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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美人空降深渊游戏[无限流]
作者：猫炒饭

文案：
黑暗中，侍雨川被棺外声音吵醒。
沉睡多年的亡者揭棺而起，忽然一道系统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欢迎玩家来到《无妄深渊》】
【接下来，请玩家努力活下去吧！】
侍雨川：等等？我已经死了，还要怎么活下去？
*
夺命恶鬼、食人异兽、杀戮危机……
侍雨川手持利刃站在畸怪尸堆之上。
污血恶意没能沾染他半分。
以为他是美貌花瓶的玩家们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身倚亡者之棺，表情冷淡环视四周。
“就这？”
——
白湮是被玩家们避之不及的‘噩梦’。
副本里，他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再次睁眼时，就会开启下个死亡轮回。
他浑浑噩噩求生，直到遇到侍雨川。
这个外表美丽脆弱的人类对他伸出手，说要带他离开。
——
游戏尽头，穹顶的鲜血滴落在侍雨川眉间。
高台之下，所有BOSS虔诚跪倒在地。
白湮走下神坛，缓步逼近日思夜想的人，
眼中溢出的疯狂爱意几乎无法控制。
——
副本安排：
[灾厄病栋]已完结
[馥郁之华]已完结
[乐园之城]已完结
[饥村亡途]已完结
[深渊之下]已完成
[极端末日]正在进行中。
[剩余加载中……]
——
【高战大佬暴力美人受X精分沉稳疯批神明攻】
备注：爽文！！男主坠吊！！
1.剧情线感情线混搭，剧情偏多，解密+暴力破关都有。
2.受很强！一直很强！智商在线！后续还会继续变强！

标签：强强,灵异神怪,无限流,系统
主角：侍雨川,白湮


§ 灾厄病栋 §

001 # 灾厄病栋-01 关于被抬进副本这件事
/001
侍雨川双目紧闭躺在漆黑棺椁中，表情不怎么安详。
意识逐渐恢复后，身体还动不了，只能凭借棺外对话拼凑当前状况。
他连人带棺被抬进了一个惊悚游戏副本，外面人自称玩家。
黑棺外，火车鸣笛声突兀消失，三个人身着黑色制服，一人领路两人抬棺，走在浓雾弥漫的道路上，绿化带里光秃秃的，只有红色泥土。
他们身边，一团团黑色阴影挤挤挨挨鬼鬼祟祟。
领路的男人掌中放着一枚指南针。
“老柯，找到路了吗？时间不多了。”抬着棺材脚走在中间的红发青年看了一眼夕阳，声音里透着焦虑。
像是为了回应他，几道模糊黑影凑得更近了。
“咚！”
突兀的声音响起。
柯真转头发现抬着棺材头的人松手了。
“这这……”
那人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棺材摔了，瘫坐在地上指着一团凑上前的黑影。
影子里有个勉强算是人形的生物，上半身还能看出些许人类的样子，由于缺少下颚，入目是半截已经呈现出灰败肤色的喉管，眼眶处只剩两个窟窿，直勾勾盯着前方。
“啧，红毛你去哪找的这种新人？”柯真一脸不耐烦。
那人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小声说：“虞云环，第二个副本。”
红毛翻了个白眼，棺材从进了副本就越来越重，他需要虞云环抬一端，只能示意对方不要理会黑影。
“只要阳光还在，黑影就没有实体。”
“这些都是上一轮游戏没能离开的人。”
“它手背的来生纹褪色了，再过不久就会完全成为没有意识的灰兽。”
听到这里，虞云环下意识看向右手的来生纹，鲜红色花纹印在手背上，诡异不详。
他咽了口唾沫，把棺材往上托了托。
根据规则，玩家会被随机放在副本周围，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副本内地点才行。虞云环算半个新人，第一轮游戏被丢在副本内，红毛口中的灰兽，他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一旦游戏时间开始，不属于副本的空间就会被各种生物占领，每个副本的诡异生物受到副本影响样式各不相同，被统称为灰兽。
瞥了眼黑影，柯真加快步伐：“刚刚那只灰兽下半身已经完全异变，下肢似乎全都成了胳膊，起码有六只手掌撑在地下。”
“下车时站牌写的灾厄病栋，看来这个副本内容和畸形病变有关。”红毛开始猜测。
经验丰富的玩家会根据灰兽对副本做基础判断。
就在三人像无头苍蝇乱窜了好一会后，柯真终于握紧指南针停下脚步，指着左前方有些欣喜：“那个方向！”
红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小路，尽头是绿植环绕的圆顶白色多层建筑，橘黄色灯光透过冰冷浓雾带着些许温馨，与周围阴森氛围格格不入，铁门敞开，旁竖着一块白色牌子，上面写着‘鲑岛镇疗养院’。
一切都好像凭空出现。
路线明确，三人都松了口气，红毛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还以为是医院，疗养院的话难度应该还好。”
小路只有几百米长，一行人再次启程。
只是还没等红毛高兴太久，“砰”的一声过后紧接着响起虞云环的惨叫，他手中的棺材陡然加重。
红毛索性将棺材立起来不耐烦大吼：“怎么回事？如果不能拿到离开的‘车票’，那些灰兽就是你的下场。”
“我的腿……这些灰兽在攻击我！”
“不可能！还不到时间！现在还不到落日！”
“草了，这片乌云哪来的？妈的这些灰兽都实体化了！”
……
与此同时，棺内的侍雨川继后脑勺连环磕快被撞出脑震荡之后，整个人都被倒立了起来。
他很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并且开始思索死亡生物会不会脑溢血。
外面好像有麻烦，不过好消息是身体在加速复苏，手指已经可以轻微曲起，用不了多久就能活动。
就在侍雨川试图脚下用力让自己躺平的时候，棺外枪声和利刃挥舞声不断袭来，越发混乱。
“老柯！亡者之棺怎么办？”
“……来不及了，先放个追踪记号，走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带走吧。”
“好。”“砰—砰—”
两声短促的响声过后，侍雨川觉得有什么东西黏在了他的棺材板上，外力作用下他总算是再次躺平了。
棺外对话还在继续。
“救救我……”
“不是我们不想救你，我的防御屏障只能容纳两个人。”
属于红毛和柯真的声音不断远离。
阴云密布光线越发昏暗，虞云环背靠黑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不断挥退被血腥气吸引的诡异灰兽。
他左腿受伤，在这种情况根本无法移动。
身上被抓出了几个血窟窿，潺潺流着温热鲜血。
虞云环望了一眼柯真和红毛离开的方向。
疗养院大门开了又关。
没有了指南针指明方向，刚刚还清晰可见的小路再次隐匿到浓雾后，他本打算闭眼等死，可求生的意志促使他撑着棺材费力站了起来。
他还不想死。
随着天色变暗，一些更加强大的灰兽也开始拥有实体。
这是副本即将关闭的信号，再过不久，这些副本外地区就会彻底沦为诡异生物的狂欢场。
……
侍雨川踹开棺盖的时候，面前是虞云环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单手捂着右眼，不知是不是意识模糊，嘴里不断呢喃着‘爸爸，救救我。’
四周洒落着一些灰色断肢，一只瘦长灰兽的手指上串着一枚染血的眼球，不情不愿退开。
落日被乌云完全挡住，一只足有三米高的灰兽缓缓上前将虞云环完全笼罩，平滑黏腻的灰色表皮上有几张尚未融合的人脸，像多副尸骸打碎重新拼接。
路灯闪了两下又灭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腥臭味。
来不及多想，侍雨川脚尖踩在棺盖边缘，千斤重的木板受力从地上弹起被一脚踢飞，直冲着高大灰兽而去，如同利刃将其贯穿。
霎时间黑色液体喷涌而出，一张张还未完全融合的脸张大嘴，刺耳尖叫声音凄厉。
虞云环呆呆地仰着头，失血过多和刺耳尖叫没能让他倒下，可他仅仅是看了一眼面前人，就不自觉屏住呼吸，连心脏也狂跳了起来。
忆起曾在拍卖会见过的，从深海副本带回的绝美人鱼，可就算被拍出天价的世间绝色，容貌也不及眼前人万一。
他伫立在那里，像是误入这肮脏污秽世界的一抹新雪，又像是坠下神台的神明。
虞云环看到青年修长的手指伸向自己，白玉般的指尖一尘不染，耳边响起了天籁般的冷清男声。
“还能起来吗？”
侍雨川也没想到自己落地成爹，踢开棺盖就看到一个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人跪在那里冲着自己喊爸爸。
通过已知信息，他觉得如果不赶紧到达副本内，大概会比较危险。
伸手拍了拍虞云环的脸，迟迟没有得到回答，而高大灰兽重伤后，其他的灰兽又蠢蠢欲动开始凑上前来。
侍雨川微微蹙眉，干脆捡起地上的短刀，又一把将人捞起来抗到肩上，迅速向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离开。
视角翻转，虞云环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扛了起来，伤口痛感鲜活，胃被肩膀顶着格外难受。看着远去的黑棺，他还是忍不住揪了揪侍雨川的衣服。
“亡者之棺……”
一边扛着他跑一边斩杀灰兽的侍雨川却无所谓。
“命都没了还管什么棺。”
副本关闭时间近在眼前，路灯闪烁越来越频繁，各种形态诡奇的灰兽咆哮着扑上来，又被一把短刀快速解决。
终于，两人来到小路尽头。
一个驼背老人手里拿着铁锁站在门后，正在低着头看表，听到两人的声音，他抬起头恶劣的笑了，满脸褶皱堆叠在一起，充满恶意。
下一刻，疗养院的铁门在眼前被锁上，在副本关闭时间尚未到达的时候，他先一步将门关了起来。
随着铁门重重合上，灰兽们仿佛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咆哮着冲上前，把道路彻底堵死。
侍雨川脚下一顿：“时间到了？”
虞云环虽然背对大门，却也听到了关门声和怪物兴奋的声音，他颤抖着说：“不……不可能，明明还有一分钟。”
“恐高吗？”
“不恐——”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虞云环感觉自己被投掷了出去，在距离大门还有不到十米的情况下，他被侍雨川向着大门的方向丢到了空中。
把肩上的累赘丢开后，侍雨川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灵活的躲开灰兽攻击，这次他没有再将伸过来的肢体砍断，而是踩着一只只异变的胳膊，顺着肩头踏上了成群灰兽的头顶。
一只长了三个头的灰兽被踩住了一个脑袋，另外两个头尖叫着向上扬起，其中一张嘴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侍雨川的脚踝，紧接着灰白手腕被短刀无情斩断。
其他灰兽纷纷效仿，一时之间灰白色的手如同雨后春笋争相从嘴里伸出来。
远远望去好像一片开满灰色手掌的花海，一只只畸形的手沾满粘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侍雨川握紧刀柄找准目标没有犹豫，短刀精准削掉了面前几只手的手指，将这里变成了一块可以落脚的安全地点。
他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如法炮制，几步到了铁门外，借着灰兽的高度，撑在门上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地，顺便在虞云环自由落体摔死前揪住了他的衣服。
虽然最后还是面朝下落地，但是有了缓冲虞云环觉得自己大概还能再挣扎一下。
副本彻底关闭，门外只剩无尽黑暗，驼背老人不知去向。
侍雨川落地后眉头紧皱，脑海中响起了机械音。
【欢迎玩家来到《无妄深渊》】
【接下来请好好活下下去。】
【本次任务：痊愈……】
冰冷的机械音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熟悉的系统音强行打断。
［川川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搞别的系统？］
“说人话。”
［这系统在给你打世界烙印，你看看手背。]
侍雨川抬右手，苍白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花纹。
三个圆套在一起，组成半只眼睛的形状，说不出的诡异。
想到那些话，他神色有些迷茫，将手轻轻放在胸膛上，胸腔中，心脏早已不再跳动。
“我都死了还要怎么活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求收藏，点进作者专栏能看到哒~（轻轻
《继承无限副本安全屋》下本开
【乐观积极小太阳美人受X占有欲强鬼神大佬攻】
甜爽文！半无限流，副本现实五五开，已经在存稿啦~
另外还有两个预收会在安全屋写完后考虑开哪本，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收藏哦~


002 # 灾厄病栋-02 气不喘心不跳
/002
永生真的是恩赐吗？
原世界末日后，侍雨川临死之际绑定系统。
为了在物资匮乏丧尸横行的世界更好的完成任务，不需要进食休息、可以忍受烈火高温和极端冰冻的死亡生物成了最优选。
“我睡了多久？”
[待机时间显示的是∞，无穷。]
[这个世界的组成好奇怪，规则在驱逐我…]
“还能兑换东西吗？”相比起新世界结构，他更在意的是以前辛苦赚的兑换值还能不能用。
[我正在被驱逐！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给你换了！]
“那就是能换了。”
[你现在一瓶矿泉水都……不对，怎么有100兑换值？]
一人一系统不约而同想到还趴在草地上的虞云环。
原来的规则里，帮助人类可以获得兑换值，单次最高可获得100兑换值。
像是想到什么，侍雨川的神情晦涩难辨，系统与他共事多年，主动解释。
[没有强制任务，不过这里的人类你帮了似乎也有兑换值。]
[话说这个新系统备注是游戏！你都工作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了。]
“兑换初级清洁装置和两瓶普通伤药。”比起其他，当前更让他没法忍受的，是衣服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熟悉的兑换面板弹出。
[你怎么偶像包袱这么重？应该先兑换武器！武器！]
“闭嘴，换。”
片刻后，侍雨川捏碎一枚蓝色药丸，一股清澈水流围成水圈，从发梢开始向下移动，所到之处黑色液体肉眼可见开始消退。
初级清洁装置，高科技位面产品，作用有限只需5兑换值，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就在侍雨川跟系统愉快交易时，刚刚那道被打断的机械音重新断断续续地响起。
【欢迎…到…深渊……】
[麻了，世界规则一直在驱赶我，先休眠了，有机会再出来。]
兑换面板陡然关闭，正在挑选适用武器的侍雨川一愣。
本以为是自带金手指。
结果垃圾系统说下线就下线。
……
虞云环爬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侍雨川一身清爽站在那里，整个人还散发着淡淡沐浴液清香。
纤长手指划出曼妙弧度，操作着生纹上方浮现的半透明面板，光幕泛起红色微光，描摹着黑发青年精致的下颚轮廓。
虞云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鲜血混着腥臭的黑色液体，狼狈极了，一时之间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侍雨川见他爬起来了，于是关掉面板转过头温和地问：“你还好吗？”又丢过去了伤药和短刀。
现在情况不明，虽然他有把握可以单手捏爆虞云环的头，可财不外露，保险起见初级伤药足够了。
虞云环受宠若惊，见识过侍雨川从灰兽中杀出重围的样子，认定对方是大佬，甚至已经脑补了一番为什么会被关进亡者之棺的前因后果。
殊不知，他在侍雨川心里刚刚被打上了刷分工具人标签。
价值100兑换值。
在这种危险区域还可以反复刷。
……
简单处理了身上伤势，虞云环找来一根木棍支棱着站起来，他建议尽快前往疗养院主楼。
“唉？您不记得了？”虞云环擦了把脸。
按照国际惯例，侍雨川把问题推给失忆。
虞云环十分上道，主动介绍起了新手须知。
“在副本里活下去，并且找到离开的车票，就能够在下趟列车到来的时候回到玩家休息区域无妄城。”
“活着离开可以获得积分以及抽奖资格，我上一个世界结束后抽到了【初级力量天赋】。”这也是他得到抬棺机会的原因。
“每个副本难度不一样，给的车票颜色也不同。”
“集齐6张红色车票就可以回到现世，并且满足一个愿望。”
“只有道具才能够被带离副本，要是找到有评级的武器记得要收好。”
想到柯真和红毛，虞云环一副欲言又止。
“您到了集合点就当做不认识我……会省去一些麻烦。”
亡者之棺，等级未知道具。
组织得到多年从未有人打开，谁也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人。
就在他想多说一些关于副本的事情时，侍雨川拦住了他，目光紧盯在面前不远处的大门上。
乌云遮蔽月光，疗养院外是不见五指的漆黑。
“吱嘎——”主楼白门在没人碰的情况下突然打开。
看上去崭新，却发出腐朽的声音。
入目是宽敞明亮的疗养院大厅，没有诡奇生物和异味，只有八位明显是玩家的人或坐或站。
一眼就能看出慌里慌张不停左顾右盼的是新人。
不过总归还是有人愿意给新手解答疑问的。
一个身穿黑色野战服的墨镜男倚着靠门边的桌子。
在他身边，拎公文包的半秃中年人满头大汗，一对穿着同款T恤的情侣神色紧张。
距离不远的地方，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摄影师和戴耳机的年轻人在小声交谈。
通过虞云环游移的眼神，侍雨川辨认出站在另一边的红毛和柯真。
并没有吵闹的新人，想来有人已经解释过了。
墨镜男远远看见两人站在门外，率先施放善意，友好地扬声道：“进来吧，估计一会NPC就来了。”
虞云环率先踏上台阶，无视了墨镜男，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走向红毛和柯真所在的位置。
墨镜男见状一脸嫌弃，小声嘟囔了一句晦气。
侍雨川随后步入室内，无视了众人打量的目光，开始环顾四周。
大厅不算大，一二层被打通，暖黄色的灯光摇曳着，正后方有一个环形楼梯通往二楼。
墨镜男吹着口哨走了几步，停在侍雨川不远处问：“新人？”
微不可闻的香气让人想到洗浴室洁白瓷砖，与虞云环那种菜狗相比，他精准判断面前的人是沐浴后才出现在这里。
只有新人第一个副本会被直接传送到副本内，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被传到周边。
疗养院周围浓雾并不算好解决，而且按照时间肯定会碰上灰兽，这人总不能打完架在副本里洗个澡再过来。
“这样的话一共十人，四个老玩家六个新人。”说完墨镜男一改刚刚对其他新人的敷衍，对着侍雨川点了下头：“我叫邢嘉，是老玩家，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侍雨川没回应，心里评估着这人的战斗力。
没等邢嘉再多说什么，大厅二楼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一位穿着护士服，面色青灰没有表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各位患者，欢迎来到鲑岛镇疗养院。”
“我是金护士长，接下来会给大家安排病房。”
她的语调平缓不带一点情绪，配上肤色，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随后几名护士护工从二楼下来，给每人系上红色腕带，上面写了名字和病房号，末尾还有一个编号。
只是到了侍雨川这里时不太顺利。
护士捏着腕带打量了很久，迟迟没有给他，转头对二楼喊：“护士长，弄错了，不是这个人。”
“腕带上的名字是白湮。”
护士话音一落，侍雨川余光瞥见邢嘉和红毛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随后，大门再次被推开。
腰间别着长刀的高挑白发青年走了进来，左手还拎着一个完全异化的灰兽头颅，不断滴落着黑色的血液。
他走到侍雨川身边松开手，头颅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化作一抹灰烬。
两人并排而站。
一个明净惑人散发诱人芬芳。
一个浑身黑血宛如地狱来客。
“白湮。”说完，他拿走护士手中的红色手环，没有停留，消失在走廊黑暗处。
侍雨川看了眼白湮离开的方向。
刺鼻的腥臭和灰烬味道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觉察到身边微乎其微的声响，他转头时，金护士长不知何时走到了一楼，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递过一个手环。
侍雨川面上不显，心里一惊，差点一拳打出去。
给出手环后，护士长说：“疗养院门禁是晚上8点半，请大家务必在门禁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里会有患梦游症的病人出没，在病床上保持安静，不要惊醒他们。”
“每周四会有大夫来看诊，请各位做好准备。”
……
大厅的挂钟显示，现在距离门禁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邢嘉把墨镜摘下来，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对着身边唯唯诺诺的新人道：“离那个白湮远点，‘噩梦’不是白叫的。”
没理会中年男人后续讨好的询问，他晃了晃腕带：“我在302病房，你们呢？”
“我们在401。”情侣张伦和王玲玲两人被分在同一个房间。
“我在303！”中年人虽然觉得没能跟邢嘉一组很遗憾，但是在隔壁好像也不错。
柯真等人也不情不愿的凑了过来。
接下来几人核对了一下房间。
虞云环和邢嘉在302，柯真和红毛在407，中年人和戴耳机的年轻人在303，情侣在401，摄影师在210。
除了刚刚走掉的白湮，现在只剩下侍雨川没有说自己的房间号。
“我在-101。”
侍雨川抬起自己的手，白皙手腕上，黑色腕带让人心悸。
每个人都清楚看见门牌号后面的字——停尸间。
与众人的震惊不同。
侍雨川觉得自己气不喘心不跳，去停尸间也挺正常的？


003 # 灾厄病栋-03 你是什么生物？
/003
月色隐匿，寂静无声。
既然是游戏，那么就会有‘规则’，正常人不会在一开始就挑战NPC的话。
婉拒邢嘉意味不明的邀请，侍雨川遇到了比分配到停尸间更严重的问题——这栋楼根本没有负一层。
疗养院主楼是老式建筑，共五层，楼梯电梯各一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被铁链锁着，电梯也只有1-4层的按钮。
护士站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关于负一层的线索。
周边的楼大都是单层建筑，离得近的都上了锁，只有主楼可以进入。
八点二十分，距离门禁时间还有十分钟。
当他向上查找线索时，302病房内传出邢嘉轻佻的声音。
“不知道超时会发生什么，你要不要来我们这？”
侍雨川驻足在302病房门口，向里看了一眼。
这是一间有些简陋的标配双人病房，两张病床之间有一层薄薄纱帘，一人一个床头柜，床尾栏杆上贴着编号，跟手环上的编号正好相应，靠窗的地方放着两个板凳，挂钟正在滴答走着。
邢嘉没有换病号服，坐在床上把玩着□□。
“这年头像我一样爱护新人的老玩家几乎没有了。”
“你可以获得我的帮助，代价很小，只需要支付给我这个副本结束时奖励的一半就可以。”
“如果运气好抽到天赋血脉，我还可以给你很多积分的！”
话音刚落，两床之间的帘子被拉开，发出‘唰啦’刺耳声。
紧接着虞云环及其不满的声音响起：“别听他的！”
“笑死，他不听我的，难道听你的？”邢嘉反驳。
“谁不知道你们‘巴别塔’的人最冷血，没有用的人就算是同伴也会被抛弃。”
“说起来，这场真是倒了血霉，这么多新人不说，竟然还有巴别塔的人和‘噩梦’白湮。”
说到最后邢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面色严肃对着门口的侍雨川说：“这里除了我没有什么正常人，死了可别怪我。”
说完他指了指挂钟。
“还有三分钟，你该离开了。”
言下之意，没有建立交易，他是不会提供庇佑的。
侍雨川见没有更多信息，走进病房在邢嘉差异眼神下拿起了虞云环床头柜的短刀。
“这个可以借给我吗？”
“这是道具物品，他怎么可能给……”邢嘉嗤之以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虞云环打断。
“可以！尽管拿去……您…你可以在这里先呆一晚。”
侍雨川笑着拒绝，转身离开，同时在接触到刀柄的一瞬间，一段信息出现在脑海中。
【道具：短刀】
【级别：C级】
邢嘉一脸难以置信，但是想到侍雨川的脸，他好像又能理解。
“美人果然有特权。”
……
两分钟后侍雨川停在了二楼楼梯口。
按照之前的划分，大家都认为白湮会在210号病房，和摄影师在一起。
只有近距离看见过手环的侍雨川才知道，白湮在113号病房。
他目前不清楚这样划分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根据NPC的话，如果不能在安全时间内进病房，大概会上遇到什么糟糕事情。
虽然对自己的武力值非常自信，但侍雨川在摸清楚情况之前，还不打算和规则硬碰硬。
现在有两个选择，去二楼找新人，或者去一楼找邢嘉避之不及的白湮。
最终他选择下楼。
老玩家那里可以得到更多信息。
等侍雨川走到113门口时，楼道里的灯全部熄灭，预示着门禁时间到了。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
门把手拧不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黑暗中，楼道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可声音来源却不在地上。
没想到刚熄灯就有不明生物靠近，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侍雨川隐约看到走廊尽头，有东西在天花板快速移动。
那是一团软踏踏的肉球。
一根根枯瘦却极长的手指从肉球表面生长出来，指尖深深插进天花板，远远看上去有点像肉色海胆。
单从视觉上来说有点恶心。
侍雨川收回视线，迅速将短刀插进门缝。
“咔”的一声，病房门被打开。
“砰！”紧接着是刀刃相接迸出的火花。
门外短刀和门内长刀碰撞到一起，从力度就可以看出来对方没有手下留情。
似乎是听到了声响，长满手指的肉球速度越来越快。
昏暗房间内，白湮看着面前人不为所动。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赏个脸让我进去坐坐？就当你把头丢在我脚边的赔偿。”
侍雨川深色的瞳孔盯着白湮，心里开始盘算是门里这个人和天花板上的生物，哪个更好打。
白湮余光瞥到天花板，没再纠结，直接闪身放人进来，然后迅速将门关好。
“啪”的一声过后，二人并排贴在门板上，默契地没有说话。
几乎同时，敲门声响起。
一声一声，越来越急促。
仿佛有无数根手指曲起敲门。
“咚咚咚咚……”
足有十几分钟后，声音才停止。
门外生物不知道离开没有。
侍雨川握紧刀柄的手卸了力气。
跟他猜想的一样，这个生物的限制就是不能开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这时他才有心思打量起房间内。
失策了，他以为会和楼上一样是双人间。
房间不大，空空荡荡除了一张单人床，连个床头柜都没有。
没等他开始挑三拣四，身边的白湮沉声说：“外面的东西走了，你也该走了。”
侍雨川沉默了，他一直奉行，能用脸解决的事情坚决不动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翻了车。
楼道内情况不明，出去明显不是个好选择。
就在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时，门外再次传来沉重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停在了门口。
把手轻轻旋转。
只可惜两个大男人贴在门板上，压的门喘不过气，并不能被推开。
在意识到轻推没用后，门外的力道陡然加重。
两人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想到护士长说的‘梦游症’患者。
按照规则，在床上躺好不要惊醒他们就可以避开。
黑暗中，侍雨川抵着门：“可以借床一用吗？”
淡淡血腥味充斥着狭小的病房，他声音很轻，“你受伤了，我有伤药可以帮你。”话虽这么说，但手重新握紧刀柄，显然是打定主意如果被拒绝那么就来强的，毕竟外面的东西应该没有那么好对付。
昏暗月色透过窗户打进来，看着对方薄唇一张一合，白湮没由来的心里一跳。
“你先躺下。”鬼使神差说完这句，他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侍雨川没有客气，大步走向床边，拉开被子侧躺下，还贴心的留了一半。
房门被撞的哐哐直响，门外的东西急不可耐。
撞击过后蓄力时间越来越长，力量逐渐增大，白湮等了一会，抓住时机，离开门板躺到了床上。
单人床不算宽敞，两人默契侧躺。
离得太近，侍雨川能感受到白湮炙热的吐息打在自己脸上，在这片刻的静谧中，整个房间只剩一个人的呼吸声。
“咚——”
门被重重撞开摔在墙上，屋内气温极速下降，伴随着浓郁剧烈的尸臭味，门外的东西终于进来了。
侍雨川假装睡着，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悄悄向外偷看。
最先看到的是白湮闭目眉头紧皱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黢黑，似乎很久没休息。
蓦然，一个穿着老旧病号服的‘病人’在经过白湮身后时驻足不前，缓缓弯下腰。
这时侍雨川才看清这些生物的样子。
腐败躯体上，松松垮垮挂着脏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病号服，嘴唇已经腐烂，漏出并不整齐的牙齿…
与其说是病患，不如说是死后多时的病患。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围着房间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后，这只腐尸样式的生物拖着沉重身躯慢悠悠离开。
房间内气温回升，腐臭气味消散。
侍雨川睁开眼坐起来。
下一秒，变故来的措不及防。
白湮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如果不是阴森氛围尚未完全消散，长刀短刀再次碰撞出火花，皮肤白皙的黑发青年被人压在床上，远远看过去这场面甚至有一些香艳。
侍雨川单手持刀抵住白湮的长刀，眼里带着不解。
“动手前不打招呼？”
他昂首，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丝毫不惧距离他只有几寸的利刃，嘴角勾起的笑容更像是挑衅。
黑暗中，白湮身上传出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应该是伤口再次撕裂了。
面前的男人已是强弩之末。
侍雨川不清楚为什么邢嘉等人对白湮避之不及，但是就这两轮的交手而言，这人比起普通人类要强，可并没有强到让人恐惧的地步，也不知是不是战损状态导致战斗力下降。
与他的轻松不同，白湮面色严肃，可惜失血让他的力量不断流失，长刀无法再进一步。
“你没有呼吸和心跳，你是什么生物？”
白发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夹杂着血沫，就在侍雨川想夸一句谨慎的时候，后面的话让他愣了一下。
“刚刚的腐尸，带着和你一样的手环。”
侍雨川想到手环上写的停尸间。
草，这下说不清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门：我承受了太多。
床：俺也一样！
——
感谢之前投雷的宝贝~：十七 山水有清音 麻辣麻雀锅 白夜行路风清翼~
啵啵宝贝们~


