　牛蛙牛蛙：多谢何总厨，只是我们今晚的员工餐都订好了，下次再来蹭饭。
　　刘肥肠：豆花饭……不会是神墩的豆花饭吧？我记得神墩的豆花饭卖光了，不会是你……全买了？
　　何满：[微笑]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188一份的豆花饭啊，何满哥土豪。
　　牛蛙牛蛙撤回了一条消息。
　　牛蛙牛蛙：代表兄弟们多谢何总厨，今晚就一定来捧场[抱拳]
　　何满：八点半，大家都过来吧……有家人朋友可以全都叫上，管够。
　　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何满哥你究竟买了多少？
　　何满：999份。
　　刘肥肠：…………………
　　·
　　晚八点半，藏花阁的客人陆续吃完离席。放在往常，大厅里应该差不多空了。
　　但今天，整个藏花阁宴会大厅挤满了人。
　　“你们说，何总厨不会被骗了吧。”
　　“对啊，哪有豆花饭卖188的。”
　　“嘘，有的吃就不错了，背后少嚼舌根子。”
　　“我们这不是关心兄弟酒楼嘛。”
　　大厅里的人穿着白大褂，全是【江湖菜赛高】各大酒店员工以及员工家属。听说藏花阁的总厨请吃员工餐，兴致勃勃前来蹭饭。
　　“到了到了！”
　　有人吼了一句，于是大厅里所有脖子像同时按了开关一般，齐刷刷往门口扭去。
　　十辆大卡车停在藏花阁门口，司机师傅和藏花阁员工正在把一份份饭往下卸。
　　“都来帮忙呀。”
　　其他人蜂拥而上。
　　饭盒热得很，一个不留神差点把手烫掉。每人拿一份豆花饭，迅速就近找个位置坐下。
　　小刘今天中午回家了，没吃到中午那顿。
　　但他听同事说，今天这饭是这几天给他们秘密处理食材的人做的。
　　何总厨叫他神墩。没想到，不仅刀功好，厨艺似乎也不错。
　　小刘把套餐的外包装拆开，看见了豆花的样子。
　　米黄色一块一块的豆花，表面不似豆腐脑光滑如玉，而是布满呼吸的小洞。
　　筷子戳一下，颤颤巍巍地左右晃动，一看便知火候恰到好处，用筷子夹，刚好能夹起来，绝不会过火一分。
　　再看蘸料，是小刘从未见过的制法。比他见过的所有蘸料都简单。
　　只有简单的小米辣和油，一点点香料都看不见。
　　“虽然豆花看起来不错，但蘸料这么简单能好吃么……”小刘不由得担心。
　　他低头，朝饭盒里嗅了嗅，果然，蘸料没什么味道。
　　但是，黄豆的香气未免过于浓厚了？
　　“！”
　　这是什么豆子？
　　一般的豆花很少透出豆香，只有入口时才能品出味道。
　　小刘原本想嗅嗅蘸水的味道，结果这蘸水一丝气味也没透出来，反而是豆花香气扑鼻。
　　他忍不住尝了一口。
　　好香！
　　好浓的豆香！
　　正常来说，豆花本身的味道比较寡淡，因此才需要配合多种香料制成的酱料，甚至味道更为寡淡的豆腐脑还需要配上大头菜等味道更重的小菜调味。
　　但是这一份豆花，本身的味道竟然足够丰富，而且对于豆制品爱好者而言，根本不用加任何酱料就可以下胃。
　　口感也好。
　　不像豆腐脑入口即化，豆花用石磨研磨，留下一定的颗粒，再者，过滤的滤布留有一定缝隙，因此，豆花本身具有一定的颗粒感，这样入口之后可以被充分咀嚼，口感更佳，还能留下一嘴的黄豆回香。
　　一连吃了好几口，小刘也听见旁边的赞叹声。
　　“这……这究竟是什么豆子？”
　　“香气经比我磨豆粉的时候还重。”
　　“朱师傅，你专门做豆腐的，可曾见过这种豆子？”
　　“不曾见过啊……”
　　说话间，小刘才发现自己竟然空口就吃掉了一半豆花。
　　趁着豆花还没吃完，他赶紧试试蘸料的味道。
　　在豆花外面裹上厚厚的一层，送入口中。
　　刚入口的时候，小米辣一冲而出，仿佛在油里憋久了，一遇到有温度的舌面，便着急、叛逆、在口腔里四处跳跃，四处捣乱，一片火辣辣直冲天灵盖。
　　随着唇齿纷飞，小米辣与豆花逐渐混合，小米辣的冲劲散去，黄豆的醇厚香气渐渐显出，二者达到完美的平衡，最后吞咽而下的时候，已经经历了紧张刺激的前奏道沉稳落地的尾声这一全过程，口腔里没有任何不适，谁也无法想象它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烈火冲击。
　　小刘这才明白，为什么这豆花蘸水不加任何香料。
　　因为要的就是豆花的醇香和小米辣单纯的辛辣做搭配。让辣味被豆香包容。
　　普通豆腐脑用多种香料调味是因为豆腐脑的味道淡，这一份豆花，本身黄豆极好，香味纯正浓厚，因此必须配合最简单、最有冲击力的小米辣。
　　一旦加入更多香料，入口的「刺激」被「复杂」所替代，没等你吃出复杂的具体内容，黄豆的醇香又冒出来，最终落得香料不是香料，豆香不是豆香了。
　　这一份豆花，可以说是十分成功。
　　成功在五分原材料，三分搭配，还有两分，是厨师强大的菜谱执行能力，精准的时间、火候把控，保持了豆花和蘸水最美妙的口感。
　　·
　　小刘隔壁就是何满、陈有才等人。
　　相比周围讨论得热火朝天，这一桌吃得十分沉默。
　　无非就是碗空了一个又一个……
　　“老何，还有吗？”陈有才放下第三只碗，问道。
　　何满捂紧刚刚抢过来的饭盒：“没了。”
　　陈有才把他的动作瞧在眼里：“我们都多少年的兄弟了？分我一半老何。”
　　何满：“真没有了……”
　　何满一边嘴巴不停，一边扫视桌子上各人的表情。
　　这一桌坐着的，都是C市川菜的当家掌门人。
　　李牛蛙把牛蛙的一百零八种做法做到了电视台美食节目，刘肥肠手握百年配方，陈有才、宁宣做创意川菜，何满则拥有最敏锐的舌头。
　　可他们，无一沉浸在这一碗小小的豆花之中。
　　“老何，帮个忙。”
　　陈有才一开口，何满知道他要说什么，只道：“帮不了。”
　　陈有才：“我要见神墩。”
　　果然如此，陈有才这个厨艺狂热分子一看见天赋选手就走不动路。
　　何满道：“我也想见，可我连神墩的声音都没听过。”
　　陈有才：“见面就能听到了。”
　　何满：“之前我打听过地址，但失败了。”
　　陈有才脸色变了。何满是C市的包打听，连他都打听不出来的东西，说明是对方有意隐瞒，而且还颇有本事。
　　想了想，陈有才道：“那就别打听了，直接让他见我们。”
　　“你说什么？”
　　陈有才凑过来耳语一番，何满迟疑道：“不好吧。”
　　陈有才瞪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见神墩了？”
　　何满犹豫了三秒，妥协。


第11章011
　　“恭喜宿主赞誉值+999，华夏币+187812，本次食材由系统免费提供，不扣除食材成本。”
　　这是订单完成了？
　　齐凛睁开惺忪的睡眼。
　　送走豆花饭之后他在冰蓝屋内闭目养神，一不留神便睡着了，直到现在重回地球的小房子，他才清醒过来。
　　“宿主已完成任务，自动返回地球。现在有紧急事件需宿主处理。”系统叫他。
　　揉了揉眼睛，齐凛从椅子上坐起来，道：“怎么了？”
　　系统：“今天收到顾客投诉，说豆花饭口感参差不齐，有的好吃，有的则毫无味道，很难吃。”
　　齐凛：“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每一份都精准制作，怎么可能没有味道。而且……”
　　齐凛再次查看个人面板，确认赞誉值已经涨到1000点，于是接着道：“我收到整整999点赞誉值，说明每一份豆花都没有任何瑕疵。”
　　系统对赞誉值的检验标准不会骗人，说明999份豆花的客人全部对他表示了赞美。
　　系统：“顾客坚持说口感有问题，要来厨房亲自看看，确认你是亲自动手，没有请帮工。”
　　齐凛：“无理取闹。”
　　系统：“我已经回绝了顾客，说你不见人。但他们还是坚持要和你通话。”
　　通话么。
　　齐凛忽然来了点兴趣。
　　“知道他们身份吗？”齐凛问。
　　“订单人是藏花阁总厨。”系统答道。
　　“那就通话吧。”
　　齐凛在这间屋子还不知要待多久，整天只能和这坑爹系统为伴，他担心自己心理健康出现问题。
　　现在有人主动联系，和真实的“人”说说话也不错。
　　而且对方也是厨子，如此的话，他也不至于没有共同语言。
　　“喂？”系统是中央语音系统，接通之后齐凛便可直接与对方通话，无需任何介质。
　　“您好，请问是有间餐馆主厨吗？”
　　“我是。”
　　那边的语气非常官方：“我是C城厨艺协会会长何满，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协会。协会内部不定期举行厨艺交流活动，互帮互助。您愿意加入吗？”
　　“协会？什么时候成立的？有多少人？”
　　“……”
　　兴许是齐凛的语速实在太快，对方没有反应过来。
　　但齐凛也无所谓对方回不回答，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无所谓道：“可以啊。”
　　他在正式走出这间房屋之前，可以通过厨艺协会看看地球人是什么样子，以免之后出去水土不服。
　　那边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地这么顺利，竟然一时结巴了：“那那那那那太好了！真是太荣幸了！我邀请您进入我们的官方群吧，您的微信号多少，我加您。”
　　“微信号是什么？”齐凛困惑。
　　“……就是您微信的唯一ID，您的手机号多少？手机号应该也可以，我搜来试试。”
　　“微信又是什么？”
　　“大厨，您别玩我了，我们是真心想邀请您加入协会。”
　　齐凛哭笑不得：“我也是真心想加入呀，但我真不知道微信是什么，抱歉，我一直很少和人交流，能麻烦你教教我吗？”
　　“这当然没问题……只要您是真心想加入我们。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叫我小凛就行。”齐凛自觉只是一个刚入厨届的小学生，人前相当谦虚。
　　“不敢不敢，凛老师，我是藏花阁的总厨何满。您现在进入手机的主页面，点击应用市场，或者应用商店，然后搜索‘微信’就可以，微笑的微，信件的信。”
　　“谢谢，但不好意思啊，我在这方面可能真的太无知了。”
　　“这都是小事，您别放在心上。”
　　“那你不介意我再问一个问题吧？”
　　“您说。”
　　“手机是什么？”
　　“凛老师您别逗我啦，就是您和我联络用的东西。”
　　但齐凛通过系统和他联系，地球可没这玩意儿，于是他换了个说法：“我这‘手机’上没有应用商店，这个应用商店怎么找到？。”
　　对方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齐凛怀疑是不是都断线了。
　　“还在吗？”他试探地问。
　　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随后才出声：
　　“凛老师，您来这儿多久了？”
　　齐凛算了算日子，他来C城不到一周，道：“刚来几天。”
　　“那您之前在哪儿？”
　　齐凛总不能说自己在外星，于是采取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的说法：“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
　　“所以您用的还是只能通话的手机？那里没有智能手机吗？”
　　“是的。”黑欧斯联络都是用光脑，他没见过手机。
　　“明白了。那您需要先去买一个智能手机，然后就能下载微信了，我把我的电话告诉您，您买好之后联系我，我教您怎么弄。”
　　“好。”
　　通话结束之后，齐凛向系统请求购买一部地球的智能手机和手机卡，却在买手机卡的时候犯了难。
　　齐凛整个人直接穿到地球，没有地球身份，这几天一直在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购买手机卡必须用实名身份。
　　齐凛没法出去，自然无法办理，于是只能去购买一张临时手机卡。
　　-
　　扣除相应的华夏币之后，等人送货上门。
　　这一时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富有了。
　　何满那一个大单完成，他有了一笔不菲的存款。
　　姓名：齐凛
　　性别：男
　　年龄：18岁
　　基本功：已毕业（勺功：100级，锅功：100级，刀功：100级）
　　菜品池：1（基础菜品：1，创新菜品：0，研发菜品：0）
　　赞誉值：1000
　　铁粉值：0
　　威望值：0
　　华夏币：92042
　　称号：闭门造车
　　终于不再负债了！
　　余额九万多个币，看来当厨神真的很赚钱。
　　他要挺直腰板做人！
　　消化这个好消息之后，齐凛提醒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系统：“什么事？”
　　齐凛：“附加奖励。”
　　999订单完全是系统工作失误导致的额外工作量，系统也答应给齐凛额外奖励。
　　系统：“现在为宿主开启支线——威望许愿系统，请宿主重新回到个人数据面板。”
　　赞誉值：1
　　铁粉值：0
　　威望值：0
　　赞誉值他已经知道了。
　　铁粉值的描述很清楚：回头5次以上的顾客为1个铁粉。
　　只有威望值，描述界面是一片空白。
　　【恭喜宿主成功开启许愿系统，当前许愿卡：0】
　　“宿主使用威望值可以购买许愿卡对系统许愿——”
　　威望值许愿，这应该是系统回收威望值的方式，虽然他还不知道威望值怎么获得。
　　但齐凛敏锐察觉到，许愿系统是他取得药水的一个途径。
　　不过许愿这事现在不急，齐凛试图唤醒系统的记忆：“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那是什么？”
　　装傻？
　　当初诱惑他接受任务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忘了？
　　齐凛：“我徒……那谁为什么离开？”
　　系统拒绝得理直气壮：“系统并没有答应告诉你这件事。”
　　齐凛气急：“你想赖账？”
　　系统：“请宿主仔细回忆，系统当时只问你想不想知道，但并没有答应告诉你。”
　　齐凛：“……”
　　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
　　系统真的没有答应告诉他！
　　文字游戏。
　　竟然和他玩文字游戏。
　　是他大意了。
　　呵呵呵呵呵呵。
　　果然是史上最坑爹系统。
　　系统仿佛安慰他似的，继续道：“现赠送一张初级许愿卡，宿主可试用。”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许愿卡X1】
　　说得好听，免费赠送。
　　实际上不就是想引诱他许愿上瘾，回收数据吗。
　　这套路，他看得透透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菜赛高】
　　会长-何满：来我们紧急成立厨艺协会。
　　陈有才：哦？那我要当副会长。


第12章012
　　许愿卡一共四个档次：价格分别是9、99、999、9999点威望值，对应一到四级许愿卡。
　　许愿卡越贵，等级越高，许愿的成功率越高。
　　齐凛手上的一级许愿卡就是最便宜的一张。
　　但即便是最便宜的一张，对于齐凛而言也是天价。
　　威望值暂时只能兑换获得。999赞誉值、99铁粉值可分别兑换1威望值。
　　现在的齐凛，根本负担不起。
　　不过，贫穷不影响他提前体验许愿系统的心情。
　　“我要许愿。”
　　【许愿卡-1】
　　系统：“宿主请说出自己的愿望，系统为您随机抽取结果。”
　　齐凛早已想好自己的愿望，当即说道：“我要冰蓝屋里的全部体力药水。”
　　999个订单的后遗症相当严重，只躺在按摩椅里休息那么一两个小时根本无法完全消除他的疲劳。
　　他急需体力药水补充体力。
　　而且趁着现在可以白嫖许愿卡，他要一次性把所有体力药水拿过来。
　　免得之后还要自己花费威望值许愿。
　　等等，他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所有药水全部拿过来……？
　　除了体力药水，其他助眠药水、生发药水都很不错啊。
　　“稍等，我要换一下愿望，我要冰蓝屋内的全部药水。”趁着系统还没反应，齐凛赶紧补充道。
　　系统冷冷拒绝：“一个愿望只能要一件东西，注意是一件，不是一种，也不是一屋子。”
　　根本没给他任何抠字眼的机会……
　　就知道不可能有这么好心。
　　最终，齐凛只能道：“那要一支体力药水。”
　　系统：“愿望已收到，现在为宿主计算许愿结果。”
　　“宿主许愿成功，体力药水已送达，请宿主查收。”
　　这么简单？
　　成功率挺良心的嘛。
　　本来还以为一级许愿卡可能第一次就直接失败了呢。
　　门铃声响起，体力药水竟然已经送到。
　　想来也是，冰蓝屋就在这附近，哪需要像食材一样走星际运输。
　　速度自然是快的。
　　一饮而尽，一瞬间，所有疲惫悉数散尽。
　　全身肌肉和血液像是被整体更换一般，重新鼓满生机。
　　整个人像一轮重新升起的太阳，朝气蓬勃。
　　要是每天都能喝到就好了。
　　这个念头悄悄爬上他的脑海。
　　齐凛忽然发现，这个许愿系统是真的有让他上瘾的潜质。
　　-
　　【任务：请宿主获得第一枚铁粉，和食客建立长期的美食交流关系，任务时间：一周，成功将奖励实体店铺X1。】
　　系统不给齐凛停歇的时间，立刻发布了下一个任务。
　　这次任务的奖励竟然是……实体店铺！
　　终于等到了。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走出这间屋子。
　　去游游山，玩玩水，看看风土人情，捡点树木花草昆鸟虫鱼的标本收藏。
　　去真正进行地球的星际旅行了！
　　除了任务，系统还发放了上一阶段任务的奖励。
　　奖励一份特殊菜谱——健康套餐。
　　具体而言，是一份高蛋白健康套餐——小龙虾。
　　刚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齐凛失笑。
　　这几天他在书房恶补地球知识，最主要的就是厨艺相关知识。
　　因此，他知道虽然小龙虾本身蛋白质含量高，但地球人习惯的烹饪方法通常重油重辣，是一份标准的增肥食物。
　　现在，系统竟然称之为健康套餐？
　　虽然疑惑，齐凛还是购买了食材，准备学习这道免费的菜。
　　食材送到之后，齐凛就明白为什么说它是健康套餐了。
　　“这份套餐使用分子重构油，可避免重油食物导致的各种慢性疾病。除此之外，我们在黑欧斯为宿主开设一条种植产业链，专门种植一些在黑欧斯无用，但是地球烹饪需要的原料，比如辣椒、葱姜蒜等，这些原料无一例外，全都符合人体健康标准。”
　　黑欧斯本身没有油和辣椒。
　　黑欧斯的种植业全星际最发达，但农作物只包括营养丰富、副作用少的品种。
　　辣椒副作用大、加工成本高，油则是烹饪专用材料，这两者黑欧斯自然没有生产。
　　现如今，为了在地球使用最健康的食材，系统利用黑欧斯星球的先进技术重新建立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烹饪原料，不得不说，真是财大气粗。
　　“我现在有点好奇你的幕后老板了，为了拯救地球厨艺，如此大费周章。”齐凛道。
　　齐凛早就感到讶异，系统知道他的事情就算了，为何会知道罗克的事情。
　　准备时不时刺探一下隐情。
　　然而系统并不上当，顾左右而言他道：“请宿主专注完成任务，早日走出这间小屋进入厨艺的真正殿堂。”
　　“此次任务为了避免再度出现999订单意外事件，系统已经为宿主全面设置订单数量，每一份菜一天只出售5份，售空即止，想要多出售菜品，宿主可以去菜单商城购买新菜谱。”
　　齐凛又去商城买了一些看着可爱的菜谱，和健康套餐一起上架。
　　这时候，他才发现，健康套餐之所以被系统称为“特殊菜谱”，不止是因为它用料特别。
　　更因为，它具有特殊属性：
　　赞誉值、收益均加成50%，期限一周，一周内无数量限制。
　　齐凛瞬间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这一周，想要攒钱和赞誉值的话，那他就主推健康套餐就好。
　　原本赚100，现在瞬间150！
　　原本赚1000，现在瞬间1500！
　　如果是这样的话，齐凛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上架太多菜品。
　　其他菜品没有特殊加成，留在店铺其实是在抢占健康套餐的流量。
　　原本都能卖100，如果顾客买健康套餐，他就能额外赚50，但如果顾客去买夫妻肺片，那就只能是实打实的100，不划算。
　　而且，健康套餐又不限量，所以为了攒钱，齐凛果断决定，这一周专营健康套餐！
　　-
　　健康套餐，即小龙虾，一共两个口味，分别是麻辣和蒜蓉。
　　麻辣小龙虾带一点减肥功效，可以加速体内脂肪分解。
　　蒜蓉小龙虾则附带清肠解毒功效，夏天傍晚来一份，正当好。
　　新手指导系统应声开启。
　　经历过太多次，齐凛已经习惯于将身体交给系统，灵魂来享受这一快速吸取知识的体验。
　　仅仅一遍他就掌握了两种口味的烹饪方法。
　　成品出来之后，闻着满屋的香气，他已经忍不住了。
　　连筷子也不拿，直接伸手抓了两只，笨拙地剥开，一口咬下去。
　　香！
　　各种香料在低温油中煎炒出香味，龙虾熟透之后，又盖锅闷煮直到汤汁的香气充分融入龙虾肉中，最后放少许盐和香菜提味。
　　现在齐凛吃在口里，就是浓郁口味的完全爆炸。
　　忍不住一只又一只，一口麻辣，一口蒜蓉。
　　不消半小时，两盘龙虾便化身为两盘空空骨壳。
　　齐凛吸了吸手上残留的汤汁。
　　意犹未尽地喟叹一声。
　　“太好吃了……”
　　他对这道套餐的未来十分自信。
　　既好吃，又健康，一定是可以爆的一道单品。
　　齐凛信心十足，将健康套餐添加进餐品管理后台，设置明天上午十点整，自动上架。
　　数量：无上限。
　　价格：1988币。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9点还有一章，诚邀大家一起吃小龙虾嘻嘻。


第13章013
　　藏花阁后厨正如火如荼地备菜中，跑腿工小刘四处奔走。
　　“看到何总厨了吗？”
　　临时墩子摇头，传菜员摇头，三厨也摇头。
　　最终还是副厨拦下他，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给他指了指休息室：“拿着手机就往里面跑了。”
　　小刘拔腿就跑。
　　到休息室的时候，正见总厨对着手机屏幕……笑。
　　笑得十分诡异。
　　“总厨？”他试探地叫了声。
　　“什么事？”何满抬头。
　　“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何满把小刘叫过来，“这几天的员工餐，还是我来定。”
　　小刘眉毛都提起来了：“还吃豆花饭呀？太好了！师傅们可想死了。”
　　“出息。”何满敲了敲小刘的头，“带你们吃更好的。”
　　“谢谢何总厨！我这就告诉师傅们，今天不用自己做员工餐啦。”小刘转身就要跑。
　　“等等。”何满叫住他，“你来找我火急火燎的什么事？”
　　“对哦，差点忘了。”小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花老板打电话来说，他要回来了。”
　　哇。
　　稀客。
　　总算知道会来了。
　　他的苦日子也终于要熬到头了。
　　“对了，总厨，你刚刚笑什么呢？”
　　笑什么？
　　何满重新按亮手机屏幕。
　　他刚刚定了9：50的闹钟，准时给员工抢餐。
　　虽然知道，凛神现在还处于巷子深的情形，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999订单之后，凛神估计要限量发行。
　　如果有几个捣蛋分子乱来，他很可能就订不上。
　　结果今天一进去，他发现，「有间餐馆」的新菜，不限量！！！
　　他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凛神的菜了。
　　于是开开心心下单。
　　-
　　今天中午，和上一次一样，所有员工翘首以盼，等待美食投喂。
　　据说，今天是比豆花饭更高级的餐品。
　　光是价格就贵了整整十倍。
　　名字是健康套餐，1988一份的健康套餐。
　　说起健康套餐，大家都熟悉的很。
　　最极端的就是白水煮菜，稍微精致一点，就是江浙那边的清淡手法，少油少盐，总归是和川菜不相干。
　　藏花阁的员工们并不失望，因为他们晚上还要接着面对顾客服务，吃得清淡，口中附带的味道就少，晚上做菜不会被口中残留的味道左右，前台人员也不会把身上的味道给顾客带来不好印象。
　　而且，「有间餐馆」价值1988的健康餐，口味自然不会差。
　　员工们早已幻想过各种可能，过半数的人在期待一份精致的苏菜。
　　很快，送餐员就到了。
　　所有人和上次一样，一人拿到一份精致的外卖盒。
　　依然是有间餐馆的盒子。
　　他们打开了盖子。
　　昨日重现。
　　打开盒子之后，所有人的反应，也和上次一样。
　　大家愣住了。
　　楞的内容都一模一样——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份餐？
　　看着面前这份红彤彤的小龙虾。
　　所有人陷入沉思。
　　说好的健康套餐呢？
　　为什么是小龙虾？
　　小龙虾？？？
　　而且……
　　老刘道：“何总厨，小龙虾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们下午还要工作，吃这个不合适吧？”
　　何满早就和齐凛沟通过，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小龙虾，道：“你们放心吃，不会影响工作的。”
　　所有人虽然还是怀疑何满那话的真实性，但既然总厨都不担心了，他们也不再坚持。
　　毕竟，有豆花饭作为铺垫，大家对「有间餐馆」的新菜还是很期待的。
　　而且，总厨发话，他们也不得不听。
　　毕竟，所有人都默认，有间餐馆老板跟总厨之间有点亲戚关系。
　　-
　　老刘是土生土长的C城人，小龙虾从小吃到大。
　　可以说，整个C城就找不到他没吃过的小龙虾。
　　百年配方、优质连锁、就连新开的网红店他也不会放过。
　　他就是一个小龙虾控。
　　龙虾的整条供应链没有他不熟悉的，龙虾养殖技术他也手到擒来。
　　今天看着这小龙虾，头比身大，尾部笔挺有力，身体又富有光泽，红得艳艳，一看就是挑选优质水源，精心饲养的。
　　甚至比C城最优质的龙虾还要高级。
　　人工饲养的龙虾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饲料太丰富，一不留神就养大了。
　　小龙虾，一看名字就知道，得个头小才好吃。
　　养大了的小龙虾，肉质变死变柴，虽然看起来分量多了，实则口感下降。
　　今天这小龙虾，个头小巧，色泽鲜艳，一看就养得刚刚好。
　　这样的龙虾小而嫩，吃起来口感绝佳。
　　老刘得到的是一份麻辣小龙虾，刨开上面的配料，他捏了一只，试着剥开。
　　手指一动，壳便清脆、应声而落，丝毫不与虾肉粘连。
　　只消轻轻一扭、一开、一落，一颗完整的虾肉便落入老刘口中。
　　龙虾触及口腔那一瞬间，“爽”和“香”铺满整个味蕾。
　　虾肉在舌头上滚了一圈，老刘一个哆嗦。
　　这口感……太滑了。
　　像是一个弹力球快速滚过一般，继续刺激他的末梢神经。
　　老刘咬了一口。
　　牙齿遭到一股浅浅的阻力，咬到一半才刺破虾肉。
　　这次的小龙虾，很Q弹。
　　长时间吃普通水源养殖的龙虾，他都已经忘了龙虾本身竟然能如此软嫩耐嚼了。
　　这种级别的小龙虾，他这几十年，从未在C城见过。
　　老刘继续用力，虾肉丝毫不沾泥带水，果断分为两半。
　　几乎是立刻，虾肉里面蕴藏的鲜汁爆炸出来，点点滴滴滋撒在味蕾上，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
　　老刘控制自己的肌肉，放慢速度，缓缓咀嚼。
　　等到虾肉和汤汁充分混合之后，才咽下。
　　再刨一口饭，卷走口腔内的余韵。
　　这一口小龙虾才算吃完了。
　　看了看周围，其他人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个个惊讶至极。
　　腮帮子有规律地翻动，眼睛却死死瞪着这一份小龙虾。
　　仿佛以为自己瞪久了，龙虾就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好吃一样。
　　才看了几眼老刘就又埋头了。
　　他已经忍不住了。
　　这样好吃的龙虾，怎么能光看别人吃呢。
　　这次老刘不再一寸一寸地细细品尝，而是大快朵颐。
　　他将汤汁混入粒粒分明的米饭，拌匀之后，混入辅菜。
　　手指熟练地剥落龙虾壳，胳膊肘一提，塞嘴里，一口龙虾一口饭，狼吞虎咽，整个过程如工厂车间一样流畅自如。
　　“太令人惊讶了。”
　　不止是老刘，整个大厅里全都是赞叹声。
　　“有间餐馆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什么总能找到这么好的食材？”
　　“上次的黄豆，这次的龙虾。”
　　“他的供应商能分享一下么？”
　　“你们以为光是食材好就行？也不看看人家的火候和材料配得有多精准。”
　　“说的不错。”何满也加入对话，补充道，“有间餐馆的火候和配比是你们需要研究的。至于材料，不止是龙虾，你们看，这油也不一般。”
　　此时，所有人都放慢了速度，嘴里品味这油的口感和风味。
　　川菜系列，油是必不可少。
　　以油炒菜，既能增加温度，让事物爆炒而熟，又能溶解各种香料，再融入食材之中，起到传味作用。
　　但他们过去所用的油，大多是厚重的菜籽油。
　　少量还好，吃多了往往有油腻之感。
　　可今天这油，丝毫不见油腻。
　　竟然给人在唇齿内丝毫不留痕迹，轻薄得很。
　　这也是何满为什么让员工放心吃的原因。
　　这油，带着浓郁的小龙虾香气，一起从嘴里消失了。
　　身上也不会附着浓郁的香辣气息。
　　这样，员工下午服务顾客的时候，不必担心身上的味道影响服务质量。
　　虽然这油如此轻、如此薄，但它该起的作用一样不少，反而把香料融合得更为彻底。
　　每一寸虾肉的肌理中，都完美嵌入各种香味。
　　这到底是什么油……
　　何满眼里是说不出的惊喜。
　　凛神就是他今年找到的最大宝藏，挖不完、淘不尽，永永远远给他留着惊喜。
　　他已经等不及想吃到新品了。
　　这一餐吃完，所有人跟何满的想法一模一样。
　　员工来试探：“总厨，明天咱们员工餐还是照旧么？”
　　何满笑道：“照旧？你想找哪个旧？”
　　员工谄媚地笑：“嘿嘿……”
　　“未来一周都是小龙虾，吃腻了的跟我说，自己随便定，我买单。”何满十分豪气道。
　　顿时，大堂里欢天喜地，气氛有如过年一般。
　　大家纷纷道：“哪能吃腻呀，不可能不可能。”
　　何满给凛神发消息：凛神，今天的龙虾，太神了！
　　然后又主动在朋友圈散布消息。
　　反正龙虾不限量，他给凛神多宣传宣传。
　　何满把龙虾拍了照片发进发了条朋友圈，配文道：
　　惊！这小龙虾吃了竟然不留味道，酒楼员工想打牙祭吗？来看看有间餐馆小龙虾吧！
　　很快就收到回复：
　　宁宣：何满哥，文案有点尬。
　　陈有才回复@宁宣：小宣子你太客气了，这文案尬出天际了。
　　何满：……
　　刘肥肠：凛神的新品？
　　看看，看看。
　　只有一个人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何满回复@刘肥肠：已经给你点了一份，不用谢。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虾送到，读者领导们请查收。
　　另，花老板终于回来了，急死作者了。?
　　赌一包辣条猜猜花老板是谁o(*￣︶￣*)o?


第14章014
　　同一天下午，何满接到一个大单，给某知名品牌爱马斯的新品发布会做晚宴。
　　他只身一人去现场与负责人沟通菜品情况。
　　秀场还没开始，四周点着微弱的灯光，刚好足够看见整个会场内部座无虚席。
　　能参与这种场合的，无一不是业界名流、时尚圈弄潮儿。
　　何满穿越人群，不断听到宾客交头接耳的声音。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讨论着今晚那个万众瞩目的人物。
　　“这可是西子拿国际超模冠军之后的第一场秀。”A女士说。
　　“超模比赛之后听说她休息了整整半年，也不知道她状态如何？”B男士道。
　　“我半个月前见过她，”另一位太太C炫耀道，“我们还一起分享了下午茶，她看起来很不错，甚至还约我之后一起去新开那家米其林试菜。”
　　“西子果真如外界所言，是个吃货呀。”B男士笑道。
　　齐凛迈着步子从这些人之中走过，讨论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很快他已完全穿越人群，来到后台找负责人。
　　而众人口中的西子，也是今晚的主角，正在后台的另一边和助理据理力争。
　　起因是西子为了这场秀减重两周。
　　这两周，她就没吃过正常饭菜。
　　肉是万万不能碰的，油盐也看不见，就连蔬菜水果也吃得节制。
　　而西子，一个业余美食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每天嘴里淡到已经快扼杀她对美食的想象了。
　　扼杀美食的想象等同于扼杀她生活的热情。
　　本打算今天的秀走完之后好好犒劳自己，吃一顿夜宵，谁知道，竟然被助理拒绝了。
　　现在两人正讨价还价呢。
　　助理小风道：“你下周还有一个秀，咱们再忍一个周，就一个周。”
　　西子道：“这样吧，我不去吃小龙虾。”
　　助理：“乖。”
　　西子慢悠悠道：“但我必须得吃东西吧，做人不能太绝。”
　　兴许是见西子如此懂事，又兴许是助理早有对策，她也退了一步道：“可以，但是必须我帮你点。”
　　西子想了想，答应了，但是加了一个条件：“价格必须一千以上。”
　　西子害怕助理又给他点一堆沙拉，还是没肉的沙拉。
　　她的计策是直接把价格拉高，毕竟她从没在外卖APP上看过价格上千的沙拉。
　　怕助理不答应，西子补充道：“我害怕外卖不健康，越贵越有保障。只要你点三千以上的东西，只要不是毒药，我都答应。”
　　“行吧。”助理答应了。
　　工作人员叫西子候场，助理留在后台刷外卖APP。
　　直接筛选显示平均客单价大于一千的店铺。
　　助理知道西子在想什么。
　　她以为自己找不到健身餐？
　　呵呵哒。
　　助理往后滑了两页，准确找到「有间餐馆」，点进去。
　　这两天她点外卖的时候就关注道这间店铺了。
　　刚开业没多久，店面基本没装修，然而客单价高得吓人，好评率也高得吓人。
　　前几天188一份的豆花饭，甚至一次性卖了999份。
　　放在平常，这是个令人无法接受的数字。
　　但还好助理小风长期跟在西子身边，知道某些美食的价格是不能用常理想象的。
　　正当她也想忍痛割肉，花188币买一份回来尝尝的时候，小风发现豆花饭竟然下架了！
　　换成了1988一份的健康餐。
　　她是彻底买不起了。
　　不过小风并不是很失望，跟在西子身边她见过各种健康餐，无论再怎么高级，都改不了淡盐淡味的特征，这对她一个C城本地人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只不过，眼见着这几天的评论骤增：
　　“最好吃的健康餐！真的掉体重了！感谢老板！！”
　　“没想到口味真的和健康可以并存，C城人有救了。”
　　小风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可恶的老板，为什么不开放评论带图功能。
　　害得她只能看评论，连是什么菜色都猜不到。
　　甚至连商品页面也没有图，只有一行描述：很好吃的健康餐。
　　说了等于没说……
　　今天终于等到“公器私用”的机会。
　　帮西子点健康餐，她也可以跟着蹭一口嘛。
　　尝尝味道。
　　于是小风果断下单一份减肥套餐，估算了一下时间，西子走秀结束时差不多正好送到，于是就把地址就留在后台。
　　果不其然，西子回来的时候，外卖刚刚送到。
　　来不及卸妆，西子就打开外卖口袋，看了一眼，对着助理露出“你很上道”的神情：
　　“继续保持，这个月给你加薪。”
　　小风有点困惑了。
　　她以为西子今晚势必只吃小龙虾烧烤一类的高刺激性食物，没想到健康餐其实也能接受？
　　难道她冤枉人了？
　　西子真的只要有吃的就行？
　　西子火速卸了妆，就在化妆台面前打开外卖盒。
　　那一瞬间，小风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那是花椒、辣椒的味道……
　　绝不可能是她以为的清水淡菜。
　　助理心中一凛，赶紧走到化妆台，隔着几步，便看见外卖盒子里红彤彤的。
　　躺着那一只一只，不是小龙虾是什么？
　　有间餐馆怎么回事？
　　说好的减肥餐，为什么变成了放纵夜宵？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小龙虾……
　　有间餐馆的厨师也是西子粉丝？？？
　　原来如此。
　　怪不得评论夸好吃。
　　原来是皮羊头卖狗肉。
　　说是减肥餐，结果卖小龙虾，甚至……那些夸健康的评论一看就是刷的。
　　小风一个健步过去作势要收走外卖，西子双手护在胸前，像一个母亲护着自己刚出生的崽。
　　-
　　西子虽然知道助理应该买不到一千块的沙拉，但没想到助理竟然真的点了一份小龙虾。
　　只不过……
　　现在看助理的颜色，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因此，当助理一冲上来，西子就知道她想干什么，面色不善道：“你自己给我点的。”
　　助理：“这是个意外，我点的是减肥餐，店家肯定是送错了，我要投诉！”
　　西子：“不准。这不是意外。”西子找出外卖袋上的条单，递过去：
　　“这就是减肥餐！”
　　助理一看，上面真的打着四个大字：减肥套餐。
　　“出单当然不会错，但菜品送错了。”
　　助理坚持要给店家打电话投诉。
　　西子一听这情形，赶紧闭嘴，火速开吃。万一助理真要收走，她上哪儿哭去？
　　于是助理去一边打电话的时候，西子就在这边以光速剥小龙虾。
　　一口下去，西子只觉得太好吃！
　　好吃之中，又发现一丝意外。
　　这份小龙虾和她吃过的所有小龙虾都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可惜的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慢慢品味。
　　压迫之下，能吃到就是福气。她得趁助理打电话的时间，能吃多少是多少。
　　于是不再纠结这点细节问题，西子沉浸在彻底的美味之中，只觉得自己累了两周，终于躺进了幸福的海洋。
　　一只，两只……垃圾盒很快便装不下了。
　　龙虾壳横七竖八地躺着，外围那层更加张牙舞爪，你戳着我，我扒着你。
　　又一副壳落下，清脆一响。
　　伴随而来的还有助理的声音：“你也注意下形象。”
　　西子对这句话十分意外。
　　助理打完电话回来了，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收外卖。
　　手和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西子盯着助理，等她说话。
　　“吃吧吃吧。我也是服了这家店……”
　　西子又将助理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对方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不是在说谎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又扒了两只，她忽然对助理如此快速转变的态度产生好奇：“怎么回事？老板怎么说？”
　　助理没好气：“老板说这就是减肥餐。小龙虾高蛋白低脂肪，十分健康，甚至还适合减肥。”
　　西子对老板瞬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狡辩方式是她没想到的。
　　第一眼看到小龙虾，再看到外卖单上的减肥餐的时候，西子就知道，老板在玩花样了。
　　她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专为她这种想吃小龙虾但家里不允许的人打马虎眼的。
　　本以为被发现之后，老板会说什么送错了之类的。
　　然而她没想到，老板竟然准备了一套说辞。
　　避重就轻的说辞。
　　小龙虾的不健康之处在于重油重辣的烹饪方法，而不是小龙虾本身。
　　现在老板把重点聚焦在小龙虾本身的营养素，纯属诡辩嘛。
　　不过，这种说辞也能劝到助理？
　　西子有点怀疑。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说服了助理，西子现在肯定和老板统一战线：“说得有道理，我看以后谁还让我们小龙虾背黑锅！”
　　助理呵呵笑：“拿我当傻子？我立刻就问老板油盐辣椒的问题了。”
　　本来放下的心又悬上来。
　　助理不亏是多年盯着她体重的人，对这种增重的东西尤其敏感。
　　但是，再一看，助理的表情显然是吃了瘪。
　　西子猜，助理的追问，老板应该也解决了？
　　助理道：“老板说这些油都是进口货，不会给身体增加任何负担，甚至有清理肠道的作用。这些辣椒也是，经过特殊处理，保留辣味但不会造成内分泌失调，还可以排出体内多余的湿气，C城人适合多吃。”
　　西子内心笑开了花。
　　此时，她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只龙虾，咂咂嘴，意犹未尽。
　　心情大好。
　　于是西子毫无顾忌地问道：“你就这么接受了？不像你。”
　　助理：“老板说让我明天早上见分晓，如果你体重有任何增加，他十倍赔偿，我还能说什么？”
　　西子道：“哦，还是金钱的诱惑比较大。十倍赔偿就是两万呀。”
　　西子再次惊叹，这老板真是巧言擅辩论。
　　增肥、减肥这种东西，完全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
　　就算她明天早上起来重了三斤，老板完全可以继续狡辩说是她的午饭出了问题，或者她多喝了水……
　　体重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细说。
　　等到明天早上，助理去找老板赔偿，老板完全可以推卸责任。
　　反正小龙虾你也吃了，身体又没出现不良反应，根据法律，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妙啊。
　　妙。
　　实在是妙。
　　助理道：“你和我一样，不信对不对？我就是想看老板想玩什么花样。”
　　西子虽然心中觉得老板诡辩，但言语上绝不能露馅，连忙道：
　　“谁说我不信？我觉得老板说得有道理。这龙虾卖1988，自有它贵的原因。”
　　助理：“？”
　　“而且，老板说的食材什么的，完全有可能。美食届无奇不有，你缺乏想象力的话，会错过很多美食哟。”
　　助理：“闭嘴吧你。”
　　-
　　有时候，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这句话有一定道理。
　　也许是最后在助理面前帮老板辩论的因素，西子发现，今晚睡觉的时候，她竟然也真的开始期待了。
　　期待她的体重，会不会真如老板说的，有所减少。
　　甚至在睡觉之前，她还对着星星祈祷三遍：
　　保佑明早起床，体重千万不要增加！


第15章015
　　第二天一大早，西子睁开惺忪睡眼打开房门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你罚站呢？”
　　助理正笔挺地站在她门口，手里还抱着体重秤。
　　西子：“……”
　　助理一句废话也不给她：“赶紧来称重。”
　　西子把外套脱了，只留一件单薄的睡裙慢吞吞走过去，“不就两万块赔偿款吗，我十分怀疑你在暗示我给你加薪。”
　　西子本想去客厅再秤，谁知被助理拉住，“就在这里。”说着，助理把秤直接摆在她门口。
　　手扬了扬，示意她赶紧站上去。
　　西子无奈，只得走过去。
　　也不知道昨晚的祈祷生效了没有。
　　糟了。
　　都怪助理。
　　今早她忘记继续祈祷了！
　　西子眯着眼睛，先打量助理的目光，发现对方紧紧盯着她的脚……
　　把她看得一颤。
　　西子慢吞吞地提起两只脚，先后踏在光滑的玻璃面上，被透心的凉给刺激了一下。
　　她迅速瞟了一眼数字，看到的那一秒，迅速下秤。
　　又去瞧助理的神色，阴沉好几分。
　　“别搞小动作，老老实实上去。”
　　她刚刚的数字竟然只有43！
　　比昨天早上同一时间轻了2公斤。
　　一看到这个数字，西子知道是自己还没站稳，秤读取的数字不准确，于是她赶紧下来，以免暴露真实情况……
　　毕竟那一盒小龙虾，实在没有什么底气。
　　虽然她昨晚诚心诚意做了祈祷，但今早一不留神给忘了。
　　内心孬孬的。
　　谁知助理把她的心思拿捏得明明白白。
　　“站上去，数十个数。”
　　西子据理力争：“我现在怀疑，给你开工资的到底是不是我，你都开始使唤我了。”
　　助理道：“我得保证你以后还有能力给我开工资。等你涨到两百斤我看还有谁敢用你。”
　　西子：“……”
　　讽刺她。
　　呵呵哒。
　　西子视死如归一般站上去，双眼目无神采地盯着前面的客厅。
　　撇着嘴数了十个数。
　　“好了吧？”西子不想面对自己的真实体重。
　　“别告诉我。”说完就想回卧室躺着。
　　“等等。”又被助理拉住了。
　　“你是不是排便了？”
　　西子的每日排便时间在洗漱之后，所以过去都是先称体重，再洗漱，最后排便。
　　“没有啊。”西子说。
　　“你确定？”助理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站上去，自己看。”
　　“看什么啊？”西子一边嘟囔，一边被拉着重新上称，数字一下子来到47，她吓了一大跳，要下去，又被助理按住。
　　“等一会儿。”
　　下一秒就是43。
　　高兴的情绪还没提起，马上又变成了46。
　　“……”
　　不玩了。
　　西子闭眼倒数了五个数，再睁开。
　　“！！！”
　　西子转头看助理。
　　助理正靠着墙对她点头。
　　刚刚称上的数字是，44.5！相比于昨天，她瘦了3斤！
　　“确定没偷偷排便？”助理问。
　　西子晕倒：“谁排便还偷偷啊。”
　　重新穿上外套，现在的她理也直了，气也壮了，直接问道：“所以那个店主说的是真的？这世界上真的有小龙虾……健康套餐？我怎么觉得在做梦。”
　　助理：“我也觉得在做梦，等会儿你洗漱完我要看看你还排不排便。”
　　西子：“……”
　　气死。
　　她行得正，坐得端，真的没有偷偷排便！
　　不过西子忽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我们都觉得在做梦……不如再观察几天？如果这个健康套餐真的有效，那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体重了。”
　　“哦？”助理好笑地看着她。
　　西子眼睛亮闪闪：“我们今天继续点健康套餐吧！”
　　-
　　今天的工作是外景。
　　合作摄影师是刚刚拿奖回来的青年新秀，合作模特是另一位刚入行的电影学院小妹妹，也是西子的直系学妹，苏怡然。
　　西子想到晚上的餐品，心情好。
　　心情好，看人就好。
　　于是一整天虽然累得半死，但西子依然生机勃勃，就连苏怡然都感叹：
　　“学姐，你这么瘦，为什么体力还这么好？”
　　西子：“哎呀，瘦是瘦，都肌肉。”说起来，她想起一件事，问道，“我记得你说你最近在减肥？”
　　提到这个，苏怡然的眉毛瞬间垮下来：“别提了。”
　　摄影师也凑过来：“同病相怜。”
　　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西子简直想放声大笑。
　　他们的苦，她都吃过。
　　还吃了好多年。
　　不过现在她终于……嘿嘿。
　　西子很有态度地保持神秘微笑：“晚餐你们可别太难受。”
　　学妹：“哪能不难受，希望今天的娃娃菜能放一点盐。大摄影师，你呢，你吃什么？”
　　摄影师也没好到哪里去：“今天我碳水日，啃玉米和紫薯，也难受啊。”
　　学妹：“真羡慕，玉米和紫薯好歹自带味道。可惜我这一周戒碳水。”
　　这对话听得西子更快乐了。
　　这点程度都受不了，晚上可怎么办呀。
　　想到这，西子的工作动力更足了，恨不得马上就到晚餐时间。
　　过去都是她啃着小白菜看别人饕餮大餐，闻着味道，想象自己嘴里的是牛排口感……
　　减肥，除了毅力之外，需要的是想象力。
　　得亏她平时天马行空，才熬了过来。
　　不过今天，她终于扬眉吐气，翻身做主人了！
　　她也要在减肥人面前吃香喷喷的小龙虾！
　　不过现在的西子不动声色，跟着两人语气十分失落地说：“就是啊，唉，天天吃减肥餐，真的很烦。”
　　于是一整个下午，摄影师和学妹工作得有气无力，西子则打了鸡血一般，督促着两人的进度。
　　紧赶慢赶，总算在晚餐之前完成了下午的拍摄任务，甚至还富余了一点休息时间。
　　晚上要去河边拍夜景，三人就约好在河边的花园咖啡厅吃各自的减肥餐。
　　摄影棚离花园咖啡厅有大概三十分钟车程。西子和苏怡然帮摄影师收拾设备，一起坐他的车前往。
　　三人进入咖啡厅，各自点了一杯美式。
　　这三人都是长时间熬夜工作的选手，半下午喝咖啡正常不过。
　　聊了聊圈内八卦，外卖电话就到了。
　　苏怡然的减肥餐最先送到。
　　取回来之后，她放到一边，并没有打开。
　　西子问：“怎么了？”
　　“没胃口。”苏怡然喝了口咖啡，叹气道，“以前我一直喝不惯美式，但自从开始吃白水煮菜之后，我现在觉得美式简直是天上人间。有味道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啊。”
　　摄影师附和：“而且更难得的是，有味道还不长胖。”
　　学妹深表认同：“是啊，现在找个有味道的不长胖的东西都难，做模特太难了。”她抬头转向西子：“学姐你这么多年怎么坚持下来的？”
　　西子当模特已经7年了。
　　“怎么坚持下来的……就硬挺吧。”
　　过去的7年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而她本身就是一个美食狂热爱好者……
　　学妹道：“学姐你对模特事业是真爱，我不行，我现在就想转行了，这一行要求太严格呜呜呜。”
　　西子道：“别啊，说不定马上就见到曙光了。”
　　不管过去7年她怎么挺下来的，现在她已经等到了希望，等到了救星！
　　有间餐馆的健康套餐。
　　真正好吃又瘦身的套餐。
　　-
　　第二个到的是摄影师。
　　摄影师本来想直接开吃，苏怡然说：“等学姐的到了一起吧，三个人一起吃，也能假装香一点。吃白水煮菜还要孤零零一个人也太惨了。”
　　西子：“你确定？”
　　她本来没想这么残忍，让学妹和她一起吃，自己吃大餐，学妹吃白水煮菜……
　　她本来只想单纯炫耀自己的减肥餐而已……
　　苏怡然道：“没事，学姐，我不饿，而且这些东西我也吃不下，有你陪着，我才能好一些。摄影师小哥哥要是饿了你就先吃。”
　　西子：“好吧……”
　　希望你不要后悔。
　　摄影师自然也不会单独一个人先吃，三人继续聊了聊学校、秀场的八卦，不多时，西子的餐便送到了。
　　苏怡然看到外卖盒，首先惊叹了一声：“学姐，你吃减肥外卖都这么高级啊……陶瓷外卖盒装的？”
　　摄影师笑：“西子可能是从哪位大厨那儿定制的吧，都是老熟人，不是一般外卖。”
　　西子连连摇头：“不不不，就是外卖。”
　　虽然的确很不一般。
　　三个人的餐都到齐了，自然现在就要开吃了。
　　西子看了看对面的学妹和旁边的摄影师，两人面色凝重地拆开袋子。
　　没错，刚刚他们在这儿等了半小时，谁也没拆开自己的外卖袋子……
　　摄影师要好一些，一边啃紫薯一边看吃播。
　　苏怡然则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看了会儿吃播，发现自己还是吃不下去。
　　现在正对着清水娃娃菜发愁，盯着摄影师的紫薯，两眼放光。
　　一个眼神，两人就对上了。
　　苏怡然苦笑：“吃不下，想吃紫薯。”
　　摄影师闻言，很有眼色地掰了一小块递给她。
　　学妹接过来，犹豫了下。
　　她看西子不拆外卖，一直瞧自己，于是又把自己的那块紫薯掰成两半，把略大的那一半分给西子：
　　“我懂你，学姐。根本不想吃对不对？来，试试紫薯。”
　　不是啊。
　　我可想吃了。
　　我是看你太痛苦。
　　西子摆了摆手：“你多吃点。”
　　现在这情形，她不好多说。
　　说多了就是在凡尔赛。
　　于是不再废话，西子拆开了自己的外卖盒。
　　--------------------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人不能太凡尔赛●ｖ●


第16章016
　　揭开盖子，扑鼻而来的还是熟悉的香气。
　　西子有时候都感慨，为什么这家店的外卖盒可以做到密封性如此之好，拆开之前一丝香气也不会透出，最适合她这种装逼人士……
　　而且密封性这么好的饭盒，竟然不会捂出水雾，把外卖的核心痛点一下子解决了。
　　将近两千块一餐的外卖，果然不是随随便便的。
　　西子这边感叹外卖盒的时候，对面的苏怡然和旁边的摄影师已经被餐盒内的景色震惊得五雷轰顶了。
　　那不是惨白的娃娃菜，不是死绿的黄瓜片，也不是蔫儿黄的玉米粒……
　　那是红色的。
　　红色的！
　　也不是胡萝卜。
　　那是……
　　如果他们没看错，那竟然是……
　　苏怡然揉了揉眼睛。
　　“学姐，我是不是饿昏了？我怎么看到了小龙虾？”
　　西子把饭盒端到她鼻子底下，手稍稍一扇，蒜泥的香气直冲鼻子。
　　太久没闻过这种香气，学妹的表情一瞬间陶醉得快晕过去……
　　西子：“不是幻觉吧。”
　　学妹贪婪地吸了好几口：“如果这是梦，我是不是就可以吃小龙虾了？梦里吃小龙虾，现实里不会长胖吧？”
　　西子：“……”
　　学妹已经走火入魔了，她准备收回来，不然等会儿学妹真的以为是梦，凭她现在的疯魔程度，一口就要把小龙虾全部吞完。
　　摄影师也早早看到了餐盒内的景色。
　　他很清醒。
　　他知道这是小龙虾，也知道这是现实。
　　所以他很克制：“西子……快，给我也闻闻。”
　　西子：“……？”
　　你也来？
　　摄影师关了手机，先排空呼吸道内的所有空气，再把饭盒放到自己鼻子底下，长长地、缓慢地，深吸一口。
　　然后鼻子冲着旁边，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地吐出去。
　　“你别急啊，我再吸两口。”
　　西子：“……”
　　摄影师重复了不下五六次，申请才缓和过来，幽幽道：“吃播算个屁。”
　　苏怡然这也才缓过来：“真不是梦？”
　　西子剥了一个龙虾壳，用纸巾擦干净龙虾腿上的油，冲苏怡然的手背扎了一下。
　　“疼吗？”
　　苏怡然苦兮兮：“真不是梦啊，呜呜呜呜呜，太久没闻过这种味道了。”
　　西子正准备收回手，却被苏怡然拉住：
　　“学姐，这只龙虾腿，能借我玩玩吗？吃不到，看看也好。”
　　西子无语。本来她不打算分享的，但现在看学妹这样子，她就好心好意大发慈悲吧：“分你几只？”
　　谁知道，学妹却连连摇手，“别别别，虽然不知道学姐为什么最近可以破戒，但是我还是要坚持啊，体重真的在临界值了，一点都不能放纵。”
　　太心酸了。
　　小小年纪，就吃不好上好东西。
　　西子忽然就感同身受了。
　　以前的自己不也在遭遇这种痛苦吗。
　　她现在怎么忍心去欺负一个晚辈。
　　最终，西子发现，自己没办法炫耀下去了，她将真相如实告知：
　　“这是减肥餐，吃不胖的，我昨晚吃了一份，今早瘦了3斤。”
　　学妹的神情有一瞬间凝滞。
　　西子看见她和摄影师对了个眼神。
　　学妹的眉毛往外送，不知道得到对方的什么回应，又眨了下眼，仿佛达成了什么约定一样。
　　最终，她说：“学姐你瘦，没事的，一顿两顿小龙虾嘛，不用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吃了就吃了，我们不会嫉妒的。”
　　西子：“我没有心理负担啊？”
　　学妹：“没有就好，摄影师大哥你说是不是？我学姐这种美人，吃小龙虾怎么了？她就该吃小龙虾。”
　　西子：“……”
　　“你不会是以为我在做梦吧？”西子问道。
　　学妹原本嚼着娃娃菜，听到西子的话，嘴角颤了颤：“哪有哪有，学姐怎么可能做梦呢，这明明就是现实啊哈哈哈哈哈。”
　　西子却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学妹的潜台词，也猜到了她之前和摄影师到底在交流什么：
　　学姐走火入魔了，我们是戳穿她？还是配合她演戏？
　　西子无奈道：“我真没演戏，这真是减肥餐，越吃越瘦的那种。”
　　学妹：“嗯嗯嗯，我们明白的，越吃越瘦的小龙虾嘛，这世界上肯定会有这种东西的。”
　　西子：“……咋还说不通了呢。”
　　她把一盒小龙虾拍在学妹面前。
　　学妹吓一跳：“学姐……”
　　西子道：“这一盒，给你吃。明早如果没有变瘦，你来找我。”
　　有间餐馆！求你仙灵！
　　西子默默祈祷。
　　学妹真的被吓到了：“别别别，学姐我错了，我真没说你在做梦。”
　　西子：“别管梦不梦了，让你吃你就吃。”
　　学妹：“真的不用。”
　　西子：“不用客气。”
　　学妹：“不是客不客气……学姐，我不敢吃啊，真的，我这周必须瘦5斤，下周有一个重要活动，我底子不比您好……你体谅体谅我。”
　　西子丝毫不退步：“瘦5斤？简单，多吃几顿小龙虾就行了。”
　　“哇——”的一声，学妹快被逼哭了。
　　西子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的确有点强势。
　　但这学妹怎么就说不听呢……
　　自己是为她好啊，减肥小龙虾，咋就不吃呢？
　　这时，旁边的摄影师插话：“那什么，我能吃一个吗？”
　　西子颇感意外，她这样逼学妹人家都不吃，怎么摄影师就敢吃了？
　　“你不怕胖？”
　　摄影师：“我相信你。最近你的活动非常重要，不可能拿自己的身材开玩笑的。”
　　西子满意地分了他三只小龙虾。
　　摄影师：“一只就行……”
　　西子恶狠狠地给他夹了5只。
　　然后朝学妹说：“你看看，人家都信我了，你也吃。”
　　见学妹还是弱弱地不说话，她这次放柔了声音，继续劝道：“相信学姐吗？”
　　学妹：“……”
　　“这样吧，你放心吃，全吃掉，吃得越多越好。如果你明天胖了，我带你上下周的秀怎么样？”
　　玩笑开大了。
　　学妹现在觉得西子真的疯了。
　　西子这周走的是爱马斯新品发布会，下周的秀也是爱马斯的，但是规格更高，而且连续两天。
　　西子竟然带她去……她愿意胖！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西子疯了。
　　趁着她还没清醒，学妹赶紧抢过来，匆匆剥壳，囫囵咽下。
　　摄影师看她吃得香，弱弱地问：“我的5只吃完了，能再分点不？”
　　休想分掉她的秀！
　　学妹脸往左一摆，理也不理。
　　看两人的样子，西子终于笑出声。
　　不过下一秒，她就乐极生悲了。
　　自己的晚餐给了西子，那她吃什么？？
　　给助理打电话，让人赶紧重新订一份，祈祷餐厅里没有定完。
　　这可是宝藏餐厅，希望还没有太多人发现。
　　这边，学妹也在祈祷。
　　她在祈祷明早起来胖三斤。
　　不，还是胖5斤吧，胖得越多，学姐就越不好拒绝她。


第17章017
　　何满那里每天订购20份小龙虾，外加几个散客，仅仅三天过去，齐凛便收获十五万币和75点赞誉值，加上特殊套餐的加成，最后收入22万5千币，112点赞誉值。扣除成本8万币，三天过去，齐凛已经收入14万5千币和112点赞誉值了。
　　正在向小富翁的道路稳步迈进。
　　要是华夏币也能兑换威望值就好了。
　　现在齐凛的华夏币一骑绝尘，赞誉值却怎么都攒不上去，有点发愁。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铁粉任务完成了。
　　除了何满的固定订单，已经获得了自己的固定食客。
　　这位客人每天都要点一份减肥套餐。
　　看地址，总是出没在各种秀场，齐凛根据自己恶补的地球知识猜测，这位食客从事模特工作。
　　果然，这位西女士几乎顿顿点龙虾，仅仅第三天，齐凛就完成了任务，拥有了第一枚铁粉。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实体店铺X1。】
　　随着系统提醒，齐凛的铁粉值也变成了1。
　　太好了，他终于有自己的店了。
　　这意味着，他能走出这间屋子。
　　再也不用通过书房的各种图画来畅想地球的景象，也不用再和协会的人隔着屏幕交流。
　　直到此时，齐凛才终于感受到一种真正来到地球的感觉。
　　虽然他已经在地球待了一周有余，但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见一见真正的地球了。
　　现在的第一要务，当然是去看看他的店！
　　不过，正当齐凛要出去的时候，系统却道：“实体店铺尚未装修完毕，宿主也并未全部完成本阶段任务。”
　　齐凛：你在逗我？
　　他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
　　系统：“宿主别忘了，本阶段的任务是积累基础菜品，宿主自己算算，你一共才做了多少道菜？”
　　齐凛：……
　　算上他拥有的菜谱，一共他的菜品池里就10道菜，如果只算他做过的、在店铺内上架的，那就只有两道菜。
　　齐凛：“那要多少道？”
　　系统：“宿主是否接受任务：积累基础菜单200道，任务时间一个月，成功将奖励：店铺装修套装X1？”
　　200道，还好。
　　他有新手指导系统，对学习时间丝毫不担心。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赞誉值现在只有747点，商城里普通的菜谱基本是20-50点一张。
　　他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凑赞誉值才能买齐一百张菜谱。
　　齐凛：“接受，随便我买什么菜谱，只要凑够200道就行吗？”
　　系统补充道：“这200道菜，川苏鲁粤每个象限至少40道，剩下40道，宿主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分配。”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既然都已经追求基础菜谱的数量了，自然要在不同菜系之间保持平衡，齐凛未来要当厨神，肯定不能全部倾注于一个菜系，必须熟练掌握各种菜系的各种烹饪方法，未来才能在融会贯通之后有所创新。
　　-
　　凑赞誉值是个脑力活。
　　齐凛左思右想，没想到合适的方法，却在第二周无意中收获了两千点赞誉值。
　　诚然有50%加成的缘故，但这也说明本身有一千多位顾客对齐凛的食物发自内心地赞美。
　　当齐凛去后台看订单的时候，却发现，除了何满那里的订单，其他订单数量虽然名字不同，但收货地址大同小异，几乎都是来自秀场。
　　齐凛觉得，自己的健康套餐，可能在模特圈里小火了一把。
　　-
　　秀场后台。
　　正值中午。
　　通常而言，模特如果上午下午赶两场的话，中午不会吃饭，否则小腹容易走样。
　　但只有一人除外。
　　西子正拎着一袋外卖回来。
　　一路上，她享受了所有姐妹考量的目光。
　　西子在国内模特圈地位太高，一般人不敢上前搭话，只有另一位资历更深的，也曾拿过中国超模大赛金奖的前辈——雪亦，走到她身后。
　　西子正要拆袋子，肩膀就被拍了下。
　　一转头，是业内的大前辈。
　　“累着了？”雪亦前辈问她。
　　西子笑嘻嘻道：“我贪吃，您知道的。”
　　“坚持一下下可以吗？下午的秀挺重要的，很多设计师和品牌经理人要来，尽量还是不出差错。”雪亦试着劝她。
　　西子还是笑哈哈的：“您放心，肯定不出差错。”
　　说着，西子就拆开了袋子，贪婪地嗅着小龙虾的香气。
　　虽然从上一场秀结束之后，她休息了几天，但这几天她每一顿都点「有间餐馆」的小龙虾吃。
　　既好吃，还能瘦。
　　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她怎么能放过。
　　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白水煮菜了。
　　西子戴上一次性手套，刚要捏起一只小龙虾，手腕被握住了。
　　“西子，你别怪我倚老卖老。”雪亦面色不善地盯着她，手腕的力气也很大。
　　雪亦是本次秀场模特的头，由她和负责人直接交接，秀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由她把控，容不得一点差错。
　　“中午饿了吃一点能理解，但你这样自暴自弃……实在是不应该。”雪亦忍痛道。
　　西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大中午在秀场后台的吃小龙虾，把人给吓到了，于是连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雪亦：“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好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别吃这些东西啊，乖。”
　　大前辈的手越过她，从她面前拎起外卖袋就要扔。
　　“别！”西子一声高呼。
　　一瞬间，后台的所有姐妹都闻声而来。
　　原本就有一小部分人看着两人的动作，现在更是万众瞩目了。
　　西子想了想，这事情没法解释，她只好如实相告：“我实话告诉您吧，这小龙虾，是我的减肥餐。”
　　说完这句话，西子感觉周围的人齐齐倒吸凉气。
　　于是她抬头看大前辈的脸色，对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继续说。”
　　“我已经吃好几天了，第一次是晚上吃的，第二天瘦了3斤，后来每天都能瘦1斤左右，直到今天早上才没什么变化，我也觉得身体状态比较合适。”
　　说完这句，西子已经能听见周围有人偷笑的声音了。
　　大前辈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无奈。
　　“真的……您别不信。”西子据理力争，“我觉得，它能检测我的身体数据，当我的身体偏胖的时候，它会让我瘦，当我瘦到一定比例之后，就会保持。”
　　“西子啊。”大前辈语重心长地说，“我懂你的意思，今天咱们就先别吃这个了，等改天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西子快哭了，“我保证，真的不会胖，真的。”说着，西子从大前辈手里直接把袋子抢过来，她的手早已戴好手套，直接三下五除二拨了一个，塞进大前辈嘴里。
　　雪亦优雅了一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冒犯，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西子马上就自己也剥了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雪亦仿佛是受了惊吓，竟然整个吓吞下去了，连连好几声咳嗽。
　　其他人连忙倒水来，又是抚背又是捶肩，这才好了些。
　　被西子一直压一头的对手，倒了一杯水递给雪亦，一边说：“西子，以往你比较有个性，我就不说了，但今天，有点太过分了。”
　　“雪亦前辈，我向您保证，真的不会长胖。您明天起来称体重，不胖反瘦，就是您吃太少了，效果可能不太明显。”
　　那女孩大笑一声：“我看你是想把前辈熬走，自己按捺不住了吧？”
　　这一声出来，屋内瞬间变了气氛。
　　本来小打小闹，自己身子自己负责。
　　但现在涉及到权力问题，则忽然敏感起来。
　　“行了，都回去自己准备，散了散了。”雪亦止住了两人的纷争。
　　西子却必须要证明自己。
　　她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一个人。
　　“苏怡然，你们看到苏怡然去哪儿了吗？”
　　上星期她答应学妹带她走秀，正好就是这场。只不过刚刚下了台就一直没看见人。
　　“看见她往前台去了。”
　　西子出去找人，碰到的时候，苏怡然正在吃小龙虾……
　　“学姐？”
　　西子拉住她胳膊：“跟我来。”
　　“好。”学妹放下筷子就跟她走。
　　没有西子，她根本不可能出入这种场合，就连吃饭，自己也没有单独的地方，只能到外面来吃。
　　“等等。”西子看着她的午餐，“把这个一起带上。”
　　两人重新回到侯台，西子把苏怡然推到自己跟前。
　　“她和我一起吃了一周，一周以前她还每天吃白水菜减肥来着，现在已经是完美身材了。”一边说，西子一边展示学妹的曲线。
　　学妹原本是偏丰满型，因此一直为减肥苦恼。
　　这次吃了一周健康餐，该瘦的瘦，该胖的胖，曲线毕露。
　　其实她恢复到这个身材之后，即使没有西子推荐，也很多人会要她了。
　　因此她十分感谢西子带来了有间餐馆的白水煮菜。
　　“怡然，你给大家说说这份菜。”
　　学妹：“西子学姐没有撒谎，我的确之前一直都不怎么瘦下来，吃这个小龙虾，见效特别快，而且不痛苦，真的很好吃。”
　　但两人的说法根本没有打动任何人。
　　现场所有人眼里，她们只是搭在一起演戏，一唱一和而已。
　　就像钢琴家的手、歌唱家的嗓子一样，模特最珍贵的就是身材。
　　毁掉一个模特的最好方法，就是毁掉她的身材。
　　西子和学妹的联动，在所有人看来就是在把她们往阴沟里带而已。
　　甚至，这两个人损人不利己，为了引她们上当，不惜自己以身试法。
　　-
　　雪亦对西子非常失望。
　　但时间在即，秀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于是让后台赶紧恢复秩序，补妆的补妆，换衣的换衣。
　　只是她心中这口气儿始终吊着。
　　她吃了一只小龙虾，重油重辣的小龙虾。
　　她已经数十年没碰过油了。
　　一直这么惴惴不安地工作一下午，刚下班，她就驾车直接赶往家庭医生处。
　　“宋医生，我今天不小心吃了一只小龙虾，您帮我查一查身体的各种元素是否异常。”
　　宋医生给雪亦做了个身体检查，“没有发现异常，各方面元素都很平衡，甚至比你上次来状态还要好。”
　　“您确定？”雪亦有点不敢信。
　　她今天可是吃了一只小龙虾，怎么可能状态还更好了？
　　“会不会是时间太短了？我明天再来吧。”
　　宋医生：“您是中午吃的对吧？时间已经足够了。根据数据反应，您确实没有食用任何不恰当的食物。”
　　那就奇了怪了。
　　雪亦只得和医生道了谢，离开。
　　车上，雪亦给西子发信息：
　　你那家店的连接发我下。


第18章018
　　西子再次在后台碰到雪亦，是三天后。
　　上次的秀很成功，主办方临时又延了一场。
　　上次在城东，这回在城西。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重要的事情是，西子发现，雪亦也在吃小龙虾。
　　雪亦吃小龙虾的震撼力，可比她大多了。
　　毕竟西子的吃货属性远近闻名，她吃什么不奇怪。
　　但雪亦可是以极度的自律激励了一代又一代新人。
　　如今，雪亦竟然被西子带着，吃起了小龙虾。
　　真是堕落啊。
　　雪亦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因为她曾经也是这么鼠目寸光的。
　　不知道这一份小龙虾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要把这份小龙虾带给所有圈内的姐妹，拯救大家。
　　雪亦把小龙虾给后台每人夹了一个，奈何一份只有不到20只，没法雨露均沾，于是剩下没分到小龙虾的，雪亦就夹一块土豆一块莲藕，允诺道：“等会儿我再点几份，每个人都试试。”
　　“你们放心吃，真的不长胖。”雪亦说。
　　但没一个人有动作。
　　每个人都在心理打鼓：这小龙虾莫不是被下了什么符咒，怎么先是西子和苏怡然，现在就连一向注重身材的雪亦也变成了这番神神叨叨的模样。
　　他们迟疑的表情太过明显，明显到一旁的西都子看不下去了，补充道：“真的不长胖，我拿冠军的，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嘛？”
　　大家很怀疑地看着她：不一定。
　　雪亦：“你们相信我，我戒油十几年了，真的不会胖。”
　　雪亦是圈里的大前辈，大家没办法拂她面子，而且人家自己都吃半份了。
　　被分到的人没有理由再拒绝，只能将自己的那一只小龙虾吃了。
　　她们很少吃小龙虾。
　　而且，吃惯了清淡食物之后，味蕾和肠胃都经不起太油腻的东西。
　　小龙虾，想来也就是油腻、厚重的代名词。
　　原本所有人都没抱着什么希望，甚至都做好了当场反胃的准备。
　　小龙虾嘛，就是一个味道重，甚至可能给肠胃带来额外负担的食物。
　　结果一口下去……
　　竟然很丝滑地就咽下去了……？
　　没有恶心，也没有反胃。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香料爆炸之后，竟然丝毫没有油腻的感觉？
　　她们以前误解小龙虾了？？？
　　“真的很好吃。”大家流露出真心的赞美。
　　“很香，而且一点也不齁，说实话，我已经快十年没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了。”
　　“是啊，真的还想再吃一点，可惜……”说这话的妹子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顿时，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其实她们所有人想的一样。
　　虽然这东西好吃，但吃了还是要长胖。
　　这么多油，怎么可能不长胖呢。
　　这一周的健康餐又算是白吃了。
　　明天又要开始加大锻炼时间。
　　原本已经通过控制进食，换取了更多休息时间，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又要还回去了。
　　今天结束，就会有不少人去找私人医生或者营养师配药分解今天食用的油了。
　　但想是这么想，不能在雪亦面前说出来呀。
　　多不给人面子。
　　于是所有人都忍着没说，但下班之后统统找到自己的私人医生，小模特没有私人医生的，也挂了第二天最早的号去公立医院检查身体。
　　结果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收到同一条反馈：身体很正常，没有服用异常食品，甚至比普通时候的状态还要更好。
　　所有人：“……”
　　“你们是不是仪器出错了？”
　　“女士，仅仅是体质检测而已，又不是显微手术。而且我们的仪器是全国最先进的，您不信可以去其他地方再查一次。”
　　年轻女士将信将疑。
　　有种做梦的感觉。
　　她们也开始忍不住产生了一个猜测，一个平日里在梦里都不敢产生的想法。
　　难道，小龙虾真的能减肥？！
　　越吃越瘦？
　　越吃……越好看？
　　难道，西子之所以能身兼国际名模和美食家这两个身份，竟然是因为，她找到了最合适的食物？
　　说得对啊。
　　谁不想当美食家呢？
　　还不是因为身体无法负担？
　　以前他们以为西子是因为体质问题，本身就吃不胖，现在她们发现，关键不在于身体的体质，关键在于食物的性质。
　　如果美食都是像今天的小龙虾这样，那他们都愿意当美食家！
　　太傻了。
　　他们竟然还苦兮兮地吃白水煮菜，简直太傻了。
　　傻到家了。
　　趁着休息时间还够，所有人立刻进入有间餐馆，定了一份小龙虾。
　　他们发现，这东西竟然被命名为「健康套餐」。
　　说起来绝对不会有人相信这件事……
　　然而竟然就真的发生了。
　　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龙虾，竟然是健康套餐。
　　这……找谁说理去？
　　这场秀连走两天。
　　第二天，后台不约而同地摆上同一份外卖的盒子——有间餐馆。
　　刚刚从秀场下来的姑娘们动作整齐划一——打开外卖盒，戴手套，剥龙虾。
　　负责人正要进来找雪亦商量事情，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呆。
　　“你们在干什么？？？”嗅了嗅鼻子，察觉不对劲，走近瞧见碗里的景象，直接大惊失色道：
　　“你们竟然在我后台吃小龙虾？”
　　“总监也来一点呗？”姑娘们很热情。
　　“天……你们可都是超模，国内最有潜力的超模，为什么要一起堕落一起作死，前途都不要了吗？”
　　姑娘们回答得特别整齐：“总监，这是健康套餐，不长肉。”
　　负责人：“……”
　　当他小孩呢？
　　这可是小龙虾，一份小龙虾，油炸油煮油蒸油焖的小龙虾……
　　“总监，这您就不明白了吧，小龙虾是高蛋白食物。”有姑娘在发现自己不长胖之后，就去搜了下小龙虾的营养素，发现，小龙虾对于减肥人士挺友好的。
　　不友好的是油、辣椒、盐放得太多。
　　但有间餐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他们的油和辣椒吃起来和别处的都不一样，甚至最后都不止长胖。
　　“来吧总监，吃一点。”
　　“不了，我来找雪亦。”
　　雪亦早就端着小龙虾等着了。
　　总监和西子可以说是一种人，爱美食。
　　但总监的外貌包袱比西子重太多，为了身材，他对自己非常狠。
　　“等我吃完再说。”雪亦双手忙着剥小龙虾。
　　刚刚跟随众姐妹，她又点了两份。
　　这食欲的口子不开则已，一开就堵不住了。
　　现在的她根本停不下来。
　　总监想来找她说什么事都得往后稍，尤其是现在还是午餐时间，她理由正当！
　　总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伸手去雪亦脸上贴了贴，“你发烧了傻姑娘，脸都烧红了，别说胡话了，乖。”
　　雪亦嘴里呼哧呼哧：“我那是辣的。”用没带手套的手腕部分把总监顶开，“别耽误我正事，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总监：“品牌找你聊秋冬的秀，你告诉我，哪一件是正事？”
　　雪亦顿了顿，她很想说，当然是吃饭是正事啊。
　　但是，想了想，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嘛。
　　“你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吃小龙虾，边吃边聊。我告诉你，这个小龙虾，一般人我还舍不得推荐，真的不长胖。尤其是你，多吃点。你看看你每天就吃那点小黄瓜，我看着都心疼。”雪亦剥了一个小龙虾，喂到总监嘴边。
　　“你以前也是吃小黄瓜的人……心疼啥……”总监牙缝紧闭，头往后退，避免吃到小龙虾，所以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也心疼以前的我自己。”见他不吃，雪亦道了声不识好歹，转身扔自己嘴里了。
　　“等我吃完再去找你，没多久了。姐这十几年就没正经吃过饭，有史以来第一次吃这么顺畅，能放过我不？”
　　“行行行。”总监傻愣愣地走了。
　　从雪亦的位置走到大门口这一路上，往常姑娘们对他热情地很，但今天，没一个人和他打招呼，只见姑娘们统一都低着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一个蛇洞，吐蛇信子呢。
　　“好辣。”
　　“好爽。”
　　总监：“……”
　　他不懂。
　　今天这群姑奶奶们究竟中了什么邪。
　　出了后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品牌方的经理人正在等他。
　　“不好意思，徐经理，雪亦现在有点事，可能要晚点来。”
　　徐经理道：“我知道，雪亦刚刚给我发消息了，我也点了三份，等会儿你和我助理也一起吃。”
　　总监：“……？”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了还？
　　雪亦给他喂到嘴边，他都能拒绝。
　　但现在品牌方发话，他不得不从了。
　　-
　　聊了两句秋冬发布会的安排，外卖就送到了。
　　总监正准备起身去拿，徐经理的助理比他更快。
　　果然是常年待在大佬身边的人，察言观色比他牛，他要学的还多。
　　助理回来，手里两份麻辣，一份蒜蓉，看了看，还是先问总监想吃哪份。
　　总监哪敢真的挑自己喜欢吃的蒜蓉，自己拿了一份麻辣的，这样徐经理不管想吃什么都还能选。
　　他忍不住道：“我看雪亦他们也在交换味道，这家店不能选味道吗？”
　　徐经理笑道：“可能是店主太有骨气了，这份菜不仅不能选味道，甚至在拿到手之前你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人家店里就一个名字——健康套餐，其他什么都没有。”
　　“照片、配料都没有？”总监震惊。
　　虽然他外卖吃得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
　　但他从常识也能推想，卖东西，当然要把卖相给顾客展示出来。
　　其他店铺甚至还会请专业摄影师来拍一堆堪称“照骗”的商品图传上去，这间店倒好，直接不发图？
　　“牛的店都这样，我还是相信雪亦眼光的。来，试试味道。”
　　徐经理发话了，总监不能不从。
　　慢吞吞摸出塑料手套，一看包装，还是可降解塑料。
　　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总监戴上手套之后，试图从所有小龙虾里面挑出最小的一只。
　　结果他发现……这些小龙虾都挺小。
　　而且小得很均匀。
　　根本挑不出最小的。
　　无奈，他只能随便找了一只。
　　继续慢吞吞地剥壳。
　　刚刚剥完，牙齿蹭在龙虾肉的边缘，咬了一小口，打算也不尝味道，直接囫囵咽下去。
　　就听徐经理笑了一声：“总监，你吃得也太斯文了。”
　　他惨啊。
　　他舍命陪君子。
　　这小龙虾太香了，他根本不敢多闻味道。
　　他的意志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定。
　　“我慢慢品尝。”他窘迫地说。
　　正咬第二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哟。”是一个轻柔的声音，总监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抬头，只见门口那丽人道：“总监，你不吃我的龙虾，原来是跑这儿来偷吃了。”
　　雪亦手里捧着一盒龙虾走进来，直接坐在他旁边。
　　总监满头雾水，雪亦怎么跑这儿来了。
　　徐经理解释道：“雪亦说自己忙着吃人间美味，没空聊琐事，我就让她来我们一起吃，正好，我和总监也尝尝这味道有多美。”
　　徐经理和总监手上都带着手套，她进来的时候，二人的嘴巴正好还在咀嚼，一看就已经尝过了。
　　雪亦问道：“怎么样，美吗？”
　　徐经理道：“味道的确是完美的，以往没吃过这样的，尤其是这个食材很有意思。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它的减肥效果？或者说，这样重油的东西，是怎么做到健康的。”
　　雪亦道：“具体原理我也不知道，或许，徐经理你可以和老板聊一下？”
　　徐经理道：“的确挺感兴趣的，看看以后能不能做一次有关健康的概念活动。先不说这个，谈谈秋冬发布会的事情。”
　　这件事主要是雪亦和徐经理对接，其实没总监什么事儿。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自己坐在两人中间，吃着自己本来不想吃的小龙虾。
　　而且……为什么越吃，越有点上瘾的趋势？
　　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舌头尝到味道了！
　　说好不吃味道直接咽的！
　　完了。
　　他就知道。
　　一尝出味道肯定得后悔。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嘴巴。
　　为什么这么好吃？根本停不下来……
　　总监埋头苦吃，根本没花二十分钟，就把一份小龙虾解决干净。
　　心满意足地抬头，才发现两位女士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而雪亦正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
　　“好吃吧？”
　　总监：“……”
　　他承认，他被打脸了。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会胖的。明天记得称体重以及做身体检测。”雪亦主动提醒他。
　　-
　　等不到第二天，当晚总监就去做检测了。
　　检测结果当然是健康无比，甚至一些毒素还减少了。
　　回去的车上，总监总觉得云里雾里，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拿出来一看，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提醒。
　　是雪亦、西子、苏怡然等人。
　　几乎同一时间，她们发了一张小龙虾的图：
　　雪亦：今日份健康餐。
　　西子：这一周的救星，以后你就是我的命。
　　这两位，一位是资深名模，一位是新晋国际超模，微博人气算得上模特里面最高的两人，同时发一张图。
　　评论们都纷纷炸开了。
　　纷纷在问是哪家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当然，雪亦和西子并没有继续看评论了，自然也没有给链接。
　　但是，神通广大的网友找到了其他小模特的微博，发现她们也是吃得一样的小龙虾，于是问到了店铺。
　　热心网友回到西子和雪亦的评论区告诉大家：
　　「有间餐馆」的健康餐。
　　其他人纷纷回复：健康餐？老板有意思。
　　然后一齐涌进有间餐馆界面。
　　但是，她们却败兴而归。
　　因为，有间餐馆的商品页面已经空空如也。