004 # 灾厄病栋-04 让人迷恋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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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浓雾弥漫，熄灯后整栋楼沉入了黑暗中。
反思了模仿人类呼吸的必要性，侍雨川好说歹说解释半小时后，白湮终于犹豫着将刀放下。
“午夜之前你必须要离开。”
说完这句，白湮抱着长刀在房间角落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侍雨川坐在还算柔软的床上，再看看对方坐在墙角水泥地，衣服不断渗血……
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个抢强床位的恶霸。
从口袋摸出的伤药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准确落入白湮手中。
“刚刚说好的。”
更何况给人类提供帮助可以获得兑换值。
依照这人看起来自闭话少的态度，未必能得到更多消息，侍雨川开始打量起房间。
这里比三楼的病房要简陋许多。
不像病房，更像是一间牢房。
除了必要的床，就连窗户也比楼上病房的要小了很多。
走到窗边，拉开玻璃窗，侍雨川晃了晃防盗窗的栏杆，想到结实坚硬的铁门。
距离铁窗泪只差一副银手镯了。
两轮诡奇生物过后，再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侍雨川站在墙边，看着有些泛黄的老旧墙体，伸出手指抠了一块墙皮，仔细查看。
墙角的白湮望着伤药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把药拿起来放进口袋，又像是想到什么，站起来走到床头，摸出药小心翼翼放到枕头下面。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还是谢谢了。”白湮的声音低低的。
还在扣墙皮的侍雨川摆摆手：“要是没有前半句就更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这个墙……嗯？”
没等他说完，白湮已经独自离开房间。
等侍雨川追出去时，门外已经没有白湮的身影了，整个走廊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看来腐尸并没有走远，似乎还在附近。
犹豫片刻，他抓了抓头发回到113病房内，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赶自己走的人，反倒是在夜晚离开了。
……
疗养院大门外，白湮站在那里，奇形怪状的灰兽争先恐后扑上前，又在刀光下化作一堆残肢落下。
如果玩家看到，一定会震惊，为什么有人可以在副本关闭后出现在区域外。
直至午夜的钟声响起。
所有的灰兽不再炮灰一样冲上来，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惊恐事情，纷纷落荒而逃，甚至有的来不及逃跑，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脏污黑血开始褪去，白湮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原本黑色的瞳孔化为红色，整个人散发着神性光芒。
充沛力量灌注全身，整个人宛如新生。
失去意识前，白湮的心情异常糟糕。
身体被另一个自我支配，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黑夜中，纯白王座拔地而起，只是在青年坐上去的一瞬间，刚刚还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座位瞬间变成漆黑，如同罪恶浇筑而成。
他双腿交叠，手指交叉抵着下巴，嘴角高高上扬。
“啊，竟然还活着……”
“为什么要在这里，去享受死亡不好吗？”
说完，他整个人大笑起来，随即面前出现了一个四方框，框内显示着二楼走廊内的影像。
三具腐尸正拖着新鲜的残肢缓步移动，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从残肢的衣物上可以判断，这些属于210病房的摄影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出人意料。”
俊美的脸上神情扭曲，在狂笑了一会后他继续自言自语。
“第一个死的竟然不是你呢。”
“让我看看，到底为什么……”
眸中画面疯闪。
最后‘白湮’将手掌放平，一瓶伤药像是凭空出现，他的神色从疯狂变为疑惑。
“善意？竟然有人会对一个被诅咒的人释放善意？”
苍白的手将伤药贴在胸前，神情露出一抹迷恋。
“现在，他的生命属于我了。”
……
翌日清晨，一声惨叫打破宁静。
侍雨川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来不及多想直奔楼梯。
只是刚到二楼拐角，就看到有护工们拎着水桶拖地，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不远处210的房门大开，几个护士抱着暗红的床单枕头。
驻足片刻，侍雨川继续向楼上走去。
玩家主要集中在三四楼，王玲玲此刻刚从厕所尖叫着跑出来。
她手里抓着一把头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秃了？我才二十二？就秃了？”
王玲玲的男朋友张伦则是一脸惊恐看着她的后脑勺。
“玲玲……你……眼睛。”
在她头发稀疏的后脑勺上，长了四只还没有睁开的眼睛。
……
侍雨川到四楼时，所有玩家都聚在这里，面色凝重。
异变。
一夜过去，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产生了异变。
邢嘉的背后长出尖锐的骨刺。
虞云环左腿的伤势似乎愈合了，并且在小腿外覆盖了一层白色质地的外骨骼，昨天受伤的眼窝中生出白骨。
红毛的双臂多了一道关节，在上臂和下臂的中间，多出了一截胳膊。
……
邢嘉的衣服背后破了很多洞，根据上面结痂的血块可以预见，异变还是挺受罪的。
不过对于几经生死的老玩家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看见侍雨川到了，他凑上前来打趣道：“你哪变异了？”
侍雨川垂眸。
“心脏停跳了。”
“还是你惨。”邢嘉竖起大拇指，昨天他异变足足用了半个小时，疼的要死，侍雨川直接在死亡状态停留不知道多久，想必是更痛苦。
210的摄影师没有来，也没有人提起他。
几个新人面容憔悴，中年人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明显是一整夜没睡。
“痊愈……原来是要治愈我们自己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最初的任务。
不久，带着口罩的护工通知大家吃该早饭。
总算见到工作人员，侍雨川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对方。
“你好，我想问一下负一层怎么走？”
护工回答：“负一层只有停尸间，只有死人才能去。”
说完后护工转头向着楼下走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吃饭的地方不在主楼，而是在距离主楼不远的餐厅。
餐厅不小，大约能容纳一百多人，门口黑底白字写着‘餐厅’的牌子有些掉漆。
打饭的窗口玻璃上贴着食物名称。
包子、肠粉、馒头、豆腐脑……
可窗口后面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食物。
只有正中央长桌上摆放着十个冒着热气的餐盘。
干净白瓷碗里是海鲜粥，半个巴掌那么大的虾仁浮在上面。
色泽金黄的鸡蛋卷切成小段，淋着红色酱汁。
肉沫混着褐色汁水浇在面上，点缀翠绿葱花。
餐盘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红皮水煮蛋。
护工不知何时离开，只剩食物香气勾人的心痒难耐。
柯真和红毛在门口望了一眼后，门都没进，径直走开，虞云环在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侍雨川一下。
“副本里的东西要不要吃你们自己考虑，如果从我这里拿食物的话，还可以赊账哦~”邢嘉说完后也离开了。
只剩下一群新人们面面相觑。
“咕噜……”
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
脖子上挂着耳机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他太饿了。
他叫易宿，今年大二，拜阴间作息所赐，昨天穿越来之前在宿舍打了一下午游戏，一天没吃饭。
截止到目前，易宿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有进食，胃酸翻腾着几乎要将他自己消化掉。
见身边人没有反应，易宿率先走了进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怪物，但是我再不吃东西肯定会先饿死。”
有人带头，其他新人纷纷响应。
“我也饿了……”
“算了吃吧，来都来了！”
几乎不用做什么心理建设，几人就狂吃了起来。
饭桌是最容易打开话匣子的地方。
“那个敲门的是什么啊！吓死我了！”
“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开门。”
“……我今天醒得早，去了一趟210，里面全是血迹没有人影。”易宿一大早被饿醒，几个老玩家的房门他不敢去敲，于是打算去210找一下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摄影师。
他说完低头又吃了一大口面，不再多说。
几人面色有些凝重，也没了聊天的心思。
侍雨川不需要进食，借口不饿安静坐着，用白瓷调羹在面前的碗里搅了搅。
通过对话不难得知，每层楼都遇到了敲门的手指怪，而腐尸没有去三四楼。
210的新人大概率已经遇险了，只不过目前不清楚死于谁手。
就在他思索时，易宿走到了他面前，脸有点红，好像有点难为情。
“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吗？”
原来大家边聊边吃，其余九个餐盘内的食物被吃的一干二净。
中年人叫冯华，长得不高，面相精明市侩，头顶没有几根毛，他见状怪叫一声，伸出五根手指：“你还没吃饱？都吃六份了！”
王玲玲因为秃了没胃口，随便找了条毛巾包在头上，她的那份被男友张伦吃掉了，冯华吃了一口说不合胃口，他剩的连带其余五份全都进了易宿的肚子。
侍雨川将水煮蛋拿走。
把盘子推了过去。
易宿的异变在所有人中是最小的，一夜之间在腮上多长了一对耳朵而已。
可侍雨川看着他饥饿进食的样子和微微臌胀的腹部，总觉得哪里不对。


005 # 灾厄病栋-05 明明只有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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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盛早餐过后，没有NPC出现，只是当大家离开餐厅时，门口贴了一张纸。
7：00-早饭
…
15:00-晒太阳
…
除了这两条，其他的都被黑笔划掉了。
“这个……来的时候没有吧？”王玲玲咽了口唾沫，她记得很清楚，进门的时候除了食堂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其余几人没有说话，面色微凝。
没有NPC，没有具体任务，几个老玩家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寻找线索，就连看似友善的邢嘉，在交易达成之前也拒绝提供更多消息，只有他们无头苍蝇般被牵着鼻子走。
张伦忽然失控，扯着王玲玲大喊：“我们去找邢嘉吧，不就是一个奖励吗？已经死了一个……”
“一看你就没进过社会，富贵险中求，他既然能保你的命，那么就证明得到的奖励比你的命还贵。”冯华打断他，嘴里振振有词。
“更何况，交易里可不保证，一定能完整的保下你。”
“缺胳膊少腿也死不了，瞎了残了也叫活。”
在进入游戏前，冯华是做会计的。
众所周知，干这行能到中年还没有去吃国家饭的，不是废物点心就是小心谨慎。
刚到的时候，听完邢嘉的条件，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连说带劝后，愣是没一个人跟邢嘉达成交易。
人类本就是群居生物，有人发表言论，其他人极易抱团。
听到这里，侍雨川恍然明白，为什么邢嘉对他们几个新人没有好脸色。
……
侍雨川独自回到113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约莫食指长的方块，褐色硬纸上印着‘紧急食品’。
是虞云环在撞到他时候塞进他手里的，看上去像压缩饼干。
如果说虞云环作为才进入第二个世界的新人，都会自备食物，那只能说明在玩家认知中，副本里的东西确实不能入口。
房间空空荡荡，白湮从昨夜离开后就不见踪影。
侍雨川回到墙边，继续用短刀抠墙皮。
要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大概就不会这么淡定。
在最外层的墙皮消失后，房间显出真容，枯红血字布满整面墙，密密麻麻反反复复，只写了一个字。
‘死’
写字的人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精神创伤。
字从一开始的横平竖直到后来的无序混乱。
终于把整面墙都抠完，侍雨川收起短刀，轻轻抚上墙壁。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虽然看上去诡奇恐怖，可在他眼里只是一条没有头绪的线索。
……
下午天气格外明朗，没有一丝风，人工水塘平静无波。
疗养院大厅中，除了白湮，所有人都到齐了。
站位泾渭分明，新人一撮，虞云环三人一起，剩下邢嘉孤家寡人。
侍雨川最后一个到场，邢嘉吹了声口哨：“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内容有点欠，不过也算是发自真心。
在邢嘉眼里，侍雨川就是个漂亮新人，美丽的东西大都脆弱，没有别人保护，单靠一把短刀又能支撑多久呢。
侍雨川没吱声，他察觉一股异样的视线。
柯真看似在跟红毛说话，余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早上吃了他那份饭的易宿也在偷偷打量他。
就连冯华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往他身上飘。
不，都不是。
与这些隐秘的窥探不同。
有另外一道视线。
光明正大又炙热，无处不在……
这种几乎要被人用视线扒光的感觉不是很美妙。
侍雨川环视四周，除了玩家和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三点马上就到，现在不是抓出视线主人的时候。
活动了一下手腕，侍雨川走向新人堆。
大厅外的柱子上也贴了时间表。
跟早上那张内容一模一样。
大约是游戏规则，特定时间会把人聚集在一起。
起风了。
主楼外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九把轮椅。
挂钟指针已经到了三点。
除了凭空出现的轮椅，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东西出现的太诡异，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其他变故。
冯华见好一会了，其余人都没反应，小声说：“这帮子老玩家可真狗，一个个怂的跟鹌鹑一样。”
嘴里这么说，可他眼神一直往张伦身上瞥。
“你不狗？你怎么不去看看？”王玲玲听出他话里有话，赶忙拉住男朋友张伦的手。
自己男朋友什么脾气她心里门清。
她虽是个普通人，但不是蠢货。
老人不愿意去当出头鸟，也没有其他新人来，张伦冲动易怒，容易被人怂恿。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冯华看了侍雨川几眼，动了动嘴唇，最后没说什么。
就在侍雨川以为下午会是无功而返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的异变都有了反应。
王玲玲后脑勺的眼睛突然睁开，里面一枚蓝色眼珠乱窜、 她吓的尖叫了起来。
邢嘉背后的骨刺突然暴长一截，瞬间血流如注。
另一边，张伦的太阳穴处猛地扎出来两根犄角。
……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易宿，与别人额外生肢不同，他本就有些臌胀的腹部瞬间涨大，宛如即将生产的孕妇，透过衬衣紧绷的缝隙，可以看到肚皮上的皮肤被撑开，布满紫红色的不规律裂纹。
耳机摔落在地上的声音被哀嚎掩盖，易宿面色潮红大汗淋漓，比孕妇还大的腹部让他行动困难。
几乎所有人此刻都在遭受酷刑般的异变。
变故来的太快，易宿着魔一样走向轮椅。
终于，在他一屁股坐到轮椅上之后，神色缓和了下来。
一会的功夫，刚刚撑裂纹的肚皮就小了一圈。
其他人见状，也顾不上是否安全，纷纷朝着轮椅走过去。
不知道是轮椅的作用还是阳光的作用，大家在开始进行‘晒太阳’这个活动后，异变就停止了，甚至还有缓和。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柯真喘着粗气对虞云环说：“你回去，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你在一边等着，到时候做一下对比。”
虞云环一愣，遮住右眼的白骨刚刚一下子长到了耳根，疼痛还没缓解多少。
红毛默不作声，虞云环只好撑着自己的身体，从轮椅上起来，缓慢走向主楼阴影处。
邢嘉调侃：“不愧是巴别塔的人，拿自己人试错做对比。”
“你没用新人探过路？有什么优越的。”柯真回怼。
“没交易的是新人，有交易的是老板……”
邢嘉也不生气，反而意有所指。
……
九把轮椅，虞云环离开后空了两把。
侍雨川装模作样走到空着的轮椅面前。
轮椅把手上标签写着【F409E】。
是白湮手腕上的编号。
就在他触摸到标签的一瞬间，轮椅忽然散架，成了一堆碎裂的破铜烂铁。
其他人投来或诧异或深思的目光。
侍雨川也没想到这轮椅不按套路出牌。
他抬起带着黑色腕带的手腕，一脸无辜。
“这里没有属于我的编号。”
……
目送侍雨川离开后，柯真推了推轮椅的轮子，往邢嘉的方向挪了挪。
邢嘉推推墨镜，声音微不可闻：“你们那个小朋友，和那个美人认识？我看他随身带的刀都给人家了。”
“嘁，谁知道，不过是个花瓶新人罢了。”
“不过……如果他能在这个副本活下来，那价值可能就不一样了。”
毕竟这种稀缺的完美容貌，如果送到拍卖会，肯定会有人争相竞拍，至于会被怎么对待？那就不是他们思考的事情了。
“没有力量的美丽是原罪。”
邢嘉把头转向一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阴暗角落，恶意悄然滋生。
风带着温暖气息拂过草地，也吹向四周。
当侍雨川回到大厅时，虞云环从靠窗的角落凑了过来，抓紧时间说起柯真等人找到线索。
“我们昨天尝试了很多方法，包括带来的道具和药物，都没法对病变起什么作用”
“他们拿到了护士站的记录本，要是没弄错，今天是周三，明天会有医生来，不过这个医生到底是什么生物还很难判断。”
“三楼和四楼的病患都是轻症，一二楼的病患是重症。”
白色骨骼组织从他的眼眶里伸出，向四周生长，虞云环每说一句话都要顿一顿，深深吸一口气，缓解疼痛。
“一楼很危险，您……要是不行就来楼上找我。”
“院长办公室在五楼，晚上某个时间段楼梯会打开，我们打算今晚上去看看，如果有线索，我再找机会告诉您。”
看着鲜血从白骨缝隙流出，侍雨川想到虞云环的战斗力，顺手将短刀推了过去：“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巴别塔是什么？”
巴别塔，这个词他从进了副本就在听说。
邢嘉每次提起都带着不屑，可也并没有阻止什么。
听到问题，虞云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无妄城的玩家们抱团成立了很多组织，巴别塔是无妄城三巨头之一，跟黑牢和浮生会齐名。”
“……您不必担心我。”
虞云环犹豫了半晌，最终收回了短刀，今天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需要这把武器防身。
“比起我，您更应该小心，这次的副本不对劲。”
游戏副本分为几个大类，有系统直接颁布任务的常规副本，有环境恶劣的生存副本，还有最为血腥，玩家自相残杀的大逃杀副本。
“那个叫白湮的人，据说所有与他走近的人都会莫名死亡。”
说完他像是害怕什么，匆匆离开。
侍雨川没有多想，把视线挪回门外。
七个因为异变看上去奇形怪状的人坐在轮椅上，好像真的是在养病。
只是当余光瞥到玻璃上折射的景象，他沉默片刻，开始思考刚刚跟自己说话的是谁。
或者说，这个楼里，真的只有他们几个人和几个NPC吗？
窗玻璃上反射的影像不甚清晰，无法看到细节。
可明明只有七个人。
却有八个坐在轮椅上惬意晒太阳的身影。


006 # 灾厄病栋-06 谁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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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死了，死的毫无预兆。
侍雨川赶到303时，太阳刚刚落山，疗养院里亮起了暖黄色灯光。
早上刚刚接受了210新人的死亡，不到24小时就迎来了第二个死去的人，而且死状有些诡异。
冯华浑身是血挡在门口，手臂上异变的鳞片竖起，像是被吓到了，夸张比划着：“刚刚我们打算回去休息，结果他的肚子突然涨的越来越大！”
“噗的一下就……炸开了！”
“哇！那个内脏乱飞！可吓人了！”
“而且他的内脏数量，不太正常。”
浓重血腥味从房间里不断发散，填充着所有人的思绪。
王玲玲和张伦有些呆滞，毕竟昨夜之前他们还只是普通人。
就连柯真等老玩家，脸色也不再那么平和。
“可恶，这真的是新人副本吗……”红毛有些焦躁的抓了抓头发，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当副本里新人比例超过半数时，就意味着副本难度不会太高，这种被称为新人副本。
结果现在仅仅24小时就死了两个人，就算都是新人，可这个消耗明显不太正常。
地上都是血脚印，想来邢嘉等人已经查看过了，侍雨川透过冯华遮挡后的间隙，观察了一下门内情况——墙上全是血迹，内脏散落一地，确实像是什么东西炸开造成的。
在仅仅能看到的一小半房间里，光是散落在地上桌上的内脏中，就有四个是胃。
易宿的死因如同冯华所说，内脏在短时间内大量生长，最终撑破肚皮导致死亡。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冯华开口：“现在所有事情都没有头绪，我们来交换信息吧，我大概知道易宿为什么会死了。”说完他看向邢嘉。
所有人都在产生异变，他在吃早饭时还是反应最小的，却是余下人里第一个死的。
只见邢嘉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交换信息？”
“既然这样那就免费告诉你一个烫知识吧，常规副本的东西绝大部分都不能吃，他白天跟你们去吃早饭，是不是吃的最多？”
食物加速异变，异变导致死亡。
像是想到什么，侍雨川把手伸进口袋。
早上被他保留下来的水煮蛋，现在摸起来不再是干燥坚硬的蛋壳，而是有弹性的柔软触感。
对上张伦王玲玲两个人惊弓之鸟般的眼神，侍雨川犹豫片刻，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借此机会，邢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方块，上面写着紧急食品，跟虞云环给侍雨川的一模一样。
“我这里有食物，交换物是副本里得到的道具。”
……
当楼道里灯光闪烁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死去的易宿。
冯华一脸急躁：“门禁时间快到了，我不想跟尸体一起，今晚上能不能跟你们一起住？”
他对着邢嘉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
意料之中，对方没有理会。
夜晚很危险，大家陆续散场。
冯华商量好今晚上去401凑合一晚。
在灯光第二次闪烁的时候，三楼空荡楼道，只剩下侍雨川一个人。
他伴着昏暗灯光踏进了303。
早上还腼腆能吃的青年此刻没了气息，瞪大的眼睛瞳孔涣散，躺在地上开膛破肚，死不瞑目。
墙上的挂钟提示他只剩不到十分钟了，就在侍雨川转了一圈，伸手打算翻看一下尸体时。
【你不是洁癖吗？别告诉我你要去翻他的肚皮！】
熟悉的台词，但是语调与刚绑的游戏系统没啥区别。
侍雨川试探出声：“垃圾系统？”
【你礼貌吗？】
侍雨川松了口气，确定是陪伴自己多年的智障系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比较牛批，所以伪装成了这里的系统，你不用太感激。】
“现在还保留了什么功能？”
【你变了，你以前没这么功利！】
“废了？”
【也不能这么说！】
【在复制了游戏系统后，因为我更高级，所以得到的权限比你现在的系统权限要足，直接竞争上岗踢掉了原来那个，它根本卷不过我！】
“那你有什么作用？”
【帮你缓解恐怖氛围！调解情绪！】
“TD”
【你退订个球！我们做系统也需要遵守基本法的，不过我比之前那个权限高一点点，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查看一小部分信息。】
重新连上系统后，无法调出兑换面板，不过兑换值还在，只能后面再找机会。
被一打岔，距离门禁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最后再看了一眼易宿的尸体，侍雨川火速下到二楼，在210房间旁的柱子后面找到了消防应急箱子。
“危险情节请勿模仿。”
说完一拳砸过去，玻璃碎了一地。
白皙的手臂穿过碎玻璃碴，拿起里面的消防斧和绳子。
早在之前找停尸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
【拿绳子干嘛？】
“捆腐尸。”
“我有些东西想验证，需要摄影师的相机。”
下午去210时，那里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而张伦说他曾去过，可刚刚在房间里也没有相机。
他打算今晚上去找停尸间碰碰运气。
……
回到113房间时，门禁时间已经到了。
“咚咚咚咚……”
没完没了的敲门声又开始了。
【豁！门外这东西长的还挺别致！】
翻书声响起，系统似乎在查看资料。
【噫？竟然是系列产品】
【让我康康其他款式——呕。】
一团蠕动的肉球，不管是长满手指还是脚，都是个挺鬼畜的事，侍雨川拒绝去想象。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早上那枚鸡蛋。
原本的红色坚硬外壳已经完全软化，表面光滑柔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
一个黑点出现在表面，像是胎动一般把表皮微微撑起，接着是无数个黑点。
曾经躺在早餐盘里的水煮蛋，现在以一枚畸形卵的形象，躺在侍雨川掌中。
【快扔掉！这东西快孵出来了！】
担心直接捏爆视觉上冲击太强，侍雨川干脆拉开窗，把这枚卵丢到了窗外。
窗户迅速关上，隔开了细微的外壳破裂声。
……
今夜的腐尸不像昨天来的那么急。
侍雨川握着麻绳，躺在床上望眼欲穿。
一直等到午夜，门把手才发出令人期待的声响。
“咔——吱嘎。”
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腐尸，是白湮。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和昨日对峙时判若两人。
半眯着猩红双眼，嘴角高高扬起，仿佛遇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
侍雨川的脸色不太好看——白天那道视线的主人找到了。
【他眼神怎么黏黏糊糊的？】
“大概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松开绳子，摸索着抓起靠在床边的消防斧，侍雨川坐起来盯着‘白湮’。
长刀还是那把长刀，本来正常的刀身此刻已经化为纯白，还散着莹莹光芒，圣洁无比。
侍雨川在对上那双红眸的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传递了过来，耳边恍惚响起一声久违的心跳。
‘白湮’手持长刀步伐缓慢。
“美丽的人类。”
不再是夹杂着血沫的低沉声音。
反而是梵音般动听的空灵之声。
“哈哈哈哈我忘了，人类很脆弱。”
“面对我时往往不能动弹。”
“没关系，现在我将带你永堕死亡之城。”
‘白湮’将侍雨川表情迷茫一动不动理解为吓呆了。
“……”
侍雨川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他大受震撼。
【好中二！我的幻肢脚趾头已经开始抠地了！】系统恨不能自己长手能捂住耳朵。
想到白湮战损模式消失一天，完事还要被这么个中二东西附身，侍雨川作为强占房间的路人都觉得对方实惨。
‘白湮’看着对方站起来，左手拎着一把消防斧。
“你能动？”
他明明在对视的一瞬间给侍雨川下了行动限制暗示。
回应他的是重重打在脸上的一拳。
力道之大，让白湮的身躯直接从房间内摔到走廊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下轮到‘白湮’懵了。
他只在午夜出现，占有身体的时间很短，只要他出现，不管身上有多重的伤势都会痊愈。
副本内的怪物都畏惧他，而玩家与之对视就会被控制，他不用做多余动作，只要简简单单将手中利刃捅进玩家的心脏，就可以轻松结束一切。
这是第一次失手。
病房门大开，侍雨川逆着月光站在那，居高临下审视着地上的‘白湮’。
刚刚那一拳的力道被精准控制，并不会致死。
看着对方脸上的重创在极快的速度恢复，侍雨川开心地笑了。
“果然会恢复。”这样就不用担心打死了。
昨天白湮离开的时候伤势不轻，可今天再见时竟是一丝血腥气都没有，俨然痊愈。
“好了，接下来我们来聊聊你怎么才能从我……队友身体里滚出去。”
虽然更多是出于对自愈生物的好奇。
不过侍雨川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给自己的行为套了个合理原因。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
“侍雨川，代号S000，永生科死亡生物。”
“不需要进食休息，没有痛觉，可以忍耐极端温度，力量极大……”
消防斧落地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侍雨川笑的肆意。
他弯腰凑近‘白湮’，语气暧昧，内容却透着寒意。
“你猜，我和你，还有这个副本里的生物。”
“谁才是怪物？”


007 # 灾厄病栋-07 当事人现在非常后悔
/007
作为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格，‘白湮’在实战方面表现并不怎么出彩，毕竟在这个游戏世界中，他就像是一个BUG。
怪物畏惧，玩家失控，只要他打个响指就能轻松杀死一切。
可遇到侍雨川这种高战力的‘怪物’，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精神控制失效后，拔地而起的白色光柱被灵活躲闪，没等他再拿出什么有效攻击，反而被侍雨川拽进了113。
被人掐着脖子摁在墙角，这对‘白湮’来说是一种难得新奇的体验。
明明贴在颈部的白皙手掌没有一丝温度，望着侍雨川漂亮的眼睛，‘白湮’觉得自己好像被烫伤了。
可惜与他目光灼灼盯着眼前人相反，侍雨川见‘白湮’停止攻击并且眼神更加露骨后耐心逐渐崩盘……
等真正的腐尸推门而入时，‘白湮’被绳子捆在床上。
而侍雨川坐在床沿上沉思被打断，眼睁睁看着腐尸打开门后火速又给关上。
“怎么走了？”
甚至关门的速度比开门快了三倍。
【大概是你床上捆的那货有问题。】
【备注栏有一个星号。】
瞥了眼床上的‘白湮’，侍雨川陷入两难。
昨夜腐尸没有逃跑行为，证明真正的白湮没有驱散功能，如果把人捆着丢在这，万一有强攻性生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侍雨川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手中属于白湮的长刀恢复了平时模样。
白湮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愣愣看着背对他坐在床边，给予他善意，与这个脏污世界格不相入的人。
“你还活着？”他的声音有些焦虑。
“死挺久了，不过问题不大。”侍雨川淡淡回答，凑过去解开床单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眼睛恢复正常，这个是真的白湮，挥刀斩断了绳子。
【看样他没有另外一段记忆。】
白湮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过后，身体上没有伤痕，眼前也没有人死去。
“……你有没有受伤？”
他的目光自下向上，仔仔细细打量着侍雨川，想要看看对方是否有受伤，可在对上那双美丽黑眸时，白湮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
他别过头，声音干巴巴解释起午夜的事情。
“……下次你直接离开就好。”
听了关于午夜会被另一个人格控制的解释。
侍雨川心想，这人看起来凶狠冷漠，实际上倒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组个队？”刚刚还扯了个队友借口的侍雨川，认真考虑了片刻，向对方伸出手。
虽然他跟新人组更熟，可那几人每天心惊胆战，更别提晚上一起出去寻找线索了。
他不怕白湮在午夜成为另一个人，而且只要捆结实了，让这人从战损模式恢复，应该还是挺能打的。
【不行！他明显有问题！】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无一例外都是反对。
白湮顿了一会，低声说：“会被诅咒。”
所有靠近他的人，就算没有被‘自己’杀掉，也会被副本诅咒，接二连三惨死。
这也是白湮被称为‘噩梦’的原因。
他曾经的队友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包括第一次见面，白湮浑身黑血，拎着灰兽头颅，也是想给其他玩家一些威慑力，从而远离他。
对此侍雨川本人很无所谓，人都死了，心态好得很。
不过看到白湮的抗拒，他也没有强求。
开门，楼道里没有腐尸的身影，但是腐烂气息犹存，侍雨川拎着消防斧独自出了门。
……
五楼，走廊漆黑没有半点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糟糕味道充斥着整层楼。
三个人形黑影贴着墙边缓缓前进，偶尔有长满肢体的肉球路过他们身边，对几人视若无睹。
“这隐匿道具效果真不错。”一开始虞云环心里还有些打鼓，没想到效果比预想好很多。
走在最前方的柯真停下给他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显然这道具不能屏蔽声音。
果然，刚刚路过他们的生物在听到声音后又倒了回来。
这是一颗头颅。
面色灰败双眼紧闭，短粗脖颈下不是宽阔的躯体，而是四只手指枯长的手掌。
此刻四只手有节奏的移动，让头颅调了个方向，面向着三人，嘴巴大张呐喊出声。
那是一种高昂尖锐的嚎叫。
像是狼群般，有了第一声带领，自近到远，声音越来越多。
红毛咽了口唾沫，屏气凝神，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四楼今天来了几具腐尸，他们现在回去说不定会碰上，而且对方目前还没有发动攻击，尚且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行为，他与柯真对视一眼，选择观望。
就在诡异头颅快进入攻击范围时，前方一个房间出现了爆破声，紧接着一个穿黑色野战服的人打破窗户跳了出来。
是带着墨镜的邢嘉，他身后有什么声音传来。
见巴别塔的人还在呆站着，邢嘉大吼：“妈的！怎么你们这里也有？”
下一秒，无数头颅蜂拥而至，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出来。
……
侍雨川远远跟着腐尸上了楼。
刚到四楼就听到凄厉尖叫，就连被尾随的腐尸似乎也加快了脚程，像是碰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有个小建议，咱们现在转头下楼，回113美美睡上一觉怎么样？】
“你不是说要享受游戏吗？带你开开眼。”
越混乱越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说话间，侍雨川找到了通往五楼的楼梯口，锁被丢在一边，不知是NPC打开还是柯真他们打开的。
疗养院除了一二楼，其他楼层格局基本一致。
刷着白墙的宽阔走廊，两旁是各种房间。
不过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侍雨川抬脚踏上五楼后还是被这个场面震了一下，甚至有点唾弃自己的夜视能力。
邢嘉四人在走廊尽头，正向着他这边狂奔，而他们身后跟着一串形态奇葩移动姿势各异的诡异生物，有蠕动在天花板上的肉球，有穿着破旧服装的腐尸……
而数量最多的是脖子下长手的头颅，有的可能是没保养好，皮肤干燥皲裂，血水顺着裂开的缝隙缓缓流出。
黑血飞溅，恶臭袭来。
【这个画面真的是非常哇塞。】
系统生无可恋。
当事人侍雨川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听系统的回113睡觉。
他当机立断，三两步下到了四楼五楼交界处。
只是曾经有一面之缘的驼背老人站在铁门外。
透过栏杆，侍雨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几乎要具象化的恶意他切实收到了。
想也没想，侍雨川直接将手中的消防斧抛出去。
可惜晚了一步。
“咔-”短促而细微的声音。
门被锁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已经连续两次莫名其妙锁门了。
【这玩意备注就写了个土著，连NPC都不是。】
侍雨川晃了晃门，纹丝不动。
就像是规则一般。
不管多大的力量，也无法让规则庇护的东西被撼动分毫。
捡起掉落在门边的消防斧，虽然没能打断驼背老人关门，可斧子似乎也让他受到了伤害，锋利刀口处有一抹红色痕迹，散发着鲜活的血腥气。
来不及思考这个东西是人是鬼。
侍雨川返回楼上时，在狂奔的几人被怪物拦住尚在突围。
他想也没想就向另外一个方向跑过去。
院长办公室、档案室、健康活动室……
所有的门都是锁上的。
【前面！电梯按钮是亮的！】
循声抬头，果然拐角处有一个小小的亮光。
侍雨川先一步过去，按了↓。
……
虞云环由于小腿的白骨，移动起来并不方便，一直落在队伍最后。
一只头颅跳上了柯真的肩膀，随即被斩成两半，不明液体四处溅射。
怪物移动速度极快，几人边打边跑，却怎么也甩不开。
邢嘉的□□又打完了一梭子弹，枪口热的冒烟。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草，还不是你引来的！”红毛暴躁回应。
柯真瞥了眼跑在前面的邢嘉，又看了看落后的虞云环，没有做声。
混乱中，虞云环感觉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不得不慢下来，成了怪物的主要攻击对象，逐渐与其他三人拉开距离。
“这边走，下去的路被锁了。”
黑夜里，侍雨川的声音响起。
途径楼梯时，柯真向着楼道扔出一根燃烧棒，瞬间明亮火焰照亮了紧锁的大门，几人没再犹豫，直冲着前方跑去，只剩虞云环一人几乎要被怪物困住。
他眼睁睁看着柯真等人跑到拐角，电梯门缓缓打开，明亮冷光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枯瘦的手掌钳住他的胳膊，将他向后拉扯。
“低头！”
这两个字惊雷般响起，虞云环下意识低头。
下一瞬间，一柄长斧旋转袭来，越过他的头顶重重砸在追赶他的怪物身上。
一具两米高的腐尸被击倒，犹如多米诺骨牌般拦住了后面的怪物。
虞云环感觉身上一轻，刚刚还在拉扯自己的肢体似乎都松开了。
他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
昏暗中，侍雨川比光还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蹭玄学涨收藏，更新时间有波动，但是会保证日更，后面会确定一个固定更新时间段！
——
谢谢梦中愿和渔的地雷~
谢谢丞生的8瓶营养液和上藤萝月的2瓶营养液！
TvT我会努力码字哒！


008 # 灾厄病栋-08 亡者之棺
/008
电梯空间不大，冷光凛冽。
五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格外逼仄拥挤。
刚刚柯真三人先一步进电梯，没有目睹侍雨川丢消防斧。
邢嘉看了一眼紧贴电梯角落的侍雨川，认为对方只是误入五楼，运气好找到了电梯。
他出言安慰：“不用怕，刚刚只是个意外，真没想到五楼竟然是有电梯的。”
柯真本来还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看见侍雨川贴在墙边距离他们远远地似乎有些害怕，也打消了怀疑。
侍雨川低头，掩去眼里的嫌弃。
没办法，这几个人刚刚从怪物堆里杀出来，满身黑血和不明粘稠液体，散发刺鼻腥味，他恨不能把自己嵌进墙里远远避开。
侍雨川说：“这部电梯跟其他楼层不通用，通往-1楼。”
也是他正在寻找的停尸间。
其他人刚从被畸形怪物追赶的情境中抽离，连忙去看电梯内选按钮，果然只有-1和5两个数字。
侍雨川继续问：“你们打算出去面对怪物，还是去-1楼？”
电梯陷入片刻安静。
红毛和柯真对视一眼。
“-1楼。”
邢嘉没有反对，至于虞云环，根本没人在乎他想去哪。
在红毛打算按下按钮的时候，柯真拦住了他的手，冷冷开口。
“这个副本的难度有目共睹，我们应该合作才能共赢。”
“下去之前，大家来交流一下刚刚在五楼的收获。”
嘴里说是交换，柯真的眼神却紧盯着邢嘉。
现在的情况明显对邢嘉不利，电梯的空间狭窄，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怪物，而即将要去的停尸间，恐怕也不是什么安全屋。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拿到了什么，不过现在时间紧张，其余的线索明天再说。”
说着，邢嘉从作战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本相册。
“五楼所有的房间都锁着，只有资料室的小窗口没有锁。”
相册皮面上写着‘鲑岛镇第一医院’，可翻开第一张，确实疗养院大门的样子，只是牌子上的字变了。
电梯外突然传来的咚咚的响声，外面的怪物发觉到了他们在里面。
合上相册，轻车熟路塞回口袋，邢嘉挑眉：“下吧？”
这次柯真没有阻止，主动按下了-1层。
电梯里的气氛不算活跃，大家思考刚刚那张照片带来的信息。
来时的站牌写着灾厄病栋。
鲑岛镇疗养院的前身第一医院，大概是遭到什么变故，才改成了疗养院。
随着电梯下降，温度急转直下。
白日里温暖如春，现在却如同坠入冰窖。
负一层到了。
电梯大门再次打开，外面跟想的一样没有开灯。
空气湿润的像是能拧出水来。
邢嘉哈了口气，淡淡白雾出现。
“啧，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出去的路。”
众人心有余悸，并不想再回五楼。
其他人还在暗适应阶段时。
侍雨川率先走出电梯，半身站在黑暗中。
停尸间全貌在他优秀夜视能力下一览无余。
这里空间极大，甚至比疗养院主楼整体的占地面积要大的多得多，老旧的水泥墙壁早已看不出本色，黄绿色霉菌在角落野蛮生长。
放眼望去，尸体冷藏柜一排又一排，每隔几个柜子角上都会有一个编号。
【我勒个乖乖，这些柜子基本都是满的。】
【把镇子里所有人都填进去也不够吧？】
单个冷藏柜有三排六列十八个格子，这繁多的数量，让人一时难以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具尸体。
侍雨川顿了一下没说话向外走去，他本就不是活物，面对尸体的时候非常平静，甚至有点亲切。
“你不怕？”邢嘉有些疑惑，随后又说：“也是，要是胆子小也不会来五楼。”
他点上一支香烟，淡淡烟草味让所有人头脑一震，思路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邢嘉走到最近的一排冷藏柜，随手解开一个卡扣，拉开中排格子，刺鼻的福尔马林混着脂肪臭味瞬间溢满这片区域。
一具畸形的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明明是成年人的躯干，四肢却异常短小，像孩童一般。
五官完全扭曲到了一起，稀疏毛发和眼耳口鼻散落在头颅的各个角落。
饶是见过不少尸体的邢嘉也觉得胃里有点反酸，他摘下墨镜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招呼柯真几人来看尸体。
柯真没有上前，反而先拿出了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后里面飞出了许多发着亮光的小虫子，不一会，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被虫子照亮了。
红毛上前翻了一会，对柯真摇了摇头。
没有在这具尸体身上发现任何线索。
现在已然凌晨，他们在做着规则之外的事。
明天就是周四，在金护士长给的提示中，是医生来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能在医生这里获得什么线索，没人想错过。
“这里这么大，我们分开找找线索吧。”邢嘉提议道。
……
几分钟后，五人在一排排尸体冷藏柜中穿梭，各自搜集着线索。
【踏入停尸间后，我这边就解锁了腐尸的备注信息。】
【这些腐尸智力不高，只会攻击活人，不过你身上的死气好像可以掩盖别人的生机。】
侍雨川轻轻点头。
刚刚上楼时，他看到腐尸将易宿的尸体拖向楼下，已经大致推断出这里怪物的规律。
腐尸和怪物会在夜里出现，长满肢体的肉球无法进入关闭的门，它们会从一楼开始向上杀人，然后把尸体带走。
所以第二天一早，210只剩一地鲜血没有尸体。
作为基础限定款怪物，肯定不会把所有人都杀光。
他猜测这些怪物可能每隔几天会杀一个人。
为了……获得尸体？
【咱们还是回五楼吧，那些怪物攻击力不高的……】就算解锁了更多技能，系统还是有些怂。
“五楼被锁了，这里有别的路。”
既然易宿的尸体被腐尸拖向楼下，那就证明在一楼应该有通往楼下的通道。
不过可能不在主楼范围，毕竟这里太大了。
【那你倒是找出口啊，翻停尸柜干嘛？】
“找属于我的柜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侍雨川确实收到了某种信号，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左手纤长的指尖摸着黑色的腕带。
谁都不知道腕带内测用黑笔写着一串小编号D510，与其他冷藏柜的编号有些相似，但有有点区别。
说起这个编号，侍雨川简直要给这个在黑腕带上用黑笔写字的人鼓掌，要不是他摸到微微的凸起痕迹，根本无法发现。
与其他人顺着墙边企图先找出口不同，侍雨川顺着停尸柜编号顺序摸到了房间正中央。
就在他马上找到D510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柜子上翻了下来。
是邢嘉。
“哟，你怎么摸到中间来了？”
侍雨川慢条斯理回答：“找线索。”
一只闪着微弱光芒的飞虫来到两人身边，邢嘉做了个‘嘘’的手势，一把将虫子捏死。
在观察了身边没有其他光源后，他小声逼逼：“窃光虫，除了能亮还会偷听。”
“好吧我承认美人有特权，我愿意不收取任何报酬跟你组队！”
侍雨川嗤笑：“你有别的选择？”
“……嘁，果然比起聪明人，我更喜欢蠢货。”邢嘉有些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但是现在五个人，他一对三确实不利，尤其是柯真对他手里的相册虎视眈眈。
猜到了邢嘉的想法，侍雨川没再挤兑他，反而主动提出：“我在113发现了一面带血字的墙，说不定我们可以交换线索。”
“成交。”这次邢嘉答应的很干脆。
两人达成合作后没有过多停留。
侍雨川再次越过一个尸体冷藏柜后，看着面前景象有些恍惚。
本应该放着高柜的地方，摆着一张长桌。
长桌上放了一副黑棺。
像是欣喜侍雨川的到来，棺盖微微抬起又关上，发出轻轻的咯噔声。
“这是……亡者之棺？”
说话的是循声赶来的邢嘉。
“啧啧啧，不得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邢嘉表情复杂，见侍雨川还呆愣在原地，想起他还是个新人。
“副本里道具分等级，A级以上道具必须要激活才能使用，有点像是物品保护机制？一旦激活就相当于绑定。”
“不过这种道具可遇不可求，激活前没人知道等级，甚至有可能是S级。”
“这副棺材是铭善……哦，忘了你还没去过无妄城，就是巴别塔的老大，从副本里带出来的，据说那个副本简直就是地狱难度，最后只活了他一个。”
见侍雨川缓缓走过去，邢嘉摇头。
“没用的，十几年了，铭善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激活这个道具，听说后来他放了高额悬赏让人把棺材带到副本里，因为只有在副本里这副棺材才有重量。”
“我可不想跟铭善那个疯子扯上什么关系，我劝你最好也离远点。”
侍雨川没理会邢嘉，伸手摸了一下棺盖，转头问。
“游戏里的道具最高等级是多少？”
邢嘉回答：“据说是S，不过我只见过A。”
侍雨川听着系统声音，内心复杂。
【道具：亡者之棺】
【级别：SSS级】
【持有人：侍雨川】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渔投出的1个地雷和墨韵的1瓶营养液~谢谢小天使的支持~=3=


009 # 灾厄病栋-09 猩红眼
/009
提起棺，侍雨川不得不回忆起自己上上辈子。
彼时世界还没末日，他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建筑狗，暑假里为了学木工去爷爷的寿材店呆了两个月，这副黑棺就是他的第一个作品。
只是现在的黑棺入手冰凉，完全不似之前木质手感，更像是黑石雕刻，如果不是棺盖边缘雕着的花哨签名，他几乎都认不出来。
【科普一下，正常来说所有的道具在绑定后都有技能介绍，但是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个半成品！】
【这东西要怎么使用？直接丢出去吗？】
系统的问题侍雨川也很想知道，虽然这黑棺很重，丢出去的话应该威力不小。
不过现在的场合明显不适合讨论这个。
“持有者的名字能改吗？”
黑棺来历变的复杂起来，侍雨川并不想惹麻烦，见邢嘉人已经摸到桌子旁，系统再次支棱起来。
【不能！别让他摸到黑棺！摸到道具会显示基础信息。】
【拉背后左手边第二排中间的柜子！】
侍雨川退了两步，反手打开卡扣，拉开冷藏格。
“吱啦——”让人牙酸的声音。
邢嘉果然调转方向，向着一旁的藏尸柜走来，一看尸体他就笑了起来，吹了声口哨：“哟，这位不熟人吗？”
是曾经在第一天与大家集合的时候有着一面之缘的摄影师。
如今他□□着身体躺在冰冷的柜中，身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被撕裂后又缝合的痕迹，骇人的伤疤像蛇骨一般缠绕。
邢嘉摸了一下伤口，盯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看了片刻。
“死亡时间刚好24小时，放进去没多久，缝合的痕迹很新鲜，线上的血迹还没干。”
说着，邢嘉把整个格子都拉了出来放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检查起了尸体的。
【那副墨镜是道具，可以显示部分不可见线索。】
【这尸体的能量波动和备注跟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
侍雨川站在一边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相机。
□□的尸身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手上的腕带也换成了黑色。
【想办法再摸一把棺盖，我试试能不能装进系统空间。】
侍雨川趁着邢嘉还在查找线索，再次把手搭上了棺盖。
见过其他人不知从哪里摸出道具，想必是道具有随身携带的功能，不然系统也不会说试试了。
许是跟系统绑定太久，在手覆上棺盖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剥离，只是黑棺在长桌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连系统也没了声音。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先找出口吧。”邢嘉站起来说。
以邢嘉之前唯利是图的表现，这黑棺大概是个大麻烦，侍雨川试探问：“这东西不带走吗？”
邢嘉瞥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带出副本，谁敢在铭善眼皮子底下把这东西换钱？”
“万一我真是天选之子激活了，以后还回不回无妄城了？回去不得搭上这条命？这黑棺，谁激活都是跟巴别塔结仇。”
刚刚莫名其妙成为黑棺持有者的侍雨川抿了抿嘴，他好像被动结仇了什么不得了的人，他看了一眼黑棺后，与邢嘉一同离开中央地带。
潮湿的停尸间里，虞云环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
这是一只放在停尸间靠右墙边角落的木头箱子。
明明看起来很老旧，可在停尸间这样潮湿的地方却显得异常干燥，想来里面的东西被封存的很好。
柯真收起钥匙样的道具，冷声说：“没法暴力破解，必须要找到属于这箱子的钥匙。”
“妈的，这副本什么情况？”红毛有些暴躁。
邢嘉一脸嘲讽没说话，从柯真频繁拿出来的道具就可以判断，他家底丰厚，想来以往副本没少靠道具莽。
如今这座疗养院就像是遭受了诅咒，规则几乎无处不在，很多道具都无法使用。
红毛越想越气，一脚把箱子踢到墙边。
“那是什么？”虞云环指着箱子下漏出的白色一角。
红毛赶快把箱子挪开，窃光虫微弱的光芒照应下，一张写着字的信纸出现在众人面前。
信纸泛黄还沾染了水渍，字迹虚浮无力。
前面是一段絮絮叨叨对家人的问候，可以看出信的主人有美满的家庭。
（我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陆医生医术高超，想来用不了太久就能出院了，不知不觉在这里待了快三个月了。）
（这里的饭菜非常美味，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等出院时一定要打包一些给你们尝尝。）
（就是金护士好像有些问题，我曾看到她偷偷换掉隔壁病人的药……）
后面的字被水浸湿看不清了。
“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在用信件？”邢嘉察觉到不对劲。
这座疗养院虽然看起来比较老旧，可明显是现代化建筑，有电梯电灯，虽然缺少娱乐设施的电视等东西，但每层护士站都有一部座机。
柯真把信纸小心翼翼收起来，说:“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我觉得比起箱子里的东西，我们现在不如想想出路在哪。”
“啪！”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短促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不远处亮起了一盏台灯。
虞云环把手从台灯的拉线开关上松开，面色拘谨。
“我就是看到这里有个线……想拉拉试试。”
和红毛嫌弃的眼神不同，邢嘉竖了个大拇指：“干得不错！”
台灯放在‘红木’长桌上——明明是木质桌面，却像是裹了很多层血液，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桌面上摆着一个敞开的工具箱，里面有生了锈的手术刀，几个散落的S型拉勾，弯弯的医用缝合针还沾着尚未干枯的血迹，桌子一旁的墙上挂着铁锤钻头等工具。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摄影师尸体。
不久之前，有人在这张桌上将摄影师破碎的尸体缝合好，擦拭干净，放进了冷藏柜中。
会是谁呢？
“这里刚刚有人使用过，我们在这里也翻了一圈，除了我们几人，再没有其他活着的生物”
偌大一个停尸间光是从左走到右就要五六分钟，除了左边的电梯与右边的桌子以及墙角的箱子，剩下的只有冷藏柜，和数不尽的怪异尸体。
从大家随手拉开的柜子可以看出，同一症状患者尸体被放在同编号柜中，这些患者死亡时异变的程度不一，有人已经完全异化，有人不仔细看与常人没有不同。
侍雨川试图联络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接下来众人再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直到走到停尸间尽头，背靠一排停尸柜的虞云环讷讷地问。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众人停下脚步，放缓呼吸，整个停尸间寂静无声。
“刺啦——”
细小的尖锐声音在安静状态下格外突出，好像指甲剐蹭在金属上。
邢嘉向前走了两步，把手贴在冷藏柜上。
“里面的东西，在动。”他说。
原本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大，尤其是在众人默不作声后，这个庞大空间中开始不断回荡着抓挠的声音。
这柜中成千上万的尸体‘活’了。
红毛一脸无所谓：“柜子都锁着，他们出不来……这是什么？”一滴水渍滴到他脸上。
一脸厌恶擦脸的红毛抬头看向天花板。
这是他们之前看到的异变尸体之一，嘴角裂到耳后，露出尖锐牙齿的活尸，不知何时爬到了他们头顶高约五米的天花板上，此刻滴滴答答的口水不断向下流出，让人脊背发凉。
“砰砰！”邢嘉想都没想直接打出两枪。
只可惜这东西移动速度极快，墙上只剩下两个黑色印记。
而不远处发出了“咚”的几声，显然是活尸跳到了停尸柜上。
“别开枪！”柯真说。
“万一打坏柜子，里面的东西出来就麻烦了。”
道具武器伤害较大，柜子是普通材质，这种程度的灵活性，加上这里数以万计的尸体，毁掉柜子放他们出来不是个明智之举。
虞云环慌张道：“现在怎么办？”
除了头顶上爬来爬去的活尸，还有其他脚步声，刚刚大家检查完了随手把尸体推进去，并没有锁上卡扣。
就在空气中紧张气氛压的虞云环喘不过气时，他余光瞥向站在一旁的侍雨川。
黑发青年笔直站在那里，微弱灯光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忽然，侍雨川向后退了一步，向天花板上扔了什么东西。
“砰——”
紧接着一团尸体砸到地上，发出了重重声响。
刚刚还在天花板上流口水的生物，此刻脑袋被打穿，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其余几人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盯着侍雨川的表情有些复杂。
侍雨川一脸无辜指着地面，一摊口水落在他刚刚站的地方。
“有点恶心。”所以出手了。
“锤子是桌上的，天花板上有空间。”
众人再次抬头，天花板被砸了一个洞，从破口处能看出天花板的厚度。
忽然，一束光落了下来。
楼上的人打开了灯。
没多久亮光又消失了。
有人趴在上面向下看，半张脸堵住了洞口。
巴掌大的猩红眼睛窥探着一切。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互动小剧场：
川川坐在棺材上，看了一眼昨天的评论区，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作为一个已经不需要睡觉的主角，要床干什么（bushi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花青芜 5瓶，墨韵 2瓶。
感谢拒绝坑烂尾小天使的雷~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作者第一次收到专栏雷（挠头）翻了一圈才找到，还好没漏掉！
贴贴宝贝们~=3=非常感谢~还有留言的小天使们都太可爱啦！比心心！


010 # 灾厄病栋-10 这是命中注定！
/010
“滴答。”
巴掌大的猩红眼睛流泪般流出血水。
片刻后，那个被侍雨川砸开的窟窿被楼上生物不知用什么堵住了。
红毛爬上停尸柜，远远的扫了一眼：“差不多还有十几只活尸。”
“从上面走！”
“继续找暗门！”
柯真和邢嘉的声音同时响起，本就松散的临时队伍产生了分歧。
“你是不是个傻逼，你都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就他妈走上面？”邢嘉的语气不耐烦极了。
他看了一眼侍雨川，问：“你跟我去找门还是跟他门去楼上打怪？”
这话一出，柯真和红毛的目光也聚集过来，毕竟刚刚侍雨川一击就杀掉了邢嘉没能打中的活尸，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成分，但几人不是傻子，对他的战斗力做起了重新评估。
侍雨川像是没有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耸肩说：“找暗门。”
就这样，五人分成两队。
在来到停尸间前半断，清理了一圈活尸后，邢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子，丢了出来：“接着！”
侍雨川稳稳接住，没有显示任何提示，不是道具。
对上新队友疑惑眼神，邢嘉说：“刚刚从墙边摸的，你不会怪我抠门吧？”
“谢谢。”侍雨川淡淡摇头，转而问：“所以，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按照邢嘉之前的表现，不像是会跟柯真破口大骂的人，而且分组这么迅速，可见双方都找到了什么不想跟对方分享的东西。
虽然侍雨川内心更渴望的是，直接打上天花板，手撕怪物，但可柯真那边的线索明显不太可能与他共享，选择邢嘉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见他反应这么冷淡，提问直指要害，邢嘉有点暴躁又有点庆幸：“所以我只喜欢漂亮蠢货！”
暴躁侍雨川把自己猜了个掉底，又庆幸现在两人一起，不然他的处境会比较难。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出现在邢嘉手里。
照片背面还印着很多名字。
“柯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拿走了相册，还好我提前把重点照片拿出来了。”
他快速翻面，照片正面是坐着轮椅晒太阳的十个人，只不过地点从疗养院前院换到了后花园中。
虽然照片过于老旧几乎看不出五官，但每个人身体的异变都一目了然。
多出的关节，湛蓝色的眼珠，白骨覆盖的身躯……
所有玩家的异变，都能跟里面对的病人对上号。
那么合照后面的名字，应当就是对应的病人名字。
“除了这个呢？电梯那里的暗门开关找到了？”
可惜侍雨川看完后并不买账。
“找到了。”邢嘉耸肩，这件事他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不过在相册本莫名消失后，他就打消了分享给巴别塔三人的念头。
看来在侍雨川被亡者之棺召唤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不过机关在电梯附近倒是意料之中。
电梯内狭小异常，五个人站都非常拥挤，不会有这么宽的电梯井。
柯真不是没有疑惑，可红毛拍了拍墙壁说是实心的。
终于，两人一路杀怪一路走到了电梯附近。
邢嘉走到电梯背面，在右下角大概膝盖那么高的位置推了一下，墙面产生细微的裂纹，一个约三十公分高的暗格漏了出来，里面放着巴掌大的雕像。
这是一尊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黑色雕像，纯粹由肢体脏器组成。
大人的，幼儿的……除了正常的人类外，还有许多异变肢体，像树根一样纠缠在一起。
【噫——虽然这里是停尸间，但是好歹整点阳间玩意儿吧！】
听着熟悉的系统音，侍雨川一愣，但这个声音比起从前小了不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你……转头。】
侍雨川看了眼正在电梯后面捣鼓雕像的邢嘉，后退几步转头。
本来深沉冷硬散发死亡之气的亡者之棺此刻立了起来，从最近的冷藏柜旁探出一个角，仿若在偷窥一般，就……很人性化？
见侍雨川头上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井喷，系统干脆破罐破摔，开始哭诉【呜呜呜川川！我们回不去了！】
【S级别以上道具会生出灵，可以跟持有者沟通，但必须在一定范围内。】
【完事这个破道具它自己没有！它就是个垃圾半成品！我收的时候不小心成了这玩意的灵！妈的！】
“技能清楚了吗？”
【……永生。】
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悲凉。
【道具：亡者之棺】
【级别：SSS级】
【持有人：侍雨川】
【备注：属于亡者的不详棺椁，持有人将永远摆脱死亡困扰。】
“……”
抽到重复超稀有天赋是什么感觉？
要不是人都死了，侍雨川恍惚觉得血压已经开始狂飙了。
绕一圈就获得巨型板砖？还搭进去了垃圾系统？
【崽！不慌！我看备注里还有三个技能位是锁着的，不愧是SSS，技能槽都比别的道具多！】
【不过，有实体的感觉还……挺稀奇的呢！】
说到这的时候系统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系统跟道具融合，这棺材成了不得不扛的必备道具，侍雨川语气充满慈爱。
“希望和怪物产生密切接触的时候，你也能保持这种好心态。”黑棺很重，当成投掷武器不是不可以。
四舍五入就当废品再利用了。
【川川！？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我可以当背包！你还可以在里面铺上花床单！】
【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不能把我当武器丢出去！】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侍雨川丢出去，重重砸烂怪物的头，落在尸山血海中，沾染一身污血……
系统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
之前五个人在一起，邢嘉虽然凭借道具发现了这里有线索，可并没有声张，他研究了一番，轻轻转动雕像，电梯正后方的墙面缓缓下沉，露出一道厚重的门来。
一层层石板依次向下，组成向上的阶梯，怪不得红毛之前敲墙认为是实心的。
一切都悄悄的，没有声音。
“啧，还以为这门一开声音会很大呢。”邢嘉赞叹。
就在两人打算上去的时候，停尸间的灯亮了，宽阔的停尸间瞬间被照亮，同时水流奔腾声传来。
“轰——”
另一头天花板碎了一个洞，洞口河流般涌出大量鲜血，这些血液像是有思想一般，绕开了停尸柜，向着狂奔的柯真三人涌去。
好在柯真三人一开始见势不对已经开始撤离，向着电梯的地方跑了过来。
……
等众人气喘吁吁回到一楼时，天色已经没有那么灰暗。
几个小时的精神紧绷，现在忽然放松下来，除了侍雨川外，所有人都觉得十分疲倦。
那些血液似乎有一定的腐蚀性，柯真的衣服几乎被血水腐蚀殆尽，露出缠满绷带的上半身。
当他厌烦地把绷带解开，侍雨川才看到异变。
嘴，到处都是嘴。
柯真整个上半身长满了大大小小没有舌头的嘴。
尤其是胸口，一张足足有婴儿小臂般长的嘴没有完全闭合，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跃动的内脏。
可更加吸引侍雨川目光的，是柯真从下巴开始一直延伸到胸口之上的皮肤，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或者说是硬壳，就像某种爬行生物的皮肤……
“如果完全异变，就会与副本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离开。”
柯真的声音有点闷，不知道是不是异变造成的。
说完这句，他招呼红毛和虞云环一起向楼上走去。
邢嘉见状也伸了个懒腰：“我也回去补个觉。”
没人再提起相册的事。
留在原地的侍雨川独自等了一会，面色复杂。
幽暗中，一只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覆上墙壁。
再次推开了通往负一楼的暗门。
没办法，他系统还在下面。
……
与此同时，疗养院顶楼，暖风拂过。
[为什么不答应他？]
[你不喜欢他吗？]
白湮听着脑海里梵音般动听的声音在逼逼赖赖说个不停，面无表情吹着风，他的眼眶中，红色瞳孔与黑色瞳孔并排而列。
这画面说不出的古怪。
[我喜欢他！漂亮的人类！]
[他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不受我控制！]
“闭嘴！”白湮十分不耐烦。
[你在恐惧什么？]
白湮走到天台边缘，冷冷地说：“离他远点，你会害死他。”
[他与我们一样！是异类！]
抚着刀鞘，白湮一阵烦躁，脑海里的声音一直不肯停下，他闭上眼睛拔出长刀。
死亡会带他堕入下个副本，这是白湮摆脱不了的轮回命运。
“我们该离开了。”
[你不能这样！]空灵神性的声音满是不甘。
他面对着空旷的天台，背后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锋利刀尖对准心脏的位置。
[这是一见钟情！这是命中注定！]
鲜血伴随剧烈痛感，泛滥涌出。
[他合该属于我们！]
坠落。
……
红色血珠在空中陡然不受控制开始回流。
半空中，长刀化为纯白色。
黑色眼珠消失不见，仅剩的红瞳中溢满迷恋。
“理智最后永远都会败给本能，不是吗？”


011 # 灾厄病栋-11 独属于生者的权利
/011
阴暗的楼梯里没有血迹，但浓重血腥味挥散不去。
侍雨川再次回到停尸间时，血潮已经褪去。
只剩一个被鲜血包裹住的红色人影，直愣愣站在电梯旁。
它漏出半张脸，一只巴掌大的眼睛盘踞在上面，眼眶不断有血水流出，再汇聚到身上。
是刚刚在楼上向下看的生物。
黑棺躺在不远处地板上，本来一动不动了无生机，在侍雨川看过来的时候突然疯狂动了起来。
【这里！我在这里！呜呜呜救命啊妈的！这里有变态！】
听到系统活泼的呼救声，侍雨川松了口气，把手里斧子握的更紧了一些。
红色人影将将上前一步，瞬间被斧子穿透，撕裂成两半，化成一滩血水散在地上，不断蠕动。
见状，侍雨川没有动。
从血液蠕动的形态可以判断，它还活着。
片刻后，血液扭动着重新组成人影。
【它的血快溅到我身上了！！】
【这种液体怪要怎么操作才能杀死？】
侍雨川咬破中指指尖，暗红色血液顺着伤口，宛如有生命一般流出，爬过白皙手背，聚集在他手中。
这时红色人影开‘口’说话了。
“你的血是冷的。”
“你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声音嘶哑，夹杂着低低的悲鸣。
眼睛在一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嘴。
“九……七…”
“死去的人没有机会。”
话音落地，一支红色细箭穿透人影，深深插进停尸间另外一头的墙壁。
不知何时，侍雨川手中的血液凝固成一把弓，他维持着射箭的姿势，看着面前红色人影再次化作一摊血水流淌开来，最终消失在墙角缝隙，就连血腥味道也彻底消散。
它逃走了。
钉入墙中的血箭化为暗红色液体，蒸发消散于空气回到侍雨川手中，长弓也重新变为液体，顺着手指的伤口钻了回去。
黑棺一跃而起，声音惊慌失措。
【川川！不能在这里受伤！兑换通道打不开！】
侍雨川抿着嘴没有说话，拇指摩挲着伤口。
他的血液可以凝结出各式武器，骨骼坚硬无比，早已不是普通血肉之躯，一般攻击不能伤他半分。
可他的伤口无法自然愈合，必须借助外力。
这是死亡生物的弊端。
而身体组织再生愈复。
是只有生者才拥有的权利。
所以当众人饱受异变困扰时，他毫无反应，因为所有作用于身体的‘生长’，都与亡者无关。
背起棺材离开时，侍雨川特意看了一眼被柯真等人打通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完好如初。
……
第二天，周四，晨光熹微。
侍雨川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望向窗外。
原本静悄悄的窗外不止何时人头攒动，忽然就变的吵闹起来，这与之前，连个npc都见不到的情况完全相反。
【好多人，出现的好突然！什么情况？】
侍雨川一顿，他本想问系统有没有提示。
谁知系统先发制人提出傻缺问题。
【话说你要不要进来躺躺？我铺好床了嗷~】
凌晨回屋，系统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单枕头全部塞进黑棺，力图把自己打造成惊悚世界第一温馨避难所。
“……不用。”
侍雨川有点迷茫，是不是不该这么快就把系统带回来。
把黑棺一脚踢进床底，床底传出‘搁楞搁楞’声，系统从床底下探出一个棺材角，剧烈晃动表示不满。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吗？】
【你现在踢我就像在踢快递！】
“藏好，一会要找邢嘉来看墙。”
113的墙面上，还写满了血字，而邢嘉有道具，可以探查隐藏线索。
“咚咚咚！”
敲门声有些突兀。
“113的病人醒了吗？”
开门，一位长相甜美的护士推着医用推车，里面放满了器具。
她向里探了探头，疑惑道：“您见到住113的病人了吗？”
侍雨川摇头，113的病人指的是白湮，不过昨夜回到这里时空无一人。
见他不知道，身份铭牌上写着‘金柔’的小护士表情有些苦恼，但还是道谢离开了。
侍雨川觉得她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从113出来后，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他有些愣神。
现在大概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往来人络绎不绝。
有穿病号服拎着塑料袋的患者，透过袋子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稀饭，穿着灰色工装的青年，手里握着一个不锈钢饭盒。
这些人遇到熟人还会打个招呼，甚至有一个背着包的信差，会按照病房号给病人送信。
烟火气息十足，又非常古怪。
大厅挂钟指针跳到六点整。
“铛铛铛……”
侍雨川试着与其他人打招呼，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多出来的人似乎看不到他。
瞥了眼挂钟，他明白哪里违和了。
这些一切，就像是……
把多个时空的人揉捏混杂在一起。
三楼的病房没人，侍雨川来到四楼大厅。
休息处，玩家们都到齐了。
三个新人挂着黑眼圈，神色萎靡。
自从易宿死后，他们仨连口水都不敢喝，现在又饿又渴，精神紧绷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撇了眼王玲玲干裂的嘴唇，虞云环小声说：“水可以喝。”
见虞云环没有继续说，邢嘉顺着他的话道：“异变在加深我们与副本的联系，当你彻底异变，就无法脱离副本。”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车票’离开关卡，可以把这个理解为，副本的规则力量碎片。”
这也是为什么NPC主动奉上的食物，是带有恶意的，不可进食的，没有什么东西会愿意主动分享自己的力量。
副本也不例外。
脱离规则有可能触发死亡。
可照做也可能加速融入。
“可副本也必须遵守规则，如果确定副本安排的食物有问题，那么就可以确定安排外的东西可以入口。”
邢嘉几乎给新人上了公开课，柯真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如今新人异变最为剧烈。
求生欲会促使新人进行尝试，提供线索可以让新人存活率更高，毕竟可用新人不多。
当然，试错的代价也将由新人们自己承担。
王玲玲咽了口唾沫，与另外两个新人对视了一眼，三人来不及道谢，匆匆离开，应该是找水喝去了。
“这届新人挺倒霉……”邢嘉说着，点燃一支香烟，透过飘渺烟雾看向乖巧站着的侍雨川。
提神醒脑的道具让众人思绪都理顺不少。
经历昨夜，几个老玩家对侍雨川的评估有些混乱。
没见到他积极寻找线索，或者争夺道具。
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划水。
介于虞云环之前舔狗行为，连道具都借，没事还凑过去说话，他从虞云环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倒也正常。
柯真坐在沙发里，眼睛半眯起来隐晦打量着侍雨川。
身手尚可，临危不惧，行动中没有拖后腿。
加上让人一眼荡魂的容貌。
就连柯真也起了招揽的心思。
三个新人没一会就回来了，人齐后，护士金柔再次出现。
她晃了晃手里的病历单：“陆医生下午来，你们谁先看诊？一会来四楼护士站这里登记一下。”
众人面面相窥，没人回答。
冯华用胳膊肘戳了戳张伦，凑上去耳语：“昨天早上你吃的最多，要不你试试？”
可惜他嗓门大，其他人也听的一清二楚。
张伦额上冷汗涔涔。
前一天晚上异变，他头顶处长出了两个小小犄角，
而昨天太阳穴猛然扎出的角已经比头顶的要大得多，一夜过后，犄角在空中野蛮生长两圈，如今角尖对准了他的眼睛。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大概用不了两天他就会彻底被自己生出的犄角刺瞎双眼。
“你别听他的！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个医生到底……”王玲玲反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伦怒吼着打断：“你闭嘴！”
他声音带着颤抖，冲着邢嘉恳求。
“通关奖励全部归你！救救我！”
邢嘉冷冷拒绝。
“我救不了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人副本会这么诡异，但张伦与副本的融合已经很深了。
不止进食会加速融合。
精神状态越差，越容易受到副本干扰，从而加速异变。
这时冯华恰如其分地说：“老弟，现在还剩这么点人，你情况最严重，不如放手一搏……”
张伦不知是不是被鼓舞了，一把甩开拉着他胳膊的王玲玲，咬咬牙冲向护士站。
就在冯华假惺惺凑过去安慰王玲玲时，张伦和拿着两张表格的护士走了过来。
金柔温声细语：“F112A，F214S，下午一点来501会诊，上楼的时候报编号就可以通行。”
王玲玲下意识摸了下手腕，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F112A是她的编号。
有些瘦弱的女孩半晌才反应过来。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张伦捂着脸，表情狰狞：“你打我？你不是说爱我吗？跟我一起去都不行吗？”
“大不了一起死！你他妈的竟然打我？”
就在张伦抬手打算扇回去时，全程没说话的侍雨川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侍雨川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张伦有些胆怯，抽回手缩到一旁。
“还有谁要预约？”
护士晃了晃手里的表，对于面前人的吵闹视而不见。
“我。”
“我。”
柯真和侍雨川同时出声。
“啊……加我一个吧。”
邢嘉叹了口气，也不情不愿的加入。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最近会浮动一下，试试蹭蹭晚上的最新更新和其他时间段的玄学~ 但是会保持日更哒！~小天使们放心！
感谢熬夜看书第一人的手榴弹和8瓶营养液~贴贴小天使呀！=w=