第19章019
　　「有间餐馆」线上店铺已经全面关闭，因为齐凛的阶段任务完成了。
　　哗啦哗啦哗啦钱比入袋的声音，连绵不绝。
　　齐凛看着蹭蹭上涨的数字，感慨道：模特圈的带货能力一流。
　　甚至有一天晚上，仅仅出售五份小龙虾，竟然给他带来了150点赞誉值的收益。
　　齐凛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一份菜可以分给多人吃。不管是不是下订单付钱的人，只要是吃他食物的人真心赞美，那他就会获得赞誉值。
　　一周过去，他已经全面完成了任务。
　　不仅积累了118位铁粉，赞誉值也来到了3790点。华夏币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五十万。
　　他已经是一个小富翁了。
　　齐凛进入商城，直接扫荡一空，200张菜谱落入囊中。
　　虽然现在不在冰蓝屋之中，但是心流效应辐射下，齐凛仅仅花费三天就学完了200道菜。
　　不能浪费食物，这些菜也需要卖出去，但齐凛没有再开启外卖店，而是直接全部送到何满的后厨。
　　后厨的工作人员每天换着花样儿吃大餐，自然高兴，藏花阁这几天的工作效率直线提高。
　　何满见凛神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自己，在微信上发了一长串惊喜的表情。
　　-
　　齐凛，正式从外卖店，毕业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实体店铺装修套餐X1】
　　实体店和装修套餐全部收入囊中之后，齐凛总算可以解锁这间屋子了。
　　他收拾收拾，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迫不及待就要出门，何满已经给他推荐了好些去处。
　　【临时任务：请宿主完成店面装修，任务时间一周，成功将奖励装修完成的实体店铺X1。】
　　？！
　　这个奖励是在开玩笑吗？
　　“装修完成的实体店铺……？”
　　1+1=2？
　　它以为黑欧斯没有数学吗？
　　再者，系统是不是和他有仇？
　　他准备趁装修这段时间出去玩几天的。
　　“请宿主随时关心自己的事业，不要一心只想着玩。”
　　呵呵哒，周扒皮。
　　累了这么小一个月，出去逛两天怎么啦。
　　小气。
　　就算系统拦着他，他还是要出去逛！
　　逛不了远的，他就逛近的。
　　-
　　何满告诉他，C城郊外有一道湖，傍晚的落日值得一看。
　　齐凛决定就去这里。
　　不会开车，按照何满发来的路线，他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前往。
　　正好，这是他第一次出门，看看一路上地球人的模样。
　　虽然他已经与何满认识了不短时间，也在微信上进行了不少动画片、电视剧等学术交流，但严格来说，他还没真正地见过地球人。
　　何满只道他一心钻研厨艺，不愿见人，问过一次之后便没再继续勉强他。
　　但齐凛的好奇心一直很强，其实也挺想出去看看新鲜。
　　这一路上，他稀奇得很。
　　比如，这交通工具竟然是人在驾驶。
　　更神奇的是，它需要手动投币。
　　天啊。
　　齐凛觉得自己活在考古纪录片之中。
　　感觉也太奇妙了。
　　坐在最后一排，他还有点害羞，没有多说话，而是默默观察地球人的生活。
　　老年人上来，小姑娘会给让座。
　　不错不错，文明程度很高。
　　后排上车的，都要去前排投币之后再上来。
　　哎呀哎呀。
　　地球人还是蛮可爱的嘛。
　　看着看着，齐凛就睡了。
　　摇摇晃晃地，到了终点。
　　下地之后，等车子一离开，视线开阔，齐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路上堵了了一会儿，齐凛担心自己赶不上日落。
　　但现在的时间正好。
　　太阳刚刚落到一半，折射过来的光芒撒在水面，风一吹，粼粼波光，温柔到不可思议。
　　一颗心，瞬间就平静了。
　　齐凛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视线不过离开了两分钟，天空已是另一番景象。
　　云层的色彩开始丰富起来，粉色、紫色、蓝色……层层叠叠，不断演变、流动。
　　湖边有人守在摄像机面前，隔一秒咔嚓一次。
　　齐凛也拿出手机，学着旁人的姿势，拍了一张照片。
　　没想到，刚刚对焦，一个人高个子男人的背影忽然进入画面。
　　然而他并没有破坏构图，反而让平静的落日增加了一丝悠闲、神秘的气息。
　　原本打算重拍一张，但一看画面竟然也有点偶然的美感，于是齐凛将就这照片，发了到地球一来的第一条朋友圈：
　　好看。[图]
　　然后，他就用一双眼睛记录日落的每一个瞬间。
　　并没有注意到，何满回了他的朋友圈：这人有点眼熟。
　　-
　　吹了不知多久的凉风，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齐凛也准备收拾回家。
　　重新拿出手机搜索回城路线，齐凛看到了何满的评论，顺手回复他：你认识？
　　同时，他也忽然产生一个想法。
　　不急着回家。
　　下了郊外大巴，齐凛在地图上输入“藏花阁”，准备去藏花阁逛一圈。
　　结果地图显示公交要转很多次，他索性打了个车。
　　到了藏花阁，已经是晚上饭点的尾声。
　　大堂里人烟稀少，几个服务员正在扫地，见他进去，招呼人道：
　　“您几位？”
　　齐凛瞧了瞧自己的左右：“一位……？”
　　然后便被人领着去了窗户边的位置。
　　没过两分钟，递过来一份菜单：“招牌菜今日已售空，您可以从第二页开始点。”
　　齐凛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的确有点饿。
　　但他想到地球外面的油，他决定，还是自己回家再吃吧。
　　于是合上菜单，道：“我不是来吃饭的。”
　　服务员：“？”
　　“我是来找人的。”
　　“您找谁？”
　　“何满。”
　　服务员：“何总厨出去进货了，现在不在店里。最近我们老板回来了，您要是有事也可以找他。”
　　齐凛一阵失望，专程来一趟结果走了个空：“不在的话算了，我先走了，谢谢你。”
　　服务员叫住他：“您叫什么名字？我给何总厨留个言吧，让他回来联系您。”
　　齐凛挥了挥手：“不用，我有他联系方式。”
　　-
　　浪了一天，齐凛也不得不干点正事。
　　因为他如果再不开始装修，系统又要关他小黑屋了。
　　所谓的装修套餐，其实是一套设计图纸。
　　齐凛的任务就是负责盯着工期，以及……付钱。
　　是的，付钱。
　　齐凛哪儿能想到，装修套餐竟然是付费的……？
　　材料费、桌椅板凳设备费、工人劳务费……仅仅三天过去，他的小钱包就瘪了一半。
　　齐凛深深怀疑，200菜单那个额外任务，除了让他积累菜谱以外，真实目的，根本就是让他赚足够的钱吧。
　　不然谁付得起这装修费？
　　真真是花钱如流水。
　　等到全部装修完毕，齐凛只剩下五十万华夏币了。
　　但是看着这间饭店，齐凛还是很开心。
　　实体店的名字没有变，就叫「有间饭店」，虽然装修花去不少费用，但其实面积不是很大，一共也就摆了三十张桌子。
　　之所以花费高，是因为系统选择的所有材料和设备，都是最好的。
　　大到灶台冰箱桌椅板凳，小到锅碗瓢盆，无一不是业内名牌。
　　不过装修完毕之后，虽然贵是贵，但整体效果好。
　　-
　　齐凛的店在C城的郊外，方圆几里都找不到开饭店的地方，唯有他对面还有一位同行。
　　这位同行，则是因为租不起城里的店铺才来的，所以看到还有第二位来这儿开店，非常讶异，讶异的同时，则更是同情。
　　这肯定是一位新老板。
　　不知道对于餐饮业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手艺，而是选址。
　　选址定生死。
　　人流量大的地方，人走累了自然产生吃吃喝喝的需求，步子刚挪到你门口，顺势就进来了。
　　店面开得远，要么就是自己这种扑街，要么就是自带流量的大佬，但人家那都是定制餐，提前半年就要开始约档期，每天限量接单。
　　齐凛这生面孔，一看就不像。
　　看他装修的架势，估计是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板，进入餐饮业玩一玩罢了。
　　刚想准备关自家餐馆的门，对面的老板就出来了。
　　是个年轻面孔，脸圆圆的，看起来才刚成年。
　　果然是经验不足。
　　蔡老板瞧不得人这么浪费华夏币，叫住了这位年轻人。
　　“您是？”年轻人倒是回了头，但脸上一片茫然。
　　“我是谁不重要，小兄弟，我劝你，这店铺还是早点找下家接手比较好，烧钱的玩意儿，越开得久，越亏钱。”蔡老板道。
　　“我这还没开店呢，您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亏钱？”齐凛问。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您莫不是经验之谈？”齐凛的目光朝蔡老板身后的餐馆望去。
　　明明是晚餐时间，却空无一人，甚至连灯都只开了一半，一看就是许久没来客人，连老板自己都放弃了。
　　“……”
　　蔡老板暗道现在的年轻人不会说话。
　　但他努力找了找词汇，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只能找补道：“年轻人，不要对自己的未来太过客观，不要以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谢谢您的忠告。”对方懒懒地说，“为了表达感谢，之后欢迎您来我店里吃饭，开业第一周给您八折。”
　　蔡老板：？？？
　　我自己就是开饭馆的，你让我去你那里吃饭？
　　这位小兄弟你很会拉客啊。


第20章020
　　店铺装修完成之后，距离开业还有一个关键的步骤——办理工商登记。
　　但在这之前，齐凛还有另一件头疼的事情。
　　那就是他的身份证明。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齐凛——本文的主角，到现在竟然都还是个黑户。
　　绝对不是作者忘记给他上户口什么的……
　　都怪系统，把人在小屋里关了这么久，没机会去上户口。
　　要办户口，系统提前就说了自己帮不上忙。
　　反正需要它的时候它一概装死。
　　齐凛自己也是一窍不通，他就想着，去找找地球唯一认识的人。
　　凛：何总厨，在不在？
　　何满：凛神有何贵干？
　　凛：有件事想咨询咨询你。
　　何满：您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凛：你知道户口怎么办吗？
　　何满：……？你生孩子了？
　　凛：不是……
　　齐凛想了想，总不好说是自己办户口，搞得自己是个黑户，于是回复道：
　　一个亲戚来看我，觉得这里不错，想久居。
　　何满：噢噢，户口迁移是吧，这个很简单的。
　　凛：不止是一般的迁移。
　　何满：嗯？
　　凛：我这个亲戚，他的身份有点特殊，可能需要办理移民。
　　何满：外国人，手续也不是很复杂，交给我。
　　凛：外星人。
　　何满：我之前给朋友办过，就是需要多等几……什么？？？
　　凛：也算是移民没错啦。
　　何满：……凛神，你总是让我的生活充满意外。
　　凛：生活需要刺激，你是做川菜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话说，能不能办？
　　何满：这C城就没有我何满办不成的事儿。您等我一下。
　　过了大约十分钟，何满回来了：下周您有空吗？带着您亲戚我们一起去□□明。
　　凛：不用这么麻烦你，你把流程和方法发给我就行啦，我让他自己去。
　　一见面可不就露馅了吗。
　　他在何满他们面前的高大形象，倏然倒地。
　　不好不好。
　　何满：没事，办个身份证明而已，我很熟悉，但您要是没办过的话，可能就就会耽误很久。所以，还是让我带您去吧。
　　凛：真不用……
　　何满：不用不好意思。
　　他真不是不好意思……
　　何满：您要是真过意不去，那就请我吃一周的员工餐好了。
　　得。
　　还被蹭了一周饭。
　　齐凛晕倒。
　　-
　　第二天是个工作日。
　　何满雷厉风行，大手一拍，就定在第二天上午。
　　两人约好在移民局门口见面。
　　齐凛按照何满提前发来的材料清单，找系统索要自己现在的身份信息，提前准备好一系列材料，早早地来到移民局。
　　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何满已经等在了门口，带着他们约定好的接头暗器——
　　小红帽。
　　之前去藏花阁没见着人，不过，何满和他想象的样子差不多。
　　头发不长不短，十分柔软，脸微款，高鼻厚唇，看起来十分靠谱。
　　“早上好，何总厨。”齐凛率先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何满看见他会有多震惊了。
　　他从来没在何满面前说过自己的年龄。
　　何满一直以为他是四十岁往上来着。
　　而他这具身体，只有十八岁。
　　甚至这张脸，比十八岁看起来还要小。
　　简直就是一个高中生，谁会猜到这就是「有间餐馆」幕后的主理人？
　　齐凛伸出手，准备跟何满进行一场地球的友好仪式。
　　谁知道，何满竟然没有握手，而是直接揽住了他的肩。
　　齐凛：？？？
　　除了这个奇怪的动作，齐凛还发现，何满眼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震惊。
　　现在的地球人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吗？
　　下一秒，就听到何满道：“你就是凛神的亲戚吧，你是他的侄儿？看年纪，现在还在读高中吧？”
　　齐凛：“……”
　　何满还在说：“凛神竟然放心你一个人过来，噢，还是一个外星人，他要是忙的话，可以让我去接你嘛。来，不知道怎么称呼？”
　　“……齐凛。”
　　何满‘哟’了一声，停下了在他捏他脸颊的手，“你也叫凛？”
　　我不仅叫凛，我就是凛。
　　齐凛：“……”
　　何满：“刚来地球不太习惯是不是？语言不太通顺吧，之后可以让凛神多教你。哦，他比较忙，你也可以来找我，叫我何满哥就行。”
　　何满哥？？？
　　何满让自己侄儿叫他哥哥？
　　这厮好不要脸！
　　装什么年轻。
　　不对……
　　他这是要当自己的哥哥，这是占自己便宜啊……
　　他都糊涂了。
　　何满到底是在装嫩还是倚老卖老，他竟然开始分不清了。
　　何满带着他，很快走完了程序，等半个月就能拿到在地球的居民身份，现在，移民局给他开了一张临时身份证明，他可以用这份证明去办理工商登记。
　　没想到这么快。
　　“这次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原来地球每年还真有几个星际移民身份，不过几乎都没什么人来申请。”
　　当然……星际的人都忙着技术革新。像他这么闲，不远万里跑来地球开辟事业的，一亿光年恐怕也碰不到第二个。
　　两人走出移民局的大门，何满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吃午饭。
　　然而现在离午饭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齐凛当然拒绝了。
　　“为什么？今天你应该向学校请假来的吧，不对，你还没身份，应该还没办理转学手续……”
　　我就是单纯不想和你吃饭！
　　齐凛冷眼。
　　“走吧，哥哥请你吃好吃的……”说到这里，何满的声音弱下来，“你跟着凛神，当然每天都能吃大餐，可能看不上我的唉……”
　　说着，他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蹭蹭蹭地冒火花。
　　“我送你回家吧，顺便我有点事和凛神说。”
　　他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
　　齐凛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走吧走吧，你家在哪里？”
　　正想随便找个理由拒绝何满，哪知道，忽然一阵风齐凛身侧钻过去，他的手便空了。
　　反应过来，只看见一个飞驰而去的摩托车背影。
　　何满比齐凛反应更快。
　　“抢劫！”
　　他拉着齐凛上自己的车，迅速追着摩托车的尾巴而上。
　　油门踩到底，很快便拉近了不小一段距离。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摩托车一个加速，虚晃一枪，原本要左转，却忽然便道右转。
　　齐凛二人却被拦在红绿灯下面。
　　摩托车可以在马路上乱跑，想闯红灯就闯了，虽然会被记录违章，但是身后有人追他，罚款两三千又如何。
　　还好这个红灯并不太久，等了没几秒就开始倒数。
　　何满打了个电话，让人帮他查一个车牌号。
　　挂断电话，绿灯也亮了。
　　何满顺着人流开出去，这里是一条很长的巷子，没有分叉路，所以两个小毛贼要么找个有掩护的地方停了，要么就是一直开了下去。
　　齐凛猜测，这两人拐进巷子就后悔了。
　　这样一条长的巷子，根本不适合逃跑，完全没有分岔路口打掩护。
　　何满一直沿着这条路开下去。
　　开到一般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条信息。
　　上面是一个地址。
　　一个老旧小区。
　　何满不再追人，直接朝这个小区开去。
　　-
　　摩托车开进来的时候，两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就被一个人放到了。
　　齐凛在一遍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何满这么能打，一个打俩就算了，下手还这么干脆利索……
　　这腿挥得，帅呆啦。
　　齐凛在旁边看得冒星星眼，下一秒，何满已经带着他装满文件袋的包回来了。
　　“以后不要用这么招摇的包放文件。”
　　“哦。”齐凛愣愣的。
　　这是系统给他配备的装备，他也不知道好不好。
　　原来这竟然是能招贼的包吗。
　　抠门系统也对他大方了一回？
　　-
　　直到拿回身份证明，齐凛才反应过来。
　　刚刚他甚至自己都没觉得能追回来，何满却一下就追上去了……
　　这速度，好像他丢的是多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可是你在地球活动的身份依据，当然很重要。而且你何满哥是练过的，不怕。”
　　对齐凛而言可能的确是很重要，但对何满而言，他只是来帮忙走流程而已，却还帮着追抢劫犯。
　　现在何满再提出跟着他回家，他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回去的一路上，齐凛都在想，自己应该挑什么时候向他表明，自己就是齐凛。
　　不对，齐凛就是“凛神”。
　　好几次，齐凛正想开口，何满就问他：“你来自哪个星球？”
　　齐凛只好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答道：“黑欧斯。”
　　何满一听，乐了：“你们还说英语？health？”
　　“不知道。”星球的名字是某位战争之后，一位开创的大人物取的。
　　或许他来自地球的某个国家也不一定。
　　“其实……”齐凛又开口，但是却被何满打断了。
　　“你是什么时候去外星的？”
　　何满被问到了：“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外星啊。”
　　何满扶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你是外星人？”
　　“不然呢？”齐凛反问。
　　“……没什么。”
　　何满装作淡定地开车。
　　齐凛则继续酝酿他的坦白。
　　没多久，两个声音又一齐响起：
　　“我就是——”
　　“你叔叔也是外星人？”
　　齐凛一愣，这次他顺口承认了：“是。”
　　不过，他只承认后半句啊！
　　“不是……”
　　何满疑惑了：“到底是不是？”
　　“……是外星人，但不是叔叔。”
　　“不是叔叔，是哥哥？凛神这么年轻吗？”
　　“也不是哥哥。”
　　“那是？”何满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是儿子啊，我问过他了，他不能对我撒谎吧。”
　　“我就是他。”
　　何满的手空了一瞬间。
　　齐凛猜到他应该是大脑宕机了。
　　果然，他又问：“什么绕口令？”
　　“我就是齐凛。”
　　“我知道。”
　　“齐凛就是凛啊！”
　　笨。
　　何满：“……”
　　足足五分钟，何满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就这么沉默着，他将车速渐渐提起来。
　　拐了好几个路口，到了一个红灯，他停下车，僵硬地向右转，看着副驾驶上的少年，问：“你不是逗我吧？你真是凛神？高中生？”
　　齐凛：“……”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并没有读书呢。
　　对哦。
　　他是外星人！
　　“我是外星人，长得年轻。我也没办法。”
　　“怪不得。”何满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食材那么奇怪，我在地球这么多年，从未见到过。”
　　把人送到家里，齐凛邀请他进屋一坐。
　　原本这间屋子被系统设置了权限，齐凛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现在权限开放，齐凛可以随意出行，也可以带其他人进来了。
　　齐凛给何满准备了一份午餐，做饭的时候，何满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齐凛怀疑，如果自己不介意，何满甚至会拿手机给他录下来……
　　就在这时，系统提醒他，接受新任务：
　　【实体店马上就要开业啦，宿主可以看顾后厨，但前厅必须要有人照应，现在请宿主招聘一位助理，帮忙照应前厅。】
　　招人的事情，当然还是问何满。
　　毕竟他是C城的包打听。
　　何满答应帮他回去物色物色，有合适的人选再推荐过来。
　　但还没等何满走出这间屋子，齐凛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一开门，是一位个子极高的人。
　　大概比齐凛高过了一个头，齐凛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
　　眉眼极冷，却洋溢着笑，仿佛遇着了天大的喜事。
　　逆着光，齐凛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好问他：“你找谁？”
　　“我来应聘。”他说。
　　听见声音，齐凛愣了一下。
　　这声音太熟悉了。
　　少年跟着他进了屋子。
　　现在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这不就是，他那位叛徒的脸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你确定不换张脸？
　　小九：我不允许有别人站在师父父身边！


第21章021
　　“你怎么会来这里？”齐凛的声音太过震惊，以至于他差一点就叫出了这张脸的名字——罗克。
　　齐凛知道系统了解罗克的往事，但他没想到，竟然会在此亲眼见到罗克本人。
　　而这个人，给自己换了个名字。
　　“我叫小九。”他低头，从门口钻进来吗，站到齐凛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齐凛才发现，罗克不止名字换了。
　　除了那张脸，他的体型也发生很大变化。
　　比如身高。
　　上一世，可能因为年龄的原因，齐凛比罗克高一个头，平日里最爱做的事，就是揉他脑袋。
　　罗克的头发柔软，抓起来像在抓一只猫，特别舒服。但罗克本人对这个动作并不喜欢，最后甚至为了不被摸头还去剪了扎人的寸头。齐凛就把手整个在他那寸头上，像按压梳子一样前后滑动，手心被浅短的发茬挠着，更加舒服。
　　罗克最讨厌自己比齐凛矮，齐凛也乐于仗着身高欺负他。
　　可现在，两人身高调了个个，不仅身高，体型也翻转了。
　　宽厚的肩膀，有力的双臂……
　　看起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但齐凛并不会因此就质疑他的身份。
　　因为，齐凛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是一场游戏，他们的初始数据可以个性化定制。
　　-
　　“你来干什么？”齐凛不客气地问。
　　“我叫小九，”罗克嘴角挤出一道小弯，“我来应聘。”
　　罗克和这个游戏之间存在着不为人道的关系。
　　齐凛几乎瞬间就诞生这个想法，因为——
　　“我们招聘需求还没发出去。”齐凛说。
　　‘小九’朝齐凛的身边看了一眼，道：“我从何总厨那接到的消息。”
　　这下轮到齐凛吃惊了。
　　何满怎会介入此事？
　　怀疑的目光投过去，却看见何满也一头雾水地冲罗克眨眼，仿佛在说“你在搞什么”，但罗克就始终顶着那张笑脸，不动如山。最终，何满歇了口气，承认道：“九……兄弟，的确是我一个朋友推荐的人。”
　　齐凛：“……”
　　何满一看就是被威胁了。
　　齐凛面色不善地把‘小九’拎过来，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主厨你别生气……我就是看到何总厨说您在招人，过来试一试，赚点钱养活自己。”‘小九’瞬间换上可怜兮兮的语气，配上齐凛的动作，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欺负人。
　　一瞬间，齐凛松了手，看到这张脸他就心烦，淡淡道：“回去吧。”
　　“为什么？你不是招人吗？”
　　“我只招来路正当的地球人。”齐凛说。
　　‘小九’从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自我介绍道：“总厨您真会说笑，我就是地球人啊。今年23岁，没工作，从小捡垃圾长大。”
　　齐凛挺震惊。
　　罗克的装备比他还齐全。
　　他只能办星际移民手续，罗克倒好，直接就有了地球人身份？
　　不过，罗克说的，一看就是鬼话连篇。
　　捡垃圾长大的，能穿成这样？
　　用地球话来形容，穿成一副要去相亲的样子。
　　而且，23岁。
　　齐凛18岁。
　　比自己大5岁。
　　上一世，他就比罗克大5岁。
　　齐凛忽然知道罗克想干什么了。
　　上一世他在罗克身上的优势，罗克这次要一点一点全部夺回来。
　　他是罗克的师父，罗克抢走他的药方。
　　他揉罗克脑袋，罗克把他变矮。
　　心烦意乱地插着兜，齐凛继续拒绝：“我们招助理，你干过吗？”
　　“干过。”答得毫不犹豫。
　　齐凛：？
　　他不记得罗克有此经验。
　　从前在师门内，他就是天赋最高的人，齐凛做研究从来都带着他。后来他带着齐凛的永生药另立门户，就算不在炼药界混成第二个药神，那也至少是风生水起，怎会干过助理？
　　或者说，他叛门，竟然是为了给别人当助理？
　　好样的。
　　“干了多久，有什么经验？”齐凛周围的气压已经非常低。
　　原以为罗克偷他药方是一时心迷鬼窍，现在看来，竟可能是早有预谋。
　　说不定就是死对头阿尔杰埋伏在他身边的卧底。
　　“以前给我师父打下手，帮忙递药生火之类的……”
　　“给人服务的话，我每晚督促师父睡觉，每早也都是我给我师父穿衣服……师父夸我体贴。”
　　“……等等。”齐凛咳嗽两声。
　　一口气咽到一半差点没给他噎着。
　　感情罗克认为他之前是在干服务业？
　　他明明把一身本领悉数传授，真诚得不能再真诚。让他帮忙早上递杯水，找找衣服怎么了？
　　而且，每天晚上都被人盯着准点睡觉，有时候研究到一半，就被人收了药剂强行按到床上，齐凛自己烦得很，现在倒反过来怪他把人当服务员了？
　　好得很。
　　心烦意乱的时候，何满竟也过来添油加醋道：“小九在服务方面确实很用心，而且……还有一点酒楼管理经验，凛神你刚刚办实体店，方方面面都需要人，你把他带走，一个顶十个。”
　　“再说了，凛神你不知道，现在整个C城确实找不到比小九更合适的人。”何满解释道，“大家现在之注重健康，少油少盐成为时代新风，轻食餐馆兴起，传统饭店倒了不少，尤其是以川菜闻名的C城，厨师成为夕阳行业，新人越来越少，老人又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有什么重大意外，很难找到合适的空闲角色。”
　　经何满一说，齐凛冷静下来。
　　何满没有说谎。
　　此前藏花阁的墩子请假，何满不就四处找不到人救急。如今他要招靠谱的新人确实难。
　　‘小九’，或者说，罗克，虽然的确没干过服务业，但是齐凛知道他，对于自己手上的事情，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责任心，至少除了最后一次，从来没让齐凛失望过。
　　此时，罗克就在一边听着何满的话，乖乖点头，顺带期待地望着他。
　　齐凛此时冷静得不能再冷静。
　　他暗暗想道：既然罗克那么想干服务业，那就成全他。
　　罗克并不善于和人相处，甚至有洁癖，如今要来应聘助理……
　　齐凛已经想好他的职位了。
　　前厅服务员兼洗碗工。
　　罗克这么能干，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人招到了，齐凛火速搞定餐馆的装修和营业执照，风风火火地开业。
　　餐馆的名字延续传统，就叫「有间饭店」。
　　--------------------
　　作者有话要说：
　　罗克：第一次见老婆，穿得好看点。
　　系统：注意你的人设，你是捡垃圾的。


第22章022
　　蔡老板坐在自家空荡荡的大堂里，瞅着对面新饭店的大门。
　　老板兴许是连名字都懒得取，竟然就叫有间饭店。
　　如他所料，一整个上午，只有花篮的送货员来来回回，不见一位顾客的身影。
　　开玩笑。
　　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人？
　　他们落在C城的远郊，鲜有人迹。他自己留在这里是因为房子修在这里，唯一的手艺又是做饭，索性就操着这一行，反正没房租，也饿不死，偶尔一位路过的食客还能补补家用。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也会来这里开店，看样子还是个有钱人。
　　这结局，不是注定扑街吗？
　　看着一切按照预想的方向进行，门可罗雀的样子，蔡老板吹了声口哨，去给自己弄了碗蛋炒饭。
　　再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人走进了对面的门。
　　“……？”
　　这么快就有客人了？
　　蔡老板挺不乐意的。
　　只不过，这人不过进去了三分钟就骂骂咧咧出来了，嘴里不断念着：“还以为新店打折，没想到是黑店。”
　　接着，又连续进进出出好几人，反应都差不多，骂贵的。
　　蔡老板听得一清二楚，赶紧把几位客人邀请进来，招呼厨房开火。
　　同时，他好奇心大起。
　　这家店装修这么下功夫，原来是以为能从餐品里面赚回来是吗？
　　“兄弟，问一件事。”他给刚进来的小伙子倒一杯茶，“对面的价格人均多少？”
　　“人均多少不知道，一盘蛋炒饭两百块。老板，你说，这是不是黑店？”
　　蔡老板仰天大笑。
　　对面的老板可能真的是哪家的少爷出来开餐馆当做游戏了吧，连基本的物价都不知道。
　　客人喝了他的茶，忽然疑心大起：“老板，你们这不会也是黑店吧？”
　　“您放心，我们这儿价格透明，童叟无欺，蛋炒饭，十五块一盘。”
　　客人这才连连点头，继续和朋友吐槽今天碰到了奇葩。
　　光是嘴里念叨还不解气，他要去微博上发消息。
　　将对面的有间饭店拍了张照片，定了个位置，直接@物价管理部门，举报有人扰乱物价。
　　-
　　雪亦、西子的粉丝们正烦恼，卖小龙虾的店铺是不是真的关门了。
　　就连雪亦、西子本人也痛苦不已。
　　「有间饭店」消失的这几天，她们又不得不吃回原本的白水煮菜了。
　　只不过，这次她们无一例外，根本食不下咽，只能维持最近本的能量需求。
　　整个模特圈的人，包括模特的粉丝们，都在寻找「有间饭店」。
　　和所有圈子一样，她们也有个群。
　　不过不是因为同为模特建立的，而是因为小龙虾的缘分建立的。
　　现在群里的主要消息就是找老板。
　　苏怡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微博链接]你们看，这家店是不是「有间饭店」！
　　西子第一时间看见了，点进去，就看到，一个还算有点名气、平日做点探店工作的美食博主，发了一条微博吐槽黑店，还@了官方账号举报。
　　这家“黑店”名字就叫「有间饭店」。
　　原本几人还担心重名，但是，一看到价格，她们反而放心了。
　　一碗蛋炒饭两百块。
　　这才是熟悉的价格。
　　应该就是线上店转线下了。
　　西子：姐妹们，今晚我冲了。
　　雪亦：等我，签完合同一起去。
　　苏怡然：还有我。
　　雪亦：@总监，一起吗？
　　总监：我在路上了。
　　雪亦：……
　　总监：要吃什么，给你们先点上。
　　西子：我也马上出发。
　　苏怡然：@西子学姐我和你一起。
　　雪亦：……
　　-
　　西子到达的时候，总监已经端着杯子在喝水了。
　　有间饭店的实体店开得实在太远，她开车过来足足花了三小时。
　　现在估计刚开业不久，门口还摆着鲜花，屋子里也没人，就他们一桌。
　　“点餐了么？”西子放下包，问道。
　　“还没，刚刚就一个小哥出来冲了水，就没人了。”
　　西子又按了几下呼叫铃，才看见一个一米八的大帅哥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出来。
　　浑身上下撒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人怀疑他不是来服务的而是来讨债的。
　　面无表情地问候他俩：“今天的菜单，吃什么直接勾。”
　　菜单是一张十分简易的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日特供。
　　1、烤土豆，388一份。
　　2、炸土豆，388一份。
　　3、蒸土豆，388一份。
　　4、炒土豆，588一份。
　　5、烧土豆，988一份。
　　西子：……？
　　她和总监对了一个眼神。
　　两人无声达成共识：这菜单未免过于儿戏了。
　　没有给人任何想象空间啊。
　　土豆。
　　再怎么做，它也是土豆。
　　碳水化合物。
　　而她和总监，以及雪亦、苏怡然，现在根本不敢大量碰这种食物。
　　“我要四份健康套餐，之前线上店曾经出售过的。”西子道。
　　冷面帅哥毫不留情地回绝她：“只有这些，没有减肥套餐。”
　　“怎么没有？我之前吃过的，就是你们这家店。”
　　“菜单上没有，就是没有。”
　　“你新来的吧，我要见老板。”
　　听见西子的话，冷面帅哥的脸更冷了：“我们这里只提供菜单上的食物，没有别的。”
　　西子蹭地站起来：“我要见你们老板！”
　　整个大堂里，只有他们三人。西子的声音提起之后，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便惊动了后厨，帘子开始微微晃动，一张圆圆的脸探出来问道：“小九，怎么了？”
　　被成为小九的冷面帅哥瞬间软了一圈，像是换了个人，转头回应，声音带着笑意：“没什么，我在和客人介绍菜单。”
　　“哦，你态度好一点，别忘了自己是服务人员。”
　　最后不管小九怎么解释，西子还是不乐意，还是总监出面，把今天的土豆全部点了。
　　他们一共五个人，只要不给身体增加太多负担，其实并不想放过每一道可以品尝的美食。
　　点都点了，西子倒也想看看这套土豆套餐在玩什么花样。
　　烤、炸、蒸、炒、烧，五道菜虽然以土豆命名，但土豆只是其中一个元素。
　　烤土豆是将土豆中心挖出，填入火腿等馅料，放入烤箱烤至金黄。算是一道常规甚至家常的菜了。
　　然而能买到388一份，一份还只有一只土豆，这个价格……
　　西子正等着这位冷面小哥讲故事。
　　然而小哥看也不看她，把剩下四道菜一齐端上来。
　　“狼牙土豆、一品土豆泥、炝炒土豆丝、土豆烧排骨。”
　　西子看着这些菜，真的非常失望。
　　她原本以为，主厨特地安排了套餐，那应该是完美考虑了上菜的顺序，菜品的搭配要符合人的味蕾体验。
　　然而，现在小哥竟然一次性把五道菜一齐上了。
　　她第一道还没吃完，后面就已经凉了，或者已经错过了最佳食用时机。
　　这并不是一家专业的餐馆。
　　西子和总监下了结论。
　　虽然他们的小龙虾的确很神奇，但距离开一家餐厅，还差得太远了。
　　顶多是一家路边的小吃摊吧。
　　-
　　小哥上菜之后一句废话也不多说，转身离开之后，苏怡然、雪亦也迈着步子进来。
　　“帮我点了吗？”雪亦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西子往桌子上嘟了嘟，“都在这儿呢。”
　　“健康套餐呢？我就吃那个。”
　　“今天只提供土豆宴，而且竟然是一次性上菜，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雪亦笑了两声。
　　西子平日里进出的餐厅，要么是米其林，要么是大厨的私人试菜，要求自然高。她自己已经很久没去餐厅吃过饭了，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好吃、健康就成。这土豆……能吃吗？”
　　西子别过脸，不愿说话。
　　总监道：“刚刚服务员解释了，这土豆是特殊方法培育而成，营养素比一般土豆更为丰富，口感也更好的，但是，如果是戒碳水期间还是不能多吃。如果一定要吃的话，可以等周五来吃他们的健康餐，平衡一下。对了，周五的主题是蛋白日。”
　　“这餐馆整得还挺时髦。”苏怡然道，“那怎么办？这土豆，吃吗？”
　　说话间，总监嘴里已经咬了一块炸土豆。
　　雪亦看得不认同，这些人，受不住美食的诱惑，小龙虾的口子开了之后，他们什么都敢吃了。
　　很快，苏怡然也找了双筷子开始奋斗了。
　　其实每一盘菜的分量并不大。
　　但炸土豆是根据人头来的。
　　每个人半个土豆。
　　总监和苏怡然把自己的吃完之后，问她们：“炸土豆你们要吗？不要的话，我们就代劳了。”
　　虽然雪亦并不想吃这份碳水，但看两人吃得不亦乐乎，她还是十分不舒服。
　　明明是她的土豆，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当然要！”
　　说话的不止雪亦。
　　她转头看另一个声音。
　　西子正瞪着这份土豆。
　　虽然对这些菜满脸挑剔，但一旦其他人想从她口中抢食，她第一个不会答应。
　　分到两人的碗里，总监和苏怡然又埋头啃排骨了。
　　土豆烧排骨，每家每户都会做的菜。
　　但这两人，怎么就像在吃什么绝世美味呢……
　　尤其是苏怡然，平日里那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现在啃起来，嘴角都流油了也没发现。
　　总监也是，筷子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速度了，就差用手直接上了。
　　西子不自觉地咽下口水，瞧了瞧雪亦，见对方也是一脸为难又不甘心的样子……
　　右胳膊肘戳了戳雪亦，凑过去。
　　“怎么？”雪亦低下头。
　　西子小声问：“吃吗？”
　　“……”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个问题。
　　总监和苏怡然吃得太具有感染力，雪亦觉得他们不应该进时尚圈，应该去演艺圈。
　　表情丰富、津津有味，配上动作，简直3D环绕，雪亦看着两人早就有点受不了了。
　　但她这么多年的“自律”形象可不是白来的，即使胃已经开始闹革命，她还是稳如泰山地摇头：
　　“忍。”
　　西子赞叹：“有骨气。”
　　她也不吃。
　　哼。
　　绝对不惯主厨这臭毛病。
　　不尊重食物也不尊重食客，一股脑全端上来的结局就是像总监和苏怡然那样狼吞虎咽，吃完辣味的炸土豆有去吃清蒸的土豆泥，然后回到土豆烧排骨，菜品没有既定顺序，会打乱不同口味之间搭建的音律阶梯。
　　这家店的主厨，根本不懂什么是美味。
　　西子拿出手机玩，发现微博粉丝还在问她「有间餐馆」的外卖店为什么关门。
　　现在看到这四个字她就烦，关了手机。
　　正好听见总监问：“你们俩吃不吃啊？不吃就别光占着，我们来解决。”
　　西子：“……”
　　她的食物，她还没理由占着了？
　　“你们别浪费食物啊，不吃就给我们吃。”
　　西子最讨厌别人盯着自己的食物，“谁说我们不吃？”
　　“那你们吃？”总监道。
　　“……”
　　西子看向雪亦。
　　雪亦看向西子。
　　吃吗？
　　两人同时发出电波。
　　下一秒。
　　吃。
　　是总监逼我们的。
　　又不是我们自己想吃。
　　两人夹起那块烤土豆。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没有刚烤出来那么好的口感，但是，西子还是再次被震撼了……
　　抛开健康餐的减肥功效不谈，这家店老板，对食物还是有一手的。
　　比如这份烤土豆。
　　本来以为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烤土豆罢了，但它无论从口感还是风味，都处于完美。
　　即使已经过了最佳食用时期，还是比她吃过的所有烤土豆都完美。
　　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先需要用牙齿突破薄脆的外壳，轻响一声，便触及到内核了。粉糯的土豆夹着上好的火腿，鲜香十足，嚼了两口，奶酪的香气渐渐露出。在咸的火腿后面接一个略甜的风味，最后又以脆壳收尾。
　　整道菜的口味变化丰富，而且不给她留下太长的余韵，让她几乎立刻就忍不住继续吃下去。
　　这令西子十分后悔……
　　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吃。
　　吃完之后，她大手一挥又点了一份。
　　今天吃了这么多碳水，星期五再多吃点健康餐补回来吧……


第23章023
　　土豆大餐味道不错，但碳水始终是碳水。而且那个服务员的态度太差。
　　临走之前的评分反馈，西子毫不犹豫打道：
　　口味，4分。备注：注意菜品顺序。
　　环境，5分。
　　服务……0分。备注：缺乏服务意识。
　　希望有间饭店好好反省。
　　-
　　回去歇了两天，周五便到了，四人组约着继续一战，目标是有间饭店的健康餐。
　　总监接上另外三位女士，驱车三小时来到有间饭店。
　　和上次不一样，今天他们到达的时候，饭店内已经聚集了一小撮人。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只不过，一路上的感受有点不对劲。
　　总监隐约觉得，这些人怎么好像一直在看他们？
　　苏怡然感叹：“就知道这餐馆藏不了多久。”
　　西子：“希望今天主厨有所改进。”
　　上次临走前他在反馈纸条上留下了强烈的批评和建议，希望主厨能充分考虑食客对食物的接受程度，对食物的食用顺序提前规划，不要浪费食物的每一分每一秒。
　　雪亦道：“你太挑剔啦。”
　　然后四人发现，他们周围聚集了不少人。几乎整个大堂内的食客全都来到他们附近。
　　“西子！”
　　“雪亦！”
　　“求合影！”
　　“终于蹲到了！”
　　四人：“……”
　　原来是粉丝啊。
　　西子暗笑，看来他们还高估了这家饭店。
　　地方远，食物贵，又不是那么讲究，最重要的是，没什么名气，不会做推广。
　　现在的顾客都得多亏她们发的微博带来。
　　和粉丝们合影之后，高冷小哥又来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一张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条：今日特供。
　　早已知晓今天是健康餐，但还是挺好奇今天吃什么，别和上次一样，又是一种食材的不同吃法。
　　一看具体栏目：
　　健康餐1号，288。
　　健康餐2号，588。
　　健康餐3号，988。
　　健康餐4号，1688。
　　健康餐5号，2688。
　　西子：“……”
　　很好。
　　这家店果然秉持了一贯风格，拿到手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点了啥。
　　西子四人也秉持自己的一贯风格，一样来一份。
　　点餐完毕，西子再次提醒高冷小哥：“提醒你们主厨，注意上菜顺序。”
　　小哥收了菜单，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此时，周围的其他食客也开始点菜了。
　　只有这五样，随便点一份等同于开盲盒。
　　于是他们凑在一起想办法。
　　反正都是西子、雪亦等人的粉丝，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于是三三两两凑成一桌，一起拼一个完整的套餐。
　　-
　　高冷小哥撩开帘子出来了，正朝西子这一桌走来。
　　西子狠狠盯着他的手。
　　很好，这次只有一份菜，是芦笋炒香干。
　　淮扬菜的基本菜色，也是一道非常简单的菜。
　　和上一期土豆一样，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
　　因此好不好吃，也就及其考验食材的新鲜程度以及厨师对火候、调料、食材的把握度。
　　这一份芦笋炒香干，先看个头均匀，个头均匀才能受热均匀、调料混合均匀。
　　再看色泽，芦笋翠绿，相干棕黄，表面呈现浅浅的油色。
　　对于刚累了一天，想填饱肚子的人而言，十分有诱惑。因为足够清淡，也不会一下子填满食客的味蕾。
　　看来主厨听取了她的建议，这次认真考量了上菜顺序。
　　“来来来，大家先吃这一份。”西子先招呼其他三位动手，早点吃完早点上下一道菜。
　　既然主厨有所改进，她对下一道菜也愈发期待了。
　　谁知，她们不过夹了两筷子，那位高冷小哥就又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另一份菜，还是一份大菜——蝴蝶海参。
　　几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没别的原因，这道菜太漂亮了。
　　海参做翼，鸡肉为体，嗷嗷挺立，栩栩如生。
　　雪亦、苏怡然，甚至就连总监，都没忍住，拿手机拍照。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有间饭店找到能拍照的网红菜。
　　个个感叹：“就该这样嘛。食物，不仅要好吃，也要好看，赏心悦目，味道品尝起来也就更加美味了。”
　　三人拍完，看见西子在一边稳如泰山，问道：“我们拍完了，西子你也拍吧。”
　　西子是美食家，所谓美食家，不仅会吃，而且会拍。
　　平日里吃饭她都是自带相机的人，只不过他们知道有间饭店的德行，估计也没什么好拍的，所以都是空手而来。
　　这次碰到一回合心意的菜，他们估计，西子是等所有人拍完了再找角度，于是好心地提醒她。
　　可谁知，西子并未动手，而是在一边气得半死。
　　她怎能不生气。
　　食物好看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味道。
　　味道乱了，再好看也白搭。
　　原本西子还以为主厨终于停了她的建议，好好安排走菜顺序，结果这一回，还是我行我素，什么菜都乱上一通。
　　这不，马上高冷小哥又带着新菜来了，分别是鸡蛋羹、三杯鸡、清炖元鱼。
　　真的是，丝毫不考虑菜品之间的搭配啊。
　　西子已经吃过第一道菜，自然知道这些菜分别品尝有多美味。
　　如果主厨能好好安排一下走菜顺序，让菜色之间的味道稍微和谐一些……那样的体验，将会是现在的千百倍。
　　西子捶胸顿足，真的是暴殄天物。
　　遗憾的时间，其他三人已经开吃了，蝴蝶海参每人一只，倒是没人先动，可那清炖元鱼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只剩一半了……
　　而且还在以光速减少。
　　三杯鸡也一块一块地被夹走。
　　只剩下芦笋炒香干大半盘，以及四只蝴蝶海参、四份鸡蛋羹。
　　你看看，主厨不安顺序上菜就是这个下场，最后大菜、味道浓烈的菜，必然先吃完，等大家停下筷子的时候，已经被这些菜撑得差不多，可能就没心思品尝下一道食物，或者，后面清淡食物的味道完全被掩盖。
　　西子看得直摇头。
　　“你不吃吗学姐？”
　　这时候，也只有苏怡然念着她是前辈，还在关照她。
　　总监和雪亦吃得不亦乐乎，她不吃才好呢，她不吃他们才能多吃点。
　　不吃吗？
　　她不吃吗？
　　她不吃，不就全部给这三人吃了吗？
　　她为什么不吃？
　　她凭什么不吃？
　　她要吃！
　　西子找了个绝佳的理由。
　　不能便宜这三人，尤其是总监。
　　西子提起筷子加入战场。
　　四人火力齐发，风卷残云，不过十分钟，场面就清扫得干干净净，不约而同地，所有人都留下四只蝴蝶海参。
　　“好可爱，有点舍不得吃。”苏怡然没忍住，又掏出手机，不同角度咔了几张。
　　“我舍得，我帮你。”西子不客气地说。
　　反正她都开口了，再无什么顾忌，愈发疯狂。
　　西子话音刚落，苏怡然便赶紧夹了一只放到自己碗里：“这点小事就不劳学姐费心了，我自己来。”
　　雪亦、总监也生怕西子这个大魔王盯着自己的食物，纷纷夹了一只走。
　　这蝴蝶海参味道如何，一看鸡肉，二看海参，三看汤汁。
　　作为蝴蝶身体的鸡料子，肉质如何、手法如何、调味如何、火候如何，全是讲究。
　　作为蝴蝶翅膀的海参，则考验刀功，过厚不仅压了鸡肉的味道，还会阻碍汤汁，过薄则缺少底蕴，海参为主食材却被鸡肉抢了味道。
　　最后是清汤底，可作为清口用，醇而不腻，淡而不寡，方为上好汤底。
　　光从外形来看，这蝴蝶海参栩栩如生，逼真到都快飞走了。而且西子已经吃过主厨不少菜色，自然知道他的基本功没得说。
　　所以，她对海参抱着极大的期待。
　　正要一口咬下去，一个冷冷的声音打破了这场美味。
　　“这位先生，忘记提醒您，根据您的身体状况，最好少吃海参。”
　　随着小哥的话，三位女士的目光齐齐指向在场唯一的男士。
　　不能多吃海参，是什么身体状况？
　　小九似乎看透了他的隐情，总监的脸已经尴尬地快把自己藏起来了……
　　脸有越变越红的趋势。
　　虽然西子和雪亦不知道总监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无法正产服用海参，但从总监的迟疑之中，两人也看出来了，估计是难言的病痛。
　　既然难言，应该还挺严重的。
　　西子估计他自己也已经不想吃了，但没办法自己主动说不吃。
　　一旦主动说自己不吃海参，那不就坐实了高冷小哥的话吗，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有隐疾。
　　所以西子十分善解人意。
　　她赶紧把自己的那只吃了，主动递一个台阶过去：“总监，这海参也太好吃了，您那只能给我么？”
　　本意是想表现出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给总监一个顺坡下驴的机会。
　　谁知道，总监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放松，反而更纠结了，面色为难道：“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蝴蝶海参烹饪到这个水平，已经可以上国宴了。”
　　西子不遗余力地扮人设。
　　真的很好吃，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不是因为你身体异常不能吃，是因为我太喜欢吃，所以才给我的。
　　西子暗暗夸自己情商高，没注意到总监越来越复杂的表情。
　　“我自己拿走啦。”
　　西子欢快地把筷子伸到总监碗里，但立刻被拦住了。
　　本以为是雪亦和她抢，一抬头，却发现是总监。
　　只见他夹起那只海参，咬了一小口。
　　闭着眼睛咀嚼，一边赞叹，脸上享受，吃完之后，看着剩下的一半，又换上痛苦的表情。
　　但也只痛苦了一秒，下一刻一口吞完。
　　西子：“……”
　　总监的原则在有间饭店丢得干干净净。


第24章024
　　闭店之后，齐凛做了五份晚餐进入大厅。
　　有间饭店也有自己的员工餐了。
　　正式员工只有齐凛和小九两人，另外还请了三位临时员工帮忙洗碗和打扫卫生。
　　等临时员工吃完饭离开之后，齐凛叫住小九，问他：“最近和顾客相处，有什么感受？”
　　“感觉大家睡眠质量挺差的，一个一个身体都不太好。”小九答。
　　齐凛要问的并不是这个，“第一次当服务员吧？”
　　小九语气轻快地说：“虽然是第一次当服务员，但并不是第一次服务别人，而且我觉得，服务顾客并不比我之前干的活儿难。”
　　齐凛把装满食客反馈的箱子推到他面前：“看看。”
　　小九从中随意地掏出一张，看一眼便笑了。
　　“笑什么，念。”齐凛语气变得严肃。
　　小九一字一顿地大声念道：“口味，五分。”
　　“往下念。”
　　小九换了一张纸：“口味，五分。”
　　“谁让你换纸了，就这张，往下念。”
　　“环境，五分。”
　　“……”齐凛道，“接着往下。”
　　“服务，零分。”
　　声音竟然一点也没有变小。
　　“很自豪？”
　　“没有。”这次的声音倒变小了，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我问问你，你说你有服务意识，说说服务是什么。”
　　“让你不受外人干扰，专心下厨。”
　　“？？？”
　　“解决顾客的后顾之忧，吃得满意吃得放心。”
　　这句话倒说得没错，但是——
　　“你做到了吗？”
　　“我做到了。”
　　语气还挺委屈。
　　齐凛随手捞过刚刚那张纸条，下面备注道：服务人员没有同理心。
　　“这是怎么回事？”
　　小九道：“我只是建议一个肾功能不好的顾客不要吃海参这种高蛋白食物。为了顾客着想，这不对吗？”
　　齐凛可以想象小九那气死人的说话方式，“……你的语气可以委婉一些。”
　　“好吧，我听老师的。”
　　“……谁是你老师？”脸皮太厚。都叛了门，还敢叫他老师？
　　“你不是在教我做事吗？”
　　“……？”齐凛气急，“我教不了你。”
　　“不不不，只有您能教我。”
　　“我真教不了你。还有，你看看自己洗的碗，全部都得重新让人重洗一遍。给你放一周假，你去藏花阁，跟着何满，好好学学‘服务意识’四个大字怎么写。”
　　-
　　开业不到一周，齐凛已经有了不少固定食客。
　　铁粉值接近200位。赞誉值也恢复到购买200道菜单之前的水平，至于华夏币，他几乎不太关心了。
　　因为他的目光放在了一个新的东西——威望值上面。
　　赞誉值：3792
　　铁粉值：198
　　威望值：0
　　根据系统所说的，999赞誉值、99铁粉值分别可兑换1点威望值，最低9点威望值可兑换一张许愿卡。
　　他离许愿卡只差4点威望值了。
　　齐凛发现，吸收铁粉、维护铁粉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一位铁粉身上可能不止1点铁粉值。
　　铁粉值按照回头的次数计算，如果一位顾客光顾10次，则积累2点铁粉值。
　　每位顾客进来，齐凛都能从他们头上看见铁粉值的点数。
　　比如今天这位男士，应该就是被小九劝少吃海参那位。
　　已经很久没来了，他身边的女士都已经3点铁粉值了，他却只有2点。
　　再比如，刚刚进来那位，头上竟然是……-1？？？
　　-
　　小九走了，有间饭店暂时开启自助模式。
　　客人扫码自助下单，再根据系统叫号，自主去餐台取餐。
　　有间饭店的客人几乎都是熟客，对于高冷服务员走了这件事喜闻乐见。
　　虽然长得好，但一开口就影响大家对美味的心情。
　　尤其是总监，这几天他都拒绝来此地，直到听说高冷小哥被“辞退”了，才再度出现。
　　都是老顾客，对新的系统适应得很快。
　　只不过，也有新来的人对这种服务嗤之以鼻。
　　万秀杰万万没想到，朋友说的“神仙店铺”竟然是有间饭店。
　　“你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海参。”
　　“只有周五才供应，这周你必须空出时间和我去。”
　　“你不是一直发愁没东西写吗？这个海参绝对主角。”看了朋友的照片，万秀杰觉得卖相不错，才跟来的。
　　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老地方。
　　没错，万秀杰来过的。
　　他不仅来过，还在微博上公开发过这家店。
　　只不过，不是推荐，而是举报。
　　举报这家物价乱飞的黑店。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物价部门的反馈，顺便舌战群儒，和那些店老板找来的水军大战一百八十回合。
　　竟然有人说两百块一份的蛋炒饭合理？
　　他是美食探店博主，致力于发现一些性价比高的小店，最不能忍受这种名不副实、只会营销的黑店。
　　每一条评论他都有理有据地回复回去。
　　就在刚刚，他还在和店铺的水军battle。
　　“今天我们就吃海参和鱼吧，鸡蛋羹也不错，也来一份吧，可惜了星期五没蛋炒饭，这家的蛋炒饭简直一绝。”
　　万秀杰：“……？”
　　实在是过于震惊，万秀杰把打到一半的评论发出去了。
　　赶紧删除，才来处理朋友的事情。
　　万秀杰玩手机的空档，朋友已经扫码进入点餐系统，开始点菜了。
　　“你认真的？”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朋友和他一样是个美食博主。
　　但朋友专做高端美食，他专做性价比小店，没有共同点。
　　“我们路线不一样。”万秀杰说得委婉。
　　“谁说不一样了。高端美食也有性价比。”朋友敲了敲桌面，笑得神秘，“这家店就是，性价比太高了简直！”
　　万秀杰：“……”
　　你到底知不知道‘性价比’是什么意思？
　　-
　　拗不过朋友的坚持，万秀杰全程带着痛苦面具待在座位上。
　　万秀杰能积累一批粉丝，不仅是因为他眼光毒，会写文案。更重要的是，他真诚。
　　做博主，没有不接推广的。
　　但万秀杰就算接推广，也一定会明明白白地说清楚这是推广，然后诚恳地说清楚这家店的利弊。
　　所以粉丝对他特别放心。
　　万秀杰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利润最大化，而是他实诚。
　　就是个实诚人，做不来欺骗人的事。
　　更做不来欺骗自己的事。
　　所以，现在，要让他坐在这样一家黑店里，他像是坐在一堆图钉上。
　　每当朋友朝他卖一次安利，屁股下的图钉就戳一次。
　　等送菜铃响起的时候，简直万箭穿臀。
　　以至于朋友端着海参和鱼，以及两碗鸡蛋羹上场的时候，万秀杰觉得自己已然是鲜血淋漓了。
　　“来吧，试试。”朋友夹了一只海参在他碟子里。
　　万秀杰在痛苦面具之下，偷摸睁开了一条缝，瞧见了这只海参。
　　外形倒是像模像样。
　　参片的厚薄刚好足够做蝴蝶翅膀，鸡肉的大小也合适，两条触须画龙点睛，让这只蝴蝶栩栩如生。
　　但……这不就是网红店的套路么？
　　让你花钱来拍照，味道实则一言难尽。
　　而且，这家店，光是拍照而言，代价也太惨痛了些。
　　这海参，按个数算价钱，2688元一个。虽说是一个，但实际上也就一片海参罢了。
　　简直在抢钱。
　　不过，钱都花了，还是得吃一吃。
　　吃了之后，他才更有理由去批判这家店。
　　正要摸筷子，又被朋友拦住。
　　万秀杰：“？”
　　“你别暴殄天物。”朋友道。
　　“？”
　　朋友把两个碗拼在一起，各个角度咔嚓两声，“这么好看，手机先吃。”
　　万秀杰：“……”
　　看看。
　　他就说。
　　网红店套路！
　　万秀杰才不管朋友的制止，捞起海参直接扔嘴里。
　　他倒要好好嚼嚼，回去就写文章，把这家店从里到外好好批一顿。
　　先说说这食材。
　　这海参一看就……
　　万秀杰动了动腮帮子。
　　仿佛被卡住了。
　　等等……
　　这才重新启动，又嚼了两口。
　　这海参……不像是普通海参啊。
　　就连鸡肉，也不像是普通鸡肉。
　　万秀杰虽然是个专注于性价比小点的美食博主，但既然是美食博主，他自己私下也会出没于各种美食鉴赏会。
　　确实没吃过这种食材。
　　万秀杰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偏偏朋友还朝他眨眼，“怎么样，不错吧？”
　　“……”
　　继续鼓腮帮子。
　　他不信。
　　他挑不出刺。
　　价格这么离谱，用好材料是应该的。但一家饭店，好食材只是一个基本，更重要的是，厨师给食材添加的各色风味，味道才是厨师的根深立命之本。
　　万秀杰几乎不放过嘴里任何一个味道，他一定要找出厨师破坏珍惜食材之处，一定要找出调料的不平衡之处。
　　但是……
　　万秀杰的痛苦面具更重了。
　　他失败了。
　　一直到最后一丝味道融入他的味蕾，万秀杰也没找到任何一点瑕疵。
　　厨师给这份完美的食材，画上了完美的妆容，在他的舌苔上演绎了完美的古典舞。
　　太好吃了。
　　国宴上的海参也不过如此罢了。
　　万秀杰回味着嘴里的味道。
　　的确是性价比很高。
　　主要是国宴级别的菜，并非想吃就能吃。人家格调太高，需等天时地利人和。可现在这海参，只要付钱就能吃到，已经是主厨对食客的天大恩赐。
　　这主厨到底来自何方？
　　难道是国宴做腻了跑出来缓口气？
　　“你怎么不吃鱼？”
　　万秀杰已经整整三分钟没动筷子。
　　他一直在等嘴里那点海参最后的味道以及高汤的余韵散去。
　　可谁知……竟然一直环绕在他的口腔内。
　　整整三分钟过去，还有一层淡淡的醇香。
　　这让他怎么舍得进入下一道菜？
　　甚至……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进入下一道菜。
　　好想再来一片海参，重新把这段味道仔仔细细地回顾一翻。
　　不过，他是不会说的。
　　万秀杰慢慢摸到筷子周围，道：“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这鱼赶紧趁热吃。”
　　见他还是没动作，朋友敲打他的手指，“我已经重新点了四只海参。”
　　……？！
　　“行……行吧。”
　　万秀杰‘勉为其难’地快速拿起筷子，扒鱼。
　　--------------------
　　作者有话要说：
　　万秀杰：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ω●)


第25章025
　　既然已经有了新的海参，嘴里那点味道，不记也罢！
　　万秀杰果断奔向下一道菜。
　　不过，这次在开吃之前，他也学着朋友的样子，先给手机吃。
　　大家都是美食博主，论拍照都是专业的。
　　三下五除二就得到了发博的素材，万秀杰开始对付鱼和鸡蛋羹。
　　还好朋友给他点了海参，不然他就要错过如此完美的清炖元鱼和鸡蛋羹了。
　　万秀杰这次是，真的服气了。
　　原本看着价格，以为是黑店，现在看，简直在做慈善。
　　怪不得评论区总有和他battle的。
　　而且这位置……
　　幸好这店开在这位置。
　　不然，万秀杰估计自己和朋友根本没办法一进来就找到位置。
　　早就红遍全国了。
　　-
　　小红刚从「有间饭店」出来。
　　虽然自从跟着西子找到这家饭店之后，她几乎场场不落，现在已经习惯了大厨出人意料的水平，但今天的海参让她刷新了认知。
　　原来大厨也可以把菜做这么好看啊！
　　她终于可以拍照给人安利了。
　　整理好九宫格，小红正准备发微博，忽然发现，自己的特别关注刷新了。
　　就是那个「有间饭店」的忠实黑粉，不知名的美食博主，万秀杰。
　　每天不遗余力地传播谣言说有间饭店是黑店，甚至还艾特官方组织。
　　同时，这个博主也是小红卖安利路上最大的拦路虎。每次自己和人说有间饭店真好吃，别人就甩她万秀杰的微博，说这是黑店。
　　搞得小红不得不把万秀杰设为特别关注，每次他一发博黑有间饭店，就去评论区澄清，有时候还要和博主battle几个回合。
　　今天这条微博又是关于有间饭店的。
　　小红直接杀到评论区：有间饭店就是坠吊的，价格合理，性价比最高，吃过的人都知道！（红啊，你知道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水军了吗）
　　没隔两秒，评论多了一个红点。
　　是万秀杰反击了。
　　小红立刻组织下一波语言，冲进去。
　　结果竟然发现，万秀杰的评论是：“你说得对。”
　　小红：？
　　她看了看头顶的微博内容：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性价比饭店——有间饭店……
　　小红：？？？
　　和小红一样满头雾水的，还有万秀杰的老粉。
　　过去，他们可是亲眼见到万秀杰怎么捍卫自己的尊严，捍卫自己的人格，每天不遗余力和「有间饭店」的水军撕扯。
　　结果今天，万秀杰竟然倒戈了？
　　难道，美食博主最后的清流也没有了吗。
　　粉丝们愤愤然评论：
　　[真好恰。]
　　[说好的不恰饭，失望，取关。]
　　甚至有粉丝想好了他的人物线：
　　[先黑后捧，不惜自毁人设，这炒作真不错。对方出大价钱了吧？]
　　还有的在猜测有间饭店老板，全网搜索一番，竟然找不到这人的任何信息。
　　到底什么来头？
　　这年头还有在互联网留不下踪迹的人？
　　这还是人么？
　　正当他们迷惑不解的时候，万秀杰又发了一条微博：
　　“澄清。”
　　他们兴冲冲地点进去，终于要承认了吧。
　　到底是原谅他还是踩死人设呢？
　　粉丝们正犹豫着，发现这条微博竟然不是道歉博？
　　“过去半个月是我对有间饭店有所误解，在此向有间饭店主厨及其员工、食客道歉。有间饭店的确是一家性价比高的好店，大家可以去试试，我不会变，良心推荐，说性价比高，就是性价比高。”
　　-
　　万秀杰被喷死了。
　　全体粉丝变黑子，把他喷得体无完肤。“做广告一定说明实情”“绝不欺骗粉丝”“不做最红的博主但一定做最良心的博主”，以往种种声明全部被截图，丢出来一一鞭尸。
　　万秀杰的评论区成了黑粉的大本营，但是，悄悄地，又有另一股势力冒起。
　　这些人几乎都关注了西子、雪亦等模特圈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全部为「有间饭店」说话。
　　“只恨我不能用数据传输这味道。”
　　“真的，求求你们，吃过了再来说话。”
　　然后，终于，一条微博停止了这场纷争。
　　【钱很多：无需关注，转发本微博，抽1000位有间饭店就餐名额，仅限关注万秀杰100天以上的粉丝，下周心情好的时候抽。】
　　粉丝停止吵架，纷纷去转博了。
　　中奖名额实在太多，多到万秀杰一共可能都没有一千个关注100天以上的粉丝，因此，符合条件的人基本上可以说是转发必中。
　　既然板上钉钉，他们必然要去吃一顿，那就不好再去评论区黑了。
　　然后转而纷纷讨论这位土豪是谁。
　　万秀杰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土豪粉丝。
　　-
　　藏花阁。
　　“老板……先打洗洁精，你这样很浪费水的……”小刘想不通，为什么老板一回来，不急着开会，不急着试菜，竟然急着来学习怎么洗碗。
　　托人找来最厚的手套，戴了三层，还是不乐意直接触碰碗。
　　何苦哉。
　　好好当老板不好吗？为什么要来折磨他！
　　小九面露嫌弃，隔着三层塑胶手套，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好脏。
　　全是脏东西
　　“不冲干净怎么洗？”小九嫌弃地问。
　　“老板，冲是冲不干净的，必须用洗洁精。”小刘倒了一点在碗里，拿洗碗步抹了一圈，将油渍除尽的碗展现在花久泽眼皮子下，“就像这样。”
　　“太原始了。”
　　小九决定，立刻找人生产流水线洗完车间，直接运过来。
　　忍着全身的不适，他试图拿起一只碗……
　　这是齐凛交给他的任务。
　　脑子里想着这个人，两只手僵硬地终于洗完一只。
　　“何总厨，您可终于来了。”
　　何满和小刘挥了下手，径直走到小九面前：“那个钱很多是你？”
　　小九眼皮子也不抬，如果不是直接封号不太好，他也不用这么曲线救国了。
　　“你给万秀杰粉丝抽干嘛？”
　　他也很想中啊。
　　“他帮齐凛说话。”
　　“……我也帮凛神啊！”为什么不请我quq。
　　小九脱了手套，把两只竖满鸡皮疙瘩的胳膊伸到何满面前，眼里满是愤怒：“这就是原因。”
　　这鸡皮疙瘩竖得好高，有点可爱。
　　何满想伸手摸一摸，但想到自家老板‘生人勿进’的属性，止住了手。
　　“没有我，你现在都进不了凛神的厨房。”
　　“哼。”小九去洗手了。
　　为期一周的魔鬼训练，他终于能一边竖着鸡皮疙瘩一边把碗洗干净。
　　回到有间饭店之后，发现齐凛的后厨多了一件他熟悉的东西。
　　-
　　开了实体店之后，齐凛放飞了小半个月，做了些稀奇古怪的菜品。
　　现在好日子到头，系统提示他新任务已经发布：
　　【请宿主完成创新菜200道，任务成功将获得饭店扩张权限、四级许愿卡X1。】
　　饭店是否扩张，齐凛并不在意。
　　但是，四级许愿卡！
　　那贵到离谱的许愿卡。
　　许愿卡等级不同，可接受任务的难度也不同。
　　一级许愿卡只能针对一支药水许愿，但四级许愿卡，或许可以针对冰蓝屋本身许愿。
　　系统既然已经把它带了过来，说明就是可以利用的装备。
　　齐凛想拿回冰蓝屋的使用权。
　　200道创新菜，两个方向。
　　一是在菜品本身上面创新，对传统基础菜谱进行改造，或者加入新元素达到新平衡。
　　但只是在“菜”本身上打转，齐凛觉得没意思。
　　既然系统给他开放了获得药水的突进，那他想把自己的药水放进去试试。
　　获得药水，必须要许愿卡，获得许愿卡，必须要威望值。
　　一周过去，他仅仅攒了8000赞誉值和500铁粉值。
　　全部一起也只能兑换得到13点威望值，一边流泪骂系统黑，一边买了一张一级许愿卡。
　　这一次用什么药水呢……齐凛忽然想到小九的话。
　　【大家睡眠质量挺差的，一个一个身体都不太好。】
　　小九是他教导多年带出来的徒弟，眼光毒辣，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顾客的基本生理问题。既然他提到睡眠问题，或许还真挺普遍的。
　　齐凛兑换了一支生物钟药水，时间是早7晚11，8小时健康睡眠。


第26章026
　　黄杉是金融中心的证券销售经理。名校毕业，工作体面，收入高、颜值高，追求者众多。
　　陈凯旋就是最近的追求者之一。他身居高位，深知情报的重要性，给黄杉的助理送了顾影帝的演唱会vip门票，得到一个关键消息——
　　黄杉不知为何，最近沉迷于豆花饭，而且是石磨豆花，最近一个月每天中午都在点这个外卖。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陈凯旋趁黄杉出差这一个星期，找朋友，从Z城联系最正宗的抚顺豆花师傅，高薪把人请到C城出差一星期，就等黄杉回来之后，约她吃豆花。
　　今天，终于到了黄杉回城的日子。
　　-
　　黄杉这一行，什么都好，工作体面收入高，但有一点不好，就是老熬夜。
　　在这一行待了接近十年，黄杉的作息早已被折腾得阴阳颠倒，睡眠时间被极度压缩，尤其是出差这一个星期，几乎日日熬夜，没一个好觉。原本她打算回家就睡的，却发现，时间太早，竟然睡不着了。
　　手机‘叮咚’一声，接到陈凯旋的消息，说给她准备了‘惊喜’。
　　陈凯旋是甲方的高层，接触过几次，印象不太深，但隐约记得长得挺周正，这一周常常给她发信息。
　　黄杉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最近太忙，没什么心思谈恋爱。
　　而且她一回来就约会，也太急了点。
　　黄杉果断拒绝。
　　“给你准备了你一直吃的豆花饭，刚下飞机，也要好好吃顿饭才行，别太有负担，其实吧，我都不太好意思说……关于证券，有一件事还想问问你的意见。”
　　对方以退为进，黄杉反倒不好拒绝了，毕竟是甲方的高层，找你咨询业务上的意见，也算是名正言顺。
　　而且，最关键的是，陈凯旋约她吃的，可是豆花……
　　有间餐馆变成有间饭店，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只恨自己在出差不能亲自去店里尝尝刚出锅的石磨豆花。
　　毕竟豆花这东西，就算在外卖路上维护的再好，也比不过刚出锅热气腾腾的时候。
　　能把外卖豆花做成那样，黄杉实在不想放过堂食的机会。
　　现在陈凯旋提前打探了消息，投她所好，她乐得接受。
　　收拾收拾，就赴约了。
　　只不过，没想到，陈凯旋没有带她去有间餐馆，而是去了藏花阁。
　　而且，用的还不是藏花阁的本地厨师。
　　“这位师傅是何记豆花的第三十八代传人，专程请来，咱们尝尝味道。”陈凯旋殷勤介绍。
　　“辛苦了师傅。”
　　黄杉先道个谢。
　　但她内心并不是那么赞同。
　　陈凯旋动作太大了。
　　专门从Z城把人请来，未免太过大费周章。
　　何记豆花在Z城乃至整个西南片区鼎鼎有名，店里每天厅堂满座，翻台不断，没有空闲的时候。能把他请来，陈凯旋不仅花了大价钱，肯定还走了大人情。
　　但黄杉觉得，没有必要。
　　何师傅来C城，家里的生意必然停业，那边的食客吃不到熟悉的豆花，不就和她那空口白味那几天一样难受吗。
　　平白剥夺了其他同道中人的乐趣，黄杉并不觉得好受。
　　而且，C城明明有更好的豆花。
　　-
　　他们在藏花阁的大酒楼设了一个包间，何师傅借藏花阁的厨房一用。
　　陈凯旋很殷勤地自己当服务员，穿着西装端两碗豆花进门。
　　他们坐在一个长桌的两端，中间点了三根白色蜡烛。
　　这一看就不是藏花阁的寻常布置，是陈凯旋自己的心思。
　　黄杉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还是吃了这豆花一口。
　　她本身不是一个喜欢吃豆花的人，只是很小的时候跟着母亲尝过何记豆花。
　　她知道，川菜里面，抚顺豆花最有名气，何记又坐稳抚顺豆花的头号交椅，所以，味道自不必说。
　　但第一口，黄杉就吃出了区别。
　　她叹一口气。
　　火候、豆子的磨砺程度都完美无缺。
　　但总是差那么一点，就差在豆花本身的香气上。
　　何记豆花尽管已经把豆花的方方面面考虑到极致，但豆花本身始终寡味，不得不靠重口味的蘸料来增加色彩。
　　放在往常，这没什么问题。
　　甚至这是取长补短的明智之举。
　　可是，一旦尝过有间餐馆那本身馥郁十足的豆花，配上一叠简单爽口的蘸料，那种简单纯质的美味之后，何记豆花的复杂口味，已经难以满足她了。
　　只吃了两口，黄杉便停下。
　　“怎么了，胃口不好？”陈凯旋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关心道。
　　“可能刚下飞机，不是很想吃东西。”
　　陈凯旋也放下豆花，他本来就不想吃，只是听闻黄杉有这‘特殊爱好’，才千里迢迢请来最正宗的师傅，只是现在看来，对方不是很领情。
　　又或者，是在变相拒绝他。
　　陈凯旋最后试探一次：“那我们出去走走？去江边吹吹风，或许好一些。”
　　“我想回去休息，坐飞机有点累。”
　　使出浑身解数才拒绝了陈凯旋送她回家，黄杉坐上出租车，等陈凯旋从视线里消失之后，同司机道：“师傅，去有间饭店。”
　　“那是哪儿？”
　　黄杉把导航递过去。
　　“哟，姑娘，我可是C城二十年老江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地儿。”
　　“您放心，以后估计您能接到不少客人去那儿。”
　　“好吃吗？这么大老远跑过去。”
　　“特别好吃。”
　　-
　　冲到有间饭店，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打算来一份豆花冲冲刚刚浓重的味道，但发现，菜单上没有豆花了。
　　黄杉深感可惜……
　　正想着点什么菜吃，就见到一个个子高高、面容冷冷的小哥过来：“欢迎您，本店现在推出特别餐品——生物钟套餐，请问您试试吗？”
　　生物钟套餐？那是什么？
　　“这一套生物钟套餐设定的时间是早7点，晚11点，效果大约一周，您食用之后，未来一周即可保持既定生物钟。”
　　黄杉左右张望，不少客人听到这套餐名字了，人人都好奇地把耳朵朝向这边。
　　有些人在嘲笑这家店的幺蛾子多，但不少人还持观望态度。
　　刚刚看过菜单的黄杉确定，这份菜不在菜单之上。
　　“你是专门来向我推荐这个？”
　　“您看起来生物钟出现了问题。”
　　有位资深顾客道：“我生物钟也有问题，给我来一份。”
　　高冷小哥朝向那边：“很抱歉，本店现在限量供应一份。”
　　“那也是我先进来，先向你点的。”
　　“这位女士是本店的贵宾，她有优先点菜权。”小九看着黄杉头顶上那个淡淡的，金黄色的‘1’，回复道。
　　黄杉是齐凛第一个铁粉，具有与众不同的意义，她的铁粉数字将永远保持金色。
　　她一进来，小九便知悉她睡眠有问题，告诉齐凛之后，齐凛就决定把这份新菜给她。
　　黄杉本来并不相信什么“生物钟套餐”，但有人同她抢，她就不能让步，反正也吃不到豆花，就尝尝这个什么限量新品。
　　付钱的时候，她瞳孔狠狠震动了。
　　6888……
　　还好她工资高，付得起，微微咬牙还是扫了码。
　　高冷小哥离开之后，邻座朝她暧昧地笑了笑。
　　黄杉忽然感觉不对劲……
　　“有人在卖一个东西，不告诉你价格，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旁边还有人来抢，等你确定要买，付钱的时候发现巨贵……这是什么情况。”黄杉发信息问助理。
　　助理回复得很快：“十年前的诈骗手段。天桥底下一个人摆摊，三个人拉客，就这种老套手段。”
　　“关键它真的戳中了我的痛点。”
　　“说明这个骗子功课做得很足。”
　　“……”
　　果然被骗了。
　　本来对有间餐馆很信任来着，结果竟然被杀熟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掌握自己的信息，但的确如助理所言，功课应该做得很充分。
　　一直等到吃完这一餐，黄杉都很难过。
　　还是很好吃，但就是食物而已，为什么要骗她说有什么奇怪的功效……
　　结了账，黄杉失魂落魄地离开。
　　她可能，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打车回家花了整整三小时。
　　回去的路上，黄杉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同。
　　同样是出租车车程，来的时候充满期望，回去却失望透顶。
　　人和人之间，就没有真诚了吗。
　　到家已经十点，黄杉洗了澡，又收到陈凯旋的消息，简单回复两句，黄杉开始看综艺。
　　只有搞笑综艺能治愈她受伤的心灵。
　　已经做好通宵的准备，没想到，一集没看完，黄杉就开始打瞌睡……
　　再次醒来，一看手机，早上7点。
　　“……”
　　那个生物钟套餐的时间是多久来着？


第27章027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浑身像是被一股精气清洗过一般，从头到脚说不出的轻松，大脑也从未有过此等清醒的境况。
　　比以往喝完咖啡还清醒数倍。
　　脑子里像是开启无数个隐蔽的通风口，排出所有积郁的阴沉之气，取而代之的是外界的徐来清风。
　　因此，她无比清楚地回忆出高冷小哥那句话。
　　“生物钟早7晚11，持续一周。”
　　竟然真的……应验了。
　　带着不可思议的心情，黄杉这一周决定戒咖啡。
　　不依赖任何药物，她要看看这生物钟套餐，是否真如介绍那般神奇。
　　忍住一整周没有去有间饭店，怕主厨在饭菜中给她加入其他辅助物品。
　　也不食用任何含有□□、褪黑素的食物，确保自己的生物钟和以往一样垃圾。
　　其实……黄杉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毕竟她的生物钟顽固到不管吃什么药物都没办法纠正丝毫的地步。
　　可是这一周……
　　“黄经理早。”保安刚刚打了个呵欠。
　　以往踩点上班的黄杉，最近连续一周，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
　　保安刚开始还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拎着豆浆进来的助理也目瞪口呆：“黄经理……您稍等，我这就去烧水。”
　　每天早上她的第一件工作不是整理报表，而是给黄杉冲咖啡，没想到黄杉忽然开始来这么早。
　　“不用，这一周我不喝咖啡，你先吃早饭，等会儿把我出差期间积累的文件整理好送过来。”
　　助理只能加快速度，三口喝完一杯豆浆，抱着文件过去，瞧着黄杉的神情，小心翼翼打探道：“黄经理，你出差回来，怎么精神还变好了？”
　　“你也看出来了？”黄杉从电脑里抬头。
　　就连眉眼间的流光都比往常亮好几分。
　　助理愣愣点头，“太明显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不会是……”
　　“不会是……？”黄杉挑眉。
　　“恋……？”助理嘿嘿笑了两声。
　　手指动作慢了下来。
　　原来如此。
　　她还说陈凯旋哪儿找的情报，就连她喜欢吃石磨豆花都知道。
　　虽然平日里关系好，但随便把老板喜好泄露出去，不是助理该做的事。
　　“上周积累太多工作，这个月你得加班了。”助理的笑肉眼可见地垮下去，黄杉却没有半分迟疑，继淡淡地补充“你男朋应该不介意吧？就当顺便陪陪我这单身女性。”
　　黄杉把‘单身’二字咬得极重。助理就是再笨也知道缘由了，哪敢推辞半分，点头哈腰受命出逃。
　　敲打完毕，估计不敢再犯。黄杉重新回到忙碌的工作。睡得好，效率也高，连续高强度作业一周，竟然丝毫不觉得累。
　　转眼便到周末，也是食用生物钟套餐的第8天，黄杉特意空出一整天，不加班，驱车前往有间饭店。
　　大老远，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黄杉径匆匆进去，拿着‘今日特供’随意点了两道菜，冲小哥道：“我要见老板，不对，厨师……反正就那个什么套餐，谁做的，我要见他。”
　　小哥的神色瞬间更冷，仿佛要把周围冻成冰似的，“主厨不见外人。”
　　“我不是你们的贵宾吗？”黄杉理所当然地问道。
　　食客和厨师之间的交流再正常不过。
　　这一行，没有什么只吃鸡蛋不见鸡的说法，食客和厨师之间越了解，呈现的菜品可能越有惊喜。因为每一道菜服务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类人。即使菜谱一样，来的食客不一样，实际的菜品呈现也不同。
　　年长者需要口味重些，女孩子需要清淡些，健硕男人则需要分量加大。
　　因此，即使是功成名就的神厨，也不会拒绝和食客见面。
　　周围的顾客也起哄：“让大厨出来见见吧，我们都来吃一个月了，也没见过厨师，好好感谢感谢，做这么好吃的菜。”
　　“大厨不要这么害羞啊，你们店这么好，以后肯定有来采访的，到时候不也得露面对不对？”
　　不管顾客说什么，小九都只有冷冷的一句话：“不见。”
　　插着手拦在柜台门口，任凭顾客如何躁动，他都不动如山。
　　顾客：“见个面，回去给你多拉点客人。”
　　小九：“不见。”
　　顾客：“我们是上帝。”
　　小九：“不见。”
　　顾客：“不见以后不来了。”
　　“不见。”
　　“不见。”
　　“不见。”
　　越吵越翻天，小九估计再吵下去，里面那位就该听到动静了。
　　于是他决定使用地球钞能力解决问题，可没等他说出‘今天全场我九公子买单’这句话，后厨的门帘撩开了。
　　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少年款款而出，圆脸、两颊嘟着可爱的肉，唇红齿白，看起来有点凶，不过还好，只是朝着这位高冷小哥凶。
　　“进去洗碗。”
　　然后冲他们自我介绍：“我就是主厨，也是这家店的老板，齐凛。”
　　小九不情不愿地走了。
　　剩下食客集体沉默。
　　“……”
　　看这心比天高的服务员吃瘪，应该是主厨没错了吧？
　　可是瞧这样子，不太像啊。
　　根据这家店的排场、菜品风格和质量，大家猜测主厨是位纵横厨艺多年、深居简出的世外高人。年纪少说也得四十五往上，谁知道，出来的竟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这上哪儿说理去？
　　现在这位少年单薄地立在大堂之中，个子矮小，面相可爱，却丝毫不损气场。
　　他光是站在那里，场面便不敢再有任何骚动了。
　　这一刻，大家都从心理默默拜服，这就是主厨的气场吧，看来他真的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主厨了。
　　顾客哑声的时候，齐凛却没闲着。
　　他正一个一个观察气色。
　　刚刚他在后厨，外面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他对厨师和食客的友好交流没有太大兴趣，小九可以做他的眼睛，每一位用餐的食客，小九都会给出简短的备注“重油”“多糖”“嗜辣”。徒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无需担忧准确程度。
　　但是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决定了创新方向是加入药水，实现功能性创新。
　　那他究竟加什么药水比较好？
　　这得做市场调研啊。
　　现在食客吵着要见他，不正好是批量调查的大好机会吗。
　　齐凛一个个观察过去。
　　肾亏，脱发，肥胖，生物钟紊乱……这个已经抢救了一下，不对，还有更多人生物钟紊乱。
　　地球的年轻人的生理状况简直乏善可陈。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最普遍的就是——
　　不好好睡觉。
　　油腻的头皮，松垮的皮肤，无神的双眼，虚软的步伐……
　　都是睡眠紊乱带来的衍生问题。
　　明明是花骨朵却这么蔫了下去。
　　齐凛觉得，自己不如当把园丁算了。
　　新菜就解决生物钟问题。
　　这个问题的人群最广泛，而且广泛存在于年轻人里面，不解决的话，未来还能引发更多问题。
　　至于脱发，早晚解决都一样，肾亏……个人问题，再说了，也不好公开售卖，以后再说。
　　得出结论，齐凛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食客：“……？”
　　简直莫名其妙。
　　说好的认识一下呢？怎么才说完自我介绍就走了？
　　年纪多大？家里几口人？有房有车吗？有女朋友吗？有男朋友吗？
　　什么都还没问到呢，怎么就走了？
　　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这么自说自话特立独行真的好吗？
　　没隔半秒，帘子又撩开，小巧圆润的脑袋探出来：“大家吃好喝好，我先回去研究新菜，顺便预告一下，下一周会有全新的新品，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尤其是……”
　　齐凛指着在场的年轻人，“你们这些小年轻。”
　　众人的目光看直了。
　　主要是，他们都是二十多的社畜，被一个明显只有十八岁的少年指着脑袋说“小年轻”……
　　说不出的诡异。


第28章028
　　市场调查完毕，齐凛基本也决定了自己的下一步方向，那就是——生物钟套餐。
　　要做这份套餐，第一件事是找系统获得更多药水。
　　那就需要兑换威望值购买许愿卡。
　　翻遍自己的信息面板，经过一周，齐凛一共积累了1500赞誉值和350铁粉，可以兑换获得4点威望值。
　　上一支药水之后，他还剩下4点威望值，而一张一级许愿卡，需要9点赞誉值……
　　奋斗一周，竟然还买不够一张许愿卡。
　　创新菜的想法还没开始实施就掐灭在摇篮里。
　　齐凛面露失望，正打算去检查检查小九的工作，却听系统道：
　　“宿主成功为在提供美味的同时，为食客解决生理问题，威望值+1。”
　　咦？
　　追根溯源，齐凛发现，这一点威望值来自黄杉。
　　他给黄杉解决了生物钟问题，直接获得了1点威望值。
　　也就是说，威望值不止可以兑换获得，也可以直接获得。
　　但前提是使用药水。
　　不过，9点威望值兑换的药水只能换回1点威望值，还是一个亏本买卖啊。
　　不过好消息是，此时此刻，他凑够威望值，足以买一张许愿卡了。
　　或许是系统也意识到威望值有多难凑，再不让他成功，他极有可能直接罢工……
　　这次的愿望依然兑现得十分顺利。
　　拿到药水之后，第二件事情，是如何把药水融合到食物中。
　　上一份给黄杉的菜，虽然名为生物钟套餐，但其实打了个擦边球。
　　齐凛只是简单地把药水加入汤汁中，菜品本身没有任何变化。黄杉相当于是在一边吃菜，一边吃药水而已。
　　他为了隐藏药水的味道，特地选了口味较重的小炒，因此没被黄杉吃出太大的不对劲。
　　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齐凛看了看自己的任务。
　　进行创新菜品200道。
　　仅仅是把药物加入汤汁中，不考虑药水本身与食物的配合，是谈不上创新菜品的。
　　既然要创新，那就先得挑选一道菜谱作为基础，将药水的味道融入进去，不破坏原有的平衡，甚至能找到新的平衡。
　　首先是基础菜谱。
　　“你觉得，挑一份温和的好，还是一份让人兴奋的好？”
　　齐凛正在当监工。自从小九回来之后，齐凛为了检验集训成果，就暂时给洗碗工放了假，饭店内的碗碟都有小九一人负责。
　　小九伸直了两只胳膊，百般痛苦地洗碗，闻言，趁机休息了会儿，转身朝着齐凛说：“我觉得，贵的好。”
　　他都想好了，自己抽的奖，就等齐凛的新菜上线之后再开，好好给齐凛草销量。
　　所以，卖得越贵越好。
　　但是这句话在齐凛看来就是一团胡言乱语罢了，哪儿能按照贵的来选。
　　以前从没觉得徒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怎么如今好似穷太久了？
　　“怎么样，挑最贵的如何？不如就火锅吧?”小九说。
　　馊主意。
　　晚上吃火锅，虽然齐凛有信心除去火锅的味道，但火锅太饱腹了，一不留神就撑着了，这种状态即使早睡也并不会舒服。
　　齐凛直接排除了这个提议。
　　?“不怎么样，我已经想好了。?”
　　“你选的是哪一份？”
　　“烤串套餐。”
　　常年熬夜的人往往都有夜宵需求。
　　一周一次健康烤串，频率正好。谁不想一周吃一次烤串就能保持一周的健康生物钟呢？
　　齐凛早已购买过烤串的菜谱，但他现在需要做创新，那就必须自己重新规划菜谱。
　　进入“创新菜单”的操作台，齐凛选择烤串这一张菜谱。
　　生物钟药水的味道偏酸，齐凛要考虑如何将它融入现在的味道中。
　　川菜里的烤串，依然以麻辣为主。炭火上烤制之后外面撒上辣椒粉、花椒粉等调料。
　　如何将一个带“酸”的味道融入进去，成了较大的考验。
　　味道的搭配有两种。一种是在空间上达到平衡，各种味道一齐在舌尖展示风采，互相衬托，有如一张色彩平衡详略得当的风景画。
　　另一种则是时间上的平衡。每一个阶段极力展示一种风味，上一阶段的风味层层衬托下一阶段，同时又形成鲜明对比，从开始到结束经历起承转合，有如一曲情绪充沛的交响乐。
　　麻辣和酸都是尖锐的味道，放在一起兴许会抢戏。
　　但若将他们至于前后的时间线上，过渡得当，则是一种惊喜。
　　齐凛已经大致想好方向了。
　　他进入操作台，将单张菜谱改成套餐。
　　把烤串的数量限制为5，荤素搭配由他决定，不再是客人选串厨师来烤的模式。
　　5支烤串，尽量选择口味浓重的食材，五花肉必须有，鸡牛羊肉都不错，香肠、鸡皮、烤翅可做替换，素菜则选青椒、金针菇等。
　　烤串的重点是突出“过瘾”。
　　这种过瘾不似把把烧，一口一签，以数量取胜。这种烤串的过瘾是味道的不断叠加，最后达到一个爆破点，麻和辣的顶峰。
　　就在这个时候，需要一杯酸性饮料来调和。
　　做什么呢？
　　先来看看生物钟药水本身好了。
　　药水本身是由醒神、助眠的两大类元素炼制而成，通过精妙的炼制技术控制生效时间而达到控制生物钟的目的。
　　醒神的成分大部分是从咖啡里提取的柠檬素，助眠的则是樱桃、苹果里提取的褪黑素。
　　对于药水本身的味道，是酸酸的水果味。
　　这种水果味，直接做成起泡酒好了。
　　起泡酒的尾调带甜，回味清甜。
　　一整道菜是从麻辣到酸到甜辛，最后是淡淡的清甜。
　　伴着这种静谧夜晚的味道，正好入睡。
　　基本构想成型，齐凛直接购买一张气泡酒的菜谱，选一款酸度适中的酒，与药水一起注入二氧化碳，便得到全新的气泡酒了。
　　最后，在烤串上加入一点点药水，形成味道的呼应和中和过度，烤串和饮料就算完成了。
　　将烤串和饮料合并，齐凛得到一份完整的菜谱。
　　【恭喜宿主获得菜谱：生物钟烤串套餐。】
　　【创新菜品+1】
　　由于威望值太昂贵，哪怕系统给他100%的许愿成功率，他一星期也只能攒一张许愿卡。
　　因此，这道菜，只能成为一周限定菜。
　　一周一份，怎么卖，这是个问题。


第29章029
　　新的一周，有间饭店的客人发现菜谱终于更新了。
　　字迹依然是歪歪扭扭，像刚刚学写汉字的小学生。
　　但大堂中央却竖起来另一块招牌：
　　一周限定菜——生物钟烤串套餐。
　　大部分人其实没看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生物钟，懂。
　　烤串，懂。
　　但是，这二者有关系吗？
　　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大家的目光都被这一块小小的招牌吸引了。
　　新客满眼都是好奇，问隔壁桌的老客：“说说，说说，这是什么花样？”
　　虽然他们才来没几次，但他们已经接受了一个设定：有间饭店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这里的辣椒不长痘，这里的油还不长肉。
　　在这里，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吃，吃了回去还是漂漂亮亮，甚至还能对哪些哭着点健身餐的姐妹凡尔赛一波。
　　“就字面意思呗。”老客正在夹花生米。这里的花生米太饱满，他竟有种小时候夹弹珠的挑战感。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难夹。
　　老客索性直接上手，两根指头捏了两粒扔嘴里，一边嚼，一边摇头晃脑道：
　　“这事还得从上星期说起，有个小姑娘，当时直接被钦定了这份套餐，也是生物钟套餐……”
　　“我要了。”
　　一个靓丽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洪亮而坚定。
　　老客回头看了一眼，“哦，就是她。”
　　说话的人，正是黄衫。
　　上一周，她吃了生物钟套餐，竟然一整周都保持着7点起床，11点睡觉的作息。
　　她从中学时代以来，熬夜就成了戒不掉的瘾。
　　数次想早睡，无论尝试听白噪音、看电影，甚至是背诗词、写她最痛苦的语文作业……最后都会越来越清醒，清醒了就去看搞笑电影和综艺。
　　于是恶性循环，越看越清醒，直到天亮才舍得睡觉。
　　大了之后她曾试图吃褪黑素和催眠药，催眠有一定效果，但睡眠质量太差，第二天昏昏沉沉，工作效率变低，后来她就习惯每天睡四五个小时了，早睡早起成了她可望不可及的梦想。
　　没想到，现在，她梦想成真了。
　　所以这份菜，她势在必得。
　　在所有人还在质疑的时候，她首先预定。
　　可是，没想到，她并不是唯一一个慧眼识珠的人。
　　“我也要。”
　　相较于黄衫洪亮的声音，这个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果然，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坐在他的座位上，浑身松松垮垮，唯有两只眼睛盯着中间那块招牌，隐隐放光，像是盯准猎物的豹子。
　　这一道新菜，除了黄衫，众人谁也没尝过。
　　“生物钟”是否真如其所言，不知。
　　味道也不知。
　　这道菜的标价是6688币一份。
　　在全然不知其底细的情形下，众人选择了观望。
　　大厅内一时形成两方格局，一方是黄衫，一方是瘦骨嶙峋的男人。
　　黄衫开口便直接将军：“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位先生，你还是讲讲道理。”
　　男人说话不似黄衫那样急促，慢条斯理地开口：“姑娘贵姓？”
　　“免贵姓黄，你呢？”
　　“黄姑娘好，在下姓水，名布兆。既然姑娘说要讲道理，那凡事也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
　　水布兆指着自己的眼睛，“您看看我这黑眼圈。不瞒您说，我已经好几年没睡过好觉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良好睡眠。”
　　水布兆的两只眼睛，兴许是刚刚的光芒太盛，没人注意到异样。
　　现在定睛一瞧，才发现，那两只硕大的熊猫眼，简直可以直接成为国宝级别的人物了。
　　“姑娘觉得不满意，我可以高价向你买，只要你答应，价格不是问题。我只想睡个觉。”
　　黄衫心里暗笑，道：“你这样一说，不就承认这道菜归我了？”
　　“……？”水布兆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这次他再难气定神闲了，“这……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价高者得，咱们可以……对，拍卖！”
　　拍卖。
　　这两个词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毕竟拍卖的场合，普通人难以接触。
　　电视里动辄一件艺术品被排出千万上亿的价格。
　　虽然只有极少数人能真正参与其中，但凑热闹却是所有人的天性。
　　如今，一场拍卖会很有可能要在他们眼前上演。
　　让他们怎么不激动？
　　众人起哄道：“拍！拍！”
　　“就拍卖！好主意，凭本事拿菜。”
　　但这件事，他们说了不算。
　　“我听老板的。”黄衫道。
　　她虽不是大老板富二代，但也是年薪百万一族。真要拍卖，她也不怕。
　　只不过，先来后到这规矩还是应该有的。
　　齐凛被叫了出来。
　　常来的客人已经是第二次见他，但大部分新客却是第一次见到有间饭店主厨的真面目。
　　空气中无端多出几分低低的“丝—”声。
　　老板身边还站着那位高大的服务生。
　　平日里对他们冷言冷语到极致，如今站在自己老板身边，倒是老老实实，好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齐老板，我和这位姑娘都想要这份菜，商量着，要不就拍卖，价高者得算了。”水布兆先发制人。
　　黄衫也不甘落后：“我先下了单，先来后到是规矩，就按照标价买。”
　　水布兆笑道：“姑娘说自己下了单，可有单据？无凭无证，空口喊两声，我还说我下了单买下这整间饭店呢。”
　　水布兆的口气好大。
　　旁听的人倒吸凉气，他这是不把老板放在眼里。
　　买下整间饭店？
　　没人注意到，小九的眉头微微蹙起，正想悄悄挪到他身边敲打一番，被一只手拉住了。
　　小九一时有点吃惊。
　　他都好久没碰过这只手了。
　　一瞬间，今天因为洗碗起的鸡皮疙瘩悉数治愈……
　　小九贪婪地想回握过去，却握了个空。
　　齐凛迈了一步，离他而去，站在两人中间。
　　一份菜，两个意向买主，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并不是很难。
　　因为系统已经给了他解决方案：
　　“请问宿主是否开启拍卖系统，如若开启拍卖，多得的华夏币将全部捐入儿童健康公益组织，帮助的儿童将直接计入威望值。”


第30章030
　　齐凛看见了三个字——威望值。
　　原本以为，他一个不愁华夏币、不愁赞誉值，甚至连铁粉也不愁了的厨神候选人，这辈子就要愁在威望值上，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拍。
　　当然拍。
　　黄衫虽然是老顾客，但这一次她的确没有下单。
　　而且这位水先生，看起来也很需要这份菜。
　　拍卖，合情合理，公平公正。
　　一看主厨应了拍卖，现场的吃瓜群众群情激昂，一个个自告奋勇，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给齐凛搭了个拍卖台。
　　黄衫、水布兆分布两边，群众们则自觉坐在底下看热闹。
　　小九转身去后台找了一只铁勺一只瓷碗，碗反扑在桌面，铁勺轻轻一敲，声音轻脆，全场息声。
　　“叮——”
　　铁勺再次落下，拍卖开始。
　　黄杉优先出价。
　　标价，6688。
　　不待主持人继续问价，水布兆也举起自己的汤勺。
　　“一万五。”
　　一来就直接翻倍。
　　群众窃窃私语，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看来这位新客身价不一般。
　　水布兆面露得意。
　　拍卖，一开始就要露出势在必得的状态。
　　两方若是一口一口咬上去，付出时间和精力，除非真到了付不起的那一步，不然谁也不会放弃。
　　水布兆直接翻倍，目的就是要吓一吓黄杉。
　　一个女孩子，面对这种谈判场合，经验不够。
　　而且，这道菜再怎么珍贵，不也就是一道菜而已。
　　“一万五，一次。”
　　又是铁勺敲击的声音，齐凛开始倒计时。
　　水布兆倒了杯柠檬水，优哉游哉地喝着。
　　别说，有间饭店有点东西，就这普普通通的柠檬水，也与一般柠檬水不同，喝完一股神清气爽的意味，倒也不是让人精神的睡不着觉，而是洗去一身疲乏。
　　水布兆接连喝了好几口，忽然卡在嗓子眼里。
　　“两万。”
　　一个清丽女声道。
　　黄衫立在大堂里，众人目光追随她而去。
　　谁也没想到，在水布兆直接翻倍之后，她还能往上加。
　　“五万。”
　　群众的脑袋齐齐转换方向。
　　“疯了吧……”
　　一盘菜而已，拍到五万？
　　又不是什么古董和艺术品，摆在家里有欣赏价值，未来也可能升值卖出去。
　　这盘菜就完完全全是一份消费品，吃完就完了。
　　甚至不吃，还会过期。
　　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五万，第一次。”
　　齐凛的铁勺如期敲响。
　　大家见黄衫一个小姑娘被逼到这个地步，纷纷劝道：“咱们别怄气了，一盘菜而已，不至于这么夸张，不吃也不会怎么样，他喜欢就拿去，以后齐总厨肯定还会再做。”
　　“是啊，不就是一盘菜嘛，没必要，姑娘，咱们别上头。”
　　黄衫是证券销售经理，也就是少有的年薪百万那批人，也是对数字和预算特别敏感的人。
　　她一个月工资十五万币，这盘菜解决她一周的睡眠问题。
　　如果花七千币，完全在她承受范围内，花两万，属于不争馒头争口气，至于五万币以上……
　　已经没必要再争了。
　　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第一次翻倍，吓不倒她，现在的高价，也激不了她。
　　“五万，第二次。”
　　倒计时又近了一步。
　　水布兆冲黄衫挑了挑眉，一双熊猫眼做这个动作，属实有点诡异……
　　黄衫冲他大度的摆摆手，示意给他了。
　　群众们纷纷道这姑娘气量大。
　　水布兆兴高采烈地准备去拿下写着菜名的招牌。
　　五万币花了，总得有点仪式感。
　　虽然主厨没有举行授牌仪式，但不妨碍他自己给自己纪念下。
　　哪知道，他最后没能摘下这块匾。
　　“五万第三次，成——”
　　“五十万。”
　　齐凛的勺子敲到一半，忽然往自己身后望去。
　　高大的少年原本躲在人群之后。
　　现在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
　　他却谁也不看，就走到齐凛身边，敲了敲桌子，冲着水布兆道：“不管你出多少，我都出十倍。”
　　现场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们没认错的话，这不是那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服务员吗……
　　现在的服务员，这么牛吗？
　　齐凛勾他的袖子：“你想干什么？”
　　小九看着水布兆灰败的脸色，歪过头道：“让他知道，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齐凛：“……”
　　到底谁在仗着有钱为所欲为？
　　“你确定五十万？”
　　“确定。”
　　拍卖的规则不能破坏，“五十万，第一次。”
　　齐凛继续叫价。
　　水布兆的脸色已经和他的熊猫眼一般黑了
　　他搞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人。
　　明明是他和黄衫之间的争斗，为什么他要横插一脚。
　　五十万一道菜……他不是付不起，而是，真的值得吗？
　　不过，那人说自己出多少，他都10倍？
　　“100万。”水布兆举勺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少年不继续跟价，他就亏大了。
　　他发誓，就抬这么一次……
　　手放下，他的目光朝少年望去。
　　对方正冲着他怪异地笑，旋即哼了声：“1000万。”
　　“……”
　　水布兆松了口气。
　　下周再来吧。
　　他彻底服了。
　　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人。这出价方式，明显是针对他。
　　别说他不懂，就连黄衫也是一头雾水。
　　吃瓜群众也是纷纷猜测原因。
　　撇开“爱秀”“装逼”“口嗨”“根本付不起”这种言论之外，有一个猜测让人格外注意。
　　尤其是让齐凛格外注意。
　　“这小哥不会是……暗恋这姑娘吧？”
　　众人回想了下。
　　第一次，这道菜一出来，小哥谁也不找，直接找这位姑娘定向销售，这根本不合常理。
　　虽然他解释姑娘是贵宾，但，“贵宾”又没有公开标准，谁知道是不是他为了公器私用瞎掰的。
　　而且，一眼不眨花一千万买一道菜的人，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小饭店当服务员？（怪不得他平日里那么拽……）
　　多半是早知道主厨这里有特别餐品，为了给姑娘抢占先机才来应聘的。
　　黄衫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神奇的情感纷争中。
　　虽然一早她就和小哥打过照面，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人确实挺冷的，现在重新审视对方，的确挺帅的，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难道……真如其他人所说，他也是自己的暗恋对象之一？
　　“……一千万……第三次，成交。”
　　铁勺落下，一锤定音。现场当即吹起口哨，气氛达到最后一个高潮，整间屋子都快被掀翻了。
　　一道模样都没见过的菜，拍出一千万的高价，他们纷纷感叹是自己见识少。
　　举手机的小哥心都快跳出来了，这视频传上网绝对点击爆炸。
　　他将镜头转到齐凛，等待最后的授牌仪式。
　　与这热闹不同，齐凛表情却十分冷淡。
　　牌子已经被揭下来，他随手捡起来扔进小九怀里，转身就走。
　　“主厨你说两句呀。”举手机的小哥喊他。
　　可人头也没回。
　　小九这才察觉坏事了。
　　“我不是要给她啊……”
　　吃瓜群众：“？那你给谁买的？”
　　“当然是给齐……”
　　这话说出来也太奇怪了。
　　他把齐凛的菜买来送给齐凛？
　　有病啊。
　　算了。
　　小九把牌子扔进水布兆怀里，“给你了”，然后飞身追上去。
　　“我真不是要送给她……”
　　一高一矮两个背影消失在后厨和前厅分隔的布帘处。
　　群众的目光最后回到这块烫手招牌。
　　不解。
　　群众不解。
　　黄衫不解。
　　水布兆更不解。
　　明明看起来像是捡了个便宜，但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想买我老婆饭店？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有钱。
　　系统：OOC警告，你是捡垃圾的，不是霸总，不是霸总。


第31章031
　　一道菜做成拍卖，本身是闻所未闻之事。
　　更别说，这道菜拍出了上千万的高价。
　　某短视频平台，拍卖现场视频立刻获得飙升到百万热度。
　　微博上的讨论也纷纷跟上，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西子和雪亦粉丝，本就是十级冲浪选手，这回亲眼见到拍卖现场，回家之后各个平台纷纷宣传消息。
　　一千万拍一道菜事件迅速登上了热搜的尾巴。
　　“有间饭店”这一家神奇的餐馆，迅速引起更多人注意。
　　人传人，这条消息也流到了万秀杰粉丝首页。
　　他们看见这一条，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多刷了几眼，才惊觉，这不是他们老大先黑后吹的那位么？还说不是营销咖，这种假热搜都买得起。
　　广场倒不是冷冷清清还蛮热闹的，看来后续宣传也跟上了。
　　热搜排行逐渐升高。
　　作假作得很不错。
　　万秀杰的粉丝和本人一般，最是义愤填膺，见不得世间的不公正。
　　平日里哪位流量明星买了热搜，他们必定要去广场嘲笑一番，这一回盯着老熟人，也不例外。
　　正准备想下场黑两句，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已经敲好的嘲笑话语一一删除，粉丝切换广场，进入万秀杰超话，发博：
　　@钱很多博主，一周到了，什么时候抽奖啊？
　　世间快到了，这位却自那次抽奖微博之后再也没上过线。
　　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想跑路……
　　原本以为是万秀杰粉丝，但看他主页和今日的发博动态，为数不多的两条，都与有间饭店相关。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也是有间饭店找来洗白的。
　　等了大概小半天，才等来博主的回复：
　　稍安勿躁。家里有点事，等系统自动抽，搞定家里人之后带大家去搓。
　　小九发完微博，老老实实地戴上手套，洗碗。
　　原本已经说服齐凛使用他专门找人生产的批量洗碗机了，现在，又被打回原点。
　　甚至更过分。
　　原来齐凛只是为了整整他，看他一个洁癖洗碗的样子。小九两只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实在太过明显，齐凛看在眼里，也没有真正完全把碗全部交给他。
　　后厨还请了两临时员工负责洗碗。
　　可就在刚刚，齐凛告诉他，两个临时员工放了一个月假。
　　就这样，小九现在面临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鸡皮疙瘩反抗无效，已经有变异成蘑菇的趋势。
　　小九顾不得手上的酥麻和瘙痒，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齐凛为什么生气？
　　他乱拍卖扰乱秩序？还是……那个他万万不敢想的原因？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小九都忍不住高兴起来。
　　冲出去，他忍不住想去找齐凛确认。
　　遍寻饭店，却没见到人。一问，有人说看见齐凛出门了。
　　小九跟着出门，发现对面也有一家餐馆，四下望着，没看见齐凛身影，小九心思一动，决定先去这家店借个人。
　　“蔡老板，客人都走了？”
　　虽然早已知道这家店根本没生意，但必要的客套他还是懂。
　　蔡老板讪笑：“你有什么事？”
　　这个人，他知道。
　　有间饭店新来的服务员，今天还上了热搜……据说他买了道菜，具体是什么菜他不清楚，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花了一千万。
　　一千万……
　　简直是太过分了。
　　蔡老板气急了。
　　有间饭店真的个个是奇葩。
　　为了营销，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些有钱人开餐馆，就不能老老实实钻研味道吗，非要用钱砸？
　　蔡老板摸过去，扶着小九的肩，问道：“小兄弟，你偷偷和我说，上周那一出，是不是你老板让你做的？”
　　“什么？”小九蹙眉，撇开他的手，顺带把袖子上的灰扫落。
　　“就那一千万啊……哎，你别骗我啦，虽然我见识短，但这种手段我还是听过的。”
　　“手段？”小九嘴里将这两个字咂摸一阵，瞧蔡老板那神色，嘴角的酸气冒到天灵盖了，于是道，“不知道一千万买不买得起蔡老板这屋子？看起来有点年头，我还挺喜欢的。”
　　一听到对方要买宅子，蔡老板忽然弱了声气：“我这老宅子不能卖。”
　　这是他祖宅。
　　虽然他穷困一生，但不能离开自己的祖宅。因此，见对方拿这件事来说道，蔡老板也就不试探了，问道：“九兄弟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过来看看。”借个伙计帮他洗碗的想法退散了。蔡老板对齐凛没什么好心思，还是减少接触比较好。
　　但刚到门口，小九又停了步子，回头道，“蔡老板以后还是少给别人操心，否则，如果这么喜欢操心的话，恐怕就有操不完的心了。”
　　-
　　除了第一周，拍卖被小九截胡，之后的拍卖，场场被水布兆纳入囊中。
　　“今天您气色不错，水老板。”
　　每周花上万块就为了吃一道菜，常来的食客已经默认水布兆是为低调的大老板了。
　　自从吃了齐凛的生物钟套餐，水布兆最近一个月的作息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黑眼圈也渐渐淡去，逐渐露出原本的面容，一个挺帅气的小伙子。
　　“最近天天都能见您，不用做生意？”一位食客问道。
　　齐凛的店太远，从市区来一趟开车单程就得三小时。他也就是最近休假才天天泡在有间饭店，没想到竟然出镜率最高的，除了他，还有这位出手阔绰的大老板。
　　大老板不都挺忙么。
　　“齐主厨这店着实有点太远，来一趟不方便。”水布兆说。
　　“是啊。”食客深以为然，他一般来这儿吃午饭，下午就在此处办公，反正这里的柠檬水他怎么也喝不腻，晚上吃了晚饭再回去。
　　只不过，水布兆可是吃完午饭就没影儿了，晚饭才又回来。
　　这周围又没什么休闲的咖啡店。
　　“您一般吃完饭都去哪儿办公啊？”分享分享情报嘛。
　　“我一般回家睡午觉。”水布兆道。
　　“？”食客顿了一下，“这么远您还开车回去？”
　　听闻，这位水大老板住在市中心最贵的小区内。
　　“没，我在这边买了一栋房子。”
　　“……？”
　　“就最近那栋。”水布兆往外一指。
　　有间饭店修在荒郊野外。
　　荒郊野外怎么可能有正常公寓。
　　只有一些开发商专为富人修建的别墅群，一卖就卖一整栋那种。
　　水布兆那栋，就是离这里最近，占地面积最大，装修最豪华那栋。
　　“买得急，也没怎么看，主要就是看中它离齐主厨近。我现在，真是一顿也离不开齐主厨了。”
　　“……”食客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不过，今天晚饭是无缘了。”
　　“怎么？”
　　还有什么能左右水大老板的想法吗？
　　“今天下午，我要去改名。”
　　“改名？”
　　“是啊，齐主厨治好了我多年的疾病，我也不能再留着这个晦气的名字了。”
　　“晦气……？”
　　食客细细咀嚼了水布兆的名字。
　　好像是有点诅咒的意味。
　　“那您准备改成什么？”
　　“水德浩。”水老板说。


第32章032
　　“您可真是……”
　　“吉利吧，这名字？”
　　吉利，太吉利了。
　　三阳开泰、四季发财、五谷丰登、六六大顺也赶不上您名字。
　　“那现在，您这睡不着的毛病，算是彻底治好了？”食客带着希冀的目光，小心地问。
　　这段时间，齐凛的限定菜效果在水老板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验证，没有人会再去怀疑生物钟套餐的功效。于是大家都眼馋这套餐了。
　　毕竟在座的各位年轻人，谁没个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的小毛病呢？
　　可惜拦路虎在前，每次这道菜，不拍到五万以上拿不下来。
　　他们只是小小的工薪一族，家里没矿，即使工资比寻常人高一截，也无法和水老板抗衡。
　　如今见他整个人焕然一新，甚至连名字也改了，便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了。
　　“算是吧。”水老板满意地笑，“如今总算不用每天和C城凌晨三点的天空见面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食客心中沉思，他也能尝一把这感受就好了。
　　他是互联网创业公司的程序员，公司不打卡，于是全体员工默认十一点去公司吃午饭。但工作内容多，早上起得晚，晚上自然要加班，全公司都是夜猫子，这位员工自然不例外。
　　现如今，水老板功成身退，他有机会了吗！
　　正好，齐凛出现，身后跟着小九，拎着勺子和瓷碗。
　　依然是哐当一声，每周一次的限定拍卖开始。
　　食客们摩拳擦掌，左顾右盼。
　　今天终于轮到他们大展拳脚。
　　每个人内心算计着对方的出价，衡量着自己的心理价位。
　　这几天吃饭，这位程序员早已在闲聊之中掌握了在场诸位的基本情况。花瓶旁边那小子工资不过五万，出价绝不会超过一万，不足为惧。那位金融中心的女孩倒是个棘手人物，工资比自己高，人也比自己狠。
　　6688是初始拍价，程序员举起勺子，嘴巴一张，正准备叫价，却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先他响起：
　　“五万。”
　　程序员顿时露出绝望的表情，“水老板，您不是治好了么？”
　　没错。
　　又是他。
　　五分钟前还坐在他对面说“算是治好了”的人。
　　一个掌握了现场所有码农、金融、法律民工底价的人。
　　自从知悉全场的心理价不超过五万，水老板为了节约时间，便每次直接叫价五万。每周的拍卖花不了五分钟便结束，实在没什么看头。
　　短视频博主还因此找水老板聊过，希望他高抬贵手，给普通人一些表演空间。水老板问他为啥，反正最后都是他以五万的价格拍下，为什么要给别人最后注定破灭的希望？
　　博主道：“您这样的拍卖没看头啊，粉丝最近都跑光了。第一回那种，你来我往，你一万我两万，你五万我五十万，你一百万我一千万，这种才好看。”
　　水老板听及此，脸都青了，此后更是毫不犹豫，等齐凛一出场便叫价，不给任何人抢先的机会。看到博主最终退出短视频行业，潜心回去干老本行，不再整日举这个手机在饭店内游荡，水老板满意点头，暗道年轻人孺子可教，大方邀请他：
　　“看你体格不错，如果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我的商场当保安。”
　　博主脸憋成猪肝色，最终拿出一摞电影票，分发给现场的食客：“这是我马上要上映的电影，大家有空可以来看。”然后转身面向水老板：“水老板也请赏光。”
　　这博主，原来回去干老本行，拍电影了。
　　“失敬失敬。”水老板大方收下电影票，一看，正是现在热映的偶像剧之一，也是某三金影帝自降咖位出演的第一部偶像剧，热度居高不下，不到一天便票房过亿，立刻笑道，“大家都是齐主厨的客人，相逢即是有缘，我商场的电影院这就为您增加排片。”
　　前博主·现导演：“……”
　　等我片酬到位，看看这生物钟套餐鹿死谁手。
　　-
　　博主回去当导演，第一部戏便碰上大投资、好演员，只等着片酬到位，区区五万块一道菜，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现场其他人瞬间滋生出危机感：恐怕，以后这道菜就不是五万能拿下了。
　　这种念头一生出，忽觉天边最后的光也渐弱了。
　　是啊。
　　这世界上永远不缺有钱人，也永远不缺有才人。前者不知贫穷苦，后者或早或晚总能得到相当数目的钱作为回报。
　　今天，水老板也没有如他们期望那般退出竞争，人人盯着这菜，人人一掷千金。
　　他们指望着有钱人自动退出拍卖竞争，恐怕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那他们，就永远吃不到这道菜了吗？
　　他们……明明也是兢兢业业工作，每日等着吃这道菜啊。
　　兜兜转转，食客的目光绕着大堂一圈，最后回到齐凛身上。
　　众人的目光一碰，要不，试试？
　　“齐主厨，您能不能别限定啊？”一个人率先开口。
　　“就是，价格也不应该这么高，您不能只为有钱人服务啊。我们平民百姓也想尝一尝这菜。”月薪五万的二年级律师和大厂新入职程序员补充道。
　　他们都是慕名而来。
　　一千万一道菜的视频早已传遍这些时代弄潮的手机，虽不知是何方人士的名菜，但这道菜的名字狠狠戳在每个人的心里。
　　生物钟套餐。
　　如果真的有效，如果他们也有这个实力，那他们必买。
　　来这里蹲了一个月，确认这道菜功效名副其实。欣慰的同时，心也一点点寒下去。
　　有这种想法的当然不止一人，每周的拍卖从一开始打得如火如荼，到现在三分钟清扫战场，这个世界，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们不服。
　　“齐总厨，您就不能多做几道菜吗？让我们也有个机会。”
　　事实上，这个想法早在两周前就有人陆陆续续写在餐后反馈上，不断有人建议他取消限定菜。
　　积累了两周，见齐凛没有回复，今天彻底爆发了。
　　群情激愤。
　　齐凛也很愤怒。
　　“威望值为什么还不到账！”他朝系统质问道。
　　反馈他早有耳闻，不是他不作为，也不是他非要搞拍卖，而是自己手头一共就那么多威望值，一周最多一瓶药水。
　　原本指望拍卖所得的额外进账，捐出去之后能换一点威望值，可系统告诉他，公益需要流程，流程需要时间，让他耐心等着。
　　他倒是能耐心，食客能耐心么？
　　现在压力马上就要挑破了，系统还是装死，他可不想背上“只为富人服务”“一切向钱看”的名号。
　　“你给我出来！”齐凛继续敲系统，装鸵鸟是没用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系统有系统的运行规则，公益有公益的推进流程，宿主不想拍卖，就自己解决问题。”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作为吗？
　　如果不是系统搞出来坑爹的威望值运行体系，9点威望值换回1点威望值这个注定血本无归的买卖，齐凛又何苦走到这步境地。
　　“你就不能修复你的威望体系bug？”
　　“开弓没有回头箭，请宿主另寻他法。”
　　系统那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齐凛却不能撒手不管。
　　200道创新菜任务已经开启，他还得继续进行，这边却不能再进行拍卖了。如果不进行拍卖，他能有什么选择？每周的确只能产出一道菜，怎么卖出去？靠手速吗？
　　冷静想想，食客的需求其实根本上是数量太少，一道菜，永远只能满足一位食客。即使换成手速抢，表面上“公平”了，谁都有机会，但最后依然只有一人中选。依然会冷落其他食客。
　　而且全靠手速也不是齐凛所望。
　　这道菜需要连续服用才有效果，水德浩也正因此，即便已经调整好作息也不退出拍卖。
　　如果凭借手速抢菜，你来一周我来一周，谁也不会有效果。
　　所以，问题的关键是菜太少！
　　那么，齐凛的目标是得到更多的药水，做出更多的菜，满足更多的人。
　　说来说去，还是系统弄出的幺蛾子。
　　自己的威望体系有bug，却不管修正。
　　不过，听系统的话，貌似也有别的路子？
　　所以到底怎么才能得到更多药水？
　　一想到这里，就走进了死胡同。


第33章033
　　齐凛心烦意乱地进了后厨。午餐进入尾声，所有菜品已经上齐，后厨成了回收餐盘和清洗的主场。高大的男孩缩成一小团，蹲在地上，两个肩膀规律地前后扭动。
　　洗碗池里的脏碗逐渐减少，油渍溶解在泡沫中，洁白的碗底露出，一个一个摞在旁边。
　　齐凛走过去，小九立刻察觉来人，洗洁精按压泵上的手半途停止。
　　看到这个背影，齐凛忽然想起，到底是谁把拍卖这件事弄得如此声势浩大。
　　顾客来闹，总归是因为拍卖，拍卖因谁而火，不就是眼前这位么。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齐凛走过去，鞋尖在他后腰踢了一脚。明明力道不重，小九却像被雷劈了似的，往前倒扑在洗手池边，一动不动了。
　　“说话。”齐凛补了一脚。
　　小九才像是浑身通电一般，尾椎抖了一下，上半身硬生生转过来，道：“之前工作赚的。”
　　“你什么工作？”
　　小九正在想是否将自己的身份如实告知，又听齐凛接着说：“捡垃圾？”
　　‘啪’的一声。
　　原本就支撑得不太稳，齐凛这一问，问得小九手腕松软，掀翻了手边的洗洁精。整一瓶翻到在洗碗台面，按压泵全面摔坏，晶亮的液体顺着台子往下流，小九拿碟子从下往上接，整整接了一大盘。小九索性将就这一盘用，把这一盘的洗洁精分别涂入每一个脏污的碗里……
　　齐凛看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
　　“捡垃圾怎么啦，劳动致富，你别看不起捡垃圾。”
　　小九的语气软弱，底气不足。
　　一看就是还没想好圆谎的理由。
　　放在往常，齐凛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之前在地球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怎么会来地球。
　　你上一世为什么要……背叛我。
　　但现在看着小九把剩下的碗在洗碗池里摆成三排，两只手臂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脏污，只有几个疙瘩冒起来以示抗议，大多数疙瘩都知道反对无效，保持沉默了。
　　他把洗洁精分别倒入排好的碗里，洗碗布一一刷过去，最后再放水一冲而静。
　　“你为什么不全部倒进去？”
　　齐凛离他又近了几步。
　　“嗯？”小九手顿了半秒，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看其他人都是全部一次性倒进水里，所有的碗一起洗，你为什么，分别倒进一个一个碗？”
　　“这样更干净呀……”虽然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大部分知道抗议无效，偃旗息鼓了，但他也不能太过分。否则它们还会卷土重来。
　　相比于把洗洁精倒入水中，所有碗一起洗，共用对方的污水，他现在这样把每一个碗分别洗，有效降低了脏污程度。
　　“算了，你不用说了。”
　　齐凛却没想要他的答案，在小九讶异的目光中，跑走了。
　　一边跑，齐凛一遍痛斥自己。
　　他真傻。
　　太傻了。
　　回到休息室，立刻调出自己的菜谱，翻看一圈，竟然都是一些动辄一大份的“正经菜”，于是又去商城里淘了一圈，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麦丽素身上。
　　小小的，一粒一粒的麦丽素。
　　就你了。
　　-
　　“水老板，名字改好啦？”常来的食客早已相熟，都知道水大老板专门去改了名。
　　“不得不夸夸咱们华夏国的行政系统，效率就是快。从今天起，在下就叫水德浩了，还真是多谢齐总厨。”
　　水德浩在相熟的位置坐下，像往常一样，等小九和齐凛出来开启这一周的拍卖。可这次，足足多等了半小时也不见人。
　　“怎么回事？齐总厨一向准时啊。”
　　“兴许是被什么临时事件耽误，水老板您放心，这菜，反正到最后也跑不出您手掌心。”
　　水德浩心中却没有这个底。
　　上次半路杀出的那位导演，今天也在现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他刚刚拿了片酬，又被自己压了这么久，若真要拼起来，恐怕会比姚明地加价。
　　水德浩正紧急制定自己的心理价位，超过这个价位，绝对不上头。刚刚敲定，就见齐凛走了出来。
　　和往常一样，孑然一身往大堂里一站，所有人便结束窃窃私语，听他发话。
　　但这回……却没见那位拎勺的小哥。
　　水德浩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齐总厨，今天的拍卖……”
　　“正要和大家说，从今以后没有拍卖了。”齐凛说。
　　不祥的感觉应验。
　　这么多日，虽然大家表面上奉承他财力丰厚，但早已对他一人霸菜的现象不满，最后闹到齐凛面前，果然开始变化。
　　齐凛估计受不住压力，要改拍卖为抢手速了。
　　水德浩不知道这消息是好是坏，在场，他唯一认可的竞争对手是导演。
　　目光送过去，正好与对方隔空而对，导演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块儿，眼里满满的不服气。
　　“……”
　　不止水德浩和导演有这猜测，其他人也纷纷问道：“以后怎么拍？还是用线上系统，咱们凭手速抢吗？”
　　“不用抢。”齐凛露出个让大家放心的笑，“这次的东西，准够。”
　　听到这里，水德浩眼睛一亮。
　　齐凛拍了拍手，小九便从身后出来，手里一张餐盘，里面放置几个小小塑料包。齐凛随手拿了一袋，展示在空中，“以后我们做新菜，就这道「生物钟麦丽素」，大家都能吃。”
　　得知众人雨露均沾，人人脸上漾起兴奋的红意。
　　就连水德浩，脸上也是雨过天晴，不用和导演对垒，他也开心。
　　“大家别高兴太早，还有几点注意事项没说。”
　　齐凛的话似一道火花劈过兴奋的海洋，场面顿时平静下来。
　　“您说，齐总厨。”
　　“第一，这道菜，每个人限量一份。”
　　“这是当然。”能买到他们就感恩戴德，自然不敢奢求多买。
　　“第二，这道菜，效果并不如烤串套餐那样强烈。”齐凛特别和水德浩对了个眼神，“水先生如果还要购入的话，感受应该会比较明显。麦丽素的持续时间虽然还是大致一周，但是每一天的效果有所削弱。当然，让大家在11-12点之间入睡还是没问题，只不过睡眠质量、白天的醒神程度，不如原来的烤串套餐。当然，也比一般的助眠产品效果更好。”
　　“这都不是事儿。”群众纷纷道。
　　水德浩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这道菜一直由他一个人霸着的确不现实，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虽然齐凛说效果会打折扣，但他知道，是因为原来的效果太好了，新品就算是“打过折”，但依然远超一般的药物。
　　他毫不犹豫，第一个举手就要下单。
　　“先不急，还有第三点，由于目前产量有限，所以我们老顾客先购买，点餐系统上，如果你们是来过10次以上的顾客，会自动获得预购权限，每天50份，售完为止。”
　　为了提高铁粉值的积累，齐凛现在要着力做回头客。
　　“产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提上去了，所以要在此对新客人说一声抱歉，如果最近不能常来的话，可以等我们大量生产以后再来购入。”
　　虽然看起来门槛高了，但现场没有一个人反对。
　　以至于上架之后，瞬间抢空，现场还有人愤愤然：“你们手速怎么如此快！”
　　在座的各位，无一不是来了10次以上的铁粉。
　　吵闹之中，一大群人走了进来，全都挤在门口，看着大堂内座无虚席，迟疑问道：
　　“还有位置吗，老板？”
　　“土豪博主让我们工作日来，我还以为人能少一些，怎么还是这么多人，能装得下我们么？”


第34章034
　　齐凛说完正事就回到后厨，接待顾客的事情交给小九。
　　小九给几桌客人结完账，把他们安顿到空出的位置。
　　无奈来人实在有点多。
　　这还是有间饭店第一次大批量的出现如此多新客，小九让他们坐着再等一会儿，马上有人结账就安排他们过去。
　　“服务员，我先点菜吧，你们这儿最贵的菜是什么？”
　　“算了，全部来一份吧，”小九把菜单送过去，那人看了菜单之后不甚满意，“就这么几道菜？”
　　说话的口气很大，吸引了不少顾客注意。
　　有人悄声说：
　　“有间饭店真吸土豪啊。”
　　“还好不再拍卖了，不然水老板以后可悬了。”
　　水德浩也是暗自庆幸，自己捡了一个月的漏……不然以后哪那么轻松，五万块就能拍下来？还好齐凛加大分量了。
　　被称为土豪那人粗身子大嗓门，同伴则柔弱得多，见众人目光都在他们人身上，放低了声音，拉了拉他袖子：“我们点这么多，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反正那博主说了他钱很多，而且，他又没限制消费额度。”
　　来人正是万秀杰的粉丝，他们在上周参与‘钱好多’这位土豪的抽奖，获得了就餐名额，所有消费由钱公子买单。
　　“你看他的名字，我们就别拿穷人的思维去想象土豪了，就这么几道菜，吃不垮他。”点菜的人把小九叫过来，“服务员，你们这菜单上的，按人头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小九扯了扯嘴角，下单走了。
　　客人点完餐，东张西望，就发现邻座竟坐着熟人，“万秀杰！”他们运气不错，竟然直接逮住了这人。
　　万秀杰刚刚抢了第一批生物钟麦丽素，心情大好，正和朋友分享，冷不丁听见声音叫自己，抬头。
　　一个粗腰男人猛地朝他招手。
　　正是关注他多年的老粉丝。
　　正要过去打招呼，又听见一个声音。
　　“万秀杰？”
　　谁？
　　万秀杰回头。
　　看见几个灰蓝色制服的人，一男一女，正从休息间朝他走来。
　　“正好来调查，没想到直接碰见举报人本人了，正好，回执我们就不用回去发信，直接现场给你。”
　　万秀杰听得云里雾里，两人递给他一张白底黑字的纸，他的目光直接飘向最后，那是一个鲜红的印章。
　　C城物价管理部门。
　　“……”
　　万秀杰傻眼了。
　　他都差点忘记这回事。
　　这都实地调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这可刚刚第一次抢到麦丽素，万一……万一这店被查封，他可要后悔死了。
　　“同志……这……这是个误会。”他开始结巴。
　　周围见这两人穿着特殊，都在猜测是什么身份。
　　粉丝在万秀杰向他走来的时候也已经迈了过来，远远地就看见白纸上的红章，他跑到万秀杰身边，挑眉道：“你不是说这家店价格很合理么？”
　　万秀杰害怕极了。
　　“的确很合理，非常合理。”
　　这是他的心里话，千真万确。
　　但是……虽然实际上很合理，但表面上看起来，非常不合理啊。
　　物价管理部门专门管制那些价格欺诈的经营者……现在，他很害怕齐凛的店被查出问题。
　　“我已经向这家店公开道歉了，那条微博也删了，没想到你们怎么还会来……”
　　两位同志礼貌地笑了笑：“删除微博不代表撤回举报，您的举报我们受理之后立刻就开始了调查。”
　　“那我……现在撤回行吗？同志，你们真的不用查这家店，非常合理，您看，我今天都在这儿点了五份海参，如果不是合理，我能点这么多么？”
　　真的别动这家店，这种梦中才能吃到的海参，还有今天刚上新的麦丽素……如果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就没了的话，他饶不了自己。
　　“这位先生，您不用激动。”女调查员劝慰道，“这是调查结果，您先看看。我们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不顾万秀杰“请你们也吃海参”的挽留，两位工作人员行了个礼就走了。
　　大堂里原本各自默默竖着耳朵的人，现在全都围到万秀杰身边，一只只眼睛盯着他手里那张纸。
　　“关于有间饭店价格欺诈的调查意见——”一位食客直接念出声，“你把齐主厨给举报了？”
　　此话一出，众目相对。
　　万秀杰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
　　大家都是有间饭店的忠实粉丝，已经习惯了每天吃这里的饭菜。有钱的天天来，囊中羞涩的就隔一周、两周来打打牙祭。
　　这里的菜品，已经成为他们生活的调剂品、增色剂。
　　尤其是今天，齐凛刚刚推出生物钟麦丽素，还没试试效果，如果有用的话，他们还想着以后一直回购呢，结果现在，竟然就被举报了？
　　“你眼红什么啊？”
　　“无语，我看你今天也抢了麦丽素吧？一边抢占名额一边举报，你贱不贱？”
　　万秀杰百口莫辩，是他自己做的孽，睡死挣扎道：“是个误会……”
　　“白纸黑字写着，还能有什么误会？一边在这边浪费别人的名额，一边暗中搞小动作，垃圾，听说你还是个博主？行，兄弟们，曝光他。”
　　“真是个误会……”
　　万秀杰无力伸冤，还好有个人救了他，“你们快看这结果，结果说是好的。”
　　“怎么说的？”
　　万秀杰也跟着往调查结果上看去，一目十行，直接来到最后：
　　经调查，有间饭店价格明码标价，且食材新鲜、口味独特，不构成价格欺诈，若举报人此后有新线索，可继续提起举报，不服本意见，请于15日内向物价管理局申诉。
　　所以……物价部门也认为，有间饭店的定价是合理的！
　　万秀杰松一口气。
　　还好没有把齐总厨给害了……
　　不然他可就成为千古罪人。
　　更重要的是，自己也找不到其他地方吃其他海参了。
　　正暗自庆幸，脖子就被人勒住了。
　　呼吸逐渐紧促，后背也越来越多人压上来，万秀杰逐渐被钳制在桌子上。
　　“叛徒。”
　　“吃里扒外。”
　　“把麦丽素交出来。”
　　万秀杰惨叫：“你们听我解释啊……”


第35章035
　　万秀杰最后去微博连续道了一星期歉，众人才算放过他。
　　食客来问齐凛，要不要禁止万秀杰抢购生物钟麦丽素的资格。
　　好几个人眼毛精光，一看就是没抢到……
　　齐凛拒绝了。
　　“不用，下周产量就上去了，大家不用抢。”
　　拍卖的额外所得做公益，公益得到的威望值刚刚到账了，整整一万点。
　　够他拿到不少药水。
　　而且现在一份药水可以制作五十份麦丽素，也就是说，9点威望值得到的药水，可以收获50点威望值，他终于可以走上挣威望值的道路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到更多药水，完成200道创新菜。
　　回顾之前的“市场调研”。
　　食客的最大病情，一是生物钟，第二，便是脱发。
　　齐凛直接许愿，生发药水。
　　等待愿望成功提醒的他，却没能如愿。
　　系统给他的回应是：“恭喜宿主许愿成功，现开启许愿任务，完成即可实现愿望。”
　　齐凛：“……”
　　他就知道。
　　之前100%的成功率果然是扶贫行为。
　　现在他一旦富有，马上就开始折磨他了。
　　什么概率……不都是背后被人为操纵的。
　　他越富有，直接成功的概率就越低，他越穷，系统就必须得接济他……
　　杀富济贫啊，杀的是他，济的也是他。
　　齐凛无奈道：“什么任务？”
　　“为了饭店顺利扩张，请宿主去找藏花阁老板花久泽学习酒店管理术。”
　　“我的店铺没什么好扩张的吧？现在这样已经很忙了。”除了威望值差强人意，其他收益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水平，甚至自己已经不太关心收益了，反而是从抠抠搜搜系统那里弄点药水来，研究研究“新菜”更对他的胃口。
　　“有间饭店是饭店，不贩卖餐外小甜品。宿主如果想继续售卖麦丽素，必须另外开启一家甜品店。”
　　齐凛有点倦怠。
　　其实，不管他说什么，系统是控制他行为的背后主谋，控制他的饭店权限，就等同于控制他的行为。
　　“可我不认识花久泽？”
　　系统：“……可以让何满替你引荐。”
　　“随随便便让一个大老板教我这种赚钱秘术，人家能同意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齐凛联系了何满，对方知道他想让自己做中间人，帮忙引荐花老板的时候，语气迟疑。
　　“他是不是很忙？”齐凛问道，“如果很忙的话……”
　　何满以为齐凛要算了，正要开口道“不忙——”，就听见齐凛接着说：
　　“如果很忙的话，那就请你帮我多说说好话，以后好吃的新菜全都给你留一份，这次是真的不得不麻烦花老板了。”
　　何满只好说：“包在我身上。”正打算什么时候和自家老板报告这个好消息，齐凛的声音又传来：
　　“你们老板，平日里有什么喜好么？”
　　说到这里，何满还真的想了想。
　　花久泽不是花老板亲生儿子，但能力出众。自从他接管之后，藏花阁从C城垫底专业户一跃而成龙头，即使是最近川菜地位式微，藏花阁依然保留着川菜内部的龙头地位。
　　这么多年，花久泽手段雷厉风行，奉承之人不在少数，但要说爱好……
　　他还真没什么爱好。
　　多少人送美女、送美男、送茶送酒送红包，最后无一不被原样打回。
　　平日里不苟言笑，看谁都苦大仇深，唯一的例外，可不就是你么。
　　“你亲自来就行。”何满说。
　　“我肯定得亲自去啊。”这种求人的事情难道他还能让小九代他去？
　　不过看何满的样子，齐凛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藏花阁老板，一向深居简出。齐凛虽然才来地球不久，但C城的顶尖人物他还是听过不少。手腕了得，却意外低调，除了藏花阁员工，少有人见过真面目。
　　“拜托了，兄弟，这件事一定要帮忙办好。”
　　何满是齐凛唯一能和花久泽搭上话的人，除了他实在不知道找谁，就是不知道花老板最近有无档期，听说是回C城了，可城里边谁也没听他有什么动作。
　　花老板一向很少出现，凡一出现必然是大动作。
　　上一回出现，轻轻松松解决野心过大，想一家独大的酒楼，联合其他几家根基深厚的酒楼成立川菜联盟，将C城格局稳定下来。
　　所以说，何满的川菜联盟，并非无源之水。
　　只不过这事儿一直是老板层面在搞，主厨们，也就是打打下手，蹭个热闹，凑不到勾心斗角的层面去。
　　现在，花久泽回C城时间也不短，所有人都在猜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连何满，也一直好奇得很。
　　直到他看见“小九”。
　　小九最近觉得齐凛很不对劲。
　　齐凛以前基本就在厨房和家两点一线，偶尔出去逛逛，拍点照片。衣服除了厨师服就是最简单的T恤长裤。
　　可最近几日，齐凛开始在买衣服了。
　　还常常拿着手机问临时工，“这个橙色软件怎么付款？”
　　偶尔甚至会到大厅去，揪着那位头上顶着金色数字的黄女士询问：“这件还是那件？”
　　黄女士看他选的衣服，好奇道：“齐老板这是要——相亲？”
　　小九咳嗽两声。
　　齐凛不好意思道：“不是不是，办业务。”
　　黄女士反而意味深长地笑：“明白明白，都是业务。”
　　两人歪着脑袋讨论了好一会，齐凛心满意足地回了后厨。
　　“你什么眼神？”
　　一进门，便被两道目光刺了个对穿。
　　小九愤愤然：“你要和谁相亲？”
　　齐凛：“谁告诉你我要相亲？不对，你偷听我讲话？”
　　小九往前走了两步，捏着他的手：“到底是谁？”
　　“都说了不是相亲。”齐凛暗道这小子胆子愈发大了，自己还没算旧账呢，竟然敢对他发脾气。
　　“就算不是相亲，你也不许见别人。”
　　“你管不着。”齐凛才不惯他，穿上围裙继续工作。
　　系统卡着他的菜品售卖权限。
　　现在，他只能在店内售卖生物钟麦丽素这一种甜品，新研究的生发绿豆糕只能暂缓到任务完成、新店拓展之后。
　　谁知，小九却不依不饶了，从他背后扣住他的腰。
　　齐凛这辈子，最怕被人挠他的腰，轻轻一碰就痒得不行，他往前跳一步，可还是没能挑出小九的手掌心。
　　“说不说？”力道还在加重。
　　齐凛不想和这人妥协，可耐不住百爪挠心，只得举手投降：“花久泽。”
　　身后的力量顿时消失。
　　“藏花阁老板，花久泽，年少有为……”
　　小九用不敢相信的语气将这个词重复一遍：“年少有为？”
　　察觉到对方嘴里的酸气，齐凛继续绞尽脑汁想词：“听说还一表人才，为人低调靠谱。”
　　“一表人才？低调靠谱？”
　　“你多和人学学。”
　　“我一定多和他学学。”小九咂摸着嘴唇道，“什么时候见？”
　　“还没定呢，先忙完这阵。”
　　其实是何满还没约到人。
　　“何满速度这么慢？”
　　“……”
　　小九点了点头，出去了。
　　五分钟后齐凛收到何满消息：给您约好了，下周末。


第36章036
　　今天，来了一位比较麻烦的顾客。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
　　地球没有塑身药剂，只能回到最原始的塑形方式。小九从健身房出来，上班接到第一个电话，问他们安眠食品怎么卖，他还没换工作服，急匆匆回复：“我们这里不卖安眠食品。”
　　电话那边一个男生斥责了女生两句，才接过电话，礼貌道歉，然后问：“请问生物钟麦丽素怎么卖？我是一位朋友介绍来的。”
　　小九道：“生物钟麦丽素暂时只出售给店里来过10次以上的老顾客，而且，不外送。”
　　那边笑了笑：“我可以加钱。”
　　小九也笑了笑，去换衣服。
　　刚出来，铃声又响了。
　　还是那个声音，这次没那么理所当然了，“请问能包场吗？”
　　“不能。”冷冷挂断。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有间饭店虽然从不空台，但也从未有过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场景。
　　小九早就关了门，但大门口被堵成一层一层的面包圈，还有愈来愈多的趋势。看得蔡老板两眼冒酸水，冲着最外面的小姑娘道：“这家店就是炒作起来的，您们来我这儿试试，也很不错的，百年家传餐谱，一般人吃不到的。”
　　小姑娘狠狠甩开他的手，不耐烦道：“大叔，谁吃饭啊，我们来看顾影帝的。”
　　里面呢，人数倒是不多，还是那20桌食客，但大家全部聚集在角落里那一张桌子上。
　　“该我了。”一个姑娘合影完毕，男人立刻蹭上去，自己举起手机，比了个剪刀手，和旁边那位带着墨镜的男人咔嚓一张。
　　二十桌食客，雨露均沾，一人一张合影。
　　人群散去，顾影帝才点了今天的招牌，饭还没吃到，人先累趴下了。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至少还得过5天……顾影帝就想原地去世。
　　可谁叫这家老板脾气太倔。
　　顾影帝深受睡眠困扰，圈内人人有所耳闻。早年为了纠正自己的睡眠，他故意退掉所有带夜戏的片子，但即使每晚准时躺在床上，依然清醒到至少凌晨三点才能睡着。
　　为了治疗此病，他曾经息影一年，专门拜访各界名医，可名医也就开些随处可见的助眠药物，还得嘱咐他少吃。
　　心灰意冷，顾影帝回到娱乐圈，也不管不顾了，化身成为工作狂，一切作品，不管夜戏不夜戏，只要好的，他统统接下。高强度的工作，带来的是高质量、高频率的产出，顾影帝最后一炮而红，凭借一部戏斩获三大奖杯……
　　现在正是他如日中天的时候，比流量还流量，成为各大平台和代品牌方的宠儿。可他把通告能推的都推，只留下一些口碑极好的采访和高质量代言。
　　某一日，他被邀参加顶级品牌爱马斯举办的宴会。
　　就在这里他认识了西子。
　　签名合影之后，西子告诉他，有个地方能治好他的失眠症。
　　这就是顾影帝坐在这里的原因。
　　屋子里的目光像要把他盯成筛子一般，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扫描他。顾影帝却丝毫不受影响，品尝嘴里的美食。
　　相比价格，味道有点超出他的意料。比同等价位的米其林好吃太多，甚至，他吃的名厨私家菜也比不上这里的标准菜品。
　　而且，菜单每日一换，吃起来还算新鲜。
　　虽然周围的目光令人不那么愉快，但看在美食和将来可能的生物钟麦丽素的份上，顾影帝，忍了。
　　一连三天，顾影帝高调打卡郊区小饭店。
　　微博上早就热翻了天，大家纷纷猜测，他下一个行程会不会是慢综艺，开店之类的？
　　任由外面讨论满天，顾影帝坐在有间饭店，邻桌朝他搭讪：“顾大影帝，这是你第几次了？”
　　“长征走了一大半，下周就有资格了。”顾影帝叹了声。
　　虽然有间饭店的菜的确很好吃，但路上的时间实在太久。
　　他找服务员和总厨分别谈过能不能外送，得到的无一例外是拒绝，于是只能每日来这里打卡。
　　这几天，还正是他手头这部戏收尾的时候，要补的镜头特别多，来回跑，身体累，心也累，连带着，晚上甚至根本都睡不着了。
　　顾影帝还在坚持的原因，就是马上要苦尽甘来。
　　戏要结束了。
　　生物钟麦丽素也有资格买了。
　　回去他就要好好睡一个月。
　　想到这里，瞬间又充满动力。
　　似乎这难捱的等待和奔波已经不算什么了。
　　忽觉肩膀被拍了拍，只听邻座那食客道：“加油，取得资格是第一步，之后还得看手速。”
　　“……？”顾影帝的声音略为有点颤，讶异道，“第一步……是什么意思？不是光顾10次以上就能买么？”
　　那食客表情比他还讶异：“你不会认为这东西这么好买到吧？这可是生物钟麦丽素，多少人虎视眈眈，每天就限量50份，您看看这里的都是熟面孔，谁不是冲着这东西来的？供大于求，齐总厨不乐意再搞拍卖，就看手速了。”
　　手速……
　　顾影帝只听过粉丝们说起这个词。
　　他的见面会门票太难抢，手速不行。
　　手速再高都比不过黄牛，气。
　　过去他出席的见面会、首映会、演唱会，哪个不是早早就主动把VIP门票送到他手上，还由他自己斟酌去不去。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竟会受困于手速。
　　“很难抢吗……？”
　　邻座的食客笑出声：“您可别开玩笑啦，不难抢就够不上‘抢’这个字了。其实刚出来的时候还好，现在新人越来越多了。你知道，这东西，老客吃了断不了，新客又快速增加，现在的结果就是要买的人越来越多，结果齐主厨的生产量还是没上去……现在就就是看手速。”
　　知道这个噩耗之后，影帝难受了大概三个小时，也就是从有间饭店回片场的三小时。一回去，他就振作起来，找助理收集最近的演唱会门票发售消息。
　　助理吃惊道：“您要这干什么？”
　　“抢门票。”
　　“您要看什么演唱会，我去给您拿票，不用抢。”
　　“别，我得亲手抢，练手速。”
　　一开始，顾影帝总是忙到忘记。后来他就提前设置闹钟，十分钟一个，五分钟一个，两分钟一个，到点准时进入。结果还是抢不过别人，甚至都到不了付款那步。
　　他终于理解他的粉丝有多难了……
　　这玩意儿，真是人能抢到的？
　　搜索了抢票攻略，顾影帝才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提前清理手机缓存，把所有信息提前储存，甚至在面前摆了一台电脑，搜索当下精确到毫秒的时间，只待时间一到，立刻开抢。
　　倒计时还有1分钟。
　　顾影帝早已将抢票页面熟悉到骨子里。
　　但为了保持肌肉记忆，他的手指还是在不断地右下、右上、下方快速挪动。
　　等到电脑的倒计时正好走到开票时间，他手指迅速切入，刷刷几下，迅速验证面部信息完成付款。
　　“呼——”
　　总算是抢成功了。
　　一场胜利之后，顾影帝再接再厉，连续拿下好几场，信心大增，几乎可以认定，小小有间饭店的场面，他已能应付。
　　开心之际，这几张门票还得处理。他不打算去现场，为了不浪费，便把它们全部挂上微博，点赞抽奖。有演唱会，也有见面会、话剧、相声等。
　　然而兑现那天，大家发现，顾影帝竟然在送流量对家的VIP门票？？？


第37章037
　　经过三天的魔鬼训练，顾影帝对自己的手速自信十足。
　　数十万人抢票的场合他都能杀出重围，害怕这区区几百上千人？
　　这期间抢到的票他没再抽奖了，上次抽奖出现一点小乌龙，被经纪人骂了一顿，还被某年轻小子反将一军，说什么让堂堂大影帝担心他演唱会门票销量，是他能力有问题，他得努力发展事业。
　　顾影帝怀疑此人在阴阳怪气，他要是能力有问题，怎么配当自己对价？不过，这是后话。
　　总之，微博账号被经纪人收走，顾影帝只能把抢到的门票送给一干工作人员。
　　一直到拿到购买资格之前，顾影帝都保持着每天抢2张票的频率，流程他再熟悉不过，之所以还抢，主要是为了保持手感，免得真刀实枪的时候马失前蹄。
　　第10次光顾有间饭店，正好就是生物钟麦丽素的开售日。
　　今天，不管是在场的不在场的，所有食客，全都早早安排好日程，手机社交软件关闭提醒，防止抢单途中被打扰。
　　顾影帝更是直接在店里抢。
　　四周都是战友，才有氛围。
　　原本中午吃完他就该走的，索性推了一切工作，下午就在有间饭店喝柠檬水。别说，这柠檬水是真好喝。
　　而且，店里也不止他一人，交流之下，另外一位姓水的先生也是每日就在这等餐。
　　水先生算是有间饭店的红人，也是第一个吃到生物钟套餐的人。听说为了常常在这里吃饭，竟然直接买了栋别墅。
　　虽然顾影帝不缺钱，但对于这种行为，还是感到夸张。
　　瞬间觉得自己只是连续来打卡5天，只是为了抢麦丽素，私底下练习几十次抢票，每天花几千个币而已……算什么呢？
　　和水先生相比，他连发烧友都算不上。
　　顿时，他对水先生敬意四起，一番交流下来，除了得知二人生意上有往来之处，顾影帝还学到一招。
　　可以提前把币充到有间饭店的会员卡里，支付的时候快一些，毕竟系统设置的是付款减库存。
　　“多谢多谢。”可真是帮了大忙。
　　顾影帝现在很有经验，抢票的时候，好几次卡在最后一步，就是付款速度比别人慢。
　　多少次，他都想直接说：你们别验证我的脸了，直接扣币不行吗？
　　真想把币直接拍人脸上。
　　可惜不行，还是得3D验证，要不就得密码验证……
　　现在，终于可以走“捷径”，进一步加快下单速度。
　　顾影帝一高兴，听闻水老板侄女是自己粉丝，大笔一挥，给水老板好几张签名照，还写了to签。
　　两人没聊多久，就看到门帘后出来一个年轻身影。
　　水老板给他介绍：“这就是主厨，齐凛。”
　　来了这么多回，顾影帝第一次见到这家店真正的灵魂人物，却没想到这么年轻。
　　原以为不管是厨艺还是艺术都是细心钻研多年的结果，没想到，这个世界果然，行行业业都有天才的存在。
　　齐凛见他们二人在这儿，打了个招呼，顺便想起一件事：
　　“对了，水老板，有个好消息。”
　　水德浩笑眯眯问道：“齐总厨您说。”
　　齐凛：“生物钟麦丽素产量上去了，以后你不用苦兮兮抢，更不用高价向别人买了。”
　　水老板顿时眼睛亮的像见了肥肉的乞丐。
　　“不过，还是限量，每人一周一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目送齐凛离去，水德浩已经高兴地无以复加。
　　他终于不用为自己抢不到麦丽素整日担忧了。
　　过去拍卖的时候他都不曾比现在更担忧。
　　以前价高就能买到，现在……一切看手速。
　　水老板的手速可不怎么样。
　　十次里总有七八次抢不到，于是他只能转而高价去二手市场收购。
　　可惜，来抢的人，很少有人愿意转卖。
　　倒是有不少黄牛想涉足这一行，但齐凛的门槛设置太高，光顾10次的成本……少说也得上万。暂时没有哪家黄牛舍得下这么大成本。
　　水德浩就是想找黄牛都找不到。
　　现在，终于开放购买数量了！
　　他开开心心地找顾影帝分享，却见顾影帝脸色不怎么好。
　　“咋啦？”这不是好消息么？
　　怎么顾影帝一副青瓜色？
　　“我可是练了整整三天手速……”
　　顾影帝摇着头。
　　水德浩捶他肩膀：“你傻啊，现在不用抢就能买到，难道你还想抢？”
　　顾影帝道：“我就是感觉自己练兵练得差不多，想秀秀肌肉。”


第38章038
　　圈内人发现，顾影帝再也不曾凌晨两点发美食照片折磨粉丝了。
　　而且，他又回到刚拿下第一部影帝奖杯不久的状态，推掉了所有涵盖夜戏的片子。
　　[顾影帝还没放弃？]
　　[今晚他放毒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
　　大家心照不宣。
　　顾影帝这招，来来回回好几次。
　　但哪次不是深夜两点准时微博见？
　　[等着吧，出不了一个月。]
　　修仙粉丝们掐着点，等晚上两点齐聚嘲笑一波，哪知道……今夜却等了个空。
　　两单……一直到三点，
　　粉丝们想不通，誓死守着顾影帝的微博首页，这人竟然忘了彼此的修仙约定，负心汉。
　　就这么不停地刷新，刷新，刷新……时间就来到了7点。
　　粉丝终于刷了出来。
　　[@顾：早安。]
　　配图是窗外的清晨。
　　竟然真的一副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睁眼到现在的粉丝不敢置信：你真的睡着了？？？
　　当然，大部分粉丝还是为顾影帝高兴。
　　他们都知道顾影帝这辈子最大的夙愿就是睡好觉。
　　接下来，连续一周，顾影帝竟然每天早上7点准时打早安卡。
　　粉丝们这才确定，他是真的得救了。
　　修仙粉丝1号忍不住问他：我也想睡觉，问问顾影帝去的哪家医院？
　　评论里粉丝们纷纷给她支招，但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因为每一家医院都有人出来以身证道，说没用。
　　讨论得正激烈，就见一个从不回复评论的人出现在评论中：
　　[顾回复了你：有间饭店。]
　　这名字有点眼熟。
　　粉丝们想起来，这不就是顾影帝连续打卡5天的饭馆吗？
　　怎么这时候还想着打广告？
　　饭馆老板和他究竟什么关系？
　　还是说，真的要去拍综艺了？
　　正往外冒出各种猜测，就见顾影帝又回复了一条：
　　[顾：你去买这家饭店的“生物钟麦丽素”，每天11点睡7点起。]
　　粉丝：……
　　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糖果吗？
　　带货就直说嘛，何必搞这么委婉，憋着每晚不发微博不说，还每早7点来定时给她们打卡做铺垫。
　　直接发微博推广就有效果啊。
　　她们又不是没钱。
　　顾影帝是不是对自己的流量有什么误解……
　　知悉顾影帝的心思之后，粉丝就开始搜索有间餐馆，准备替人草一波销量。
　　至于什么“生物钟麦丽素”没人放在心上。
　　网上搜索店铺之后，简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地址和电话，外加一行字：来访先预约。
　　一打电话才知道，预约都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看起来不像是缺客的样子。
　　顾影帝的忠实粉丝小绿还是约了一个位置。
　　-
　　转瞬月底，小绿接到有间餐馆电话，告知位置已经空出来。本打算独自前往，但好友小蓝听闻她要去顾影帝推荐的餐馆，非得跟着去，拦都拦不住。
　　原因无他。
　　小蓝也是重度修仙患者，每晚想睡睡不着，想醒醒不来的选手。听闻顾影帝成功回到阳间，说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二人跟着导航，一路从城中心往郊外开，眼见着人烟越来越少，小绿不禁犯嘀咕：“果然是需要顾影帝卖安利的地方，不然这么远，谁愿意去啊。”
　　小蓝安慰她：“大师一般都远离市井嘛。”
　　小绿从小就为小蓝的乐观和想象力感到震惊。
　　小蓝道：“我这是相信你偶像，你自己偶像你都不相信？”
　　别说，她还真是有点心虚。
　　“我咋感觉你比我更适合追他？”小绿说。
　　“如果这次真给我治好了，顾影帝原地成为我老公。”小蓝说。
　　小绿趁红灯推她一把，“边儿去吧，美得你。”
　　无人的高速公路上行驶两小时，终于看见了新的人群和车流。
　　地图上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段距离，但前面已经开始堵车了。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没有红绿灯啊。”小蓝仔细回忆了下。
　　“上次也没这么多车。”
　　等了三个红灯，终于通过这个路口。
　　再拐一个弯，就到了目的地。
　　停车场已经快占满，小绿眼疾手快找到一个位置。
　　“新修了旅游区？怎么这么多人。”小蓝四处打量，但没发现异常。
　　远山外面是有钱人的别墅群，近处一家填饱肚子的餐馆，原来的生意极差。
　　现在这家餐馆的对面新修了另一家餐馆，也就是他们的目标——有间饭店。
　　只见停车场里的人陆陆续续下来，不约而同地全都去往一个方向。
　　小蓝和小绿也顺着人流。
　　“买麦丽素的老顾客排右边，预约的用餐顾客跟我进来。”门口一个高大帅气的小哥道。
　　两人对视一眼：
　　小绿眼里是荒谬，这传说中的麦丽素，竟然卖出了网红糕点的排场？
　　小蓝眼里是希望，她就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给她找到了。
　　跟着服务员进入大堂。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和喧嚣，大堂里面则清净无比。
　　每张桌子上都坐着2-5个客人，所有人的桌面上摆的东西竟然都大同小异。
　　小蓝和小绿又对视一眼。
　　她们吃过这种餐，食客没有点餐的权利，吃什么全凭主厨安排。
　　果然，下一刻，服务员给他们一张纸条：
　　“这是今天点菜单，二位看看需要什么。”
　　歪歪扭扭的小字写着：健康餐1号到5号。
　　小绿：“……”
　　小蓝倒是对这寻常菜单不感兴趣，他问道：“菜单上怎么没有甜品？”
　　“我们是不卖甜品。”
　　“那门口的麦丽素是怎么回事？”小蓝说，“来两份麦丽素。”
　　“不好意思，麦丽素只出售给光顾10次以上的老顾客，两位都是第一次来吧，现在只能点这张菜单上的食物。”
　　小蓝的目光这才落到这张小纸条上。
　　看见上面的1到5号菜。
　　表情和小绿如出一辙。
　　“为什么不能卖？加钱不行吗？”
　　“本店的规矩，麦丽素只卖给老客。两位点好菜直接在后面打钩，回头10次以上，自然可以购买麦丽素。”
　　小哥说完这句话救走了。
　　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小蓝忍不住猜：“难道，顾影帝也硬生生在这儿吃了10次？不会吧……应该不会，他是影帝，应该有特权的。”
　　知道一切的小绿，不忍告诉小蓝真相。
　　自家偶像似乎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权……
　　又或者，影帝只是为了给他们推广罢了。
　　现在限制购买条件，找人排队，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在这里吃10次吗？
　　看看这里的价格，吃10次，怎么也得上万。
　　这营销手段，是真的厉害。
　　小绿暗暗服气，小蓝却还想着麦丽素。
　　“我们明天还来这儿吧？”
　　小绿：“……”
　　你为什么这么好骗！
　　“太远了吧，明天你不是要去你爱豆见面会么？”
　　“说的也是。”小蓝忽然收了笑，“明天去见爱豆……可恶，为什么竟然高兴不起来了啊。”
　　小绿：“你冷静一点，饭店就在这里，不会跑，想来随时可以来。”
　　话虽如此，小绿却心如明镜。
　　小蓝虽然现在一头热，但久了不提，也就忘了。
　　而且这里这么远，一旦离开久了，谁还乐意来？
　　服务员端着两只海参过来，模样惟妙惟肖，小绿赶紧叫小蓝：“快看，绝了。”
　　这一刻，小绿对主厨是有点服气的。掏出手机，随随便便一拍，不必米其林三星差。
　　她上上下下拍了好几张，却不见对面那人动作。小绿轻声拍了拍桌子：“快拍照，我要去给你微博点赞。”
　　“我决定了。”小蓝咬着腮帮说。
　　“决定什么？”
　　“明天不去见面会，我要来刷进度，早点买到麦丽素。”
　　小绿手一抖。
　　小蓝可是他爱豆的知名大粉……现在，不见爱豆，来吃饭？
　　以往为了去机场接人，别说吃饭了，正牌男友都可以不见。
　　现在竟然……转性了？
　　“睡不着的苦，你不懂。”
　　震惊归震惊，小绿忽然很害怕一件事。
　　果然，小蓝：“你和我一起来呗？这可是你偶像推荐的地方。”
　　小绿觉得自己似乎把小蓝带入了一个巨坑，自己实在不想来，但又没办法弃她而去，只能再次搬出爱豆的诱惑：“这次见面会你可是等了整整半个月……”
　　“别说了，等我调整好作息，再去追星不迟。不然我怕是以后没有几年还能追星的日子了。是姐妹不？是姐妹就一起。”
　　“……”
　　于是两人向服务员预定明天的位置。
　　“不好意思，现在的预约已经排到一个月之后。”
　　对哦，他们这一次来就等了一个月。
　　小绿松一口气，哪知道小蓝直接下单：“那就一个月之后。”
　　要不要再考虑下？
　　“帮我们直接安排连续5天的位置吧，我要尽快拿到麦丽素的购买资格。”
　　小绿晕倒。