012 # 灾厄病栋-12 厄骨
/012
会诊在下午，侍雨川决定先跟临时队友分享一下113的墙壁，看看能否得到什么新线索。
与邢嘉回到一楼，上午已经过半，走廊里人少了很多，人物行为和外观也逐渐统一了起来，不过还是没人搭理他们。
距离病房还有一段距离就连接上了系统的WIFI信号。
【川川，刚刚那个送信的小哥来过！】
【他留了一封信，我收起来了！】
侍雨川推门请邢嘉进去，只是在解释时候隐去了白湮的部分：“楼下这间病房没有锁，也没有人。”
从众人的反应上来看，白湮更像是某种禁忌。
邢嘉一进门，注意力就被满墙血字吸引住了目光：“要命了，你一晚上就跟这一墙字一起睡？胆子够大啊。”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
“看样其他几面墙可能后面应该也有。”
没有更多废话，邢嘉轻抚过墨镜镜框，一条不易察觉的黑线划过黑色墨镜面。
原本轻佻的表情也随着时间变的严肃了起来。
“……你还是不要住这间了。”
邢嘉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摇了摇头。
“怎么说？”侍雨川不明所以。
“总之别在这里住了，墙里有东西，做人不要太好奇。”
留下这么一句，邢嘉匆匆离开了。
【谜语人滚出副本！】
系统见邢嘉走了，慢悠悠从床底蹭出来，站直敲了敲墙。
“还以为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侍雨川有些失望，没想到只是在浪费时间。
看见侍雨川手指的伤口处，暗红色血液缓缓流出，凝聚成尖刺的形状，黑棺赶忙向后退了几步。
系统了解侍雨川，比起解密他更爱直接解决问题。
尖刺狠狠扎进墙中，一种低低的模糊的尖叫声响起。
【活的？怎么还会叫！】
侍雨川不为所动，任由血液凝成的武器不断向里延伸，片刻后，他把手持的尖刺拔出，一瞬间，手腕粗的洞口处往外潺潺流着黑色液体。
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侍雨川停在床边。
好在这些液体虽然是黑色的，却并没有什么异味，就是有些粘稠，看起来像是浓缩的酱汁。
刚刚凝成武器的暗红血液化成一团，跳到窗台上拼命甩着自己，就好像捅到了什么脏东西。
【差不多得了！你的血又不会被污染！】
【这只是心理作用！适可而止啊喂！】
侍雨川的表情不是很自然。
在血液流回手指时，眉头拧在一起，可见内心十分挣扎。
一人一棺没有理会流血的墙洞，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站着，开始讨论。
“大概有一米厚，再里面是一层金属墙壁。”
“没有阻碍，触感不像是血肉……”
【会喘气吗？有心跳吗？】
“都没有。”
“比起活物这个更像是某种诅咒介质？”
诅咒的尽头是死亡，可惜作为死亡生物，他并不会与生者一样被轻易关联。
【话说你刚刚去楼上干嘛了，把人家丢在这里那么久……还涨了一个兑换点？】
侍雨川示意系统噤声。
墙上黝黑的洞口，黑色液体不知何时停止流出，生出一截白生生的骨头。
这截白骨比人类的手指骨要粗长许多，但是从结构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都是一节一节衔接起来。
……
302病房，虞云环叼着应急饼干推门而入。
入眼就是邢嘉瘫在床上半死不活。
虞云环老实的绕过外面床，回到自己病床上坐着，薄薄的帘子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邢嘉这类人在无妄城并不少见，他们自称引导者——为新人领路，带领新人走过第一个副本。
只是要收取一定的报酬。
新人副本大都简单许多，而新人们第一个奖励通常是血脉天赋。
与各类有用没用的道具相比，哪怕只是【初级力量天赋】这种东西，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所以这些引导者也被其他老玩家称为黑导游，专宰菜鸟。
“你听说过‘厄骨’吗？”
邢嘉的声音有些虚。
虞云环停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
“啊……没…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听邢嘉继续说着。
“它是恶意的载体。”
“据说被厄骨盯上的人，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副本。”
“曾经在无妄城有人出售过一截手指长的白骨。这截骨头拥有神秘的吸引力，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拥有它。”
最后被三巨头之一的浮生会高价拍走。
在经历了三个高层死亡后，终于有一个知情者出来解释骨头的来历。
当一个副本吞噬玩家过多后，蕴含的恶意就会暴增，无处安放的恶意形成一股全新的、实体的力量——厄骨。
最终这一小截骨头，被彻底碾碎融合制成了新的武器。
“这真的是新人副本吗……”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邢嘉自言自语着摘下墨镜。
紧闭的双眼，黑色血泪在脸上蜿蜒。
如果不是道具，他可能已经瞎了。
“我们真的能活着离开吗？”
在113病房，他看到写满死字的墙后。
流淌的黑色骨髓，供养着充满恶意的白骨。
……
【这玩意能量波动很强烈！！】
【不要放过它！咱们还没武器用呢！】
113病房内，侍雨川听到系统解释，撸起袖子，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白骨的眼神炙热无比，心情也激昂起来。
这里的怪物乱七八糟，用血凝结出武器，打完怪他总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可是临时找的武器都不太结实，总是用虞云环的短刀也不是那么回事，邢嘉这个抠门队友给的是破烂。
他和系统静静的等待。
等待着雪白的武器……不，骨头越伸越长。
直到足有小臂长的时候，系统才忐忑问。
【差不多了吧？动手？】
“再等等，有点短了……”
【崽！做人不能太贪心！再等下去也不怕它缩回去？】
就在系统火急火燎的时候，白骨又向外探了一截，似乎在施放某种诱惑，如果有其他玩家在这房间里，可能已经进入精神崩溃的边缘。
只可惜这一人一棺对恶意并不敏感。
【要不你抓着拔拔试试？我觉的还能扯出来一截？】
在伸出约一米后，侍雨川见白骨不再生长，悄悄移动脚步，贴着墙边避开黑色液体向洞口挪动。
白骨毫无知觉，舒展在空气中。
一只手握住了最靠近墙的一截骨头。
在触摸到的一瞬间，侍雨川觉得自己像是被拉进入异次元空间，四周变的黢黑，脚下的触感也不像是平整地面，一脚踩下去，有点类似于人体肉质堆积在一起，有些软绵。
他低头，看向脚下。
没有一丝光的空间，灰色肢体铺成漫无边际的地面。
无数的哀嚎，哭泣，惨叫环绕。
黑色液体缓缓流入，肢体肉质被分解化开，只剩白骨。
【噫！这哪？】系统惊叹。
“不知道。”但大概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侍雨川看着黑色液体满是嫌弃。
“你记住，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搭档。”
说完顾不上系统哀嚎放倒黑棺踩在上面。
【救命！这个黑水黏黏糊糊的！】
系统插翅难飞，叫破喉咙也没用。
黑色液体充斥着空间，亡者之棺船一样漂浮了起来。
一只细长的白骨，越过液体表面，爬上馆盖。
［人类，这里是亡者墓地。］
像是很多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
白骨的声音被侍雨川打断。
他白皙有力的手再次扯住白骨，猛然发力，眼神势在必得。
【对对对！就是这根！】
系统顾不上责备无良宿主和粘稠的环境，开始加油鼓劲。
在白骨被抽离黑色液体的一瞬间，四周恢复成了113病房的样子，原本淌了一地的液体和墙上的孔洞也不见踪影。
而侍雨川的手中。
一截小臂长的白骨散发着黑色光晕。

*
作者有话要说：
新武器到账（bushi）沙雕剧场：
.
厄骨：我很牛逼，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川川&amp;系统：拿来吧你！
——
谢谢54568336的火箭炮和清风翼的雷，小天使们破费了！


013 # 灾厄病栋-13 锁门人
/013
疯狂散发的恶意凝结成肉眼可见的黑色光晕，纯白的骨一节一节缠绕到白皙手腕上，愤愤勒紧，像个大小适中的骨镯，衬得手腕更加纤瘦。
直接接触后，侍雨川也感受到一部分内容。
白骨在引诱人向往死亡，但他并不买账。
“这应该是道具吧？”
【不是，备注写的厄骨，是恶意结晶，而且也没有等级标明。】系统声音有些萎靡，它也以为是道具。
结果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感觉更像是无差别意念攻击。”
侍雨川对此倒是还好，聊胜于无。
不过他更渴望能拿到物理攻击加成武器，毕竟不能拿厄骨对付玩家，也不知道副本boss吃不□□神攻击。
随手把厄骨从手腕上撸下丢到窗台，一人一棺气势低迷。
不可一世的厄骨先是从黑色骨髓液中被抽离，攻击无效化，又感受到了剧烈鄙视，大抵后面会过上被嫌弃的生活，不知怎么也莫名的有些焦躁了起来，在窗台上疯狂扭动。
【算了，伤到猫猫狗狗也不好。】系统哼哧哼哧蹭到窗边，打开棺盖，收起厄骨后，丢出一封信和几张信纸，顺便说了信差的事。
侍雨川捏起信封，沿着边线打开。
这是一封情书，没有署名和地址，信封背面写着‘鲑岛镇第一医院113’，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四个字。
（我很想你）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枚戒指。
戒指的内侧面刻着两个字‘江晴’。
轻抚过信纸和戒指，侍雨川将信件重新装回信封，剩下的空白信纸，老旧泛黄有些脆，必须轻拿轻放。
“如果有信要寄，他就会来？”
【他是这么说的。】
“能看到邮差的备注吗？”
往来人群无法跟玩家交流，似乎除了固定NPC没人能看得到他们。
系统先是摇头，而后语气非常失落。
【怎么感觉越融合越是个弟弟，我以前明明是叱咤风云的牛逼系统！】
它的兑换空间链接未来位面，高科技产物早已量产，热武器价格喜人，日常用品便宜低价，随时都能把宿主打理的干干净净又强又猛。
在末日背景给宿主养成洁癖，可是他这个系统有本事的证明，是它的功勋章！
如今兑换面板打不开，说是能拿到一部分信息，结果只能看个基础怪物图鉴，稍微高级一点的都看不到，对一个合格系统来说真的是致命心理落差。
侍雨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把系统问自闭了。
愣愣看着转去墙角的黑棺，一会闷闷不乐散发低气压，一会又凶巴巴蹦起来，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内心复杂的黑棺，他轻声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甚至都没有计较自己放倒棺材当船用。
“想变的再有用点吗？”
说这话的时候，侍雨川觉得自己像个诓骗傻子的变态。
黑棺重重跳了两下表示非常想。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爬出，在侍雨川手中凝成一柄斧头。
“在这等我。”
……
正午时分，整栋楼的人少了很多。
直到下午一点整，侍雨川才从113离开，
赶到四楼休息大厅时，邢嘉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王玲玲的眼眶有些湿润，明显是刚刚哭过，毕竟谁也想不到，感情很好的男朋友会不顾自己意愿，擅自预约。
她紧了紧头上毛巾，站的离张伦更远了一些，更加靠近邢嘉和侍雨川。
新人站位分散开来，张伦身边只剩下一直怂恿他的冯华。
红毛对新人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皱眉对柯真说：“你小心。”他也想跟着一起去，被柯真阻止了。
柯真点点头，红毛没有再说什么。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过来，他带着眼镜，背有些微驼，满身书卷气表情腼腆，似乎受伤了，右手还缠着绷带。
“你们就是这次找崇峰老师看病的病人吧”
“我是实习医生汪斌，你们叫我小汪就好”
参与会诊的五人跟随来到通往五楼的上锁铁门旁。
汪斌拿出一串钥匙，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通往五楼的铁门：“陆老师和张院长都在上面。”
只是他的手受伤不方便，摆弄了好一会，等打开门时已经大汗淋漓，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
不知是不是时间紧迫，只看了前两人的手环后就全部放行。
众人相继上楼，只有侍雨川在上楼前看了一样额上汗还未消的汪斌，笑着说：“汪医生受伤还要来开门，真是辛苦。”
汪斌被侍雨川一看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没回话。
侍雨川也不急走，干脆站在楼梯边，借口聊了起来。
“汪医生什么专业的？”
“一起上去吗？实习的话是不是可以观摩？”
一旁的汪斌更拘束了，背也更驼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临……临床的，我就不……不上去了。”
侍雨川上前两步凑近汪斌，言笑晏晏：“其他工作人员呢？汪医生开门……大材小用了吧？”
汪斌支支吾吾退后几步，一张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只回了句：“祝祝…祝您早日痊愈。”
在邢嘉发现少人回来时，汪斌已经被几句话问的缩在墙角，他走过去拍了拍汪斌：“不聊了我们该走上去了，汪医生回见！”
侍雨川没有再问，两人走上五楼。
一串钥匙被邢嘉丢了过来。
是汪斌开门的钥匙，刚刚的戏码也是两人临时设计。
接过钥匙，侍雨川仔细打量。
“问出什么了？”邢嘉又掏出一支烟递过去，小声问。
侍雨川没接，只是看着钥匙：“没什么有用的。”
驼背，手背的伤口，外科医生。
手中的钥匙扣与锁门的驼背老人所持一模一样。
在解释了昨夜的锁门人后，侍雨川说：“是锁门人的钥匙，不过不确定是锁门人本人还是另外一个NPC。”
可能性很大，但他并没有把话说死，虽说托锁门人的福找到了停尸间，不过这并不算什么美妙经历。
在亲眼所见往来人群时空错乱后，邢嘉更倾向这个汪斌就是锁门人——夜里是垂暮老人，白天是年轻实习医生。
医院的房间安排很奇怪。
一到四楼全是病房，也不知是有多少病人要收治。
五楼的走廊很长，院长办公室和资料室还有通往停尸间的电梯在左手边，右手边都是诸如诊室手术室药房之类的功能房间。
501在走廊右手边尽头倒数第二个，门口挂着‘1诊室’的牌子，尽头是手术室。
资料室距离501不远，昨夜被邢嘉爆破的玻璃完好如初。
柯真站在一边，看样王玲玲的会诊已经开始了。
张伦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双腿不停的抖动，表情有些痛苦。
犄角生长速度令人咂舌，明明只过了一个上午，现在竟然要贴到眼皮了，如果医生都没办法的话，大概晚上张伦就会瞎掉。
见他们来了，柯真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邢嘉小声对侍雨川说：“我与柯真达成了合作，一会他会拖住医生，我们去五楼其他房间找线索。”
柯真拿出两枚小型指针给两人：“能量探测装置。”
目标‘车票’说到底是规则碎片，所以能量波动越强烈，越有可能是要找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擅长解密，暴力破关未尝不是捷径。
邢嘉表情有些严肃：“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第一张车票也没出现……”
说起这个，柯真脸色沉闷：“以前有过第二天就来车的先例。”
‘车票’上会写列车来的时间，如果错过这班车，就会被留在副本里，没人知道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
有可能是明天，有可能要等几年。
所以比起完成系统任务，在死亡之前离开副本才是玩家的目标。
501诊室的大门打开。
“下一个。”
伴随着温和的中年人声音，王玲玲走了出来。
治疗效果是显著的，短短的一小会，她整个人有些苍白，但脸颊上泛着红光，情绪也高涨了一些。
“真的有效，医生给的药真的有效果！”
王玲玲转了一圈给大家看自己的后脑勺，眼睛少了许多，仅剩的几只也都紧紧闭上，没有视野乱窜，甚至在光滑的头顶还重新长出了几根头发。
张伦见状一脸惊喜，不等叫号就直接冲进了501诊室。
王玲玲觉得自己有些迷糊，现在又很困，但讨厌的男朋友已经离开了，面前站着的三个人对她来说都不是坏人，所以在邢嘉问起的时候，她主动解释了治疗过程。
“陆医生很和蔼！他给我吃了几种药，刚开始我还不敢吃呢！吃了之后一下就不饿了，脑袋上的眼睛就缩到了肉里。”
“他说跟护士安排我每日的用药，再服用几天就能痊愈了！”
“异常？没有……不对，刚刚还抽了血，那么——大的两管！”她越说越迷糊，整个人摇摇晃晃向着楼梯走去。
邢嘉看了一眼侍雨川，两人分头行动。
王玲玲下到四楼哈欠连体时，没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的天花板爬过，越过她进了五楼。
那是一副黑棺。
在棺材的四周，八条木质的棺腿牢牢扒住了天花板。
能看出棺腿是用新鲜木头做的。
有一条上面还带绿色嫩芽。
【垃圾副本！你系统爷爷来了！】
系统趴在天花板上，斗志昂扬，棺盖都支棱起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七夕，祝小天使们开开心心快快乐乐~=3= 不管有没有对象，你们都是最棒哒！笔芯~
感谢白塔宝贝的手榴弹呜呜呜，等入V我就粗长起来！
谢谢L小天使的5瓶营养液和光小天使的20瓶营养液~感谢！~


014 # 灾厄病栋-14 增生病
/014
手掌中，精巧的指针在圆盘上不断转动。
侍雨川和邢嘉两人分头行动。
他向着五楼电梯的方向走过去，这里跟昨夜有了一些区别，有的房间改头换面，院长室还在，可在隔壁的健康活动室，现在挂着药房的牌子。
走廊的墙上贴着一些宣传海报。
有的上面写着一些传染病预防，还有常见病症症状。
其中一张标题非常醒目。
《喜报！增生病的治愈率已经高达100%》
侍雨川仔细看着宣传海报上的字。
（增生病作为鲑岛镇区域性疾病，已经困扰居民多年。）
(现如今本院终于有了重大突破，原本致死率95%的增生病，在经过特殊治疗后，几乎达到了100%治愈！）
（接下来，本院将接收更多的患者，不管轻症重症，只要你相信医院，相信医生，就一定可以痊愈！）
后面是几张对比照片，几位畸形病患治疗前后的样子。
身上长满嘴巴的，各个部位长出骨刺的，甚至还有多出许多只手臂的，而在第二张照片里，这些人几乎已经回复原样。
几乎，并不是完全。
这些被‘治愈’的患者目光呆滞，毫无生气，增生的部分萎靡成一个个肉瘤挂在皮肤上。
每张照片的患者的身边都站着一个中年医生，医生的身份铭牌上写着‘陆崇峰-外科’五个字。
想必这位就是其他人口中的陆医生。
看遍了所有的海报，只有这一张里有跟玩家相关的症状解释。
增生病。
非常形象的名词。
肢体脏器骨骼短期内大量增长，不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变大，而是在□□上增长出全新的。
区域性疾病又叫地方病，往往是由环境引起，可玩家无法离开疗养院，也无法探查周边环境，侍雨川夜视能力极强，他清楚的记得，这些海报昨夜统统没有。
汪斌的钥匙一串共六把，他与邢嘉一人三把，在尝试了档案室和诊室4等几个房间后，侍雨川来到了院长室门口。
还记得汪斌说的，张院长今日今日也在楼上，他重重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
再看了一眼空荡走廊，白皙的手搭上门把手。
“咔—”
门开了。
院长办公室很大，左手边有一扇门，里面应该是临时休息室。右手边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正前方是一张长书桌，桌上摆满了文件夹，书桌角放着巴掌大的绿色盆栽。
只是茶杯还冒着热气。
人刚离开，或者是……在右边的小休息室里。
侍雨川放轻脚步走到桌前，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尸体冷藏柜订单、地下室扩容动工许可、增生病最新研究报告……厚厚纸张下，还有一个皮质搭扣笔记本。
他抽出本子翻了几页，搜寻着有用的信息。
（太好了，陆医生是知名的外科医生，我真想不到他会因为陪父母养老这种事就回到这个乡下来！听说还带了一个同样前途无量的弟子，真是枉费大好前程！算了算了，如果不是他想不开，我们这种人手紧缺的医院怎么会有知名医生来呢？——2.22 周一）
（自从陆医生回来后，镇子里的人就变的奇怪了起来，智星早上起来竟然多涨了一根手指？天啊！我从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3.2 周二）
（最初的慌乱已经过去，几乎每个人的身体都产生了变异，但是感觉这些变异似乎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希望后来可以慢慢好转——4.11周日 ）
……
是日记本。
应该是张院长的。
侍雨川快速翻到日记后面。
（不愧是知名医生，这么诡异的病也能找到解决方案——7.3 周六）
这一页往后，就没再写日记了。
直到本子的最后一页。
（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他是魔鬼！所有人都得死！）
最后这句话，字迹狂乱，也没有日期。
【哇哦！日记本？】系统的话在耳边响起。
【医生是BOSS？那柯真岂不是要完蛋了？】
侍雨川翻日记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眼从天花板上爬下来的黑棺。
“……不是让你在房间等我吗？被人看到了吗？”
正常人看到八条腿会爬墙的棺材都会被吓一跳，现在与巴别塔是合作关系，他并不想过早暴露。
至于系统对柯真的担心，他倒是觉得按照之前柯真道具存货量就能看出来，这人不是一般玩家，应该不至于一下就被BOSS捏死。
【没人看到！我从上面过的！刚刚过来时走廊里没有人。】
就在侍雨川放下日记本，打算去看其他文件时，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脚步声传来，那人步子极快，似乎已经快到院长室门口了。
现在出门会正面撞上，来不及多想，侍雨川将日记本放回最下层文件底下，抗起黑棺躲到了休息室。
几乎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办公室的大门也被推开。
顺着门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个约摸着五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腋下夹着一份报纸，径直走到长桌后坐下抿了一口茶，动作熟练，应该是张院长本人。
不知道柯真能拖多久，来不及思索为什么休息室满是灰尘腐败的味道，侍雨川思索现在径直走出去会不会跟张院长起冲突。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院长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金柔。
她不像早上见面时从容，现在满脸急切。
“院长，为什么要把我调离112病房？”
张院长不急不慢又喝了一口茶才把茶碗放下，拧着眉厉声道：“你换掉病人药的事情被人告发了，你这是在杀人你知道吗！”
金柔表情有些怔楞，像是不知怎么作答，只是愣愣地问：“是……是谁？”
“还能有谁？哼，你升护士长的事我都已经批准了，现在闹出这么一件事。”
张院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对着金柔招了招手。
“算了算了，只要你接下来尽心尽力为医院……”
【崽，我觉得比起门口，你应该看看这里。】
系统声把侍雨川拉回漆黑的休息室。
他转过头，对上一双湛蓝色的双眼。
……
【刚刚吓的我都不会叫了！这里他妈的哪是休息室？这里就是标本间！】
大概三十平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桌子上柜子里，就连地上也摆满了。
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标本。
器官、肢体、大人的、婴儿的、正常的、异变的……
最惊悚的是房间中央一直触到房顶的玻璃罐。
里面浸泡着一具完整的人尸。
尸体背后有六只手臂，下身长了四条腿，许多骨刺穿过皮肤，蓝色的眼睛长满躯干。
刚刚侍雨川对上的就是这具尸体的眼睛。
除此之外，房间角落处还放了两副棺材，木质的，落满了灰尘。
系统心有余悸，刚刚侍雨川把他往地上一丢，就关门看张院长，留他一个系统跟瓶瓶罐罐里的生物大眼瞪小眼。
标本室外传来的关门声，应该是金柔离开了。
院长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大。
【啊啊！救命！收集尸体的变态院长来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所有的玻璃罐子都是透明的，侍雨川把黑棺往角落一踢，翻身躺了进去。
“砰—”
房门被粗暴拉开，张院长走了进来。
系统给侍雨川絮絮叨叨描述起来。
【他把灯开了，又擦了擦门边的两个瓶子……对了我这里面隔音挺好的，你别不说话啊，你说就行他听不着。】
“你说重点。”
【没啥重点，这人就像是有什么标本收集癖，进来欣赏欣赏，擦擦瓶子……嘘，他看到我们了。】
张院长看着黑棺，表情有些疑惑。
“我只要两幅棺材，怎么搬来这么多？”他自言自语道。
说完打开大门，喊了一声：“棺材拿多了，抬回去一副。”
没一会，进来四个护工，将黑棺抬了出去。
【得，不用愁怎么出去了，直接给抬回家了。】
与侍雨川眉头紧皱不同，系统心态好得很。
张院长擦完标本后，也退了出去。
只是在关灯的一瞬间，没人看到那具泡在高罐中的尸体，躯干上的眼睛眨了眨。
湛蓝色的眼珠在夜里发出幽幽蓝光。
——
天台上没有风。
些许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散落下来。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只要把其他玩家都杀了，他就只能和我们在一起了！]
眼眶中，红色瞳孔恶意挤压黑瞳，满是嘲笑。
[你现在就像个正在偷窥的变态！]
白湮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他的脚下，正是院长办公室正上方。
“今夜告别后就离开吧。”
[你他妈的有病！]‘白湮’气急败坏。
“我们害死的人还少吗？”低哑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他不一样！他是特别的！]
‘白湮’不知道怎么向主人格解释，自己作为本能和力量的化身，拥有作为理智思想化身的对方所无法理解的直觉。
[他不属于这里。]
[他是唯一的机会！]
摆脱无尽死亡轮回的机会。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清风翼的一个地雷和致难以忘怀的你的15瓶营养液~贴贴小天使们~
=v=今天换个时间蹭蹭最近更新，希望能多涨几个收藏~