第39章039
　　来回跑实在是很麻烦，小蓝直接在附近租了一间空闲别墅。
　　这五天中午晚上吃吃吃，下午就在周边逛逛。
　　听说，某条高铁要经过这里。
　　小绿：“果然是荒芜到高铁都要经过的地方……”
　　在这里，她们还结识了同道中人。
　　某位水先生，为了长期在此地吃饭，直接买了一栋别墅。
　　其他的，不少和她们一样，为了拿到麦丽素的购买资格，在这里短租。
　　原本这一带的别墅销量并不好，现在直接被某房屋中介改造成短租民宿，基本一周一期，生意红火得不行。
　　正好是假期，小绿和小蓝在这儿住下。
　　一周之后，她们终于拿到了生物钟麦丽素的购买资格。
　　小绿不打算买，陪着小蓝排队，得知小蓝竟准备一次囤二十份。
　　小绿劝：“还是先买一份试试效果吧……”
　　“下次来还得吃10顿饭，门槛太高啊，直接一次买足好了。”
　　“不用，咱们有资格，随时都可以买。不信你问小哥，对不对？”
　　小哥冷冷地回复：“一人一次只能买一包。”
　　于是……
　　小蓝可怜兮兮的目光之下，小绿排到队伍最末。
　　一人一袋。折腾了两个月，她们总算拿到来之不易的麦丽素。
　　民宿的期限还有两天，小蓝没有提前回城，而是带着小绿继续住下去，说要是有效果，就再排两天队，多带些回去。
　　第一夜，小绿架不住小蓝的劝，跟着吃了一粒，结果第二天睁眼一看手机。
　　7点整。
　　怎么会这样！
　　她可是早上5点醒的人啊！
　　晚上11点睡，早上5点醒，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了整整10年。
　　就这么被一颗小小麦丽素改了……？
　　第二天，小绿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看手机：
　　7点整。
　　“……”
　　竟然是真的。
　　小蓝也刚醒，来敲门，两人去水老板家玩桌游。
　　年轻人太多，起得早，周边又没有娱乐项目，便自动组织游戏。
　　席间，水老板说自己打算下半年在这里开发一个商场，不然来齐主厨这儿吃饭都没地儿娱乐。
　　一不起眼的男子说自己可以在拿地的时候帮帮小忙。
　　另一人甩了甩手上的金表说，开发了自己第一个来入驻，家里的拿着十几个品牌的经营权。
　　这事就这么敲定，时间也到了，一起动身去有间饭店吃午饭。
　　这一回，小蓝小绿不约而同来到门口排队买麦丽素，结果却被告知：“一周只能买一次？”
　　沮丧地离开，临出门，还碰到对面的老板问她们：“你们这么多人，就买这一小袋麦丽素？”
　　“老板，你可别小看它，我晚睡的毛病二十余年了，现在每天七点能起床，全靠它。”小蓝说。
　　小绿附和地点头，还把她十多年的早鸟作息给拐弯了，她反正再也不吃了。
　　老板瞪大眼睛：“还有这作用？”
　　“当然，不然你以为怎么这么多人每天排队买？”
　　老板看着“饭馆”二字，若有所思。
　　-
　　有间饭店在网上火过三次。
　　第一次是西子和雪亦带着，在模特圈小范围内火了一把。
　　第二次是万秀杰自打脸，在美食届小火了一把。
　　第三次是顾影帝带着，直接出圈了。
　　现在不仅每日座无虚席，预约排到两个月往上，齐凛甚至接到了一食间节目组的邀请。
　　“抱歉，没有这个发展方向。”
　　“我们节目组十年班底，影帝压阵，也是他极力推荐您，如果参加，对您的个人品牌提升将有很大好处。”
　　事实上，网上有关有间饭店老板的讨论已经盖起了高楼。
　　这个人，实在太神秘。
　　除了几张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网友竟然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叫他齐主厨。年纪小，厨艺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顶级食材，味道一流不说，还有额外功效。
　　有考据网友将博古斯、蓝带最近五年的毕业生，年纪从低到高逐一筛选，查无此人。
　　甚至有网友还开玩笑，我们会不会想多了，这主厨不会新东方毕业的吧……
　　别说，还真有人去查，结果当然是没有。
　　于是，有间饭店主厨就成了厨艺界乃至半个电影圈的最大谜题。
　　也成了美食综艺的追逐对象。
　　一食间已经举办了五年，每年集结不同的演员、歌手、明星，在民间开设餐厅，并且找一位主厨坐镇。今年原本计划延续上一季的主厨，结果齐凛横空出世，他们就来探探底。
　　照着有间饭店和外界的唯一联系方式打过去，刚说了个开头就被无情拒绝，怎么劝都劝不住。
　　齐凛没有半点犹豫。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他和藏花阁老板，花久泽，约定的见面时间终于到了。
　　为期一周，上管理课。
　　这日，齐凛穿上来到地球的第一件正装，难得地让小九靠近他，往头上抹了点摩丝。
　　“见谁啊，打扮这么光鲜。”小九状似无意地问：“年轻有为？”
　　齐凛却不理他，转而问道：“会开车吗？”
　　“会。”
　　“等会儿送我去藏花阁。”
　　“好啊。”小九说，“正好我也要去那儿。”
　　齐凛一愣，“你也去那儿？”
　　他的衬衫领子歪了，小九伸手，刚刚碰到领口便被拍开，齐凛自己对着镜子整理规矩。
　　感觉没错的话，这小子身体愈发强壮了。
　　齐凛看看自己身上的二两肉，最小号的西装都还显宽松，撇下嘴。
　　小九笑笑：“我不能去？”
　　齐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同路，再好不过。”


第40章040
　　一路无话，却感觉小九的视线总是通过后视镜在看他。齐凛只得转脸看向窗外。一个不觉，忽见外面一家店面一闪而过，齐凛赶紧叫了声停车。小九收回视线，紧急刹车，靠到马路边，“怎么了？”
　　齐凛开车门，“有点事，等我一下。”
　　活像落荒而逃。
　　小九思忖自己是不是把人逼得太急。
　　不过，好久没看到这么可爱的齐凛了，没忍住。
　　十分钟了，还不见人回来。
　　小九有点慌。
　　不会真跑了吧？
　　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才见齐凛抱着一摞纸质资料回来。
　　小九松一口气。
　　齐凛一坐上副驾驶，小九便全车上锁，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摞资料上。
　　足有两个拳头高。
　　“你这是？”小九挑着眉，手伸到副驾驶，撩一张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餐厅选址调查及研究方法】
　　小九：“……”
　　“笑什么？”齐凛抢回来，放回腿上，又去系安全带。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地球的交通工具需要自己手动系安全带。
　　他也习惯了这个熟悉的人逐渐变陌生，然后又以这种熟悉的态度回到他身边。
　　可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此人哄骗他的能力。
　　刚进门的时候，服务员表情怪异，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齐凛被人引着进入一间屋子，家具无一不是巴花实木，造型独特，典匠名师制成。片刻之后，门再次被推开。刚刚那身印着有间饭店logo的T恤，换成了一身蓝黑色西装。
　　他的身体健硕有力，胸前微微撑起，两只袖口解开，挽在小臂。
　　“齐主厨。”花久泽淡定自若地冲他笑。
　　除了那一身衣服，他没做任何伪装，就像从罗克变成小九一样，现在从小九变成花久泽。
　　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
　　齐凛气笑。
　　他早就该猜到了。
　　什么捡垃圾……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花老板，久仰。”他自顾自地扯开椅子坐下。
　　“我给你准备了热茶——”花久泽在他对面坐下，话说到一半就被齐凛打断。
　　“咱们说正事吧。”
　　花久泽挑眉。
　　“何满应该和你说了，这次前来——”
　　花久泽，或者说‘小九’，点头，“明白，既然齐主厨对藏花阁的茶不感兴趣，那就罢了。至于学习管理之书。”花久泽瞟了眼齐凛抱来的那一堆资料，眼有笑意。这一眼，把齐凛给看炸了。
　　这是他害怕自己耽误花老板的时间，更害怕对方觉得自己基础太差朽木不可雕，提前在地球的互联网上搜集了相关资料。
　　谁知道，人家早就对他了若指掌。
　　“管理这种东西，还是要实操才好，齐主厨认为呢？”
　　现在开始嫌弃他下笨功夫。
　　齐凛咬牙切齿道：“花老板说得有理，如何实操？”他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花招。
　　花久泽冲他一笑，拍了拍桌子，“跟我来。”
　　于是，他们又坐上了车。
　　还是来时那辆。
　　齐凛一眼不眨地看着花久泽把他带到距离藏花阁最近的商场。
　　看来是要带他做实地考察？
　　“下一家打算开甜品店……”齐凛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但没能说完，因为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了。
　　盯着这只有力的手腕，再抬头，就只能看见一个宽大的背影了。
　　花久泽停好车带他一路跑进商场，跑进电梯，来到一个花花绿绿的地方。
　　“200个币，谢谢。”
　　花久泽扫了码，换来两袋子实实在在的币，把晕乎乎的齐凛牵到一架高大的机器面前。上面正在播放十分动感的歌曲，还站着一个小孩，随着歌曲做各种动作。
　　“不是实操吗？”
　　“现在我们来学习，平衡。”等到小孩跳完，花久泽眼疾手快塞了五个币进去，不顾小男孩想咬人的目光，把齐凛推上舞台。
　　直到震掉他心脏的声音响起，齐凛也没明白过来要干嘛，花久泽倒是在他旁边舞得起劲，很快就吸引了一众旁观者。
　　每当一个音乐小节喘息时，周围就传来一阵呼声。
　　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分数有多高。
　　齐凛站在上面一动不动，他们的分数连及格也没有。
　　而是花久泽跳得太……招蜂引蝶了。
　　周围全是小姑娘，甚至……还有一两个男人在吹口哨。
　　跳到一半，花久泽似乎被西装桎梏住，忽然脱了外套，扔进齐凛手里。
　　西装落下那一瞬间，齐凛明显察觉口哨声更大了。
　　他拿着西装，默默退下舞台，藏入黑暗之中。可下一秒，台上的人捏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回了聚光灯下。
　　齐凛看着他。
　　“想干什么？”
　　这是他该问的吧？
　　“我才是要问问你，想干什么？不是饭店管理教学吗？”
　　“我说过了呀，今天的课程就是平衡。看我们的分数。”齐凛朝屏幕望去。数字前前后后滚了十几次才算出他们的最终得分，比最高分少了一半。
　　花久泽应该拿了满分，但齐凛只有0分。
　　“我们两个在做一件事，要相互配合。”
　　“所以呢？”齐凛冷眼问。
　　“酒店管理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在，你直接用我不就好了？哪用浪费时间找那些资料？”
　　“……”
　　想玩不想教你就直说。
　　齐凛刚想走，又被他拉住：“我是你员工，榨干我的剩余价值才是你应该做的，授老板以渔不如授老板以鱼，你说呢？”
　　齐凛跟着小九混了七天电玩城，能玩的项目玩了个遍，从“平衡”学到“合作”再到“爆发”，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究竟和开一家甜品店有什么关系，但系统竟然认定他完成了任务。
　　“与花久泽一周交流完成，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开启甜品店权限，系统额外附赠甜品店铺X1，装修套装X1。”
　　装修套装，他懂。
　　系统出方案，他来付钱的套装。
　　谁知道这一次，系统竟然大方了，“本次费用系统全包。”
　　齐凛连连扬眉。
　　重新回到有间餐馆，门口早已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最外面是他熟悉的食客，纷纷上前，拎起齐凛的胳膊甩了甩。
　　“胳膊还在，腿也还在。”
　　齐凛：“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齐老板，您一声不吭就闭店，可把我们害惨了。”
　　“就是，我刚吃了你的麦丽素，第二周您就不见人影，我这作息又倒回去了。”
　　一支药水分开的副作用就是功效的持续性变差，必须连续不断吃下去才能见效。
　　“怎么没通知？”齐凛在自己门口挂了一块大牌子，写着店主出差几日，勿念。
　　“哎呀别纠结这个了，您快点重新上架麦丽素吧，一天也不能多等了。”
　　齐凛拨开人群，越往里，脸孔却越陌生，直到最里面，竟然是两架□□大炮。
　　一只话筒凑过来，“请问您是有间饭店的主理人吗？”
　　“你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作何解释呢？”
　　齐凛看见门上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红色印章的纸，正要上前看个仔细，被一把捞入宽大的胸膛，头压在胸脯和手掌之间，看不见外界。
　　那人把饭店开了个小缝，二人挤进去。齐凛眼疾手快，关门之前扯下了那张纸。
　　外面的人开始大声拍门。
　　齐凛这才看清了纸上的字：
　　有间饭店未取得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销售药品，责令停止营业，没收无证生产药物，并处以十万币罚款，即日起自行整顿并于十五日内缴纳罚款。
　　“……”
　　看来是他的生物钟麦丽素被认为是药物了。
　　即将准备售卖的生发绿豆糕估计也会纳入这个范围。
　　这回，他的店不得不继续关下去了。
　　忽然，头上传来声音：“怎么了？”
　　齐凛才发现现在的姿势不对劲。
　　小九的手还贴在他头上，甚至还抓了抓。
　　齐凛赶紧跳出他的控制范围，说：“麦丽素被认定为药物，得去问问何满，药物生产经营许可证怎么申请。”
　　小九不悦：“我就在你面前，你问何满？”
　　“这种小事，不劳烦花老板了，您专心洗碗就行。”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小九看了一眼，赶紧打电话叫人前来处理。
　　齐凛任由他去，自己去后厨，先趁这段时间，把200道创新菜的方向想好，现在他有将近五千点威望值，先兑换成许愿卡，为了不再做这种无聊的任务，齐凛咬牙兑换了一张二级许愿卡，二级许愿卡兑换一瓶药水，果然不再需要额外任务。
　　齐凛工作的时间，小九也没闲着。
　　找的人很快清散了现场，门外恢复平静。
　　小九又拨了个电话：“别让我在网上看到任何有关齐凛的消息。”挂断之后，他拎着汤勺出了门，过了街，迈过对面的门槛。
　　平日里，齐凛那边门庭若市，偶尔也会给蔡老板带来几分人气，如今隔壁冷冷清清，这里更加门可罗雀。
　　不过，蔡老板脸上倒是喜上眉梢。
　　“九兄弟。”大老远看着这影子，蔡老板高声招呼，“齐主厨最近如何，还好吗？”
　　小九寻了个位置坐下，状似无意问道：“齐主厨不是很好吗？”
　　蔡老板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忽然发出哐当一声。
　　蔡老板吓得后退两步。
　　小九把一柄铁勺捡起来，放在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你就别瞒我了……”蔡老板给他倒一杯水，“刚刚我可都看见了，齐老板的店，可是被查封了？”
　　小九没有接这茬，而是转头，三百六十度打量了一遍这间屋子。
　　装修很老，可以说是没什么装修，似乎摆上几张桌子便开了店。不过看得出来，这间屋子历经的年份不短。
　　“蔡老板这间屋子，应该是老宅吧？”
　　蔡老板嘴里还留着兴奋的语气，以往说到这间屋子便不言不语，今日也多说了几句：“这是我祖上留下来唯一的东西了，虽然破了点，但我看着还算顺眼，九兄弟觉得呢？”
　　“我也觉得。”小九神秘地笑了笑，“蔡老板祖宗眼光独到，这块地可是风水宝地，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
　　“此话怎讲？”蔡老板凑近问道。
　　小九说：“听闻高铁线路经过此地，如果能在蔡老板这里增加一个站点……”
　　听到这个消息，原来的不对劲忽然变成狂喜。
　　高铁站，如果能拿到入住资格，那可真是包赚不赔的买卖。
　　“此言当真？”蔡老板小心翼翼问道，仿佛不相信这个大馅饼会掉到自己身上，倒了一杯水给小九。
　　“八九不离十吧。”小九笑眯眯道，却没伸手去接那杯水。
　　蔡老板并不在意，放在小九手边，“怎会在这里设置站点？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枢纽，也不是某个城市，只是一个偏远郊区罢了。”
　　“都说蔡老板此处是风水宝地了，城市开发下一步计划就在这里。只不过，修高铁，大开发，有高楼新起，也有旧房拆迁。听说对面的别墅群已经开始谈补偿事宜了，蔡老板这地方，希望能保得住，毕竟多年祖宅，就这么拆了……实在太可惜。”
　　小九到最后也没碰那杯水，拿起勺子背在身上，走了。


第41章041
　　没有资格证，有间饭店被迫闭馆。小九自告奋勇帮忙□□，齐凛乐得清闲，躺在家里吸收华夏文化，看了整整三部经典仙侠剧。一部比一部虐恋情深，看得齐凛潸然泪下。正哭得稀里哗啦之时，门铃响了。
　　一开门，是□□回来的小九，可身后这一大群人……？
　　“齐主厨，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营业？”
　　“我这病眼看着好到一半，您再闭店下去，我又得一觉回到解放前了。”
　　齐凛用眼神问小九：他们哪儿来的？
　　小九说：“回来的时候路过有间饭店拿东西，就被缠上了。”
　　“您可真不能一走了之。”
　　“我现在离不开麦丽素了，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齐凛让小九进了们，对门口这数十人说：“大家放心，我去拿个资格证，拿到就回来开店。”
　　“您要去多久？”听到齐凛许诺还要回来，众人松一口气。
　　“一两个月吧。”拿到资格证之后，有心情可以去四处逛逛，没心情就回来开店。
　　走廊上的人齐齐向前一步：“太久了，齐主厨。”
　　“是啊，我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没日没夜的生活了。”
　　“不如，您这期间线上售卖吧，我们直接转账给您。”
　　这提议得到全体一致同意，齐凛却拒绝了，“咱们别犯错啊，没资格销售的确不对，大家稍安勿躁，我尽快回来，稍微忍耐下啊。我这马上就动身去办，第一时间回来开店。”说完，齐凛就关了门，转身，小九正坐在沙发里喝茶。
　　他真挺喜欢喝茶的。
　　比自己接受地球文化还快。
　　齐凛走过去，问：“如何？”
　　说到这个，小九的面色不怎么好。“老顽固。销售资格证很快能下来，但是要生产药物，必须由你本人去药物研究所进修，那边给你颁发资格证。”
　　“进修多久？”
　　“预计一个月。”
　　“这么久？”齐凛吃惊。
　　看到小九青黑的脸色，估计也是这个原因，“而且还要去A城。”
　　那可真是，挺远的。
　　A城在北边，高铁五个小时。这真算得上出差了。
　　“有说什么时候动身吗？”齐凛又问。眼见小九的脸色愈发不善。
　　“那边连车票都给你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出发。”小九咬牙切齿说。
　　齐凛不知道该夸这机构贴心帮忙订车票，还是该骂他们连一点喘息机会都不给，竟然隔天就要出发。但既来之则安之，这资格他必须拿到，否则后续的甜品新菜统统无法上线。既然那边连票都订好了，那就早日取得资格回来也好。
　　齐凛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行李箱，原本还在沙发上生闷气的小九自如地接了过来，径直去他卧室。齐凛只好追在他身后，“你干嘛。”
　　“帮你收拾行李。”小九把箱子打开，摊开在地面，人在衣柜前转了两圈，又转头，两眼晶晶地看他，“我和你一起去吧。”
　　齐凛：“你去了也没用啊，研究所让我亲自去。”
　　“我能看看你。”
　　“研究所不是封闭吗，你应该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小九撇嘴，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
　　齐凛又道：“你找点正事做，也不能总是把藏花阁扔给何满一个人。”
　　小九皱眉：“他找你哭诉了？”
　　虽然的确如此，但好像不太好直接拆穿何满？“……这还用哭诉？你看看你干的是人事吗？堂堂一个大老板，跑到我这里来洗碗，说出去算怎么回事。”
　　“你魅力大呗。”小九不经意地说。
　　“什么？”
　　“没什么。我会找正事做的。”小九想着对面那张丑陋的嘴脸，罪魁祸首还没解决呢。
　　见小九打消了共上A城的念头，齐凛也任由他帮自己收拾行李了。
　　他本身不擅长此时，以往的衣物都是由罗克一手操办。
　　见小九收拾得井井有条，他出去倒了杯水，再回来，发现已经满了整整两大箱子，看得齐凛目瞪口呆。
　　“你哪儿找这么多衣服？”
　　“不只是衣服。”小九把箱子先拎到客厅里，又变戏法一般找出第三个箱子，这次他往里面塞了两只小狗公仔。
　　“够了……”
　　“研究所事务繁多，这两只公仔我装了定时器，不在你身边，他们替我督促你睡觉。”
　　齐凛：“……”
　　谁出差带这么两大只闹钟？还是催眠的闹钟？
　　“我想睡可以喝药水。”
　　“没我监督你能喝？”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下。
　　小九每次碰到身份话题就打哈哈，如今算是默认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几乎是立刻就把三个箱子并排安放在齐凛门口，逃也似的走了。
　　“明天我去送你。”
　　第二天，小九一大早就将齐凛送到车站，依依不舍之际，竟然周围来了许多人。
　　为首的是水老板，身后是常见的那几位食客。
　　他们凑上来，给齐凛塞了热水、靠垫等车上能用到的物件，“齐主厨，早日归来，别忘了C城还有这么多人等着你呢。”
　　“是啊，齐主厨，我们都等您回来。”
　　那眼神，堪比送丈夫离家的新婚妻子，看得小九直皱眉。
　　齐凛一一收下食客的好意，问道：“大家怎么会在这里？”
　　水老板不好意思道：“我在城里还是有点消息门道，一打听，就打听到您这不是要去进修，来松松您。您放心，A城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有人感欺负您，您就提我的名字。”
　　水德浩话说到一半，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站在他和齐凛中间，阴测测地问：“提谁的名字？”
　　这不就是花一千万和他打擂台的服务员么……
　　“看来我是多虑了，多虑了。有九兄弟在，哪儿轮得到我，哈哈。”水老板颤着小腿往后退，带着其他人离开，“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我们在c城等齐主厨回家。”
　　水老板带着其他食客离开，齐凛接过小九手中的箱子，最终他还是只带走了一个，“你也回去吧。”
　　“我送你进去。”
　　“不要这么黏黏糊糊，又不是不回来了……”说及此处，小九顿时红了眼睛，看得齐凛不敢再继续往下，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再说。”
　　车上睡了一半路程，醒来正是午饭时间。
　　列车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不停吆喝：“有人需要午饭吗？”
　　车上坐了一上午，竟然比工作一上午还耗费体力，早已饥肠辘辘。他旁边的年轻小伙子点了一份牛肉套饭。
　　盖子一开，那味道，齐凛只需轻轻一闻，便知道难以入口。
　　幸好他对高铁上的食物状况早有耳闻，很有先见之明地自己准备了面包。
　　小伙子夹了两块牛肉和生硬的米饭送入口中，腮帮子动好几下才一闭眼，悉数咽下。齐凛也拿出自己的面包，手机调到正在追的剧集，带上耳机，一边追剧一边吃。
　　正看到酣畅十分，忽觉肩膀被拍了两下。一扭头，看见那小伙子放下自己的牛肉套饭，直愣愣盯着他手中的面包。
　　齐凛摘了一只耳机，一个略为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
　　“兄弟，你这面包……我能买点吗？”


第42章042
　　“额？”齐凛转头看向他桌子上斥巨资买的午饭，只吃了不到两口。
　　“您别觉得我多事啊……实在是，您这面包，一口咬下去，太香了。”小伙子十分难为情道，“闻着您的面包香，再吃着牛肉，食之无味。您能卖我一点吗？我可以出双倍价钱。”
　　这小伙子上下名牌，一看也不是缺钱的主。
　　还好小九怕他饿着，今早愣是给他塞了两大块，齐凛从包里拿出另一块给他，没收钱。
　　“多谢，多谢。”小伙子拿过来，迫不及待咬了一口，与刚刚吃牛肉套饭的表情截然不同，腮帮子不再机械运动，而是圆润地上下反复，速度越来越快，一口接一口，吃得心满意足。见齐凛又要戴耳机追剧，赶紧拉住他连声道谢。
　　齐凛只想继续追剧，对于这种程度的赞美，早已免疫，只道：“没事儿，您慢慢吃。”
　　小伙子却并未放手，继续问：“对啦，还麻烦您，问问这面包是在哪家买的？说来惭愧，我自诩面包爱好者，但吃遍C城面包店，还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想问问店家，以后我回C城就去这一家了。”
　　“抱歉啊，这是我自己做的。”
　　小伙子瞬间欣喜：“您自己做的？！大师啊，您在哪里开店？回去之后我就去找您！”
　　“我不开面包店，这就是随便做的充饥干粮。”能不能赶紧放过他，他想继续追剧啊！
　　“随便做的充饥干粮……”小伙子咀嚼两口，越嚼越觉得不是滋味。
　　城里但凡有新开的，看起来好吃的面包店，他都会第一时间光顾，十年下来，能让他保持购买欲望的，依然只有那么几家，他还以为这就是面包的上限了。
　　今天随口吃到，人家随手做的面包，竟然一下子惊为天人。
　　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大师，你回去开面包店吧，我给你投资。”
　　齐凛知道这人有钱，没想到还如此任性，“多谢好意，但我有工作啦。”
　　“工资您开，算了，高工资可能对您不是问题，我们算股份吧，您技术入股，占9成，我资本入股，占1成，怎么样？”为了吃面包，他是豁出去了，这种赔本生意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又得唠叨他好几天。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舌头。
　　这样的面包，一旦生产起来，席卷全国不是问题，甚至走向世界也完全有可能。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能吃到了。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小伙子期待地看着齐凛。
　　把齐凛盯得浑身发毛，最终，齐凛笑了下，“真的抱歉，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小伙子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嫌赚钱多吗？还是，此人并不想从事这么劳累的工作？他换了目光，重新打量齐凛，发现他浑身上下，的确显示出一股出尘脱俗之气，再看穿着，好吧，某牌的最新款。
　　原来是个不差钱的人。
　　小伙子放弃了。
　　这辈子，他只学会了用钱来驱动人，如果对方是不差钱的话，那他就只能……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回C城找你分享美食。”
　　齐凛一眼看出他蹭饭的意图，留了有间饭店的电话。
　　吃完午饭，又眯了一小会儿，列车提示到达C城。
　　小九安排车将他安全送到研究所。
　　-
　　A城，华夏国药物研究中心。
　　冷冷的试管碰撞声接连响起，小凤只觉得左手一软，面前就只剩下一团糟。
　　碎裂的玻璃和四处洒溅的液体诉说着他的无措。
　　“又没睡好？”
　　隔壁的小雨问他。
　　小风有个老毛病，只要睡眠不足，左手就会有肌无力症状。
　　上一周周五组会开到十二点，收拾完回家，洗澡之后已经凌晨两点，他的生物钟一旦被打破，就难以恢复。
　　过去还好，可以通过药物调节。
　　只是现在……
　　小风捏了捏裤兜里那空荡荡的包装。
　　上周他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粒麦丽素。
　　最近老板好像出了事，饭店关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
　　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浪费了一粒用来化验……最后的结果是，化验出一些虽然很熟悉，但就是不存在的元素。
　　不仅没找出制作方法，甚至浪费了一粒。
　　“听说今天有新人来，组长钦定的。”小雨是组里唯一的妹子，消息灵通一把手。
　　除了研究药物，最大的兴趣便是研究帅哥。
　　组里的人是没被她研究过呢？
　　“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果然。
　　“长得帅能帮你找出齿寒病毒抑制素？”小风早就看不惯这个看脸的世界了！
　　他们可是药物工作者。
　　齿寒病毒是他们这个组研究了六年的课题，进展虽然不能说没有，但也依然十分缓慢，未来十年都不一定能看到希望。
　　为此他焦头烂额，小雨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还有心情看帅哥。
　　“这你就肤浅了吧？帅哥就是工作之余的充电桩啊。”
　　正说着，有人叫他们出去，“风雨雷电，一号会议室集合，来了新人，好像是要分到你们组。”
　　“小雷和小电出差了没回，我和小雨一会儿去。”
　　研究所一共八个组，各司其职。风雨雷电四人为一个小组，主要任务是研究研究齿寒病毒抑制素。六年前这个小组便存在，半年前换了组长，就此开始，原本进展缓慢的研究更是停滞了。
　　如今还不知要塞进哪儿来的新人。
　　一号会议室是最小的一个会议室，此时只有组长一个人。
　　小风进去之后，招呼也不打，挑了最远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旁边就又来了人。
　　小雨激动到拉他袖子：“问过了，是个大帅哥！而且很年轻，你猜他多少岁？”
　　“8岁？”小风讽刺道。
　　“……”小雨松了手，“吃火药啦？”
　　他是对组长有气，不该发在女孩身上。
　　“抱歉。”小风道了歉。
　　这时候，门又开了，款款走进来一个人。
　　小风忽然觉得……小雨说的没错。
　　原来长得好看不仅可以充电，甚至可以灭火。
　　现在他都顾不上和组长生气了。
　　“来这里怎么拿资格？”来人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问。
　　组长把门禁卡给他，不知道是不是小风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人看见组长，似乎怔愣了下。
　　“我是这里的组长，阿尔杰。”
　　“你怎么也来了？”他撇了撇嘴。似乎有一秒好奇，但也就只有一秒，下一刻他变换成了一副自嘲的表情。
　　小风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竟然第一次觉得有人可以把自嘲的表情做得这么好看。
　　不过，他忽然意识到，组长和这位是老相识？
　　是了。
　　A城药物研究所是全华夏国最难进入的事业单位之一。
　　更是所有医药学毕业生的理想单位之一。
　　每年坑位极少。
　　尤其是他们组，固定四个位置已经五年没来过新人。
　　现在组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竟然不是整顿他们的研究进度，而是调整人事，直接换来了自己的老相识。
　　只不过，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是亲密那一挂的，否则那男孩，对，就是男孩。
　　看起来太小了，甚至不到十八岁的模样，虽然他很刻意地穿了身白衬衫，但看起来也就是个穿错衣服的高中生，很难让人怀疑他到底毕没毕业。
　　总之，那男孩看到组长之后，先是惊讶，然后就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怪不得我会来这里。阿尔杰，不管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齐凛，”组长说。
　　原来他叫齐凛。
　　“你脾气还是这么差。老朋友见个面而已，想请你帮个忙，你不介意吧？”
　　“帮什么忙？你不知道吗，我已经是一名厨师了，帮不了你。”
　　什么……
　　小风惊掉了眼镜。
　　厨师？？？
　　为什么他们的新组员会是一名厨师？？
　　他原以为，就算组长要安插心腹，也会找点至少懂药的人，现在竟然连厨师也能拿出手了吗？
　　果然是对药物一窍不通的领导啊。
　　想到此处，小风的怒火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先介绍你们认识，这是齐凛，应该能帮你们不少忙。这边呢，脾气差的男生是小风，旁边的女生是小雨，以后你就和他们共事。”组长说。
　　小雨起身想趁机和名叫齐凛的男孩握手，小风立刻大声道：“我们不会共事。”
　　组长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
　　小风差点笑出声。
　　他还没问组长为什么把一个厨师塞进他们这整个研究员最难的小组，组长竟然问他为什么。
　　“没有这个必要。我们组六年来只有风雨雷电四个人，不需要新成员。”
　　组长：“据我所知，你们六年毫无进展。”
　　“……”小风丝毫不退让，“那就更不需要新人，否则我们的时间是用来研究还是用来带新人？”
　　组长：“这可是——”
　　“我也觉得还是不要共事比较好。”一直沉默的齐凛也出声。
　　组长显然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人当场拆他台，有点生气，让小风和小雨先出去。
　　临走之前，小风特意过去握了两下齐凛的手，强调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希望你别反悔。”
　　关上门，阿尔杰敲了敲桌子，道：“说吧，为什么不愿意帮他们研究？”
　　“我说过了，我现在是厨师。”齐凛淡淡地说。


第43章043
　　会议室只留下齐凛和阿尔杰两人。
　　明亮的空间被一张长方桌占满，齐凛进来时特意挑选一个离阿尔杰最远的地方，现在二人隔着长桌面面相觑。
　　阿尔杰盯着齐凛。
　　像是换了个人，脸圆了不少，个子矮了不少，不过眼里那股天才的光芒还是没变，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表情也没变。
　　他手指在桌面动了动，率先开口：“我还以为你即使换了个地方，也会重操旧业。”
　　“入乡随俗，地球教会我一句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
　　“我以为生理学是你的毕生使命。”
　　别看齐凛现在研究什么生物钟麦丽素，齐凛本人是一个加班狂魔。黑欧斯星球的第一大熬夜狂魔就是他，别人熬夜身体机能变差，他直接用其他药水补回去。
　　常常为了一个课题的灵光一闪，在实验室一坐就坐到天亮。
　　直到把某人捡回家才略有好转。
　　“谁说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使命？”齐凛说，“我现在的使命是当一个厨师。”
　　“厨师这两个字你说了很多次，我看过星际百科全书，来地球之后也有幸见过。这个职业，我承认，有它不错的地方，但是，身为黑欧斯第一炼药天才的你，不会为了这样一个仅仅算是‘还可以’的职业就放弃你的使命。”
　　齐凛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尔杰，这个黑欧斯的第一执行官，上任之后仅仅二十年带领黑欧斯从不为人知的小星球成为星际强星。
　　他的策略之一是着力发展炼药业，黑欧斯凭此脱颖而出，快速跻身七联星之一。
　　“你想错了，我放弃了。”齐凛说。
　　下一秒，阿尔杰的眼神忽然犀利，身为上位者的威严顿时四散而出，如果小风还在现场，必然不敢对他像之前那样放肆挑衅。
　　“你是我亲自加冕的药神。”
　　“有辱使命，很抱歉。但永生药，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
　　阿尔杰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当年他之所以破格加冕齐凛为药神，最大目的就是嘉奖他，激励他早日研制永生药。
　　这将关系到黑欧斯能否在星际中更进一步。
　　此次前来地球，他的目的也是带回齐凛，重新开启永生药研究进程。
　　-
　　黑欧斯。
　　执行官亲自赠与的冰蓝屋内，齐凛正在挑灯夜战。将最后一行数据载入面板，齐凛闭上眼睛，像过去的九百九十九次一样祈祷：
　　“false。”
　　黑欧斯的先进制药业离不开先进的计算系统，齐凛的计算结果很快显现在屏幕上。
　　和过去九百九十九次一样，“true。”
　　这是齐凛第一千次做这项演算，也是他最后一次做。
　　演算的内容就是执行官阿尔杰加冕他那日交出的任务——永生药。
　　其实按照齐凛的习惯，最终配方必须经过实际验证，但这一份药方，他却始终没有进行实操，而是永无止境地进行模拟演算，他希望演算哪怕有一次告诉他，错了，不是这个配方，他希望永远不要走到实操那步。
　　罢了。
　　既然数据无法纠正这个错误，那就让齐凛自己来隐藏这个错误吧。
　　就让他来隐瞒一切，隐瞒永生药需以亲生婴儿心脏作为药引的真相。
　　明天他就宣布退隐，并且亲自去办公室向执行官请罪。
　　想好一切之后，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困扰他三年的噩梦，总算可以清醒。齐凛一身轻松，关了灯，走出实验室之前他看到墙角的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原本催他睡觉的人，今日却不在。
　　炼药学院莘莘学子，挑灯夜战之人不在少数。齐凛随手敲开一间门，弟子见是他，先是震惊于他这个点还在学院，随即道了声“老师好”。
　　“看见罗克了吗？”
　　“说起来，今天下午就没看见小师弟了。”
　　原来小师弟不见了吗？也难怪老师熬夜也没人管了。
　　不知道又跑哪儿玩去了。他是老师最器重的弟子，天赋极高，却并不把所有时间放在炼药之上，反而对老师的生活小事事事关心，老师曾多次教训他浪费天赋。
　　如今直接不见了人，更是叛逆行为。
　　弟子们战战兢兢，生怕老师生气，迁怒他人。
　　可齐凛一想到明天困扰自己多年的枷锁即将解放，心情大好，没心思追究这些，挥了挥手，和众人道了别，又去罗克的实验室瞧了瞧，确定没人，暗道一声古怪，也不再多想，回家睡觉。
　　第二天，他一早醒来，正准备前往执行官办公室，却看到自己昨晚寻找的身影正出现在新闻栏目上。
　　最下面一行是红色大字，占满了整个屏幕底部：
　　【永生药配方即将发布，此人竟是药神齐凛不知名弟子】
　　齐凛立刻放大视频，那张原本乖巧的脸如今却极为陌生，他冷冷开口道：“我已经退出齐凛学院，从今以后将以罗克的名字独立行事，不要将我与他扯上关联。”
　　齐凛对罗克研制出永生药并不吃惊。罗克是他最富有天才的弟子，也知悉他一部分永生药的手稿。若说整个黑欧斯还有第二个人能研究出永生药，齐凛相信这个人就是罗克。
　　但是，他不应该公布。
　　更不必……翻脸不认人。
　　罗克当天买了个关子，约定一周后，等罗克自己的字号注册成功再发布配方。
　　可惜齐凛没能看到罗克的配方，第二天他就被拐到了地球。
　　原本他以为是穿越，现在却发现老熟人一个一个地出现，或许并不是他理解的那样。
　　“所以，罗克为什么会放下黑欧斯唯一药神的身份，千里迢迢跑来古地球？”既然了解过去的人就在此处，齐凛不妨直接问他。
　　“唯一药神？”阿尔杰哼笑出声，“他已经成了黑欧斯人人喊打的骗子，声名扫地，自然跑得越远越好。”
　　“怎会如此？”齐凛大惊失色。
　　罗克带着永生药，应该早已功成名就才是，怎会人人喊打？尤其是眼前这位，若是另有人研制出永生药，他自然不必在此和自己纠结。
　　“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徒弟，那天到底公布了什么。”


第44章044
　　“那一天，围观群众多了十倍。不止黑欧斯的平台，整个星际的平台都在关注这场发布会。可惜，发布会的主人公，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齐凛露出疑问的表情。
　　“罗克从此消失了。”
　　“他没公布配方？”
　　“没。”
　　齐凛松了一口气。
　　那个配方，没公布出去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既然如此，阿尔杰来到地球的原因也昭然若揭了。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当年你对我的承诺，我还记得。”阿尔杰说。
　　齐凛已经研究出药方的事情，没告诉任何人，阿尔杰还一心揪他回去继续工作。
　　“我已经不是炼药师了。”
　　而他，注定没办法继续从事这项任务，也没办法把永生药交出去。
　　“没关系，我带你回去，你就是炼药师了。”阿尔杰往空中做了个手势，会议室悄无声息进来四个黑衣人。
　　执行官随手的四大护卫。
　　齐凛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待遇。
　　不过，齐凛愈发确定，自己可能并没有穿越。
　　执行官说到“回去”二字，若是穿越，可以轻轻松松跑几个来回吗？
　　熟悉的人逐渐出现在这里，系统可以自主在黑欧斯和地球之间运输物品。
　　他可能只是换了个星球而已。
　　“怎么回去？”他问。
　　“配合的话当然是最高礼仪把你请回去，不配合的话，那就只有吃点苦头了。”
　　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穿越，只是换了个地方，被绑上奇怪的系统之后，齐凛转念便知道如何对付阿尔杰了：“你带我回去也没用，我回去就会死。”
　　“？”
　　“我已经说过，我不再是炼药师，而是厨师，而且是地球的厨师。我身上绑定了厨神系统，没能成为厨神之前离开地球就会死。”
　　齐凛把死字说得轻描淡写，阿尔杰凝视他的面庞，确认了整整一分钟，屏退四护卫。
　　阿尔杰皱眉：“你怎么会惹上黑科技星球这东西？”
　　“什么星球？”
　　“系统啊，黑科技星球的特产。一惹上就摆不脱，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的东西。原本那我还打算定制一批来给炼药师用的，后来你出现，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齐凛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星球，原来系统竟然也是有人专门生产的。
　　“奇怪，谁那么恨你，给你安装这东西？”
　　“或许也不一定是恨。”齐凛并不讨厌在地球当厨师，甚至现在他还要谢谢这系统。
　　相比于回去面对一个再演算一万次也无法证明其失败的药方，以及难以应付的执行官，在地球当厨师，实在太快活了。
　　“先不说这些，你刚刚说怎么样才能离开？成为厨神，完成系统的任务，对吧？”
　　阿尔杰不愧是执政官，一下子抓到他话中的生机，齐凛措不及防，道：“我有说过吗？”
　　“你有。”阿尔杰站起来，把齐凛推出去，“你的执照我来解决，你尽快回去钻研厨艺，早日成为厨神，跟我回去接着研究永生药。”
　　阿尔杰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按照地球的规定，你还是得在这里呆一个星期做做样子，不如你就去替实验室的小朋友做做难题好了？”
　　齐凛撇了嘴，对此，他可没什么兴趣。“那倒不必，我还是做我的老本行吧。”
　　“哦？”
　　“管好他们的三餐就行。”
　　研究搜内部自带宿舍，为了节约通行时间和住宿费用，部分成员可以自愿选择留住宿舍。
　　齐凛也在这里住下了。
　　研究所周围的绿化很好，风一吹，带来几丝桂花气。
　　心旷神怡。
　　到了此地，齐凛第一次开始准备早餐，不得不早起。
　　从宿舍到食堂的路上途径运动场。
　　大老远，齐凛便看见一个人影远远地朝他跑来，进了一看，正是风雨雷电的小风。
　　“齐大厨早。”小风穿着运动服，即使是和他打招呼，脚下的动作也没停，一直保持着原地跑步。
　　得知新来的人只是厨师，小风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个小组，有风雨雷电四个人就够了。他们已经对齿寒病毒连续研究了十年，随便增加一个人不但很难给他们带来任何帮助，他们还要花时间给新人解说过往思路和今后计划。
　　现在无事发生，正合他意。
　　于是对这位厨师，态度也好了起来。
　　齐凛闲闲地点了个头，打着呵欠道：“起得真早。”
　　现在才凌晨五点，天都还没完全亮。齐凛是被迫起早做饭，这位研究员身上已经大汗淋漓，跑了至少得有二三十分钟。
　　谁知，小风却摇了摇头，他脚下动作没停，一摇头便失去平衡，差点摔跤，跌了两步才站稳。
　　小风叹道：“哪儿是起得早，是一宿没睡着，索性出来跑跑步。”
　　“通宵研究？”齐凛挑眉，“风老师不愧是华夏栋梁。”
　　“您别取笑我了。”小风见齐凛往厨房方向走，脚下的抬腿动作跟着转移方向，小跑着跟进，“您不知道，我本来可是雷打不动的标准作息。”
　　“那就是被迫睡不着了。”
　　“是啊。上周五组长让开会，一开开到晚上十二点，原本这时候我都已经见周公了，突然变成刚到家，洗完澡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一直到现在。”
　　听到这里，齐凛终于回头，“到现在？”
　　今天是周一，那可整整三天没睡觉了。
　　小风委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没试着吃药？风老师您本来就是这方面专家啊。”
　　“您可别提了，原本我有一份极好的药，朋友替我从C城带回来的，可惜吃完了。”
　　齐凛没当一回事，“吃完了再买呗。”
　　“我也想啊，可这药买来就不容易，每周限量不说，最关键的是，现在那店家关店了，再也买不到了。”
　　C城，限量，关店……
　　齐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说的那药，不会是来自一个饭店吧？”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只听我朋友说是某个高手的独家配方，不过样子和麦丽素差不多。莫非，齐大厨您也吃过……？”
　　“这倒没。”齐凛摆手，继续往食堂走。
　　“说起这药，也够神奇，催眠、醒神的药物我见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准调整生物钟的。不瞒您说，我还拿一粒分解化验了。”
　　“哦，可有结果？”
　　“后悔死了，里面的元素倒是常见，但组合方式闻所未闻，本以为哪怕买不到，也能自给自足，可现在，无端浪费了一粒药。”
　　齐凛劝道：“也不用这么后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裹，还有五十支药水，拿出一支来做麦丽素，不会出什么问题。
　　做完早餐，不如就给这小子解决一下睡眠问题好了。
　　把齐凛送到食堂门口，见问不出更多东西，小风总算调头，临走之际，还不忘频频嘱咐：“齐大厨，您要是有那药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我是真没辙了。”
　　“风老师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45章045
　　齐凛离开之后，小风又回到运动场。刚刚跑完步，趁机做几组拉伸，回宿舍冲澡、换衣服，时间正好八点，去食堂吃早饭。
　　研究所内部不同组之间由于研究内容需要严格保密，因此泾渭分明。同组的人用一个实验室做研究，很少有串门现象，也是同组的人用一张桌子吃饭，大家都非常自觉地远离其他实验室的饭桌，主动避嫌。
　　吃饭的时候往往会就吃饭之前没完成的疑问进行小声讨论，如果其他组听到了，事后泄露出去，没处说理去。
　　齿寒组只有四个人。小雷小电出差未归，小雨则为了多睡几分钟，从来赶不上早饭。小风拿了两袋牛奶，又替小雨拿了两块面包。
　　研究所的面包是五星级酒店特供，小雨的最爱，就是难抢了些。
　　晚几分钟去就没了。
　　今天小风洗澡耽误了时间，本以为可能就没有了，谁知道，桌子上竟然原封未动。
　　“今天怎么了？大家都不来吃早饭？”小风喃喃自语，十分诧异。
　　恰逢隔壁实验室小秃经过，回应他：“大家都去抢包子了。”
　　“我们食堂那包子全是肥肉有什么……”小风忽然想起来，食堂这几天换了人。
　　原本食堂的包子全是肥肉，没人乐意要，每天剩最多的就是包子。
　　现在这情形，难不成，齐大厨有两把刷子？
　　“你还不快些，等会儿真没了。”小秃催他。
　　想了想，小风还是给小雨拿了两块面包。毕竟包子放久就凉了，还是面包适合晚起人士。
　　然后跟着小秃去抢包子。
　　没想到，队伍已经从窗口排到洗手台门口了。
　　这可是整整十米。
　　半个研究所的人都在这儿买包子了吧。
　　甚至还看见几个组的领导。
　　小风戳了戳小秃：“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不是你组长？他怎么在排队？”
　　以往领导们都是专门准备早餐，不用排队。小风为此早已不爽，但抗议几次也没什么效果。
　　“新厨师的规矩，包子一律排队，不给人专做。”小秃耸了耸肩。
　　霸气。
　　不愧是组长带来的“关系户”。
　　组长也是空降兵，身份非同一般，组长的“关系户”，自然也是硬气的。
　　小风为这“关系户”的做法暗暗点赞。
　　“来吧，再不排就没有了。”小秃已经站到末尾，叫他过去。
　　只不过说了几句话，队伍末尾又多了几个人。见此，小风犹豫了下。
　　他此生最讨厌凑热闹，传说中的奶茶他是一次没喝过，网红零食他也一次没吃过。
　　人越多，他越不喜。
　　对他而言，食物就是补充能量而已，为此还要浪费时间、消耗能量，简直得不偿失。
　　现在见这不减反增的队伍，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我还是去吃面包吧。”
　　小秃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暗道：你就等着后悔吧。
　　小风给自己拿了四块面包。回到属于齿寒实验室的桌子。
　　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
　　但他已经习惯了。
　　从小雷小电出差之后，他就是这样，其他桌子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吃。
　　大家很有默契地不会串桌，席间讨论的都是研究秘密，不去偷听，也主动避嫌。
　　可今日，小风听着旁边那桌，竟然满口不再是算法和元素，而是……食材？
　　“你们吃出这肉的特别之处了吗？”这是隔壁组的组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孩。
　　“肥瘦均匀，口感极佳。”狼吞虎咽那位积极回答。
　　“给你吃都是浪费。”组长看其他人，也是只知道吃，明显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的样子，长叹一声，“暴殄天物啊，这猪肉，我去隔壁养殖场拜访时，那里也产不出这种等级的猪肉，算了……一群呆子。”自己也埋头吃了。
　　除了这一桌，其他桌也大都埋头吃，不时地发来赞叹：好吃！好吃！
　　一个个的桌子上对着好一大盘包子，不一会，就有人拎起盘子朝后厨问：“师傅，还有包子吗？”
　　“没啦！”一个年轻的声音高声回应。
　　那人不满道：“还没吃饱呢，怎么就没了，师傅明儿多做点啊。”
　　齐师傅走出来，敲了敲桌子上的四个大盘子，“没吃饱？吃撑了可不好啊。”
　　那人眼睛直直盯着齐师傅手上的小笼，鼻子动了动：“齐师傅，这不是还有么，最后一份我要了，大家别和我抢啊。”
　　齐师傅按住那人的手：“这是风老师预定的。”
　　竖起耳朵偷听的小风忽然老脸一红，有种被当场捉住的感觉，下一刻，一笼包子便放在他桌上。
　　“吃吧。”齐凛说。不待小风作出反应，又补充道，“你待会儿在实验室吧？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小风没听明白齐凛要给他什么东西，下意识点头，“在的。”
　　得到答案的齐凛转身走了。
　　齐凛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之时，原本泾渭分明的饭桌，一时间全乱了。
　　每组的活跃分子瞬间全都涌到小风面前，对着包子虎视眈眈。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刚刚和齐师傅要包子那位。小秃的同事，小馋。
　　“小风，你看你已经拿了这么多面包，包子应该吃不下了吧？”
　　“好像是这样。”
　　四块蛋糕还是他根据今早运动之后，超出平日饭量拿的，现在齐凛又给他送一笼包子，可不是吃不完么。
　　小馋两眼闪闪地盯着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不言而喻。
　　其他人见小风松了口，纷纷争取道：“小馋刚刚都吃了四大盘了，哪儿还吃得下，还是哥哥了来帮我们小风。”
　　“像齐大厨说的，小馋你别撑坏了肚子。”
　　小馋被所有人针对，一瞬间急了，转身，手臂张开，顶在小风和众人之间，说：“这几盘包子对我而言，塞牙缝都不够！”回头朝小风一笑：“放心，你吃不下的，哥一定替你解决。”又看向众人：“就不劳烦大家了。”
　　“那就麻烦小馋哥帮忙解决了。”小风将盘子推到小馋手边。
　　“那是必须的，弟弟的事情，哥哥义不容辞。”小馋背手握住盘子边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挪到自己胸口，以防小风反悔，也防其他人半路来抢。
　　拿到胸口，小馋也看清了盘子里的内容。
　　“有一笼包子，这四块面包的确吃不下了，麻烦小馋哥帮忙解决。”小风真挚道谢。
　　小馋端着四块面包，心如死灰，惨淡退场。
　　剩下的人看小风手头还剩下两块面包，生怕这福利落到自己身上，也纷纷退开，只道明天要早起排队抢包子。
　　转眼，桌子上又只剩下小风一个人，一笼包子。
　　真有这么神奇？
　　小风拿起来，戳了一下，竟然压出一个小凹陷处。
　　小风第一次见此情景。
　　他从小到大几乎都只吃过食堂的包子，小时候是学校食堂，工作之后是单位食堂。食堂的包子，非常统一：皮又厚又硬，戳一下根本没有变化。
　　小风等他收了手指，又立马复原。
　　包子还滚烫，戳起来，热乎乎软绵绵，十分有趣，小风连戳好几下。等到把所有包子都端详个遍，才挑选其中最顺眼的一个。
　　咬了一小口。
　　“……”
　　又咬了一大口。
　　换成一口一个。
　　没用三分钟，一笼包子悉数入肚。
　　小风打了个嗝。
　　一直到吃完，他才意识到世界上真的存在“好吃”两个字，他的世界观好像被重新组建了。
　　原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为了一杯奶茶排队四个小时。但如果是这包子的话……忽然就可以理解了。
　　食堂的包子又冷又硬，又齁又咸。
　　今天这包子，精致得不像包子。
　　那皮，松软得像棉花糖，甚至带着淡淡的香气。那馅，肥瘦均匀，带着少许油光，吃起来不涩也不腻，适当的油作为包子皮和馅料之间的润滑，让包子的口感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这肉根本不像以前一嚼就烂，吃起来劲道又香，一看就不是普通猪肉，或许是某个实验室新研发的品种也说不定。
　　最后一口包子下去，嘴里满是回香，小风躺在椅子上，两眼怔怔，仿佛只身于包子的世界出不来。而眼下却只有空荡荡的盘子。
　　眼前景象，小风不禁后悔。
　　听小馋的，去排队就好了。
　　不至于现在一份包子，刚刚让胃暖起来，就没了。
　　今早刚进行了运动，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现在只吃了一份包子，实在是远远不够。
　　可齐凛已经说过，这是最后一份，想吃东西，只有去拿五星级酒店送来的面包了。
　　小风迟疑地路过放置面包的档口，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走了。
　　饿就饿吧，吃了包子，他是再也吃不下去这面包了。
　　小风看着手里拎着的两份面包，暗道：小雨这丫头不得后悔死。我看齐大厨就是治疗她晚起的最好药方。
　　于是甩着步子离开了。
　　早上少吃点也有好处，毕竟，中午就可以多吃一点了。
　　他现在对齐大厨的手艺，充满期待。


第46章046
　　小雨踩着点进实验室，一坐下便看到桌子上的两块面包。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朝小风说：“谢了风哥，今天没抢吧？”
　　“没抢，以后这面包你要多少有多少。”
　　“嗯？”小雨撕开包装袋，慢慢地吃。是她最喜欢的椰蓉面包，味道还是如以前一样好，“怎么回事？大家都不来吃早饭了吗？”
　　“不是不来吃早饭了，是大家都去吃齐大厨的包子了。”小风说到这里，还意犹未尽。
　　包子……对小雨而言，太粗糙了。面和馅分离，勉强凑在一起而已，她没什么兴趣，“那太好了，以后我不用愁没面包吃啦。”
　　“你可别后悔。”小风见小雨的样子，仿佛见到了今早上坚决不去排队的自己。
　　“哼，你不就想让我陪你吃早餐嘛，知道你一个人寂寞，但再忍忍，过两天雷电就回来了。”
　　寂寞？
　　小风抖了抖眼睛，“你开心就好。”
　　这妮子后悔死也不关他的事。
　　小雨吃完早餐，两人就继续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可工作的。齿寒病毒研究进度停滞了三个月之久，四人组卡在一个识别不出的元素结构上，原本期待新组长能有所见解，可谁能想到，新来的组长竟然对药学一窍不通。此番小雷小电出差也是为了这事，去其他实验室交流交流，看看能否找到突破点。
　　留守实验室的小风和小雨就负责继续整理此前的工作，寻找有无漏洞，以及其他的突破点。
　　小风拿着厚厚的文件一目十行，这些内容他早已烙印在心，闭着眼睛都能重新写出来。可落到某些地方，他又停下来，进入电脑细细演算一番，确认结果无误之后才继续往下。
　　齐凛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小风在电脑面前输入数值的模样。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对那个结果充满期待。
　　此情此景，让他梦回黑欧斯。
　　只不过，齐凛期待的是错误答案，而小风期待的是正确。
　　见到屏幕上的true，小风满意地笑了笑，视线又回到文件，继续往下浏览。
　　齐凛咳嗽一声。
　　小雨立刻察觉他的存在，吓一大跳：“齐大厨，您进来怎么都不出声的。无声无息，就算是帅哥也很可怕好吗？”
　　“是你们太专注，不受外界影响。”
　　“齐大厨。”小风立刻关了演算页面，将刚刚阅读的材料背面朝上，转身，站起来，“您来有什么事？”
　　齐凛看在眼里，但没说什么。阿尔杰为了重新点燃他对药学研究的热情，邀请他加入风雨雷电小组，他拒绝了。他对小风的研究内容不感兴趣，现在就算小风摊在他眼前，求他看，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把一个大袋子放在小风桌上，说：“答应给你的，应该够吃了。”
　　小风被这个大袋子惊呆了。
　　“这……这……”他拿出一个小包，是他心心念念的暗绿色纹路，撕开一个角，果然是整齐的褐色小圆颗粒。
　　生物钟麦丽素！
　　这个大袋子里面，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十袋。
　　“齐大厨，您怎么？”小风太吃惊了。这比齐凛的包子更让他吃惊。
　　生物钟麦丽素据说是某位C城高人的独家配方。
　　对了……齐大厨不就是C城来的么，可他不是厨师吗？
　　“你要不问问你朋友，这东西是不是从一家饭店买的？”
　　“您做的？”小风的嘴张成O型。
　　“不然哪儿给你弄这么大一整包？”
　　东西送到，齐凛不打扰他们工作，和小雨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他的剧还没追完，趁着午饭之前的休息时间多看两集。
　　小风却若有所思，难道组长让齐大厨来他们组，其实是暗有玄机？
　　能制作出连他都无法分解化验的药品，这人必然有点真本事。
　　自己是不是，暗中拒绝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实验室门一关上，小雨凑到小风面前，问：“你什么时候和帅哥厨师这么熟，他给你送什么？”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生物钟吃了一个麦丽素好起来了么？”
　　“你那不是吹牛的么？”小雨毫不在意地说，但看小风专注的神情，似乎是自己想错了……“你认真的？生物钟药物？”
　　小风想了想，最终带着微微痛苦的表情，分了一袋给小雨，“你吃了就知道了，明天还能一起去吃齐大厨的包子，一箭双雕。”
　　小雨没接这代神秘物品，而是把手贴到小风额头上：“你没发烧吧？”
　　“我知道你不信，你吃了就知道。”小风把袋子扔到她桌上，“吃吧。”
　　小雨：“……现在？”
　　“嗯，我看着你吃。”
　　小风的神情，似乎被什么诡异物体上身了，今天一整天都神神叨叨的。先说包子好吃，包子再好吃能好吃到什么样？竟然让所有人为了包子放弃五星级酒店的面包？不可理喻。现在又盯着让她吃着没有商标的麦丽素……
　　她有点害怕。
　　可小雷小电不在，只有他们两个，小雨一个机灵，拨通组长内线。“组长，我觉得小风，出问题了。”
　　“哦？”
　　“他今天非说齐大厨的包子比五星级面包好吃，还说所有人放着面包不吃全都跑去抢包子……算了，这个不是重点……”小风的两条眉毛越挤越近，小雨只好长话短说，置入重点，“关键是，齐大厨给小风送了一包麦丽素，小风非要说这是调整生物钟的，还让我也吃，您说，这来来路不明的东西我能吃么？”
　　“能吃啊。”
　　“啊？”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能吃吗？
　　“吃吧。你那生物钟是该调调了。”
　　组长不愧是对药物一窍不通，小雨不和他说了。
　　挂断电话，却发现，小风还盯着她。
　　小雨：“……”
　　真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小风啊。
　　其实吃麦丽素也没什么，小风自己吃了，大概没什么副作用，可麦丽素本身热量高，长肥就是最大的副作用！她好不容易坚持了一个月没吃甜食，小风不仅不支持她，反而如此逼迫她。
　　“不吃。”小雨把脸一歪，以示决心。
　　“哥不会骗你，赶紧吃。”小风自己嚼了一个，大有以身试法之意，小雨还是没动，小风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仿佛小雨再不吃，他就要亲自来喂了。
　　正在此时，小风把椅子后退一步，整个人站了起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他步子一跨就能迈过来。
　　小雨最终，叹了一口气，在小风过来之前迅速塞了一颗麦丽素在嘴里。
　　胖就胖吧。
　　就当他对小风最后的关怀，吃了，他总归死心了。
　　小风对她的行为十分满意，回去之后，约她明早一起去食堂吃包子。
　　小雨为了多睡一会儿，虽然在A城有房子，但还是留在研究所宿舍，只有周末才会回家。如果真按照生物钟准点起，和小风一起去食堂正好。
　　“我不一定能起来啊……”小雨痛苦道。
　　“一定可以的。”小风信誓旦旦。
　　“万一起不来呢？”
　　“那就是你不想陪我吃饭。”
　　小雨：“……”
　　她开始怀疑，这生物钟麦丽素根本就只是个幌子，小风是不是厌倦了每天帮她带早餐，故意整这么一出，逼迫小雨自己定闹钟起床？
　　或者，一个人吃早餐真的很寂寞吧。
　　小风平日里事事照顾小雨，这一次，她就随了小风的愿。拿出手机，定整整了十个闹钟，从六点半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她就不信自己起不来。
　　上午的工作很快结束，小风和小雨相互交换半天的成果，确认对方没发现新问题，就收拾去吃午饭。
　　“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希望食堂少点油。”过去一个月，小雨回避了食堂全部的荤菜，因为实在太油了，她提过不知道多少次意见，你们放油是不是不要钱呀，可部分男同志喜欢重油，尤其是这厨师是名川菜师傅，川菜不重油，没有川菜的灵魂。
　　于是，小雨被迫吃了一个月素菜。每日去食堂之前，都要先祈祷一句，少油少盐！可每次都败兴而归，还是落得个全素结局。
　　今天她还是不甘心。
　　“齐大厨是哪儿人？”东南沿海人就好了，吃得清淡。
　　“C城人。”
　　“……”
　　小雨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伤。
　　或许她就不该有吃肉的念头，对于减重期的她来说，吃肉就是在犯罪。她只是想稍微，稍微犒劳自己的味蕾而已，这都不行吗。
　　她开始犹豫，要不要自己带饭了，可这样就意味着她要回家住，这会进一步压缩她的睡眠时间。
　　睡眠和味蕾，到底谁更重要。
　　小雨陷入纠结之中，没注意到，两人已经走到了食堂。


第47章047
　　远远一望，小雨便被眼前景象震惊。一望空荡荡的门口，现在竟然站满了人。队伍从二楼排到一楼大门。
　　小风最不喜人挤人，以往为了不排队，特意在每天中午提前五分钟叫上小雨出发。昨天明明窗口前只有三五个和他们一样耍滑的同道中人，现如今，竟然几乎整个研究所都提前下班了。
　　“大家吃食堂也这么积极了吗？”小雨眼睛瞪圆，不情不愿地走到队伍末端。
　　小风跟在她身后，再不喜排队也只能忍耐，人已经到这里，总不能不吃。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景象虽在他意料之外，可完全在情理之中。
　　能进入研究所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脑子那是个顶个的好。
　　早晨吃过齐大厨的手艺，尤其是见过那包子的盛况，中午自然都学聪明，早早来抢占有利地形。
　　可没想到，你早五分钟，我也早五分钟，于是就造成现在的盛况。
　　小风只怪自己没想到这一层，不然就早十分钟出发了。
　　虽然提前下班不太好……但他们本来就经常加班，除了上班卡得严格，其他时候没什么必须的上下班时间，也没什么所谓。
　　“我们明天提前十分钟出发。”他轻声朝小雨说。
　　没等到小雨回应，他就听到身后又来了几个人，为首那个正是早上包子之争的对象——小馋，以及他的同事小秃，小馋一看见这壮观景象，乐了：“我去，这队伍规模……看来早五分钟出发不行啊，明天我们早十分钟吧。”
　　你也早十分钟？
　　“我们早十五分钟。”他向小雨更改计划。
　　小馋正好站在他身后，显然也听到了，不让步，冲后面的同伴说：“我们早二十分钟。”
　　“我们早二十五……”小风说到一半，发现小雨的半边嘴歪起来，目光不怀好意：
　　“你平日里可是个研究疯子，现在为了吃食堂不务正业了？再说了，你早来，大家都早来，吃个饭还要排队内卷，烦不烦？我们推后十分钟来，估计没人排队了。”
　　“推后十分钟？不行不行。”小风大惊，脸色比看到这两层楼长的队伍还难看。
　　“为什么不行？”小雨嘴巴一翘，“你一项只在研究上争先，怎么现在吃饭也要争第一位了？”
　　“不是这个原因。”
　　“还不是看别人内卷，你就忍不住。这个研究所内，你事事要争第一。”
　　“真不是这个原因。”
　　“干啥啥不行，内卷第一名，当初如果不是你们坚持要来这么早，我也不用这么早起床。”说到这件事，小雨就生气，明天不止要9点赶到实验室，更要7起床陪小风吃早餐，凭什么？凭什么要共情一个鼓励内卷的人？小雨当场关了闹钟，“明早你自己吃去吧，孤独死你。”背对小风，再也不说话了。
　　小风：“……”
　　他就想吃个饭，招谁惹谁了。
　　无奈地叹一口气，伸手把小雨肩上的落叶扫掉，好声好气道：“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呀。”
　　那肩膀颤了颤，最终还是没转过来。
　　“我说早点来排队，那是因为齐大厨的菜太好吃。”
　　“你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好吃？”小雨终于出声，反驳他的胡说八道。
　　“我早上吃过他的包子呀。”
　　“包子，又是包子，包子能好吃到天上去？”
　　“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小风又哄了几句，见小雨还在生气，想了想，说：“明天早上你不用定闹钟，睡到自然醒就成。”
　　听到这句话，小雨才侧过身子，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绷着，斜着眼睛瞥他：“真的？”
　　“真的。”
　　“那你帮我带早餐，还是要椰蓉面包。”
　　小风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如果你没醒的话，我一定帮你带。”
　　“算你识相。”小雨回头玩手机，两人无声和好。
　　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新来的人和他们反应一样，怎么今天吃饭都这么积极，得知厨师换了之后恍然大悟：“不愧是研究员，好奇精神不可少啊。咱们所未来可期，未来可期。”时间流逝，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等了整整半小时，终于轮到了小风和小雨。
　　工作人员在前面分发，齐凛似乎刚刚炒完一盘菜，坐在后面休息，看见熟人，问了句：“还有多少人？”
　　“还多着呢，少说三四十个吧。”小风从小雨身后伸出脖子，说，“上次在实验室走得太匆忙，还没好好谢谢您。”
　　“口头感谢？”齐凛随口问。
　　“……”
　　“不用谢。”挥了挥手，“上次那个小秃在哪儿？哦，就是你。”齐凛指着小风身后那位。
　　“齐大厨，您还记得我。”小秃脑袋蹭出来，受宠若惊道，“明天早上我一定第一个来吃包子，今天等了好久才吃到两盘。”
　　“等会儿你记得去隔壁领一道甜点。”齐凛指了指右边的休息室，可那儿一看就不是专门分发食物的地方。
　　齐大厨开小灶给他做餐后甜点，不知道自己哪一点戳中了齐大厨的怜悯之心？小秃高兴坏了，连连弯腰：“多谢齐大厨，您真是菩萨心肠。”
　　小秃的半个脑袋明晃晃地一上一下，就快要反射天花板的白炽灯了，齐凛看得晃眼，侧着头说：“这倒是说得没错。”
　　小雨看着菜挑挑选选，实在没找到能够吃的。
　　齐大厨果真是C城来的，今天全是川菜。回锅肉、水煮鱼、火爆腰花、鱼香茄子、麻婆豆腐、醋溜莲白、炝炒土豆丝。
　　荤菜无一不重油重盐，素材也就莲白和土豆丝稍微清淡些，土豆丝碳水高，最后她打了一份莲白。
　　分菜的阿姨见状，忍不住劝她：“小姑娘，你就吃这么点？怪不得不长肉，还是多吃一些吧，齐大厨的手艺，不吃可惜哟。”
　　小雨默默摇头。
　　她决不能功亏一篑，坚持！
　　小雨端着菜走了，小风对阿姨道：“麻烦您帮我每一份多打一些。”
　　阿姨“我懂”地捂嘴乐，“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
　　小风：“……”
　　他只是怕等会儿被抢，自己没得吃而已。阿姨您这表情不太对劲啊。
　　菜打得多，速度就慢，身后的小秃一遍遍催他。
　　小秃还没开始打菜，先领了一份甜点，得意得不行，小风看着不乐意了，“齐大厨，您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想吃甜点。”
　　小风上午的工作似乎并不顺利，一头茂盛的头发被抓得凌乱非常，齐凛摇摇头：“不，你不需要。”
　　“但我想！”
　　“相信我，你不想。”齐凛的事情交代完毕，咕噜了句“怎么还有三十个人”，又进去炒菜了。
　　小秃这下可得意坏了，齐大厨，当前所内红人，谁不渴着他的菜？现在齐大厨就给他单独开小灶做甜品，虽然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太爱吃甜食，但这是甜食么？这是齐大厨的偏爱！
　　小秃的两条眉毛快飞上天了。
　　小馋看着也爽。
　　早上齐大厨专门给小风一盘包子，这就算了，自己还被迫帮他解决四个面包，能不生气吗？现在有机会扫小风的威风，小馋自然不遗余力。
　　撞了撞小秃的肩膀，小馋说：“那绿豆糕，分兄弟一个呗。”
　　你吃不到的东西，我轻轻松松到手。
　　同为一个研究室，小秃虽然万分不舍，但还是答应了。
　　同一时间，他发现，齐大厨怎么又出来了。手上拎着厨房的大勺，正在往下淌油。齐凛把勺子来回颠倒，让油在勺子上首尾流动，不至于滴落地面。
　　“忘了说，绿豆糕……”齐凛往整个食堂大厅里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小秃的脑门上，“只能你吃，不准分给其他人。”
　　小馋：“？”
　　齐大厨，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包子不给吃，绿豆糕也不给吃？
　　小风笑得好大声。
　　小秃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专门给你吃的。以后每天来吃一份，连吃七天，应该差不多。”说完，齐凛又举着勺子回去了。
　　小秃冲小馋苦笑：“不是兄弟不给面子啊。”
　　小馋愤怒地打了双份菜。
　　小风十分舒适，小秃有绿豆糕怎么啦，他还有包子呢，还有麦丽素呢，小馋可是什么都没落着。哼着小曲，小风来到齿寒组的桌子，却发现小雨正愁眉苦脸。
　　餐盘空空，她坐在原地，不是放松地玩手机，也不是起身去放餐盘，而是两只手扶在盘子两端，似乎正在纠结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动。
　　“怎么了？”小风坐在她旁边，把餐盘放下，满满当当，每种菜都有。
　　一靠近，香味扑面而来。
　　小雨见了，更不爽。
　　小风一头雾水：“我又做错事了？”
　　“你明知道我不能吃这么油的东西，还打这么多菜，折磨我。”小雨说。
　　“怎么吃这么快？”小风问。
　　“……”
　　这还用问？
　　当然是因为好吃啊。
　　小雨舔了舔嘴角。
　　醋溜莲白虽然本身就很好吃，但怎么可以好吃到这个地步！
　　这醋比山西的还带劲，这莲白自带的清香比隔壁有机莲白更胜一筹。不过寥寥几口，她的盘子就空了。
　　在原地挣扎了足足三分钟要不要再去来一份。
　　同时，对其他几道菜也充满了渴望。
　　小雨嘟起的嘴说明了一切，小风把自己的菜往她那边挪，匀给她一半，每道菜都加一点。
　　“知道你要打脸，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小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谁打脸？不吃不吃，弄回去。”
　　刚匀了两道菜，小风停下来，“真决定不吃？不吃的话我就……”他端起小雨的盘子，就要往回倒，可手上的动作放得极慢，目光紧紧跟着小雨，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之间她原本歪着头紧闭双眼，现在把头扭回来，等了约莫五秒钟，左眼睁开一条缝，往菜上扫去，被小风捉个正着。
　　小雨的脸瞬间变红，更大的动作转身而去，椅子弄得蹭蹭响，惹得隔壁桌频频侧目。
　　“你弄回去，全都弄回去，说不要就不要！”
　　小风见小雨被捉弄得快生气了，骑虎难下，在思考怎么找个台阶服软算了，和女孩计较什么？
　　然后就听见小雨说：“我自己去找齐大厨打一份！”
　　小风费了老半天劲儿，也没憋住这个笑，肩膀一抖一抖，嘴角颤得不行，还好小雨没回头，不然肯定要追着他打。
　　等终于平复之后，他才说：“好啦，本来就是给你打的，好好吃饭，捉弄你，是哥的不是。你也别担心长胖，问过齐大厨了，这油是分子重构油，不长肉。你吃一吃，说不定明早还瘦了呢。”
　　“真的？”
　　“千真万确。齐大厨是个神奇的人物……”小风若有所思道。
　　虽然明知安慰成分增多，但小雨哪里忍得住这美味，现在小风这样一劝，假话她也愿意相信。于是丝毫不客气，拿起小风的盘子，分给自己一大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第48章048
　　一周后。
　　窗外飘起小雨，研究所女生宿舍楼内，女孩从梦中脱离，神经逐渐苏醒，大脑变得轻盈，她缓缓睁开眼睛。不用看时间，她知道，现在是早上七点整。
　　小雨给小风发信息：今天我要吃三盘包子，楼下见。
　　半小时洗漱完毕、换衣服，画了个简妆，小雨下楼和小风碰面。
　　一路上碰到不少同事，他们对小雨最近一周的行为深感意外，纷纷叹道：“美食改变世界。”
　　小雨听见，和小风相视一笑，“麦丽素改变世界。”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的快吃完了，再给我一包呗。”
　　上周二，取消七点的闹钟，恢复成日常设定时间之后，小雨原本打算心安理得睡到八点，结果某一刻福至心灵，小雨睁开了眼睛。彼时，闹钟还没响，小雨捞起手机一看，距离设定的闹钟时间竟然差了整整一个小时。
　　现在才七点。
　　疑惑之际，收到小风的信息：
　　【起了吧？我在楼下等你吃早餐。】
　　震惊得不行，飞快回复：【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因为我是你哥。赶紧的，一起去食堂。】
　　小雨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早醒了，一天平白无故多了一小时，一瞬间有点不习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可躺在床上却没有以往那种慵懒的滋味，脑袋过于清醒，仿佛可以直接进入工作也无所谓。
　　想了想，反正都醒了，那就陪小风去吃饭。
　　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小雨例行称体重，这一回，她再次震惊，深深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怎么还瘦了两斤？昨天她可是大快朵颐，吃了好多重油食物……
　　云里雾里，小雨跟小风碰面，将疑问一一告知。
　　“不是告诉过你这是生物钟麦丽素吗？”
　　“不是和你说过齐大厨用的是不长肉的分子重构油吗？”
　　小雨：“……”
　　谁知道你来真的啊？
　　二人到了食堂，小雨在小风的“威胁”之下尝了一口包子……原本只准备尝一口，最多吃一个，结果一盘包子没了。
　　第三天，确定自己的体重不掉反增之后，两人地位颠倒，成了小雨每天准点呼叫小风奔赴食堂。偶尔小风刮胡子晚了两分钟，一路上都会被数落得不行。
　　小雨发现，早起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有这种好吃到不属于包子范畴且不长肉的包子等着她的话。
　　“你多给我几包吧，不然以后我还要找你要。”
　　麦丽素得一天一粒，一小包只够吃一周，小雨至少得坚持到齐凛离开。
　　“齐大厨哪天离开来着？你给到那天的量就行，我想吃包子。”
　　小雨非常不客气，小风却十分为难。
　　齐凛一共给了他一大包，里面总共十小包，分给小雨一包，自己吃了一包，总共只剩下八包，现在如果还要分给小雨……那自己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之前听组长说，齐大厨在这里待一个月左右，那他，还是得去找齐大厨再要一些更稳妥？
　　毕竟，小雨虽然只想坚持到齐大厨离开，自己可是想长期服用啊。
　　早餐时间和齐凛说了这事，齐凛答应得很快，说忙完给他送到实验室。
　　小风十分不好意思，站那儿迟迟没离开。齐凛正忙得如火如荼，没工夫搭理他，过了好几分钟见他还杵在原地，问：“还有什么事？”
　　小风摸了半天头，终于问：“多少钱？”以往都是朋友赠送，他只知道麦丽素价格不菲，但具体多少并不清楚。
　　齐凛摇摇头，“不用。”
　　“研究所工资挺高的，我付得起。”当外人面说自己工资高，小风有点不好意思。
　　年轻人就是固执。齐凛说：“我现在没资格，不让卖药物，送给你吃没事儿，卖药可能我就进去了。你非要给钱的话，要不就等我重新开店之后再买？”
　　齐凛比小风矮半个头，从下往上盯着他，仿佛认真在建议。
　　这“建议”很有效，小风秒怂。
　　等到开业，那可不得等一个月啊谁等得起？
　　“那就多谢齐大厨啦，那等您开店了我再补上。”小风连连鞠躬。
　　齐凛唔了声：“回头再说。”
　　也不知道齐凛到底有几只手，早餐九点结束，九点半，小风刚刚上完厕所倒好水，正在翻箱倒柜找文件，这几天都在纠结的蛋白质结构材料，忽然怎么都找不到，刚刚翻完左边的两个文件收纳箱，齐凛就来了。
　　这一次，整整十大包。
　　一百袋！
　　小风快哭了。
　　一袋能吃一周，一百袋可就是将近两年的量啊。就算分给小雨三袋，他也还十分富有，再也不愁自己睡不着了。
　　不过他忽然想到，这麦丽素是手工的吧，能放两年吗？
　　“我看你们研究所熬夜问题可大，就多做了些，回头你给你那些同事也分分，别光顾着抢菜吃。”齐凛说。
　　“这……不用了吧？”
　　齐凛眼皮不用抬，把小风心思瞧得明明白白：“你一人也吃不完，这东西最多放三个月。”
　　小风这下是真哭了。
　　小风的表情过于戏剧，像个小孩，把齐凛逗笑，最终说：“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回去之后我给你们寄。”
　　听到这话，小风瞬间抬头，两只眼睛蒙了层水，又闪着光：“齐大厨，您对我太好了。”
　　“嗯。”齐凛也没否认，他对后辈，一向很有关怀之心。早前，黑欧斯那么多学院，论福利，齐凛学院一骑绝尘，这也是那么多人削尖脑袋想入他门下的原因之一。
　　小风撕了张纸条，写收货地址。
　　齐凛目光扫过去，一下就看到桌子上散落的文件。
　　其中一张纸被揉过很多次，上面写写画画，删删改改，还沾了几点咖啡痕迹，看得出某人为它熬了很多夜。
　　“您寄到这个地址就行，太感谢啦。”小风把纸条给他。
　　齐凛接过来揣兜里，然后敲了敲桌子，指到那张纸：“这个文件……”
　　小风一看那文件内容，正是这一周都在工作的内容，“天，终于找到了！您可真是福星，我到办公室就开始找它——”
　　“你这个蛋白质，可以这样。”齐凛没听他说完，在纸面上画了两个元素结构，递过去。
　　“……”小风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一张纸呛到，没能理解齐凛的意思。
　　齐凛忽然想到一周前小风对他讳莫如深的样子，“我不是有意看的，就那么飘过去一眼，谁知道正好看到这玩意儿……我对元素比较敏感，你理解一下。”
　　不。
　　小风面露痛苦。
　　他无法理解。
　　此时，他已经看完了齐凛写的内容。
　　这份文件和他一起待了好几年，最近更是朝夕相处，因此只要一眼，他就看出这张纸条的价值。
　　自己和小雨奋斗一周无法解决的问题，齐凛这个……厨子，一眼就解决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天才很多，自己不能因此多想，能来到全国最好的研究所，他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人，可是，看到齐凛这种人，还是忍不住沮丧啊。
　　“您之前对这个问题有研究？”小风没忍住，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现实。
　　“啊？没……我真没看你们资料，就刚刚才知道你们走到这条曲折小路上来了。”
　　曲折小路？
　　“我们想一周了。”
　　“嗯，不然怎么说是曲折小路呢。”放着康庄大道不走，非要钻入这死胡同。
　　清晰的问题主干放着不管，非要把着这个小小的结构浪费时间，齐凛都不知道他们脑子怎么想的。
　　但是齐凛也不想把他们纠回正确道路。
　　虽然阿尔杰很想让他介入齿寒研究，但这件事，他不想过多左右地球人的进程，就让这群小年轻，自己扑棱吧。他们的劲头，迟早能找到结果，只不过弯路多走些，时间多磨些罢了。可年轻人，能不能在弯路上自己把握住方向盘走回正道，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
　　他竟然又开始有点期待了。
　　地址拿到手，齐凛功成身退，“就这样，你之后在研究所内部统计统计，哪些人有生物钟问题，数量发给我，以后我定期让人给你们寄。对了，不用付钱。”
　　“……”小风还处于震惊之中，齐凛竟然这么快就翻片儿了，“齐大厨，您做慈善呐？”
　　“倒也不是。”
　　主要是，系统规定只能现场购买不能外送，但如果他自己花威望值购买药水，再免费送给别人，就不算售卖，那系统就管不了他。
　　不过除了何满，齐凛来地球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要送人东西。
　　“算了，你就当是吧。”
　　“啊？为什么？”小风不解。
　　他们也属于高薪阶层，不至于成为接济对象啊？
　　感觉自己被看轻了，他很不满。
　　“你们研究挺辛苦。”
　　这话到没错。
　　旁人只认为他们高薪，还有人骂他们组整整六年屁都放不出一个，现在齐大厨竟然能理解他们，是个好人啊。
　　“那我们就接受——”
　　“这种问题都要研究一周，再不好好睡觉养养脑子，研究所还开得下去么。”齐凛说。
　　“……”小风收回刚刚的话。


第49章049
　　研究所不乏小雨这样的懒人，食堂和宿舍挨得很近，不过百米路程，聊天的空档，二人已经到了。小风自觉排到队伍最后。
　　经过一周的试探，大家从内卷开始躺平，齐大厨也说了，包子每个人一次可以拿四份，吃多少拿多少，不用排那么远的队伍，他自己看着心理压力也大。
　　现在的队伍并不长，因此小风一眼就看到队伍前端的小秃。
　　现在可能不能叫小秃了，因为他脑门上已经冒出了青黑的发茬，一截一截，像初生的水稻苗。
　　小秃接过齐凛的包子，又从隔壁小屋拿走一份绿豆糕，冲齐凛大大地道谢，齐凛看见他头上的小苗，活像农民伯伯看见自家田地里的水稻发芽，满意地点头。
　　小秃摸了摸头上，原本光滑的头忽然冒出一茬一茬的青刺，欣喜之余还有些不太习惯，冲齐凛狠狠鞠了一躬，道：“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其他人也见到小秃头上的新模样，小馋率先上前，他人长得高，毫不费力地摸了摸，“前几天戴帽子，我还以为你自卑了呢，没想到是藏着大惊喜？”小馋感受到手底下的扎人感，拍了一下小秃的脑门，“好小子，感情是长头发了！”
　　小风发现，小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齐凛难得地撇了嘴，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短暂到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小秃被打得一懵，赶紧躲，双手捂着头埋怨道：“你别给我按回去了。”
　　小馋哈哈大笑：怎么你这玩意儿是道具还能按得回去？我来试试。”说着伸出手指，往一根毛刺上戳，“我手指头都戳疼了，事实证明，你这货真价实的头发。”
　　随后两人笑着离开。
　　华夏国的药物研究所数百个，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城市，A城药物研究所是最年轻的一个，其他所平均年龄四五十往上，只有他们，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这就导致，每逢全国会议，纵观全会场，只有他们头上茂密如森林，其他所，大多四五十的中年人，头上已经空了一半，乃至六十以上泰斗，几乎顶着光头前来，看见他们，第一件事不谈研究成果，先对着那黑黢黢的头顶赞叹一番。
　　全所只有一个例外。
　　小秃年纪轻轻成了地中海，出去开会每次都坐最后一排。某一次，新入行的同僚问他：“您从哪儿来A城？”
　　小秃自己不好意思，旁边的人替他回答：“他就是A城的。”
　　“啊？我还以为A城都是黑森林呢……”新同行抱歉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半个脑袋，“不好意思啊。”
　　小秃：“……”
　　他到底继续坐在后排还是回到前排呢？、
　　留在后排，被新人无意中羞辱，回到前排，被同事明面上“嫌弃”。
　　现在，他终于不用担心，以后可以大胆回归前排了。
　　小秃左手包子右手绿豆糕，小风看得若有所思。
　　一周前，齐凛专门给小秃留绿豆糕，并且嘱咐不得分给其他人，引起不少人艳羡，小风也是其中一员，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齐凛专程给小秃送绿豆糕，就像他给自己送麦丽素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麦丽素，也不是普通的绿豆糕。
　　小风路过小秃那桌，不同以往，这次他专程停下来，凑到小秃身边，低下头悄声问：“你的头发，是不是和这份绿豆糕有关？”
　　小秃见他一下子猜中而且毫不意外，反而震惊，思索半天，瞧着对方头上凌乱杂草一般的头发，得出了原因：“你……难道也是靠这绿豆糕？”
　　“我这是原生态！”小风气急了，拍小秃头。
　　他这可是妈生头。
　　“我这也不是假的啊。”小秃委屈道。
　　“是不是齐大厨帮的你？”
　　“看出来啦？”小秃正愁没人分享，刚刚和同桌的人说全是绿豆糕的功劳，竟然没一个人相信，现在正好带着小风唠叨，“一开始，齐大厨每天给我吃绿豆糕我还不乐意，这玩意儿虽然好吃，可我一个大男人每天单独吃一份绿豆糕算怎么回事？齐大厨还不准我给别人吃……总之被强迫吃了三天，第三天洗澡的时候，我发现头上有点扎手，凑到镜子跟前一看，你猜怎么着……算了你也不用猜，我长头发了！那时候我可震惊了，找齐大厨一确认，果真是绿豆糕的功劳，连吃七天之后，算是涨得非常匀称了。”
　　小秃把头埋在小风脖子处，让他刚近距离观察自己的头，“你瞧瞧，多可爱。”
　　一个一个黑色的小点，看得小风直冒冷汗，把他推开，“变态啊你。”
　　“唉，我可高兴了，不瞒你说，虽然我自己就是搞这一块的，我老婆还是医生，除了植发真是束手无策，爸妈还给我求偏方去了，全都没用，这一下子治好，家里面别提有多高兴。我想着，自己实在没什么回报齐大厨的，给钱他也不要，我就琢磨着给他推广推广，你也知道，除了我们所，其他所这毛病有多严重，齐大厨却不乐意，说自己还没拿到资格，现在不能售卖。我就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卖，他说应该不远，明天他就拿到资格回去了。”
　　没错。
　　小风心道：自己要给钱，齐大厨也是不要的。
　　不过……
　　“等等。”小风按住小秃，“你说齐大厨明天就要走？”
　　“你不知道？齐大厨就来一周呀。”
　　“不是一个月吗？”怎么变成一周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这一周他光顾着吃美食了，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
　　“齐大厨今天才和我说的，明天他就走啦。”小秃说。
　　一整天，小风过得恍恍惚惚，终于在第二十次输错数据的时候，小雨拉住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小雨，我觉得我错过了很大一个宝藏，而且在它彻底离开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件事。”
　　“那不是还没离开么。”
　　“嗯？”小风眼睛终于聚焦，“你说得有道理？”
　　“……”小雨没来得及回复，小风已经跑没影了。
　　小风一溜烟冲出去，走廊上撞到一个人，连声道歉，阿尔杰看着瞬间没影的人，暗道：“闯鬼啦！”拍了拍背部在墙上蹭的灰，回办公室。
　　小风直奔食堂，一路上想好了他的措辞，先道歉，刚来那天是他有眼无珠，再……再挽留他好了。
　　可等他到达食堂，却发现空空如也，连灯都没开。
　　拉住拖地的阿姨，问她：“齐大厨呢？”
　　“齐大厨休息了呀。”
　　“在哪儿休息？”
　　“这我哪儿知道？”
　　“齐大厨没有自己的休息室吗？”
　　“小伙子，我只是一个临时工，你别难为我啊，这种事儿，不是该问你们领导吗？”
　　齐凛失魂落魄地回到实验楼，电梯叮地响声，走出去，正对着组长办公室，大门敞开，阿尔杰正在和咖啡，一脸嫌弃样。
　　小风猛地冲出去，一头扎进办公室，扑在阿尔杰办公桌上，喘着大粗气。
　　阿尔杰蹙着眉头：“刚刚踩我一脚，现在怎么，想吓我？”
　　“组长，我们组是不是还有编制？”
　　“编制？”阿尔杰琢磨这个词，脑子里转一圈，“应该有。”
　　“给齐大厨吧。”
　　闻言，阿尔杰直立的身子才躺回老板椅上，对着咖啡杯吹一口气，“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我之前是不知道他的实力。”
　　“你现在知道他的实力了？”阿尔杰好笑道。
　　“知道了，他很强。有他在，我们的研究可能会有所进展吧。”
　　“有所进展？”
　　你对他一无所知。
　　阿尔杰喝了一口，地球的咖啡简直太鸡肋，明明喝一支醒神剂就能立刻情深醒脑一整天，现在一杯咖啡却要延迟生效，还效果不大，相对于醒神剂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效果。
　　他开始后悔自己低估了停留时间，带的药剂完全不够，来回一趟也要花费不少时间，现在运输人员都还在路上呢。
　　不过身在地球，也只能暂时将就了。等他把齐凛带回去，就不用再受这种苦。
　　“组长，成吗！”
　　“啊？”这小子刚刚说了什么？
　　“我的年终奖分给全组，这个名额能不能就给齐大厨留着？”


第50章050
　　小风除了是齿寒病毒的研究成员，自己还处于兴趣爱好在解决一些小问题，说是小问题，那也是相对于齿寒而言。毕竟齿寒是近一百年困扰全球科学家的难题，短短六年想要破解，谈何容易。瓶颈之际，小风利用空余时间开始别的研究，只当是换换心情，结果今年年初，一个不小心就抱了个国内大奖，所里奖励二十万。
　　现在他竟然要拿这二十万，给齐凛留一个位置。
　　“你给就给了，没问题，但你确定人家能要？”
　　小风憋红了脸。
　　“没想过这个问题吧。”阿尔杰说风凉话。
　　“您就别管了，要不要是他的问题，您先说给不给吧。您既然和他相熟，应该也对他的实力心知肚明。”
　　“你要为组里做贡献，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编制买卖的事情干不得。”
　　“组长……”小风难得在阿尔杰面前第一回头。
　　“我答应，是因为，齐凛的能力达标。”
　　“太好了。”
　　这样，他的奖金也保住了。
　　“这二十万我替组里收下了，算是你给全组的贡献，以后用来改善伙食。”
　　“？？？”
　　齐凛马上就要离开，食堂的大师傅又要回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小雷小电还好说，从头到尾没吃到过，可这小雨难对付了。这钱，就拿一部分给他们解决伙食问题，正好，自己也不用再受食堂师傅之苦。
　　美滋滋。
　　齐凛留下来，正好唤醒他对生理学和药学的热情，他就不相信齐凛这个他亲眼见证的药神，真的会失去对生理问题的激情。
　　而且，齿寒病毒，对于他而言，不过也就几个日夜的功夫，不会耽误齐凛成为厨神的时间，最关键是，齐凛在研究所多留一天，他的胃就能多一分安慰啊。
　　“说好了，您可别反悔。”
　　阿尔杰挥手，让他先走：“本事那么大，先去问问人家答不答应吧。”
　　这边说定了，小风回到自己的工位，时刻盼着饭点。
　　可惜，现在才十点，不早不晚，正好卡在中间，一整个上午他如坐针毡，眼里一个元素也看不进去，文件往后翻了两页就停滞不动，几乎在倒数着每一分一秒，屏幕上放着熟悉的公式，脑子里却满是想法：
　　齐凛会不会拒绝他？拒绝的话要怎么劝？先道歉还是先邀请？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他应该不会拒绝吧，但他会不会因为自己之前看不起他而拒绝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小雨在旁边聒噪，嫌他摇头晃脑阻碍自己思路，让他要发疯就去厕所。小风反而按住她的手。
　　小雨：“？”
　　小风问道：“如果一个曾经嘲讽你、拒绝你的人，现在回头来找你，你会答应他吗？”
　　“找我干嘛？复合？”
　　“不是复合，就是……”
　　“不答应。”
　　“为什么！”小风大惊道，“他语气特别诚恳，也是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将功赎罪……”
　　“早干嘛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这种人眼睛就该捐了。”
　　“……”小风感觉自己的前路愈发凄凉。
　　剩下那一个多小时，更是连脑子都懒得动了，摊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磨磨蹭蹭到十一点半，小雨叫他，“我去上个厕所再吃饭。”
　　“哦。”小风有气无力地答应。
　　“怎么今天吃饭都不积极了？话说，你要找哪个前女友？我记得你一共就俩，可千万别是前面那位……”
　　“你还不去上厕所？”小风不想听她叽里呱啦。
　　“好心当作驴肝肺。”小雨气哄哄走了。
　　一直到十二点都还没回来，小风躺得腰酸，一回神，才发现小雨的包一起消失了。
　　上厕所还带包？这丫头压根儿没想等自己。
　　自嘲一声，自己性格真不招人喜欢。连小雨也烦他。于是动了动肩膀，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一个人去食堂。
　　早已过了午饭高峰期，他到的时候，小馋已经吃完准备回去，见他一个人来，调侃道：“以往你最积极，怎么今天反而落到最后？破天荒地让妹子一个人孤独吃午饭，不像你作风啊。”
　　小风没什么心思，冲他笑了笑，懒懒地拿起餐盘，冲后厨瞄了一眼，没看见那个瘦削的身影。
　　“齐大厨呢？”他问。
　　“瞧你这话问的，我们怎么知道？说起来，今天可是齐大厨最后一顿饭，你还这么晚来，不留临别纪念啊？这几天，就看齐大厨对你和小秃好一些，小秃都送了一大堆特产过去，你竟然一声不吭，还饭都不吃了？你这没心肝的。”小馋忍不住数落他。
　　“知道了知道了，齐大厨到底在哪儿？”
　　“小秃刚刚找他去了，在后厨里面吧。”
　　得知齐凛的位置，小风不再和小馋纠缠，走两步，索性把盘子也放了，进到后厨，齐凛正无可奈何地收下那一堆特产，“不用准备这么多……我一样拿一袋尝尝就行。”
　　小秃挺失落：“也对，齐大厨您的糕点手艺，怎么看得上这些东西。”
　　地上整整齐齐堆了一排塑料袋，装着不同糕点，齐凛从左到右，每个袋子里拿了一个，顿了两秒，又重来一遍，最后每样糕点带了两个走，“不是味道，主要是坐几小时高铁回去，不太好带。我每样带两个，好意心领了。”余光瞥见门口的人，赶紧招呼人过去，结束他和小秃的尴尬对话：“小风你也来了，还没吃饭？”
　　“齐大厨，我有话和您说。”
　　“说吧。”他拍了拍小秃的肩，再次向他承认自己绝对不是不接受，而是不想拎太多东西回家。
　　“那我以后找到好东西给您邮过去……算了，论食物，您做得比谁都好吃，我也就能找到些奇怪的药，可估计您也看不上眼，以后碰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再联系您吧。这段时间齐大厨费心了，还给我留了那么多绿豆糕。”
　　“小事小事，风老师有事要谈，我就不留你了。”
　　小秃低着头，十分失落地走了。
　　小风看在眼里，觉得，齐凛的离开，或许失落的不止自己一人。
　　小秃、小馋、他，甚至组长，也并不开心。
　　既然如此……
　　他要阻止齐凛离开。
　　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一试。
　　名额都向组长要来了，不是吗。
　　“齐大厨。”
　　“嗯。”后厨没有专门会客的地方，齐凛找来两张工作人员洗菜时坐的小矮凳，把上面的剩余的菜叶拍掉，自己坐上去，又把另一张放在他身后。
　　小风还站在原地，齐凛坐在他脚边，冲他道：“坐下说。”
　　坐下他就没勇气了，小风僵站着，一鼓作气：“如果我们组有正式编制，您还愿意留在我们组吗？”
　　“嗯？”齐凛的眉毛微微翘起，眼尾挤出两道细纹，也跟着上扬，这还是他这张稚嫩的脸第一次看到纹路。
　　齐凛思考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回忆什么，小风愈发紧张。
　　最后，他说：“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坐下说，你给我搞得莫名其妙压力大。”
　　小风还是愣愣地，誓死不坐下，弄得齐凛只好站起来，和他对视。
　　“我后悔了。”小风说。
　　“对不起，之前不知道你的实力，随意揣测你。”
　　“你没有随意揣测，我的确只是一个厨子。”
　　“要不你揍我一顿吧。”
　　齐凛呀一声：“我为什么要揍你？”
　　“你怎么才能消气？”
　　“我没生气啊。”
　　“那你留下吗？”
　　“不留。”
　　“为什么！”小风急了。
　　“我是个厨子啊，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家里……”齐凛动了动眼珠子，道，“一堆食客等着我呢。”
　　“你根本不是厨子。”
　　“那你吃的是谁做的？”
　　“……”小风说不过他，“你不止是厨子。”
　　“那我也是厨子，什么角色办什么事，你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你乱说。”
　　“？”
　　“我看见你眼神了。你对我们研究成果……挺不屑一顾吧，我以前还以为你不自量力，现在看来，不自量力的是我。”
　　“哦？我还有这种眼神？”
　　“就现在这种。”
　　齐凛眨眼睛。
　　“真的不能留下吗？我们所工资还不错，比你做厨师……强。”小风其实不太确定，毕竟齐凛不仅当厨子，还卖麦丽素，以后还能卖绿豆糕。
　　“哦，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也是有责任在身啊，我要是留下来，像你这样需要麦丽素的人去哪儿找我？”
　　“……”小风想到自己失去麦丽素的那几天，顿时萎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好好加油。”齐凛拍他肩膀，“齿寒这东西，没你们想象的复杂，不要想太多。”
　　“……”
　　所以他果然知道怎么解决对吧？


第51章051
　　“你就这么拒绝了你的迷弟？”
　　“他自己能研究出来。”
　　“那可能是十几年之后了。你加入团队，你们一起研究，对他的成长更快。”
　　“可我是厨子啊，执行官大人。”
　　还是这么无情啊。阿尔杰心想，这人辗转两个身份，性格却一点没变，没什么能束缚住他。
　　齐凛回宿舍收拾行李，实验室里的小风失魂落魄，小雷小电也回来，阿尔杰一看人到齐了，趁机公布好消息：“小风将今年的年终奖捐出来，给组里改善伙食，大家鼓掌。”
　　小雨、小雷、小电均不知其因，但这事儿不宜多问，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纷纷鼓掌，尤其是小雨，鼓得最大声，手掌心都快拍烂了。
　　小风却在这掌声中，背过所有人，趴在桌子上，一句话不说。
　　作为黑欧斯执行官的阿尔杰，拥有全球最毒的眼光，不仅识人准，知道齐凛虽然嘴硬，可压根儿舍不得这群小崽子，而且视力好，只消一眼，他便看出小风的肩膀轻轻颤抖。
　　叹了口气，他转身离开，送齐凛回C城。
　　两人挤在高铁上，阿尔杰和齐凛的邻座换了位置，拿他的面包啃了一口，“我在考虑一件事。”
　　“什么？”齐凛在找自己的耳机。
　　“要不我也跟你回C城算了。”阿尔杰嚼着面包，丝毫不耽误他说话。
　　“你干嘛？”
　　“监督你啊，回去尽快完成厨神系统的安排，实现你的厨神梦，还有一个药神梦等着你呢。”
　　“……”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蹭吃蹭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阿尔杰很快解决了一块，自觉从齐凛的背包里又薅走两块。
　　“话说，黑欧斯的学院，就这么任它垮掉吗？”
　　“关你什么事。”齐凛点开视频平台，找到还没看完的剧集。
　　“你那些徒弟啊，啧啧。”
　　“……”假装镇定的手指一抖，耳朵微微张大。
　　“都被罗克照顾得挺好。”
　　“？”这下是真抖了，齐凛直接关掉了手机锁屏。
　　“你真放着研究所那群小孩不管？”
　　“罗克怎么了？”
　　“那可是十几年啊，地球人一共才能活多久？十几年，是他们壮年期多么宝贵的时光。”
　　阿尔杰岔开话题，就是不愿意多说罗克的事。
　　罢了，回去问他本人不就行了。
　　至于研究所那群地球人，齐凛摇摇头：“你不懂。”
　　生理学研究，如果失去了自己发现困难克服困难的过程，毫无意义。
　　而且……齐凛捏了捏裤兜里的纸条。
　　这条路的尽头，并不是天堂，反而是地狱。
　　走慢点也好，最好让它变成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他们两人，一个专心吃，一个专心看，互不打扰，就这样度过五个小时，C城到了。
　　C城作为西南枢纽之一，人流拥挤，又在周末，阿尔杰和齐凛掩盖在人群里，顺着人流往外走。一路奔波，行人匆忙，面露疲惫，像一只又一只赶场的无情机器，唯有一人极为突出。
　　穿着深灰色皮夹克和牛仔裤，肩宽腿长，双手插兜，两眼冷漠，鼻梁像一把锋利的斧子，站在二楼面朝候站大厅，像是在俯视一群蝼蚁。
　　齐凛目光送过去的一瞬间，他的面容也放松了些，雕塑一般的脸忽然开始肌肉挤动，嘴角竟然挂起一个大大的笑，但看到齐凛身边那人时，笑容很快垮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
　　小九在几步迈下楼帮齐凛提行李，不客气地对阿尔杰说。
　　“这话该我问你吧？我还说呢，难怪你消失得那么痛快，原来到这儿来了。”阿尔杰说。
　　三人上扶梯，小九让齐凛走在前面，自己和阿尔杰落在身后，特意隔了两个阶梯，用齐凛听不到的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休想得逞。”
　　阿尔杰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恍然大悟道：“哈哈，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复又恢复气定神闲，“你拦不住我，更拦不住他。不就是个破系统么，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放他在地球完成任务，不要得寸进尺。”
　　“不要作出很了解他的样子。”
　　下了电梯，齐凛站在地面等他们：“你们怎么慢这么多？”
　　阿尔杰、小九齐齐朝他微笑，阿尔杰道：“有人腿短。”
　　小九长腿伸出：“反正不是我。”
　　身高不到小九肩膀的齐凛：“？？？”
　　齐凛有人来接，阿尔杰并未坚持将他送回家，因为他的家实在是有点远。趁着还没下班，他得赶紧去给齐凛办理资格证，让齐凛快速恢复营业，完成厨神任务好接人回黑欧斯。因此出了高铁站，三人告别。临行之际，他敦敦嘱咐道：“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齐凛木着脸点头，小九则拉着人，头也不回，赶往停车场。
　　齐凛坐上小九的车，回家。
　　高铁站的路线他一共也没来过几次，路上的景色陌生的很，因此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停车场，齐凛才回过神来：“怎么来饭店了？”
　　小九穿过停车场，往身后的别墅群驶去，进入第二栋的铁门，“以后搬到这边来吧，你原来的房子离这边太远了。”
　　齐凛挑眉。
　　“别急着拒绝，你现在要扩展业务，只会比以前更忙。虽然我很想让你随便做做不用那么认真……”小九停好车，也不算停车，因为地面一大块地方，他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熄火，解开安全带，他转过身子，很认真的样子，“但是看你这么喜欢，这么开心的样子，我又不忍阻止你，所以给你找了个更近的房子。”
　　齐凛淡淡扭过头和他对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哦？”
　　“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阻止我？”
　　小九笑：“好像是这么回事。现在我是你下属，下属没有阻止老板的权利。”
　　“就算是以前也没有。”齐凛忽然眯起眼睛，“话说，你为什么没把永生药交出去？你应该已经知道谜底了吧，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谜底，不然我识人瞎就算了，连个人有没有药学天赋都看不出。”
　　小九微微转头，看齐凛的神色，“果然，阿尔杰来地球就没好事。”对于齐凛的疑问，小九倒是没否认，他说：“这不是你的意愿吗？”
　　“我的意愿是不要公布这个消息，你不知道？”
　　小九眉眼难得地低下去，沉寂两秒，又恢复了神色，可看起来总是不如以往，他轻飘飘地说：“是我想错了。”
　　“还有个问题。”
　　“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车里坐着不舒服，回家再说吧。”
　　两人无话。
　　小九解锁之后推开车门，正准备跑过去给齐凛开门，可脚还未离地，便听见身后的声音问他：“你为什么要背叛师门？”
　　步子滞在原地，身躯像被施加定身符，小九愣怔足足十秒，才回头，眉毛朝鼻梁挤近，“你说什么？”
　　齐凛面色不改，一字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小九听完，却笑了，笑得灿烂无比：“齐凛，你给我听好了，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背叛你。”
　　“我说的不是背叛我，我说的是背叛师门。”
　　小九压近，宽厚的胸膛挡住整个车窗，“师门就是你，你就是师门。我不会背叛你，自然不会背叛师门。”
　　“那只是你认为。”齐凛解开安全带，不顾身后人的动作，从后备箱拿出箱子，用早已给他的钥匙开门，把行李箱放进去之后，背过头，说，“你早已被我逐出师门了。”
　　关门。
　　‘嘭——’地一声。
　　不愧是富人别墅，关个门声音都如此有存在感。
　　站在门口，齐凛并未急着进去，而是倒数十个数，没有任何动静。
　　他自嘲一声。
　　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算了，看看眼前的住处吧。
　　放眼望去，实在吃惊。
　　里面竟然和他原来那套房子差不多。齐凛这辈子记忆全部用在专业之上，生活中的记性特别差，最不乐意的事情就是搬家，周围环境稍微变化一丁点，他能半夜走着走着就撞到头。炼药学院曾经装修过一次，工人未经允许给楼梯改多了一阶，齐凛差点一步踩空。那之后，趁着齐凛出差，罗克找人把整个地面填高，正好与第一阶齐平。
　　齐凛正走在台阶上，一模一样的螺旋楼梯，转角方位、阶梯数也一样，他甚至怀疑某人是不是把上一套房子直接挪过来了。
　　走到第三个转身，楼下传来门锁转动声。齐凛止步，有点惊讶地向下看去。
　　小九推开门，面色如常地走进来。
　　先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然后又去厨房玄关处倒水，对这位置熟悉得像在自己家。
　　是了，不熟悉怎么可能完全一比一复制过来？
　　小九端着杯子，也跟着齐凛上楼梯。
　　“不走吗，老师？”
　　看他面不改色的样子，齐凛只觉此人太不要脸，大摇大摆，说来就来，凝噎了半天，只说：“我可不是你老师。”
　　小九眉毛都没动一根：“不走吗，老板？”
　　齐凛还是不动。
　　小九挑眉，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想听我叫，老——”
　　“你怎么有药匙？”
　　“我和你一起住这里。”
　　“我怎么不知道？”
　　“员工自费给老板准备住处，总不能被老板赶出去吧。放心，我不占地儿，只需要一间小小的房间就行。”
　　两人已经上了二楼，齐凛看见这充满生活痕迹的房间，了然于心：“你住一段时间了？”
　　小九神情自若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的确是最小的一间。
　　就在齐凛隔壁。
　　“你去A城我才有空搬过来。”
　　“我怎么感觉你干了不少事？”
　　“一点点？”小九笑道。


第52章052
　　说他干了不少事，没一分夸大其词。
　　齐凛一进自己卧室就发现改动了不少。原本卫生间的洗手台上面的橱台稍高，足足到了他肩膀，齐凛每次拿杯子习惯性往腰那儿伸手，结果每次杯子没碰到，手先撞在橱台底部。几次过后，他就直接把杯子留在洗手台了，稍不注意就会碰倒。
　　今晚刷牙的时候，齐凛发现橱台又回到他的腰身。
　　诸如此类，还有杯子的重量、毛巾的厚度、床的宽度……太多太多，表面上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东西，实际已经天差地别，全都恢复到了他在黑欧斯的习惯。
　　齐凛转了一圈，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没等他来得及感叹几句，就看见对面墙上挂的那条幕布，四周的墙壁也经过声学优化处理。齐凛眼睛一亮，立刻启动投影仪，把还没看完的仙侠奇缘连上，把两个枕头一个叠在下面，一个靠在背后，躺上去，喜滋滋地点播放。
　　靠上去才发现，枕头也不一样。他喜欢睡高枕头，原来的枕头就是普通高度，有些许不舒服，但齐凛最近忙到没时间去家装城挑选，现在这个高度的枕头才正合他意。
　　而且两个枕头竟然是不同型号。另一个要矮一些、硬一些，齐凛把二者掉个儿，高的靠背后，矮的放下面，完美。
　　仙侠奇缘第十八集，仙女在饭店门口等凡间那小子，被王母娘娘手下逮回天……
　　看到一半，觉得太舒服，跑出去给自己切了半个蜜瓜，一边吃一边看，结果回到床上，重新播放，没两分钟，设备便断开，播放器从音响自动切换成手机扬声器。
　　手机还在播放，那就是影像系统本身的问题。齐凛在遥控器上重新启动，可屁用没有。
　　一看时间，果然，十二点。
　　齐凛瞬间明白谁搞的鬼了。
　　他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对药水的味道过于敏感，轻轻一闻就能识别，小九能偷偷往他水里加生物钟药水。
　　影像系统被人设置了自动关机时间，他对这种电子设备不够精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破解，只能放弃用它看剧。
　　那没事，小九如果以为断了影院的路就能逼他早睡，那就大错特错！
　　咱不是还有手机么。
　　一样软的靠垫，一样甜的蜜瓜。
　　齐凛喜滋滋地躺下，腿半屈，手机放在两个膝盖中间夹住。
　　才吃了两块蜜瓜，齐凛就觉得不行。
　　姿势别扭。
　　屏幕太小。
　　音响不立体。
　　“……”
　　他明白了。
　　这是个陷阱啊。
　　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小九按这个影院的目的根本就是让他再也无法忍受手机看剧……然后只能早早睡觉。
　　上当了。
　　齐凛躺在床上，望天。
　　正在思考明天要怎么收拾这个人。
　　想着想着，竟然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齐凛比以往早醒了一个小时，他决定，今天的早餐只做一个人的。让某人饿着肚子。
　　洗漱完毕下楼，却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小九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端着冒热气的包子。
　　“快吃饭。”
　　“……”齐凛瞪大了眼睛，“你做的？”
　　“嗯。”
　　齐凛走过去，筷子翻了两个包子，“能吃么？”
　　他可不知道小九会做饭，还会做包子这种高级面食。毕竟黑欧斯不需要做菜，他也是到了地球才开始从头学，小九……哦，对，他来得更早。
　　还是藏花阁老板来着……
　　小九也过来，问他：“睡得好吗？”
　　说到这个，齐凛还没和他算账，“谁让你自作主张，把我东西都换了？”
　　“不喜欢？”小九夹了一个包子放齐凛碗里。
　　“你那橱柜太低，枕头太高，床太宽……”齐凛说，“习惯早就变了。”
　　“不宽。”
　　“？”
　　“不喜欢的话，我给你换回去？”小九又把榨菜推倒齐凛面前，自己咬了一口包子，“除了床。”
　　齐凛：“……”
　　他就是说说而已。
　　夹了一个包子堵住自己嘴。
　　别说，这口感……
　　和面的力道均匀，呈现的包子皮儿处处有弹性。
　　和他做出来的包子一模一样。
　　齐凛忽然想起来，自从见到小九，系统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迁居第一天，水德浩带着另外两个邻居来串门，给新居增添人气。
　　经他介绍，男孩叫万秀杰，职业是美食博主，女孩叫小蓝，职业是追星族，顺便做做投资。
　　齐凛冲着万秀杰说：“我记得你。”
　　万秀杰受宠若惊，一时说不出话。
　　齐凛说：“举报我那个。”
　　“谁举报你？”小九举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铲子还在冒热气儿。
　　万秀杰：“……”
　　齐凛：“开玩笑呢，你该干嘛干嘛去。”
　　小蓝冲着厨房星星眼：“齐大厨，今天是九哥下厨？”
　　“九哥？”齐凛玩味道。
　　“看他的样子应该比我大吧……叫小九不太礼貌。”
　　水德浩上完厕所回来，见沙发上坐着的是齐凛，大声哭囔：“齐主厨，今天不是你下厨？”
　　“都一样。”
　　“这……哪儿一样了！”水德浩知道里面那人的真实身份，犹豫道，“我承认花老板经营餐厅有一手，但术业有专攻啊。”
　　好不容易逮着个由头来蹭一顿齐主厨私家菜，竟然被狸猫换太子，水德浩功亏一篑，十分不满。
　　万秀杰见齐凛自若的神情，猜测里面的人做菜虽然比不上齐凛，但应该也有一手，于是劝道：“第一次吃花老板的菜，那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对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九哥穿围裙。不过你们说他是花老板……？”小蓝说。
　　“你还不知道吗？有间饭店服务员是藏花阁老板，花久泽。”
　　齐凛觉得，那女孩周围瞬间冒起粉光。
　　有什么快要原地爆炸。
　　恰在此时，小九端着一盘虎皮青椒和泡椒鸡杂出来，于是，女孩的光瞬间集中发射到某人身上。
　　粉光里那人朝他们招手，“过来吃饭。”
　　加上原来的尖椒皮蛋、水煮肉片，一共四道菜，小九又端出来一道酸菜豆瓣汤，正好四菜一汤。
　　齐凛家里是方桌，所有人自觉把主位让给齐凛，左边留给小九，右边是水德浩，小蓝挨着小九，和万秀杰相对而坐。
　　菜色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从这红红绿绿的颜色来看，十分富有食欲。小蓝已经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感叹道：“没想到九哥还会做菜呜呜。”
　　万秀杰：“你哭啥？”
　　小蓝：“……这不是哭。”
　　小蓝没哭，哭的是水德浩。
　　一想到原本能吃到齐凛的私房菜，如今泡汤，心情就一落千丈。
　　水德浩做生意，以和为贵是刻入骨子里的人生信条，可他偏偏对食物这一件事容不得沙子，花久泽的食物怎么可能和齐凛相比，可这事儿，他也不好明说，另外找了个由头挑刺道：“五个人就吃四道菜？最近藏花阁生意不行啦？”
　　“谁说五个人吃？”小九又端出来一份红烧肉和松子鱼米，放在自己和齐凛中间，“你们三个人吃那四道，我和老……板，吃这两道。”
　　齐凛无语，这辆字儿拖那么长干嘛？
　　水德浩对分菜食用很敏感，问：“为什么不让我们吃那两道？可以相互交换嘛。”
　　“老板刚回来，路途不适，先吃清淡点的，调养身子。至于交换就算了，你们的辣味会传过来。”小九眼皮都不抬。
　　水德浩：“……”能有什么辣味？一张桌子有没有辣味？
　　万秀杰笑：“没想到还能听到藏花阁老板叫别人老板。”
　　小九很高兴地说：“他更大嘛。”
　　齐凛下意识反驳：“没你大。”
　　小蓝忽然发出一声嘤咛。
　　惹得全桌人都朝她看过去。
　　姑娘的脸冉冉升起一片红晕。
　　万秀杰不解道：“你发烧了？”
　　小蓝捧着脸看向主桌的两人，眼神冒泡泡，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你不懂。”
　　齐凛：“……”
　　这姑娘，不对劲。
　　万秀杰被怼，就算对方是个美女，心中也有不爽，但又没地方发作，只好招呼大家先吃饭。
　　齐凛尝了一口红烧肉，同样的黑欧斯食材，同样的配料，除了刀功略有区别，这道菜，和他自己做出来的没有太大区别。
　　就算不是顶级水平，也算是一名合格的酒楼大厨水准，可齐凛吃得没滋没味，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任谁绑定了系统，都能当厨神？
　　还好自己有药剂，核心竞争力很重要啊。
　　红烧肉和鱼米初尝很不错，但吃久了略显寡味，他对泡脚鸡杂跃跃欲试。
　　小九那规则，他才不遵守呢。
　　正要动筷子，忽然觉得耳边一阵热气，一道声音传来：“劝你最好不要。”
　　齐凛愣愣地没反应过来，觉得耳朵好像被冻住了。
　　可明明是热气啊……
　　直到水德浩的声音打破冰封：“花老板，你盐罐子摔破了？”
　　他刚刚强忍着不适咽下一口，眼睛眯成两条缝，两颊挤成两颗肉球，要了半碗汤解咸，刚喝一口，连呸三声。
　　“怎么连汤也这么咸？”
　　咸？
　　齐凛奇怪。
　　不咸啊。
　　他用筷子蘸了点水煮鱼的汤汁。
　　“……”
　　又分别尝了另外几道菜的味道。
　　“…………”
　　他瞪着小九。
　　小九回复水德浩：“水老板说得对，术业有专攻，我的确不是干这行的，大家多担待。”然后低下头，再次贴在齐凛耳边说：
　　“不想以后家里被这几个人常来，就别说话。”


第53章053
　　水德浩拍筷子，这饭吃不下去了，气鼓鼓地背对着几人，朝客厅去，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万秀杰有点尴尬，犹豫要不要吃。小蓝又夹了一块，做足了心理准备吃进去，脸上表情可谓精彩至极。
　　一顿好好的饭吃成这样。
　　小九的菜确实有点过分，几乎难以下咽。
　　来者是客，齐凛也不好这么让人饿着。
　　他责备地朝左侧看过去，谁知道，小九说完那句话竟然一直没离开，一转头，两人的鼻间都快碰上了。
　　“你干嘛。”齐凛问。
　　四目相对，小九竟然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见他这么理直气壮，齐凛更不能退缩，于是瞪大了眼珠子，大有比一比的意思。
　　最后，小九看着他的耳朵，笑着离开。
　　齐凛莫名其妙，去厨房给他们简单煮了几碗面。
　　摆在茶几上，冲几人道：“时间仓促，先对付着吧。”
　　水德浩见这简单的鸡蛋面，青悠悠的莴笋叶隐藏在米白色的面条中，上面盖着一个金黄色煎蛋，不用问，肯定是溏心的，面色才松下来。
　　客人的用餐地点挪到茶几，齐凛和小九还留在餐桌上。
　　留在餐桌就算了，明明其他人都已经走了，为什么他还要和小九挨这么近？平日里都是面对面，第一次挨着坐。
　　齐凛在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去茶几和客人一起算了。
　　“齐主厨你们不过来吗？”万秀杰站起来，看见他们还坐在餐桌，而且，面前还是原来的菜品，惊讶道，“你没煮自己的面？”
　　齐凛：“……”
　　这孩子真实诚。
　　小九说：“我们就吃这个。”
　　“啊？”万秀杰声音再度提高，“花老板你是吃得有多咸？”
　　“呵。”一声冷笑，水德浩说，“小万，花老板那两道菜和我们的不一样，没那么多盐。”
　　“为什么？”万秀杰不解。
　　“你问当事人喽。”水德浩吃完一碗，又去厨房看，果然锅里还有，又夹了一碗，只可惜蛋没了。
　　齐凛果然是齐凛，煎蛋都能让人欲罢不能。
　　小九说：“手不太稳，见谅。”
　　水德浩夹面的筷子抖了三抖。
　　“呵呵！”最终忍不住，他说，“花老板这么不喜欢我们来你家？本来还想来找你聊聊高铁合作的事。”
　　“高铁？”齐凛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冲着水煮面的恩情，水德浩给齐凛好言解释：“市里已经批下来了，这一带要修高铁，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正好在您这儿有个站，您的位置呢，应该刚好就在站点外面。”
　　齐凛微微讶异。
　　想他刚来的时候，这儿可以说，除了对门的蔡老板，荒无人烟，没想到，现在不仅人流量大起来，交通也便利了。
　　“看来，蔡老板的生意终于能好些了。”齐凛说。
　　“你还顾着担心对面那人？”做生意的人，打听消息是基本功，水德浩早就摸清了齐凛周边的情况，这一片是他今年看重的重点投资区域。城里边早就饱和，各个大老板都在物色新的投资项目，水德浩逛了一圈，没想到吃出一个潜力项目来。
　　齐凛这儿，据说，市里边儿有打算规划为一道旅游景点，放在宣传册里边儿对外宣传那种。C城必吃店铺之一。
　　有间饭店开起来之后，周围的别墅区域渐渐开始更多人入住，也有几家休闲娱乐店铺开业，有间饭店以一己之力带动了这一片的生态，市里面看中了这强大的潜力。
　　齐凛自己懒得宣传，那就让官方来帮他宣传。
　　齐凛的顾客粘性高、家底厚，消费水平高，提高GDP的大好方式，一旦交通障碍消除，水德浩有预感，这里绝对火。
　　不过，有的人就享受不上了。
　　“高铁站的停车场草坪要经过蔡老板的店铺，已经让他搬迁了。”
　　“啊？”齐凛曾经听说蔡老板还能留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大原因是留守祖宅，“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搬了。”
　　“也不轻易，花老板这段时间做不少工作对吧？”
　　“我可没做什么工作。”小九淡淡地说。
　　“是是是，没做什么，只不过力挽狂澜，在搬迁讨论大会上推翻了建筑局绕道修建的提议，最后还只按照标准赔款拨给蔡老板。”水德浩说。
　　齐凛讶异极了，“蔡老板祖宅没了，挺难过吧？”
　　水德浩：“那哪儿是难过，在你们店门口静坐了一周，见没人搭理他才灰溜溜走了。”
　　齐凛：“真倒霉。”
　　“不倒霉。”小九说。
　　“嗯？”齐凛问。
　　“没什么……”小九差点忘了齐凛还不知道谁举报的他违规售卖药物，既然齐凛不知道，事情都解决了，那他也没必要知道了，“他生意不好，早点让他搬走，是对他好。”
　　“也是。”齐凛说。
　　“花老板，这个高铁修起来之后……”谈到这里，水德浩也忘了盐的仇，端着面碗坐到餐桌上，和小九畅谈。
　　“工作的事，上班时间到我办公室谈。”小九说。
　　“……”他回茶几吃！
　　-
　　以水德浩为首的食客知道齐凛回来之后，开始鼓动他尽早开业，齐凛追剧正在上头，好不容易从厨师的岗位有片刻停歇，哪儿能这么早开始，以新店装修为由又拖了半个月，当然，装修的事情有人自告奋勇揽在身上，他乐得清闲。躲在家里看了三部电视剧，直到阿尔杰给他送来资格证，问他怎么还没开业，A城的小风也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开门，齐凛才发觉似乎休息得有点久了。
　　小九告诉他，甜品店装修好了，还可以晾一阵。
　　齐凛起到一半的身子又退回去了，名正言顺继续休息两个月。
　　微博上关于有间饭店的讨论不降反升。
　　【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回。】
　　【不是说要开新店吗，怎么新店没见着，老店也没了。】
　　【隔壁在装修了，可这都装修完毕俩月了，咋还不见人。】
　　陆陆续续，询问的消息持续一周之后才看到回复【钱很多：下周开。】
　　这位博主不是当初斥巨资抽奖那位吗？本以为是万秀杰粉丝，现在看来，难道是有间饭店粉丝？偌大的网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开店的消息。
　　【周一也是下周，周日也是下周。】
　　【钱很多：等着。】
　　粉丝乖巧地等了整整一天，还没等到博主的消息。
　　【博主博主，问到了吗？周几开呀。】
　　这一次，又等了一天。
　　【？？？】
　　【博主人呢？】
　　晚上才有回复：
　　【钱很多：不是让你们等着吗？】
　　【不是等你的回复吗？】
　　【等开业。】
　　【？？？】
　　齐凛在周二终于看完了手头这部剧，带着小九去做开业准备工作，通行的还有水德浩、万秀杰、小蓝三位自愿帮工。
　　五个人都是欢欢喜喜，与蹲在门口那人形成鲜明对比，看见来人，他一个箭步过去拉住主厨的双手：“齐主厨，您和花老板说说，我不要任何补偿，就要这饭店行吗？”
　　齐凛被忽然冲出来的人吓一大跳，一眨眼发现这人竟然直接跪地，不解道：“蔡老板你这是何苦？你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拿着钱去另外找点投资不好吗？”
　　蔡老板痛哭流涕，双膝擦着地面跟着齐凛往前走，“我不要钱，我就要这间屋子。您就劝劝花老板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您赔罪，给您赔罪。”
　　齐凛瞧着不动如山的小九，这事儿和他肯定脱不了干洗。但是内外有别，他肯定不能当着蔡老板一个外人的面去问小九。总归小九这事儿做得没什么不对，拆迁方案已经通过，补偿金就在路上，就算不满也找不到他们这儿来。
　　“您这话严重了，您何罪之有啊？还是赶紧起来吧。”齐凛抽出手，“这是市里通过的方案，我一个小小的厨子，他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哪儿能改变这个，既然给了您补偿金，蔡老板还是拿着钱另谋出路，以后好好过日子吧。”说完，扬长而去。
　　蔡老板跪在有间饭店外面，手抹眼泪，接受偶尔路过人的指指点点，最后被两个壮汉“劝”走了。
　　有间饭店内。
　　齐凛问小九：“他怎么得罪你了？”
　　小九：“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把他祖宅弄走？”
　　“我一个小小服务员，哪有这本事。”
　　齐凛哼一声，“不说算了。”
　　小九安静了一会儿，最终说：“看他不顺眼。”
　　齐凛：“……”


第54章054
　　周三晚上十二点，钱很多博主发布微博：明天开业。
　　自从博主第一次透露出，了解有间饭店的消息之后，这里就聚集了一批有间饭店的忠实食客。
　　粉丝很快回复：
　　【一楼：明早开业今晚说，您能给点准备时间吗？】
　　【三楼：差评，我都没时间请假，等这么久只得到这个结果吗[大哭]】
　　【六楼：我就不一样了，法律民工还在加班，领导就在对面，我直接当场请年假。】
　　【回复楼上：好家伙，请问你们领导什么反应。】
　　【六楼层主：能有什么反应？我说不给假就辞职，领导分分钟滑跪。】
　　【回复：兄弟牛逼。】
　　【六楼层主：不好意思，我是女生：）】
　　【回复：大意了，姐妹牛逼。】
　　通知得过于“及时”，有意前往的食客知道齐凛的规矩，当晚开始打电话预约，可这电话，打十次有九次占线。好吧，敌人太多，更不能松懈，于是挂了立刻重拨，好不容易拨通，响了二十几声，直到挂断也无人接听……
　　多方讨论之后，他们得出结论一号：
　　齐主厨压根儿就没打算开放预约。
　　以及结论二号：
　　想吃饭，明天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排队。
　　热闹的不止这一处。
　　钱很多发布消息之后，一同转发的还有万秀杰，“虽然已经吃过齐老板的私房菜，但还是想大吼一声：你终于回来了！明天肯定高峰期，建议网友不要来和我抢位置。”
　　【不就抢位置？你还有微博网友专业？】
　　【我没看错吧，你吃过私房菜？都有什么菜色，给我瞧瞧。】
　　万秀杰回复第一条：【你对我一无所知。】
　　回复第二条：【齐主厨亲自从自住房的厨房给我煮的清水面，有煎蛋。】
　　【？？？清水面也能算私家菜？】
　　万秀杰：【前面一大堆形容词，最后还有煎蛋，你瞎了吗？而且，你压根儿不知道清水面能好吃到何种地步！店里有清水面吗？你吃过齐主厨的清水面吗？】
　　虽然只是一碗面，但那可是齐凛亲自煮的，从自家厨房煮的！
　　不久，又有粉丝回复：【菜单上的确没有，不过上次过生日，齐主厨给我煮了寿面，确实好吃。】
　　万秀杰：【……我那可是从齐主厨自家厨房煮出来的。】
　　【哦，还是家里的齐主厨，确实店里的齐主厨不一样。】
　　【……】
　　夜深了，粉丝们不和他一般见识，准备明天的大战。
　　刚刚的律师层主Alice在「有间饭店超话」开楼：
　　还醒着吗，投个票，明天要去的姐妹选一下，让我看看明天到底能不能吃上。
　　1去
　　2不去
　　半小时过去，已有两百人投票，Alice点开一看，199人投不去，1个人投去。
　　粉丝们很有心眼，投去那不是暴露军情吗，但大家都想看看其他有多少人去，所以清一色选择不去，既能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又能了解敌军情况。
　　所以最后就成了几乎199：1的情形。
　　食客的心思，Alice早就知悉，因此这结果在Alice眼里：都是老实人啊。
　　投票纯属钓鱼。Alice压根儿就不管你投的是什么，凡是参与投票的，在她眼里都认为要去。而且，她敢确定，最终实际前往的人，比200只多不少。
　　明天肯定是一场惨烈大战。
　　评论里有人问她：【律师姐姐，明早几点出发？】
　　还有三个法律意见没写完，Alice敲字：【看什么时候工作做完吧。】然后转身给老板说：“该讨论的都讨论完了，这三份文件我回去写，写好发你邮箱。”
　　带回去加班是常有的事，而且Alice是团队里唯一一个自带案源的二年级律师，老板没说什么就放人了。
　　Alice却带着文件，叫了辆商务车前往有间饭店。
　　刚刚她已经在民宿店定了一间房。
　　她才不会像广大网民那样，傻傻等着第二天才出发呢。
　　市区过来，路上3小时，就算你5点起床，6点出发，到这儿也已经9点，还排个屁的队。像她，本身加班就不知道加到几点，在办公室加班也是加，去有间饭店一边排队一边加班，企不美滋滋，一想到加完班就能吃到大餐，有效降低加班的不适感。
　　车上，她已经写完了两份法律意见书，检查完语法、错别字、标点之后，发到老板邮箱。去民宿休息了一会儿。
　　民宿在有间饭店对面的山上，Alice特意挑了一间窗户正对饭店的房间。去客厅用老板的咖咖啡机给自己做了杯咖啡，又投入到工作中，写完第三份法律意见书刚好凌晨五点，她洗了把脸，往楼下一看，果不其然，有间饭店门口的停车坪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来车了。
　　这一次，她快速检查完毕，发送到老板邮箱，并且附赠留言：“假期已开始，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就拎包下楼。
　　Alice不是最早到达的人，前面已经排了两个。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女生，从背影看去，身材纤长，尤其是那双腿，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比例，脖子也老长老长的，Alice猜她不是模特就是舞蹈演员。
　　最前面那位是个男生。不愧是第一名，不知道来得多早，竟然自备小马扎，看不出身高，不过一看就腿长，整个人蜷在小马扎上，背部线条很明显。他正在看电影，一张标志性极强的面具一闪而过，Alice一眼识别出这是多年前的老片，还是网上找不到资源那种，她有一瞬间想去找人要资源。
　　不过，在她开口之前，前面的女生先拍了拍他肩膀，男生回头。
　　女生说：“果然是你，顾——”
　　男生手指贴到口罩上，“嘘——”
　　眼珠子朝两边瞥，来人不多，才放心，但Alice正好错开女声的肩膀，朝他看去，目光对个正着。
　　Alice：“……”
　　顾影帝，您是不是对自己的脸有什么误解？一只口罩、一副墨镜、一顶帽子就能掩盖您的气质么。
　　她可是把他的电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顾影帝一看就是对她那眼神太过熟悉，不待她发话，说：“可以签名可以合照，一个要求，不要声张。”
　　Alice点头，让前面的女生帮她拍照，这才发现，原来那人是国际名模西子。
　　得，今天她福分不浅，西子帮她拍顾影帝合照。
　　这场景，应该有个第四人拍下来才行啊。
　　左顾右盼，一声叹息，可惜他们来得过于早。
　　拍完之后，Alice不再缠着顾影帝，但她能听见二人的谈话。
　　“早就告诉你这里的菜牛逼啦。”
　　“我本来是来买麦丽素的，谁知道被种草了它的正餐。”
　　“这么早来排队，不像你。”
　　“最近住在这边，顺便过来看看，再买一些麦丽素，断药一个月了，很难受。”
　　顾影帝在这里也有房产？Alice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还有三个朋友，要不，一起？”
　　“行啊。”
　　天色渐渐变亮，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增多，早晨八点整，原本一条笔直的队伍已经成了S型。刚到的人感叹：“我昨晚忘记停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忘记麦丽素的生物钟这么准呢，从四点开始定闹钟定到5点也没把我闹醒。”
　　另一个人安慰道：“我昨晚倒是停药了，可这药不是即时效果，今早六点半才醒……就算是住在附近，也晚了。”
　　顾影帝也听到了，和西子说：“还好我药早就没了，不然今天也得错过。”
　　身后的人还在继续：“唉。看着队伍，少说得有百来人了吧，还排吗？”
　　“排吧，里面二十桌，一桌六人，万一可以拼桌呢？”
　　“拼……桌？”这个想法一出，得到所有新人赞同。节约用餐资源，让白跑一趟的人大大减少，他们迅速行动。队伍前边的人一时间成为香饽饽，尤其是落单的人。
　　不过，西子和影帝最害怕的事情也来了，现在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尖叫之前全都被影帝的合影签名一条龙贿赂，还没扩散开。
　　最后一张合影拍完，影帝立即问Alice：“要拼桌吗？”
　　“哈？？？”
　　“西子还有仨朋友要来，差你一个我们桌就齐了，之后来拼桌的，麻烦你帮我们拒绝下成吗？”
　　原来如此。
　　西子和影帝都是公众人物，一旦被人得知，麻烦不断，有人来帮他们挡住人流当然好。不过，这人可不是白请的。
　　“可以啊，不过，有个条件。”
　　顾影帝还是第一次碰到影视公司和导演以外的人和他讲条件，耐着性子：“说来听听。”
　　“你刚刚看那部电影，资源能给我吗？”
　　“你也喜欢？”这倒是令人意外。
　　“给不给？”
　　“行，吃饭的时候给你。快点，人越来越多了。”
　　Alice从包里拿出打印的法律意见书校对用的草稿，在一页背面写上四个大字：本桌已满。
　　再也不费一丝口舌。
　　看得影帝和西子目瞪口呆。
　　西子冲他俩挑眉，尤其对顾影帝强调：别忘了电影。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打扰他们。顾影帝继续看电影，西子和另外三位朋友联系，Alice则有点无所事事，打开邮箱看老板给他的反馈。
　　“没问题，我发给客户了，假期愉快。”不出所料，没有任何问题。Alice对于自己过手的材料很有自信。这下是真没事了，进入社交软件页面不知道干点什么的时候，Alice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下。
　　一回头，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声音有点沙哑：“能借一张纸和笔吗？”指了指地上那张纸。
　　Alice明白他的用意。
　　“一个人来的？”她问。
　　对方点头。
　　那就是全和陌生人拼桌了。
　　果然，这人也写了一张“本桌已满”，放在自己旁边，挡掉无数来问的其他客人。
　　对方的气质实在过于出挑，浑身上下都写着“社会精英、凡人勿近”八个大字，Alice对于他和陌生人拼桌，有点意外。
　　不过，顾影帝不也和她拼桌了吗？
　　这样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第55章055
　　早晨八点半，饭店大门终于开了，但不是迎接客人，而是迎接送菜的货车。
　　门口排队的食客纷纷点头：果然是当日新鲜食材。
　　Alice注意到，身后借笔那人竟然拿出手机对着送货车拍照。
　　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士，一丝不苟地对着一辆普通送菜货车拍照，从停车到卸货的整个过程他都没放下手机。
　　瞥见了Alice的余光，西装小哥问：“这个点才送食材，厨房来得及处理吗？”
　　Alice问：“第一次来？”
　　西装小哥：“是的，你来很多次了？”
　　Alice点头，“齐主厨的速度很快的，多来几次你就知道了。”西装小哥说：“原来如此。”Alice又开始推荐菜：“他们家的海参一定要吃，鲈鱼也好，兔子，兔子一定不能错过……”
　　发现小哥调笑的眼神，Alice止住话：“算了……齐主厨今天不一定上什么菜单呢。”
　　说曹操曹操到，齐凛和小九从停车场走来。对着这条蛇一般的队伍，齐凛脚步微颤。
　　今天到底得翻多少次台……？
　　而且……就在他们从队伍末尾走到队伍最前边的功夫，最后面又站了好几个人。
　　再这么排下去，这顿午饭恐怕吃到晚上也吃不完，而且，今天更重要的事情是甜品店开业啊！他在饭店忙活，哪有时间做甜品。
　　排在前面的，都是常来的，和齐凛、小九一一打招呼，目送二人进门。
　　不多时，小九出来，将一只汤勺递给队伍最后那人，“今天中午就到你们，等会儿后面的，麻烦您给说一声不接了——”，还没递过去，又来了一对情侣。
　　小九：“……”赶紧把勺递给那位男士，“到你们，等会儿麻烦您了。”然后转向众人，“现在就给各位发号。拿着号大家就散了吧，四处逛逛，你们待在这儿，主厨压力大。”
　　“逛哪儿？”这地方鸟不拉屎，有啥可逛？
　　小九面无表情：“这里好山好……路，大家随意呼吸新鲜空气，有利于消化。”
　　水德浩忽然出现：“欢迎来我家玩桌游。”
　　水老板别墅再大也装不下几百人，于是几位相熟的去他家玩桌游，剩下的人去采青。
　　“对了，今天顾客太多，避免你们晚饭才吃到，建议拼桌。”这也是齐凛嘱咐他的。
　　齐凛的速度快，但也要跟着翻台速度走，要把最新鲜的食物端给顾客，总不能先全部做好晾着。拼桌，减少翻台次数，就是在给齐凛节约时间。
　　“您放心，早就拼好了，四人一桌，绝不浪费齐主厨的座位。”
　　小九满意地回去，“前二十号先跟我进，四十号以后的可以先去逛逛，大家散了吧。”
　　可数人的时候却发现不对。
　　“你一个人一桌？”小九的声音引起大家的注意，现在资源紧缺，大家都自觉地相互共享，怎么有人这么自私？
　　那人穿着西装，优雅地摆弄菜单：“我订的桌子，的确只有我一个人。”
　　周围已经开始小范围窃窃私语。Alice也认出了这人，不就是自己身后那位吗。感情拿那张牌子，拼桌是假，挡人是真。
　　得知里面有人浪费座位，后面没拿到号的人统统回来，想逼他拼桌。
　　“帅哥，你这么做不太厚道吧？”
　　“我们都是远道而来，开车三小时来这里，时间成本很高，能拼桌为什么不拼？”
　　“对啊，我还是从隔壁市来的。”
　　西装小哥摸了摸扣子。
　　小九介入，问他：“你想拼吗？”
　　西装小哥一张口，发出沙哑的声音：“不拼。”
　　顿时，群情激愤。
　　西装小哥则看小九的反应，仿佛对他怎么处理这件事十分好奇。
　　“行。”小九说。
　　这些客人发现还有机会，嘴巴一个比一个溜，已经从逼人拼桌开始逼他离开自己取而代之了。条条罪状一一数开，浪费资源、浪费食物，最后甚至说阻挡齐老板做生意赚钱。
　　小九简单拍了拍手，众人霎时安静，等他发话。
　　“大家散了吧。”
　　众人：“？”
　　“不拼桌吗？”
　　小九：“人家说了不想拼，谁点的桌，谁做主。”
　　“……”你怎么这样？
　　“饭店的规矩，拼桌是情分，不拼是本分，大家以后还有机会。”
　　顾客失望离去。
　　小九再次回到大厅，赶紧在大门口竖了一块巨大的招牌：“今日餐位已满，现在开始仅接受预约。”
　　谁知道，这牌子一挂出，原本离开的人群又呼呼啦啦回来了。
　　“我我我我，我要预约明天的。”
　　“先来一个星期。”
　　“我要订一年，你们之后不会再消失这么久吧？”
　　小九：“……”
　　“只接受电话预约，下午……”小九预估了一下时间，“三点到四点之间开放预约，晚饭也预约制。”
　　“麦丽素——”
　　“麦丽素下午现场购买，还是老客才有资格。”
　　于是，未来一个月的预约，几乎全被今天到场的顾客全包。
　　每一批翻台的空余，以往齐凛都会休息会儿，但今天，为了新店，只能在这些空余时间制作甜点。
　　批量做起来最快，于是今天暂时上新三样产品：
　　最有人气基础的生物钟麦丽素、在A城初步面世的生发绿豆糕，以及瘦身黑森林。
　　一共四轮顾客，三次翻台的间隙齐凛全部做完，午饭收工大约2点，齐凛差小九把全部甜品搬到甜品店，然后两人分工，小九回去接电话，齐凛调试自助收款机器，摆放收纳袋。
　　昨晚小九敲开了齐凛的门，目的是检查他是否熬夜，结果得知今天开店的消息，小九顺势问了嘴，“甜品店谁看店？需要我找几个人过来吗？”
　　“为什么要看店？”齐凛问。
　　齐凛一来到地球就没干过看点的事儿……小九换了个问法：“那谁收银？”
　　“自助付款，你不在的时候有间饭店就这么干。”
　　“……”
　　很好。
　　还说给他找几个人，现在看来，别说其他人，连他自己也不是必要的。
　　小九闭嘴了。
　　于是今天老老实实待在饭店里接电话，看着齐凛前前后后修改不同物件的位置。
　　这时候，外面也围满了人。
　　都是听到麦丽素搬到甜品店出售，甜品店下午开张消息，过来抢占先机的客人。
　　此时，他们正叽叽喳喳，讨论着：
　　“有间饭店比米其林还难约。”
　　“是啊，这还没怎么宣传呢，算了，还是知足吧，等齐老板摘星之后，只会更难约。”
　　“米其林今年又要更新了，如果有间饭店摘星，那可就是最年轻的店。”
　　“你可做梦吧，虽然齐老板的菜很好吃，但也没到这个地步。米其林考察很严格，评审员都是匿名前往饭店，一位评审员认为达标之后还要带其他评审员一起匿名考察，仅仅是一星店就要考察一二十次。齐老板开店时间这么短，评审员是否注意到了都不一定。”
　　电话铃响，小九收回目光，接通之后，是一个无比沙哑的声音，他一秒认出，是不拼桌那位。
　　对方说：“您好，我要预定未来一个月的位置。”
　　小九说：“抱歉，我们最多只接受连续预定三天。”
　　那边似乎比较意外，安静了一会儿，说：“好，那就安排三天，分别在周一、周三、周五。”
　　“抱歉，要按照这样的话，预定已经排到两周以后，从那时候开始？”
　　“好吧……”
　　“还是一个人吗？”
　　那边顿了顿，说：“不，这次四个人。”
　　“好的。”小九做好记录，挂断电话。
　　外面叽叽喳喳的顾客早已换了话题。


第56章056
　　事实上，这群人原本打算吃完饭去逛逛，听说这里已经被规划进入C城的重点开发区，大家都想看看有没有投资价值，有的话，投资几个小项目不错，另外有人则打听有没有开发商来修房子，配套设施医院呀学校呀商场呀有没有开发意愿，他们考虑要不要直接搬过来。
　　但是，听到麦丽素被搬到甜品店，而甜品店下午开张的消息，这些想法全都靠后站。
　　齐凛进进出出的时候，他们已经自觉围绕甜品店排起了队。
　　排队嘛，他们有经验……
　　还有一批想法过于乐观竟然打算直接来吃晚饭的人，到了才得知，晚饭早就订完了，别说晚饭，一个月的饭都没了，于是不能白跑一趟呀，甜品店要开业？行，排！
　　于是这队伍，相比起早晨，长了五倍不止。
　　一直到现在，网络上还在传播「有间甜品店」开业消息，老板和有间饭店同一人，主要卖生物钟麦丽素。
　　于是源源不断地，还有人驱车赶来。
　　这路上，有一位戴眼镜、格子衬衫、休闲裤的男人，被人拖着一路小跑。
　　“陈老大，您快点，看看前面队伍都多长了。”
　　陈自强嘴里振振有词，念了两句，赶紧拿手机记了几个字，“你轻点儿，别把我思路抖掉了。”
　　“思路重要还是头发重要？”
　　“……？”陈自强记到一半，停下来，认真说，“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不过前提是两者都为真，才能放在一起比较，这玩意儿又不保准长头发，我这思路可以为我们下季度额外创收两亿利润……等等……我要记什么来着？”
　　陈自强看着备忘录里的半行字，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助理小胡瞬间闭嘴，不敢妨碍老板回忆思路。
　　陈自强是某互联网公司创始人，典型的互联网人，年纪轻轻掌管整个公司，事无巨细，全要他过问，才三十六岁，头发就掉了一半，记性还不太好。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高峰期，前面的队伍一点点变少，后面的人缓慢增加。陈自强让小胡在队伍里排着，自己先从店门口往里张望，店面不大，存货不多，看上去不太能支撑得了这么多人的样子。
　　最前面的食客一开始同样有此担心，劝他：“放心，齐主厨会来补货的，而且每个人限量每样一份，防止二次转卖。”
　　“你们排多久了？”
　　“我们早上就来了。”
　　“……？早上到现在？”
　　“您别误会，早上来排队吃午餐的，吃完午餐接着排这边。”
　　“那你们岂不是一整天都在排队？”
　　“是啊。”
　　“……”你们时间真多。
　　若不是助理半道把车开到这边，让他一定要试试这里的绿豆糕，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耽误这么多时间在这儿。
　　而他们为了一顿饭和一份甜点，一天竟然就没了。
　　难以理解。
　　陈自强回到队伍中，手机进入应用市场，下载最新发布的几个APP，一边试用，一边把临时想法记在备忘录，以后成熟了整理出来和产品经理讨论。
　　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应用榜单的APP全部被他试用一遍，天都快黑了，陈自强终于进了大门。
　　站两个小时的结果就是，腰背比坐一天办公室还酸。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店里面还有几位顾客，而产品已经不多。小胡十分熟门熟路，“老大，齐主厨限购——”
　　“我知道。”
　　“您知道？行，那咱们行动吧。”
　　“行动啥？”
　　“一个人全部买一份啊。”
　　“……？”不是买绿豆糕吗？
　　“刚刚您也排队了，知道齐主厨的东西买一份有多困难，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物尽其用，能买的全都买。”
　　而且，店里剩的东西并不多了，但每样的数量差不多，可见前面的人基本也是相同策略。
　　“你知道你这行为，和某电商的促销手段很像么？买自己需要的就行了。”
　　“别啊，您会后悔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
　　前面的顾客去自助扫码结账，陈自强总算有了句好话：“还好不是人工结账，不然这时间啊……”他伸手拎了一个打包盒，准备试一试这传说中的生发绿豆糕。
　　前面的一群顾客结账离开，立刻进来一大伙人，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拿打包盒、先奔向有包装袋、用手就能直接拿的麦丽素，然后是用夹子夹的绿豆糕，最后小心翼翼端走黑森林。
　　整个过程，没花一分钟。
　　等陈自强回过神时，店里面又进了两个人，冲着橱窗喊道：“怎么都没了！”
　　屋子里三个橱窗空空荡荡，只剩下两块黑森林聊做安慰，这两人无奈，只能把黑森林带走。
　　现在店里全空了。
　　陈自强手上只有一个还没完全展开的打包盒。
　　“……”
　　合着他犹豫这两分钟，导致这一下午，白排了？？？
　　他只是不想全部买，但也要买啊！！！
　　最后进来的两个人结完账之后，骂骂咧咧地离开：“好倒霉，为什么就成了最后两个，最后只剩下黑森林了。”
　　陈自强：“……”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作为倒数第三人，我可是什么都没有？
　　小胡原本已经出了大门等老板，等了好久没见人出来，于是折回去，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家老板这幅气到话都说不出的模样。
　　见对方还没有回神的迹象，小胡上前去，主动关心：“老板？买完了吗？买完了可以走了。今天齐主厨的晚餐也订满了，对面的餐馆也拆了，我们只能回城吃饭，现在回去晚高峰，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没买到。”
　　“啊？怎么会？不是刚刚还有好几个吗。”
　　“废话什么，总之就是没买到。”陈自强说。
　　小胡回想了一下刚刚进进出出的两拨人，再一看老板那空荡荡的打包盒，了然于心，憋住没笑：“不至于吧，您的手速和反应能力，还抢不过普通人？”
　　“这又不是打游戏。”
　　“没事儿没事儿，还好我给您带了一份绿豆糕……”
　　陈自强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这家店的排队系统太不科学，毫无公平可言。”
　　小胡心想：是您抓不住机会啊，怪谁？但嘴上却不多说，把人哄上车，回城。