015 # 灾厄病栋-15 即食蛛
/015
黑棺被四个护工抬着，从院长室挪出，每一步都非常迟缓。
【接下来怎么办？这四个不明生物不知道要把我抬到哪里，他们动作好奇怪！】系统有点慌。
这几个护工不像是人类。
肢体僵硬，没有黑眼球，动作整齐划一机械一般。
“恐怕不是活人。”
亡者之棺重量非凡，如果是四个普通人肯定无法抬起来，就算是柯真等人，也是找了觉醒力量天赋的虞云环。
就在侍雨川深思时，手里的指针表开始疯狂转动。
【这里！突然有一阵能量波动！】
侍雨川问：“外面是哪？”
现在应该是刚出院长室，明明之前在走廊时，指针没有任何反应。
【药房？刚刚不是路过嘛……不过药房们开着，里面有人。】
“分头行动，你和他们下楼，我去药房。”
【救命！不！万一把我送去停尸间怎么办！】
“如果晚上你还没回来，我就去停尸间捞你。”
【那说好了……要是我没回去，你可一定得来啊！】
来不及安慰委委屈屈的系统，一人一棺在快到楼梯拐角时默契翻身，撞翻护工从楼梯前翻到了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上。
四个护工行动迟缓，等他们一步步挪到楼梯，重新抬起棺材离开后，侍雨川才从四楼拐角阴影处走了出来。
通往五楼的门大开着，汪斌不见踪影，整个四楼空空荡荡。
侍雨川回到五楼，看了一眼诊室的方向，柯真还在门口站着，他没有犹豫直奔药房。
蹑手蹑脚来到药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小声交谈。
“小金你干吗哭丧着脸？你马上要升护士长了，该高兴才对！”
听起来应该是护士金柔的同事。
“没，没事，就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话是这么说，可金柔的语气一点也听不出高兴。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配完药才好。”
金柔明显不想再谈论升职的事情。
“哎呀烦死了，什么都要我们来干！”
同事闻言，叽叽喳喳开始抱怨起医院。
药房的门半开着，能清晰看见内部结构。
明明是白天，药房窗帘却紧紧拉着，没透进一丝光，反而开着灯。
除了一进门的办公桌上放了不少文件，剩下就是一排又一排铁架子，分门别类罗列着各种药品，有几个架子上放着纸箱，里面应该是没开封的成箱药物。
通过架子的缝隙可以看到两个护士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个盒子，里面放了不少瓶瓶罐罐。
侍雨川听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走到了药房尽头，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于是猫着腰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正对着内侧，他缩进桌下透过桌板缝隙观察两人动向。
药房尽头还有另一扇门，在金柔打开的一瞬间，侍雨川手中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圈，几乎要跳出表盘。
可惜这里只能看到金柔打开了门，不能看到门内的景象。
一直过了好一会，两人才推着装满东西的小推车出来。
关灯，关门，锁门。
片刻后，房间里就剩侍雨川一人。
他粗略看了几眼架子，走到了药房尽头，那是一扇铁门，不同于标本室一推就开，铁门上挂着锁。
在试过汪斌的三把钥匙后，侍雨川正在思索其他的开门方法，身后却传来声音。
“咔——啪！”
药房大门的门锁再次转动发出声音。
门开了，灯也再次被打开。
伴随着金柔和同事的声音，她们又回来了。
侍雨川看了一眼周围，架子都有缝隙，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被看见。
……
“啊——好烦啊！为什么有这么多药！”
扎马尾的护士不住抱怨，一旁金柔只是笑笑。
两人出了门才想起来忘拿了一种药，于是折返回来。
药房尽头的铁门再次被打开，金柔走进去拿了什么东西。
一旁的空纸箱中，侍雨川紧紧捏住表盘。
似乎距离能量越近，指针的反应就越强烈，他觉得这个正在剧烈震颤的表盘什么时候碎掉都不意外。
耳边传来细碎的窸窣声，侍雨川蜷缩着转头。
箱子边沿上，趴着一只……蜘蛛？
这是一只巴掌大的节肢动物，看起来就像是放大版的长腿蜘蛛，如果不是浑身密密麻麻全是脚，可能会更可爱一些。
侍雨川陷入纠结，要不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处理掉这只怪异蜘蛛。
就在这时，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表盘碎在侍雨川手中。
“谁？”
马尾护士率先从铁门里冲了出来。
随着缓缓靠近的脚步声，暗红色血液从手指的伤口爬出，凝成一柄匕首。
“啊——”
忽然，马尾护士尖叫了起来。
“这里怎么会有即食蛛？”
“真讨厌！这只即食蛛怎么长这么大了？食堂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去去去！走开！”
“听说最近食堂一直在丢东西，他们都忙的不可开交。”
金柔轻声解释。
“不行了小金，我对这个过敏，去门口等你，特效药你自己拿吧！”这句话说完，马尾护士跑到药房门口。
侍雨川转头，蜘蛛不见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刚刚是蜘蛛帮了他？
听着箱子外，护士们处理好事情打算离开，侍雨川从箱子中悄悄探出头。
门口，马尾护士正在关门。
透过排排架子，可以清晰看到她灰败的脸，和没有黑眼球的双眼。
她和身边美丽的金柔完全不同。
更像是刚刚抬棺的护工。
……
五楼，柯真久等不见张伦出来。
“今天的会诊到此结束。”
医生的声音从诊室内传出。
柯真站在门口，看着诊室内，脸色越发凝重。
医生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会跟张院长说，明天额外加一天会诊，你们三个明天再来。”
柯真目不转睛盯着医生。
半晌后轻轻点头回答：“好的。”
两人的交谈内容非常正常。
如果不是医生满身的鲜血，可能会看起来更自然。
诊室内的地板上，躺着一具干枯尸体。
尸体的额上有骨角生出。
盘旋环绕，深深刺入头骨。
……
昏暗药房中，即食蛛跳上架子，敲了敲铁栏杆，侍雨川竟然奇异的感受到了它的心情。
它在邀功，它是故意的。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在即食蛛带着他看到一纸箱鸡蛋时，侍雨川回忆起来，第一顿早餐时，他拿走的那枚鸡蛋。
傍晚那枚鸡蛋就化成了一枚卵，即将破壳而出，被他丢出了窗外……
气氛有点尴尬，毕竟任谁面对这种[我是你之前救下的早饭，我现在来报恩了！]都会心情复杂。
“……你可以跟着我，我会帮你把鸡蛋……卵救下来。”
“但是你不可以跳到我身上。”
能感觉到这只即食蛛传递出的愉悦，侍雨川诡异的有了一种喜当爹的感觉。
他站在铁门外，等待着一缕暗红色鲜血从药房门缝挤入。
血液爬上白皙手掌，回到伤口，留下一枚钥匙。
是护士们开铁门的钥匙。
“咔！”
铁门开了。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侍雨川还是愣在原地。
昏暗房间里，新鲜的尸体躺在铁架上。
每一具尸体都带着黑色的编号手环。
尸体覆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肉块，像是瘤子。
但是此刻这些肉块正在不断的蠕动，呼吸一般节奏鲜明。
护士们所谓的‘特效药’。
竟然是在人尸上培育而成。
侍雨川穿梭在架子间隙，还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易宿如同其他尸体一般，表情安详。
大概是刚被送进来不久。
打开的腹腔内没有内脏，身上只是轻微鼓起了一些嫩粉色肉瘤。
前几日还同桌吃饭的玩家。
此刻成为特效药的培育容器。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泪梦&amp;红尘投的两个手榴弹，谢谢小天使~
感谢不爱学习的汐颖投的一瓶营养液~感谢和光同尘投的12瓶营养液~感谢靓汤投的18瓶营养液~谢谢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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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 灾厄病栋-16 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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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建筑被橘色灯光照亮。
407病房内，侍雨川与柯真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病床上，红毛和虞云环睡的香甜，怎么也不醒。
几人刚刚串联了一下信息。
张伦死了，医生可能是BOSS，院长室有许多异变标本，尸体培育的特效药能量波动强烈。
可是没有车票。
不管是邢嘉还是侍雨川，都没能找到车票。
邢嘉坐在床沿，捏着一枚灰色印章仔细打量，这是他下午的收获：“巴别塔的？”
印章上刻着一座斜塔，通天而上。
柯真接过印章：“我能打开。”
他摸出一枚同样的印章，说：“这是执行者特有的储存空间，与寄源相同，精英级以上的人才能持有。”
巴别塔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除了巴别塔之主外，还有四位审判者以及十六位执行者，再下面就是精英若干。
而将这群人汇集到一起的，就是寄源。
寄源，一种寄生物。
食血，靠吞噬宿主为生。
可漫长吞噬过程中，也会成为宿主可控的强大力量。
被狂热分子称为神种。
一旦被寄生，就会成为宿主身体的一部分，坚不可摧，并且衍化出伴生技能，被寄生者的身体内部构造也会被改变，自此往后不必进食，只需要定时补充血液。
“很可笑吧，明明是吞噬我们的怪物，却必须要去争夺这个被吞噬的机会。”
柯真拉了下衣领，漏出颈部的黑色皮肤。
粗糙的黑色鳞片，像从远古爬行生物身上移植而来。
“如果这东西把我吞噬之前，我还没死，或者是没能离开副本，最后的我会化成一滩血水，而这颗寄源也会去寻找新的宿主。”
“一旦被寄生，就无法再融合别的血脉。”
侍雨川不是第一次听到血脉相关的东西，见他疑惑，邢嘉出言解释：“拿到车票按时上车，可以活着离开副本，得到基础奖励。”
“完成副本任务，则可以得到更多奖励，天赋，道具，全新的力量。”
“血脉奖励则是里面最为稀少的一种，可一旦得到就有逆天改命的可能性。”
说着，他露出一个向往的表情。
“有人抽中元素血脉一步登天。”
“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有人等到过第二班列车吗？”
邢嘉抽出一根烟点燃，瞥了眼还在睡的红毛，干脆趁着现在有时间给侍雨川科普了一下。
浮生会会长格戎，曾遭手下设计，被留在副本中。
可他少有的元素血脉让他在副本里整整待了一年半，终于等到了下一班列车，再次回到了无妄城。
“风元素血脉，啧！羡慕啊！”
“这人回去之后几乎把浮生会的人都杀光了，你如果去无妄城后遇到这些人，记得离远点。”
“他们都是疯子。”
侍雨川心下了然。
在这个危险世界中，一个不小心就会惨死。
每多一点力量都能增加活下去的可能性，所以巴别塔的众人就算是被寄源吞噬也对此趋之若鹜，就因为寄源在完全吞噬宿主之前，是一种稳定的，可控的，并且来源不那么困难的力量。
“真的回得去吗？”
柯真的声音很低，又有点像自言自语。
他拿过邢嘉手中的灰色印章，淡淡地说：“巴别塔的执行者在物资供给上非常充足，基本不会折损在新人副本……”
“所以这个肯定不是新人副本。”
邢嘉与柯真同时看向侍雨川，眼神里带着探究。
“……”
侍雨川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真的是新人。
柯真的眼神扫过侍雨川柔软的黑发，没有瑕疵的精致五官，片刻后摇了摇头。
“你是真的新人。”
这张脸如果出现在无妄城，绝对不会寂寂无名。
每一次副本都是与生死较量，玩家们回到无妄城反而会更加放纵，声色犬马醉生梦死。
邢嘉没接话，抽着烟看了眼时间说：“估计差不多了。”
病床上，红毛和虞云环翻了个身。
果然，没一会，两人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从床上爬起来。
见柯真脸色发黑，邢嘉赶忙出来打圆场。
“嗜睡应该是副本缘故。”
“要不要叫另外两个？”
柯真点点头，他们从五楼下来后，发现整栋楼都静悄悄的。
看诊开始后，其他无关人员会陷入沉睡。
人齐后，407病房显得有点拥挤。
王玲玲还迷迷瞪瞪的，反而冯华精神头比较足。
“现在情况不太一样，大家可能得坦诚点。”
邢嘉掐了烟，环视众人。
最开始见有那么多新人存在，几个老玩家都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新人副本，所以并没有多加重视。
“只有找到车票才能离开，可至今为止，人死了不少，车票一张都没出现，我们甚至不知道获得途径是什么。”
这时柯真已经探查完了印章内留的内容，他打断邢嘉问：“你们有没有发现，副本哪里异常？”
王玲玲和虞云环呆呆地，好像没有睡醒。
冯华倒是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
侍雨川回想，第二天众人在晒太阳。
玻璃上，影影绰绰映出玩家身影，却又不是他们。
侍雨川说：“没有镜子。”
镜子能够映照真实，他在玻璃上看过人影后就一直疑虑是否能够换一种介质来观察一下这栋楼，在没找到摄影师的相机后，他尝试去找面镜子。
可到现在，愣是连一块碎片都没找到。
柯真没有说话，拿出印章中仅存的两样东西之一，半张皱皱巴巴的信纸，是他们在停尸间箱子中发现的那种信纸。
信纸上写了一些信息。
（我们都在异变，无法停止，每天都会有一个人死去，如果不在白天，那么就在黑夜……）
这条与他们对应，第一天死的是摄影师，第二天死的是易宿，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死的是张伦。
明天还会有人死去。
好消息是今天暂时安全。
（这里的怪物都不是很强，斩杀起来并不困难，医生的药可以让我们更好的控制异变…）
王玲玲在服用了医生的药后，异变也确实有所好转。
（第一张车票来之不易，不知道这次有多少人能离开……）
半张纸上只有这三段话。
邢嘉看完，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这是巴别塔的规定，在离开副本后会共享副本相关内容，所以他会做一些记录。”
可印章现在还在，就证明，这人拿到了车票，却没能离开。
柯真念出了印章编号：“执行者NO.8，他的伴生技能是镜像。”
“加之这里没有镜子，所以我合理怀疑获取车票的方式与镜子有关。”
……
这枚巴别塔的印章是目前最接近通关的收获，接下来众人除了战战兢兢活着之外，还多了一个任务——找镜子。
太阳几近落山，整栋楼再次陷入沉寂。
侍雨川打算离开，却在407门口碰到了汪斌。
汪医生推着一个常见的不锈钢小推车，看到他就腼腆笑了。
侍雨川看了一眼推车，里面几个透明包装袋，里面放着黑色特效药。
就是他在药房看到的那种。
汪斌见他好奇，说：“这些都是给病人吃的，可以有效缓解增生病的症状，多服用一阵子，身上的异变就会萎缩成坏死的组织。”
“虽然不太美观，但总算是能够痊愈了。”
说起与疾病相关的事情，汪斌倒是没有打磕巴。
可能是说的有些激动，他的脸色有些泛红。
侍雨川笑笑没说话，道别后离开。
没在意汪斌的目光一直跟随在他身上。
现在正值傍晚，天边云似火烧。
113内，白湮抱着长刀坐在墙角闭目养神。
侍雨川进门有些意外，但还是正常打了个招呼：“回来了？”语气自然，好像是相识多年老友。
白湮站起来，几乎不敢看他漂亮的眼睛，把头瞥向一边，声音有些嘶哑：“我是来……”
“一会说。”侍雨川打断他，反而转身再次打开了房门。
天花板上，一只只抱着鸡蛋的即食蛛顺着门上的空隙钻了进来，将尚未孵化的卵一枚一枚排列在113的床底。
巴掌大的即食蛛从墙上爬下，想跳又不敢。
侍雨川感受到即食蛛的小心翼翼，他无奈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可以来我肩上，但是不许钻到衣服里。”
人类的底线就像发际线，总是在不断退后。
下午时，他被关在药房，发现这个即食蛛竟然是天然□□蛛，几只细长的腿往锁眼里一伸，什么锁都开了。
同时纸箱里的十几枚鸡蛋逐渐孵化，于是他跟即食蛛约定了在113集合。
白湮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红色的瞳孔突然挤了出来。
[他真漂亮！]
[虽然他养的东西有点恶心！]
白湮怕自己的双瞳吓到对方，干脆闭上了眼睛。
侍雨川处理完即食蛛，完全没有强占别人房间的觉悟，反而对白湮发出了工具人邀请。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比如去停尸间捞系统什么的。
[答应他答应他！]
[他一定也喜欢我们！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约会吗？]
白湮本来想拒绝，他本意是来告别。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好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轻轻点头。
白湮说。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易燃易爆青年小天使的10瓶营养液~贴贴宝贝~=v=


017 # 灾厄病栋-17 福尔马林废液
/017
夜里的疗养院万籁俱寂。
八点三十分，整栋楼昏黄灯光准时熄灭。
门禁时间到，同时意味着某些场所可以通行。
侍雨川与白湮两人来到通往停尸间的暗门，却发现原本有缝隙的墙面变的平整一片。
侍雨川眉头微蹙：“这里的时间规律到底是什么？”
周四早上，时空突兀重合。
在护士长强调过后，所有人都以为是周四的问题。
白天回到过去的某个时空，夜晚再回来。
侍雨川觉得不对劲，白日里的疗养院虽然多了许多人，甚至变为医院，但是建筑的1-4楼一点都没有改变。
电梯、护士站、病房……
整个疗养院就好像是被分为了上下两个空间。
1-4楼的空间只是多出了许多不同时空的患者。
而五楼则是禁忌场所。
他望着楼梯说：“看来还是得从五楼电梯进停尸间了。”
白湮听着侍雨川的话，只是沉默在一旁。
他不记得自己上次与人距离这么近是什么时候。
黑发青年的手轻轻抵在下巴上，皮肤白皙几乎透明，整个人在这黑夜里就像是一个炙热的发光体。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缓慢响起。
侍雨川停止思考，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是腐尸，很多具腐尸。
“今天已经死过人了。”
为什么腐尸还会出现。
想到柯真说的，张伦的尸体还在五楼。
如果是收集尸体的话，这些腐尸说不定跟他们顺路。
白湮将手搭在刀鞘上，一只脚后腿一步，摆出进攻姿势。
既然答应了……约会。
那就要保证对方的安全。
白湮是这么想的。
然而侍雨川似乎根本没有将腐尸放在眼里，只是一动不动，眼看着腐尸越来越近，腐臭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就在白湮即将出手的前一刻。
“砰！”
他被侍雨川摁在了一旁的墙上。
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擦着他的耳边按在墙上，侍雨川的身体离他非常近，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体温。
已经握上刀柄的手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白湮的胳膊隔着薄薄衣物擦过侍雨川的小腹。
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猛地低头。
忽然，冰凉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白湮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
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对方的。
看对方纤细手指抵着薄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明明走廊里都是血肉模糊腐烂发臭的怪物，这个副本也不过是白湮经历过的众多死亡轮回中的一个。
老旧的墙面，漆黑的环境。
刺鼻的味道，怪物沉重的脚步。
可此时，白湮却觉得自己坠入云端。
双瞳被心脏的狂跳唤醒。
[他…他……]
‘白湮’有些语无伦次。
刚出现就近距离看到了侍雨川那令人窒息的美貌，已经超出他理解的范围了。
……
腐尸不会攻击亡者。
侍雨川见白湮都快拔刀了，想也没想先把人压住再说。
自己的气息既然可以掩盖生者的生气，那么就没必要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虽然放开白湮时，对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侍雨川的眼神透着一点怜爱。
想不到看起来挺猛一人，竟然会怕腐尸。
听白湮解释完双瞳，侍雨川甚至友好的跟‘白湮’打了个招呼。
［我就说！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是特别的！］
……
四楼，通往楼上的大门紧锁。
即食蛛从侍雨川的口袋里灵活爬出，跳到门锁上。
“咔-”
两人一蛛进入五楼。
整个楼道溢满了福尔马林溶液的味道。
院长办公室室的灯还亮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人。
侍雨川示意白湮去电梯，自己轻手轻脚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透过门的缝隙，能看到院长办公室摆了很多瓶瓶罐罐，还有几个大桶。
有人在给这些标本更换溶液。
侍雨川的角度无法看到院长，只能看到一个护士的身影，是白天与金柔一起拿药的同事。
“院长！这件事真的不告诉小金吗？”
护士一边熟练的把废液倒进大桶，一边嘴里也不停下。
“要我说，这个卢文也太不是东西了！”
“小金对他那么好，他还要举报小金。”
说完，她又有些好奇：“所以他到底举报了什么？”
张院长咳嗽了两声，呵斥道：“就你管的宽。”声音苍老，全然不似白日，更像个耄耋老者。
护士听完讪讪的回了句：“就好奇呗。”
后面再没了声音。
直到换那个最大的玻璃容器时，护士才发出惊呼声：“天啊……这不是…他身上的眼睛还会眨！他是活的吗？”
比起护士的惊讶，张院长语气平静。
“应该是死了。”
……
天花板上传来碎裂声。
侍雨川瞥见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只脖子下长手的头颅。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发出了一阵尖锐叫声，似乎在1诊室中，有什么怪物孵化基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装着畸尸的高罐，匆匆赶往电梯处与白湮汇合。
负一层，停尸间，D510。
长桌上，黑棺一动不动，只剩八条棺腿有节奏的摆动。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声音苦涩又委屈。
侍雨川黑着脸拍拍棺盖，系统停止精神污染。
【川川！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呜呜呜！我怕黑！】
【哟，你把小白毛也带来了！】
侍雨川转头就看到白湮手扶在刀上，一副蓄势待发，只要黑棺一动就攻击的样子。
“咳…自己人。”
他摆摆手，试图缓和氛围。
这次来停尸间还有其他事要做。
停尸间的角落，即食蛛跳上干燥的大木箱。
【咦？你怎么来找我还带饭？】
侍雨川闻言一愣。
【这东西的备注写的是食物。】
【感觉像是副本土特产？不知道好不好吃。】
看着即食蛛诡异的造型，侍雨川无言以对。
正在抠锁眼的即食蛛毫无感觉，还在卖力干活。
半晌，它把长腿从锁眼抽出，整个蜘蛛都有些萎靡。
失败了，它打不开。
这个箱子必须有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空气里传来细微的抓挠声。
尸体在夜间也开始了活动。
侍雨川收起即食蛛，与白湮对视一眼，准备离开。
可继电梯后同往一楼的暗门不见后，又有了新的问题——电梯停了，不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就在侍雨川疑惑之时，电梯灯短暂的亮了一会。
“叮！”
电梯门开了。
随着幽蓝光芒，几桶福尔马林废液出现在两人眼前。
“被发现了……”侍雨川面无表情。
这种挑衅一般熟悉的恶意。
明显的，带着轻蔑的恶意。
院长发现了他，并且想把他们困死在停尸间。
与此同时，停尸间里响起阵阵脚步声。
没有锁，今天的实体冷藏柜是开着的。
成千上万具尸体从柜中爬了出来。
【怎么办！这么多，打得完吗！】
系统倒是不怕，但数量真的太多了。
即食蛛也一头扎进了侍雨川的口袋。
白湮屏气凝神，抽出长刀，俨然做好了应对准备。
一具两具……
十具百具……
侍雨川看着这一具具尸体。
畸形的，正常的，如同印章中所述，副本内的怪物并不强。
血肉之躯，平平无奇。
这些都是鲑岛镇的居民，或者是往届玩家的尸身。
不知道销毁尸身能否令这些灵魂安眠。
没再停顿，侍雨川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又转头问白湮：“湮湮午夜可以出现几分钟？”
白湮被这个称呼喊的一愣，意识到说的不是他，而是副人格。
“……十分钟左右，现在可以出现，如果你需要。”
［他在叫我他在叫我他在叫我！］
‘白湮’恢复了往日跳脱的活力，恨不能现在就出来。
看着不断逼近的尸体，侍雨川点头。
长刀化为纯白，黑瞳陷入沉寂。
‘白湮’出现了。
就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
“你……”‘白湮’没想到侍雨川这么热情。
侍雨川打断他。
“又见面了，一会跑快点。”
下一刻，侍雨川以自身为中心，转了一圈把‘白湮’甩了出去。
不愧是自带驱散效果。
‘白湮’所到之处尸身不在向前反而四散奔逃。
“统统，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紧接着他抬起黑棺，向着天花板的某个方向投掷了出去。
【啊啊啊啊！！】系统疯狂尖叫。
“砰！”
天花板被打出一个洞口。
透过破口可以看到黑棺直直的戳进113的窗户里。
侍雨川几步走过去，暗红色血液凝成一股细线，攀上113病房的地板。
‘白湮’回过神来，抬起头，就看到侍雨川伸出手，眉宇间带着一丝冷清，对自己说：“走了。”
‘白湮’说：“好。”
浑浑噩噩之中。
他再次搭上了那只白皙纤长的手。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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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 灾厄病栋-18 食言者，今日死
/018
清澈天光透过玻璃碎开的裂口照进病房。
突兀人群再次出现，整栋疗养院重新充满烟火气。
113病房内。
午夜被亡者之棺撞碎的地板不知何时恢复完整。
床底孵化的即食蛛多到溢出来，满满挨在一起；抱臂盘膝坐在墙角的白湮闭着眼；黑棺似乎睡着了，呼噜声如WIFI信号般传递给窗边远眺的侍雨川。
“咚咚咚”
“请问是113吗？”
门开了，是邮差。
侍雨川没有上前，反而仔细打量起邮差。
他……或者说它。
它有着人类的外表，穿着蓝色邮差制服，一头柔软栗色短发微垂，声音温暖，背着一个塞满信件的卡其色挎包。
可它没有五官。
平整的脸如同信纸。
与这栋病院的‘增生病’格格不入。
“江晴的信。”
邮差手里举着一信封，与侍雨川昨天拆的那封一模一样。
掀开黑棺，果然昨天的信件和信纸都不见了。
见侍雨川接过信，邮差很高兴，它说：“我这里还有纸，如果你有什么要寄的，写好了放进信封就可以。”
“我会在写完信时来取，随时随地。”
“如果有重要物品想要保存，也可以找我。”
说完，它拿出一个新信封和空白信纸后离开了病房。
敞开的门能看到人来人往。
邮差与其他患者的聊天声不断传入。
就像是毫无规律的支线事件。
没头没尾的出现。
【估计得把整座疗养院的秘密都挖出来，才能知道这封信的来历了，不过楼上不是有档案室吗？说不定可以找到江晴的档案。】
系统醒了，立在一边出谋划策。
“嗯，不过现在紧要的是找到车票获得途径。”
如果没法离开的话，做多少支线都没用。
侍雨川看了一眼墙角的白湮：“你要不要一起？”
邢嘉和柯真等人还在楼上，昨夜的疗养院并不安宁，或许他们有新的发现。
白湮迟疑着摇头。
“我有别的事。”
他应当离开了。
……
侍雨川来到四楼时，正巧遇到汪斌发药。
推着小车的腼腆实习医生，挨个病房发出药物，详细的告知患者用药时间。
“侍先生，早安。”
他刚从一个病房中出来，见到侍雨川后红着脸打招呼。
手上的伤似乎还没有好，整只右手从手腕到手掌都缠着白色绷带。
侍雨川点头回应，看着他推车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违和，却想不到哪里违和。
407病房中，不太安宁。
柯真裸露着上身，腰腹处有一道新鲜伤口，红毛正在给他上药，顺便把咧着的嘴都用绷带缠好。
邢嘉整与虞云环在翻弄着一堆照片。
见侍雨川来了他急忙道：“来来来，一起找。”
“晚上我和柯真去了趟档案室，有新发现。”
侍雨川点点头坐到床边，一起翻弄起老照片来。
说起来人类真的是复杂生物。
他看着现在和谐找线索的几人，很难想象出刚进入副本时，邢嘉与巴别塔三人互相嫌弃的样子。
困境似乎确实会使人摒弃前嫌，加深合作。
“找到柯真的了！”
邢嘉从厚厚的一打照片里抽出了一张旧照片。
跟上次见到的一样，十个人在花园中晒太阳。
只是背后的人名换了。
“上次发现的那本相册，虽然症状有对应的名字，可是照片轮椅中的编号却和我们的不一样。”
“所以昨夜我与柯真再次去了档案室。”
邢嘉指了指自己的墨镜，那种细微的线索，如果没有道具，大概很难得到。
虞云环搬来了堆在一旁的箱子，里面放着各种档案，落满了灰尘。
他接过邢嘉手中的照片，按照编号和对应症状患者，翻找起来。
柯真这时也收拾好了，黑色外衣遮住伤口和寄源覆盖的皮肤，对上侍雨川有些玩味的眼神，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冷冷道：“红毛和虞云环太弱了。”
副本越强，弱者进入就只是拖后腿。
柯真对于虞云环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状态，尤其是在亡者之棺丢失之后，虞云环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累赘，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搞不好所有人都会折在里面，除去红毛，这时候带着虞云环这个菜鸟去危险场所送死，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如他和邢嘉去更保险。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他受伤，但收获喜人。
“唉？”正在找档案的虞云环和红毛闻言，抬头看了柯真一眼，有些疑惑表情。
看着两人有点憨的表情，邢嘉无奈摇头，继续翻找。
等几人找出了对应病症的患者名字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王玲玲与冯华小心翼翼出现在门口，向里探头探脑张望。
大抵是觉得两人没有用，柯真没有搭理两人。
目前获得的线索不少，可还欠缺一个机会。
众人把希望寄托在镜子上。
“这个副本中的镜子应该是被人刻意破坏的。”
邢嘉叼着饼干说：“不管是洗手间还是白日里出现的人，所有的镜子都被整块卸掉了。”
“可惜这次来的都是几个大老爷们，没人带着镜子类道具。”
邢嘉耸肩，毕竟在这种死亡副本中，就算是女玩家也未必会带无用的镜子，而镜子类道具比起刀剑等实物还是要稀少很多。
这很反常，如果不是玩家做的，那么就一定是副本内生物做的。
侍雨川瞥见冯华和王玲玲挤在门边，索性放下了手里的照片，缓步走了过去。
直到门边，他才疑惑地问：“所以新手副本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邢嘉一愣，下意识回答：“副本内，新人人数大于老人。”
“砰！”
侍雨川把大门关上，转过身来。
“从第一天进入副本，一共有11人。”
“白湮，巴别塔三人，邢嘉，我，王玲玲，冯华。”
“已经死亡的张伦易宿，和不知名姓的摄影师。”
“在大家的介绍中，有六名新人。”
所以理论上应当是新人副本。
虽然从难度来看，并不是这样。
“有人在说谎。”
他的语气并不强烈，反而非常平和，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柯真像是被点醒一般，扫了眼王玲玲和冯华。
先前所有的事情都毫无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众人光忙着寻找线索，就连怀疑过这件事的柯真和邢嘉，也不过是把目光放在侍雨川身上。
无他，所有新人里，他是最强的，能够第一次进入副本就不拖后腿，这并不简单。
“……你、你不要乱说！”
冯华表情夸张，坚决否认。
王玲玲一脸懵逼，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见状，侍雨川叹了口气，对着冯华说。
“单反在你这里吧？”
见一旁已经开始掏武器的邢嘉，冯华也终于不再装了。
他夸张的表情瞬间变为疑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侍雨川淡淡回答：“易宿死的那天。”
他在窗上看到了幻影，所以一直在寻找摄影师的单反。
曾经以为遗物会被丢弃，可昨天进入特效药培育室后，在发现易宿尸体的同时，也看到了他的遗物。
耳机，易宿作为新人穿越时带来的物品，就放在他的尸身旁，被塑料袋很好的封存了起来，贴着他的名字。
除此之外，在遗物下，还有一封感谢信。
感谢他为鲑岛镇做出的贡献。
虽然很奇葩，但这至少说明了，医院的生物对于死者很重视。
侍雨川先是瞥了眼邢嘉，对着冯华说。
“而且……你也是黑导游吧？”
装作新人，迅速混入其中。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跟冯华一比，邢嘉就像是盗版货，临时凑数的。
“同行遇同行，两眼泪汪汪。”
邢嘉三两步走过去搂住冯华。
“出副本兄弟教我两招？要不是穷我也不干这活。”
“那么现在，单反呢？”
作为摄影道具的相机，里面会有用来折射光线的镜子。
虽然不知够不够用，但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冯华从门边站起来，也不装了，从系统空间摸出相机，道出真相——摄影师与他是同伙，两人一直在副本里装新人来混口饭吃。
“这相机是个道具，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触发这个副本的东西。”他本意是想等到最后，在众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拿出来，好敲诈一笔。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黑导游能屈能伸，一脸肉痛拆了道具，从里面拿出一小块镜子。
柯真接过镜子。
镜中显示的不再是他的脸。
手里档案微微震颤，腕带有些发烫。
“是这个没错。”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时，侍雨川接收到了系统信号。
【救命啊川川！那个血呼啦差的东西来了！】
【它问为什么没人去看诊！】
侍雨川离门很近，他拉开门就看到黑棺从天花板上窜过，身上还载着很多即食蛛。
而尾随黑棺上楼的，是本应该在五楼诊室的人。
白大褂包裹着由血液组成的身体，如果不是身上的铭牌清晰写着‘陆崇峰-外科’，根本让人无法相信这就是医生。
他脸上的五官不停变幻，最终变成一张嘴。
是那日在停尸间遇到的生物。
“下午一点，看诊。”
“你们迟到了。”
血液突然暴涨，涌入整个楼梯。
“食言者。”
“今日死。”
嘶吼声透着说不出的兴奋。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辞墨榕的18瓶营养液~致难以忘怀的你的10瓶营养液~惊鸿忽一瞥的2瓶营养液~池子家的凉亭的2瓶营养液~ 贴贴小天使们=3= 感谢~