第57章057
　　第一天营业结束，时间已经接近八点。饭店这边还好，甜品店的售卖速度太快，齐凛的所有时间都用来补充制作，粗略估计，每样都足足制作了上千份。速度是跟上了，可体力完全不行，甚至比刚来地球第一次做999豆花饭那次还要累。齐凛喝了瓶体力药水，有点绝望，以后不会都这样吧……他就这么沦为体力劳动者了么。
　　小九扶着他回去，心疼不已，商量之后，在自己微博上通知，以后甜品店限量供应，每样每天一百份，下午两点开业，卖到四点，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两百份还可以，饭店的预约制也限定了顾客数量，以后差不多能恢复到原来的强度，齐凛终于有心思看看今天的收益。
　　双倍店铺，双倍劳累，收益却不止于此，足足增长了十倍不止。
　　前期积累的威望值几乎全部投入此次的药水，而且现在，齐凛没有时间去完成心愿任务，一旦出现任务制定的，他只能直接放弃，重新许愿，或者一开始就是用高级心愿卡，总之，成本无形之中高了数倍不止。
　　不过，开心的是，即使成本高了，收益还是非常可观。
　　一般情况下，最多三张一级许愿卡就能获得一瓶药水，但是一瓶药水制作的成品分别可以卖给五十位顾客，成本最高27点威望值，收益稳定50点威望值，每一瓶药水的净收益23点威望值。
　　今天售出的东西，等到这一个疗程结束，齐凛粗略大概能获得四到五千点威望值，又可以兑换五百张一级许愿卡。这五百张许愿卡，大概能得到一百五十瓶药水，又能出售给七到八千位顾客。
　　前景非常可观！
　　齐凛喜滋滋休息了。
　　结果，第二天就发生了非常糟心的事情。
　　门口多了很多陌生的人。
　　原本下午两点才开店，大家认为吃了午饭来，时间怎么都够的，结果来的时候，甜品店门口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所有人的动作非常整齐——啃面包。
　　小蓝万秀杰早就成了饭搭子，吃完午餐，万秀杰买麦丽素，小蓝买黑森林，可是一数人数，正好200人。
　　200人，整整齐齐地啃着相同的面包，喝着相同品牌的矿泉水，像一只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
　　经验丰富的小蓝已经认出了这群人。
　　“这群可是职业黄牛啊……以前买奶茶也见过他们，高铁代购专业户，现在齐老板甜品店不限购，注意打到这上面来了？”
　　几人想立刻联系齐凛，可现在正是午休时间，打电话没人接，他们也不方便去他们家门口找人。
　　于是把这些人的行径统统录下来。
　　水德浩找了个大胡子哥们，递了支烟，大胡子男人原本犹豫，但一看烟盒，接过来夹耳朵旁。
　　水德浩问：“哥们来多久了？”
　　“嗨，吃了早饭就来。这队啊，是真难排。”
　　“你们知道买什么吗？”
　　“不重要。让买啥卖啥。兄弟，你也需要么？”
　　“你们这……代购……怎么收费？”在人前，水德浩找了个别扭但不抹人面子的词打听消息。
　　“兄弟，我们不代购。你要买，找我们老板去，我们这，进货呢。”
　　“进货？”
　　水德浩确保录音能录清，又问了一遍。
　　“是啊，我们老板来这儿进货，转手再卖出去，听说，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价格。”
　　“你们老板，真不错。”
　　“是啊，我们这面包都是全市最贵的面包，不过吧，滋味还是比不上饭店，听说回去能加餐，也不知真假。”
　　“你们不怕出事么？”水德浩指了指他们的队伍。
　　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
　　“公平排队，先到先得，这有什么？而且买卖买卖，不就是先买后卖？”
　　水德浩没说什么，寻了个由头走了。
　　回到队伍之中，水德浩把录音播放给伙伴听，小蓝惊叹道：“这可不就是黄牛么！说实话，齐老板这店刚出来我就好奇为啥没黄牛，现在终于有了，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万秀杰：“这件事，我们要反映给齐主厨。”
　　当天晚餐，水德浩一行人提出要见齐凛，小九当然不同意，在几人说清楚缘由之后，才见到。
　　“齐主厨，您可得想想办法。”
　　“就是，太猖狂了，我已经看到了，您这边刚刚买到，网上就出价格了，直接翻了五倍。”
　　“五倍都算了，更可恶的是，有的记得齐主厨您最开始的方法，竟然直接拍卖，一份绿豆糕上十万了已经。”
　　“当然，我们不是嫌贵啊，齐主厨您涨价我们都接受，但不能被把钱白白给黄牛对吧。”
　　齐凛说自己回去想想，明天先停业一天。
　　众人：“……”
　　您是逮着机会就休息是吗？
　　虽然趁机放假，但齐凛还真想了想办法。
　　既然以前没黄牛，现在有黄牛，那不就是以前门槛高，现在门槛低导致的么，他把门槛升上去不就是了。
　　有间甜品店，必须是有间饭店的老客才能购买。
　　此举一出，黄牛当然反对，某些新客也反对。
　　本来不限制资格，他们还能早起和黄牛对刚，现在一限制资格，有间饭店的预约又排到很久之后，他们命中注定要断药。
　　但老客则十分认同，认为此举可以有效抑制黄牛的嚣张行为，把药物留给真正需要的人，把钱也留给齐凛赚。
　　最终，有食客建议，要不民主投票算了。
　　齐凛拒绝了，“不用投票，已经确定了，必须有老客资格才能购买，我的店铺，我说了算。”
　　于是讨论就这样截止。老客喜滋滋，新客咬牙切齿地去有间饭店排队。
　　办法施行，效果立竿见影，第三天，乌拉拉二百号黄牛早晨八点到场，已经无权进入甜品店内，只能灰溜溜地走。
　　小蓝看着十分解气，这辈子第一此和黄牛掰头占了上风。
　　黄牛一边离开，她一边在朋友圈疯狂嘲讽输出。
　　只不过，新客也买不到了，怨声载道，但打击黄牛人人有责，他们也不敢多说，只能老老实实去预约有间饭店，一时间，有间饭店的预约已经到了两个月之久。
　　陈自强也成了预约的一员。
　　原本排俩小时都不乐意的人，现在竟然要排俩月。
　　话说陈自强回去之后，分了助理小胡的绿豆糕，按照要求，一天吃一个，不过三天就看见脑门上冒头发，当时的表情可谓精彩。
　　于是吃完一个疗程，没叫小胡，他自己推了其他会议，驱车前往有间甜品店，准备再购入一波，这次他一定不再犹豫！
　　可谁知，到了发现，这儿改购买资格了，必须去隔壁吃一顿才能买。
　　陈自强心说，好一个联动营销技巧……无奈，他只能先去有间饭店，估计不会特别便宜，但没想到，不仅是不便宜，这队伍已经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不得不感叹生发人群的强大。
　　太猛了。
　　陈自强排了个号，灰溜溜回去。
　　摸了摸头上的小青茬，可惜了，刚冒出来一点，就要断药了。
　　回去之后不久，陈自强继续刷APP，偶然看到一条推送：生发神器拍卖，现在价格已到八万。配图正是绿豆糕。
　　陈自强：“？”
　　自己都没买到，谁这么缺德买来拍卖？
　　进去一看，好家伙，不止绿豆糕，麦丽素、黑森林凑了个全家福，麦丽素价格到了5万，黑森林最恐怖，已经到了10万。
　　陈自强去门口把小胡叫进来。
　　“老大？”
　　陈子强问：“你知道有间甜品店最近怎么回事么？我怎么看到网上有拍卖？”
　　“别提了，第二天就来了黄牛，每天限购200份，一份不少，全让黄牛买走了，而且这些黄牛不是代购，直接转手拍卖，几倍，十几倍地赚，齐主厨生气了，现在只有老客才能买。”
　　“怪不得。”
　　“是啊，听说有间饭店的队伍已经排到半年之后了。”
　　“？”他三天前排队的时候才两个月，现在已经半年之后？
　　还好自己手快。
　　“老大？对了，您的绿豆糕快吃完了吧，我继续帮您带？”
　　“你？”
　　“是啊，我是老客。”小胡不好意思地笑。
　　“……”
　　忽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第58章058
　　最近两个月，陈自强的绿豆糕都由小胡包了，当然，额外给了一笔不菲的“加班费”。
　　两个月之后，陈自强去有间饭店吃完一顿之后，自己也有了购买资格。
　　于是他和小胡再度来到有间甜品店，亲自购买绿豆糕。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和小胡一起，每样都拿一份。
　　这段时间，有间甜品店的餐品已经丰富了不少：体力曲奇、正骨花生酱、驱寒巧克力……
　　相应地，为了防止二次转卖，每人每次只能带走三样。
　　小胡几乎一周去一次，但购买体验一次比一次糟糕，因为越来越多新顾客拿到资格，加入排队大军的队伍，每次的队伍都比上次更长。于是，这一天，小胡和陈自强比以往提前出发，甚至带了干粮在路上，中午十二点就到了目的地。
　　可是，这一次，他们见到有间甜品店门口，已经排了很长一条队伍，大约二百人，而且他们非常统一、异常整齐，每个人手里手里拿着相同品牌的面包。
　　陈自强：“……？”
　　队伍外围停着一些散客，陈自强听见有人说：“这些人怎么又来了？”
　　“是啊，齐主厨不是反黄牛了么，怎么没完没了了还。”
　　“齐主厨就限制资格，他们会不会也拿了资格啊？”
　　旁边的角落，一个男人从队伍里回到他们身边，将一盒烟揣入裤兜，说：“打听完了，他们说，公司福利增强了，每个人免费在有间饭店吃一顿，然后再来排队。”
　　“……”
　　“黄牛公司真可谓是决不放弃。”
　　“得，散了吧，今天又没戏了，回头找齐老板反映下。”
　　那边的队伍散去，这边，陈自强却憋屈得很。
　　自己好不容易经过两个月拿到资格，好不容易来一回现场，竟然……又给人抢先了？
　　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自己愣神的瞬间，其他顾客拿走，这个，怪他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次，准备去回购，却被黄牛占领。
　　第三次，自己辛辛苦苦排队排来的资格，竟然还在黄牛后边儿？
　　他不理解，他要做点什么！
　　-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齐凛，地球的黄牛队伍到底是怎样一群人？为何可以如此不屈不挠？有这种毅力和投资决心，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黄牛？
　　于是第二天，有间甜品店又停业了。
　　这一次，停了整整一周。
　　水德浩、小蓝、万秀杰等热心老顾客提议，不如进一步提高门槛，就和以前一样，回头10次以上，就不会有黄牛。
　　新顾客立刻表示不满：“甜品店不是你们老客专属衍生品，而且这样治标不治本，只会进一步加大甜品的稀缺程度，只要收益大过成本，黄牛总还能想到办法。”
　　还有人提议，把所有黄牛统统拉黑，让他们没法购买，一个人只能买一次，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可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人，这样根本禁止不完。
　　临时会议陷入僵局，齐凛说自己再想想办法。
　　小九忽然叫他，说有一位姓陈的顾客拜访，自己要献计策。
　　齐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新顾客？”
　　“新顾客，科技公司老总。”
　　“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中年人脑门上均匀地冒起一片软发丝，只不过密集程度有待提高。齐凛一眼就知道，他应该是吃了自家的绿豆糕，还吃了不少时间。
　　陈自强进屋，看了眼屋内的人，他认识三个，一个是齐凛旁边那位，藏花阁老板花久泽，一个是花久泽对面那个，商场老板水德浩，另一个是水德浩旁边的，投资公司老总女儿，小蓝。陈自强立刻换了想法，有间饭店的食客，质量似乎高得可怕，他也开始想，这里比起一个解决问题的场合，是不是更像一个社交场合……
　　他们公司的C轮融资，说不定可以从这里找找突破。
　　于是陈自强换了一副灿烂的笑，走上前去一一握手，“我是陈自强，呵呵科技公司CEO。”
　　大家身份都不低，就连陈自强不认识那位，也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现在都开自己工作室开始当老板了。
　　水德浩率先打招呼：“陈总。”
　　万秀杰、小蓝一一握手过去，小九只是碰了碰。
　　齐凛让陈自强挑空地儿坐下。
　　“听说陈总有办法？”齐凛直入主题。
　　“说来惭愧，我也是齐老板有间甜品店的忠实顾客，最近被这黄牛搞得头大，于是差人做了一套系统，用来防止黄牛。”
　　众人听见这话，眼睛一亮。
　　陈自强让小胡把电脑打开，放在众人的前端，保证每个人能看看见PPT里面的内容。
　　“这是一套自助点餐系统。大家先别泄气，我知道齐主厨的店内已经有一套自助点餐系统，但这一套系统有所不同，最大的特点是，它可以自助识别顾客身份。”
　　齐凛瞬间失望：“我们也能做到，只要实名认证，我们的系统也能识别身份，可识别身份并不能避免黄牛，因为黄牛的身份证上不会写着他是黄牛。”
　　陈自强一笑：“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们这套身份识别系统，并非根据身份证ID，而是根据过去的活动轨迹。”
　　小胡适时更换幻灯片，陈自强接着说：“我们借助本公司产品的数据，足以锁定国内用户的行动大部分二手商品买卖轨迹，据此，我们根据过去的买卖轨迹制作算法模型，凡有三次以上高价倒卖痕迹的身份，直接认定为黄牛，另外，我们锁定了十种危险行为，每种危险行为赋予危险系数，最终的危险指数总和高于1的，也认定为黄牛。这样子，基本上可以杜绝黄牛存在了。”
　　水德浩饶有兴趣地问：“敢问陈老板是做什么的？数据竟然这么丰富？”
　　“做二手平台的，惭愧得很，那几个倒卖的黄牛，用的就是在下的平台。”
　　“……”
　　齐凛停下来，觉得不错，“那我们就先适用一段时间。”看陈自强一副来开会的架势，问他：“陈老板这系统，不知道怎么收费？”
　　陈自强看着在座各位大佬虎视眈眈的表情，“这哪儿能收费，这不过就是解决了我自己的问题，我也不想让黄牛抢了我的购买机会啊。”
　　“行，那就先用着，陈老板以后的绿豆糕直接找小九拿。”齐凛话音一落，花久泽冲陈自强点头，难得地有了点表情。
　　这么轻易就被看出曾经的秃头过往，陈自强有点不自在：“您怎么知道我的头发是后天的？”
　　“毕竟是我种的。”齐凛淡淡说。
　　“……”
　　黄牛阻断行动正式开始，试用第一天，效果非常好，一大波黄牛奔赴而来，被阻断在门禁系统之外。
　　他们回到角落打电话，过不久，又来了一批，同样止步于门禁系统。
　　带头那位戴着墨镜，正焦急地拨打电话：“全都进不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提示身份异常。联系老板？不行啊，这家店一直都是自助。”说着，看了看周围。
　　一个下午过去，门口空地上围满了不少黄牛，他们蹲在原地，有的吃着中午没吃完的面包，有的几人一组，就地打牌，有的刷手机，有的横躺在地，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全都没注意到，天空上方一架无人机正轰隆隆飞过。
　　电话还在继续：“能出动的全出动了，现场快上千号人，是，一个都进不去，现在你过来也没用，正常顾客已经排好队了，你过来看看？行。要让人散了么？面包都吃了……收不回来。水也喝了。今天的工资不发？你可真够抠的……一天损失百万也不是我干的啊……行，赶紧过来吧。”
　　挂断电话，墨镜男加入打牌的队伍，连输三把，心情更加烦躁。赢钱的员工却很高兴，虽然今天工资泡汤，但并不算没有收入。又五局过去，墨镜男一输到底，说“我去看看老板到哪儿了”，刚站起来，周围站了一群人。
　　“他们在这里干嘛？”一个女的问。
　　“来这里的人，不就一个目的嘛。”男的说。
　　“那他们怎么不去排队，跑来这儿蹲着？城里过来三小时车程，就为了在这儿打牌？”女的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排？”
　　“啊？”
　　“他们可是排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被截在门口，进不去。”
　　“哦？为什么？”
　　“当然因为他们是黄牛，被齐主厨限制身份了呀。”说完，两人齐齐看向墨镜男。墨镜男心中骂了句mmp，老子一个拿钱办事的人，为什么要受气。他推了推鼻托，目光穿过这两人，落在停车场走来那个满脖子金链的胖男身上。
　　“你知道我刚刚手气有多好吗？连赢五把，五把！给你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金链男一边走进，一边气急败坏地说。
　　墨镜男：“您可算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提示无权进入，强行进入也无法买单。”
　　听到这个说辞，金链男看他的目光像看着一个傻逼：“无法买单你就不买了？”
　　墨镜男：“？”
　　“我以为你是进不去，合着能进去你没买？就这问题我放下这么好的手气跑过来，真晦气。”
　　墨镜男似乎明白了，犹豫道：“直接拿走不太好吧？”
　　“你是说偷？”
　　“不是您说的？”
　　“我是商人，不是小偷。做人要灵活一点，不就是一个付款方式行不通么，你不会用现金？”
　　墨镜男：“这……厉害。”
　　第二天，浩浩荡荡数百人手里握着厚厚一叠华夏币，大清早来排队，等到开店时间，大门却一直没开。
　　十分钟过去，队伍一动不动，金链男在一边玩手机，看到之后，来到前排问：“又怎么了？”
　　员工指着大门，红色信号灯一直闪烁，机械通知声音响起：“身份识别未通过，若强行进入将启动安保系统。”连响好几遍。这人离开，换身后的人过来，还是一样的提醒，金链男看向墨镜男，语气不善：“昨天你不是说能进去？”
　　墨镜男：“我也不知道他们一晚上就系统升级了……”
　　金链男想了半秒不到，立刻转头找围观群众：“兄弟，能帮个忙么？”递上一摞红彤彤的币钞。
　　这还不简单么，找人帮忙买就行，只不过成本提高了一点而已。
　　他的手下站在队伍最前端，其他人即使有资格却因为来得太晚买不到，这时候，和他们合作虽然买不到东西，却能够赚一笔钱。
　　一边是白跑一趟，一边是帮个忙就能转上万块，正常人都知道怎么做。
　　金链男信心慢慢地把钞票塞到对方手里，却塞了个空。
　　“不好意思，不帮黄牛。”
　　金链男：“？”
　　不识好歹。
　　他换了一位，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放着钱不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仍然站在队伍里的员工：“大老板还没死心吗？”
　　“拒绝他的已经超过三百人了吧？”
　　“我都觉得惨。”
　　“站得好累啊，放在往常今天都已经下班了。”
　　墨镜男说：“再等等，还剩不到一百个人他就能问完了。”
　　员工：“那我们现在站着，算加班工资吗？”
　　墨镜男：“……让你们站着就站着。”
　　工资？他自己的工资不知道还有没有呢。
　　金链男饶了一圈，被拒绝三次之后手上的钞票从一摞变成了三摞，很快又变成五摞、十摞，最后他甚至抱着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心情，再次翻倍。
　　可最后，也就是拿着二十摞钞票，回到黄牛队伍里而已。
　　墨镜男将他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大老板虽然抠搜，但能从零打拼道现在的身家，除了不择手段以外，心性的坚韧非常人能及。
　　即便是被四百人拒绝，依然能面不改色地回来。
　　虽然口气很臭：“妈的，有钱不挣，这群人是傻X吗？”
　　员工弱弱地说：“大老板，能花这么多时间来这里一次消费上万块的人，应该不会缺钱吧。”
　　金链男飞快转头，眼神犀利一撇，员工吓得当即腿软，墨镜男见状，打圆场道：“今天先撤？”
　　“撤个屁。”金链男呸了一声，拿过员工手中的水，大喝几口，穿着粗气说，“这事儿还没完。”
　　“不是都问完了么。”墨镜男说。
　　“还有一个人没问。”
　　“谁？”
　　“这儿老板。”金链男把空瓶子扔员工手里，带着墨镜男朝饭店走去。


第59章059
　　已经过了饭点，大堂里只有一个人站在收银台面前清点收益。
　　如果是来吃过饭的员工自然能一眼认出，此人只是一个服务员，可金链男和墨镜男都是发号施令的人，没见过有间饭店的真正老板，看此人一个人在店里，又气场不俗，认定此人就是有间饭店老板，于是直奔主题：
　　“甜品店所有商品按现在的标价翻一倍，我直接全部订购，运输费用我来付。”
　　小九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金链胖子，冷冷地说：“吃饭提前预约，甜品去隔壁排队。”
　　墨镜男小声补充：“听说这家店脾气很怪。”
　　金链男皱了皱眉：“标价五倍。”
　　小九打电话：“叫几个人过来，饭店大堂。”
　　金链男犹豫半晌，很快再次出声：“十倍。”
　　墨镜男高声道：“老板！我们转手也只能拍出10倍价格而已。”
　　金链男捏墨镜男肩膀，示意无需担心。签下这份协议，他就彻底垄断了。他有预感，这些东西，10倍价格根本不是上限。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这个价格足够你们收回前期一切成本，而且不需要任何额外经营成本，不用你们做任何事，直接赚10倍利润，如何？”
　　说话的空当，大门开了，四个黑衣安保走进来：“花老板。”
　　小九这才从账单中抬头，说了声“来了”，然后不咸不淡地问：“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安保不明所以：“您怎么会对自己产生这种误解？”
　　“您可是上过C城富豪榜的人……”
　　“如果您都缺钱，那我们就可以直接因为贫穷致死了。”
　　小九冲两个不速之客说：“听到了吗？不要对我产生这种误解。”
　　“没人会嫌钱少。”金链男依然很稳，都是做生意的，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绝这个价格。
　　可下一秒，小九对安保说：“把这两位请出去。”
　　金链男：“？”
　　转瞬，安保把墨镜男和金链男架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扔出大门。路过的游客一眼认出，这人就是黄牛老板，如今灰头土脸的模样，看得人拍手称快。
　　墨镜男把老板扶起来，问：“我们还做这份生意吗？”
　　金链男脸上表情彻底裂开，没有理他。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这种疯子，开饭店不赚钱开个屁？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想挣钱就算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冲着有间饭店的招牌狰狞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
　　消息是逐渐铺开的。
　　一开始，只有一两条讨论，你来我往，没引起什么水花。
　　后来，一条微博发出来，众多营销号随之转发。
　　【#有间饭店阶级歧视#农民工竟然无权购买？有间甜品店其实是富人甜品店？】配图两张：
　　第一张是灰头土脸农民工被阻挡在门口，表情沉重。第二张是有间饭店和有间甜品店内部衣装革履的顾客，喜笑颜开。
　　身份、表情对比太过鲜明，甚至连色调都是一暗一亮，配上阶级歧视的文案，一瞬间吸引众多网友眼球。
　　有间饭店自此卷入舆论中心。
　　众多批评的声音中，偶有真实顾客出来说话，但是立刻被扒出真实身份：
　　互联网大厂管理、金融公司经理、知名大所律师……
　　【看了职位和年薪，这不正好说明有间饭店果然不是给我等平民服务的。】
　　【不是年薪百万，你都不配站出来给这家饭店说话。】
　　【好奇，年薪百万也会成为饭店腿毛吗？】
　　【年薪百万就不能当腿毛吗？你是不是看不起年薪百万的人？他们搞穷人歧视，你就别搞富人歧视了好吧？】
　　这一次，雪亦、西子等人无法出来说话，凡是为饭店说话的人，被扒出背后身份，全都被打入有钱一族。
　　舆论第一层爆发之后，开始有人发帖，说自己是搬砖民工，因为耳朵受损，很久没有睡过好觉，听说有间饭店主厨的麦丽素对此有奇效，早已仰慕很久。但是价格昂贵，一份麦丽素要五千币，他为此存了半年，终于想去买来试试，结果竟然被告知自己没有资格。
　　评论纷纷指责有间饭店。
　　【看这定价就知道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吃得起的东西。】
　　【存钱凭什么不让人买？你怎么不把“穷人不得入内”写在大门上呢？】
　　一批有一批新手小号在下面带节奏，直接把#有间饭店阶级歧视##有间饭店穷人不配#这两个话题冲上热搜。
　　小蓝混迹粉圈多年，对这一套太熟悉，立刻转发给齐凛。
　　上一次甜品店事件结束之后，齐凛给他们几个老顾客建了老饕群，让他们有事情及时反馈。
　　小蓝把链接发到群里：
　　【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
　　深受其害的万秀杰：【我回复一句被举报一句……现在已经禁言了】
　　小蓝：【齐主厨，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齐凛：【不急，让他们再蹦一蹦，这一次，要彻底解决才行。】
　　于是，有间饭店在热搜整整挂了三天，所有人都在等饭店老板的解释，可老板却一无所踪。
　　名为F行动的□□群内部。
　　【我是小弟：老大，整整三天了，有间饭店还没出来诶，他们到底有什么后手？】
　　【我是小弟2号：对啊，老大，我们物料快发完了，他再不出来，这热度就下去了。】
　　【我是老大：能有什么后手？我这次请教了高人，这么大舆论他们能有什么后手？现在这情况，有间饭店估计就想等热度下去。】
　　【我是老三：兄弟们都在问啥时候开工，现在好几百号人每天没事干，嚷嚷着要出去找活儿呢。】
　　【我是老大：没出息，只顾着蝇头小利，你让他们想走的赶紧走，留下来的以后都是元老人员，和后面新来的区别对待。】
　　【我是老三：得令。】
　　黄牛团队日日监测有间饭店的动态，可他们却销声匿迹了，先是有间甜品店被迫停业，后来记者太多，有间饭店也关门。网上那两位相关博主，一个万秀杰，一声不吭，最近开始回到老本行，开始去干其他新店探店工作，问到有间饭店消息就装死，评论回复了个遍，就是空着问有间饭店那位，视而不见。另一个是钱很多，这位首页消息已经清空，只剩下一条：等着。
　　因为这俩字儿，小弟还瑟瑟发抖好一阵，以为自己露出马脚了。
　　老大笑他：胆子也就蝌蚪那么大，露出马脚又怎么样？看看现在舆论在谁手里，任他怎么辩解，那也是垂死挣扎。网络舆论战，重要的就是挑起阶级矛盾，你懂个屁。
　　小弟奉承：我哪儿能像老大一样懂。
　　钱很多这俩字儿发出来之后，黄牛们等了整整一周也不见他们有何动作，因此愈发认定这就是一个哑炮。
　　如果对方也是业内人士，那就会选择流量最高峰发布反转微博，把热度再一次推高。
　　前两天，黄牛们蹲了两个通宵，没有任何结果。
　　今天，微博话题热度已经呈现下垂趋势，老大愈发认定有间饭店黔驴技穷，这次要认倒霉。这么久没出来，估计准备的不是反击微博，而是道歉微博了。
　　道歉嘛，越低调越好，最好等到这件事完全没火花之后再来轻飘飘道个歉，大家就当做无事发生。
　　所以，第二天，钱很多博主发布一条视频的时候，大家是抱着瓜子来看的。
　　小弟一号：【[链接]有间饭店发声了。】
　　大老板嗑着瓜子打字：【视频？道歉还需要做视频？态度不错啊。】
　　小弟二号：【不是道歉啊，老大……你看了吗………………】


第60章060
　　这一期视频的标题叫：有间饭店你凭啥一道菜贵10倍？
　　视频标题非常引人注目，加之从钱很多这个博主发出来，纷纷以为他反目。
　　视频开始，是对有间饭店□□裸的公开处刑。作者选取有间饭店的经典菜品，再从C城有名饭店选择相同菜色，分别放上图片和价格。
　　蛋炒饭，有间饭店200一份，其他饭店18一份。
　　炝炒土豆丝，有间饭店288一份，其他饭店28一份。
　　回锅肉，有间饭店588一份，其他饭店58一份。
　　诸如此类，把有间饭店的菜单扒下来，几乎每一道菜都比别人贵了10倍。
　　整整两分钟过去，总算念完菜单，作者此时开始用黑底红字质问：
　　有间饭店，你配吗？
　　视频到这里留了一段音乐作为过渡，仿佛是专门留给弹幕发挥一样。
　　网民也纷纷动手指敲键盘。
　　【太恶心了，他到底凭什么？镶金了？】
　　【镶金的不是菜，是厨师的手吧。】
　　【给我在米其林工作的朋友看了，他说这土豆丝看起来就是三十一盘的价格。】
　　【所以就离谱，300块能买一百斤土豆，到有间饭店，就一盘土豆丝？】
　　等弹幕差不多骂够了，视频也开始流动。下一幕，出现的还是大字：
　　数一数给有间饭店站街的人。
　　第一页是有间饭店广场催着开店的截图。
　　第二页是西子和雪亦在微博推荐有间饭店的截图。
　　弹幕毫不留情：
　　【西子也搞笑，自己不好好锻炼吧保持身材，天天晚上吃小龙虾，还推荐给粉丝，她是怕只有自己一人胖吧？】
　　【我不懂，以前雪亦那么一个自律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话到这里，作者并未停止，说：“你以为就这样了吗？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作者继续用黑底红字写道：生物钟麦丽素？有间饭店开始卖保健药智商税了？
　　众所周知，第一个给麦丽素打广告的，就是顾影帝。
　　【顾影帝是不是年纪大了，头脑不清醒，竟然开始信什么生物钟保健药？】
　　【见过交智商税的，没见过交得这么轻松的。】
　　弹幕吵的纷纷扬扬，作者却继续推进。
　　下一页是A城药学研究中心某位成员的微博：
　　【再也不当小禾几：齐老板终于开业，和同事C城一日游，感恩老大放假。差点空手而归，还好没卖光，命中注定，就剩了5份绿豆糕，被我们瓜分，那位愣神的兄弟对不住，实在是A城跑一趟C城，不容易，如果有机会，你来A城，我们中心的药，随你挑。】
　　配图是五份绿豆糕集合在一起，还有几人的合照。举手机那位，脑袋的前半球是青发茬，后半球是扎了个小揪揪，像一条小尾巴。
　　作者解说道：“A城研究所的各位年轻研究员，莫非你们也瞎了眼？”
　　到这里，弹幕附和道：
　　【这样的研究员，莫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个办公室都这么年轻，背后肯定不简单。】
　　【没错，我哥也是药学研究所的，不过在C城，他今年四十岁，已经是所里面最年轻的，你们看这几个，最多不超过三十。这个所不简单啊，建议上面严查。】
　　作者在这之后，继续进行灵魂质问：
　　“有间饭店，你配吗？”
　　弹幕很整齐得打出两个字：不配。
　　并且刷满公屏。
　　偌大的“不配”占屏十秒钟之后，作者的声音传来：
　　“你配。”
　　弹幕：？？？？？？？
　　作者：“你很配。”
　　弹幕：？？？？？？？
　　没给人喘气的时间，作者开始展示新一轮的对比。
　　弹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洗。
　　首先是最直观的外表。
　　有间饭店的土豆、鸡蛋、西红柿……比普通个头大了至少一倍。
　　【这西红柿个头大得不正常，莫不是打了激素吧？】
　　【我叔叔实验室的西红柿也没这么大，多半是激素。】
　　【作者这是自取其辱吗？】
　　然后，作者开始放出元素对比。
　　同种食材，有间饭店的营养元素，是普通食材的三倍不止。
　　这比单纯的个头大小还要令人心惊。有间饭店的食材不仅个头大，营养素含量更高。
　　弹幕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激素键盘侠快出来被打脸。】
　　【营养素含量都出来了，还有谁能反驳？】
　　最后单独放出油的截图，有间饭店的油VS普通油。
　　视频作者：“大家可能看不懂这个元素代表什么，但我想告诉大家，为什么西子常来，因为这里的油，因为这些元素，它不长肉。”
　　到这里的弹幕少得有点可怜了，不是因为人跑了，而是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至少食材的确让人无话可说。
　　作者并不停止，接着说：“关于味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任人描述得天花乱坠，对于没吃过的人而言，那就是没吃过。那不如看看吃过的人什么反应。”
　　接着是一张有间饭店预约截图，人名打码，但是能看到手机号相同的预约订单，几乎到了一天一份，持续四个月的地步……
　　这样的人一共有十个。
　　下一批是大约一周一次的，这群人就多了，二百多个。
　　作者一边放名单，一边说：“再提醒大家一次，有间饭店开店到现在，除去闭店时间，实际开业时间也就四个月。”
　　到这里，网友已经看明白这个视频了，表面是黑，实际是粉。
　　得到这个结论，他们已经出离愤怒，这愤怒，远比直面粉丝还要愤怒。别人至少是明面来，这位视频作者，把他们当猴耍。假装和他们一个阵营，最后再反水，可恶至极。
　　于是大家着手开始找出视频里面的内容攻击。
　　元素他们看不懂，于是只能把枪口对准人。
　　黄牛的水军冲不过西子和顾影帝的粉丝，火力调转，集中对准了几位没有粉丝的素人研究员。
　　什么买编制、躺赢、二代的言论都出来了。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甚至开始向A城研究所举报几位不务正业、虚假广告。
　　一开始，这些评论没引起人注意。水军们以为这些人没背景，最好对付，于是开始越骂越难听，直到一条微博出现：
　　【不好意思，查到了几位研究员的身份，嚷嚷的各位还是慎重，这几位，都是华夏药学中流砥柱，基本上放弃出国进修机会留下来报效祖国，大家嘴臭几句事小，寒了人才的心事大。】
　　【小秃，清大优秀毕业生之一，十六岁的高考状元，十八岁学分修满提前毕业，放弃普林斯顿某知名教授邀请，被研究所招走。】
　　【小风，燕大药学研究会主席，师从我国药学大师，在校期间就开始参与研究所重点任务，顶刊论文批量生产，毕业放弃企业高薪进入研究所，只为研究全人类共同之敌——齿寒病毒。】
　　【其他几位的简介我就不一一放了，尤其点名小秃身后的那四位，风雨雷电，A城研究所的四大吉祥物，说人家是吉祥物，不是你以为的摆着好看，而是有这四位镇场子，基本上研究课题就有望。】
　　网友们回复：
　　【笑死，大佬都承认了，黑子们总没话说了吧？】
　　【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
　　【学历好闪，高考生蹭蹭。】
　　就这样，一直吵到了半夜。水军还在负隅顽抗，和越来越坚定的有间饭店食客进行最后的battle。
　　直到一条消息传来：
　　【兄弟们快来看啊……这是真的吗？[C城第一家摘星饭店，竟然是一家开业不满半年的新店？]】
　　【？？？？？？不是才开业四个月的小饭店吗？怎么就米其林一星了？】
　　【实际开店时间四个月，请假就请了俩月，实际上已经开店半年了[点烟.jpg]】
　　【虽然我占有间饭店，但还是要说：半年摘星，有够离谱。】
　　【太凶残了。】
　　【对面怎么没声音了？还嘲贵吗？】
　　【这价格贵？米其林一星，这价格还贵？】
　　得到这份消息，最高兴的是万秀杰，自己发觉的“小”店，竟然这么争气。
　　他是第一个在网上推荐有间饭店的美食博主，当初那条探店微博被疯狂转了起来。
　　小蓝在群里分享链接：@凛，齐主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啦？
　　齐凛忙完才看见，回复道：有和我打过电话。
　　小蓝：怪不得您一点不着急，这时间拿捏得太准，对方哑口无言了。
　　齐凛：我只知道有这回事，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这时候发布。
　　米其林消息一发布，舆论瞬间逆转。各大知名饭店粉丝，尤其是美食博主，全都站出来晒出自己从前吃过的证据，并且大谈感受。
　　此前与有间饭店关系紧密的万秀杰却只是简单转发米其林新闻，道了声：“恭喜，实至名归。”
　　评论很捧场：
　　【性价比一绝。】
　　【感谢老万推送这么争气的店！还好已经吃过好几次，以后再约估计更难了。】
　　也有食客想起来：
　　【说起来，有一次我碰到一个很奇怪的客人，还没进门就对着送菜的货车猛拍，进去之后到处看……不会是米其林评审员吧？】
　　【很有可能。】
　　【是不是又要涨价了啊。】
　　【估计是吧，这一波这么大热度，以后的人只会更多，涨价势在必行。】
　　【也不一定，我感觉齐主厨不是很在意价格。你们可能不知道，黄牛私底下找过他收购甜品，十倍价格哦，齐主厨没答应。】
　　【震惊……就那标价，十倍……没答应？】
　　【属实是在做慈善了。】
　　【所以啊，真不一定会涨价。只不过以后越来越难预约是肯定的。】
　　【别人在嘲价格贵，你们在担心涨价，笑死。】
　　【其实就算涨价也很正常吧，米其林一星诶，现在我看着他的价格，觉得非常亲民。】
　　【其实齐主厨的手艺，一直都对得起这价格。】
　　【是的，所以老万才会推荐呀，高性价比饭店嘛。】
　　水军在价格一论上兵败如山倒，只能最后一根稻草——
　　【有间饭店歧视穷人，限制建筑工人购买食品】
　　并且加大力度，在相关话题下屠版，统一的口径再次将大家拉回这个问题。
　　的确，即使你是米其林，能证明你的食材和口味当得起这个价格，但也不应该歧视任何顾客。
　　虽然工资低，但存几个月的钱，你却不让我吃？
　　想想都能气炸。
　　有人还找出了几个月前的爆红拍卖视频，一道菜拍出上千万的高价，正好说明有间饭店有偏向富人的态度。
　　这项论调又爆发了几天。
　　博主钱很多发了第二条微博——
　　【关于有间饭店歧视穷人的说明】
　　开篇是一张捐赠截图，前前后后有间饭店给儿童基金会捐赠数千万善款。截图下面是一行很短的字：有间饭店绝无歧视穷人之举。


第61章061
　　全国已经有十所爱心小学在各地山区进入修建过程，最先立项的两所已经初见模型。微博上展示了这两所的修建过程。
　　很奇怪的是，这一修建场地，带着头盔的除了高大的工人，还有一些明显矮一截的小孩围在四周。
　　博主作出解释：
　　当地乡亲知道要在此处修小学，自告奋勇前来帮忙，想加快工期，最活跃的就是小孩。他们想加入工人队伍，但这些小孩不过十来岁，领导当然拒绝了，不过拒绝也不能让他们离去，而是蹲在周围，每天都来看看进度，每天都要问他们一句话：“叔叔，学校快修好了吗？”
　　孩子的眼神是最好的监工，工人们没有一位偷懒，干活儿比在城里还卖力气，家里还有大人的，也纷纷义务加入劳动，这样一来，两所学校的工期大大缩短，不过三个月就修建而成。
　　现在只等着基金会分配老师了。
　　除了这两所学校，其他学校的进度也差不多，只不过动工晚，现在还在修建之中。
　　看完这些材料，已经没人再说有间饭店歧视穷人了。
　　你见过哪个歧视穷人的人，花费上千万给穷人家的孩子修学校的吗？
　　倒是有评论调侃道：
　　【有间饭店这是劫富济贫，卖这么贵的菜，收益都捐给穷人，所以啊，穷人还是别凑热闹了。人家拿穷人的钱，给自己贴金，你帮不上满的。】
　　这种酸溜溜的语气不止一个：
　　【我还是低估有间饭店的野心了，这样一来，他既洗白了歧视穷人的黑料，还做公益，名声大好。可谓是高瞻远瞩。】
　　【建议先捐个几千万再来酸。】
　　【我就是从山里走出来的，不管有间饭店是不是真的在作秀，但学校已经修起来了，你们在外面，可能不理解这对我们是什么意义。过去上小学，早上四点起床，先准备好喂猪、喂鸡的东西，然后走两小时山路上学，下午回家，夏天还好，冬天天都已经黑了，如果下雨，还得抹黑走滑溜溜的小路。所以，我打从心底里感谢有间饭店。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听过这个名字，同事经常去吃，知道他在修小学之后，我也曾想过去吃一顿，也算是代表家乡回报老板，但价格对我而言实在太贵，一顿饭吃掉我一个月工资，实在不太忍心，不过现在，我找到了更好的回报方式，我决定辞掉工作，回去支教。】配图是博主和基金会的协议，支教一年。
　　【真的假的？不会是有间饭店找来的水军把……】
　　【这种协议，给我一打A4纸，我能立刻给你做出来，想要什么组织就要什么组织，想要多少张就要多少张。】
　　质疑声不断，钱很多博主继续放微博。
　　这次又是一段视频。
　　“上一篇，我们说到有间饭店并未歧视穷人，给出的证据是有间饭店一直在帮助乡村小孩得到更好的教育，大家还是对此产生质疑。我知道，你们质疑的原因还是那个关键问题——为什么拒绝所谓的‘建筑工人’进入？为什么限制‘建筑工人’的购买资格，对不对？”
　　【来吧，说一说？】
　　【你总算涨了点脑子。】
　　【说点点上了。】
　　【笑看。】
　　“这个问题，我们本来没打算回答，因为答案实在太简单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穷人，也不是工人，他们根本就不是食客。”
　　视频里面放出照片，是有间甜品店门口的排队场景，视频里把一个人手里的东西放大。弹幕已经认出来了：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SS面包店的招牌吗？】
　　【SS面包店是啥？】
　　【C城最贵的面包店，这个招牌面包，58元一个。】
　　【？？？谁家工人舍得吃58元的面包？】
　　【旁边的水是RR家的，十块钱一瓶。】
　　【天，我月薪六千反正是舍不得，最多吃十块钱一根的面包和两块钱一瓶的水。】
　　【不一定，工人工资说不定比你高。】、
　　【那他能算穷人？我才是穷人好吧。】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人家就是打打牙祭，你看，连上千的甜品店他都要来，58的面包也不算什么吧，可能就是存了很久的钱。】
　　视频的声音继续：“见多识广的网民朋友应该已经认出这块面包和水的来历了，不过，几十块的东西，大家都有资格吃，工人也偶尔吃一次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大家再来看看这些。”
　　视频里的图片立刻变小，应该是恢复到放大之前的水平。画面里，清晰地看到，拿着SS招牌面包和RR矿泉水的人，根本不止这一位。
　　准确地说，队伍里面，二百号人，几乎人人都拿着这块面包。
　　【这是什么？工人团建？】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弱弱地说，我是工地的，我们单位只有发盒饭是这种整齐的发法。】
　　【大胆暴言，这些人，不会是黄牛吧？】
　　“大家见过这么整齐的‘工人’队伍吗？”作者故意把‘工人’二字咬得极重，这一次，没有给弹幕反应的时间，视频接着说，“当然，我知道，大家还是会说，一个工地的工人商量着一起买面包，很正常，一起买RR的水，很正常，二百来号人一起来买甜品，也很正常。我们不能仅凭这种情况就做什么恶意推测。那我们来听听下一段录音。”
　　于是，水德浩当初那份“转手拍卖，不帮人代购”的对话清晰传入每个看客的耳朵。
　　“这些人，根本不是穷人，而是黄牛。而且他们不是一般的黄牛，买了我们的甜品之后，竟然直接转手在二手网站拍卖出十倍价格，不仅挤压了真心购买顾客的时间，而且带来了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将一份本来人人都能吃的甜品，炒成天价食物，让他们口中那些真正的穷人，彻底失去了购买机会。”
　　最后一句话出来，醍醐灌顶。
　　仔细想想好像真是如此。
　　【没错，我是原来开过麦的工人，原本上千的东西我的确不会买，但偶尔发了奖金还能奢侈一回。现在上万，我肯定更加不会买。】
　　【我一个脱发的领导在吃这家的绿豆糕，给我推荐过好几次，原本打算去试试的，但是后来才听说买不到了，唯一的途径只能去二手平台搞拍卖，价格翻了十倍，彻底买不起，后来老板开放限制购买之后，虽然要先去饭店里拿资格，多花几千块，但好歹还能吃点好吃的东西，也不亏，结果后来，就算吃了饭也买不到，因为还是被人买走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支持齐主厨。】
　　视频进度条还没停：“大家应该都知道，有间甜品店一共两次暂停营业，第一次，我们限制了购买资格，但还是挡不住这群无利不起早的黄牛，只要二手市场的价格下不去，只要还有利润空间，他们不仅会挤占有间甜品店的名额，还会把有间饭店的名额挤掉，导致一批老顾客、新顾客排不上队。”
　　【没错，我就是这老顾客，以前顶多排一个月，现在三个月打底。】
　　【新顾客已经疯了，仰慕已久，现在吃一顿怎么这么难。】
　　“后来，我们觉得这样限制资格治标不治本，就有了第二次停业，感谢@呵呵二手平台科技有限公司帮我们开发的顾客识别系统，让我们能够有效剔除存在黄牛嫌疑的顾客，把有间饭店和有间甜品店的食物提供给真正需要的顾客。”
　　接下来，视频里面详细放出了每一个被禁止的人，根据他们的身份ID追踪出的大数据，倒卖鞋、绝版书、门票……只要你见过的二手溢价商品，他们都干过。
　　【把手伸向有间甜品店，只是时间问题。】
　　【说实话，有间甜品店还没出来之前，我就很好奇，有间饭店这么好吃，怎么没有黄牛来，现在被他们的魔抓覆盖，我甚至一点也不意外。】
　　【有点恶心，这些黄牛的二手交易号都被我拉黑过，我竟然为他们说过话？恶心死我了！】
　　【黄牛Si，不解释。】
　　【建议有间饭店公开这些人的真实信息，以及全平台交易号，让我避个雷。】
　　公开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属于侵犯隐私权，但是，还是能采取相应的措施。
　　【呵呵二手平台：近期我们清理了大量被频繁举报的账号，由于以下账号存在长期恶意抢购倒卖、临时加价、虚假发货等不诚信行为，已被平台封禁，相应身份ID被永久拉黑，以后也不能购买也不能出卖任何商品。】
　　【干得漂亮！】
　　【问一问，呵呵是什么？】
　　【一个二手APP，很好用，快去下载。】
　　【听说呵呵有意开发点上平台和两位现存大佬争一争？我支持你，赶紧办起来，顺便把这些人全平台拉黑，让他再也没办法网购，最好你们再办个购票平台吧，我看你们比XX和OO靠谱。】
　　这一出，呵呵的注册量瞬间上涨10个百分点，陈自强一睡醒就接到好几个投资人电话，C轮就这样敲定下来。
　　“……”
　　这么容易吗？
　　他早就该来有间饭店了！


第62章062
　　热热闹闹半个月的“阶级纷争”在有间饭店的澄清微博发出之后，推向新一轮高潮，热搜足足占了三条。
　　#有间饭店捐赠数千万修建十所爱心小学#
　　#200黄牛整齐上班，购买有间甜品店商品转手10倍卖出#
　　#上千黄牛号被呵呵二手APP封禁#
　　这些讨论的背后，也更多人开始专注有间饭店本身。
　　【你们不觉得，有间饭店主理人很神奇吗？】
　　【早就想说了，生发绿豆糕真那么有效果？我在呵呵上看过，五万块都是秒出诶。】
　　【吃过的人来说一说，真的很有效，刚吃了一周已经开始长头发了，打算再吃一个月试试。】
　　【已经吃了两个月的人来说，已经没人再叫我地中海了。】
　　【这玩意儿上市也没到一个月把？你怎么吃两个月的？】
　　【对不起，原来是秃兄，失礼了。】
　　【啊啊啊啊和大佬合影，A城研究所今年还去A大招人吗？正在纠结出国读研还是工作，我超想去你们那儿啊，要是有机会我就不出去了。】
　　【我去问问。】
　　【你们别光被脱发引走啊，有间饭店本身也算个传奇了，我第一次见到一间店开业半年就摘星。】
　　【对啊，你们别忘了……现在他已经是一间米其林一星的饭店。】
　　【资深人士说一下，米其林评审员评出一家一星店铺，至少要反复去15次左右，有间饭店开业半年就摘星，说明他们至少两到三个月之前就已经引起米其林注意了。】
　　【对了，你们别忘了，这期间，主厨消失了两个月。】
　　【……恐怖如斯。】
　　【有点想去尝一尝。】
　　【我也……】
　　【不过听说很难预约？】
　　【刚打电话，有间饭店的客服人员有点吊。语气不咋好啊。】
　　【原谅一下吧，听说这位客服是藏花阁老板。】
　　【……】
　　【他说主厨要出差，暂时不接受预约。】
　　【？？？？？又出差？？？？？？】
　　【？？？？？？】
　　【？？？？】
　　这下不止是新客，老客也统统出来表达不满。
　　【你没听错吧？他不是答应我们不能随便闭店，为什么又出差？？？？】
　　【你打错电话没啊？】
　　预约那位说：【很欠揍的一个小哥，我打错了嘛？】
　　【欠揍？那就没错，就是藏花阁那位。】
　　【要命了。】
　　【刚消失一个月，怎么又要出差？】
　　【刚打电话确认了，的确要出差，两个月之后，说是会把已经预约好的做完。】
　　【同志们，我拎刀去拜访齐主厨，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你问问他，怎么狠心。】
　　【你问问他，是不是想看我心碎而死。】
　　【你问问他，有没有胆量背负这么多伤心人的伤心泪。】
　　【……我想问问，能不能先预约他回来之后的名额啊？不想再像上一次那样排队了。】
　　……
　　【我回来了。主厨说，希望大家珍爱生命，好好生活。另外，开放预约，还是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不能保证回归时间，但回归之后会给预约客人打电话一个个通知。】
　　【想吃顿饭太难了。】
　　【本来想像水老板那样考虑买房，现在看着请假频率，觉得房子利用率似乎并不高。】
　　【得了吧，水老板闲出毛病，在这儿开了一家桌游馆。听说下一步他还想修商场来着。】
　　【……】
　　有间饭店成了有史以来第一家，刚摘星就闭店的饭馆。
　　这段时间，他接待的全是早已预约的老顾客，同一时期，C城美食届都在以不同速度更新消息。
　　越来越多的食客跃跃欲试，打听好地点之后，驱车前往。
　　到了才知道，人家这店只接受预约，败兴而归。
　　美食博主、专业厨师们则对米其林的预约制早就熟悉，于是从网上打电话过去，结果人家说，来年的上半年预约已经结束，下半年的预约择日开启。
　　众：？？？
　　你确定你们是一家一星饭店？怎么比三星还难约？？？
　　总之，齐凛做完了这两个月的饭，又开始了出差生活——作为C城川菜厨师代表，去给一位小朋友做帮厨嘉宾。
　　C城厨师联盟还叫江湖菜赛高的时候，宁宣还叫“拿不到厨艺赛第一名就要继承家业”的时候，就报名了华夏厨艺争霸赛，在川菜地区经过海选，成为代表川菜的厨师，晋级全国复赛。
　　身为川菜最具潜力的新星，宁宣被给予厚望，他自己也带着夺冠的决心前往A城。
　　可是第一场比赛就遭遇重大滑铁卢。
　　两位专业评委拒绝品尝宁宣的菜。
　　这是厨艺争霸赛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评委拒绝品尝的情况。
　　没品尝菜色，自然不能给分，不能给分，最后的得分也就是0分。
　　给的理由看起来很充分：“我三高，医生禁止我吃重油重辣食物，所以很抱歉，这一份食物，我无法品尝。”然后大大方方举出一张0分的牌子，把江湖菜赛高的众人气个半死。
　　不止如此，其他评委即使品尝了，也是一脸为难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宁宣在菜里面下毒了。
　　分数出来，第一轮宁宣就成了垫底。
　　两轮下来，宁宣直接垫底，别说夺冠，能否进入下一轮都难说。
　　孩子表面上看着不说话，但熟悉的人早就知道，他内心委屈得不行。偏偏打电话，他还稳重得很：“谢谢几位大哥关心，我没事儿，比赛嘛，有输就有赢，以后把菜做得更好吃就行。这次打电话不是来哭诉的，还是想请你们帮我个忙，下一场比赛要请场外嘉宾合作，你们最近有空吗？”
　　挂断电话，几个人凑在一块儿，面面相觑。
　　刘肥肠：“谁去？”
　　李牛蛙看向宁宣的师兄陈有才：“只有你去最合适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川菜一辈就数你手艺最好，而且你和小宣这么多年师兄弟，配合最默契。”
　　陈有才苦笑一声：“这不是手艺的问题，就算我师父重出江湖也没辙。”
　　李牛蛙：“对手这么强？牛师父可是国宴大师。”
　　何满面色凝重地说：“这不是手艺问题，小宣的手艺是我们几个亲自确认的，参加这个比赛绰绰有余。”
　　李牛蛙：“那是什么？”
　　何满叹了口气道：“这是川菜气数尽了啊。”
　　日益强调健康的背景之下，重油重辣的川菜，可能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不管他们谁去帮宁宣，只会面临相同的结局。
　　李牛蛙：“我没见过世面，管他什么气数尽不尽，可分明是比赛，评委却拒绝品尝吃食，这不是欺负人吗？”
　　何满：“话虽如此，但人家拿健康做挡箭牌，你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要逼他吃？”
　　李牛蛙：“又不是毒药，有什么吃不得的？”
　　何满摇头：“逼人家吃了又如何呢？其他评委吃了不是照样打低分吗？这一次，不止是这个比赛的问题，这是整个川菜的危机啊。”
　　何满叹了口气：“其实最近几年这个趋势已经缓慢发展很久了，只不过我们都待在川内，大家习惯了这口，没什么感觉而已。”
　　李牛蛙：“我不明白，川菜还能吃死人？我祖宗十八辈都吃川菜长大的，我也吃了几十年没见我有任何毛病。”
　　何满：“吃不死，但这就是趋势啊，时事造英雄。”
　　“那我们还去吗？”陈有才问。
　　何满：“当然得去，而且得好好想想怎么趁着这次机会扭转川菜的局面。”
　　对话陷入僵局。
　　每个人都清楚，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他们认知内的川菜名师，对此都毫无办法。
　　过了几分钟，刘肥肠说：“我觉得有一个人行。”
　　陈有才问：“谁？”
　　“你也想到了吧？”刘肥肠看向何满。
　　何满摸着下巴，可能真只能靠这位了。
　　他拨通齐凛的电话。


第63章063
　　接到何满电话之后，齐凛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何满详细交代宁宣的情况，并且嘱咐了比赛详情：有两位评审对川菜带着偏见。齐凛问什么偏见，何满说拒绝吃川菜。齐凛有些无语，川菜作为华夏国经典菜系之一，不吃川菜还请来当评委，厨艺争霸赛是想将川菜除名么？
　　“没事，我有办法。”齐凛说。
　　“就靠你了。”何满说。
　　一大早，宁宣就到车站接齐凛。去往比赛场地的路上，宁宣给他介绍：他们是全封闭，宿舍就和他一间屋子，有什么需要的告诉他，他去买。齐凛就来住两天，箱子都没带，只把日常用品装在一个背包就来了，自然没什么要买。宁宣便开始介绍赛制：
　　这一轮是1V1，赢的一方直接晋级下一轮，输家按照前两轮的积分排序，末尾淘汰三位。这算是输家翻身的一个机会。
　　齐凛听到最后一句就放心了，直接问他：“那两位不吃的评委还记得吗？”
　　宁宣有些意外他怎么会问这个，但还是苦笑道：“当然记得。”
　　“挺好。”
　　“您问这个？”
　　“没事，到时候给他们特制餐品。”
　　“前辈，咱们这次的餐品想好做什么吗？”
　　这个齐凛还没真没想过，于是反问：“你有什么想法？”
　　“主题要等抽签，不过这一轮比赛我还是想做川菜。”宁宣显得很是执着。
　　齐凛很肯定地说：“这是当然。”见宁宣还是一脸紧绷，内心感叹小孩压力是否过大，于是揉了揉他的肩说：“放心，有我在。”
　　到了比赛基地，齐凛惦记着比赛，没再熬夜太晚，12点回复某人微信说“睡了”之后仅仅玩了一个小时就歇息，第二天一大早开始准备节目录制。
　　第一件事是抽签。
　　先抽题目，再抽对手。
　　和宁宣对了个眼神，小孩上前，揭开最中间那张牌，煤炭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大老远地把牌子举在胸口，朝齐凛黄，上面正经写着两个大字：江湖。
　　江湖，这不就是川菜么。
　　齐凛也笑。
　　他笑不是因为题目契合菜系，而是宁宣终于放松了。
　　只不过，抽完对手之后，宁宣又紧张了，脸色甚至比开场之前还要凝重。
　　“怎么了？”
　　“抽到华志专了。”
　　品着他那如蜡般的脸色，齐凛问：“第一名？”
　　宁宣点头。
　　“他做什么菜？”
　　宁宣安静了会儿，才说，“素食。”
　　齐凛笑一声，倒是符合何满说得“健康”概念。
　　不过论健康，谁能和齐凛这个健康鼻祖相比？
　　齐凛冲宁宣道：“说过了，有我在。”他朝宁宣的眼神望去，那是一个极度年轻，却也极度自信的厨师，即使做素食碰到江湖这种不合时宜的主题，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宁宣说他是前两轮的最高分，分数远远高于第二名，民间的冠军投票中，他一骑绝尘，几乎得到了95%的票数，评委也是一众看好。
　　齐凛心想：希望你的自信不要垮得太彻底。
　　随意扼杀新人的热情，他会自责的。
　　宁宣知道齐凛怎么想的，他的食物食材特别，不怕被评委挑剔重油。而且来之前还特意问了两个不吃的评委，估计就是要专门为这两位设计更清淡健康的彩色，但齐凛不知道赛制的安排。
　　他提醒道：“我们这里统一用节目组提供的食材。”
　　齐凛笑容一滞，“限定主题也限定食材？”
　　宁宣点头。
　　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原因。
　　齐凛的食材虽然健康，但没有上场机会。
　　“别急，我想想办法。”齐凛说。
　　现场重制分子油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麻烦，他的速度太快会不会被发现异样？
　　此时，主持人也开始进入下一阶段，介绍来宾。
　　本次是两位演员带着新戏宣传，和观众一一打招呼，齐凛暂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两位演员，他好像见过。
　　工作人员到后台，和所有厨师说，临时增加一个游戏环节，目的嘛，当然也是为了给新戏宣传。
　　主持人介绍所有主厨上场，一行人上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抢答器，主持人也不浪费时间，厨师一边就位，他一边介绍规则：每个人和自己的帮厨为一队，抢答制，一共五道题，答对得一分，得分最高的人，节目组可以满足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机会来了。
　　齐凛对宁宣说，“手没问题吧？”
　　“没问题？”
　　“等会儿不管问题是什么，你先抢。能保证抢到吗？”
　　“这……要是不会怎么办？”
　　“傻，抢了再说，不会又不扣分。”
　　“明白。”
　　场上的位置按照排名来站，齐凛和宁宣站在队伍的最末端，于是从侧面看到了两位演员的脸。
　　这可不是熟人吗？他正在追着二位的剧呢。是他看了好几遍的《仙侠奇缘》的两位主角。
　　主持人开始出第一道题：“出题之前，先说明抢答规则。我在读完题之后会开始抢答倒计时，倒计时结束的抢答才有效，在这之前的，默认本轮弃权。现在开始第一道题。请问，《仙侠奇缘》的二小姐来到凡间吃的第一顿饭是什么？三、二、一，开始。”
　　其他人还一脸懵的时候，宁宣按照齐凛的吩咐迅速按下抢答键。
　　几秒之后，屏幕上显示最终的答题权归属。
　　主持人：“有请——宁宣宁主厨作答。”
　　宁宣一脸懵。他从来没看过仙侠奇缘，问道：“有选项吗？”
　　主持人笑道：“我们是问答题，不是选择题。如果回答不上来的话，进行下一轮抢答哦。”
　　齐凛脑袋歪过来，和宁宣共用一只话筒：“谢三的阳春面，二小姐直接下凡途中撞上一只雕，歪了航向，降落在谢三饭店，谢三刚好端来一碗阳春面，二小姐吃完才发现没钱付账，留在那儿当了半个月小工，顺便再蹭了几顿饭。”
　　“答案出人意料地长啊。”主持人将话递给女演员，“施施，作为女主角，你来公布正确答案。”
　　“这位大厨回答得十分完整，的确是谢三的阳春面。”
　　齐凛、宁宣率先得到一分。
　　宁宣也十分意外。
　　“别怕，等更新的期间仙侠奇缘我看第三遍了。”齐凛说。
　　第二道题毫无意外还是齐凛拿下。
　　第三道题来到赛点，如果齐凛回答正确，将会直接结束比赛，率先获胜。导演组到此时开始两难，如果齐凛和宁宣率先获胜，那后面两道题可就没有上场的机会，赞助商爸爸的钱不能白给。于是通过耳返给宁宣和齐凛下达指令：“下面两道题你们别抢，最后一道题你们答对了，还是得分最高者。”
　　这种送别人得分的举措，宁宣没法做主，回头问齐凛的看法。
　　齐凛无所谓：“那就先让他们抢。”
　　得到厨师的配合之后，主持人继续念第三道题：“请问，二小姐第三次被哪位神仙撞见并且塞了一支柳条？”
　　这一次，宁宣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没有动，等其他人抢。
　　可其他人对这个答案，更是无从下手。
　　所有人一脸懵逼的表情仿佛在说：“主持人，我们来参加的是厨艺赛……”
　　整整一分钟过去，抢答大屏幕依然一片空白，场面一度很尴尬，主持人知道导演的动作，于是目光朝向队伍的最后：“宁宣，这道题你也不知道？”
　　“我一直都不知道。”
　　“对哦，你的帮厨，齐凛，这道题你回答吗？”
　　“不知道。”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主持人没办法，让女主角直接公布答案，继续问第四道题：“这道题比较简单，请问，二小姐一共下了几次凡？”
　　半分钟过去……
　　主持人试着调动大厨的积极性：“大家可以试试嘛，猜一猜，猜几次说不定就对了。”
　　“不猜，就算猜错了，最后也无法获胜，猜错了还丢人现眼。”一个金毛小孩说。
　　其他人深以为然。
　　主持人又朝队伍最后看去，得，不需要问，这位也不会答题的。
　　于是搬出万能女主角，赶紧进入最后一道题：“请问女主角的扮演者是谁？”
　　这道题实在太简单，答案就在他们面前。但依然没人抢答。
　　场上的主厨早就和自己搭档小声盘算主题用什么菜来表现，毕竟原本用来讨论的时间换成做游戏了，于是确认自己没办法在游戏环节获胜之后，所有人齐刷刷放弃游戏，利用这时间来讨论正事。
　　半分钟过去，主持人实在没办法连这种题都让女主角本人来救场。导演疯狂在耳机里催宁宣赶紧抢，外加主持人的挤眉弄眼之下，宁宣总算按下抢答键。
　　主持人松一口气，“请宁宣作答。”
　　“李施施。”
　　主持人：“回答正确，游戏环节结束，目前积分情况是，宁宣3分，其余主厨0分，最终的获胜选手是宁宣，让我们请两位嘉宾下台休息片刻，宁宣主厨，请上前一步，可以向节目组提一个要求，不能破坏规则。”
　　“我要用自己的食材。”宁宣说。
　　这件事节目组早有预案，主持人说：“这可不行，为了节目安全和公平，食材由节目组统一提供。”
　　齐凛早就猜到节目组不会轻易答应，宁宣丝毫不慌，不疾不徐道：“但你都让我提要求了，本来就没有公平一说了吧，如果这个要求不能给我带来一点领先的地位，我赢得游戏有什么意义呢？”
　　主持人凝滞一瞬，但反应很快：“说得有道理，但是为了食客的安全着想，我们还是坚持用节目组提供的统一食材，如果你想获得领先地位，可以提别的要求，比如提前三分钟进入食材选择区域。”
　　节目组统一提供食材，也就意味着，主厨选择食材全靠速度快，谁拿到就是谁的。
　　主持人给他的建议可谓是十分优惠，优惠到其他主厨都开始紧张了。毕竟他们不能确认，宁宣是不是会恶意多拿食材，虽然自己不用，但为了不让别人用，提前拿走别人的主菜或关键配料。
　　“不必。”宁宣却拒绝了，“我们各让一步吧，我只带三样食材，而且只带配料，不带主要食材，节目如果出现健康问题，我们自己负责。”
　　导演那边让主持人问其他选手的意见。
　　其他选手听到宁宣放弃优先权，松了口气，全票通过。
　　只要别动他们食材，怎么都好说。
　　而且这可是一个川菜厨师，就算让他使用贵重食材，能翻出什么花？
　　他可是已经两轮垫底了。
　　“你就答应他吧。”
　　“是啊赶紧答应吧。”
　　宁宣、齐凛顺利得到自带食材的特别资格。
　　油和辣椒这两样必备，不用说，至于第三样，齐凛决定看看再说。


第64章064
　　比赛规则：每对对手以此上台比拼，上台顺序按照排名从低到高，以队伍中较低的选手为准。
　　也就是说，虽然对手华志专是第一名，但宁宣是最后一名，二人自动成为最后一组。
　　参赛选手一共16位，分为8组，每组90分钟比赛时间，等到宁宣上场，基本上接近晚上10点。
　　对此，宁宣非常低落，冲齐凛说：“最后一个上场十分不利，前面的评委可能已经吃饱，后续根本就吃不下，而且最麻烦的是，越到后面，评委越疲惫，影响当下的味觉判断。”
　　华志专就坐在他们旁边，闻言，冷笑了一声：“不吃也能影响？”
　　华志专的帮厨捏他的手：“有镜头，收敛点。”
　　华志专很烦躁。
　　他被宁宣拖累了。
　　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比拼显然激不出火花，导演将他们放到最后一组已然是放弃心态。
　　可是他非常需要这个比赛带来的知名度。
　　他正在做创新健康素食，卖点精准踩在年轻人的需求上，但他的餐厅还处在发展阶段，需要更多宣传，来这个节目就是想找机会露露脸，博得更多机会。
　　他要冲击明年的米其林。
　　现在被宁宣拖后退，导致镜头减少，十分不满。
　　宁宣装作没有听到华志专的话，转头专心同齐凛讨论晚上的菜色。
　　“前辈，您看我准备的这套菜行么？”
　　华志专猜，宁宣大概觉得抽到“江湖”这个主题是上天对川菜的眷顾。大家都以为最适合江湖最适合的菜系是川菜，仿佛只有麻辣、重口才能表现快意恩仇。
　　这是川菜的优势，但也是劣势。
　　最大的劣势就是大家已经不喜欢川菜了，不管宁宣做什么，评委都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
　　同样地，这是华志专的劣势，但也是优势。
　　只要他轻轻松松作出点出人意料的东西，就能博得满堂彩。
　　所以抽到这个题目最担心的不是做素食的华志专，而是宁宣。如果在这种先天优势的题目上输掉，川菜可以说是颜面扫地，再难翻身了。
　　华志专好笑地看着宁宣和他身边的“前辈”。
　　“前辈”带着耳机在看视频，从侧面看不出在看什么，莫非在临时补课？还是在看他们以前的比赛视频，想知己知彼？
　　“前辈”扯下耳机，眼神飞快地在宁宣的手机上扫过一眼：“行，就这套，不用换。”
　　也不知道看清了没有。
　　宁宣问：“真的？”
　　“嗯。”前辈又把耳机带回去。
　　宁宣说：“那我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华志专听得笑了。
　　宁宣虽然自己不靠谱，但至少还算是不屈不挠，打不死的小强，比赛到现在，一路不顺利却也认真对待每一场。现在找来的队友竟然如此自暴自弃，连菜都不研究，他的视频更不可能是在研究自己了。
　　华志专冷哼一声，对着两人再无兴趣，扭头看台上其他人的表现。
　　齐凛看了一会儿，又摘了耳机，这次认认真真盯着宁宣的手机页面：“看菜？”
　　宁宣点头。
　　“别了，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事儿做……”齐凛往赛场环视一圈。舞台只搭建两个厨房，剩下的厨师全都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可以清晰看到台上所有人的反应。齐凛说：“你把每一个评委的喜好记下来。”
　　宁宣：“啊？”
　　评委一共40位……
　　“没听清？”
　　“听清了，可是为什么？”
　　“你不是没事干么。”
　　“……”
　　“想不想赢？”齐凛不逗他了。
　　“想。”
　　“那就做。”
　　“……好。”
　　齐凛又把耳机塞回去，隔了两分钟，看小孩不再对着那份菜谱一脸纠结，而是认真观看录制现场，盯着每一个评委，记录下他们对每一道菜的反应，总算放心继续看电视剧了。
　　评委一共40人，5位专业评委，35位美食爱好者。每位评委一共10分，总分是去掉最高分最低分之后的平均分。
　　宁宣不止记录了评委的喜好，还顺便观察对手的习惯。
　　参赛选手一共16个，川粤苏鲁四大菜系，川菜、鲁菜代表人物均只有一人，粤菜、鲁菜分别两位，剩下十人，八人从国外历练回来，实打实的西餐师傅，一人做甜品，还有一人，就是宁宣的对手——华志专，专做创新菜、融合菜。
　　90分钟做40人的分量，这一局很大程度在比拼效率。每一轮结束，厨师都像打完一场硬仗。但整整七场比赛结束之后，不仅厨师，连评委和观众也露出加班的萎靡状态了。
　　等到宁宣和华志专上场，已经晚上10点。
　　台下的观众面露疲惫，评委们连手机都不想玩，一个个摊在靠背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两边参赛选手上台之后，主持人开始介绍双方的帮厨嘉宾。
　　“华志专主厨带来的帮厨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是ziz素食创意菜的二厨。大家都知道，ziz今年一整年都在准备摘星，已经是明年的热门摘星餐厅，华主厨本人也很有可能摘下米其林发给厨师的星星，今天的食材，听说要带来一道不一样的‘江湖菜’，让我们敬请期待。”
　　听完这个介绍，评委稍微坐得端正了一些。镜头切到他的刀功，正在切莴笋丝，整齐的落刀声激起评委的小声讨论，不疾不徐的沉稳状态赏心悦目，现场宛如注入一针强心剂。
　　主持人：“让我们看看华主厨的对手宁主厨带来的帮手。”
　　齐凛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好乖！”观众惊呼。
　　“这……川菜是没大人了吗？干嘛都让小孩子出场？”
　　细碎的讨论声中，忽然冒出一道女生，声音不大却格外引人注目：
　　“姐姐等你长大！”
　　宁宣看看旁边的前辈，又看看底下的观众：“？”
　　齐凛的面貌引起现场的激烈讨论，主持人靠近他互动道：“宁主厨请来的帮手是他在C城的老朋友，也是C城厨师联盟的成员——齐凛，不知齐大厨现在在哪里高就呀？”
　　齐凛正在把青椒切丝，回复道：“自己开了家小店。”
　　“原来是自己创业当主理人，叫什么名字方便告知吗？”问完齐凛，主持人转头对着镜头小声说，“说不定是隐藏大佬。”
　　观众的目光更加期待。
　　这么年轻，又是大佬，太牛了吧。
　　齐凛：“名字就不说了吧，是一家刚开半年的新店。”
　　“……”主持人轻轻咳嗽一声，“齐主厨这么年轻，我们未来可期。”
　　齐凛：“谢谢。”
　　主持人：“赛前的游戏环节你们组赢了，这一次你们携带了哪些食材呢？”
　　齐凛：“这是秘密武器。”
　　没想到新人这么难采访，主持人对观众说：“那我们比赛中见分晓。”
　　问完这个问题，主持人进入专业评委席采访了。齐凛和宁宣则专心台上。
　　90分钟完成40人的分量，虽然时间略为紧张，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是批量流水作业的话，问题不是太大。
　　但现在齐凛提出，他们要针对每一位食客的具体情况调整烹饪方法。
　　“这来不及吧？”宁宣小朋友快吓尿了，这比赛参加下来，齐凛给他的压力比主办方给的还大。
　　“来得及。”
　　“这意味着我们要做40份！”
　　“38份。”齐凛纠正他，“不是有两人不吃么。”
　　宁宣：“？”
　　“嗯。”
　　齐凛不再多说，继续工作，“那你的统计表给我，排骨准备好。”
　　时间有限，他们准备的菜是一道霸王排骨，先将排骨入水煮出雪水，然后用自制卤料闷煮，再入锅炸至外壳爽脆金黄，捞出、备料下锅翻炒，等调料入味之后出锅，就是霸王排骨了。
　　这道菜，可以说是千人千面，排骨内部的软硬、外部的酥脆、调料的浓淡，不同人的口感、口味喜好完全不同。
　　齐凛看了一眼宁宣的记录表。原本宁宣的格式是顺着写，看到什么写什么，经过齐凛指点之后，选择了表格形式。
　　最左边一列是评委编号：媒体1-1，代表媒体评委第一排左边数第一个，另外还有专业左1，专业左2，齐凛先把这二位的内容统统划去。
　　反正这二位也不想吃。
　　最上面一行是统计标准：软硬喜好、咸淡、冷热、忌口、服务注重程度……等等事无巨细，宁宣能想到的全部评价维度都列在上面，表单整整用三张A4纸横向拼接起来。
　　齐凛把口味相似的几位顾客划到一起。牙口不太好，需要煮软一些的，一共8份，正常水平30份，剩下2份喜欢看主厨的自由发挥，齐凛会作出自己最拿手的味道。
　　分好批次之后，将排骨分成三份，煮到不同的程度，继续按照表格记录进入下一个步骤。
　　舞台上是现场搭建的开放式厨房，观众可以看到主厨的所有操作，主厨也可以看到观众的现场反应。齐凛一个一个看过去，上菜之前，分别在排骨上洒下不同香料。
　　宁宣帮忙上菜，隔壁响起清亮的铃声。
　　华志专已经全部上菜完毕。
　　齐凛不疾不徐地给评委端上最后两份菜，也按下铃。
　　到现在为止，两位主厨都只用了不到80分钟，是所有选手里面最快的两位。


第65章065
　　评委率先品尝华志专的作品。
　　白底餐盘上用褐色酱汁、大排刷刷出飞白效果，上面是一只透明小皿，盛着白净清汤，一页豆腐卷落在上，点缀几颗黄豆，名字叫一蓑烟雨任平生。
　　一个词语来形容，精致。
　　素食本身口味清淡，没法和川鲁大菜的重口抗衡，只能往“小”了做，越精致越容易出彩。
　　评委们对这道菜赞不绝口。
　　“没想到素食也能作出江湖这个主题。”
　　“是啊，谁说江湖非得是打打杀杀，倚楼听风雨、但看江湖路也别有一番风味。”
　　“华主厨的这道菜，完全符合我对他的预期，甚至在主题上面，还做了创新，十分不容易。”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得分9.65分。虽然是最后一个出场，地位不利，但依然是全场最高分。不愧是目前已经蝉联三期第一名。
　　一号专家评委对分数十分满意：“看来华主厨丝毫没有因为竞争对手而放松警惕。”
　　此话一出，主持人心中咯噔一声。
　　川菜的头号黑粉又开始了，明面上夸华志专，实际上却在贬低宁宣。
　　“如果这道菜是今天的最后一道，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收尾。”一号专家评委的好基友，二号专家评委不甘人后，补充道，“整道菜的平衡感非常好，把此前嘴里残留的各种味道一洗而空，夜晚恢复宁静，可以洗洗睡觉了。”
　　“是啊，什么时候下班？”其他评委纷纷问道。
　　主持人知道这是评委们对宁宣没有好脸色，故意找茬，于是专门“善意”地提醒，“大家别忘啦，还有一道菜需要各位老师品尝打分呢。”
　　镜头也配合地跟着挪到宁宣和齐凛这边。试图拍到一种尴尬的氛围，和评委席期待下班的欢快氛围形成对比。
　　谁知道，却只看到宁宣乖乖地收拾桌面，齐凛则坐在一边，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脸为什么这么小。”观众席有人说。
　　“人看起来也好小，真的是一家饭店的主厨吗？看起来刚刚高中毕业的样子。”
　　在主持人的调动下，各位评委打开了面前的盖子。镜头很快跟上，霸王排骨，霸王二字体现在排骨的分量和配色上。
　　排骨是一整根肋排，横躺在空荡荡的圆盘中，留白处撒了几粒辣椒，勾勒几笔油迹，倒是有几分独步江湖的意味。
　　整盘菜呈现金黄色，一看就十分开胃。
　　可是，在坐的评委却不是这个反应。
　　大众评审：“果然还是这样。”
　　“我的肠胃。”
　　“所以说，为什么我一个江浙人，要来吃川菜？”
　　“我其实有点羡慕一号和二号专业评审。”
　　镜头和众人的目光跟着转向一号和二号。
　　他们是否会和往常一样，拒绝品尝宁宣的菜品？
　　可这次，两位评审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
　　一号评审往常挂着假笑，现在却两条眉毛紧紧挤在一起形成一个川字，二号评审抿着嘴，胸脯起伏，显然十分生气。
　　镜头移到两人面前的盘子，大家才知道发生什么事。
　　二人的盘子，竟然空空如也。
　　宁宣和齐凛，竟然没有给两位专业评审上菜。
　　一下子，场内哗然。
　　大家都被两位厨师的胆子惊呆了，这是破罐子破摔吗？
　　两位评委起身要走，另外三人劝他们：“不至于，反正你们也不吃，还省心了。”
　　这种劝说怎么可能有效果，二号评审把餐布一摔就要退场，导演立刻吩咐“继续跟拍”，并且上台协调。
　　二号评审：“参赛选手若是觉得自己水平如此之高，大可不必参加这种比赛。”
　　一号评审：“做菜之前先做人，我从没见过如此失礼的厨师。”
　　两位评审是A城举足轻重的厨艺界大佬，得罪这两人，以后基本上很难混入A城厨艺圈。
　　业余评审团窃窃私语：“他这是不想混了。”
　　观众的声音却不太相同：“他好勇。”
　　“前两期我就想说了，那两位评委实在太不尊重人了，来当评委是他的工作，凭什么拒绝品尝？”
　　“倚老卖老，我支持宁宣小哥哥。”
　　“就是，支持齐凛小哥哥，干得漂亮。”
　　台上已经乱成一团，导演看得嘴角带笑，原本以为最后这组估计会被减掉，现在看来，他们才是这一期的最大看点。等台上吵得差不多，导演联系宁宣：“行了，你们服个软，去把评委劝回来吧。”
　　“为什么？”宁宣没吭声，身边的齐凛问。
　　“他们毕竟是你们的前辈。”
　　“满足每位食客的需求，这样子有错吗？”齐凛的麦克没关，声音被记录下来。
　　导演：“……”
　　宁宣：“照顾食客的口味，是厨师的服务要求没错。”
　　齐凛：“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导演：“……”
　　算了，他亲自出马。
　　去那边赔了罪，又牵扯出违约事宜，总算把两位评委请回座位席。
　　现场的秩序也恢复正常。
　　另一边的华志专对此嗤笑一声：“庙小妖风大，知道自己赢不了，开始搞这种手段来博眼球了。”
　　二厨道：“他们算盘打得不错，来都来了，赢不了比赛就赢流量，总不能亏。川菜竟然沦落至此，实在令人唏嘘。”
　　华志专：“本就是明日黄花，四大菜系早该改朝换代了。”
　　主持人的带领下，十几位评委继续品尝宁宣的作品。
　　谁知道，立刻有一位美食评审举手示意。
　　主持人：“凤凰网美食栏目主编，您有什么事情？”
　　“虽然很抱歉，但今天这份菜我可能不能品尝了，我最近牙龈疼，不能啃排骨。”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做戏，他补充，“等会儿可以给大家看我的诊断记录。”
　　主持人讪讪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但是不等他说话，选手那边的声音传来：“这位评委您不用担心，您的排骨已经替您取出，肉只是铺在骨头上而已。”
　　主编目光回到眼前的排骨，刚刚粗略一看没发现，现在细看，果真如选手所言。肉和骨头已经分离，而且不是用刀剔骨的剔法，而是一整块排骨从肉圈里面抽出，把一整块排骨上的肉切成一个一个的小圈之后又串回肋骨上，所以他才没一眼认出。
　　随着他的动作，身边的评委也戳了戳自己的骨头，是一整块排骨没有错。所以，厨师给他们每个人选择了不同的处理方式。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牙口不好……
　　“那我没问题了，我会吃的。”主编第一次被这位川菜厨师震惊到。
　　两位主厨都还很年轻，站在一起不过自己弟弟一般大，却已经老练到如此地步。
　　另一位评委却说：“那我也可以不用吃了。”
　　这是跆拳道冠军，也是也与美食家，他两手抱肩，肌肉明显，粗声道：“霸王排骨竟然把肉炖烂了，还有什么吃头？川菜连坚持本身都做不到，怪不得要被淘汰了。”
　　话说得很不客气，现场的气氛再一次被挑燃。
　　齐凛认得这位，这位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味蕾完全交给厨师的人，他说：“您可以看看您面前的排骨。”
　　“我不用试——”
　　主编说：“冠军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刚刚我看了身边其他评委的菜，他们的排骨可没有脱骨，这两位厨师呀，是照顾我呢。”
　　冠军皱着眉头用筷子不耐烦地戳了戳，发现肉不但没有脱落，而且很显然，肉和骨头之间的那层薄膜都还粘连着。这才是他理想中的霸王排骨。啃起来一点霸气没有，叫什么霸王排骨？
　　冠军点了点头，放下话筒。意思是自己会吃。
　　现场的人便明白了，今天的川菜主厨放了大招，仅仅在口感上就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定制了不同程度。
　　主持人也十分好奇，带着观众的角度采访两位主厨：“有一个问题，相比大家都想知道，我就替大家问一问，你们是怎么知道主编今天不能啃排骨呢？毕竟前两期她对其他骨类食物灭展现出特殊忌口。”
　　齐凛后退一步，把灯光给宁宣：“是他下的功夫。”
　　宁宣不好意思地说：“观赛的时候，有注意到主编常常喝水漱口，我就记下来了。至于功劳，”宁宣的脸转向齐凛，接着说：“其实是齐主厨说主编在牙龈出血，让我把一份排骨猪烂加工。”
　　主持人立刻走到齐凛身边，灯光也打到他身上，宁宣跟着退一步，齐凛又来到舞台中央。
　　“齐主厨是怎么知道主编牙龈出血呢？”
　　“看出来的。”
　　“仅仅是看出来的？”
　　“是的。”
　　“……”
　　“就像你现在胃疼一样。”
　　“这也能看出来？”主持人问。
　　底下一片嘘声。
　　“真没串通。”主持人讪讪道，“齐主厨真不一般。”
　　主编用筷子，从排骨上剥落一个小肉圈，在旁边的油里滚一圈，再夹几粒辣椒一起送入口中。
　　虽然照顾他的牙齿，排骨煮得比一般情形更加软烂，但经过油炸之后形成外酥里嫩的格局，配上几颗彩椒，竟然意外爽口。
　　而且……主编发现，今天的这道菜，和以往相比真的有很大不一样。
　　口感上的就不说了，参加了三期节目，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给不同评委端上不同的菜，至于那两位专业评审，从第一期开始，主编就看他们不顺眼，今天正好大快人心。
　　最细微的差别，是整道菜不像前两期宁宣的川菜，给人油腻的感觉。
　　是的，主编虽然能够吃下川菜，但是他本人其实也更倾向于素食的清淡口味，若非来参加比赛，其实很久没有食用过口味如此重的菜品了。
　　但是今天的油一点也不腻，排骨完全不像炸锅之后肉纤维里面留下油的痕迹，仿佛只是用油做了外部的酥脆工作而去除了全部的残余，吃起来只有爽脆，没有一丝一毫的腻味。
　　而且，他今天牙龈不适，虽然只告诉大家自己不方便咬骨头，但其实也不适宜吃太多辛辣食品。可这几口辣椒下去，非但没有刺激，反而带来一丝清凉，吃完之后，伤口仿佛上过药一般，不，比自己用的药效果还要好。