019 # 灾厄病栋-19 鲜血心脏
/019
鲜血从楼梯奔腾而上，涌入走廊。
怪异咆哮声不绝于耳。
“光在这找线索，忘记时间了。”
邢嘉一脸懊恼。
下午一点钟会诊，三人迟到。
柯真将刚刚找到的档案资料和镜子一把甩给红毛：“食言者……目标应该是我们三个。”
那么其他人暂时安全。
门外血潮涌动，腐蚀着墙壁。
所到之处崭新的墙面变的坑坑洼洼。
在血液涌至407病房之前，一到透明光幕立在走廊之中，隔开血河。
侍雨川转头，能看到柯真颈部的黑色皮肤青筋暴涨。
这应当就是寄源带给他的伴生技能了。
三人对视一眼看了下周围，电梯和楼梯都被堵住，邢嘉说：“得找个空旷点的地方。”
目前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
去五楼，或者从四楼跳下。
虞云环站在窗边看了眼，战战兢兢说：“它是从一楼上来的……楼下都是血。”
窗外，一片血海。
整栋楼如同孤岛。
只能去楼上了。
三人跑到五楼，在柯真撤掉屏障的一瞬间，血人裹着血液冲向楼上，与他们想的一样，目标只有三人。
……
伴生技能并不能连续使用，柯真喘着粗气对另外两人喊：“找地方避一下！”
“这边！”邢嘉一马当先。
开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他把人带进了档案室。
邢嘉熟练地左拐右拐，打开了档案室最深处的房间，最后停在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踩着桌子卸下一块天花板，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这里有个通道通往天台。”
解释完，邢嘉带头钻了进去。
看着似乎布满灰尘的地方和正在往上爬的柯真，侍雨川心里咯噔一下。进副本挺久了，虽然一直在打怪解密，但这里毕竟是医院，他探索的地方还算干净。
让他直接往里钻，理智接受可内心很挣扎。
就在侍雨川稍微有点想念系统的时候，上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紧接着，四块天花板同时落了下来。
随之落下的还有一副黑棺。
侍雨川愣在原地。
“……”
“草！亡者之棺？”邢嘉从天花板的破洞中探出头来，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爬到一半的柯真也一脸疑惑。
【嗨~好巧~】
系统躺在地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干脆先打个招呼吧。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
【救命啊！你们不应该在楼下把这个怪物干掉吗？】
气氛有点尴尬，侍雨川觉得自己不是很擅长面对这样的场面，还好此时顺着档案室门缝渗入的血液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你们走，我断后。”
侍雨川看了一眼门，对着天花板上的两人说的情真意切。
邢嘉大概是没想到他一个新人这么舍己为人，稍微有点后悔自己之前对他太冷硬。
“那你小心！”
邢嘉说完，和柯真一起消失在天花板上的密道中。
档案室大门外，血液凝成的怪物正在奋力挤入缝隙中。
侍雨川拍拍棺盖：“你怎么来这了？”
【小早饭说的！】
说着系统打开棺盖，里面的即食蛛都不见了，只剩一只巴掌大的趴在信件上，旁边的一节白骨不断扭动着。
【一楼淹了，我带它把其他即食蛛都送到了五楼天花板夹层里。】
黑棺猛的窜上桌子开始大叫。
【啊啊啊这个血快溢过来了！】
看着血液有思想一般流入锁眼，应该是在开门，侍雨川对系统说：“先去天台吧。”不管怎么斩杀液态怪，在这种狭小地方都是十分不利的。
……
老式天台只有楼梯间，没有围墙，非常危险。
邢嘉站在天台边缘处紧盯着楼梯口，小声问柯真：“刚刚那个技能叫什么？”
“……防御系伴生技能。”
柯真似乎不想多谈。
邢嘉没有再问，上楼前他分明看到了，光幕消失后，墙体被划出了整齐的切割痕迹，这种强大的破坏力如果只是用作防御，着实可惜。
楼梯间小门被推开，见到侍雨川毫发无损走过来，邢嘉有些意外，他高兴地挥了挥手：“这边！小心点走直线！”
可侍雨川还没走到天台边缘，大量血液就从小门涌出。
血液凝结成人形，本来洁白的医生制服现在早已被血液渗透，一张巨嘴出现在人头的部分，吐着低沉字眼。
“三……二……”
“今天如此好运！”
只是当它的血液溢出楼梯间后，瞬间触发了什么机关。
“吱——”尖锐声音传出。
霎时间，冷雾弥漫，天台温度急速降低。
片刻后，烟雾散去。
刚刚还兴奋至极的血色人形被冻成了红色冰雕。
“计划通！”邢嘉松了一口气。
他和柯真利用提前上来的时间差，在楼梯间外布置了一个陷阱。
柯真表情也缓和下来，不过说出的话还是十分谨慎。
“现在只是困住了它，还是要杀了才放心。”
见侍雨川还立在一旁，邢嘉解释：“急冻枷锁，C级道具，专门对付液态怪，可以用低温破坏液体组织结构。”
“不愧是巴别塔，财大气粗，一口气舍得用六个。”
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说完他掏出枪。
枪声响，红色冰块碎裂一地。
三人都松了口气，楼梯口结满了冰，得稍微等会才能下去。
“这应该就是BOSS了吧？我看看有没有爆什么道具，按照规矩三七分。”邢嘉兴奋地走过去，用枪柄翻找着。
见侍雨川一脸深思，邢嘉以为他在意三七分的事，出言安慰：“算了，看在你断后的份上，咱们631分吧，有东西也给你一份。”
侍雨川摇头：“……不对劲。”
太顺利了。
斩杀BOSS太顺利了。
他纤长手指指着楼下。
“血海没有褪去。”
甚至可以感受到血液的涌动。
整栋楼依然被血海包围。
下一秒，楼梯口再次涌入大量血液。
“小心！”
柯真急乎，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血液重新凝成一个人形，挥向邢嘉的液体中藏着什么锋利的东西，泛着血光，就算邢嘉反应灵敏，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伤了。
他连退几步，胸前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好险。”
要是再退晚一点，被削掉的就是他的头。
可就算这样，瞬间的出血量也让他行动变的困难起来。
血色人形的头上出现一只眼睛，弯弯的，似乎在嘲笑玩家们愚蠢，它移动到红色冰块旁，卷入带着嘴的冰块。
不一会，一张嘴从血液中涌出，替代了眼睛。
“真是天真呢……”
柯真脸色发黑，邢嘉正忙着止血。
专门对付液体类怪物的道具没能将这怪物杀死。
局势被瞬间逆转。
看着缓缓上前的血色身影，侍雨川转头问柯真。
“屏障……能坚持多久？”
柯真摇头苦笑：“五分钟？”
他看了一眼楼下，五楼，不算高。
不知道在这能否给红毛传递信息……
“没用的，对付液态怪的办法只有蒸发和冰冻。”
“现在也无法找到合适的密闭容器。”
“急冻枷锁对它无效，屏障只是拖时间而已……”
“五分钟足够了。”侍雨川打断他。
暗红色血液顺着伤口缓慢爬出，爬过他有些纤瘦的手腕，最终在白皙手掌中凝成一张弓。
“现在，撑起屏障。”
青年的声音冷冷清清，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力量。
柯真没有多问。
透明光幕再次出现，凝成一个圆球，紧紧包裹住三个人。
侍雨川双眼紧闭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邢嘉躺在一旁有点虚弱，但是还有力气调笑。
“跟土豪和美人一起死，我也算是无憾了。”
“希望……下辈子不当穷狗。”
只是他的语气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假的不害怕。
“有弱点的。”
侍雨川闭着眼解释。
只要是生物，就会有弱点。
不管是生者还是死者，超能者或异类。
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弱点。
“嘴，眼睛……这只怪物是拥有器官的。”
“血液流动需要心脏支撑。”
只要找到它的心脏，就能破局成功。
看着楼下的血海，邢嘉咽了口唾沫说。
“太多了……找不到的。”
怪物似乎能听懂他们谈话，五官紧紧贴在屏障上，发出恶劣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嘻嘻……”
“找不到的……”
“死死死死死……”
……
时间缓缓流逝。
没有理会怪物喋喋不休的声音。
侍雨川感受着血液流动。
他猛然出声：“撤！”
柯真下意识撤掉屏障。
在鲜血涌入的一瞬间，一支暗红色长箭射入怪物体内。
血色人影捧腹大笑。
“没用的。”
“你们……”
“……”
怪声戛然而止。
侍雨川退后一步，躲到两人身后。
“哗——”刚刚立起来的血液此刻如同融化般散开。
柯真和邢嘉还没反应过来，被鲜血溅了一身。
血海缓缓褪去，只剩腥臭血气。
1诊室内，暗红色长箭贯穿了一颗头颅大的心脏。
一滴血液从已经停跳的心脏里挤出，想要融入血箭。
……
首次的停尸间对峙中。
同样的暗红色长箭将这滴血液留在了它体内。
就在刚刚。
这滴血液终于在血海中找到了它的心脏。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45784521小天使的1瓶营养液~=3=


020 # 灾厄病栋-20 畸尸档案
/020
[真是漂亮的一击…]
黑瞳冷漠，红瞳痴迷。
五楼诊室中，红黑双瞳盯着面前插着箭的心脏，白湮默默收回长刀。
他意识到侍雨川有危险时十分纠结，毕竟作为被人避之不及的‘噩梦’，但凡跟他沾上关系的人都会受到副本诅咒，要离开就更难了。
可最终还是拗不过本能。
只是……那人比他想的更强。
暗红色血箭化为血水，流到桌上，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抖了许久。
白湮看着凝成一团的血液好像打算离开。
只是有一滴血珠怎么也融入不进去。
[那是什么？]
‘白湮\'不解。
就像是被组织抛弃一般，那一滴血珠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挤入其他血液，最后自暴自弃瘫在桌上，了无生机，被留在了这里。
如果系统看到，肯定要大喊浪费。
毕竟作为亡者，侍雨川身上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都无法再生，丢失掉就相当于永远失去。
白湮走上前，指尖碰了一下血珠。
血珠往边挪了一下，似乎心情很差不想理他。
[是他的血！]
红瞳微微震颤着，兴奋至极。
白湮的手蓦然缩了回来，神色游移，思绪凌乱。
[既然是他丢失的血液，那么……]
“已经被抛弃的东西。”
那么……
觉得自己跟本能达成共识，白湮划破手指，任由这滴不属于自己的血液流入血管。
[……]
‘白湮’的思绪有一瞬间卡壳。
他没想到平日里理智非凡的主人格会做出这种骚操作。
在他主控的时间里，他会随心所欲，杀人，杀怪，杀NPC。
他喜欢侍雨川，那么就靠近他！
他是本能，肆无忌惮。
可这时候，‘白湮’作为本能无法理解主人格这个行为。
[你是不是有病？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再见他一面！]
可惜对方并没有对此做出回应。
白湮的背影再次消失在五楼。
……
天台之上，能真切看到四周景观的变化。
血海褪去后，建筑重新恢复正常。
邢嘉和柯真两人被浇了一头血，现在将将回过神来。
侍雨川绕过污血，来到天台边缘，闭眼等待着什么。
邢嘉捂着伤口往地上一躺，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看着一团暗红色液体顺着天台边缘爬上来，仿佛有思想般顺着侍雨川手指的细小伤口流入体内，他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侍雨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代号S000的怪物？
死亡生物？
最后思索半天，他还是解释说。
“曾经是个人类。”
现在不是了而已。
柯真倒是怼了邢嘉一句：“你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一百岁吗？”
邢嘉没想到柯真会问这种跟他风格不符合的问题，摇头回答：“不知道。”
柯真一脸嗤笑：“因为他不多管闲事。”
“……草，你是柯真吗？你是不是刚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邢嘉支棱着坐起来，看着之前冷漠暴躁的柯真竟然跟自己开起玩笑，一脸难以置信。
没有再调侃，柯真走到医生的‘尸身’旁。
眼耳口鼻…
五官浸泡在已经开始散发臭味的污血之中。
“手术刀……”
他开始盘点此次的战利品。
而侍雨川则是走到了另一边，看着同样浸泡在血液里的，属于医生的铭牌。
最后几人在天台和1诊室一共发现了一件A级道具和两件B级道具。
……
407病房内，柯真将一颗处理好的心脏递给侍雨川：“A级道具，激活才能使用。”作为这一战的最强战斗力，侍雨川理应独享最好的道具。
那是一颗与正常心脏差不多大的，正在不断跃动的黑色心脏，伴随着一股无法散去的血腥臭味。
想到柯真当着自己的面剖开BOSS已经腐烂的心脏，剖出这一件A级道具，完事这东西还自带臭味。
侍雨川的抗拒在柯真的手递过来的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虽然不用呼吸，可这个几乎要凝成实体的腥臭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他毫不犹豫退后一步说：“给邢嘉。”
说完拿起了一旁处理干净的消防斧。
B级道具，造型看起来跟他前几天在二楼拿的没什么区别。
“真的吗？”
邢嘉没想到自己还能混到这么一件装备，看着侍雨川的眼神都热情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老玩家，可战斗力并不高，通常都是作为辅助出现在队伍中，更像是侦查类角色。
由于在BOSS战中，他的贡献往往并不突出，每次分到的战利品都很少。这也是他脱离原先队伍，去做黑导游的原因。
钱少事多容易死，傻子才干。
“嗯，这是你应得的。”侍雨川点点头，示意柯真赶紧把那东西拿走，他要窒息了。
况且邢嘉在副本里，除了战力低点，其他方面真的是挺突出了，不管是照片线索还是通往天台的路。
要是没有他，侍雨川第二天就得砸停尸间天花板。
而另外一件分给柯真的手术刀，最后落到了红毛手里。
战利品分完，柯真重新从红毛那里拿回镜子与档案。
“现在可以继续了……”
虽然打完了怪，可最重要的车票还没有下落。
当柯真用带着红色腕带的那只手握着档案时，在镜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他示意众人噤声。
“可以与这个患者同步。”
……
半晌后，柯真手中的档案消失不见，化为一张淡蓝色车票。
他先看了一眼车票上的时间，松了口气。
“明天上午的。”
现在才下午四点，不到傍晚。
（时间：18：31：07）
（站台：灾厄病栋）
时间后面的数字不断在跳动。
每隔一下就减少一秒。
十八个小时。
其他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柯真简单讲述了一下车票的获取过程。
他们会进入同编号病患的过去，每个人都有着未了心愿，只要帮他们达成愿望就可以获得通关的信物。
“这个病患的愿望很简单，再看一眼家人，可以用道具完成。”
柯真摸出一块猫眼石样的道具。
“幻石，可以制造幻觉，快速达成愿望。”
……
接下来众人纷纷进入了属于自己的编号回忆。
有人渴望再吃一次妈妈做的食物，有人想要听一首歌，有人觉得很痛想要一点止痛药，还有人住院太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甚至邢嘉对应的患者，根本没用上柯真的道具。
他的患者觉得背很痒，让他帮忙挠了挠就结束了。
全部都是普通愿望。
没有一丝一毫难度。
与旁人的高兴不同，随着众人一张又一张拿到了车票，柯真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起来。
邢嘉倚在墙边点了一支烟，有柯真支援的药物后他的伤口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
看了一眼柯真的脸色，他说出了对方的疑问。
“如果真的这么轻松。”
“为什么上一批巴别塔的人没有出去？”
一句话将刚刚还在欣喜的众人打回原形。
“而且，我们没有找到D510的档案。”
这句是对侍雨川说的。
侍雨川莫名想到当时血色人影所说。
‘你会被留在这里。’
‘死去的人没有机会。’
他心下了然，只有活人才能拥有编号腕带。
黑色腕带，无法进入回忆。
“嘁，既然手环和档案产生共鸣就能进入回忆，那么现在只需要再搞到一个手环就可以了……”邢嘉掐了烟，开始思索去哪里找一个配套的编号腕带。
“……之前死掉的人，应该也有手环吧？”说话的是虞云环，他手里还抱着几份档案，是属于易宿和张伦等人的。
“不行，人死了，手环就会变成黑色。”
邢嘉摇头。
他们在停尸间曾经找到过摄影师的尸体，那人的手环已经从鲜红变成了代表不详的黑色。
“那个护士长是不是针对你？不然干嘛给你一个黑的！”他有点焦躁，可还是不忘安慰侍雨川：“不用急，我们来想办法。”
说完，邢嘉一溜烟的冲去五楼了。
柯真把镜片递给侍雨川，对他说：“我怀疑除了手环应该还有其他的方法。”
“本质上还是与患者产生共鸣，进入他们的过去。”
“我认为如果有患者的物品，说不定也能顺利进入回忆，毕竟比起档案来说，物品的能量共振要更加强烈。”
……
因为完成心愿特别简单，所以几人约定明早五点在407集合。
临走时，侍雨川看了一眼窗外即将暗下来的天色，走到档案堆里旁，让虞云环再拿了三份档案出来。
一份是江晴的档案。
如果物品可以替代手环进入患者的过往，那么那枚刻着‘江晴’二字的戒指，说不定可以做到。
第二份档案的主人叫卢文。
表格的证件照上可以看出，卢文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而再往后翻动，最后一张照片上印着的，正是前几天侍雨川在院长室内看到的那个人。
或者说尸体。
被装在高罐中的畸尸。
而最后一份上印着【F409E】。
属于白湮的档案。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新添、麻辣麻雀锅、An的雷~
致难以忘怀的你的5瓶营养液、是光啊的15瓶营养液、50272554的3瓶营养液、新添的40瓶营养液、喃喃的2瓶营养液、璞钰的2瓶营养液、seki的2瓶营养液、53659956的1瓶营养液~
抱歉昨天更新的时候系统抽了 An小天使的雷和难以忘怀小天使的营养液不知道为啥没有显示QuQ 今天正常了！ 啾啾宝贝们~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营养液！目瞪狗呆.jpg


021 # 灾厄病栋-21 亡灵信件
/021
夜幕降临，花园中灯光全都熄灭。
白发青年站在小径尽头。
一滴冰凉血珠流淌在白湮炙热血管中。
他把手搭在胸膛上，看着找来的侍雨川丝毫不意外。
两人都能在夜间视物，就算四周漆黑一片，也能看清对方的表情神态。
侍雨川先扬了扬手上的档案丢给白湮，后从口袋中摸出镜子，微微用力，将镜子一分为二。
他解释：“手环和档案可以让你进入过去，只要完成愿望就能拿到离开的车票，镜子是媒介。”
“这是柯真的道具，你一会用完了记得拿到113。”
“还有愿望……”
白湮看着侍雨川一点一点把其他人的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他动动嘴唇，最终还是问：“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拿来告诉他？
为什么要来帮一个众人避之不及的人？
[说不定真的可以离开！]
红瞳蓦然出现，挤在眼眶中，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侍雨川听到问题有些迷茫，在他的行动轨迹中帮助人类是一个下意识行为，毕竟有兑换值可以拿。
他上前两步，凑近白湮。
白皙手指搭在白湮放胸口的手腕上。
侍雨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说起来，为什么我的血在你这里？”
白湮呼吸一停，由于靠的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他把头瞥到一边，敛去眼中情绪，没有回答。
白湮是一个没有过往的人。
自打他有记忆之初，就不停在副本中轮回着。
玩家口中的无妄城他没有去过，他永远无法踏上离开副本的列车，甚至就连跟他搭上关系的玩家也会被副本针对，最后永远被留下。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纵‘白湮’斩杀玩家的原因。
被他杀死的人起码是没有痛苦的。
而被副本留下的人则会永远被困在苦难中，成为没有意识的灰兽，或变为被BOSS控制的怪物，伤害下一批来的玩家。
充斥着死亡轮回的时间填满了他的全部回忆。
多到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
习惯一个人默默远离人群。
习惯成为副本中第一个死去的人。
可侍雨川对他而言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仿佛有陌生声音一直在脑中叫嚣着。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他……’
他不知道这个人跟自己消失的过往有什么关联，但是他非常明确，自己不想伤害他，不想连累对方被困在副本中。
就连当初拒绝侍雨川进入113病房，也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通常情况下，副本会带着最大的恶意给他安排起始点，113病房肯定与其他病房有区别，一定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事发生。
白湮只能强迫自己离开人群，远远地看着他。
……
侍雨川退后一步，挑眉看着似乎陷入了疯狂回忆的人。
他摆摆手没有再问：“算了，列车出发时间是明天八点，我们约了五点集合出发，你记得到场，社恐的话在门口等也行。”
现在他要想办法获取属于他自己的车票了。
白湮看着侍雨川离开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
113病房中，黑棺吐出一封信。
【我没想到这个江晴是个男的唉？还挺年轻！】
系统看着侍雨川拿回来的档案，发出惊叹。
属于江晴的档案上贴着一张有些掉色的一寸照，照片上的人微微笑着，带着一副老式圆框眼睛，通过档案信息可以看到他确实住在113病房。
但这份档案的记录非常少，只有寥寥几页。
相比之下，卢文的记录就很是丰富。
曾经住在112病房的卢文，拥有一本厚厚的记录档案。
里面清晰的记得他从发病到住院，再到好转的过程。
【结尾写了他痊愈了啊？】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
侍雨川摇头：“他没有痊愈。”
那日在五楼偶遇到院长与护士清理标本，装着畸尸的高罐被擦干净时，侍雨川能够清晰的看到，贴在高罐上的标签，上面写着卢文的名字和编号。
而今天在四楼翻找档案时，他偶然看见档案编号名字和五楼的标签一模一样。
【哦豁……这过程。】
系统仔仔细细地看着卢文的档案。
扭曲的肢体野蛮生长，散布在躯体上的上百只眼睛望向不同方向，青年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神情涣散。
而最后一张照片中，异变戛然消失。
卢文站在院长办公室，一旁是笑的和蔼的院长与汪斌。
系统翻完忍不住吐槽。
【它不应该出现在档案里，应该出现在恐怖片中！】
侍雨川合上卢文的档案放到一边，拆出江晴的戒指放在相应档案上。
当他再次拿出半块镜子的时候，镜中景象果然变了。
透过镜子可以看到，崭新的疗养院病房变的有些老旧，这间牢笼般的病房多了不少东西。
昏黄灯光下，床头柜上甚至还插着一束已经凋零的花。
……
只是不论他怎么调整，都无法进入江晴的世界。
【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有编号手环可以？】
系统有些忐忑。
侍雨川摇头，放下档案。
镜中景象还在。
“重点不在档案上，需要的是患者的东西和链接的媒介，只不过属于患者的物品似乎有限制。”
说完他拿起了信封和信纸。
果然镜中景象更加清晰，甚至可以隐约听到病人的轻语声。
陌生的男人声音很轻，轻到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好的！会准时为您送到的！”
不过邮差的回答声倒是非常清晰明了。
……
侍雨川叹了口气，看来事情还有的忙。
“这不是江晴的东西。”
而是有人要寄给江晴的。
【唉？那怎么办？】
这封信可以作为媒介，进入患者的世界，不过似乎单一的信件还不够，如果能拿到这个患者的档案，或者是属于江晴的物品，说不定可以。
“找邮差。”
侍雨川拿出信纸和笔，在上面随便写了几个字。
邮差没有出现。
【差评！他不是说有东西要寄的话，可以随时随地召唤出他吗？】系统愤愤道。
看着空空如也的信封收件人栏，侍雨川不知怎么，就提笔写了‘白湮’两个字。
下一秒，敲门声传来。
门被推开，邮差的身影出现在病房中。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蓝色邮差制服，栗色短发，塞满信件的卡其色挎包。
它声音温和朝气，与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见到侍雨川手中的信封，它开心的走上前，拿走装进包里，友善地问：“还有其他东西要邮寄吗？”
侍雨川举着寄给江晴的信封。
“我想知道这封信的主人是谁。”
知道是谁寄出的信件，就可以找到相应的档案。
“啊……这件事！您或许可以问一下金护士长！”
“您要是见到了戒指的主人，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
留下这两句话，邮差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可是它口中所说，需要转交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没有新的信件，也没有什么信物。
【嗯？转交什么？空气吗？】
系统有点懵，左右查看着。
护士长晚上从不出现，况且就算去问了她也未必会回答，江晴的支线大概是走不通了。
虽然邢嘉和柯真也在帮忙找寻新的车票，但侍雨川并不想坐以待毙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认命地拿起属于卢文的档案，带着黑棺赶往五楼。
毕竟，遗体也算是个人物品。
……
血潮消失后的五楼，一切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院长室的门微敞开，里面还亮着灯光。
【要了命了，不是BOSS都打完了吗？】
【这些NPC还要再打一轮吗？】
黑棺从天花板上下来，忐忑的躲在侍雨川身后。
侍雨川拎着消防斧没有回答，反而站在楼梯口向下看。
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尸臭过后，几具腐尸缓缓走上了四楼。
“……没有变化吗？”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在斩杀了作为BOSS的医生后，整栋楼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仿佛只是少了一个NPC和看诊的环节而已。
【来人了来人了！那个院长竟然在屋里？】
一个有些苍老佝偻的身影从从里面缓慢移出，侍雨川站在黑暗中，看着院长步履蹒跚消失在五楼拐角处，那是通往电梯的方向。
在五楼重归寂静之后，他没有犹豫，推开了院长室的门。
小隔间里，泡在高罐中的畸尸睁开了几只眼睛。
系统被吓了一跳。
【草！这东西还活着吗！】
“应该不是。”
毕竟高罐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侍雨川将卢文的档案抵在玻璃罐上，另外一只手摸出了镜子。
随着档案微微震颤，他进入了卢文的世界。
……
侍雨川尚未睁开眼，就听到系统暴躁骂街。
【妈的，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吗？】
这里是五楼的手术室。
一人一棺面前的手术台，似乎刚刚被使用完。
畸尸被以各种方式切割开来，变成破碎的尸块。
一旁的托盘里放着什么东西，上面盖着的白布微颤。
侍雨川掀开白布。
里面赫然是卢文的头颅。

*
作者有话要说：
在听到白湮内心OS后……
厄骨：谢邀，人在113，刚从墙里出来。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芋头鱼头豆腐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沙沙不是莎莎 15瓶；临羡鱼 10瓶；海盐柠檬汤汤汁 1瓶；
啵啵宝贝们~=3=今天稍微有点晚了QuQ


022 # 灾厄病栋-22 你会原谅我吗？
/022
“这真是一种神奇的疾病。”
“已经这么久了，他的身体竟然还具备着活性。”
“如果把这个作为课题，一定可以……”
和蔼且带有威严的声音里掺杂着狂热和不甘。
侍雨川曾经在1诊室外听过这个声音。
是血色人影披着人皮的时候的身份，陆崇峰。
“可可…可是，老师，这个课题……”
汪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站着的人打断。
陆崇峰摆摆手：“你忘了是谁保下你的吗？”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先去缝合吧，一会还要把人送回去。”
年轻的实习医生还想说什么，可终究没问出口。
……
黑棺杵在手术室的角落，距离手术台隔着一段距离。
而侍雨川则躲在手术台下，听着医生们的对话。
刚刚门口传来脚步声时，他与黑棺下意识找地方藏了起来。
【呕……他们把尸体又缝起来了。】
【唉？他们为什么要给缝合的伤口上药？】
与侍雨川视角不同，黑棺因为又黑又笨重，在角落里并不突兀，甚至还能观察周围动向。
侍雨川从系统描述中大概能想象到当前情况。
在并不怎么先进的手术室中，两位医生把已经碎裂的尸块重新缝合，上药。
想到先前的对话和曾经完整无缺的畸尸。
这些病患的尸体……似乎会愈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在医生离开后，护士将卢文的尸身推走，手术室重归寂静。
侍雨川看着稍显凌乱的手术台，上面还有点点温热血迹，他斩钉截铁说：“卢文还活着。”
既然进入的是卢文的回忆，那么就证明在此刻他有一个愿望——死人是没有愿望的。
【怎么可能？他都被人碎尸了！】
系统反驳。
侍雨川摇头：“他的血是热的。”
而刚刚，托盘中的头颅在微微喘息。
按照柯真等人之前的情况来看，所有人在见到病患时，病患的异变都非常严重，可每个人提出的愿望却与生存无关。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不觉得自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死亡，所以他们的愿望才这么普通。”
无关紧要且微小的愿望，只有在日常才会出现。
“还记得特效药吗？”
尸体上生出的黑色肉瘤，与患者痊愈后萎缩的异肢非常相似，这些患者就好像是……活着的培养皿。
【川川，我有点跟不上这个想法……】
系统的思维有些呆滞，在它被创造出来的位面里，与活人相关的试验是被明令禁止的。
这是反人类的，恶魔般的行迹。
“我只是猜测，具体还需要再证实。”
“你想办法去112病房窗外等我。”
他们得完成卢文的愿望，黑棺中装着柯真友情赞助的第二块幻石。交代完系统，侍雨川没再多说，走到门口顺着缝隙向外看去。
这是一所医院。
不像是之前不伦不类的时间重叠。
而是真正的，属于卢文的时空。
现在就算是在夜晚，五楼的走廊也依然亮着灯，不时有护士和病患走来走去。
在看见两名穿着随意的家属路过五楼后，侍雨川没有再等待，趁着没人注意手术室时直接推门出去，暴力拧断了一旁1诊室的门把手。
……
明亮的五楼走廊中，黑发青年身材高挑，身穿白色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胸前还别着一枚铭牌。
他神态冷漠自然，与几名路人碰面时微微点头。
几个路过的患者看着他的脸有些发愣，想不清医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好看的医生。
侍雨川本来去1诊室只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结果竟然搞到了一套崭新的医生制服。
这套衣服就大刺刺的放在1诊室桌上。
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笔直的双腿被黑色制服裤包裹着，隐匿在黑色衬衣领中的白皙锁骨……腰带的卡扣上印着半只眼睛形状，是来生纹，与他手背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变成了黑色。
换完衣服后，一块新的铭牌出现。
‘实习医生-侍雨川’
全新的身份，虽然他根本不会看病。
“新的规则？”
侍雨川看了眼走廊上的挂钟，走向楼下。
一路都很顺利，却在下到二楼时被身后的护士叫住了。
金柔见到他后有些欣喜：“侍医生！原来您还没下班呢？”
“嗯。”侍雨川点头，想尽快结束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去楼下跟系统汇合。
然而金柔并不放过他，反而递给他一打资料让他去院长办公室。
“刚刚汪大夫说，让您去把这些东西转交给院长。”
提起汪斌，金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恋。
眼看着要到一楼，又被安排回五楼，侍雨川不知道这是不是新设定一定要走的剧情，不敢大意，只能答应。
更何况这些资料是有关于‘增生病’。
他也有些想知道这座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根据金柔的说法，院长问东问西，但是陆崇峰和汪斌整日醉心于研究，有时夜里会留宿在医院通宵解剖做实验。
所以只能由同是医生的他，去给院长解答疑惑。
“……好的。”侍雨川皮笑肉不笑应下。
他一边返回五楼，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是手抄稿子，可字迹与1诊室内，陆崇峰写的病例不一样。
（这是一种新型细菌，目前从未在其他科研报告上见到过……）
（几期试验表明，它可以使细胞再生……）
记录时间线拉的很长，零零散散得有四五年，刚开始在植物和小型动物上的实验并不顺利，直到某日，研究有了非常大的突破。
在重大突破约三个月后，里面的字迹就变了。
变成了陆崇峰的字迹。
侍雨川看到这里，脑补出了整个事情的大概。
汪斌发现了一种可以震惊世界的新型细菌，作为医学院学生的他并没有优异的条件进行研究，可他并不想将这发现拱手相让，于是一直私下里做着试验。
苦于条件有限，一直无法突破。
如果侍雨川猜的没错，汪斌应当是在还未有安全保障的时候，在人体上进行了试验。
这真的是细菌吗？只作用于人体……
这更像是诅咒。
再然后，汪斌被人举报告发，陆崇峰保下了他。
两人离开大城市，来到了鲑岛镇。
张院长的日记中曾提到过，增生病是随着医生回来才发生的区域性疾病。
上万鲑岛镇居民为了两人的研究而陪葬。
……
五楼，院长室门外。
“侍……侍医生！”
年轻男声打断了侍雨川思索.
他冷眼看着汪斌气喘吁吁从楼下跑上来，说话都打着磕巴。
“太太……太好了，还还没进去。”
汪斌顺了顺气息后，又拿出来一份新的研究资料。
“……这份给…给给院长。”
上面的字迹从首页开始，全部成了陆崇峰的笔迹。
看侍雨川面色不虞，汪斌苦笑。
“你…你都看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从汪斌嘴里，侍雨川得到了与猜测差不多的过程。
只不过有几个小细节发生了改变。
汪斌给侍雨川看了手腕上的编号腕带，他也是一名增生病人。他将病菌植入自己的手腕，得到了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可没过多久，他就被人诬陷举报诊断错误，那时候他只是个刚进医院的实习医生，百口莫辩，只有陆崇峰相信他。
两人来到鲑岛镇，共享了研究成果，陆崇峰做主，将细菌散播了出去。
说到最后，汪斌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我害了这个镇子上的居民，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这种细菌，增生病不会在鲑岛镇传播。”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魔鬼……”
他红着眼睛看着侍雨川，满眼都是愧疚。
“所以，侍医生……你会原谅我吗？”
侍雨川沉默许久，在汪斌漏出一副‘终于有人原谅’的表情后，淡淡开口。
“不会。”
这只是卢文的回忆，而真正的鲑岛镇居民已经死了。
“真正被伤害的人不是我。”
他又怎么有资格替代被害人来原谅汪斌呢？
说完，侍雨川把资料还给汪斌，转身下楼。
在他身后，汪斌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冷硬，一点都没有留情面，只是呆呆重复着一句话。
“你会原谅我吗？”
……
一楼，侍雨川路过113病房，透过门上玻璃向内张望了一下，走到隔壁，推开112病房门。
刚刚在手术台上被缝合好的卢文此刻被安置在床上。
胸膛有节奏的起伏。
他还活着。
【草！这个卢文贼牛批！】
黑棺从床底下爬出来。
【刚刚不知道汪斌给他施了什么法。】
【他本来都凉了，又热乎了！】
侍雨川皱眉，没理会系统夸张的描述。
看着面前植物人一样的卢文。
“那么他的愿望是什么？”
只有完成愿望才能拿到车票。
而现在的卢文根本没法将愿望传递出来。
系统激动抢答。
【备注里有一排死字。】
它作为一个关联宿主与副本的媒介，说是能拿到线索，结果这一天天下来竟然向着坐骑和背包的方向进化。
“想死吗？”
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没人愿意被切割又合起来，永远徘徊在生死之间。
尤其是，卢文有意识。
植物人无法传递愿望，没有愿望就无法进入过往。
……
夜间，浓烟从112病房中冒出来，周围的病房却静悄悄，仿若无人。
伴随着熊熊烈火。
侍雨川从卢文的回忆中脱离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俞渝小天使的10瓶营养液~啾啾~


023 # 灾厄病栋-23 纯白神座
/023
花园四周静谧无声，白湮身披星光站在黑夜中。
[不试试吗？]
[我真的受够这里了！]
红瞳中满是愤恨。
[更何况……你真的不想和他一起离开吗？]
空灵声音恶劣加重了‘他’这个字的语气。
他们都知道，这代指谁。
“不可能成功的。”
白湮听着副人格恶魔般低语，面无表情回答。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的手紧握着档案。
[你是我见过的，最他妈口是心非的主人格！]
[你们理智都这么傻逼的吗？]
‘白湮’不住的嘟囔着。
[试试看吧！就算失败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劲！]
半晌后，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白湮’，意外听到了一声微微的叹息。
……
在白湮看向镜子的一瞬间，腕上腕带猛然震动起来，一阵似是而非的悲鸣过后，手中档案无端化为灰烬。
而周围景色也与之发生变化。
景色变换。
在立于云端之上的巨大神殿面前，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
[怎么来这了？]空灵声音里满是错愕。
白湮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这里是他每次死亡后都要来的地方。
经历无数轮回，闭着眼都能说出神殿里有多少块砖。
[……等等！]
四周开始发生剧烈震动。
巨石搭成的神殿开始坍塌，地砖从外开始不断掉落。
这时白湮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看到的天空与远方，并不是真实的，这片区域除了他脚下的神殿，其他一切都是虚妄。
远处景象像是被画在图纸上，现在随着空间的坍塌层层剥落。
伴随着巨大轰鸣声，神殿彻底陷落，一切开始下坠。
白湮在下落的神殿残骸里穿梭，尽量减缓下坠的速度。
远处景象被剥离后，全新的领域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宏大到浩瀚的空间。
庞杂斑驳的一切被黑暗笼罩。
而在黑暗中，仅有一束光破空而出。
那是闪着明亮光芒的高台之上。
空无一人的纯白神座。
就在白湮想努力看清这一切的时候，远方被剥开的景象开始倒流。
云端与远方重现。
刚刚的一切好像是幻觉。
白湮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开始下坠。
恍惚中，他听到有什么在低语。
——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
……最后一块理智碎片
他……溃散边缘……
不…还……
……希望
……
院长室中，侍雨川手身上还穿着医生制服。
他看着空荡的高罐，里面卢文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档案化成车票，代表愿望达成。
不过，此时院长室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是装死还是走流程直接跑？】
系统讷讷地问。
在这有些狭小的院长室隔间里，站了不少人。
虞云环缩在门边，不敢探头，红毛和邢嘉眼神乱飘。
柯真把手从黑棺上拿开，表情有些迷茫。
【道具：亡者之棺】
【级别：SSS级】
【持有人：侍雨川】
“……”
众人相顾无言，氛围令人窒息。
柯真几人分头行动，帮忙找寻可用手环或死者信物。
在找到这里时，恰巧目睹了侍雨川获得车票……以及发现他身边的亡者之棺。
最后还是柯真率先打破了宁静。
“我无意与你为敌。”
“在巴别塔，实力代表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在看到侍雨川斩杀血色人影后，他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的原因。
在巴别塔，强者为尊，侍雨川展现的实力在他之上，那么对于柯真来说，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他会优先服从。
说着，柯真拿出了一枚印章，在斜塔花纹背面，印着NO.16。
“亡者之棺作为BOSS从地狱中带回的道具，在几十年里几乎成为巴别塔的标志，每一位执行者，都必须拿出自己的办法进行开馆尝试。”
他口中的BOSS指的是巴别塔之主铭善。
侍雨川听邢嘉说过这个名字。
【啊这，怪不得邢嘉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系统惊呼，对于自己身份从系统到道具的转变，接受起来毫无难度，非常丝滑。
“不过亡者之棺只在副本中有重量，倒也经常有人将黑棺丢失之后被杀……所以BOSS定做了专门的追踪道具。”
说完，柯真从空间拿出一块圆形玻璃片。
圆片中有一枚细小红点，正对着黑棺的方向。
提起这个，柯真也有些失语。
自从进了副本，追踪器就疯狂乱晃，他一直有些疑惑，毕竟他们当时是把黑棺留在副本外，总不能是灰兽把黑棺挪走。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时不时动几下的棺材腿——亡者之棺长腿跑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他思考能力范围了。
“咳……”
“总之，回到无妄城后，你得自己去跟BOSS说明。”
侍雨川和铭善他一个都打不过，柯真自诩人间清醒，这种强者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
巴别塔三人离开后，邢嘉凑上来，对着侍雨川比了个拇指：“牛哇！虽然我打不过铭善，但是我可以给你加油鼓劲！”
他本打算出副本后问问侍雨川要不要组队，这下怕不是要到阴间组了，只能歇了心思。
不过毕竟对方救过自己一命，邢嘉临走前还是摸出了一张印着地址的名片，让侍雨川如果活着可以去找他。
见人都走光了，侍雨川也缓和了下来。
大概是亡者之棺影响太大，他换装的医生制服和全新身份铭牌倒是没人提及。
【太好了！这样以后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相比起其他人郁郁纠结，系统倒是十分开心，黑棺前两条棺腿交叠在一起，做了一个苍蝇搓手的动作。
它再也不用爬天花板了！
侍雨川点头拍拍棺盖，带着黑棺下楼。
在路过一楼大厅时，他看着紧闭的大门，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车票。
……
凌晨，尚未到五点。
整栋楼再次出现了人来人往的时空错乱。
在赶往楼上时，侍雨川还见到了推着小车发药的实习医生汪斌，他与昨天……甚至与在卢文的回忆中，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手腕依然被纱布包着，似乎伤还没好。
见到侍雨川上楼，汪斌的眼睛亮了，他放下推车走上前打了个招呼：“侍……侍医生，早！”
侍雨川身形一顿，没有回应，径直上楼。
407门外，邢嘉抽着烟，愁眉不展，柯真面无表情。
在他们面前，肉色人皮混着黄色脂肪堆成一团。
是冯华的尸体。
全身肉鳞炸起，死状令人不寒而栗。
“又死一个……”柯真按了按太阳穴，不由想起印章中的话。
（我们都在异变，无法停止，每天都会有一个人死去。）
而现在，每个人的异变没有消失，每天也都会有一个玩家死去，虽然他们拿到了足够多的车票，也杀掉了医生，可副本进度并没有停止。
“能不能先离开这里再说……求求了。”一旁王玲玲快要吓哭了。
她昨夜与冯华住在一间，而今天早上起来时隔壁床空无一人，来到走廊时就看到几个老玩家围着一坨脂肪烂肉。
他们说，这堆筋肉皮骨就是昨夜与她共处一室的同伴。
邢嘉蹲着，用匕首拨拉一会冯华的遗体，没有什么收获。
他站直身体收回匕首：“距离列车来还有三个小时，先走吧，这副本挺邪门的。”
其他人纷纷赞同，众人赶往楼下。
……
只是，这次大家没能走到一楼。
楼梯仿佛无穷无尽，从四楼下去是五楼，从五楼下去又到了三楼，从三楼再次回到了四楼……
刚开始柯真以为是副本幻术，可在用尽手段后，他倚在墙边，轻轻摇头。
“不是幻觉，是真的。”
这些楼层，真的在进行改变。
“走……走窗户？”
虞云环忐忑发言。
这次轮到邢嘉摇头了，他摸了摸墨镜框，看着窗外说：“掉下去绝对会死。”
他的墨镜是A级道具，也是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玩意儿了，不同的东西，在墨镜里显示的颜色不一样。
绿色代表安全，蓝色代表线索，红色代表危险。
而邢嘉视野中，这栋楼的窗外，是一片浓到溢出的鲜红色。
但是整栋楼除了他们这几个玩家之外，清晨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并没有受到困扰。
拎着豆浆的病人、有说有笑的护士、分发特效药的实习医生……
侍雨川看了一眼四楼标牌，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
“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侍雨川走向正在安抚病患的汪斌。
见侍雨川走来，汪斌还非常腼腆地笑了笑。
下一刻，侍雨川手中的消防斧狠狠甩了出去。
汪斌整个上半身，都被力道巨大的消防斧撕裂，飞了出去。
有玩家猛地瞪大眼想要尖叫，可还没等叫出声，在汪斌身体被撕碎的一瞬间，除了玩家和汪斌的尸身，整栋楼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人、物、灯光……
走廊变的破败不堪，灰暗无比。
像是被停用了百年之久。
“所以，侍医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汪斌尚在原地的下半身转向玩家，凄厉诡异声音却是从疗养院四面八方传来。
侍雨川垂眸，低声说：“大概是，陆崇峰死后。”
他手指微曲，片刻后消防斧从远处直冲回到他手中。
“空间重叠不是因为周四，而是因为‘医生’来了。”
那并不是病人的时空，而是在‘医生’的世界中，病人们的样子。
“你第一次出现在周四，而我们在周三的停尸间见过陆崇峰。”
陆崇峰并不是‘医生’，他只是寄居在寂静无人疗养院中的嗜血怪物。
只有汪斌，他……它总是伴随着大量正常人影出现。
侍雨川轻轻摘下自己胸前铭牌，丢到一边。
“这里所有可以跟玩家对话的NPC，都有一个铭牌。”
像是规则，又像是被安排的身份。
医生、护士护工、怪异邮差……
玩家们不能跟其他人影打交道，只能跟有身份的人来打交道。
“可你没有。”
自始至终，汪斌的身份，都是他口述而来。
走廊墙壁渗出血来，甚至有的地方变成如皮肤般柔软，从肉色中伸出一只只扭曲肢体。
汪斌的声音狂热又激动。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你的同伴会成为你最好的试验品！”
“你会原谅我！原谅我把你留在这里！”
说到最后，汪斌的声音带着呜咽，像是哭又像是笑。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锋利的消防斧轻松斩断一条从地板下伸出的手臂，侍雨川松了松制服领带，眼神不但没有惊恐，反而充满嫌弃。
“在一起？你也配？”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将于明天(25号)入V~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贴贴~
那个……我…就……嗯…想跟大家…做一个30个JJB的交易（扭捏（肥章暗示
关于更新时间，下夹子后会确定一下然后标在文案上哒QuQ
——
第一个副本也已经进入尾声，顺便稍微剧透一丢丢下个副本=w=
下个副本是馥郁之华，因为剧情需要，里面会有一部分川川女装（x
再后面的副本（标在文案上）还没有开始写，大家要是有喜欢的欢迎留言，会优先写大家喜欢的！
——
感谢顾里的2个雷~威猛先生洁厕灵的1个雷~小天使们破费啦~=3=
感谢俞渝的10瓶营养液，野座间的6瓶营养液，qwq的2瓶营养液~么么哒~
啾啾所有留言的小天使们~=3=


024 # 灾厄病栋-24 亡者墓地【三合一】
/024
老旧墙皮脱落, 漏出里面黑色墙体，霉菌野蛮生长，又被缓缓溢出的鲜血覆盖, 陈旧腐朽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充斥在每个角落。
空气变的潮湿了起来，很难不让人回忆起地下停尸间。
昏暗走廊里, 一只只窃光虫从柯真手中的小瓶子中飞出。
点点亮光扩散开, 虽然有不少被挥舞的肢体和五官抓住吞吃, 但总算是能让众人看清现在的状况了。
被一斧子削掉半身的汪斌, 两条腿支撑着下半身，摇晃着走向带着头颅的上半身, 每一步都有部分内脏掉落半路。
胃、肝脏、大肠……
等他走到后, 整个裂开的腹腔中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
邢嘉咂咂嘴：“这是个什么东西？”说完把墨镜摘下塞回空间。
见柯真表情疑惑, 邢嘉咧着嘴, 一边掏枪一边解释：“带上的话四周都是红的, 什么都看不清。”
他身上跟血色人影战斗时留下的伤还没好, 现在动作幅度过大疼的呲牙咧嘴。
而且更加难受的是, 他背后突出的骨刺开始加速生长，整个后背血流如注。
危险成分过高。
与其束手束脚，不如放手一搏。
“全部危险吗……”柯真眉头拧到一起，表情严肃。
其他人的异变程度也开始不断加深。
这里的BOSS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控制异变的方式。
走廊尽头，汪斌的上下半身潦草接到一起，似乎是脊骨被斩断的缘故, 甚至矮了一截, 看起来有些畸形。
他表情狰狞满是血液的脸, 在看到侍雨川的一瞬间重新化为迷恋。
“侍医生不会这么天真, 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吧？”
“嘻嘻嘻嘻不过侍医生面无表情的样子也非常美丽, 令人陶醉，我容许你对我不敬。”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
……
黑棺被踩了一脚，重重落地，利用重量优势直接压断了两条从地上伸出的舌头，黏腻血液从黑棺和地板的相接处溢出。
【啊啊啊啊！救命啊！好恶心啊！】
系统忍不住尖叫出声，在侍雨川脚拿开的一瞬间蹭地就窜了出去。
【川川你已经不爱我了！！】
【话说这货的设定不是个狂热科研人员吗？为什么会这么恶心吧啦看你？】系统忍不住吐槽。
侍雨川淡淡回答：“一个人是傻逼和他同时是个变态反社会人格并不冲突，这种就不要侮辱科研人员了，他不配。”
系统鲜少见侍雨川怼人，心下明白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毕竟作为亡者，他的情绪波动在很多情况下并没有生者那么剧烈，他的心和血都是冷的。
像是猜到系统在想什么，侍雨川岔开话题，叹气道：“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这货连说话打磕巴都是装的。”
现在的汪斌一改之前腼腆样子，整个人看上去表演欲望强烈，在发觉侍雨川对他冷淡至极，甚至在揭秘后也没有什么剧烈情绪波动后，整个怪都不好了。
“你会为没有顺从我而感到后悔的！”
尖锐刺耳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此刻走廊如同咽喉，有气旋冲出，掀翻不少沙石碎块。
墙体流出粘稠血液的速度加快，几乎要漫到众人脚下。
王玲玲想叫不敢叫，怕打扰到其他人，可当一只枯瘦腐烂的手搭上她的脚踝时，她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唔”
“嘘！”
虞云环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抽出短刀斩断枯手，并且示意她噤声。
看着一旁已经在专心数道具的柯真等人，他悄悄把王玲玲拉到后面。
柯真对侍雨川好是因为对方比他强，如他们这般杂鱼，如果真的打扰到其他人，可能没被BOSS干掉，先被自己人杀了。
可就在两人悄悄后退时，侍雨川的声音突兀响起。
“低头。”声音不大，虞云环却下意识遵从，拉着王玲玲低下了头。
“噗——”
一柄消防斧滑过两人头顶，劈在他们身后将有人形的血泡上。
一阵咕噜咕噜声过后，血泡裂开。
一个崭新的，一尘不染的汪斌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消防斧正立在他的头上。
“侍医生是怎么发现的呢？”
汪斌伸出手，想要握住斧柄，拔出头上的斧子。
却在接触到斧子的一瞬间被飞出的消防斧斩断了右手。
侍雨川没回答，转头走回去，召回的消防斧上还带着半截汪斌包着纱布的手掌，只是带回的半只手掌在半路，被一只中途伸出的手掌抓住，拉回了墙里。
他直接把斧子丢给一旁呆愣的王玲玲，皱眉问柯真和邢嘉：“有头绪吗？”
不管是刚刚被劈成两半的，还是这个从血泡里走出来的，似乎都不是汪斌的弱点。
果然，他话音刚落，汪斌残骸和头上带着豁口的新汪斌，都变成一阵血水消失在地上。
而众人四周墙面在被血液填满后，冒着滋啦滋啦的声响。
邢嘉摇头，他甚至都不用开枪浪费子弹，就清楚这怪他打不了。
柯真手里抓着一个巴掌大方形装置。
上面显示的数值不断变换，不论他冲着什么方向，里面显示的数字不停乱跳。
“不行！无法探查到他的真身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栋楼里似乎到处都是紊乱的能量。
似乎被玩家们的困境愉悦到了，四周传来了低语声。
“没用的，挣扎是没用的！”
“没人可以活着走出这栋楼！”
“我就是灾厄本身！”
说到最后，声音带着狂乱与傲慢。
暗红色的血液爬过白皙手掌，凝成长刀。
猛地劈向墙面。
侍雨川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灾厄本身……”
看着一旁被劈开的墙体，虽然外表布满血液，可掉出的是石块碎屑，侍雨川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汪斌作为BOSS只能操控增生异变的肢体，并不能直接成为疗养院本身。
“它不是这栋疗养院成精。”
不然说不定就得炸楼了。
从上一批人留下的信息来看，这里的怪物并不强大。
甚至是在获得车票后就没有更新新的记录。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在获得车票后，上一批人以为自己可以顺利离开，最后被困住，错过了列车。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从周围墙体里探出的肢体并不强大，与常人无异，就连王玲玲拿着道具都能轻松斩断。
接下来，众人也切实了解到。
为什么上一批人没能离开。
……
墙面探出肢体越来越多，似乎无穷无尽。
这栋楼仿佛也感染了增生病一般，多出了无数房间和楼层，众人不管上还是下，都永远跑不到尽头。
在初步尝试了爆破，幻术破解和分散上下楼，都没有成效后，侍雨川说出新计划。
他看着一长串几乎望不到头的走廊房间说。
“分开走，去找找跟汪斌有关的东西。”
他们曾经通过档案和高罐中的尸体，进入到了卢文的回忆，而在回忆中将人杀死后，回到当前时间，高罐中的畸尸也消失了。
过去可以影响现在。
想起曾经在汪斌手腕上看到的编号手环，侍雨川准确说出编号：“G852J，找找这份档案。”
“分头找。”柯真看了一眼侍雨川和邢嘉，说完带着红毛奔向楼上。
邢嘉叹气，瑟缩在墙角的虞云环和王玲玲招招手。
“得嘞，咱们仨老弱病残就别给人添麻烦了。”
他胸前伤口早就撕裂，血液不断渗出。
而他有效的攻击手段，也无法对BOSS造成伤害。
邢嘉对侍雨川说：“我们仨就在这附近找找。”
档案都在407，而现在407病房早已不知道被随机到哪里去了。
侍雨川点点头，凑近拍了拍邢嘉的肩膀，询问起护士站的方位。
两人耳语一番，片刻后，邢嘉摸出一支烟来，狠狠的吸了一口，重新带上了墨镜。
……
黑棺疾驰在走廊中，将四周扭曲的肢体撞散。
侍雨川在有系统开路后，终于找到了邢嘉等人口中的护士站，绕过一面墙后面就是休息室，里面会存放着不少护士们的个人物品。
这时他绕过的墙渗出血来，一个全新的汪斌从血泡里走出，他的语气黏腻恶心，狂热无比。
“侍医生，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我会有档案吧？”
“嘻嘻嘻嘻……”
“医生的档案，是不会放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汪斌被暗红色长刀劈成两半。
侍雨川并不想跟它多言，甚至没有看碎开的尸体，一脚踹开了休息室大门。
黑棺一边发出呜呜声，一边撞飞一坨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长满手指的肉瘤。系统从一开始的接触到就觉得恶心不干净，进化到现在的面无表情撞飞各种怪，其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虽然但是！咱们不应该去医生那里，比如1诊室去找吗？】它不解，正常来说护士站里不会存放病人档案。
“是私人物品。”
侍雨川简短回答。
休息室里间是更衣室，里面放着护士们的私人物品。
只不过经过时间洗礼，大部分都已经风化变黑，不再是原来模样。
“之前得到的信息都在传递，金护士对卢文很好，包括我们在院长室听到的，也都在证实她应该是喜欢这个患者。”
那时候他刚看到特效药的培育，下意识觉得这些药有问题。所以默认金柔也是知道药有问题，所以才会给卢文换掉问题药物。
可从卢文的回忆中出来后，侍雨川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沦为培育器皿的尸体被赠与感谢信，那么在鲑岛镇，特效药并没有什么问题，是确确实实的救命药。
护士换药这个行为变的耐人寻味。
“而金柔在做出给病患换药之后还能顺利晋升，那么就意味着有更高位的人在操作这件事，金柔不是主谋，她只是一枚棋子。”
“金柔暗恋的人并不是卢文，而是汪斌。”
侍雨川甚至能回忆起在提起汪斌时，金柔眼里的光，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目光。
“这栋医院在沦为副本后，应当是全部被汪斌掌控。”
“院长佝偻着身躯成了锁门人，而金柔顺利成为护士长。”
【唉？院长是锁门人？不像吧？】
侍雨川点头：“汪斌当时拿来开门的钥匙，他自己用的并不熟练。”而且钥匙扣上还挂着一个小小挂件，照片的背面写着‘智星’两个字。
曾经出现在院长日记中的名字。
“早上起来多长了一根手指，应该是院长的家人。”
还有那几桶带着熟悉恶意的福尔马林废液。
【……啊这？】系统目瞪口呆。
“找到了！”
属于金柔的更衣柜。
一把拽吊柜门，侍雨川开始翻找里面的东西。
“嘻嘻嘻真是精彩的猜测！”
“真是聪明的判断！”
汪斌的头从墙上伸出，似笑非笑看着翻箱倒柜的人。
“只可惜……”
【呕，这东西好鬼畜。】
系统跳起来，含泪撞向从墙里突出的头颅，打断对方逼逼赖赖的话。
“找到了。”
这是一本放在柜子夹层里，被油纸包好的笔记本。
打开后里面全都是空白页，没有一个字，而在笔记本中间页夹着一张纸。
侍雨川拿起这张泛黄发旧的纸。
是在卢文梦里，汪斌要给院长看的增生病资料，上面是汪斌的笔迹，他的手写稿。
一瞬间，凄厉声音传来。
“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
紧接着几十只手突兀从墙里伸出，争先恐后去抓取。
侍雨川挥刀轻松斩断伸出来的肢体。
如果说，他在卢文梦境中看到的汪斌是真实的，那么梦境中的金柔应当也是真实。
而当他翻阅金柔给的档案时，发现缺了一页。
可神奇的是，缺少的那一页并没有影响前后文阅读。
纸上的内容在他意料之中，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今日我代替老师值班，做了一些试验……）
（金柔护士帮我送来了特效药样品……）
（她理解我，理解我所做的一切，她是与众不同……）
（她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漂亮的女孩了……）
里面详细记录他那天做了什么，金柔又帮他做了什么，剩下有一大半的篇幅都在隐晦的表达对金柔的欣赏与喜爱。
“真是卑鄙又无耻啊。”
“你是故意这么写，然后又让她看到的吧？”
名校毕业的医学高材生，跟着老师回到乡下，与垂暮之年的院长和老师相比，他前途无量且温柔帅气。
作为一所乡间医院的护士，金柔很难不动心，尤其是对方对她充满赞叹和欣赏。
“你用什么借口骗她给卢文换掉了药物？”
“为了研究？新的成果？”
“还是……为了你们的未来？”
金柔无法抑制自己对实习医生的爱恋，于是偷偷藏起了这一页手抄稿，里面寄托着她以为的，医生对她的爱情。
侍雨川把这一页与其他资料格格不入的纸折好，装进口袋。
而在他脚下，整间屋子都开始震动。
像是恼羞成怒，又像是想要抢回手稿。
休息室的门框上生出几十只手，把出口堵住，可惜都在刀光下被斩断掉落一地。
墙上的血泡沸腾般冒了出来。
新的汪斌从里面踏出。
不过就像是刚刚一样，它虽然出现，可还是隔着一段距离，面目狰狞，青筋暴起。
不过作为副本BOSS，它似乎在情绪调整上很有一套，没过多久表情重归自然。
“可是！侍医生就算发现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一件物品并不足够让你去往我的时间。”
“嘻嘻嘻嘻。”
“白费功夫。”
说到激动之时，它双手张开，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侍医生，不要挣扎。”
“不要……”
“噗——”
匕首出现在半空中，斩断汪斌包着纱布的右手。
邢嘉凭空出现。
在地上不断有肢体生出，要接住右手时，四周温度极速下降，将地面冻结，所有肢体一瞬间变为冰雕。
有人使用了急冻枷锁。
他跳上狂奔过来的黑棺，带着汪斌的右手冲出白雾弥漫的低温区。
“草，再晚点我就冻死了！”嘴里这么说着，邢嘉还是麻溜的拆开了包着手腕的纱布。
侍雨川踩着满地污血残肢，接过邢嘉手里的东西。
红色腕带。
写着【G852J】的红色腕带。
是属于汪斌的编号。
……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汪斌的声音时而苍老时而尖锐。
整栋楼地震般颤动，各类尸体从停尸间涌出。
“在第一次斩断你的时候。”
侍雨川轻声回答。
汪斌的右腕上缠着纱布，说是受伤，可实际上更像是在隐藏什么。
伤口……弱点……
他自证清白时给侍雨川看的腕带，也恰巧带在右腕上。
“其实最开始，我没有想到你的腕带是真的。”
毕竟他死后会化作一摊血水，有不断的新的分/身出现。
直到侍雨川召回消防斧后，发现斧子上的血液粘着一片纱布，是汪斌右手绑着的纱布。
而从血泡中出现的汪斌，右手本来缠绕牢固的纱布少了一小截。
身上其他衣物都会随着汪斌的新生而重现，为什么纱布不可以？
而且比起身上丢失的脏器骨血，伸出的肢体会优先去接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
在楼宇震颤中，柯真与红毛也出现在了护士站外。
原来，在侍雨川来到护士站之前，邢嘉和柯真就已经在这里埋伏过一圈了。
而汪斌主要还是跟着侍雨川，并没有过于留意其他人在哪里。
“现在开始？”
邢嘉看了眼侍雨川，没敢看柯真，卷吧卷吧柯真友情赞助的隐匿道具，往兜里一揣，装作无事发生。
“好。”
侍雨川摸出镜子，手里拿着属于汪斌的腕带和手稿。
柯真见状点点头，准备撑起屏障。
毕竟没人知道进入回忆时受到攻击会怎样。
可就在屏障撑起之前，护士金柔出现在这里。
她穿着染血的护士服，身后还跟着王玲玲和虞云环。
“她……她救了我们呜呜呜。”一见到大部队，王玲玲眼泪就掉了下来。
方才邢嘉和侍雨川离开时虽然给两人都留了武器，可刚刚一群腐尸和怪物残肢不断追赶他们，两人慌乱之下差点坠楼，还好护士长及时出现，救了两人。
金柔一脸悲伤看着失去右手的汪斌，整个人似乎承受了巨大的打击：“原来这么多年你都在利用我……”
就在她还没说完整句话，一只胳膊蓦然从地上蹿出，穿透了她的身体。
金柔死了，血液潺潺流出。
死在众人面前。
“贱人……你怎么敢……私藏我的东西……”
汪斌的话断断续续，充满恶毒与咒骂。
侍雨川薄唇微抿，摊开手掌低声道：“开始吧。”
霎时屏障立起，囊括地面，将玩家与病栋隔开。
右手的腕带和手写稿开始震动。
镜子作为媒介，搭建回到过去的通道。
就在侍雨川几乎已经听到汪斌与陆崇峰对话时。
异变突起。
金柔的尸体化为血水，向四面八方炸开。
就算他及时躲闪，手上依然被溅到了几滴血液。
“嘻嘻嘻嘻……”
汪斌的笑声重新出现。
“这女人还是有点用处嘛。”
它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愤愤地说：“怎么会有这么烦的规则，凭什么你们可以使用副本之外的媒介。”
屏障内，大家或多或少都被血液溅射到。
右手离得较远挡在身后，手抄稿和腕带没有受损。
而刚刚放在掌心的镜子却没那么幸运。
不知这个血液含有什么成分，刚刚还发亮的镜面现在被腐蚀的坑坑洼洼，像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邢嘉瞪大了眼，半晌后吐出一个脏字：“草！”
“早知道就应该让这两个新人连着这个NPC一起死在外面。”这是一脸懊恼的柯真。
气氛凝重了起来。
而屏障外的汪斌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胜利，开始喋喋不休，仿佛已经将几人性命收入囊中。
……
就在众玩家情绪陷入低迷之时。
柯真扫过在场的人后，开口了。
“虞云环。”
虞云环一愣，没想到这种时候会点到他的名字，可他生性温和胆怯，还是怯生生的回了一句：“在……在这里！”
一枚黑色圆球被柯真抛到了虞云环手中。
“寄源，种下的时候想象着镜子。”
“这枚寄源的上个宿主觉醒的力量是镜子，你如果向着相同方向，成功率会大得多。”
是印章里，除了线索之外的东西，属于上一位执行者的寄源。
红毛一脸懵逼，他没想到这枚寄源会被柯真丢给虞云环。
他现在双臂增生非常严重，现在几乎无法抬起手臂，全程都是靠柯真庇佑。
红毛讷讷开口。
“老柯？我……”
“不行。”
柯真想也没想，果断拒绝了。
红毛想抓抓头发，却够不着，他有些急躁。
其他人只是看着虞云环懵懵懂懂把寄源种进自己失去一枚眼球的眼眶，被寄生的疼痛让他在地上翻滚着像一条死鱼。
邢嘉凑到侍雨川身边小声问：“为什么啊？”
他很好奇为什么柯真没有把这枚寄源给红毛，毕竟按照以往情况来看，柯真可是巴不得扔了虞云环这个累赘。
“大概是成功率吧……”侍雨川回答。
红毛暴躁，虞云环温和听话，邢嘉未必会听话，而王玲玲先几乎已经被吓破了胆。
更何况，就算柯真说了让红毛向着镜子的方向觉醒，最后红毛也未必能够成功觉醒镜像相关的。
“啧，冷静的判断。”邢嘉摇头，心有余悸。
就连系统也点头附和。
【说起来，巴别塔还真是恐怖，这种依靠被吞噬来获得力量，而且一旦获得，就无法再接受其他血脉天赋。】
【如果一旦觉醒不那么有效的伴生技能，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吧……】
……
当虞云环被汗水湿透，从地上爬起来，手中立起一块巴掌大的镜子时，柯真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决定做的多么危险。
巴别塔的寄源种植会有专门的医生操刀，就算这样，死亡率也一直高居不下。
他甚至做了虞云环死后让王玲玲和红毛轮流上的准备。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其他人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只有侍雨川走过去，轻声问：“还好吗？”
虞云环的状态不对劲，整个人散发着低迷情绪。
他的寄源被种植在眼眶中。
刚刚柯真为了顺利种植还削掉了一块他增生的白骨，现在寄源成了一颗黑色眼球，虞云环右眼周围的皮肤也开始变暗变黑。
他呆呆地看着侍雨川，没人知道他透过寄源的眼球看到了什么。
……
柯真苍白着脸催促道：“赶快吧。”
他的屏障可能也支撑不了多久。
媒介有了，通道重新搭建。
这次总算进入到了汪斌的过往。
【唉？这里是哪？】
系统总是能早一步先看到周围环境。
当侍雨川再次睁眼时，竟然已经不在鲑岛镇了。
这里与宁静小镇完全不同。
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而一人一棺，似乎正在一家医院的楼上。
肝胆科、CT、住院部……
扶梯旁的业态图上，清晰表明着一切。
【哇啊！这医院好大！不得顶鲑岛镇那个小医院十个大？】
【唉？那边！那边是不是汪斌？】
顺着系统给出的方向，侍雨川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透过半掩着的门，可以听到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老师！这个课题可以让我们获奖！”汪斌的声音。
“这很危险，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是陆崇峰。
侍雨川站在门外，听着两人不断争吵，最终陆崇峰被汪斌说服……
没等他出手击杀汪斌。
身边的景色飞速变换着。
汪斌与陆崇峰来到鲑岛镇。
院长热情接待了他们，这里的居民也对他们很是尊敬。
两人白天上班晚上做实验。
刚开始是在死人尸体上进行，后来时间久了，逐渐上升到一些重症病人。
研究飞速进展，可案例还是不够。
即食蛛是鲑岛镇的特产，他们将菌种植入。
越来越多的患者出现了。
在活人身上培育出的特效药，让两人在学术界名声大噪。
这些活死人肉白骨的药物让陆崇峰与汪斌赚的盆满钵满，他们出资给鲑岛镇第一医院修建了庞大的地下停尸间，买了足够装上万人尸体的冷藏柜。
一切都是为了，培育更多的药物。
活的病患在服用尸体身上培育出的特效药后，身上的肢体会快速萎缩，生成更强力的药物。
所以，活人和死人都是他们的猎物。
直到某天，情况急转直下。
办公室爆发了激烈争吵。
陆崇峰发病了。
他的病来的急促，整个1诊室被鲜血浸泡。
他的增生症状是血液。
【怪不得他最后会成为人形血液怪物状态。】
黑棺老实的凑在侍雨川身边，小声逼逼。
侍雨川微微垂眸没有回答，右手搭在暗红色长刀的刀柄上。
没有争抢，没有逼迫。
来到鲑岛镇的两人，都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只不过是陆崇峰先发病死亡而已。
场景还在切换。
终于，这次侍雨川与黑棺回到了疗养院。
阳光明媚的下午，疗养院大厅外的草地。
汪斌坐在轮椅上，惬意晒着太阳。
“侍医生，还满意你的工作环境吗？”
他温和腼腆的笑着。
“这次我可没有骗你，没有曲折，没有反转，最终一切都是泡影，服用过特效药的人都会死亡，只是死前会有几年的回光返照。”
他嘴里这么解释，面容却似乎在追忆。
“这里的人都死光了，而我是最后一个。”
“然后我受到了召唤，这个世界割裂开来。”
汪斌站起来，向着侍雨川走了几步。
“你想杀我？那不太现实。”
“我活了太久，杀了太多人，已经与这座病栋相融。”
“唰——”
暗红色长刀削掉了汪斌的脑袋。
可无头人的汪斌只是静静站着。
反而是飞出去的头颅还在不停说话。
“没用的，侍医生。”
“除非我自愿，否则你不可能在我的世界杀掉我。”
“当你们踏入这座病栋的时候。”
“就已经进入到我的地盘了。”
“不过，找到我的真身，确实是让我有些意外呢。”
……
与汪斌的惬意不同，黑棺简直急的要乱跳。
【麻了，这破玩意是按照领域计算吗？】
“可是，留在这里，对我有什么好处？”
侍雨川声音冷冷清清，似乎开始动摇。
汪斌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说服了对方，他几步走上前来，刚刚接回去的脑袋透着欣喜：“你与他们不同！你与我也不同！”
“啊啊啊你真美！”
“你不会得病，你不会增生！”
说到这里，他又落下眼泪来。
“可我只要还活着，就有可能会发病！”
他拉下手腕，曾经被纱布包着，带着手环的地方，现在生出了几枚肉鳞。
“我想要得到你的身体！”
“求你——呃”
一只白皙的手掐住汪斌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汪斌没有挣扎，反而笑嘻嘻的继续说。
“没用的，在我的世界，你杀不掉我。”
侍雨川皱着眉头，一脚踩在黑棺边缘。
“你的世界吗……”
亡者之棺立起，棺盖滑开，一截散发着恶意的白骨在空中扭了两下，落到了侍雨川的右腕，紧紧缠住。
“噗——”
鲜血飞溅。
细瘦手腕带着骨镯，毫不留情贯穿了汪斌的胸膛。
……
灰色肢体铺成漫无边际的地面。
无数的哀嚎，哭泣，惨叫环绕。
他们进入到了属于厄骨的领域中。
黑色骨髓液从肢体缝隙上升，侍雨川踩在黑棺上，右手上还挂着被穿透的汪斌。
看着对方挣扎起来，鲜血涌出，一脸难以置信，开始出现一系列脸色苍白缺氧等症状。
侍雨川低低的笑了：“这里也是属于你的世界吗？”
青年的声音动听诱人，像是在蛊惑着什么。
“欢迎来到，亡者墓地。”
“这里是死者的世界！”
充裕的死亡气息，让侍雨川连声音都变得愉悦了起来。
其实上次来过之后，他就一直很想念这里。
安详，寂静，完全契合。
缠绕他手腕上的厄骨被抢了台词，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干脆沉默装死。
看着生命力疯狂流逝的汪斌，侍雨川嫌弃地收回手臂，任由对方掉进粘稠的黑色骨髓之中，化为厄骨的养分。
结束了。
纠缠在手腕上厄骨则被血液染的通红。
……
【道具：灾厄之骨】
【级别：S级】
【持有人：侍雨川】
新弹出的面板上写着这样的字样。
【卧槽！这东西比我好用多了呜呜呜。】
系统刚查完新道具的属性，进入了备受打击模式。
【技能：领域-亡者墓地】
【备注：属于持有人的全新领域，只有亡者才能进入的领域！】
【限制：仅在副本中使用/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
“走了。”
侍雨川摸着下巴，拍了拍想把自己勒死的厄骨，对方认命的松了松。
黑色骨髓液连同四周场景一起褪去。
一人一棺再次回到了护士站。
……
可能是时间太久，侍雨川睁眼的时候这里一片狼藉，邢嘉表情夸张讲起刚刚侍雨川进去后的事情。
在侍雨川进入汪斌世界的一瞬间，外面的异变肢体像是疯了一般，开始攻击屏障。
后来柯真撑不住，吐血昏过去，众人只能一波又一波的杀怪。看着大家浑身脏了吧唧破破烂烂，侍雨川大概脑补出那时的状况了。
汪斌死后，所有人的变异都消失了。
每个人都完成了【痊愈】
众人在一楼大厅，透过大门可以看到远处的站台。
距离发车还有一小时。
除了侍雨川，所有玩家累瘫在地。
柯真昏迷不醒，邢嘉正在换衣服上药，虞云环整个人还木木的，大家决定先休息一会再去站台候车。
就在众人抓紧时间休息的时候，系统琢磨着楼里没什么怪东西了，摩拳擦掌想要探索一下。
它还记得之前自己劝过宿主，享受游戏生活来着。
【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道具怎么样！】
侍雨川若有所思，点点头。
比起道具，他有些想知道为什么白湮没来。
一人一棺从天台开始探索，找到了一些手术刀之类的B级C级道具，直到搜刮到花园时，看到了昏迷的白湮。
【啊！那不是小白毛吗？】
侍雨川看了看时间，上去拍了拍白湮的脸。
片刻后，对方醒了。
“票呢？”侍雨川晃着自己的车票问。
白湮看着侍雨川，表情迷茫，半天回不过神来。
【要命了，这人不会是找车票找傻了吧？】
系统凑上前去，用棺腿戳了戳白湮。
侍雨川摇摇头，对着白湮伸出手：“算了，走吧，我带你去找车票。”
白湮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反正他无法离开。
而且这次，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收货。
他看到了神殿之外。
红瞳挤入眼眶，空灵神性的声音冒了出来。
[去吧去吧去吧！]
侍雨川的手掌就停留在他们面前，白湮被脑内的声音吵个不停，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手搭了上去。
他无法安耐住心中对这个人的渴望。
尽管他觉得这是错误选择。
虽然侍雨川把他拉起来就放了手，可手掌中仿若还停着这份冰凉的触感……让他无法不留恋。
……
407病房，系统翻着白眼在一堆灰尘档案里翻找着。
姜嘉树，113病房中，寄出信件的人。
侍雨川在卢文的回忆里，看到了隔壁房间床头柜上摆着枯萎花束，于是顺便记下了编号。
档案里写着，姜嘉树是鲑岛镇本地人。
倒是与江晴同年出生。
“不知道BOSS死了，回忆还能否进得去……”
侍雨川拧眉翻看着手里档案。
好在进入过往似乎是规则，并不会因为汪斌的死就关闭时间通道。
信封与档案叠放在手中，微微震颤着。
通过镜子的媒介，耳边再次响起低语声。
鼻尖缭绕着一股淡淡的干花味。
这里是姜嘉树的过往。
……
【嗯？】
【川川？为什么这个回忆可以多进来一个人？】
系统一睁眼看着跟在侍雨川身边，宛若一只白毛大型犬的白湮，惊得要跳起来。
【这不科学！这个划水菜狗跟你什么关系啊！】
侍雨川对此倒是非常无所谓，他帮助白湮的最初目的，是赚积分，拿到车票四舍五入等于救人一命，一百分。
白湮听不到系统的话，但是黑棺强行走在他与侍雨川中间，几乎要撞到他，还时不时还用细长棺脚踩他一下。
这份付诸于行动的嫌弃，他切实收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湮湮这章划水水，下章会在老婆面前支棱起来刷一轮高光！嘿嘿嘿（苍蝇搓手
感谢订阅的小天使们鸭~啾啾~夹子那天会开一个订阅抽奖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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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好多雷啊！！万分感谢！！小天使们破费了QuQ啾啾~