第66章066
　　拳击冠军也拿起自己的排骨，虽然上菜已经很久，但是提前温锅餐盘，又一直用保温盖子盖着，直到现在温度还是留在适宜状态。
　　他将周围洒落的酱料用附带的附带的小勺舀起来重新淋在排骨上，两手将肋骨翻面，小刀轻轻滑过骨头背面的筋，一整块筋完全脱落，但又由于没有完全煮烂，正面的肉和骨头之间还粘连着一层薄膜，他将肋骨反转过来，牙齿咬住肉的一角，一边撕，一边听着肉脱离骨头的斯斯声，极为享受。
　　仅仅是这种口感，已经能让他打出完美分数，接下来的丰富风味让他忍不住想再来一份，立刻在打分面板按下满分。
　　吃完这一份，冠军看看周围，几乎每个人都吃完了一整根排骨，就连周围的椒粒都没落下。
　　几人交流了眼神，不约而同地看出对方的想法：真想再来一份。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看各位评委的眼神，我真后悔自己只能站在台上干着急。来，有请各位评审打分。”
　　两分钟之后，分数通过系统自动上传到后台，计算之后，结果传到主持人手中，看到之后，他没有立即公布分数，而是一反往常，开始采访评委的感受。
　　“我看拳击冠军已经按捺不住了，您先说。”
　　“今晚最后一道菜，品质非常符合它的出场时间，它在我心理刷新了好几个一。我想大家有目共睹，这是今晚唯一一份，所有评委都吃完的菜，也是宁宣选手走到现在，唯一一次被评委全部空盘的菜。”拳击冠军说到这里停顿一会儿，镜头掉头一转，跟到专家评委一号和二号的盘子，空空如也——
　　的确是所有评委全部空盘。
　　冠军接着说：“我很意外，这也是比赛到现在，第一次有人悉心考虑每一个评委的喜好、身体状况，作出不同的菜品。”
　　说道这里，凤凰网美食主编重重点头，说了声“没错”，其他人也纷纷面带微笑，表示赞同。
　　冠军：“想问问两位主厨，为什么这次会采样这种策略呢？”
　　宁宣说：“其实，这是齐主厨提醒我的。”
　　冠军：“哦？齐主厨为什么会在比赛中想出这种策略？”
　　齐凛想了想，说：“给每位食客最想要的食物，这不就是厨师应该做的吗？比食客更了解食客，这是我认为的好厨师。”
　　主持人赞叹：“虽然是第一次见齐主厨，但是您对食客的体谅，让我五体投地。”
　　齐凛：“应该做的。”
　　他总不能说他不想给那两位评委任何能吃的食物，但又想让孩子赢，所以必须拿到每一个人的满分。
　　冠军：“说得好。”
　　主编亦带着其他人鼓掌。
　　镜头非常上道地继续切到专业评委一号和二号的脸部特写。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始终低头看桌子。
　　主持人接过评委的话，问：“我也有一个问题，相信其他评委们也非常好奇。短短四十五分钟内制作40份菜品，对于今天的赛制是非常紧张的时间，其他大部分选手甚至选择了凉菜、甜品这种可复制性强的菜品，你们竟然选择工艺复杂的主菜，而且制作出完全不一样的40份，能告诉我们在时间上是怎么做到的吗？”
　　话筒还在齐凛手上：“不是完全不一样。”
　　主持人：“嗯？”
　　齐凛：“有两份菜是一样的。”目光落到两位专家评委身上，“对于我们而言，是做了40份菜，针对不同评审的心情和状态，端上了不同的菜品。”
　　所以空盘也是菜，所以他们其实做了2份一模一样的菜。
　　全场：“……”
　　说得好有道理。
　　主持人：“那齐主厨能告诉我们是如何做到的吗？”
　　齐凛举起双手：“用两只手做到的。”
　　主持人：“……”想了想，他皮道，“应该还有宁宣的两只一共四只吧？”
　　齐凛没出声，宁宣否认他：“不，是两只。”
　　“我只帮忙餐前处理，实际烹饪过程几乎是齐主厨一人完成的。”
　　主持人：“？”
　　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刚才他一直待在华志专的厨房，宁宣这边简单采访之后就进入了评委席，完全没看清宁宣厨房的工作全过程。
　　忽然很想让导播切换回到刚刚主厨工作的画面。
　　真是失策啊失策。
　　现在只能先进入下一个环节：“现在我们宣布这一组的最终得分。”
　　华志安的脸上隐隐不安。
　　二厨劝他：“不用担心，虽然他们评价很好，但至少有两个0分保底。”
　　华志安觉得，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主持人继续说：“去掉一个最高分，10分，去掉一个最低分，0分——”
　　现场一阵嘘声。
　　不用说，也知道在嘘谁。
　　镜头再转向评委席的时候，竟然空空如也。
　　三号评委解释：“两位评委身体不舒服，刚刚上厕所了。”
　　所有观众一脸我懂的表情。
　　前面数次特写，想必是二位评委顶不住压力，提前遁了。
　　拳击冠军说：“怕不是刚刚没吃，饿着了，出去加餐了罢？”
　　太损了，人家说他们上厕所，他非要说他们加餐，那可不就是去厕所里吃吗……
　　华志安说：“两个零分，给他们去掉了一个，就只剩下一个了。”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宁宣则闭上眼睛，他们已经预定两个零分，真的能赢吗？
　　主持人说：“宁宣-齐凛组，最后得分——”身后的大屏幕适时挑出一个硕大的数字，“9.73分，也是今晚的全场最高分，恭喜宁宣获得胜利，成功晋级！”
　　宁宣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不是朝大家致谢，而是看向齐凛。
　　齐凛：“我说了吧，会赢的。”
　　宁宣眼睛起了一圈雾。
　　主持人的催促之下，他才来到舞台中央，对所有人道谢。
　　支持人：“看来宁主厨十分激动，恭喜宁主持成功几级，也让我们邀请另一组选手上台，华志安选手综合积分第一名，也成功晋级，这一组全员晋级，让我们恭喜他们。”
　　华志安和助手站到台前来，对着话筒不痛不痒地说了声谢谢。
　　主持人问：“请问华主厨，今晚你的竞争对手如此出人意外，对于今后的竞赛，您有什么看法？”
　　华志安的目光说不清道不明，淡淡地说：“做好自己。”
　　全场得分和排名统计完毕，主持人公布下一轮的晋级名额，今晚的节目也就到了尾声。
　　主持人正要念道别词，凤凰网主编忽然说：“主持人，我还有一个问题。”
　　主持人笑道：“看来今天晚上，大家提前下班的梦想破灭了，主编还有什么问题？”
　　主编问：“想知道齐主厨在哪里开店？”
　　齐凛：“一家小店，不足挂齿。”
　　主编：“店无大小，齐主厨不必自谦，您对食客的心思，很多店铺都比不上。”
　　其他评委也道：“是啊，齐主厨您就说吧，以后我们找您也方便。”
　　\"今天这道菜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主持人也劝：“齐主厨您是不是担心客人太多呀？不用担心，这些人会遵守规则排队的。”
　　“好吧。”齐凛只能如实相告，“有间饭店。”
　　“有间饭店？”
　　观众交头接耳。
　　“没听过诶。”
　　“真的是新店新厨师？”
　　拳击冠军也露出陌生的神情：“竟然还有我没去过的店，比赛结束我就要去C城拜访。”
　　只有主编一人脸上激动，一片通红：“难怪，难怪！”
　　拳击冠军：“主编您认识？”
　　主编盯着齐凛：“原来齐主厨是短短半年就摘星的有间饭店主理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半年摘星？”冠军也高呼。
　　一时间，演播厅内讨论纷纷。
　　米其林主厨在这个赛场上并不少见，西餐主厨里面一共有两位米其林主厨，可是短短半年摘星的米其林主厨，整个业内也不多见。
　　华志安皱了皱眉：“现在米其林这么草率吗？”他今年还如此认真准备，是不是没有必要。
　　而且，连川菜都能摘星了？
　　主持人走到齐凛身边，看他的眼神完全变化：“太遗憾了，我对有间饭店早有耳闻，苦于工作没能到店吃，今天竟然错过了齐主厨的现场，实在是要气死了。”
　　齐凛：“我们给所有工作人员都做了一份，主持人可以在节目结束之后填填肚子。”
　　“！！！”
　　从业三十年的摄像大哥难得抖手，没想到第一次吃米其林大餐，是工作餐……


第67章067
　　主持人结束谢幕词之后，今晚的录制到此为止。最先站起来的是观众，在安保人员的疏通之下，一个一个有序离开。
　　同一时间，评委们摘下耳麦，左右交流今晚的感受。
　　“最近三期第一次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热血沸腾？你是说食物还是说……分数？”
　　先说话那人冲他嘿嘿一笑，不多做解释，尽在不言中。
　　主持人、摄影师、灯光师，包括导演，此时全部涌上临时搭建的厨房，宁宣正为他们端出一份又一份霸王排骨，工作人员津津乐道，记录下这独特的米其林夜宵，然后在惊叹之中将肉和配料全部吃光。
　　热闹之外，也有人在沉默。
　　“华哥？”ziz的二厨轻轻推了推旁边的华志安，他从主持人宣布分数开始就脸色极青，就连上台都是自己半拉半就。
　　华志安没有回答他，而是往前走，脚步极为沉重。
　　他的脑子里全是宁宣的分数。
　　9.74分。
　　一共40位评委，去掉两个人，就是38人，已知其中一人是0分，那么真实打分的人数只有37人，9.74*38/37……他们拿到了满分。
　　除了两个没有上菜的评委，所有吃到这一餐的人，都给了他们10分。
　　华志安握紧拳头，目光仅仅跟着人群的中心，宁宣……不，不是宁宣，而是他身边那个，明明像个刚出道的小孩，却做出了让所有人打满分的食物。
　　而这道食物，是让他嗤之以鼻的川菜。
　　齐凛和宁宣在众人的追捧之下离开舞台，刚刚走下台阶，一个观众正等在那里，冲齐凛说了两句话，宁宣帮他们合了影。然后其乐融融地离开。
　　整整一分钟过去，舞台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一排照明灯，华志安还站在原地。
　　“我们也走吧？”二厨拉了他一把，道具师傅正卸了他们厨房的桌子往下搬。
　　华志安如梦初醒一般，看着自己使用过的厨房一步一步被拆解。
　　下一个，就是齐凛用过的。
　　忽然，华志安动了步子，走到对手的厨房。
　　整张案台呈现出混乱的局势。案台表面非常干净，菜渣全被收拾干净，水龙头、菜刀上连一丝水也没有，说明厨师的使用习惯非常良好，可案台上却摆满了乱七八糟的餐碟。
　　是了。
　　这是刚刚工作人员吃过的“夜宵”，也是齐凛做的排骨。
　　华志安想着刚刚工作人员吃的表情。
　　丝毫不似前面两期，大家似乎对川菜抱着一种共同的厌恶，厌恶它对身体的破坏性，这种厌恶在今天，一扫而光，不，甚至从极度的厌恶脱身而为嫉妒的喜爱。
　　评委如此，工作人员如此，甚至就连，没吃过这道菜的观众也是如此。
　　有什么魔力？
　　仅仅是一天而已，几十年来，民众对健康的认同、对川菜日积月累的排斥，怎么会转变得如此彻底？
　　“华哥！！！”二厨忽然尖叫起来。
　　华志安看也不看他，将中指伸入自己的口腔。
　　“那可是别人吃过的……”二厨的声音越来越小。
　　华志安的舌头仔细品尝着剩下的酱料。
　　时间过了很久，酱料已经完全冷却，华志安只能尽量冷静地分析他能吃到的味道，尽量复原厨师的心情。
　　花椒的数量，下锅的时机，辣椒颗粒的大小，品种的搭配……
　　怎么会这样？
　　二厨惊异的目光之中，华志安拿那支不知被谁用过的勺子，咬了一小勺汤汁，悉数咽下。
　　华志安的内心十分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种油……
　　这是油吗？
　　为什么完全没有遮蔽大脑的窒息感？
　　作为一个素食厨师，华志安对油的敏感度远超普通人甚至是普通厨师的水平。
　　素食的任何加工都必须小心翼翼，只要稍微多放了一点油，或者油的品种有任何差错，都会导致一整道食物的精致平衡被破坏。
　　因此，他对油的腻味极度敏感。
　　可现在，他却对这份油，吃不出任何腻。
　　“难道是今天工作太久，舌头麻木了？”华志安皱着眉头，转身找他的二厨，“把这些油，找点东西带回去。”
　　二厨瑟瑟发抖：“……”
　　自己的主厨到底怎么了……
　　道具师傅很快收拾完隔壁，来到这间厨房，一进门就看到ziz的二厨正拿着盘子往保鲜袋里倒剩菜，他们自觉速度太慢，失责，快步跑过去止住二厨的动作：“您放着我们来收拾就行。”
　　二厨面露尴尬：“没事……”看了看袋子里，已经“打包”了五个碟子里剩下的油，应该够了，于是和道具师傅告别。
　　道具师傅戳了戳自己同事：“我刚刚没看错吧？ziz副厨是不是把剩菜带走了？”
　　同事却心不在焉：“赶紧工作早点回家，我那份排骨带回去和老婆一起吃，她这辈子还没尝过米其林。”
　　道具师傅恍然大悟：“……原来是打包？可是这些碟子里剩下的都是油吧？而且这些应该是给我们工作人员做的，他们打包回去干什么？”
　　ziz两位厨师这才慢吞吞离开演播室。
　　齐凛、宁宣虽然走得早，但是被热情的凤凰网主编拉着，硬要齐凛“送送他”。
　　“等这段比赛结束，我一定去C城找您。”
　　齐凛跟着他走到马路边，嘴角动了动。
　　“仅仅是远远看一眼，您就能看出我的牙龈不舒服，我一定要真正吃一顿您做的菜。”
　　“……”
　　真的不用。
　　这只是个巧合……
　　他在C城不这样做菜。
　　主编还在继续：“其实做私人订制菜的饭店很多，但是大部分只是从厨艺的角度来考虑，像您这样考虑到食客身体状况的厨师实在太少，或者说，已经不止局限于厨师了，今天吃完您的菜，我甚至感觉牙龈都好了不少。”
　　齐凛在心里默默点头。
　　今天他有三样自带食材的机会，第一样必备的是油，第二样是辣椒，第三样想来想去，没什么特别准备的必要，看见主编半边腮帮子微肿的模样，他待了一支清凉去炎药水。
　　早知道这人话这么多，他就应该放任其肿着。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主编还在继续，
　　“？”
　　“虽然您是厨师我是食客，但有一瞬间，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您只是看一眼，然后给了我一份极其美味的药物，最后要到病除。”
　　齐凛对这人有点刮目相看了，他们的关系可不就是厨师-食客、医生-患者的双重关系么。
　　齐凛说：“您的车来了。”
　　一辆商务车停在两人面前，主编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踏进去，又跑回来：“能留个微信吗？”
　　齐凛：“？”
　　“我决定了，回去要写一篇专访，给您的，也给有间饭店。”
　　齐凛不自觉地皱眉，“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响了，看到这个熟悉的头像，齐凛竟然觉得松口气，冲主编道别：“专访不必，家里人在催，我先走了。”
　　然后接通电话：“喂？明天回来。我现在……在宿舍了。”脚步难以察觉地加快了些。
　　-
　　齐凛是第二天的车，行李一早就收拾妥当，但出门的时候却留在了宿舍。
　　临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基地大门口，一辆灰色轿车等在门口，司机对着后视镜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嚼着手上的包子，几秒钟之后，他转头问副驾驶的人呢：“我这个表情够惨吗？”
　　副驾：“我揍你两拳会比较惨。”
　　司机转头继续对着后视镜调整微表情：“你不懂，不会哭的孩子没饭吃。”
　　车窗被敲了敲，司机心中暗道：来了。
　　于是咬了口包子，稍微嚼两口，让唾液和面团充分混合，杂糅到一种自己难以下咽的地步，再将眼睛挤成一团，嘴巴半张。
　　确认自己是人见人落泪、花见花枯萎的惨样之后，司机按下窗户。
　　“呜呜呜呜呜齐大厨呜呜呜呜——”
　　“……”
　　“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吃食堂师傅的包子，一口一口，都是血和泪呜呜呜呜呜呜……”
　　人呢？
　　司机睁开半只眼睛，却发现窗户外面，只有慢慢走过，一眼也没有留给他的陌生路人。于是转头问副驾：“你看见了吗？”
　　副驾给了他一个白眼。
　　“还不开车？”
　　司机一转头，才发现后座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人。
　　可不正是他找了半天的齐凛。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齐凛朝副驾的小秃问道。
　　小秃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可能是最近齿寒组依然原地踏步，小风终于被逼疯？
　　见自己的把戏没用，小风转而拍马屁：“齐大厨，听说最近您的店评上米其林了！四舍五入就是我们得诺贝尔奖了啊。”
　　齐凛：“你这入得有点多？”
　　小风：“与有荣焉嘛，而且这一次您大老远被邀请来参加A城的节目……”
　　“不是节目组邀请，是来帮朋友。”
　　“四舍五入就是节目组邀请嘛，这充分说明了您有多牛。”
　　“……”
　　“齿寒研究出来了？”
　　小风像被踩了尾巴，一瞬间住口，启动车子，脚踩油门，路上空荡，一瞬间飙出十几米远。
　　齐凛抓住前面的座椅才抑制住加速度带来的眩晕感：“你给我慢点！”
　　小风又开了十几米才恢复正常速度，人也终于恢复正常，不再装疯卖傻也不再溜须拍马，和齐凛说了说自己的研究近况，三人就到了研究所。
　　今天他当然不是专程来看小风的，而是昨晚接到阿尔杰电话，说让小风来接他，有事情要和他说。


第68章068
　　“专程叫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刚刚给研究所加餐的齐凛，走出厨房便听到这个消息，齐凛很震惊，不，更多的是无语。
　　“什么叫‘就为了说这个’？为了督促你认真完成厨神任务，执行官亲自去C城帮你诶，不荣幸吗？”阿尔杰又吃了一片齐凛做的回锅肉，对嘛，这个味道才对。他早就决定了，对研究所的厨师绝不再忍。
　　对于此番言论，齐凛却扯了扯嘴角。阿尔杰当上执行官之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险分子，未成年便乔装进入星际先遣部队攻打入侵外族，成年之后花费整整一月游历各个星球，回来断了半只胳膊，花费一年才养好，所有人以为他能安分一点的时候，他却出现在执政官竞选的演讲台上，凭借优秀的口才和良好的出身、卓越的学识在执政官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年，现在有机会暂时卸下担子，尝试从未试过的新身份，阿尔杰果然忍不住。
　　“没有适合你的位置。”齐凛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没有？你徒弟——”
　　“前徒弟。”
　　“听说你前徒弟的服务质量评价并不高，老实说，这样的服务质量能摘下米其林我还挺震惊。”
　　齐凛也挺震惊：“你还知道米其林？”
　　“不要小看一个执行官的信息搜集能力和适应能力。”阿尔杰说，“不过看你只摘了一星，我就想通了，如果不是罗克那令人发抖的服务质量，你应该至少二星吧？”
　　齐凛不置可否。
　　吃完午餐，阿尔杰和齐凛重新踏上A城到C城的高铁。抵达C城高铁站，接站人依然是小九。
　　“你怎么又来了？”小九接过齐凛的背包，冲着阿尔杰不耐烦道。
　　阿尔杰伸出手：“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齐主厨新招的服务员。”
　　小九朝齐凛递过去一个问号。
　　齐凛说：“阿尔杰未来是有间饭店的服务员。”
　　“那我呢？”小九很生气。
　　“你负责收银和预定事宜，而且回去之后我要改变运营模式，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看见自己还有用武之地，小九略略表示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是他对于阿尔杰伸出的友谊之手视而不见，背着双肩包拉着齐凛往前走，悄悄问：“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齐凛：“……你不知道？”
　　“就算做得不好，你也不能一声不吭找人替我，很伤员工自尊的。”
　　齐凛：“？”
　　小九：“不过如果是人才分流就不一样了，我这种专业人才就该用在更好的地方，服务这种基础活儿就交给门外汉吧。”
　　他的预期从里到外透着一个意思——“我很大度吧？”
　　齐凛再无语言。
　　三人一起回到别墅，阿尔杰早已找好住处，就在理他们不远的地方。
　　一回C城，客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小九问齐凛：“要开始预约吗？”
　　齐凛说：“先别接受预约，我要改一下经营模式。”
　　比赛里他曾公开说“厨师应该比食客还清楚自己的需求”。这句话当时只是为了给那两个空菜碟找借口，但也是他内心的想法。
　　借着比赛的舞台，齐凛试着按照每个客人的需求来做菜，出人意料地很有趣。
　　毕竟，一个人在后厨制作一份又一份的标准菜品，哪儿比得上通过食物和食客进行一对一交流有意思呢？
　　只不过，一对一菜品的确更加耗费精力。
　　“以后一天只接受20桌，我一桌一桌做。”
　　小九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做定制菜？”
　　这个消息渐渐在食客圈子里传开，一半欣喜一半忧愁。
　　喜的是齐凛的定制菜，相比于标准菜品必然是质量的极大提升。忧的是预约名额只会越来越难抢，尤其是在齐凛摘星之后原本就涌入一批新客，人人扬言要在齐凛回来之后抢到第一个预约名额，每天定时给有间饭店打电话，只怕他们还像上次一样搞突袭，自己好抢占先机。
　　按照原来的标准菜品模式，齐凛一天能接待200桌客人，现在客人基数变大，名额却缩水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可以想象竞争有多激烈了。
　　【博主博主，问问名额怎么确定呀？手速吗？】
　　【几点开始接预约电话？一个电话能约几次？一桌还是限制四个人吗？】
　　【以前是场地限制，现在既然都成定制菜了，球球齐主厨增加每一桌的人数吧，四个人真的太少了。】
　　【附议，我们团建准备让领导出血来着，结果因为人数限制最后去吃火锅，气死啦。】
　　没多久，钱很多在微博上公布了20桌客人的确定方式：
　　一半凭运气，有间饭店的老客在订单系统内部报名即可进行抽奖，每天抽下一周的名额，比如今天周一，会公布下周一的名额，务必保证时间空余才报名，无故浪费名额会永远进入黑名单。
　　一半靠手速，周三下午三点开始接预约电话，第一轮只接受本月的预约，下个月的餐位择日再开通预约方式。
　　此外，由于名额较少，因此不论是抽奖还是手速，一个电话只能预约一个名额。
　　【震惊！齐主厨竟然知道自己名额少？】
　　【所以一个月只能吃一次？】
　　【还让不让人活啦。】
　　【乐观点，万一没约满呢？开新的预约热线就能再约啦。】
　　【你未免也太乐观了。】
　　【也不是，如果你运气好，天天抽奖抽到你就能天天吃了。】
　　【我错了，还是这位兄弟你最乐观。】
　　小九继续发通知：每桌人数有所上涨，从四人上涨到五人。
　　【真的涨了很多呢。】
　　【那可不，整整涨了四分之一。】
　　【惊，我的百分比秘诀竟然别你发现了。】
　　小九发完消息就下线了，留下其他食客对有间饭店的“改革”议论纷纷。
　　讨论半天，忽然发现一件事。
　　【博主博主，你回来，还没说哪天开业？】
　　可是小九再也没上线。
　　【大胆推测是下周一。刚刚不是说了吗，今天可以报名抽奖，抽出下周一的名额，电话预约要周三才开启，那至少下周一是能够确定开业的。】
　　【齐主厨果然能休息绝不上班。】
　　【羡慕，我也不想上班。】
　　【等等，所以现在可以报名了？】
　　【楼上，现在已经两万人了。】
　　【……刚刚说自己要每天中奖的人呢？】
　　大家抽完奖回来，有间饭店超话里面已经换了话题。
　　【求长期饭友拼桌：求不满五人的饭友组成固定小队，一个人抽中/抢到名额带另外四个，我的基本情况：时间充裕、金钱充裕，以前基本每天都在，现在也是随时相应，希望你和我差不多，有意联系。】
　　【固定团都来了？】
　　【打工人含泪帮顶，只能晚上和周末来，我恨我自己。】
　　【其实没必要固定五个人吧，不是所有人都时间固定啊，时间不固定也有时间不固定的玩法吧。】
　　【打工人求问怎么玩？】
　　【建个群，进行积分制，1分=1人1次就餐机会。每一个拼主（也就是通过抽奖或者手速拿到名额的人）因为要带4个人，因此记4分，其他人参加一次，扣1分。拼主拿到资格之后在群里发布就餐时间，有空的人报名，报名的人按照积分从高到低依次录取，当然，拼主享有优先权，可以用自己的积分带人。】
　　【没看懂，求举例。】
　　【比如A拿到名额，他自己+4分，公布就餐时间是下周三晚上，给三天时间，想参与的人在群里报名，只有积分为正的人才有资格报名，积分为0的人请积极当拼主哟。假设有BCDEFG报名，B2分，C5分，DEFG都是1分，按照积分顺序，B和C首先入选，剩下的人都是1分，就按照报名时间筛选，D和E更先报名，入选。】
　　【大概……大概懂了，那拼主优先权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A想带自己的朋友Z一起赴局，那么A就只积3分，剩下的3个名额用来群里海选。当然，如果A想和Z过二人世界，也可以付出积0分的代价，不在群里开启报名。这样子A也不能够报名别人的拼桌。】
　　【大概明白了，所以是一个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地方，当拼主等于做贡献，当拼主的次数越多，以后就越有优先的权利，下一次报名的时候保证自己优先入选；拼主也可以选择放弃贡献，完全掌握此次饭局的主动权，相应地，下一次也没有机会参加别人的拼桌。】
　　【感觉可行。】
　　【但还有一个问题。】
　　楼主：【什么？】
　　【现在我们都是零分，有人拿到第一个拼桌名额，怎么报名呢？】
　　楼主：【第一次大家全都是0分，就靠手速，当然，为了防止有人白嫖，进群来了一次就跑，必须是有间饭店光顾10次以上的忠实顾客，证明你离不开有间饭店的菜。】
　　【同意。】
　　【同意。】
　　楼主：【大家加这个群号。】
　　五分钟后。
　　【楼主，人满了，再加一个吧？】
　　楼主：【……大家太热情了，这是新群。】
　　【楼主……又满了。】
　　楼主：【先不开新群了，管理起来有点困难，我们先试运营一段时间，顺利的话再来加新人，谢谢大家支持。】
　　陈自强很少上微博，今天是得知有间饭店新消息才摸上去看看。
　　有间饭店要往小而精的模式走，陈自强是赞同的，厨艺这种无法机械化的东西，提高服务质量必然意味着牺牲服务数量。一个是乐趣和成就感，一个是更少的精力和更多的金钱，毫不犹豫选择前者的人，算是有点意思。
　　陈自强不打算抢手速，但是抽奖可以试试嘛。
　　他可以写一套脚本自动每天报名，抽中了再告诉他。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这样子对他而言，更省事了呢。
　　然后他便看见超话里的内容，这条帖子已经回复了几千条。
　　主楼的信息有点复杂，陈自强仔仔细细看完了，觉得这个模式挺不错。
　　于是打开编辑器，敲下几行代码。
　　过了一会儿，他注册了个微博账号，问楼主：【拼主是先行使优先权对吗？拼主拿到名额之后，先决定是否开放名额进入公共报名池。】
　　楼主：【是的。不过我们人数满啦，以后加新人的时候再通知你哦。】
　　陈自强得到回应，继续敲键盘。
　　月亮升起的时候，他伸了伸懒腰，“搞定！”
　　打开自己刚注册的微博账号，进入有间饭店超话，发送微博：
　　【刚刚根据@楼主设计的游戏规则做了一个小应用，不限制人数，系统自动计算积分。具体操作很简单，拼主拿到之后名额之后手动发布拼桌通知，其他人在规定时间内点击报名即可参与竞争，报名时间截止之后系统自动按照积分-时间的两重顺序筛选名额，最后进行积分加减并且更新。感兴趣可以下载[链接]（无广告哦）】
　　微博发送完毕，陈自强十分轻松。
　　又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可以下班了，今天的摸鱼……很有成就感。
　　陈自强的账号刚刚申请，头像是默认灰色，昵称是用户9982332，他的发言，一开始没人注意，一晃而过。可是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不简单，帖子慢慢开始有了回复。
　　【神！神！神！有间饭店的粉丝这么牛逼吗，跪了。】
　　【刚刚去下载了，这APP真的是免费的吗？UI设计也太好了吧……】
　　陈自强在路上正好刷到这两条回复。
　　哼哼。
　　早就说过，他当老板是因为自己只有两只手，不然教别人干还真不如自己干。
　　【关键是这速度！这套规则下午才出来吧，晚上就有APP成品了？这是什么开发速度……楼主你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吗？】
　　【看了眼楼上，是熊厂的大佬，楼主快联系他啊。】
　　【楼主这么牛逼，工作也不会比熊厂差吧……大家就别操心了。我想问件正事，那位博主的规则是第一次要光顾10次以上的顾客才有资格参与报名，您这边怎么实现？】
　　陈自强敲字：【我这边稍微改了一下这个规则，不限于第一次，每一次0分选手都可以报名，但是仅限于光顾10次以上的0分选手，至于怎么识别他是不是光顾10次，我会联系齐主厨要官方数据和这边对接起来（绝对不会对大家的数据进行滥用，请放心）】
　　【牛。】
　　【彻底跪了。】
　　陈自强的回复出来之后，评论转发呈现几何式增长，很快规则制造者就在自己的群里看到了这条微博的截图。
　　群成员把这条微博发在楼主的群里，问他：【@群主，这个人用你的创意做了APP。】
　　【不是吧？盗版出现得这么快？】
　　【我之前有看见，原来是盗版吗？设计人还@了群主诶。】
　　群主看见@，登录微博，一下子就被红色消息提醒数字震撼：@我的999。
　　群主点进原微博，浏览了一番，最后看到博主说保证不会商用，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具体怎么样还要等他下载使用之后再说。
　　群主找到链接，下载APP，花了二十分钟，他将所有功能使用一遍，的确是按照自己设计来的没错，部分地方有微小改动，但是APP上这种改动的确更合理。
　　群主看着自己电脑上打到一半的Excel表单，还有999条未读群成员发来的个人信息……然后在两个群里发了一句话：【兄弟姐妹们，咱们还苦兮兮花大力气拉表、选拔管理进行人员安排干啥！大家都去下载APP吧，功能比人工更完善、管理更智能，我这边先把群解散。】
　　从信息和表格的漩涡中逃脱的群主松了口气，马上打开微博转发了陈自强：先给大佬跪了……在我统计群成员信息正绝望的时候看到这个消息，果断散群弃暗投明，以后大家也不用等群了，直接去这个APP吧，多少人都够。
　　陈自强登录后台，仅仅一个小时过去，下载量已经五万了。
　　他联系齐凛，说明情况并签订数据共享使用协议之后，把有间饭店后台数据导入自己的数据库，发布了第二条微博：
　　用户9982332：数据get，等人拿到第一个名额就可以开始拼桌了^_^


第69章069
　　陈自强的APP刚刚发布出来，西子就看到了，下载的时候，整个APP的下载量还不超过三位数，她早早地录入了信息，但是在她真正拿到抽奖名额之后，却犹豫是否要把这个名额放上去。
　　为了以后能拼桌，她最好的做法当然是先做贡献，把这个名额公开发布，但这对她来说，有几点不便之处。
　　首先，她是一个公众人物，虽然不像明星一样万众瞩目，但是微博粉丝也有上百万，和普通人一起拼桌，可能会发生意外事件。
　　其次，她们的固定队伍已经有四个人：西子本人、前辈雪亦、学妹苏怡然，还有总监吴慎。即使放上去，也只能获得一点积分而已。而且……就算她获得一点积分，下一次真的要去和一群丝毫不了解的人一起吃饭吗？
　　西子犹豫着。
　　“剩下一个人不如叫上顾影帝，上次你不是排队碰上他了吗？顺便卖他一个人情。”旁边的吴慎说。
　　“好主意。”西子果断退出【发布拼桌】页面，刚刚她已经好几次点了进去，只是最终忍着没有发布信息，现在她彻底退出，这个有间饭店拼桌APP，她应该是用不着了。
　　“既然你不想用，干嘛下得那么欢快？”吴慎表示很无语。
　　“……这就像你关注的店铺上新，虽然不一定会买，但一定会加入购物车啊。看看热闹嘛。而且，你不觉得有间饭店的粉丝质量太高了吗？”
　　吴慎：“你现在才发现？”
　　西子：“你早就发现了？”
　　“……”吴慎很认真地看西子，像是在说“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西子问。
　　吴慎伸出食指，指着西子，然后又指向自己：“有间饭店能有你我这样的粉丝，不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西子：“……你可真自恋。我就算了，我长得好看，你算什么高质量粉丝？”
　　“？？？”他可是时尚圈弄儿！试问整个时尚圈，由谁见到他不客气两句，规规矩矩送上自己的名片？
　　“不和你扯，我问顾影帝去。”
　　西子周一中奖，他们的行程也就是下周一。顾影帝有通告无法前往，但他向西子表示自己的谢意，并且允诺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约饭。虽然多出一个名额，但西子也没有发布到APP上，而是直接把APP创始人叫上了。
　　吴慎：“现学现卖？”
　　西子：“这叫举一反三。”
　　既然能作出APP，自然是有间饭店忠实粉丝，笼络他最好的方式，不就是有间饭店一起约饭吗？
　　现成的资源为什么不用呢？
　　西子、雪亦、苏怡然、吴慎、陈自强五个人，有间饭店改制后的第一天营业，准时坐到大厅。
　　一进屋便发现有间饭店内部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大堂和后厨之间隔着厚厚的墙壁，只有一道帘子遮住的通道可以穿行，现在那道墙换成了一大块玻璃，客人在大厅里可以看见厨房内部的构造，也能直接看见主厨忙碌的身影。
　　西子吃过很多知名饭店，也见过很多名厨，但见面地点一般都是大厅，而不是厨房这种油烟极重的地方。
　　因此，这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厨房。除了干净以外，还有一件事令她很意外。
　　厨房里只有齐凛一个人。
　　“齐主厨，没有帮手？”西子惊讶地问服务员。
　　阿尔杰说：“目前还没有人能配合齐主厨。”
　　西子专注盯着齐凛的侧影，他的躯体不动如山，只有两只手在配合运动，可是手稳定落下的频率让西子只能捕捉到一缕残影而已，厨房内部的世界仿佛被整体按了2倍速，而视觉和听觉一旦切换回大堂，甚至会觉得这位服务员的语速太慢。
　　也正是这股异常让西子才发觉眼前的人换了一位：“你是新来的？原来那位呢？”
　　吴慎对小九印象极深：“不会因为投诉率太高被炒鱿鱼了吧？”
　　可下一秒，那个在他脑海内留下阴影的声音传来：“让你失望了。”
　　小九从拐角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一边说一边写，眼睛还在吴慎身上扫描了整整三百遍，这种对待商品一样的目光，让吴慎更加不舒服：“你在干什么？你们的服务现在已经糟糕成这样了？”
　　阿尔杰制止小九：“你只要扫一眼就能得到结论吧？何必这样逗他。”
　　小九收回目光，手下正好写完最后一个人的身体症状，收了纸笔：“好不容易来个能光明正大玩玩的对象，没劲。”转身离开。
　　阿尔杰和几人解释：“小九调去完成一些辅助工作，现在请各位先就坐吧。”
　　陈自强第一次和四个人吃饭，不太明白这位时尚圈的总监怎么会和藏花阁老板产生这么大的矛盾。
　　一开始他接受邀请，是出于两个考虑，第一是有间饭店的吃饭名额本身就是稀有物品，第二是他已经成了老板，适当的、有价值的社交是必要的，而且时尚圈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现在有机会找到切入口，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现在看他们和花久泽的关系，陈自强在思考，下一次还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来？
　　既然不确定是否要社交，那就先专注第一个目标——吃饭。
　　有间饭店第一任服务员是藏花阁老板，现在这位新服务员虽然他没见过，但看他本人的气质，也绝非池中之物。
　　几个人都有点无法像招呼寻常人一样招呼这位服务员。还好他自己主动端来柠檬水并且做自我介绍：“叫我小杰就行，用餐过程中有任何需要，请不要害怕，随时呼唤我。”
　　就是这样，连服务都带着一种命令的意味。
　　陈自强说：“小杰，我们先点菜吧。”
　　阿尔杰笑着拒绝：“很抱歉，从现在开始，有间饭店不再接受点菜了。”
　　吴慎是第二个讶异的：“那我们吃什么？”
　　雪亦：“是呀，来之前也没有听说今天的菜单，难道要完全开盲盒吗？”
　　西子：“虽然我对齐主厨的手艺很认可，但是也不能完全这样吧？如果我今天不能吃辣，但你们偏偏给我端来一盘辣子鸡呢？”
　　阿尔杰就这样镇定地待在原地，一丝慌乱也无，等三个人说完之后，他看着陈自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自强：“……没有。”
　　他几乎没有忌口，端来什么都能吃。
　　不过，一般情况下，点菜是食客的权利吧，被这样以一种不知情的情况剥夺的确不太好受。
　　虽然厨师和食客之间可以存在某种特殊的游戏规则，但是应该在预定之前告知食客，食客如果已知规则还要选择订餐，那就是默认接受厨师的条款，那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他想，现在旁边这三位之所以情绪这么激烈，或许本身不是对这条规则有对不满，而是对有间饭店这种不把食客当回事的态度不满吧。
　　不过他得和双方保持友好关系，所以现在，他选择不说话，而是看两方人士如何应对。
　　阿尔杰确认四个人都表达完毕之后，才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解释说：“第一个问题，吃什么。正如先前所言，从今天开始，有间饭店将不再给出确定菜单，每一桌、每一个人吃什么由主厨全权决定。”
　　西子皱眉：“所以主厨如果那我们试他的新菜，我们也没有反抗的权力，只能花着高价来当小白鼠？”
　　阿尔杰：“理论上是这样的。”
　　不等对方炸毛，阿尔杰接着说：“不过这种情况并不会发生。这也是我要解释的第二点：有间饭店是一家饭店，我们的宗旨是服务食客，绝对不会用食客做小白鼠。”
　　西子：“说得很好听。”
　　小九远远地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阿尔杰道：“您试一试就知道了。”阿尔杰把茶杯递到没说话的那人面前：“这杯茶是给这位男士的。”
　　西子更加不满：“就一杯？”
　　苏怡然颇为无辜地抗议：“帅哥，我刚刚也没说话哦。”
　　仿佛西子没有茶，是因为她对有间饭店发表太多不满。
　　西子睨苏怡然，眼神在说“你这个叛徒”。苏怡然则回复一个抱歉的笑：“吃人手软嘛。”然后继续问阿尔杰：“这杯茶我还没看到过，是新品吧？能给我也来一杯吗？”
　　阿尔杰：“抱歉，本店不接受点餐。这杯茶是主厨专为这位男士准备的。”
　　桌子上四人目光齐齐转向陈自强，快把他盯出一个窟窿。
　　陈自强举起双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四人又转向阿尔杰。
　　“这位先生昨晚睡得太晚，这是醒神安眠茶，调整体内激素水平。苏怡然、西子、雪亦三位女士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精神饱满，自然不必服用这杯茶。”
　　“那我呢？”吴慎说，“看看我的黑眼圈应该也知道，我也是熬夜好手了吧，我为什么没有？”
　　阿尔杰的表情无懈可击：“您稍后服用的食材和药效有冲突，所以给您四位准备的是暖胃茶。”
　　说话间，小九又端着盘子出现了，这一次，盘子上摆着四个茶杯。阿尔杰一一放到四人面前，然后离开。
　　吴慎喝了一口，味道偏苦，但是痕迹很轻，喝下去果然一股暖烘烘的感觉。
　　“这是什么茶，怎么有蜂蜜的味道？”苏怡然说。
　　“蜂蜜？”吴慎又喝了一口，确认嘴里的味道是苦味，而不是蜂蜜。
　　“没有吧。”西子说。
　　吴慎点头。
　　这么苦，哪里来的蜂蜜味。
　　“明明就是柠檬味。”西子说。
　　吴慎：“？”
　　苏怡然和西子争执不下，最终决定相互交换。
　　半分钟后。
　　苏怡然：“好酸。”
　　西子：“好甜。”
　　吴慎：“？？”
　　雪亦：“我的是玫瑰味。”
　　吴慎：“？？？”
　　陈自强：“不会每个人的茶都不一样吧？”
　　四个人瞬间回过神来。
　　相互同意之后，西子把每个人的茶品尝一口。果然，四杯茶四个味道。
　　“怎么感觉齐主厨变得很不一样了。”
　　“这就是摘星之后的进化吗？”吴慎说。
　　西子不太同意：“你觉得齐主厨是在意星星的人？我觉得他是经历了什么心理变化。以前他那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竟然会根据每一个食客的喜好准备不同的味道。”
　　陈自强：“这不好吗？”
　　西子：“挺好的，还能照顾到陈总你的特殊情况，让我很嫉妒啊。”
　　陈自强不料自己成为舆论中心，赶紧转移话题：“我这一杯醒神茶算什么，齐主厨可是给吴经理准备了特别药物，还说和这份醒神茶冲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西子也好奇：“吴慎，你到底有什么其他症状？”
　　吴慎自顾自喝茶：“我能有什么症状？我有症状我不上医院么，我来这儿。”
　　西子：“说得也是。”
　　苏怡然：“你们有没有发现……”
　　其他人：“？”
　　苏怡然：“我们明明是来吃饭的，可现在为什么像是来看病的。”


第70章070
　　这一餐吃得西子很满意。
　　有间饭店开业这半年，优势明显，烹饪水准高且稳定，尤其是有间甜品店出来之后，不仅好吃，还好用，吸引了更多食客慕名前来。但同时，劣势也十分突出——不顾食客心情，凭借主厨喜好上菜。西子曾经多次反馈这一点，但从没改善，久而久之，西子也不抱希望了。可这次回来，齐凛的上菜开始注重口味的层层铺垫，由浅及深，由淡到浓，原本混杂一起的味道愣是拉出一条时间线来，让食客跟着主厨的节奏去品味食物的味道。
　　不止如此，每个人拿到的食物都不同。
　　餐前的那杯茶便能看出端倪，每个人拿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味道，西子还品味了每个人的茶，苏怡然的太甜，雪亦的太腻，吴慎的太苦，陈自强的太涩，果然她还是最喜欢自己的那杯。
　　正餐和茶一样，每个人面前都是不一样的食物，引人好奇，想试试味道。可这次不一样，西子的目光不再盯着其他人，而是专注自己的食物。
　　当然不是因为西子对其他味道失去好奇，而是因为她知道，一场用餐是一套完整的体验，突兀的味道可能会瞬间打破当前的意境，甚至很难再回到原有的轨道。而且餐前那杯茶让她确信，其他人的餐品能给她的，除了好奇，不会有更多。
　　齐凛一定给了她最适合的味道。
　　她需要做的是克制自己的好奇，完全信任主厨。
　　所以当她完全吧自己的味觉交给齐凛掌控的时候，她果然得到了最美妙的体验。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了解她喜好的人。
　　过去的经验让她觉得是自己追着主厨的味道跑。
　　什么是好吃，什么是高级，这是主厨在样自己的经验和技术给她教育。
　　但今天，齐凛在为她服务，每一个味道，每一次转变，都精准地敲在她对味觉的感悟度上。
　　她不再追着主厨跑，而是和主厨共同完成这样这场用餐体验。
　　一吃完看其他人的表情，果然都是震惊。
　　“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有间饭店是不是准备明年直接三星。”
　　“哪儿需要明年？但凡米其林晚两个月更新，现在就是三星了。”
　　惊喜之际，苏怡然的脸忽然苦下来：“就以前那样都排不到位置，现在……我们还能吃上第二顿吗？”
　　经她提醒，其余各人才幡然醒悟。
　　西子：“……记得回去每天抽奖。”
　　雪亦：“我这就去烧香。”
　　陈自强：“回去我就让全公司申请账号一起抢，大家放心。”
　　结了账，恋恋不舍，西子不死心地问阿尔杰：“真的只能抢名额吗？没有VIP通道？”
　　阿尔杰笑得毫无破绽：“有间饭店一视同仁，所有顾客都是顾客，大家的机会是均等的。”
　　五人失望离开，吴慎却又被叫住。
　　他惊讶回头：“主厨改变想法了？”
　　阿尔杰：“那倒没有，但是主厨说吴经理您的病症需要多吃几次才能根治，所以未来一星期请您每晚准时光临。”
　　吴慎一时间有点蒙：“什么意思？”
　　阿尔杰：“未来一周，每天晚上，齐主厨给您留了位置。不占用抽奖名额。”
　　阿尔杰将五个人送出门，继续服务其他客人。
　　大门口，四个人将吴慎包围了。
　　西子不客气道：“你什么病？”
　　吴慎：“我不知道啊？”
　　西子：“你自己什么病你不知道？”
　　吴慎：“我来吃饭，我怎么就有病了？”
　　他上个月才做了体检，身体一切正常。
　　非要说有病的话……
　　推开门，男友金来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书。
　　“回来了？”金来把书放下，去洗浴间给他放热水。
　　吴慎跟进浴室把人抱住：“先别放。”
　　金来动了动鼻子：“没喝酒呀，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以前不是回家第一件事就洗澡吗？”
　　吴慎说：“先试一试。”
　　金来：“试什么？”
　　吴慎从背后紧紧贴过去：“我可能好了。”
　　金来的反应漏掉一拍，半晌才找到语言：“你去医院了，没去吃饭？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说好了这件事我们一起面对。”
　　吴慎安抚他：“没去医院，我和西子去有间饭店，你知道的。”
　　金来根本不相信，情绪很激动。
　　“主厨好像看出我的毛病了，还给我开了……药，算是药吧。”
　　金来：“我知道你走遍全国名医一无所获心中着急，可，可咱们也不能乱投医啊。一家饭店告诉你能帮你解决这毛病，你就信？万一他给你吃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办？”
　　金来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剧烈起伏：“你忘记去年你兴冲冲尝试什么偏方，最后吐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我告诉过你，这件事根本不重要，我想要的是你，不管你什么样，我喜欢的都是你。”
　　吴慎把人抱在怀里，金来的头就埋在他胸口，吴慎轻抚金来后背，直到他完全冷静下来。
　　“吴慎……”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嗯？”吴慎说。
　　“你发没发现……”金来的声音有点颤抖。
　　“嗯。”吴慎已经带笑了。不再多言，他抱着金来回到床上。
　　……
　　“别沮丧。”金来安慰他说，“我真的感受到了，真的！只是时间短了一点而已。但是我看到它立起来了。”
　　吴慎苦笑一声。本想给人惊喜，结果还是要被他安慰啊。
　　“哪儿能这么立竿见影呢，至少我们看到希望了呀。而且主厨不是让你下面一周继续去吗？说明主厨认为治愈周期是一个星期，这个时间已经非常短了。”
　　“说的也是。”吴慎翻身躺在床上，两人挨着聊天。
　　“我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一天。”吴慎说，“怎么吃个饭还能顺便把这毛病一起治好。”
　　“不奇怪，老天保佑好人。”金来主动贴过去，“这一周，我陪你去？”
　　吴慎笑出声：“你团队少得了你么？我自己去就行，而且有间饭店现在有多难拿号你知道的。”
　　“我可是家属诶。”金来说。
　　“你还真当是看病了呀。”
　　金来撇嘴：“不识好歹，算了。”
　　吴慎翻身压过去：“下周一定满足你。”下一秒，感觉小腹被对方的膝盖顶了下，金来说：“谁满足谁？”
　　吴慎举手投降：“你满足我，你满足我。”
　　两人笑出声。
　　-
　　有间饭店第一次收到锦旗。
　　阿尔杰将它挂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吴慎带着另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不住道谢。
　　齐凛这才从后厨来到大堂，往墙上一看，震惊道：“妙手仁心？吴经理，你是不是忘记我这儿是饭店了？”
　　吴慎哪儿敢：“那可不能忘。”一个延伸过去，金来拍拍手，一个人立刻送上一面新旗子，齐凛打开一看：
　　味绝天下。
　　这倒是写给厨师的。
　　“总算没偏题。”齐凛让人卷起来，连同刚刚挂起来的旗子一同收进后台。
　　小九去把阿尔杰刚刚挂上的锦旗取下，被阿尔杰止住动作：“锦旗就是要挂出来嘛。主厨做了这么多好事，别怕被人知道呀。”
　　吴慎生怕自己送旗子的动作引齐凛反感，凑上去补充道：“是啊，齐主厨不必太过谦虚，锦旗是我们身为……食客，最真挚的感谢。我能完全恢复，全靠您的高超技术，而且我还没主动找您，您就给我解决这么大一个难题，又不收多余费用，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最终只想出送锦旗这个方法。”
　　阿尔杰：“是啊，送锦旗表示感谢，是地……这儿的风俗。”
　　齐凛冲吴慎说：“心意收到了就行。你的治疗结束了，以后再想来吃饭还是要靠抽奖或者预定了。”
　　吴慎：“？”
　　幸福走得太突然。
　　五人美食小队对他的哭诉表示鄙视：“你天上掉馅饼还凡尔赛个屁啊，平白无故多蹭了一星期饭，现在好意思来哭？”
　　吴慎：“你们抽到名额了吗？”
　　西子：“没有，我去拼了一次野队。”
　　吴慎：“感觉如何？”
　　西子：“吃饭之前老有人往我脸上看，打听模特圈八卦，不过到了上菜就好了，没人会多说一句话的。”
　　吴慎：“行，那我也去试试。”
　　吴慎登录陈自强开发的拼桌程序，寻找有无排队消息。
　　他是有间饭店的老回头客了，虽然积分为0，但也拥有排队资格。拼桌系统已经运行一周，拿到用餐资格的幸运儿在这里发布拼桌，积分榜上，分数为正数的已经有好几十个人。相比于0分的吴慎，他们拥有更优先的地位。
　　因此，吴慎仔细地寻找那些刚刚发布的，用餐时间在工作日中午的拼桌消息。他要成为0分里面排序靠前的，虽然争不过1分的，但是0分的大部队里面，他要保持优势。
　　选择工作日中午拼桌，则是因为，这个时间可以筛掉99%的上班族。
　　很快吴慎就找到了目标。
　　三天后，拼桌成功，时间在周三中午十二点。
　　吴慎加了拼主的微信，id是huazhizhuan0122。
　　总感觉名字有点耳熟。


第71章071
　　周三中午十一点半，拼友准时在有间饭店门口集合。远远地看到一人拉着行李箱走过来，吴慎忽然想起这人是谁了。
　　华志专，素食主义热门新人，著名的网红大厨，最近两年很火，尤其是在时尚圈内部，不少人专程去沿海拜访。
　　听说这人眼高于顶，很少表露对同行的兴趣，没想到会跑这么远来有间饭店。
　　吴慎主动前去握手：“华主厨，看到您微信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您。”
　　初次见面就被认出，华志专的神情有一丝裂缝，吴慎敏锐地画风一改：“您放心，咱们都是为美食而来，低调保密，我不会对外声张的。”
　　阿尔杰带领他们坐下。华志专一心钻研厨艺，比较内向，吴慎承担起活跃气氛的责任。其他三人里面，有一个和吴慎一样，从有间饭店成立之初便一路跟随的老成员，叫老李。
　　“这是更新之后你第一次来？”吴慎问。
　　“是啊。”老李说。
　　“等会儿有你惊喜的。”吴慎买了个关子。剩下两位和华志专一样是新人，今天是第一次来。
　　吴慎不知道该对他们说是幸运还是遗憾，第一次就能吃到这种级别的美食盛宴，足以扭转他们对食物的认知。另一方面，又只有见证有间饭店成长的老顾客，才能深深明白这种转变有多不可思议。
　　如果有人认为有间饭店生来就是如此的话，那他可能会忽视主厨这段时间的不断迭代和进步了。
　　他们聊了两句，阿尔杰端来五杯茶。吴慎作为老油条，问：“今天我能喝醒神安眠茶了吗？”
　　阿尔杰：“吴经理试试便知。”
　　老李忍不住感叹：“新服务员果然不同啊，现在茶都分到每个人手里了。”
　　吴慎说：“这可不单是服务质量的问题，我看服务员是怕我们端错了。”
　　老李：“端错了？”
　　吴慎：“我们每个人的茶都不一样。”
　　老李惊讶：“原来定制菜是这个意思？”赶紧喝了一口，然后眼珠子整桌环绕一圈，留在吴慎身上，目光炯炯。见吴慎没有反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抿一下，惊呼道：“果然不同！”
　　其他两个新人也相互交换品尝。
　　只有一个人没动。
　　吴慎：“华主……先生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华志专：“还是挺意外的，原本以为他只是会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微调味道，没想到是直接连茶饮本身都不一样。主菜也是这样？”
　　吴慎挑眉：“您说对了。”
　　华志专点头。然后就不再说话，低头摩挲杯子。他的茶是淡淡的兰花香，符合他的喜好，不知道正餐会是怎样。
　　吴慎的声音传来：“华先生您不试试我的？”
　　华志专：“不必。”
　　吴慎很意外：“为什么？”
　　华志专：“主厨特意为每个人准备了最适合的味道，我们又何必强行破坏？吴先生不也没有尝试其他人的茶？”
　　其他三人听了这话，淡淡放下勺子，不再从其他人茶杯里薅东西。吴慎则挑眉，暗道果然是大厨。思想境界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正常人听说一桌子五个人，每个人的菜都不一样，第一反应都是相互尝尝，好奇心嘛，再正常不过。吴慎也是经过了一周，确认只有自己面前的东西才符合自己口味之后才打消了这种好奇心。然而华志专不过第一次来就看得如此清醒，不知道该说他远见卓识还是该说他无欲无望。
　　茶喝到一半，开始走第一道菜。
　　华志专猜得没错，每个人面前的依然不一样。
　　老李盯着其他人盘子里的东西，最终还是被华志专的冷脸打消了相互交流美食的看法。好歹自己也是老顾客，竟然被一个新顾客比下去，已经很没面子，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吃自己的算了。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吴老哥，齐主厨也没出来和我们交流啊，他怎么知道我们每个人喜欢吃啥？你我都是老顾客就算了，这三位都是新来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华志专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显然也有此疑问，听着吴慎回答。
　　“你们看厨房，注意到唯一那位助手没有？”吴慎说。
　　“那不是原来的服务员小九么？”小九每次从大堂进入后厨都会带去一张纸条，然后赖在厨房不走，非要齐主厨推他好几次才离开。
　　“他现在好像成了专门的观察员，我们的喜好包括身体状况都是他告诉齐主厨的。”吴慎说。
　　“他怎么做到的？就看看？这可比扫描仪还准啊……”老李已经将面前的盘子吃个精光，他现在无比认同华先生那句话，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连续两道菜下去，味道流畅感实在是太美妙，现在让他吃吴慎的香辣蟹他反而没兴趣。
　　“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反正人家就是牛呗。我估计是齐主厨发现了小九的这项特异能力，才把人换了岗位，结合这项能力，升级了饭店的服务理念。”吴慎说。
　　“这么说，齐主厨这份军功章，有小九一半？”老李问。
　　“也不尽然吧。”
　　华志专很少开口，因此这一出声就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华先生有其他消息？”老李充满嗅到八卦的兴奋。
　　华志专淡淡说：“齐主厨本身就有这个能力，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能力，只是没想到，这个服务员也能做到。”越说，他的反应反而越低下了，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华志专？”
　　声音越靠越近：“还真是你啊？”
　　吴慎已经站起身迎接来人：“宁主厨，您不是上A城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宣和吴慎撞肩膀：“比赛刚结束，我这不是来找前辈道谢么。你这是来吃饭？”
　　“可不是么。”吴慎看宁宣的精神状态不错，他可是听说刚去A城的时候，川菜被虐得很惨，现在回来红光满面的样子，成绩或许不错，于是问道，“比赛名次怎么样？”
　　宁宣的脸垮下去：“别提了。”
　　吴慎第一次看错人脸色，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就一个比赛么……”
　　“就拿了个第二名。”宁宣说。
　　吴慎：“……”
　　“第二名也不错了呀，该高兴。”
　　宁宣：“高兴什么啊，我爹说了，拿不到第一名就得回去做生意。这都算了，原以为逃离A城就不用再见到这个讨厌的家伙，没想到竟然阴魂不散。”
　　“讨厌的家伙”刚刚咽下最后一口菜。
　　宁宣冲华志专不客气道：“怎么，你也承认川菜还是有独到之处吧？”
　　华志专眉头微皱：“如果不是后面的赛程你全部换了一种油，你不会拿到第二名。”
　　“你也不过是走健康的捷径而已。”
　　两人之间的战火渐渐燃起，吴慎来回打量，问宁宣：“宁主厨，您这是？”
　　宁宣：“他就是第一名。”
　　吴慎倒是有些吃惊。吃惊的不是华志专能拿第一，吃惊的是他参加完比赛，竟然不直接回家，而是来C城直奔有间饭店……
　　这得是怎样的爱啊？
　　宁宣：“不和你多说了，我得去找前辈道谢去。”
　　宁宣离开之后，桌子上更加寂静。四个人还是第一次和厨艺赛冠军同桌吃饭，一想到原本高高在上的主厨，现在竟然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等待投喂的食客，也要像他们所有人一样，找人拼桌……就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老李憋不住事儿，率先开口问道：“华主厨您也是对齐主厨仰慕已久？”
　　华志专：“我只是来寻找一个答案。”
　　齐凛离开之后，他把二厨带回去那几大包油重新温热之后仔仔细细尝了个遍，用他那条闻名厨届的舌头拼尽全力也未能分析出那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厨离开A城回Z城，华志专让他把油带回去找化验机构化验出详细的元素结构，一周后出结果，竟然是一串他从未看过的结构。和正常的油根本不一样。
　　宁宣就靠着这份稀奇古怪的油一路走到了总决赛，和他站在争夺冠军的舞台上。也成功将川菜的刻板印象扭转过来。
　　那两位评委自从齐凛离开之后就顶不住压力退赛了，剩下的评委经历过齐凛的照顾，对川菜的态度开始回温，随着油腻感消失，他们也能认真去品味宁宣在菜品上的创意和心思。
　　不得不承认，宁宣的确有些功夫在身上。
　　一餐完毕，食客心满意足地撤退。吴慎坐在原位没动。
　　华志专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厨师，又得了厨艺赛第一名，等节目播出之后影响力大概还会扩大一层。听说他事业心很强，今年一直在准备冲米其林，摘星也只是时间问题。
　　关键是，今日见了真人，的确是个沉稳、有想法、不浮躁的人。
　　吴慎有意结交。
　　知道华志专专程过来品尝齐凛的菜，于是主动帮二人牵线：“华主厨不着急走吧？我刚刚去问了齐主厨，让您二位见一见，也相互交流交流厨艺心得。”
　　华志专的脸部一片空白：“？”
　　吴慎：“齐主厨和宁主厨还有点事情要谈，应该马上就结束了，我们再稍等一会儿。”
　　华志专：“不用见了吧，我……我还得回城里，不然晚了。”
　　吴慎：“您是今天下午的车回Z城？我见您没带行李箱，还以为您要在C城多待几天呢。”
　　原本是打算如此，为了多吃几顿，他甚至找陌生人拼桌，换得以后的用餐机会。但……等在这儿见齐凛？
　　还是别了……当初那么看不起人家，现在偷偷摸摸来吃菜就算了，还要见本人么？
　　他拒绝。
　　华志专忙不迭点头：“我马上就要走了。”
　　吴慎往后张望，“别急别急，齐主厨出来了！”玻璃门推开，齐凛和宁宣一起出来。吴慎拉着华志专迎上去，急匆匆说：“齐主厨，这是Z城素食派的华志专华主厨，专程来拜访您……”
　　宁宣：“我就说你怎么跑那么快，感情不是回Z城，是来C城偷师。”


第72章072
　　齐凛对华志专原本不太有印象，模模糊糊，似乎是一个挺高傲的小孩，看不上川菜，今天看到他比赛结束就赶来C城吃川菜，忍不住发笑。
　　挺可爱一小孩。
　　吴慎见齐凛脸色缓和，继续道：“华主厨此次前来是有事请教齐主厨，对吧？”
　　齐凛跟着吴慎朝华志专看去，华志专左右张望，见双双眼睛聚焦于他，只好道：“齐主厨的食材很不一般。”
　　宁宣说：“那是自然。前辈的食材是最好的。”
　　齐凛轻点下颌，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吴慎也说：“齐主厨家食材送货的照片还被米其林评审员拍下过。”虽然照片没公开发表，但是西子印象深刻，西装男子原本对一切漠不关心，却对着送货货车一阵猛拍。民间传说这就是米其林评审员，依西子的经验来看，十之八九就是，曾在席间对他们大吹特吹。
　　华志专说的却不是这个：“我是指您的油，应该不是普通的油吧，不止是品质上的区别，整个分子结构与正常的油完全不同。”
　　吴慎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齐凛却挑眉。
　　华志专：“我……带了一些回去研究，只知道没见过，却找不到这种油的产地，这次来C城就是向您请教的。”
　　华志专下了一些功夫。
　　年纪轻轻，对待食物却十分严谨，有着不符合年级的老道和执着。
　　“您能告诉我吗？”华志专继续问。
　　宁宣在一边听着，插嘴道：“凭什么告诉你？想要好食材，不会自己开发吗？前辈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告诉你？”
　　华志专皱着眉头转身：“你也是用这种油才勉强得了个第二。”
　　宁宣：“你说谁勉强？”
　　华志专的眼珠子缓慢上下移动，从头到脚扫描宁宣。宁宣一下子就炸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没礼貌？想要秘方先拜师好嘛？我都不敢让前辈给我供货线，你凭什么？”
　　华志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之处，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考虑这么多……”
　　齐凛：“不用紧张……其实材料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只不过供货线产量较小，我联系老板，看看怎么把产量加大，那时候我再联系你。”
　　华志专眼睛亮了：“多谢您。”
　　宁宣神色暗淡，呢喃道：“凭什么……”
　　“也一起给你。”齐凛说。
　　雨过天晴，宁宣嘴角缓缓上扬，朝身边的人露出大大的笑容，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人是华志专，于是立刻又压了下去。
　　“有消息了通知你，这几天你带华主厨在C城逛逛，要来饭店吃也行。”齐凛叮嘱了几句，回到后厨，正好碰到阿尔杰，他说：“现在你对年轻人都这么耐心吗，要什么给什么。”
　　齐凛一声不吭，与他擦肩而过。
　　阿尔杰继续说：“你是对学院里那批小孩愧疚吧？所以在地球上拼命照顾每一个认真的后辈。”
　　齐凛回到灶台前，锅里飘出骨头汤的浓香，齐凛搅拌两圈，戳了戳骨头，骨壁的肉全部炖烂，可以起锅。齐凛低头拿碗，分装好再回头，阿尔杰已经被客人叫走了。
　　-
　　华志专在有间饭店待了4天，直到拼桌系统上的积分终于归零。
　　最后这一天，他发现，饭店内所有人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他就是那个第一名吧？”
　　“看长相倒是一模一样，不过我听说比赛录制才结束，华主厨不回家经营餐厅，跑C城来干嘛？”
　　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传来：“你今天就要走了？”宁宣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华志专点头。发现周围的议论声忽然消失，转而变成“嘶”“我的天”等惊叹，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们俩不是一头一尾吗，怎么会一块儿吃饭？”
　　“我听小道消息说，最后他们俩一个冠军一个亚军，后期关系有好转吧。”
　　“可是华主厨不是一直在批评川菜吗？”
　　“那你的华主厨现在不也千里迢迢来到C城吃川菜吗？”
　　“……我还以为华主厨很高冷。”
　　“华主厨就是很高冷啊，只不过是对宁主厨就不一定了。”
　　旁边的人明显来了兴趣：“哦？”
　　“让我想想……你们注意到了吗，华主厨在节目里没什么表情，但是唯独会嘲笑宁主厨。”
　　宁宣满头黑线。还以为他们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发现，结果最后被羞辱的竟然还是自己。
　　旁边这人，明明就是被前辈吸引而来……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和自己吃了四天饭。
　　“你天天来，家里没工作？”华志专问。
　　“你不也天天来？”宁宣不爽道。
　　“我专程来拜访齐主厨，有什么不对？”华志专不远万里拜访有间饭店的消息不胫而走，广为人知，别人逢他便要调侃两句，现在他已经学会自嘲了。
　　“我也拜访前辈，你管我？”宁宣说，“而且前辈让我招待你，我也不能怠慢。”
　　“前辈有说什么时候来消息吗？”华志专说。
　　宁宣：“你急什么，老老实实等着就行，前辈不是说了吗，要扩展业务线，这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事？”
　　华志专：“我不急，我就是要回去了。”
　　宁宣愣怔：“什么时候？”
　　“今天。”
　　“这么快……”宁宣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都四天了，ziz也该开业了。”
　　这四天，宁宣扮演好了一个尽职的招待者，白天带华志专吃遍川菜各大馆子，说是要带他见识最正宗的川菜，谁承想，江湖菜绕一圈之后，华志专竟然说：“我果然不喜欢川菜。”把宁宣气个半死。
　　“所以啊，你赶紧拿到齐主厨的油，川菜还有救。”
　　宁宣正在想着怎么反击他，熟悉的女声在身边响起：“宁大厨。”
　　西子在他身边坐下，“这几天听说你总来这儿，不用掌勺？”
　　宁宣没说话，旁边的食客热心回答：“宁主厨现在是宁总了。”
　　“比赛输了？”宁宣和父亲的赌约，C城内稍微懂点美食的人都知道，“我这才开始看比赛节目，这下被剧透彻底了。”
　　食客哈哈笑道：“不彻底，宁大厨第二名，第一名是他旁边那位华主厨，现在才彻底了呢。”
　　西子：“……”
　　她不看了！
　　宁宣：“……”
　　他可就在旁边呢！他的威信呢？
　　西子：“您咋啥都知道？”
　　食客自豪地说：“我们这些老饕成天没事儿就好打听这些小道消息，不过我现在也在追节目，最近一期真够劲|爆的。”
　　“真的是！”西子凑在宁宣身边，“你看节目没？”
　　“看那玩意儿干嘛。”这个比赛害他输了整个厨师生涯，看个屁。
　　“哎呀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有多爽！齐主厨给两个屁股翘上天的评委端上去两个空盘子。”西子和食客的笑声快要穿破天花板了。
　　宁宣：“……”
　　他不知道？
　　他是当事人好吗！
　　“他们已经被所有综艺黑名单了。”华志专忽然出声，西子吓了一跳：“华主厨，您还了解这些八卦？”
　　“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A城他们也混不下去了，本身就不是什么资格过硬的大佬，欺负新人的名头盖上去，节目组又找准这个热度大肆铺垫……现在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你的微信给我加下。”
　　宁宣：“？”
　　西子：“你们不是吃了4天饭，微信都没加？”
　　是啊。
　　每天早上宁宣来有间饭店总能碰到华志专，没有加微信的机会，也没想过要加微信。
　　“没必要吧……”宁宣磨磨蹭蹭。
　　华志专：“是吗？那算了。”
　　这放弃得也太迅速了！看华志专的样子，好像加微信就是随口一说，宁宣一拒绝，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越想越生气了。
　　“还是加一下吧。”华志专说，“齐主厨有消息了你好告诉我。”
　　宁宣短暂地空白了一秒，下一瞬就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他给自己行为的解释是：华志专的理由太过正直，只能加。
　　午饭过后，宁宣送华志专去高铁站，敲了华志专一顿Z城游。
　　华志专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笑意说：“来吧，来了你就知道，川菜有多糟糕。”
　　宁宣把人捶进检票处。


第73章073
　　华志安走了，有间饭店一切如常。
　　小九也和往常一样，把每一桌顾客的情况送进后厨，并且又赖了一会儿，直到不得不离开才走。临走之际，他忽然说：“今天有一位病人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半个月过去，小九在新岗位上得心应手，相比于服务员，明显更适合这个新岗位，从没发生过任何纠纷，这是他第一次提出特殊意见。
　　“是一位怀孕的母亲，孕期6个月，生命体征十分微弱，而且她似乎没有自救的倾向。”
　　齐凛：“放弃自救，要么是因为钱不够，可她还能来有间饭店吃饭，说明不是这个问题，那就是他不想继续了。不想继续还来有间饭店吃饭……最后的晚餐？”
　　小九点头。
　　“发生了什么？”
　　小九：“孕期感染齿寒病毒，婴儿还未出生便已死亡，她或许是受不了打击吧。”
　　齿寒……
　　原来是这个特殊法。
　　目前而言，齿寒的确是难以治愈的绝症。小风的实验室依然没有阶段性突破。
　　阿尔杰曾经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帮小风，他认为应该给年轻人成长的空间。
　　可现在，一个病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你带我出去看看。”
　　小九领着出门，食客第一次在用餐时间看到齐凛出现，纷纷抬头打招呼。
　　齐凛的目光穿过他们，看到了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明明只有三十出头，面部却如枯萎的鲜花一般衰败下去，粗细不一的皱纹爬上她的脸，银霜染上她的发，只剩下一双眼睛漾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在看自己的肚子。
　　肚子里面是一个还未出世便注定死亡的小生命。
　　“这项病症在黑欧斯从未出现过。”小九的意思并不是怀疑齐凛无法解决，而是说，没有在黑欧斯出现过，就意味着冰蓝屋里没有现成的药水，没有现成的药水，齐凛就无法通过许愿系统解决病症。
　　“是个问题。”齐凛沉思片刻，“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现场炼药。”
　　呼唤出几乎快下线的系统，齐凛说：“使用四级许愿卡，许愿冰蓝屋的使用权。”
　　第一次听到齐凛说出这个愿望，系统也愣怔了一下才答应：“好的，许愿中，许愿失败。”
　　原来真的可以？
　　还以为不行呢。
　　早知道可以许愿冰蓝屋使用权，那他干嘛花那么多威望值在药水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把冰蓝屋拿过来，还怕没有药水吗？
　　齐凛开始感谢这位女士了。
　　给他的研究带来了很大进展。
　　“许愿失败。”
　　“许愿失败。”
　　“许愿失败。”
　　9999威望值一张的四级许愿卡一下子花出去十张，齐凛有点气愤：“这个愿望的成功率到底是多少？”
　　系统：“0.001%。”
　　万分之一的成功率意味着基本没希望成功，齐凛咬着牙齿说：“我这可是四级许愿卡。”
　　“许愿一天使用权，可以将成功率上升到10%。”系统说。
　　“那我之前许愿是多久？”
　　“默认永久。”
　　果然系统不可能把冰蓝屋永久交给他使用，事情从急，“那就换成一天。”
　　得亏齐凛家底厚，刷刷又是十张许愿卡出去。
　　“恭喜宿主许愿成功，获得冰蓝屋一日使用权，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59秒。”
　　这还带计时的？
　　“冰蓝屋由你控制，我怎么才能进去？”
　　“宿主吩咐即可，系统帮您切换空间，请问宿主要现在进入冰蓝屋吗？”
　　“等会儿。”齐凛先将其他人的菜快速准备完毕，又将女士的菜全部备齐，吩咐小九让女士久等一会儿，还剩下一份甜品没做，这才招呼系统：“就现在吧，我要进入冰蓝屋。”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明明是将冰蓝屋的空间放大，受折磨的却是齐凛，脑部神经被绞成麻花，比上次还痛。齐凛怀疑这是系统阻止他使用冰蓝屋的武力手段，强行在他脑中植入痛觉，说不定动作上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只是神经刺激而已。
　　获得使用权之后，冰蓝屋内原来无法使用的器皿和仪器，如今都变成了可移动状态。
　　工位上的椅子也可以拉开。齐凛坐上去，臀部、尾椎、要背、肩颈立刻变形，调整成最适合齐凛的形状，工作再久都不会有任何不舒服。
　　操作台屏幕升起，虹膜识别成功，另一块更大的屏幕从旁边缓缓上升，与此同时，腿旁边支出一排置物架，齐凛从第二层拿出一排药剂，从中抽出几支放到恒温器暂存，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到电子屏幕上。
　　他在演算。
　　抑制齿寒病毒，最重要的是切断一种蛋白质的作用。这种蛋白质的的结构他恰好在研究所看过。
　　小风为这种蛋白质秃头了整整三个月，他离开之前曾给他们指过方向。
　　齐凛在屏幕上画出结构，列出抑制方法，又在旁边列出其他危险元素，每种方法可能引发哪些病症。最终选择一个连锁反应最小的解决方案，又以此为出发点，一一解决其他后续症状，直到以此蛋白质为起点的病症链条全部解决完毕。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一个抑制剂，齐凛需要思考抑制剂之间相互作用的效果，有的重合，只需加大剂量，有的相互反应，需要重新配置一份能同时解决两个问题的抑制剂，剩下的则互不相干，混合即可。
　　构思完毕，开始配置药水。
　　齐凛将事先温好的原材料拿出来，一一清点过去，“β原生药水呢？”
　　β原生药水是一项重要的抗生素，在第三个环节里具有重要作用，也是齐凛平日最常用的一项原生药水。
　　“系统？β原生药水呢？”
　　系统：“你用完了吧。”
　　“用完了……？”那可如何是好？β药水在黑欧斯满大街可见，用完了找供应商送货，或者去药水材料店少量进购就行，可在地球就成了稀罕货。
　　“现在从黑欧斯进货……”恐怕来不及。他只有一顿饭的时间来配置药水，黑欧斯送货至少两天。
　　而且……“系统只为您配送食材相关原料，其他原料一概不送。”
　　看吧，就算他说服客人等他两天，系统也断了他的后路。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选择，现配。
　　配原生药水和成品药水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关键点就是比例和火候。唯一的麻烦是无法从黑欧斯进货，齐凛只能使用地球材料。β药水的材料并不复杂，食堂供货间就找齐了原料，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于是齐凛花费额外的一个小时先配置β原生药水，解决之后又花费半小时才成功制成齿寒抑制剂。


第74章074
　　阿尔杰被女人叫过去第三次了。
　　女人终于忍不住说：“如果今天实在太忙的话……我还是换一家吃吧。”女人抚摸自己的肚子，努力想站起来。
　　阿尔杰扶着她：“应该马上就快了，劳烦您再等一等。”
　　女人面部尽显颓色，但仍然温柔：“主要是孩子饿了，十分抱歉，不是不尊重主厨。”
　　阿尔杰端过来一块醒神红丝绒，把女士重新安顿好：“您先垫垫，主厨马上就好。”
　　十分钟之后，后厨的门终于打开，小九让阿尔杰进去，在他耳边嘱咐了两句。阿尔杰为女人上菜，一道道走完，女人的面部也放松了些，终于露出一些属于她的年纪本身的色彩。
　　“一直听说齐主厨的菜好吃，有生之年能和孩子吃一次，值了。”
　　女人的手一直在肚子上轻抚，嘴角露出轻松的笑。阿尔杰说：“孩子也吃得满意吗？”肚子轻轻鼓了一下，像一个正常的、即将来到人间的生命。
　　女人眉眼弯弯：“他说吃得很开心。”
　　阿尔杰记挂着小九带来的消息，对女人说：“齐主厨中午发生了一些意外，希望未来一周可以请您吃饭，以示歉意。”
　　女人反而不好意思了，“这怎么行，能排到齐主厨的号我已经十分感激，哪儿能这么麻烦齐主厨？”
　　“您就来吧，这也是齐主厨送给孩子的礼物。”
　　孩子的生命短暂，女人无法拒绝别人释放的任何善意，答应了。
　　连续一周在这里吃饭，不便回城。阿尔杰为女人联系水德浩的旅店，为她定了一间环境清幽的房间。
　　“有空可以四处走走，周围不少项目开发中，有几个花店和桌游店可以去逛逛。”阿尔杰体贴地送女人离开。
　　女人是中午最后一个客人，送走之后，阿尔杰去后厨，齐凛正摊在灶台旁边：“好久没这么累了。”
　　阿尔杰靠在门边：“不是不碰齿寒吗？”
　　“没碰齿寒啊，我只是治好自己的食客。”
　　阿尔杰不信：“你药剂都做出来了，没想过公开？”
　　齐凛还是有气无力地说：“公开也没用啊，都是黑欧斯的原材料，我公开药方，地球也做不出来。”
　　有几分道理，不过，“你不是可以对上千万病人见死不救吗，怎么现在对着一个人反而这么着急，免费请人吃七天饭也要把她的病治好。”
　　齐凛说：“那是我的食客，不是我的病人。请她吃饭是因为她等太久，而且，我也不是医生，我是厨师。”
　　“等一个小时可以免费蹭七天饭，齐主厨爱做亏本买卖这事我应该说给那些排队的食客听听。”
　　“……的确亏本，所以这一周的员工餐会少做一份。”
　　阿尔杰不料引火烧身，淡定消失不见了：“为啥！”
　　“弥补亏损。”
　　连续一星期，中午晚上都出现在有间饭店，阿尔杰也知道了女人的名字：高安。
　　一星期过去，高安的皮肤和一周之前完全不同。皱纹逐渐消失，惨白的底色上也添了几分红晕。
　　也因为连续一周出现在有间饭店，几位顾客对她印象极深，眼熟之后忍不住问：“您有什么摇号秘诀？”
　　高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连续一周啊，14顿饭，您可是顿顿在这儿吧，难道又有黄牛重出江湖了？您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排了半个月才摇到号的食客问道。
　　高安这才知道他在问什么，笑道：“运气好罢了。”
　　“连续中奖？”食客眼珠子快瞪到天上去了。
　　“是啊。”高安一口承认，语气太过理所当然，逼得食客悻然离去。
　　高安知道食客的心理活动，谁也不敢相信有人能连续14天中奖，高安也不相信，也没见到过，她中的是另一件大奖。齐主厨免费请她吃一星期的私房菜，中五百万的人都未必有这个运气。
　　“您最近气色好了不少。”阿尔杰给她送水过来，“第一次见您开玩笑。”
　　经他一说，高安才发现自己的状态有了很大改变。
　　不掉头发了，不失眠了，最重要的是心情放松了。“齐主厨的食物真的太治愈了，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在这里一直吃到……”
　　那两个字太不吉利，高安转了话头，“真是可惜啊，明天我就不能来了。”
　　阿尔杰笑得无懈可击：“您还可以继续预约位置，齐主厨如果能看到您来，也会十分高兴。”
　　高安也绽开笑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预约的。”
　　只可惜，她再也没机会了。
　　一般的齿寒病毒寄生在婴儿体内，生出孩子之后母亲可保平安，孩子在三个月内死去。高安身上的却是齿寒的升级版，母婴同体寄生，不加以抑制的话甚至熬不到婴儿出生。
　　离开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她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
　　很庆幸，一个月里面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有间饭店渡过的，经过这一个星期，她觉得出院的选择是正确的，许多症状都在心态变化之后有所好转。
　　人生最后的日子，她要带孩子最后享受人间的美好。
　　虽然她的孩子从没来过。
　　离开有间饭店之后，她前往机场。还有三个星期，她先去看草原，然后是雪山，最后是大海，她要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把最后的意识留在大海边。
　　在阴雨连绵的C城住了二十多年，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看面包一样啃不完的白云和浪淘拍不尽的大海。
　　高安在海边住得十分惬意。
　　偶尔同路过的游客侃天说地，游客十分友好，见她一个人出来旅游也没人大发好奇心问她家人在哪里，反而对她进行了一百分的照顾，尤其是民宿老板娘，每日帮她单独做健康营养餐。
　　“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一屋子人坐在一起吃饭，唯独高安面前是单独的一份鱼汤，老板娘很细心地帮她去掉了腥味，十分可口。
　　老板娘不甚在意：“高安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是吗？回去之后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安胎，没多久就要生了，你这样乱跑对孩子也不好。”
　　“明天？”高安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在这儿住一星期吗？明天不回可要按时补房费，别以为我真给你白嫖哦。”老板娘语气轻松，高安却开始莫名紧张了起来。
　　她只交了一周房费，因为医生告诉她这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周。
　　可是现在……
　　看着自己白白胖胖的胳膊，圆圆的脸。
　　刚刚还吃了一大口鱼。
　　“虽然你气色不错，反应也不大，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你作为孕妇，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以后不能再这么乱跑了。”老板娘还在劝她。
　　高安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
　　“老板娘，最近的医院在哪里？”她问。
　　“你怎么了！”老板娘立刻站起来，“哪里不舒服？要生了？早产？”
　　“没没没。”高安安抚老板娘坐下，“我做个常规检查，突然想起来很久没做检查了。”
　　“你吓死我了。”老板娘拍着胸口，“吃完饭我带你去。”
　　拒绝了三次，老板娘执意要送高安去医院。说她自己有车，也没别的事，最重要的是，哪儿能让孕妇一个人去做产检，高安只好跟着前往。
　　老板娘在外面坐着等，高安敲门进去。
　　医生问她哪儿不舒服，高安说：“我主要想来查查齿寒的情况。”
　　医生看到她的籍贯，立刻严厉道：“得了齿寒还到处跑？”
　　高安：“我得的不是一般齿寒，原来的医生说我今天就该没了，现在还好好活着，所以想来看看情况是不是有好转。”
　　做了几个常规检查，医生对着她的片子，眉头紧锁。
　　“怎么样了？”高安有点紧张。
　　原本准备接受死亡，现在却有了一点希望……希望比死亡更让她紧张。
　　“再做几个检查。”医生又开了一张单子给她。这一次花了两个小时才做完，高安盯着医生：“有什么变化吗？”
　　“你真的得过齿寒？”医生问。
　　“真的……我病例没带过来。”高安问，“怎么会这么说？”
　　“你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婴儿状态也很正常。”医生忽然想起什么，“你原来在哪个医院住的院？主治医师是谁？”
　　高安说出一个名字。医生立刻拨通电话，“帮我找一下李主任。”
　　“对，高安，真得过齿寒？”
　　“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就一个月？”
　　医生挂断电话，神情严肃，高安却察觉他拉住自己的手有些微颤抖。医生问：“这一个月，你找人治疗过吗？”
　　高安迷茫地摇头：“没有治疗。我和孩子……真的没事了吗？”她不敢相信。
　　“没事了，非常好，你和孩子都很健康。”医生锲而不舍，“那你吃过什么药吗？或者奇怪的东西？”
　　“我只在有间饭店吃了一周饭……然后就开始旅游了，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高安听闻自己恢复健康，虽然刚开始也迷茫，但立刻就被惊喜淹没，“我再做个全套孕检吧，这一个月我到处跑……也没注意身体，不知道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儿……早知道就待在家了，唉。”
　　“行，我马上给你开。”医生说，“有间饭店？我好像听过。”
　　旁边的实习医生补充说：“是花了半年成为米其林一星的一家C城餐厅，据说会顺便卖一些奇怪的药物，比如……生发绿豆糕。”
　　医生喃喃：“生发绿豆糕？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真的有效果？”
　　实习医生：“销量可高了，从反馈和销量看，应该是有效果的。”
　　医生：“那这个有间饭店看来不止精通厨艺，对药物也有两把刷子。”
　　高安听得都迷糊了：“您的意思是，有间饭店的齐主厨救了我？”
　　“现在还不能确定。”医生开好孕检单子，打发人走了，继续打电话。
　　虽然医生最后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是高安思来想去，自己的确是在有间饭店发生的第一个变化。身体开始好转、心情也开始好转，她原本以为是心情影响了身体，现在看来，多半是身体影响了心情。
　　如果真是这样……齐主厨可就是隐藏的神医了。
　　她迅速打开微信，进入名为【孩子的天堂】的微信群，发消息说：
　　【姐妹们，我还活着。】
　　【高姐姐，你真的还在[大哭][大哭]】
　　【而且我今天去做检查，医生说我已经好了。】
　　【真的？！】
　　更多人冒泡。
　　【齿寒有治疗方法了？】
　　【高妹妹你在哪里治的？我立刻转院过去，还有病床吗？】
　　【不是医院，我去有间饭店吃了一星期饭，医生说是这个原因。】
　　【……】
　　【高姐姐，您别哄我们开心了。】
　　【我一个原本都要死的人，哄你们干什么？我马上回来，再去医院做一次检查，你们亲眼看看我的变化，然后我请你们去有间饭店吃饭如何？只不过位置有点难约……我再去碰碰运气。】
　　【其实看到你现在心情轻松我就为你开心了。】
　　【别啊，你们都跟我一起去吃一吃，别放弃呀。】
　　【现在不让我们出院，妹妹，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心态，估计也能好不少。】
　　【我回来给你们看体检单子，你们必须跟我去吃饭！】


第75章075
　　好运像赶集似的，平日里冷冷清清，不来则已，一来非得好几拨赶趟儿。高安回C城，去原来的主治大夫那儿做了个全身检查，最清楚她身体的主治医师脸色像见了鬼，一半讶异一半祝福，“恭喜你，真全好了”把高安全须全尾送出诊疗室。路上，高安得到了中奖消息。【恭喜您，抽中有间饭店下周二午餐就餐名额一位，已为您自动预定，若需取消订单，请在24小时内致电。】
　　高安把诊断结果扔到病房里面同病相怜的姐妹手中，等人传阅的空档，她高声宣布：“下周三姐妹们和我一起去有间饭店吃午餐。”
　　撇去几个拿医生作为挡箭牌的人，高安找齐5个，下周三风风火火前去有间餐馆。
　　路程遥远，久坐不适，女人们叽叽喳喳。
　　方姨病情最轻，希望最大，医生在给她寻找保住孩子的方法，她又是老来得子，宝贝得很，这一趟，她的心情最为忐忑，既想得到好的结果，又怕白跑一趟：“一个厨子，真能有效？”
　　张姐病情更重，能和高安一较高低，长期治疗看不见结果，反而对一切可能性都抱着释然的态度：“试一试呗，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治不好病，吃一顿米其林也不错啊，咱们都多久没出来逛逛了。”
　　司机师傅载着三位孕妇，慢慢吞吞，遇到井盖都绕走着，怕颠着人。足足花费四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另外两位孕妇从另一辆出租车下来。五个人挺着肚子走进有间饭店。
　　“小杰。”
　　“哟，高女士您这运气可真够好的。”
　　“我专程过来感谢齐主厨。”
　　只是一个眼神，阿尔杰就知道她要感谢什么，说出老早就统一好的话术：“齐主厨下厨为本职，您觉得好吃就是最大的感谢。怎么着，今天不是来吃饭的？”
　　“倒也不是，我今天带几位姐妹过来尝尝齐主厨的手艺。”
　　“我看下您的预约号……行，给您安排靠窗的大桌子。几位女士跟我来。”
　　五个孕妇安顿下来，阿尔杰给她们上茶，不久，又来了一位更加年轻的高挑男人，站在花瓶旁边打量她们，不时低头写两行字。
　　女士们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不满足远远偷看，写了两行字之后竟然走到了她们桌子前来。
　　“九先生。”高安认出了这位小哥，上一次也是他和自己交涉了几次，问自己病情的一些细节，她猜这是传统就医环节里面的“问诊”环节。小九只消远远看一眼，再问她几个常规问题，就能取代医院繁琐的检查，能力可见一斑，高安对他恭敬得很。
　　“您身体好些了？”小九明明对她打招呼，可目光却左右扫，仿佛看透了高安的意图。高安坦诚道：“托您和齐主厨的福，身体完全好了。这是我原来病房的姐妹，大家都想尝尝齐主厨的手艺。”
　　小九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方女士忍不住问：“这位是？”
　　高安热心介绍：“这就是咱们的问诊大夫，正在给你们几个看病情呢。”
　　小九的笔一顿。
　　方女士将自己的病史倾吐而出，做过的检查、治疗方案、最近吃的药全不放过，说完还拉着其他几位姐妹一起告知，张女士害羞不愿多言，方女士便亲自代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九已经完完全全停了笔，本子上写着四位齿寒病人的轻重程度，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出声打断。
　　高安拍了拍方女士的肩，打断她：“行了行了，九先生眼睛毒着呢，早就已经把你们几个的病情了解透了，不需要说这么多，还是让人家早点和齐主厨汇报吧。”
　　方女士一愣：“这就了解透彻了？他还什么都没问我呢。”
　　高安：“不需要问，这可是有间饭店，能和普通医院一样吗？九先生只消简简单单看我们几眼，病情就有数了。”
　　方女士：“……这么厉害？”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为了治好这个病，她跑遍全国医院，亲自看医学书籍和论文，也算是成了半个医生，从未听说过有人诊断齿寒病症，只需要看几眼的。
　　悄悄低头和高安说：“你没糊弄我吧？小高你知道我这人什么玩笑都能开，唯独这件事不好乱来的。”
　　“您放心，交给齐主厨。”高安安抚好方女士，对小九施以抱歉的笑意，放人走了。
　　小九进入后厨，给齐凛带来一个大惊喜。
　　“你再说一遍？”
　　“四个齿寒病人。”
　　“……”
　　“油快燃起来了。”
　　齐凛把菜到进锅里，一边翻炒一边怀疑人生。
　　他开的到底是不是一家饭店？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高女士病情完全好转了。”小九说。
　　“这还用你说？她不好才有问题。”和上次一模一样，吩咐小九出去让几位女士久等一会儿，先把其他人的菜全部上齐。
　　齐凛在后厨很愁。
　　他的许愿卡在上次属于是不计成本超额消费，现在哪儿还负担得起十张四级许愿卡的价钱。
　　“想想办法，”
　　“其实……也不一定要用冰蓝屋。”小九说。
　　“？”齐凛问。
　　“上次你自己制作了β药水……”
　　“你不会吧？”齐凛眼睛瞪大，“我是厨师，我不是炼药师啊！”
　　就算是当初他当炼药师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自制药水，太原始了。
　　“就是，齐主厨现在是厨师，你让人家干初级炼药师都不愿意干的活儿，你居心何在？”
　　“你怎么进来了？”小九语气突然变低。
　　阿尔杰却笑意盈盈：“我看还是就给几位女士做一餐简单的午餐就好，哪儿用费这么多心思，咱们是饭店，又不是医院，对吧齐主厨。”
　　齐凛：“……”
　　老狐狸啊。
　　激将法这玩意儿的威力就在于，你明明知道对方在使用这招数，却完全没有抵抗力。
　　齐凛站起来，不再纠结，问小九：“你基本功丢了没？”
　　“啊？”
　　“一些初级药水的提取工作，你来帮我完成。”
　　利用地球的材料，制作出黑欧斯的原生药水。这件事不是不可能，但要在一小时以内完成，就成了天方夜谭。凑齐原料、计算配比，这都是轻的，最重要的是，熟练度，精准度，这些必须依在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和调整中完善。
　　让人一下子接受这个任务，并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于苛刻了。
　　但小九哪是普通人。
　　他反而笑得灿烂：“好啊。”
　　齐凛已经很久没见过小九这样的笑，不禁自己也染上几分喜色，仿佛在地球重制药水这件事真就那么简单、那么轻松。
　　被完全忽视的阿尔杰悄悄退出后厨，深藏功与名。


第76章076
　　一个月之后，厨艺赛终于播放到尾声，华志专毫无意外夺得冠军。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开始所有人不看好的川菜主厨宁宣，竟然最后摘走了亚军。川菜和C城一下子进入网友视野。
　　无独有偶，C城还有更热闹的事儿。
　　A城研究所历经十年未能攻破的齿寒病毒，C城竟然接连出现五位治愈病人。
　　方女士，齿寒一阶段病人，积极求医数月，父亲为医学院教授，临床、科研上均无所获，却在本月意外痊愈。
　　张女士，齿寒中期病人，年龄不到三十，原本打算宝宝安息、自己出院之后投身于孕妇公益活动，一周前宝宝意外健康诞生。
　　高女士，齿寒变异病人，医院诊断生命只有一个月，遂放弃治疗出院度过余生，谁料竟然全部治愈。
　　另外还有两位病人，不论轻重程度，全部治愈出院。
　　这件事引起全国范围、甚至全世界范围内的注意。
　　受困于齿寒的孕妇和家庭以千万计，如今C城短时间内出现五位治愈病例，不是天神保佑就是华佗在世。
　　高女士接受了记者采访。
　　“听说您当初已经决定放弃治疗了？”记者问。
　　“是的，我已经决定和孩子一起走向生命的终点。”
　　“那又是什么让您从鬼门关返程呢？”
　　“说来很奇妙。医生告诉我只剩下一个月时间，我和朋友商量了两句，就决定出院，带着孩子好好看看我们的祖国山川，来一趟，就不留遗憾。”
　　“是在旅途过程中遇见了神医吗？好像小说情节呀。”
　　“倒也没有那么巧遇，离开C城之前忽然想到，我还没有吃过C城最近很火的一家饭店。”
　　“有间饭店。”
　　“没错。朋友去过好几次，推荐我一定要在离开之前去一次，你知道，我这次离开可就不一定有再回C城的机会，所以我就寻思去吃一次好了。不过……谁知道有间饭店那么难约。”
　　“向观众朋友解释一下，有间饭店的预约系统分为手速和抽奖两种方式，手速一个月开一次，几乎秒没，抽奖每天开，所以最后能约到的话，非常偶然，听说还有饭店的食客自发制作了拼桌系统。”
　　“拼桌系统？这倒是没听说过，总之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走之前约到，试着去抽奖系统报了个名，结果就抽中了。”
　　“第一次就抽中了？”
　　“是的，可能是上天眷顾我这个病人吧。”
　　“您这么一说，估计很多人都想得病了。”
　　“？”高安疑惑。
　　“没什么，您接着说。”
　　“我记得那天等了很久，其他食客陆陆续续都吃完离席了，我的菜还没上。当时我找服务员催了三次，以为是主厨有事情，因为太饿，甚至想过要不要换一家店吃。”
　　“……高女士，您真的很会拉仇恨。”主持人是个资深吃货，此时此刻的心情和屏幕前的人一样：日了狗。
　　别人辛辛苦苦排不上，这位一次中奖，浪费四个位置不说，最后还不想吃了。
　　果然，弹幕已经开始发子弹了。
　　【不想吃？】
　　【新手真欧。】
　　【嘉宾本身身体特殊……不想多说，但下次不想吃记得叫我去。】
　　高安被这气氛搞得有点慌：“当然，我最后也没离开，服务员给我上了一份红丝绒，挺好吃的。”
　　“隔壁有间甜品店的醒神红丝绒？”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主持人泪流满面：“您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吗？”
　　“红丝绒吃完，又过了十分钟，总算上菜了。的确名不虚传，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用餐体验……主持人您经验丰富，想必不用我过多形容，总之，我觉得这一餐给我的临终之旅开了一个好头。”
　　气氛突然沉重了起来。
　　“可谁知道，临走之前，服务员竟然告诉我，齐主厨要留我连续吃一周。”
　　主持人：“？”
　　“我推却再三，没能成功。”
　　“？？？”
　　“就只好答应了。”
　　“……”
　　“一周之后，我离开C城，开始旅游计划。最后一个目的地是Q城，在那里我做了检查，发现自己的身体痊愈了。”
　　“所以说，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医生和我一起排查之后，说大概率是有间饭店那一周饭的原因。”
　　“您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所以我回去之后迫不及待找了几位病房的姐妹一起去有间饭店，测试一下，齐主厨是不是我的神医。”
　　“您怎么试？需要拿到用餐资格吧？”
　　“当然是抽奖呀。”高安觉得主持人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您又抽中了？”
　　“上天眷顾病人。”
　　“得，我现在确定，不少人要去染病了。”
　　“千万别，我这都是给齐主厨添麻烦了。那天的一餐尤其长，我们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几个姐妹数次想离开，当然，都被我一一安抚下了。”
　　“这次也有红丝绒吗？”
　　“这次是慕斯。”
　　“……真好。”
　　“三个小时之后上菜，我们吃完之后我想着去感谢一下齐主厨，谁知道，进入后厨的时候，齐主厨整个人已经累倒了，只有记录我们身体健康状况的小九还清醒着。”
　　“您说小九是干什么来着？”
　　“记录我们身体状况呀。我们的病症和具体状况都是由他转达给齐主厨。我想，是分工吧。”
　　“……我还以为他去后厨帮忙了，没想到是这层原因。”
　　“总之，没能当面感谢齐主厨，反而听小九说，我的其他四位姐妹，未来一周需要再次来有间饭店按时用餐。”
　　“您说得很像是暗示吃药。”
　　“差不多。其实小九这句话出来，我就基本上确定，齐主厨就是那位神医了。一周就是我们的疗程。”
　　“这件事有经过科学验证吗？齐主厨给你们吃的食物……真的有这么神奇？”
　　“听说Q城和A城的研究机构已经抵达C城了。”
　　有间饭店迎来了几位老面孔。
　　小风直奔后厨，给正在煲汤的齐凛一个大大的熊抱，知道被小九临走还叭叭个不停：“齐老大！您为什么当初不愿意帮我们？悄悄惊艳了所有人？”
　　齐凛，其他人留在大堂，把每一道菜装入样品袋，带回研究所仔细研究。
　　齐凛把最后一道菜准备完毕，和小风一起出去，看见这一幕，说：“你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直接给你们药水就成，配方也可以给。”
　　偷偷摸摸打包的人面露绯红。
　　一个人跟着小九去拿走了资料，立刻传回A城研究中心。
　　小风：“我就说齐老大肯定不会藏着掖着。”
　　齐凛：“但你们别说是我做的。”
　　小风：“……”
　　阿尔杰：“晚了，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你现在是国宝人物。”
　　齐凛不经意地皱眉。
　　“您放心，知识产权还是您的，将来申请专利您都可以进行，只不过，可能要授权给我们研究和开发。国家会负责给您支付使用费用。”小风在一边劝道。
　　“你们可以随便用。”
　　在场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别说是我做的。”
　　小风不解：“为什么？你现在明明是民族英雄，你知道这个结果有多让人激动吗？这可是世界上研究了上百年，我们所研究了上十年未能攻克的难题，被您一下子悄无声息解决了，这件事能帮到多少人，您知道吗？您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您怎么想逃呢？”
　　“我这不是逃……”齐凛无奈。
　　“那您是什么？”小风有点生气了。
　　“我这不是怕麻烦么……当个无名英雄就够了，专利费用就折算在药费里面吧，售卖价低一些，也可以帮助更多人不是吗？”
　　“……”
　　是他境界太低了？
　　小风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
　　阿尔杰让其他人先把资料带回去，来到两人中间：“小风先别生气，齐主厨这是想当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不过我们也不能亏待英雄，署名肯定是不能免的，专利费不想要的话，就折算进药品开发成本里好了，齐主厨说得对，降低药物价格，让更多病人用得上，这多好的事儿呀，大家都不用生气啊。”
　　齐凛：“？”
　　怎么说来说去，他既没拿到钱，还露了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啊！
　　小风思索之后道：“好。”
　　齐老大不要钱，那就给他名，让他成为全国，不，全世界的医药学巅峰。


第77章077
　　事态紧急，早一秒种生产出药品就能提前挽救上万人性命。小风不再停留，立刻把配方带回A城，临走之际试图把阿尔杰一起带走：“组长您假期结束了。”阿尔杰自然是拒绝，挣扎几番，终于在小风说出“齿寒抑制剂的审批和上市我们几个人搞不定”的时候，放弃反抗。
　　药品进入市场之前需要由研究所对药方出具专业研究意见，再经过审批部门批准，最后投入生产、上市。整个过程少说数月，多则一年。
　　这段时间足够当前一批的症状全部病发，病人根本等不起。
　　于是病人统统离开了医院。
　　有间饭店门庭若市。
　　陈自强的拼桌APP上面自发形成公益拼桌，普通食客主动让出全部名额，优先提供给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齿寒病人。水德浩和其他民宿主人直接和陈自强对接，免费为病人提供床位。
　　齐凛接到小九通知“100位齿寒病人”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不普通的现状。
　　来到大厅，清一色的全是孕妇，一个个面露紧张，生怕被人赶出去。齐凛的目光接着往店门外一撇，全是浩浩荡荡站着陪同的家属，想必是为了避免占用名额，全让孕妇进门，家属在外面等着，神色比孕妇更加紧张。
　　毕竟用一顿饭的价钱治疗绝症……怎么看，怎么都是他们占了便宜。
　　齐主厨不会因为太亏本而拒绝他们吧？
　　不知道他们说加钱，主厨会不会高兴一些？
　　但听高安说，主厨对钱不是很在意。
　　如果能用钱解决就好了。
　　这是有钱人的心声，也是工薪家庭的心声。
　　只要能找到治疗方案，哪怕是借钱他们也要保佑自己的孩子平安出生。
　　明明是互不认识的丈夫、父母，此刻却下意识互相捏着对方的胳膊，眼看着齐凛嘴唇一张，马上要说话了，立刻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拒绝，不要拒绝，不要拒绝。
　　“明天开始，外面露天场地也摆满桌子。”齐凛对小九说。
　　门外的家属眉毛高高飞起，一眼望过去，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家属就辛苦一下自备干粮，实在没有多余人手准备家属餐。”齐凛对他们说。
　　他们哪敢奢求齐主厨花费时间给自己做饭，一个个扬起自带的食物和水：
　　“多谢齐主厨，多谢您，您就是再世华佗，菩萨心肠啊！”
　　“您别考虑我们了，能多救几个孩子就好。”
　　“太谢谢您了，太谢谢您了。”
　　说一声谢谢很简单，回到后厨，齐凛却开始发愁。
　　阿尔杰走了，厨房只剩下他和小九两个人。
　　客人全部变成最难处理的病症，明天开始人数还会翻倍。
　　齐凛拨通电话：“宁宣，最近几天有空吗？”
　　“您要教我做菜？”宁宣直接炸了。
　　“不是教你做菜，只是几个基础工序需要找人帮忙，也不止你，还有其他人……”
　　“您稍微等等，我去问问我师父，不过他肯定会同意的，师父不是顽固的人，他老早就对您的东西感兴趣了……等我两分钟啊。”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师父同意了，齐老师，我明天开始就跟着您学艺。”
　　齐凛：“……我说了不是学艺。”
　　人数太多，又都是一样的病，药水的基础原料完全相同，只是不同病人的药剂用量不同，但这不影响基础药水的配置。现在的情况是小九一个人配置不过来，找人帮忙完成一些流水线工作……怎么就成拜师学艺了？
　　“您怎么欺骗人感情呢？”
　　齐凛：“？”
　　“我都说服我师父了，他老人家好不容易摆脱师门观念的束缚，答应我跟着您学新东西，您怎么还嫌弃我……”
　　齐凛：“……”
　　怎么还赖上了？
　　齐凛反应不是最大的。
　　宁宣一进门，叫了声“齐老师”，小九立刻从大堂冲进后厨，扔了手牌，掐着宁宣的胳膊：“你刚刚叫什么？”
　　“齐老师救我……”
　　走了一个阿尔杰，来了一个宁宣。
　　后厨啊，永远没有安生的时候。
　　最终在大堂病人殷切的眼神中，俩熊孩子停止了武力争斗。
　　小九给宁宣立下三条规矩：不准叫齐凛老师，不准叫齐凛老师，不准叫齐凛老师。
　　暴力威胁取得宁宣的同意之后，后厨混乱暂时中止。
　　齐凛把工作流程进一步标准化，宁宣和他带来的伙计一起从0开始熟悉基础工作，小九问诊，齐凛针对每个人的病情调制药物。这一餐，一直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三点才全部完成。
　　晚上进行了又一轮重复。
　　完全停歇下来之后，齐凛找到陈自强，对拼桌APP做了几点改动。
　　第一，对每个齿寒病人的病情大致程度做了排序，优先接待重症患者。第二，收录每个病人的治疗进度。拼桌APP演变成半个病历系统。
　　随着信息被有条理地记录，宁宣等人的基础工作愈发熟练，现在每顿可以接待三百位轻重不同的病人。一个月过去，已经有近千位齿寒病人痊愈。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越来越多齿寒病人从全国各地赶往C城。
　　拼桌系统排队用户只增不减。
　　任齐凛是钢铁铸成也快坚持不住了，他虽然口头没有泄露半分疲惫，小九却悉数看在眼里。他拨通阿尔杰的电话。
　　阿尔杰凭借出色的游说能力，已经拿到了上市许可。
　　小九对此并不满意：“药品上市还需要多久？”
　　“现在在找生产商，看他们的生产能力。”
　　小九的呼吸沉重。
　　阿尔杰算半个自己人，愿意为了他们加快进度，生厂商可就不一定了。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齿寒抑制剂不能做成一个暴利药品，小九也不愿意它成为暴利产品，否则其他人买不起药还会来找齐凛，一切只能按照常规生产流程来，而常规流程……
　　等到常规流程走完，齐凛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说话。
　　“你拿审批应该很快吧？”小九忽然问这么一句，阿尔杰不明所以：“怎么？”
　　“帮我弄一个药物生产经营许可，求人不如求己。”小九说。


第78章078
　　拿一个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证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阿尔杰没有给出具体说明，但他让小九可以先把工厂和工人、生产线建立起来，等许可证一拿到就无缝上市。
　　小九冷冷说好。阿尔杰反问：“你一点也不意外？这表示我一定能给你拿到许可证诶。”小九反问：“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我不得不怀疑你在黑欧斯操纵选举才当了那么久执政官。”
　　阿尔杰：“……”
　　吵归吵，闹归闹，阿尔杰的实力不容小觑。原本需要数月才批的许可证，阿尔杰只一周就拿下了。小九高薪聘请工人建设生产线，日夜不停两班倒，等许可证到手之后，工厂里已经出产一批数量可观的药物。
　　剩下的和医院对接的事情全部交给阿尔杰，小九把齐凛接回家狠狠睡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网络上却炸翻了天。
　　有间饭店挂出【暂停营业】通知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这家店不是改成诊所了吗？听说这段时间只收齿寒病人，还让全部正常顾客让路来着。】
　　【别瞎说，顾客都是自愿让路，不过最近的确只收齿寒病人，拼桌APP上可以看见。】
　　【怎么忽然停业了？】
　　一部分人猜测齐凛工作强度太大累倒了，一部分人猜测齐凛拿卖餐品的价格治疗病人，资金链断裂工作不下去了，一部分人猜测齐凛跑路，一部分人猜测齐凛治死了病人，被查封了。
　　纷纷扬扬的好半天，另一条消息同时公布：有间药店已上市齿寒抑制剂。
　　【有间药店？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名字明显一个系列啊，还能有什么意外……】
　　【万一有人凑热度呢……】
　　【有间药店法人代表：花久泽。热知识：花久泽又是藏花阁老板，又是有间饭店服务员小九。】
　　【艹】
　　【原来有间饭店服务员这么有来头。】
　　【只有我注意到这个药店出现得太快了吗。】
　　【对哦，开一家药店审批需要不少时间，这才多久？】
　　【说不定人家早就开始准备了，卖饭哪有开药店挣钱，有间饭店前段时间诊疗齿寒病人说不定就是在给要点做宣传，现在的消息，看了一圈，现在只有这一家店在卖齿寒抑制剂，全球上千万感染者……这个生意有多大你们自己看着办。】
　　【有间药店发新消息了，所有盈利全部10%捐给A城药物研究所，感谢他们在药品上市过程中的帮助，剩下的90%全部捐给孕妇关怀公益组织。】
　　【……他们直接搞一个有间公益组织得了，前面捐给儿童组织，现在又捐给孕妇关怀组织，自己太有钱了吗？】
　　【楼上说他们赚钱的，想太多了吧。】
　　【各位，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
　　【？？？】
　　【最开始治愈的齿寒病人，是有间饭店治好的。】
　　【这……是个人都知道吧？不然现在怎么那么多病人往他们那儿跑？】
　　【所以，我怀疑这个药就是齐主厨搞出来的，饭店一关门，药店就出现，你们不觉得巧吗？】
　　【饭店就是为了在药物出现之前过渡一下，免得病人无处可去吧。】
　　【所以现在药店一出现，饭店就关门。】
　　【有点道理。】
　　【所以，齐主厨其实是齿寒病毒抑制剂的真正研究者？】
　　这个猜测渐渐充斥在各个社交平台，但是谁也没有给出准确答案。随着药物上市，凭借阿尔杰的关系和齿寒本身的名气，小九立刻和全国医院搭上线，将药物送至全国，病人再也不用为了治病跋山涉水、排队等候了。各个地区的齿寒病人病症悉数得到控制，药物也进入公众视野当中。
　　有人根据药物名称去查询专利信息，试图找出幕后研究真相，却发现齿寒病毒没有任何专利申请记录。
　　不过从抑制剂出现的时间来看，除了齐凛，再也没有别的选择。网友们很默契地选择这一个合理解释来相信。
　　但是总期望有人能够出来解释一下。与齐凛相熟的万秀杰、西子等人无一逃过询问，可他们毕竟也只是食客，对有间饭店的内部情况并不十分清楚。真正的内部人士，小九才不会管网上的事情，阿尔杰更没空管外界这些猜测，他刚刚则接到上级通知：
　　“研究所认为这个研究成果很可能拿到今年的诺贝尔，国内正联系几个专家写推荐信。你通知小齐准备下。”
　　阿尔杰犹豫半天，道：“咱们还是暂时别告诉小齐了，等确定得奖再通知他也不迟。”
　　领导宽慰地拍了拍阿尔杰的肩膀：“放心，这次八九不离十，不会让他空欢喜一场的。”
　　阿尔杰尴尬。
　　他担心的不是空欢喜啊！他担心的是提前告诉齐凛要推选进诺贝尔，齐凛本人或将发表出最强烈的反对意见。
　　领导说完忽然望天感叹起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困扰我们上百年的齿寒病毒，竟然被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独自解决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挖到我们所来，现在他可是红人。”
　　阿尔杰：我要是有办法我就拐他回黑欧斯了，还能来研究所？
　　“小齐最近连续两个月高强度工作，似乎还没缓过来，我们先上报吧，等他休息好了我找机会告诉他。”阿尔杰最终说。
　　领导没有反对：“你们年轻人关系好，你看着办。”临走之前再次强调：“记得拉拢一下，别被其他所抢走了，小齐这么年轻本来就属于我们所才对。”说完才哼着歌离开阿尔杰的办公室。
　　阿尔杰愿意背着齐凛将他推选至诺贝尔，当然是存了私心。
　　他想将齐凛带回黑欧斯，必须先帮齐凛完成厨神任务。据他所知，厨神任务的最后关键是威望值。每获得一个顾客的真心感谢会获得一点威望值，齐凛的最终任务是凑齐一千万威望值。
　　这在他是个厨师的时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齐凛也乐得留在地球。可如果他通过药物的方式被人广为人知，那么，只要他的名气够响亮，一千万威望值也并非天方夜谭。


第79章079
　　一周过去，齐凛恢复得七七八八，躺在被窝里看剧的时候门被敲开。
　　“准备吃饭了。怎么还是这一部？”小九穿着围裙，手里还在打鸡蛋，朝投影仪上瞄了一眼，百年不变的《仙侠奇缘》。
　　“主角长得好看。”齐凛瓮声瓮气地说。
　　“谁？”筷子搅拌蛋液的声音立刻停下，小九放下碗，坐到齐凛身边，被齐凛用力推开：“你全身都是油烟，别往我床上坐。”小九置若罔闻，固执地问：“谁好看？”
　　“李施施啊，女主角。”齐凛说。
　　“她有男朋友了，上个月刚官宣。”所以你可没机会啦。小九声音里的紧张散了大半，得意地靠在枕头上。不料齐凛淡淡斜过去一眼：
　　“你还挺关注她。”
　　松散的肌肉立刻绷紧：“我不是……”
　　齐凛却懒得听他解释：“你锅快燃了。”把他推下床。
　　厨房里传来油的飞溅声，再不出去，油可能真要烧起来了。
　　小九看看厨房，又看看床上。
　　锅里的火和心上人心里的火……
　　小九冲出了房间。
　　吃饭的时候慢慢解释！
　　只剩下一个番茄炒鸡蛋，原本五分钟就能炒完，却愣是被小九炒了一刻钟。他在思索到底要怎么向齐凛解释，他不是关注李施施，只是看美食综艺的时候，见齐凛毫不犹豫叫出李施施的名字，顺手去微博看了一眼而已……然而最终也没想好到底怎么说，再不吃饭的话，菜可能就要冷了，小九最终放弃这条路了，决定先发制人。
　　“吃饭了。”小九这次直接将齐凛扶到餐桌前。虽然休息了一个星期，但手脚还是不太用得上力，小九怕他摔倒在楼梯上。
　　“我今年十八，不是八十。”
　　齐凛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一路被扶到座位上，添饭、加菜一条龙服务。
　　小九给齐凛舀了一大碗番茄炒蛋盖在饭上，“吃吧。”
　　“……你真像我的孝子。”齐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明明很有肌肉来着，再这么瘫下去，过不了几天就要全部飞走了。
　　“你现在特殊时期，注意多休息。”
　　“怎么特殊？我又不是坐月子。”
　　小九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坐月子就好了。齐凛立刻怒目而视，看得小九当即坐端正，等齐凛把番茄炒蛋和饭拌在一起，吃了两口之后，忍不住问他：
　　“你真的觉得她好看？”
　　“谁？”齐凛没反应过来，筷子顿在半空。
　　“女主角啊。”
　　原来是问这个。
　　齐凛不留痕迹地捕捉小九的小动作，拇指和食指快速地上下搓动，他紧张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齐凛重新刨了一大口饭，吃完才说：
　　“男主角也挺好看的。”
　　“……”
　　原本为齐凛的性向担忧，以为他喜欢女孩，现在齐凛关注男主角，他分不清该喜还是该忧。齐凛关注男性长相，说明他可能并不排斥和男性在一起，可他关注的却是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不妙。
　　非常不妙。
　　“能有多好看？腹肌只有六块有什么好秀的啊？”好好一个美食综艺怎么会让嘉宾凭空秀腹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综艺。
　　“和你差不多。”
　　小九继续叭叭：“而且刘海都快把眼睛遮住了，这种人不阳光你知道吗……啊？”
　　齐凛把番茄炒鸡蛋全部吃光了，起身离开。
　　小九立刻追上去：“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明明比他帅比他阳光比他会赚钱，你侮辱我！”
　　虽然齐凛走得毫不留情，小九心中却甜丝丝的。
　　就连收碗筷的时候，都一个兴奋摔碎了两只。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齐凛不是一个喜欢出门的人，可已经在家里躺了整整一星期，他还是要出去散散步。他们原本地处郊区，人烟罕见，除了新鲜空气也没有太多特别之处，但最近有赖于有间饭店带来的人气，逐渐繁华起来。
　　不少人在这里添置房产、投资生意。水德浩已经成为最大投资商，修建了第一个商场，又利用自己的人脉迅速完成招商，不少铺面已经开业，甚至开业了一家大型超市。
　　齐凛和小九刚进门，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拦住：“齐神医。”
　　齐凛：“？”
　　他什么时候成医生了？
　　“哎呀你们快来看，活的齐神医。”
　　你们不要乱叫啊，非法行医会被警察叔叔带走的。
　　人群迅速把他们俩包围。
　　“可算见到您了，这一周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齐凛：“？”
　　“您身体没问题吧？”
　　“其他方面也没问题吧？”
　　齐凛：“……我到底怎么了？”
　　“您没问题就好。我妻子刚刚顺产了，想当面感谢您一直见不到人，我们决定在这里定居。”
　　另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接话：“是啊，我们也在这里买了房子。”
　　“以后头疼脑热找您看病也方便。”
　　齐凛脸色不太好。
　　“是吃饭，吃饭。”
　　“……”
　　合着真把他当医生了。
　　这饭吃得忒不纯粹。
　　“你们就因为这个原因搬家？以后孩子上学怎么办？这附近设施也不齐全吧？”
　　“您还不知道吧？这一代要打造成新开发区了，高铁修建中，商场正在建，商品房已经立项好几个，您的饭店马上就要被打造成齿寒孕育纪念基地了。”
　　齐凛：“？？？”
　　他的饭店，从此烙上了齿寒的印？
　　他找谁说理去？
　　“一切多亏您。”
　　“是啊。”
　　“原本我还担心教育资源不够好，但只要由您坐镇，还怕请不来各行各业的大神吗？学校还在修建中，就已经签下好几位燕大和清大的毕业生当老师了。”
　　“您可真是福星。”
　　齐凛：“……不敢当，不敢当。”
　　他只想单纯做一个厨师啊！
　　结完账，齐凛才发现门外果然已经拉起了横幅：
　　【C城开发区，活力开发区，魅力开发区，期待您的加入。】
　　“当一个厨师真难。”
　　“谁让您一开始忍不住下手呢。”原本说好的定制菜，齐凛却忍不住“顺手”把客人身上的毛病悉数治愈，尤其是各种疑难杂症也菜到病除，甚至还主动留人加餐，走完治疗疗程……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来吃饭的，竟然是品尝美味偏少，治病偏多。
　　最近的齿寒现象就是走到极端的后果。
　　小九可以预料，一旦齐凛开业，马上就会有更多疑难杂症的患者过来找他“治病”，又由于是疑难杂症，和齿寒一样，普通顾客因此让座……随着数量增多，齐凛为了加快治疗速度，必然要将治疗流程标准化，于是一批新的药物会因此生产出来……
　　《仙侠奇缘》第十次播放到结局的时候，齐凛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开业了，
　　这件事惊动了还在A城奔波的阿尔杰，一个电话过来：“为什么不愿意治病？”
　　“我不好干涉地球的生理进程。齿寒已经是一次逾矩操作。”地球人自主研究齿寒的抑制药物，至少还需要三十年时间，齐凛将这件事整整提前了三十年，不少人觉得这是在挽救生命。
　　阿尔杰也是如此：“你何必这么迂腐？你知道你这项研究有多大意义吗？新生婴儿的死亡率瞬间下降80%。”
　　“但世界是能量守恒的，有所得必有所失。新生儿死亡率下降，带来的是人口数量激增。原本世界的出生率、死亡率已经维持在比较平衡的状态，研究齿寒的30年间，地球人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通过研发新岗位、逐步调整人口结构来消化这个上涨的数据，现在却要他们在一夕之间面临人口大增长，你是执政官，不用我来说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吧。”
　　阿尔杰立刻明白了齐凛的意思。
　　“是我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自己……”齐凛显得有些沮丧，“有些研究，根本就不该在这个时间面世……”
　　小九听到此处，过去握住齐凛的手，说：“只针对这件事，我觉得不必这么悲观，我们应该相信地球人的消化能力。而且齿寒或许和其他东西不一样，齿寒抑制剂是给每一个家庭带来希望的东西，它不是一件坏事，新生命带来的其他副作用，都可以慢慢解决，对吧。”
　　小九的手指在齐凛的手掌心轻轻画圈，无声安抚他的情绪。阿尔杰的声音还在声筒里响着，齐凛却无暇关注他到底说了什么。
　　齐凛深深记着那句话。
　　“齿寒不一样，它是带来生命的东西。”
　　而不是毁灭生命为代价的东西。


第80章080
　　齿寒抑制剂上市一个月有余，齿寒病人先后进入医院接受治疗。有间饭店拼桌APP原本也恢复原来秩序，成为食客的后花园。可是食客们翘首以盼，却没发现有人发布拼桌任务。
　　【怎么回事？系统bug？】有人在微博问，热心的网友回复：【你们还不知道吗？拼桌APP出现了山寨版。】
　　【？什么情况？】
　　【指路→有间医院病友交流中心。】
　　病友中心也是一个APP，基本上copy了拼桌APP的基本功能。但是从B2B变成了B2C2B模式，由APP收购用户的用餐名额，再由APP组织拍卖，自动组桌。拼主甚至可以不用亲自去吃，只需要将全部名额卖给APP，就能赚20万甚至更多，APP拍卖的价格则更加恐怖。
　　【心情很复杂，一个位置竟然可以拍到10万块。】
　　【这算少的，最高拍到过50万。】
　　【……】
　　【普通人还能吃上饭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一个月之前，齐主厨只接待齿寒病人，他们消停了一会儿，现在齿寒被解决之后，他们卷土重来了。】
　　【据说全都是疑难杂症。】
　　【关键也不是绝症啊，怎么全都往有间饭店跑？】
　　【齐主厨治病快啊……医院躺三年，开刀，治病也要花几十万，拿十万拍个位置，花几万吃几顿饭，算下来还赚了。】
　　【现在大家都拿有间饭店当医院了，我们这些想去吃饭的人反而吃不到了。】
　　【这不又是黄牛么？】
　　【反映给齐主厨了吗？】
　　-
　　今天的食客一走进有间饭店就感受到了些许不同。
　　从网上攻略来看，有间饭店一共三位员工，齐主厨、小九，以及此后加入的阿尔杰。阿尔杰取代小九成为服务员，小九则升职做面诊专员。按照常理，阿尔杰会在大堂接待他们，小九则会暗中观察，记录下每个人的病症情况。
　　可今天，竟然是小九在外面接待。
　　“阿尔杰呢？”
　　“他服务态度不好，被辞退了。”小九冷酷地说。
　　食客：“……”
　　到底谁服务态度不好？
　　算了，这件事不重要。
　　邻桌的食客尖叫起来：“怎么是点餐？”
　　他们是来问诊的！齐主厨应该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给出治疗方案（菜品）啊，怎么成了点餐制？
　　小九：“复营业通知里面有说明，这段时间重新改为点餐制。”
　　“我怎么没看见？”
　　“那您可能需要去治治眼睛。”小九把复营业通知拍在桌上，“点餐制”三个大字仅略小于“恢复营业”四个字了，只要眼睛没瞎不可能看不见。
　　食客心虚地不说话了，他们都是拼桌来的，谁知道你们这个营业通知啊。可还是要挣扎一下：“真的不能恢复定制菜？”
　　小九冷漠摇头。
　　旁边的人劝他：“放心吧，只要是齐主厨做的，应该就还是会照顾每个人的生理需求。”目光往小九身上扫两眼，趁他低头记录的时候小声说：“你看，小九不是还在记录我们每个人的需求吗？齐主厨可能只是不想给每个人定制口味了，病还是要管的。我们是来治病的，口味怎么样，不重要。”
　　正在写桌号的小九：“……”
　　你们这悄悄话还能再大声一点。
　　被劝的食客随便点了几个菜，看小九继续在本子上刷刷刷，还问他有无忌口，放下心来，强调道：“您多写写您对我的观感，到时候交给齐主厨啊。”
　　嘱咐完毕，食客按照自己提前做好的功课对几个没吭声、一看就是新人的伙伴炫耀：“有间饭店我熟悉，刚刚那位是专门给我们看诊的人，他写的就是我们每个人的病症。虽然现在换成了定制菜，和前段时间有了点区别，但我们要相信齐主厨的医术，堂堂齿寒病毒都能治好，我们这些病症，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一个戴着厚重眼睛、身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一丝不苟地说：“过程不重要，只要能治好就行，不然我会告你诈骗。”
　　食客就是本桌拼主，APP官方工作人员……他收购这个名额，只花了二十万，一顿饭净赚八十万。
　　“哪儿能呀，我们要相信齐主厨。”他颤颤巍巍地答应着。
　　大堂里慢慢开始走菜，好不容易等到了，服务员不再是分别上菜，而是一齐端上来一桌子菜。摆盘还是精致，拼主在其他人动筷子之前先拍下照片，他要用这些照片宣传下一次生意，争取拿到更高的价格。
　　“大家吃，都开吃。”拼主关闭手机，双手在空中挥了个“起”的动作。
　　其他人却没动。
　　眼镜男面色不善地说：“这一桌子菜，哪道菜是治谁的？”
　　拼主：“这……”的确，以前是定制菜，每一道菜对应一个人，可现在是一桌子标准菜，没有哪道菜专属于哪个人，这样子，怎么确定哪道菜的疗效对应哪个人的病症呢？
　　治病得对症下药啊，吃错药可是大事。
　　“我知道了！”拼主一拍手掌，“看看，这五道菜，每道菜放在每个人面前，很显然，放在谁面前就是谁的菜，针对谁的病症！”
　　眼镜男用中指托住眼镜，精光四现：“那每个人只能吃一道菜？吃串了药可是会没命的。可既然如此，这还让我们一起点菜干什么？点菜不就是一桌子人吃一桌子菜？”
　　拼主：“兄弟，你不知道了吧，名医，神医，脾气多少有点怪，而且我们今天是来治病的，又不是吃饭的，吃什么菜有什么所谓？味道又不赖。”他夹了一筷面前的红烧鱼吃，“味道不仅不赖，还十分好吃，不信你尝尝这红烧鱼……噢，你不能吃，你尝尝自己的。”
　　眼镜男纹丝不动：“我们还是找服务员问问吧。”
　　拼主：“这没有必要吧，我对这里很熟……”
　　“可我看您也不像是吃过的样子。”眼镜男不再和他多言，召唤来了小九，直接问他，“这些菜有能治好我的老寒腿吗？”
　　小九故意瞪大眼睛：“先生，我们这是饭店，不是医院。”
　　眼镜男回头，冷冷盯着拼主。
　　其他人也纷纷放下筷子：“陈老板，您可是说这儿能快速治好我的牙。”“就是，我肿瘤本来该去医院排队做手术，听说这儿不用手术就能好，我才来的。”
　　小九对其他食客说：“我们这儿确实只是一家饭店，非法行医是触犯刑法的，大家还是不要被上当受骗了。”
　　“你们不是之前治了那么多齿寒病人？”
　　小九淡淡地说：“可不能瞎说，我们只是给他们吃了几顿饭而已。我们只是饭店，万万不敢非法行医的。”
　　食客不再为难小九，而是将矛头调转对准拼主：
　　“你这个骗子。”
　　“退钱。”
　　“赔钱。”
　　“等着坐牢吧你。”
　　一周之后，新闻报道：有间医院病友交流中心APP涉嫌诈骗现已被查封，创始人陈某通过收购某饭店用餐名额，对外宣称该饭店可以医治疑难杂症，骗取病人高价竞拍用餐名额，非法获利数千万元，现已被采取强制措施。
　　病人读到这条消息，纷纷质问：“有间饭店不就是治病的地方吗？怎么还成了造假？齿寒病人就能作证。”
　　“我就是齿寒病人，齐主厨从来没说过给我们治病，你可别冤枉齐主厨，他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厨师而已，我们很喜欢他的菜，希望有生之年还能排上队。”一个病人回复完毕之后，将链接甩进病友交流群，留言：【又有人造谣齐主厨非法行医了，姐妹们都去控评，就说我们只是去吃饭的，千万保护好齐主厨，做好风险防控。】
　　于是评论一边倒，齿寒病人现身说法，口径异常统一，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认可齐凛本人是一个厨子。
　　【姐妹们，尽量低调解决这件事，不要惊动齐主厨，我们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齐凛本人丝毫没受影响，身在厨房，却并不掌勺，可谓清闲至极。
　　他在厨房角落摆了一个按摩椅，一边按摩一边看剧，《仙侠奇缘》姐妹篇《天地传说》上线，他追得如痴如醉，看完一集之后，去灶台边走两步，站在正在翻炒的宁宣身后说：“你这勺功得有十级水平。”


第81章081
　　“你这勺功得有十级水平。”
　　齐凛控制不住自己把每个客人身上的小毛病解决，于是选择找个人帮自己做菜。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偷懒的。
　　宁宣对此喜不自胜，自己终于凭真诚打动了齐凛，收他为徒。
　　宁宣谦虚地说：“谢谢老师夸奖。”
　　他也是从小开始练习基本功，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能得到齐凛的认可，不枉他每天十四个小时从不间断的练习。
　　“满级一百级。”齐凛眉头也不抬。
　　宁宣：“？”
　　“私底下好好练练基本功。虽然我可以把配方都给你，但基本功不到位，配方的功力你也只能发挥十分之一。”
　　“……是。”宁宣老老实实地回答。从小被当成C城的天赋少年，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参加厨艺赛是众望所归，虽然一开始因为川菜收到歧视，但解决掉油的问题之后，他的手艺还是让他快速获得认可，攒下积分积分，如果能再来几轮，他一定可以打败华志专，取得第一名。现在却被人说勺功太差……宁宣承认，自己有点被打击到了。
　　原本齐凛拒绝收他为徒，可上周却忽然打电话让他来有间饭店掌勺，还把所有菜谱全部写给他。那可是整整三百六十张菜谱，就连自己之前的师父，教学十几年也没有传授他这么多菜谱，宁宣感动得想哭，正打算好好露一手，证明自己值得，没想到自己却根本入不了齐凛的眼。
　　“你也别太沮丧，你以前是没掌握练习方法，晚上我教你，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进化的。”齐凛已经走回了座位，远程安慰自己的新徒弟。
　　“晚上？不行。”新徒弟没吭声，老徒弟先发表抗议。
　　“怎么不行？”宁宣含泪反驳。他都这么差了，还不允许师父给自己开开小灶吗？
　　小九根本没看宁宣，而是盯着齐凛，见对方也带着疑惑。
　　“晚上《天地传说》更新，你要追剧。”小九硬邦邦地说。
　　齐凛在手机上滑动几下，下巴微微一点，转而对宁宣说：“你晚上自己练习，白天工作的间隙我再教你。”
　　宁宣悲愤：“……”
　　他还没有一部剧重要！
　　谁料小九根本不放过他：“白天你要监督分子油的生产进展，也没空单独教他。”
　　宁宣敏锐地捕捉到“单独”两个字，暗道自己这位师兄嫉妒心有点过强。他知道小九具备问诊能力，是齐凛另一门技术的徒弟，他很想劝小九说，你这样子，老师的技术传承不下去，是全世界的损失。可分子油的借口太正经了，正经到宁宣也没办法反驳。
　　齐凛摸着自己的额头，感觉他越来越不像一个厨师了：“不就生产个油，这点事情你都搞不定？”
　　小九：“……”
　　上次比赛之中，齐凛把油留给宁宣，让分子油在比赛中大放光彩，事后不少厨师打探进货渠道，尤其以C城川菜厨师为首。齐凛不好独霸原材料进货渠道，也想帮川菜一把，一直在思考怎么让这份油在地球量产。
　　齿寒抑制剂事件，小九自制生产供应链的事，给了他启发。
　　自己再造一条分子油生产链条不就行了。
　　反正是现成的厂长，不用白不用。阿尔杰光速弄来生产许可证，小九搭建生产工厂，现在正在完善配方和生产工具。要将黑欧斯的原材料全部替换成地球可寻找的原材料，需要动动脑筋。这件事当然不需要齐凛亲自出马。小九好歹也是他最骄傲的徒弟。
　　“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也别对外说是我徒弟了。”
　　于是，齐凛白天教宁宣基本功，小九灰扑扑地研究分子油配方去了。
　　一月过去，齐凛指导之下，宁宣的基本功终于达到系统标准的100分。病友交流中心APP的全部幕后人员被捉拿归案，病人认识到有间饭店不是医院的替代物，而是一家真正的饭店，客人也终于恢复成了普通食客，只不过，几乎每天都能碰到以前的齿寒病人，吃完饭之后非要去后厨看看齐凛，捏着他的手，让怀里的婴儿说“谢谢齐叔叔”。
　　又是三个月过去，齐凛的魔鬼训练之下，宁宣基本熟练掌握了三百六十章菜谱，成为有间饭店人尽皆知的“二厨”。凑热闹的人潮退去，饭店回归平静，食客还是那些眼熟的老客，他们试探道：
　　“主厨什么时候回来掌勺？”
　　“就是，一家店只有二厨工作有点太不像话了吧？”
　　“主厨这半年休息够了吧，快回来快回来，想念定制菜。”
　　“定制菜+1，求求了，齐主厨快回来吧。虽然宁大厨的菜也不错，但您永远无可取代啊！”
　　齐凛虽然觉得厨房已经可以完全交给宁宣，但架不住食客热情，更架不住自己竟然真的有点手痒，又跑回去做菜了。
　　这一出一进，虽然恢复了定制菜，但名额更少了，每天就二十个，不拼桌，就在一张新建的长台上吃，每个人仅限预约一个座位。
　　食客不满道：“我想带对象来怎么办？”
　　“您可以预约普通座位，想吃定制菜的食客必定是来吃味道的，认真吃饭哪有时间谈恋爱？”
　　食客无言。
　　齐凛重新出现在有间饭店，吸引回来一批最老的顾客。他们吃惯了齐凛的手艺，前段时间即使有间饭店复营业，试吃一次，得知掌勺人更换之后便不再来了。人都是有感情的，虽然配方一样，但不同的手烹饪出来，感觉总是不一样。
　　如今齐凛回归，最开心的当属老顾客，尤其是元老级别的食客，比如水德浩。这段时间他忙着招商引资做生意，许久不曾光顾有间饭店，听闻齐凛回归，按捺不住要去“捧场”。
　　他日日蹲守，次次抽奖，只求一个定制菜名额，却总是擦肩而过，距离目标最近的一次，他就在中奖人的前一位，看到结果当场气得吐血，给齐凛打电话，索要黑箱名额，被严词拒绝。只能重新加入抽奖大军之中。皇天不负有心人，又过了半个月，终于给他抽中了。
　　今天出门之前好好打扮，走过三个路口，原来的小山包已被推平，高铁的轨道已见雏形，走下天桥，一路上碰见不少商场和酒店的客人。
　　“水老板，今天容光焕发啊。”
　　“这不是去吃齐主厨的定制菜么。”水德浩无不得意地说。
　　现在吃齐凛的菜不止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运气的象征。饭店的名气愈发大了，定制菜的名额却越来越少，能吃上一顿，难度不必彩票中奖低。
　　来人懂事地恭维道：“哟，水老板好运气，最近生意也不错，怪不得您这周身冒着福气。”
　　“客气了客气了，有空您可一定要来玩。”
　　“回头我带老婆孩子去拜访，您的儿童乐园项目快落实了吧？”
　　“再等两个月就能开业了，这还多感谢您给我出了这么好的点子，咱们这周围大多是齿寒病愈的妈妈定居，新生儿很多，儿童项目正好站在风口上，以后有机会一起做项目啊。”
　　“哈哈水老板说笑了，我一个技术工人，不懂这些。不耽误您吃饭，我也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去了。”
　　“行，回见。”
　　告别路人，水德浩一路高昂地来到有间饭店，他到得很早，属于定制菜的吧台上一个人也没有，水德浩熟门熟路地找到小九，询问自己的座位号。
　　小九从菜单中抬头：“今天齐主厨不在，您没接到通知？”
　　水德浩愣在原地，一头冷水从头淋下：“怎么能不在？！”
　　背后一个稚嫩的女声传来：“我预约了定制菜……”
　　小九打开系统：“我在系统里面通知你们了呀。”输入密码，又按了几个键，发现原本应该群发的通知，因为网络原因没能发出去。
　　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来了五个人，全都是定制菜的食客。
　　经过女孩和水德浩的告知，其他人也知道了齐凛不在的消息。
　　“怎么会不在呢！”
　　“就是啊，齐主厨这才工作多久啊？又要请假了？”
　　小九解释道：“这次是因公外出。”
　　“又是因公外出。上上次是比赛，一声不吭就走了，上次是病人，我们好心好意让了，怎么这次就随随便便又把我们抛下了？抢个位置容易吗我们？”
　　“你说，因什么公？说不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我绝不回去！”
　　“就是，绝不回去！绝不妥协！”
　　小九赶紧重新发送通知，把后面一周预约的客人先通知上，以免今天的乌龙再次发生。等现场的客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抬头说：“齐主厨去领诺贝尔奖了。”
　　此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五秒中，小九操纵机器的按键声极为突出。
　　女孩最快清醒：“没听说诺贝尔有厨艺奖项啊？”
　　“骗人也找个像样的理由！”
　　水德浩却一直没吭声，忽然，他想到：“齐主厨不会是因为前段时间的……？”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小九却点头。
　　水德浩捂住胸口。
　　这也太离谱了。
　　其他人按住他：“别晕，因为啥啊？”
　　水德浩：“前段时间不是治好了齿寒病人吗？没猜错的话，齿寒抑制剂也是齐主厨研究出来的，凭借这个，获得诺贝尔奖，那应该是生理医学奖吧……？”
　　水德浩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小九，对方点头：“就出差一星期，下周同一时间你们再来吧。”
　　女孩已经游走于各大搜索引擎，齐凛、诺贝尔生理医学奖得主等字样映入眼帘，一下子叫出声：“哎哟喂，下周我能吃到诺贝尔奖得主给我作的菜？”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我没在做梦吧？生物医学诺贝尔奖得主，给我做的定制菜？”
　　小九：“……”
　　水德浩：“大家保持低调，不要把齐主厨捧得太高，不然他骄傲了，不当厨师了咋办？”然后转身在家庭群、工作群、朋友圈广为宣传：下周诺贝尔奖得主给我做菜！


第82章082
　　“骄傲”的齐凛正在飞机上睡得昏天黑地。
　　小风叫来空姐，给齐凛要了张毯子。盖上去的时候齐凛动了动肩膀，脑袋从窗户转向过道。
　　过道对面传来一道女声：“齐主厨！”
　　小风食指竖在嘴唇，“虚”了一声，女孩立刻捂嘴，用眼神表达抱歉，以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太幸运了，没想到能在飞机上碰到齐主厨，我一直想去有间饭店，可就是没碰上好时间前往C城。您就是传说中的小九吧？”
　　小风只觉得这个名字阴魂不散，可也没介绍自己的意思，尴尬地笑了两下，自己也准备进入梦乡。
　　女孩不依不饶：“我能和齐主厨合影吗？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年轻可爱。”齐凛嘟了一下嘴，女孩看得再次捂住嘴巴。
　　小风：“齐主厨醒了再说吧。”
　　女孩：“睡着也没关系的，您座位让我一下，我拍一张就成。”
　　小风的语气明显加重：“合影还是要尊重本人意愿，等齐主厨醒了再说。”
　　女孩自觉失言，讪讪闭嘴。
　　齐凛一觉睡到飞机落地，刚睁眼，看见邻座的小风双臂伸出，高高举起平板。齐凛揉眼睛，问：“手不酸么？”
　　小风放下手臂，齐凛一个不留神，和过道对面的视线来了个直接接触，忽然浑身一个哆嗦。
　　对方笑了一下：“您终于醒了。”
　　齐凛疑惑地看向小风。
　　“想和你合影。”
　　飞机停稳之后，其他人陆续开始拿行李，女孩迈过来：“我一个闺蜜是被您亲手治好的，我对您仰慕太久，今天能在飞机上碰见您不知道有多兴奋……”
　　齐凛接过她的手机，对准自己和她，卡了一张，还回去：“感谢支持，但我们还在赶时间，抱歉。”拉着小风走了。
　　工作人员把二人接到酒店，让他们好好休息。齐凛睡了一天，继续看剧。看了没几分钟，收到小风的信息：
　　【您获奖致谢词准备好了吗？】
　　齐凛等这个情节彻底演完才切换APP，回复：【知道。】
　　没过几分钟，消息又来了：【要不您发我看看？】
　　这么大的场面，发言稿一般都有团队把关，齐凛却说自己有经验，不需要。阿尔杰也帮他煽风点火，研究所就没再坚持。
　　但小风心里没底。
　　事实上，从得到消息，被组织选中陪同，上飞机这一路上他都迷迷糊糊的，好似仍在梦中。
　　这可是诺贝尔奖啊。
　　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奖项。
　　齐凛竟然随随便便，顺手就拿了，还在得到获奖消息时一脸不乐意，把研究所领导臭骂一顿。推掉颁奖晚会之前的一切学术交流和应酬，仅在晚会当天出席。
　　不愧是自己的偶像。
　　自己这辈子没有获奖的希望，但是看齐凛上台领奖，与有荣焉，连带着也跟着忐忑起来，怕他的致谢词不够得体，怕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紧张。
　　这次又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小菜一碟，不用担心。】
　　果然。
　　那可是偶像，怎么可能领个奖就像自己一样慌张无措。小风逼迫自己早点睡觉，明天齐凛领完奖肯定会有很多应酬和媒体采访，他要陪在身边。
　　第二天下午，二人换上西装，来到颁奖专用音乐厅。齐凛身为得主坐在第一排，小风的位置靠后。分开之后，小风才有机会远远看着齐凛。
　　他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身边的人似乎惊讶于他的年轻，频频侧头和他交流，齐凛说了两句，身边的人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抱了抱他的肩膀。齐凛又说了两句，身边的人停下全部动作，正襟危坐，不再说话。
　　小风默默在后排看着这一切，音乐厅的辉煌，与会人员脸上的骄傲，都比不上齐凛的自如，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不得不参与的通告而已。
　　小风觉得自己和齐凛的距离瞬间拉到无限远，他甚至想，这种距离看着齐凛才是正确的。
　　场所内的寒暄声渐渐散去，光线变暗，聚光灯打到舞台上。
　　诺贝尔基金会主席上台致辞。简短、风趣的开场词赢来全场掌声，诺贝尔奖评委会代表接着上台介绍获奖者的成就和贡献，清一色的知名大学教授、研究机构负责人，在各自领域耕耘数十年。介绍到生理医学奖得主时，代表却突然语噎，清嗓之后才继续说：
　　“齐凛先生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少年，投身于研究之前是一位优秀的厨师，在华夏开设自己的饭店……”
　　此时，席间开始出现小范围的窃窃私语。齐凛旁边的人笑着锤他肩膀。
　　“机缘巧合之下，齐凛先生进入齿寒领域，自发研究病毒抑制方案，仅仅花费……3个月便攻克了齿寒病毒。”
　　场内的小声耳语开始明显增多，小风听见身边的人说：
　　“不会吧？厨师改行做研究？”
　　“他多少岁来着？18岁？”
　　马上19岁了。小风腹诽。
　　“三个月攻克齿寒？George，你们老板研究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头绪，听到这个消息估计要跳河了。”
　　“他已经在宴会厅等着齐凛先生了。”被叫George的男人努力保持镇定。
　　“如果这不是诺贝尔现场，全球直播，我肯定怀疑是假造履历。”
　　谁说不是呢。
　　世界上哪有人敢相信，一个厨师能攻克困扰人类数百年的难题，还只花了三个月。
　　等到齐凛上台发表致谢词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忽然停止，接着是一个又一个极力压低的女声，虽然她们很用力地控制了，可还是钻入小风的耳朵。
　　“长得好可爱。”
　　“George，他看起来和你们组里的实习生差不多大。”
　　“George那儿的实习生都是博士，完全可以当齐的父亲，他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George组里刚来了一个天才高中生。”
　　“那倒是差不多的。不过齐真的成年了吗？”
　　齐凛接过麦克风，一张脸稚嫩无比，活脱脱一个羽毛未丰的小孩模样，身段却沉稳大方。等观众的讨论差不多停止之后，才朝他们鞠了一躬，开口道：“我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厨师。”
　　虽然早已听过、看过介绍，但是看一个帅气、得体的男士，站在诺贝尔领奖台上介绍自己是一个“厨师”还是令人震惊。在场的人纷纷怀疑自己听到的不是“厨师”，而是“所长”、“教授”等字眼。
　　齐凛说完之后，短暂地停留了几秒，才接着说：“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齿寒感染病人。她们身上的女性力量、也是母亲的力量深深打动了我的助理，经过讨论，我们决定一起帮这些女性解决困境。今天能站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诺贝尔先生和组委会给全世界的研究者提供这么好的平台，让研究之火代代相传。其次，我要感谢有间饭店的伙伴们，是他们支持我、陪伴我，没有他们，我不可能完成工作。最后，最应该感谢的，是全天下的母亲，她们坚毅、执着、以及对抗病魔的勇气为消灭齿寒病毒提供了一切机会。我只是一个厨师，一个无名之辈，今天我是站在这里替全天下的母亲领奖，替她们接受世界的赞歌。当然，如果各位对华夏美食感兴趣，可以多关注我们。”
　　齐凛再次鞠躬，随之而起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小风隔壁的女人泪流满满。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全体转移到市政厅参加晚宴和舞会。齐凛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最中间的是离他最近的得主们，明明风光无限，却全部围着齐凛，问他在下一个课题研究什么，齐凛答道：“最近在研究勺功的科学训练方法。”
　　“勺功是什么？”
　　“华夏厨艺的基本功之一。”
　　得主们瞠目结舌：“您还要回去当厨师？”
　　齐凛理所当然答道：“当然。”
　　得主们痛心疾首：“这太浪费天赋了。”
　　齐凛眨了一下眼：“我在厨艺上，天赋也很高。”
　　外面围着一群女性和少量男性，他们对于齐凛之后研究什么并不过分关心，而是询问自己能否预约今晚的第一支舞。
　　齐凛重要在人群中找到小风，冲他招手，小风自觉地拨开人群，挡在齐凛前面，对其他人说：“非常抱歉，齐先生在国内还有客人，我们今晚就得离开。”
　　其他人满脸写着意外，不参加前几天的会议就算了，仪式当晚的宴会也不去吗？
　　齐凛笑呵呵说：“顾客最大。”
　　穿出人群，立刻有无数话筒和摄像机对着他，齐凛又以相同的理由拒绝媒体的采访和专访邀约，拉着小风一路跑回酒店。
　　小风气喘吁吁，站在房间门口问：“我们真要在酒店待一晚？”
　　齐凛：“不然呢？难道要放弃《天地传说》更新，去参加那个无聊的晚会？”说完，齐凛皱眉，“你想去？不行，你也不准去，你去我就暴露了，听话，那些酒会没意思，回酒店找点自己的事情做。”
　　怎么就没意思了！
　　小风悲愤。
　　那里可是群星荟萃，各个研究所的大牛，只出现在教科书上的人物……平日里只能在顶刊上看见他们的名字，今晚却本有机会和这些星星交流一番的……
　　懊悔之中，房卡被抽走，小风被齐凛推着进入房间。
　　“就这样，安安分分，明天回国。”
　　小风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
　　过了几秒，清脆的关门声传来。
　　齐凛离开了。
　　小风翻了个身。
　　罢了。
　　太阳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哪里还看得见星星的光芒。


第83章083
　　国内媒体在宴会厅外蹲守一整晚，得到的消息却是齐凛早已回国，于是纷纷联系国内同事，机场外面连夜架起数百台摄像机。
　　没人知道齐凛到底乘坐哪趟航班，记者只能目不转睛盯着每一个人。
　　一夜过去，一无所获。
　　“老大，要不您先回去休息？”
　　被叫做老大的人说：“继续等，我们必须拿到首采。”
　　这一等，又是一天一夜。团队轮班买饭，有人累了就去椅子上眯一会。
　　“老大，来了来了。”声音惊喜，却控制着音量，怕被同行听到。可上百双眼睛，无一不是媒体圈内的火眼金睛，“老大”被叫醒的一刻，现场的摄像机全部围着一个人跑去。
　　闪光灯炸成烟花向齐凛扑来，他捂着眼睛，被迫止步。
　　再睁开双眼，一个话筒递过来：“齐先生，传闻您回国之后有意入职A城研究所，请问您会进入哪个小组参与研究呢？”
　　另一个话筒继续：“您并未参加诺贝尔颁奖仪式之前的学术交流，也未参加仪式后的晚宴，您是不是患有社交恐惧症？”
　　话筒像穿刺而来的利剑，一只一只横插入齐凛的领域，问题纷至沓来，现场无人能听清其他人的声音，你一句我一句，混成一锅大杂烩，唯有闪光灯经久不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推搡之中，小风不见踪影，齐凛沉默着，酝酿如何脱身。
　　忽然，一只手拉住他，人群被劈开一个通道，齐凛被人拉着从这条通道离开。记者们立刻像一群被捅了老家的蜜蜂一样穷追不舍。齐凛被小九拉着狂奔于机场大厅。
　　直到被塞入某辆汽车的副驾驶，齐凛才有空喘气：“小风还没找到。”
　　“没人关注他。”意思是媒体不会找他，他很安全。齐凛给小风发信息，说自己已经被人接走，让他不用担心，安心回A城即可。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齐凛回国的消息谁也没告诉。
　　小九只是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扭转方向盘，说：“全世界都知道了。”
　　小九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齐凛也不想触他霉头，只好换个话题：“油厂建好了吗？”
　　“第一批油已经上市了，又不打算申请专利？”
　　“没必要，我们又不缺钱。”
　　小九对他脱口而出的“我们”二字十分满意，点点头：“的确不缺钱。”
　　“饭店生意怎么样？”
　　“预约一直很满。”
　　虽然换成了二厨掌勺，但好歹是米其林一星，来的人只增不减。
　　“评价怎么样？老客有来吗？”
　　小九知道他想知道什么：“宁宣的厨艺最近稳步上升，满意度稳步上升，老客回归率也比上个月提高了二十个百分点。”
　　齐凛回到饭店，又给了宁宣三百六十张菜谱。
　　宁宣不再像以前那样哭天喊地，而是仔仔细细码整齐，规划好每天学几张，成品端给齐凛，等人点头之后，才更新饭店菜单。
　　三百六十张学习完毕，又是三百六十张。
　　宁宣委婉地询问齐凛到底还有多少菜谱。齐凛看了眼赞誉值和菜谱商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好好学就是了。”
　　宁宣已经成了有间饭店当仁不让的招牌之一，收到食客普遍认可。齐凛则专注定制菜，普通食客已经很少能看见他了。
　　他的名字却频繁出现在另一个领域。
　　#横空出世的医学天才
　　#勇夺诺贝尔生理医学奖却甘愿做回厨师
　　#十八岁诺贝尔奖天才
　　#齿寒病人累计治愈一千万
　　齐凛没有出现在任何采访中，可他的名字却被无数次提及。齿寒专题纪录片以他结尾，齿寒基金会以他命名，齿寒病人破千万，头图是他照片。
　　国内无数研究所盯着齐凛，盼望他在饭店嬉戏完毕，选择某个研究所进行后续研究。没有人认为他会在厨房待一辈子，做饭的乐趣和成就感怎么可能和救人相比？
　　电话响起，齐凛以为又是哪家媒体来约采访，要不就是哪家研究所又来挖人，下意识要挂断，却看到熟人，于是接通，说：“A城研究所派你来？”
　　“怎么？要来吗？他们给你的项目经费已经快引起众怒了。”阿尔杰诱惑地说。
　　“不去。”齐凛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想来我也不会让你来。”阿尔杰却说。
　　“哦？”
　　“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忘了？”阿尔杰开门见山道，“厨神任务完成了吧。”
　　齐凛进入系统，一千万威望值果然已经完成，点击进度条即可结业，获得厨神称号。
　　明明一个月之前才不到二十万来着。
　　这段时间……
　　齐凛恍然大悟。
　　“诺贝尔奖你弄的？”诺贝尔奖带来的知名度让齿寒抑制剂的影响迅速扩大到全球，治愈一千万人根本花不了多长时间。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阿尔杰笑着说，“你研究出这东西，拿奖只是时间问题，今年是国家要推你出去争光，和我可没关系。”
　　“但是你也没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
　　齐凛顿了一秒，旋即说道：“说的也对。”阿尔杰本就想带他会黑欧斯，怎么可能阻止。
　　“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回黑欧斯之前再给你一段时间处理地球的各项事务，你觉得多久合适？”阿尔杰说。
　　“多久都不合适。”
　　“你要反悔？”
　　“那倒不是。”
　　“那就好。”
　　“没有承诺，何来反悔？”
　　“你是不想认了。”
　　齐凛沉默。
　　阿尔杰歇了口气，说：“你真的不担心你的徒弟们？你的学校没有资金注入，支撑不了多久了。黑欧斯的门第有多严你知道的，离开你的学园，没毕业的学生根本无处可去。”
　　“而且，你早就安排宁宣学习菜谱，将有间饭店逐渐交给宁宣管理，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现在却迟迟不肯答应……说吧，有什么要求。”
　　“没意思……”轻易被人看穿，齐凛也不弯弯绕绕了，“第一，我徒弟的事情，你如实告诉我，全部。”
　　“你徒弟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全部知道？”
　　“你知道我说的哪个。”
　　“行，接着说。”
　　“你先告诉我。”
　　“你先把要求说完，不然我要是答应了你这项，最后没成交，我不是亏了吗？”
　　“你不说咱们现在就谈崩。”
　　阿尔杰：“……行，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机密。”
　　齐凛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小九为什么要对外宣称自己研究出了永生药。阿尔杰三言两语说清了当初的形势。
　　齐凛：“他预告召开发布会，只是为了把各界军方对永生药的目光转移过去，只转移目光当然不够，我人还在黑欧斯，最后军方还是会找到我……我来地球也不是偶然吧。”
　　“星级旅游团了解一下，可装载系统了解一下。”
　　齐凛沉默良久，才开口：“第二，回去之后，军方不能干涉我的研究进程和治学风格。”
　　“我无权干涉军方。”
　　“你可以制衡。”
　　阿尔杰估算了一下，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算是完成不了，相比之下，齐凛消失、永生药中止研究给星际势力格局带来的不稳定性更加有害，两害相较取其轻，阿尔杰应了，“最多再给你一个条件，事不过三。”
　　“第三，永生药……不论最终研究结果如何，你们都必须接受。”
　　阿尔杰品味齐凛的语气，“你是不打算研究了？”
　　齐凛眯眼：“能力有限。”
　　阿尔杰斟酌了半分钟：“结果如何我们都接受，但你不能停止研究。”
　　齐凛立刻明白阿尔杰的意思。可以研究不出来，但必须保持研究进程，至少表面上要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在觊觎已久的各个势力之间保持平衡。直到政治上找到解决手段，或者黑欧斯发展在星际取得足够地位，齐凛这根弦才能松掉。
　　而什么时候能松，取决于执政官先生的能力。
　　“那你速度快些。”默认了阿尔杰的要求。
　　合作达成，阿尔杰的语气轻快起来：“给你两星期处理地球的事，够了吧？”
　　“嗯。”
　　阿尔杰留了两周，齐凛其实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他答应两周的时间，是因为《天地传说》距离完结还剩两周，来地球一趟，总得有始有终，剧追完了才能走。
　　当然，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提前暂停了有间饭店定制菜，并且让小九宣布从此以后不再开设齐凛的私人定制菜。
　　食客并没有太大反对声，反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齐主厨最近半年一副要退休的样子，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应该是要去研究所了吧，也正常，他的才能去做研究能解决更多医学难题。】
　　【可是没听到这个消息诶。】
　　小九发完消息回来，看着齐凛欲言又止，仿佛在等他先开口。齐凛却没有理会，而是径直找到宁宣，交给他一个平板。
　　宁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万多张菜谱。
　　不止川菜，华夏各大菜系，甚至西餐、甜点均包含在内。按科整理，琳琅满目。
　　齐凛把整个菜谱商城搬到这个平板上来了。
　　“慢慢学，检验标准还和以前一样。”
　　齐凛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看得宁宣眼睛都红了：“您真的不当厨师了？”
　　齐凛斟酌半晌，“也不能这么说。”
　　宁宣根本不信，一口咬定齐凛要去搞研究，“您去哪个研究所？我以后去看你。”
　　“哪儿也不去，我出去放松放松，最近可真是累死了。”
　　“旅行？旅行完毕呢，您还回C城吧？”
　　“不回了，我四处走走，哎，别哭啊，天底下哪有不散的宴席，饭店我就交给你了，好好经营，明年的厨艺赛争口气。”
　　齐凛拍宁宣的肩膀，离开后厨，给A城去了个电话。
　　“小风，回研究所了？我来不了，别的地方也不去，我就四处转转，年纪大了，胜任不了你们这些高强度工作，我要回家了，和你们说一声。”
　　挂断电话才发现小九一直跟在身边。
　　“何满那边我帮你说。”他说。
　　也行。
　　齐凛和何满许久不曾联系，忽然打电话也尴尬。而且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离别之际黏黏答答的情绪。交给小九来做，再合适不过。
　　齐凛继续冥想，还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还真被他想到一处。
　　刚想冲小九张口，却被对方抢先：“你不打算跟我说什么？”小九没打算让齐凛回答就继续说：“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当然。”齐凛毫不犹豫地承认，倒让小九一愣。
　　“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做。”
　　这就是被人需要的滋味吗？
　　小九承认自己爽了。
　　得到齐凛的允诺，小九浑身是劲，两周内重新架构油厂和药厂的管理层，确保他离开之后企业也不会发生任何经营困难。
　　《天地传说》大结局的第二天，阿尔杰、齐凛、小九回到黑欧斯。
　　阿尔杰遵守承诺，任由齐凛自己把握研究进程和学院管理。药神消失一年之后重出江湖，号召力一点没散，招牌一开，齐凛高级炼药学院，浩浩荡荡几千人前来报名。
　　开学典礼上，齐凛高声宣布，学院新增宗旨：除了保证生理健康，学院有必要关注人类心理健康，除了关注病人食用药物的疗效，还要关注病人食用药物的心情。
　　于是，所有学员进校第一课，除了三百六十种基础元素识别课，还有勺功三十八式、锅功六十九式、刀功七十二式。
　　每当回家，家长检查作业的时候，孩子们默写完元素表之后，必然从兜里掏出两把菜刀一颗土豆，手腕翻飞。
　　世人说齐凛疯了。
　　齐凛却不顾流言，稳定更新各项药物配方，疗效更好，口味也更好了。
　　有人举报到管理部门，说齐凛不好好教授炼药，以古老术法蒙混过关、诈骗钱财，被执政官悉数打回。
　　齐凛却不止生产药方，还将研发、制药、发行一条龙，垄断整个药物市场。
　　齐凛的得意门生，罗克，弃药从商，一跃成为黑欧斯最大的药厂厂长。
　　也是炼药学院最严格的监工。
　　“十一点，该睡觉了。”每周他要往返一趟地球，给有间甜品店补货，顺便将最新的仙侠剧下载回来。
　　“再看一集。”反抗无效，平板直接被人抽走，齐凛望着空空的双手，愣了一瞬，立刻往后一扑，趁其不备抢回平板。
　　谁知，平板没摸到，人却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主动？”身后传来一声笑，“那就这样睡吧。”
　　齐凛整个人被禁锢，动弹不得，只好掐他手臂：“松开，我要自己睡。”
　　力道没有松懈半分，齐凛被人抱到床上，接到感应，灯光熄灭，一双手搂着他，疲惫的声音传来：“明早有一批大货要出，早点休息。”
　　胡茬贴在齐凛额头上，轻微刺痛。
　　最近罗克建立工厂实在很忙，最大的麻烦是招人。黑欧斯的人工不比地球，重复工作没人肯做，他只能先找学徒临时帮忙，同时紧急联系工厂定制机器人，听说明天就要取货了。
　　算了。
　　明早起来帮他刮胡子吧。
　　齐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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