025 # 灾厄病栋-25 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期待
/025
这是一个有着金色天空的美丽黄昏。
细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 映照在整洁干净的地板上，整座疗养院静谧安逸。
两人一棺走在空荡走廊，可以看到些许窗外小镇景色。
卢文的时空惊悚恐惧, 在黑夜之中。
汪斌的世界混乱疯狂，变换极快, 就像他本人, 一个表现欲强烈的疯子。
姜嘉树的时间与侍雨川曾经去过的都不一样。
这里寂寥又温柔, 充满落寞爱意。
黑棺突然停在原地, 一阵翻书声后，它惊叹。
【喔喔喔！能查看到支线的备注了！】
【支线：无法送出的戒指】
可惜作为一个二手系统, 并不能得到更好的有效信息了。
周围人不多, 不午睡的小孩子们围上来, 对着会移动的黑棺一脸好奇。可黑棺一旁跟着身着制服的帅气医生, 和沉默寡言散发着危险信号的白发青年。
在白湮一个眼神过后, 围上来的可爱人类幼崽一哄而散。
……
113病房, 侍雨川敲门得到允许后, 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姜嘉树正坐在床上看书。
不过他的双眼被厚厚纱布蒙住，现在用的是长在下颚上的一只眼睛。
虽然有些奇怪，但能感觉到面前的青年是温和无害的。
“我们为完成你的心愿而来。”
侍雨川开门见山，拿出信封。
看着被拿出来的信封，姜嘉树有些怔楞。
而侍雨川则把幻石丢给白湮，自己揉着手腕做起了简单的热身。
按照常理他应当是想见什么人，或者是把这封代表着暗恋的情书送出去。
从窗外情景所见, 小镇并不大。
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不管是见谁还是去镇子里送信, 侍雨川非常自信, 可以快速完成。
然而世事无常, 在姜嘉树说出愿望时，侍雨川差点一拳打出去。
“我想……他能爱我。”
姜嘉树神色迷茫，轻声细语说出愿望。
【嗯？？真是离大谱！】
系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奇怪的愿望。
姜嘉树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捏着信开始泪流满面。
看了一眼正在跳脚的黑棺，和站在一旁听着这个愿望一脸懵逼的白湮，侍雨川叹气。
他问系统：“有那种开导人生的书吗？”
【有！我扒拉一下！我下了好多呢！】系统开启极速阅读模式，快速筛选有用书籍。
带上眼镜，调整表情，配上得体修身的制服，侍雨川觉得自己距离心理医生只差一张证。
“你们的过往是什么样的呢……”
“人不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爱情上……”
“所以我不鼓励你们年轻人早早恋爱……”
“人应该先爱自己，再去爱别人……”
“而恋爱还需要具备随时抽身离去的勇气……”
“你或许可以有其他的愿望。”
……
侍·临时上岗·恋爱大师·雨川，足足念了十几分钟后，姜嘉树才抽噎着说起自己与江晴的事情。
姜嘉树与江晴相识于大学，上学时他第一次离开鲑岛镇这座乡下小镇，大城市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可贫穷与没见过世面令他在校园里格格不入。
被排挤，被欺负。
他只能把自己缩进壳里。
直到江晴出现。
他优秀善良，开朗大方。
……
再后来姜嘉树毕业了，回到了鲑岛镇，病倒，死亡。
直到最后，他都没敢给江晴说出自己的爱意，甚至连留给邮差的信件里，写的也都是（我很想你）。
【啊，真是俗套的爱情故事，啧啧啧。】
系统嘴上说着，但是也放弃了继续劝的想法。
支线似乎失败了。
两人一棺带着信件从113病房退出，侍雨川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
一个穿着同款患者服的青年越过他们。
推开门的同时，还低声说了句：“谢谢。”
门内传来了姜嘉树难以置信的欣喜声音，和另外一个爽朗青年的笑声。
……
信封化为光点在侍雨川手中消散，新的车票被压在戒指下，静静躺在他掌心。
【道具：承载思念的戒指】
【级别：B级】
【持有人：侍雨川】
【备注：曾经用来装载思念的容器，可以容纳各种情绪。】
【提示：不要轻易丢失，拾取人可以根据指引找到持有者。】
系统有些傻眼，之前进入回忆可没见过有其他角色出现，结果这个姜嘉树就跟有什么毒一样，先是进来了白湮，又进来了江晴。
【唉？这人是江晴？】
【他的世界是漏气吗？怎么这么不结实谁都能进来？】
侍雨川摇头：“还记得邮差说的吗？”
在他得到信封的时候，邮差拜托他们如果见到信的主人，请把‘这个’转交给他。
说的应该就是江晴了。
随着心愿完成，退出姜嘉树的世界，江晴的过往也透露了些许。
他在姜嘉树死后才找到了鲑岛镇。
在同样患病死亡之际，收到了这封信。
回到407，黑棺敲了敲装满资料的箱子。
【啊，想不到邮差还是个好人呢！】
系统数着增长的兑换值，开心极了。
一条支线能拿到双份兑换值，一会把车票给白湮，还能再赚一百！
然而就在侍雨川将新车票交给白湮的一瞬间，整栋楼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连窗外也从晴空万里变为乌云密布。
本就老旧的墙体开始出现裂痕，粉尘伴着碎石不断掉落。
“走！”一把将车票塞进白湮手里，侍雨川扛起黑棺冲向楼下。
等两人跑到疗养院大门口时，红毛背着柯真和邢嘉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走走走！这副本真是邪了门了！”
邢嘉看着跟侍雨川一起下来的白湮，没工夫多想，招呼两人快跑。
原本一眼就能看到的站台不知为什么看着远了一些。
铺着石砖的小路裂开缝隙，在白天绝对不会出现的灰兽凝成了黑色的影子，并且似乎在不断变的更加结实。
“砰砰——”邢嘉掏枪，打出一种泛着灰光的子弹，将尚未成型的灰兽打散：“草！这什么情况？”
随着众人不断奔跑，本没多远的站台反而越来越远。
一阵巨响声过后，身后疗养院老旧的建筑彻底塌陷。
而更糟糕的是，灰兽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挤挤挤挨挨，涌向他们。
“啊——”
王玲玲尖叫着摔倒。
“砰！”黑棺撞开了想要上去抓人的灰兽，继续去另外一边帮忙。
往前的路被彻底堵住，天空一片灰暗，夹杂着怒气的雷光劈开黑暗，站台不知所踪。
邢嘉吹了吹尚在冒着烟的枪口，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换着子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红毛你们那边有记录吗？”
“没有！”红毛背着柯真，只剩一只手挥舞着匕首。
玩家们很少有剩余时间，大部分都是一边被副本BOSS追赶着一边追赶列车，而像现在这种提前通关的情况，副本从不会为难，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决定先休息的原因。
一行人狼狈不堪抵御着数不尽的灰兽。
[你听到了吗？]
红瞳挤入眼眶，声音听不出情绪。
白湮斩断一只冲向侍雨川的灰兽，轻轻点头。
轰鸣雷声带来了对他的警告。
（困住他困住他困住他……）
（不能让他离开……）
（杀了他杀了他……）
（……溃散……最后的）
……
这些声音与之前在神殿坠落时听到的有些相似。
他看了眼正在轻松削掉一群灰兽脑袋的侍雨川，悄悄撕掉了手中的车票。
果然，下一刻，站台不再后退，而是停在原地。
“呜——呜——”
火车鸣笛声出现。
“铛铛铛——”
响铃声后，一辆红色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太好了！来车了！”邢嘉大喊，向着站台的方向打出一枚信号弹，其他人见状，也加大了手中斩杀怪物的力度。
只可惜副本似乎并不想放他们过去。
在发现灰兽狂潮无法阻拦后，地面的裂隙越来越大。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红毛晃了晃柯真，对方毫无反应，他只能转头求助邢嘉：“有道具吗？”
邢嘉捂着胸口气喘吁吁：“我个穷狗有个屁的飞行道具——啊！”
他踩在脚下的一条缝隙突然塌陷，邢嘉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落下去。
一条暗红色细线在他落下的一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侍雨川手上用力，把邢嘉从下面拉了起来。
众人无奈只能极速退后。
地面塌陷之后，灰兽的数量也减少了很多。
眼看着因为塌陷，距离站台越来越远，仅仅几分钟过去，站台周围两三百米的地方就全部变成了空洞的黑暗。
在杀掉最后一只灰兽后，邢嘉瘫在地上：“不行了，这次是真不行了。”
王玲玲一脸绝望，虞云环呆愣着，红毛背着柯真往上托了托。
侍雨川脸色凝重。
没人想到竟然在最后时刻遇到这种事情。
……
就在大家以为这次绝不可能再逃生的时候，自白湮脚下延伸出一道白色光柱，像是一座散发着圣洁白光的桥梁般，眨眼间链接到站台仅剩的地面。
“唉？可以站上去吗？”邢嘉试探的踩了一下，发现非常结实，足以撑住他们的重量。
时间剩的不多了。
红毛看了眼白湮，背起柯真率先踏上了白桥，邢嘉对着白湮比了个拇指，与虞云环和王玲玲也一同踏了上去。
只有侍雨川，他看着双眼化为一黑一红的白湮，皱眉问：“我们过去你怎么办？”
“我随后就到。”
白湮不假思索回答。
侍雨川脱口而出：“你不会。”
不知怎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白湮不会离开。
果然，被侍雨川这么一说，白湮把头转到一边，不再去看他的眼睛，解释起缘由。
“我无法离开这里。”
“我会永远轮回在副本中。”
就算是其他人，也不过是被他牵连而已。
雷声咆哮着，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如果跟我一起，那么你们也无法离开……”
白湮还没说完，侍雨川几步走上前来打断他。
侍雨川说：“我一直在思考，我进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与所有人都不同，他甚至不会死亡。
“既然相遇，那么我们就做一个约定好了。”
他勾起嘴角，轻描淡写地说：“下个副本，我来带你离开。”
白湮定定看着他，身边不断有闪电在两人周围，却怎么也无法击中他们，像卑劣者的无能狂怒。
侍雨川执起白湮的手，将一枚戒指放到他手中。
“它会带你找到我。”
刚刚获得的B级道具派上了用场。
白湮看着侍雨川带着黑棺离开的身影，悄悄握紧了戒指。
……
随着最后一名玩家上车，电闪雷鸣之中，散发莹莹白光的桥梁断裂成碎片掉入深渊。
列车离开，整个副本世界分崩离析。
……
白湮闭上眼睛，感受着强行融合本能的副作用。
身为理智的他开始不断消散，意识也变的模糊了起来。
强行融合会让他的精神崩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白湮先生吗？这里有你的信件哦~”
穿着制服的邮差，出现在白湮面前，手里握着一封信。
身边不再是下坠的场景。
一排排停尸柜伫立在空旷的停尸间。
而白湮站在停尸间的角落，面前是在潮湿空间依然干燥的大木箱，木箱此刻大开着，里面都是发散着暖光的信件。
似乎是因为副本沦陷的原因，这里变的并不稳定，四周墙面不断震颤。
没有五官的信差将写着‘白湮’两个字的信件递给他，声音愉悦地说：“这是最后一单啦！”
它指着箱子，解释起自己的来历。
“这个世界吞噬了太多的灵魂。”
“可被吞噬的灵魂不光有阴暗恶意，还有美好愿望。”
“而我是亡者思念构成的生物。”
所以他所化身的木箱在阴暗角落里也不会发霉腐烂，永远如新，所有亡灵美好的愿望都寄托在它的身上。
“死去的人可以在我这里存放愿望。”
“最后一名寄信人，刚刚也有了愿望。”
邮差的身体开始变的透明，副本消失后，死者也将长眠，它的存在将会消失。
“请您……不要辜负……”
“这个愿望……”
停尸间消失，箱子也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继续坠落。
白湮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两个字。
‘等我’
融合失败的瞳孔恢复到双瞳。
散逸的精神力重新凝聚了起来。
白湮拔出长刀，毫不犹豫捅向自己的心脏，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期待进入下一个副本的轮回。
他轻轻回答这个愿望。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会在今天凌晨发出~=w=感谢小天使们支持鸭~啾啾~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顾里 5个；威猛先生洁厕灵、麻辣麻雀锅、新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新添 20瓶；猫咪老师、怡怡. 10瓶；(=^▽^=) 1瓶；
好多雷和营养液QwQ贴贴小天使们~爱你们~=3=


026 # 无妄城-01 巴别塔之主
/026
车厢里宽敞明亮, 印着复杂花纹的毛绒地毯铺满整片地板，舒缓情绪的音乐，声音大小刚刚好, 可以令休息的玩家更加放松，柔软的真皮座椅前是放满食物的餐桌。
可惜刚刚死里逃生的玩家们没心思欣赏这复古风格的豪华车厢。
邢嘉一上来就轻车熟路的打开车上的柜子, 找出备用药箱, 止血药不要钱一样往身上糊。
柯真被红毛放在一旁的长椅上, 昏睡不醒, 而红毛有些体力透支，现在正瘫着不动。
虞云环自从种植了寄源后就精神萎靡, 现在还没反过乏来, 王玲玲在副本里靠喝水撑过这几天, 早已经饿的不行, 已经忍不住大吃特吃起来。
唯一还能直立的侍雨川站在车厢门边, 看着窗外风景。
这是一片点缀着绮丽光斑的黑暗。
像宇宙中的星云, 又像是深渊里炸开的血光。
“那是副本崩溃消散时的光。”
邢嘉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给侍雨川解释。
“有人说这本来是一个完整世界, 被割裂开之后形成了所谓的游戏副本……”
“不过这玩意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休息会吧，车厢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尽情享用，但是下车就没了，也带不走。”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黑棺暗搓搓的挤了过来。
【川川！！我的兑换通道能打开了呜呜呜！】
系统喜极而泣。
侍雨川看着满是脏污的黑棺，觉得顺眼多了, 他跟邢嘉打过招呼, 独自走向车厢后半, 打开熟悉的蓝色兑换面板, 开始翻看兑换物品。
“现在的兑换值还剩多少？”
虽然说着话但他手上没停, 火速兑换了高级清洁装置，选择了耳钉形态后，一枚水蓝色的耳钉出现在侍雨川的耳垂上。
【清洁装置剩余次数：10】
摸了摸耳钉，想起黏腻污黑的副本世界，随着清澈水流形成薄膜洗涤全身污垢，侍雨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感受到宿主身心愉悦的系统趁机提出要求。
【内个……川川…你兑换完这个还剩九百多兑换点呐！】
刚开始还有点扭捏。
【我有一点点想要兑换哒东西……】
甚至卖起萌来。
随着侍雨川手中蓝色面板不断有什么东西被框选，系统逐渐放飞自我，大声要这要那。
【这个！我想要！还有内个！啊啊这个也好棒棒！！】
玟合金材料、量子激光炮、曲动力引擎……
一样样高科技材料堆在棺内，系统开心的像个二百斤的棺材。
【等等？这个怎么买不了？】
“……兑换值已经花光了。”
……
一人一棺花光了所有兑换点。
其中最大受益人是系统。
它原本简陋的纯手工木质棺腿，被扔在列车镶金垃圾桶里，弃如蔽履。
整副棺材底部加装上了带有纳米空间压缩技术的金属板。
八条超强度合金棺腿，装载后如同一只两米高的棺身合金蜘蛛。而且棺腿自如伸缩，必要时还可以直接缩回去，贴到宿主背上背着跑。
唯一可惜的就是热武器积分太高，最后被系统含泪舍弃，它给侍雨川立下军令状，更新换代后一定好好赚积分，当一个合格3S坐骑……不，道具。
最后一个兑换值被系统拿来买了漂亮的床上四件套，美其名曰把自己打造成温馨小窝。
相比之下侍雨川的唯一诉求就是洁净。
两人就点数分配上没有起任何冲突，和谐无比。
……
“发了！”是邢嘉的声音。
侍雨川遁声望去。
邢嘉的面前立着一个被打开样子的白色盒子，在邢嘉把手伸进去后消散于空气中。
【哇！那个是通关奖励耶！让我康康我的……嗯？】
系统的声音由喜转悲。
来生纹上亮起红色面板，在痊愈那一栏上写着三个大字。
【未完成】
侍雨川了然，他压根就没有变异，自然也不会痊愈。
属于《无妄深渊》的游戏系统积分栏上，出现干巴巴的数字：20。
这应该就是活着通关的奖励了。
看着不管是王玲玲还是邢嘉都得到了不少东西，系统总算是扒拉出来一个新手通关奖励箱子。
红色的盒子，里面缠着丝带。
侍雨川摸到盒子的一瞬间，一行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道具：塞壬之声】
【状态：已融合】
【备注：海妖歌喉，引人陶醉沉迷，堕入深渊。】
“……”
他作为一个铁血肉搏实战派，除了偶尔用脸解决一些人与人之间的问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
【好家伙！这是什么情况？战士爆法师套装吗？】
【这玩意副本里BOSS真的吃吗？你是不是被针对了？】
侍雨川点头，他也觉自己被针对了。
想起邢嘉曾经说过的，奖励甚至包括血脉天赋都可以交易，那么这个说不定可以换成别的东西……
十分钟后，在邢嘉羡慕的语气中，侍雨川悲愤了解到，这种作为血脉奖励的特殊分支，是十分受到追捧的，因为这类奖励可以与其他血脉叠加使用。
至于为什么摸到就融合，大概是特殊属性，毕竟这种稀少的东西少有人开出，更别说交易了。
……
柯真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亡者之棺像一只巨蛛一般挤在车厢里来回跑，他觉得自己没醒，可能需要再躺会。
红毛见状给他讲了一下他昏过去后的事情。
完事两人面对亡者之棺相顾无言。
“老柯……这，回去怎么解释？”红毛心有余悸。
曾经有人因为弄丢了亡者之棺被杀，后来整个巴别塔费了好大功夫才给找回来。
柯真摇头，现在的场面已经超乎他的想象范围。
本来在自己的固定队里选出最弱的红毛，又去特意抓了个新人，就是为了提高新人率，降低副本难度。
结果有人揭棺而起，现在这棺都变了样。
“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到了无妄城侍雨川也跑不掉。
不过念在对方救过自己的份上，柯真还是决定跟侍雨川聊聊。
他绕到列车末尾，看着在溜棺材的侍雨川说：“我们下车的地方是极光车站，你大概率会在那里碰到BOSS。”
“巴别塔屹立在无妄城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我觉得你不要太强硬……”
侍雨川打断他：“他很强吗？铭善？”
还不知道侍雨川刚得到特殊能力的柯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呆住了，面前人的声音就像是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看见说一句话柯真要缓好久，侍雨川沉默了，决定以后非必要不开口。
好在对方毕竟是同一个副本厮杀出来的，反应倒是还挺快，柯真点点头继续道：“是的，并且他快死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侍雨川有些疑惑，柯真见状继续解释起来。
“你见过我的寄源，它大概吞噬了我十分之一的躯体。”
“在我死亡前，它吞噬越多，我就会越强。”
“而BOSS与我相反，大概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躯体没有被吞噬了，所以他找寻开棺的方法，不，或者说他找寻一切与生死相关的道具。”
“他快死了，却也很强，能把寄源发挥出百分之九十的威力，甚至还在继续变强，在化为血水被完全吞噬之前，他就是最强的。”
“从去年开始，浮生会的会长格戎就已经打不过他了。”
“忘了说，他的伴生技能是业火。”
不知何时，黑棺也跑到一旁来，听柯真讲话。
【喔！这么牛的吗？】
它忍不住感叹完了之后又开始扼腕，刚刚为什么没有兑换点灭火相关道具。
侍雨川听完后没有表态，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
无妄城是一个标准的圆形城市。
极光站台位于无妄城边缘，形成一圈包围住城市，分东西南北四个车站。
玩家们每次的落脚点都不一样。
可是当列车缓缓驶入东站台的时候，能够明显感受到这里被人清场了。
穿着与柯真红毛等人同款黑色制服的人将极光车站东站台把守的密不透风。
车厢只有一个门。
可以肯定亡者之棺被定位了。
柯真和红毛看了眼站在门口等待下车的黑棺与侍雨川，不自觉的退到了车厢后排，邢嘉还好心的喊来了一脸呆愣的王玲玲。
他们决定晚点下车。
希望不会被波及。
……
车门缓缓打开。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么大阵仗侍雨川还是有点怔愣。
站台外，有一位被手下簇拥着等在那里的男人。
黑发黑眼鼻梁高挺面容英俊，穿着贴身的黑色制服，身披毛领长外套，目空一切的上位者气势压迫感极强。
是巴别塔之主，铭善。
认出来的原因无他，这个人除了脖子以上，身上裸露出的其他躯体都被黑色的坚硬皮肤所覆盖，简直武装到了手指。
还未下车，侍雨川甚至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似乎焚烧过一切的灰烬的味道。
他示意系统先不要出去，自己率先下车。
看着面前身披制服外套的男人走上前来，轻声问：“你就是亡者之棺的持有者？”
感觉到四周温度上升，侍雨川做好战斗准备，退后半步，点头回应。
霎时间火光四起。
就在铭善认为对方一定会被烧成灰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火焰之中走了出来。
“你们动手之前，都不打招呼吗？”
暗红色血液凝成长刀，侍雨川猛然加速，冲到了对方面前，并将刀尖抵在对方眼前。
火焰熄灭了。
就在他想说‘就这？’的时候。
对方开口了。
“你……你的声音真好听。”
【草！这人他妈的是个声控？】
系统忍不住出声。
这下，换侍雨川呆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换新地图啦，川川更新一波装备，升级一下系统，变的更强（钓）了呢！
无妄城作为过渡场景不会写太长，下夹子会加更快速进入下个副本哒！
湮湮很快就能跟川川再次见面啦！
——
点进作者专栏可以看到接档文，QwQ求收藏~（轻轻
《继承的道观是无限副本安全屋》
甜爽+玄学+非典型无限流↓文案
1.
许砚生在豪门，可惜亲爹偏心后妈生的两个弟弟，导致他在分遗产的时候只分到了一个不知哪来的废弃道观。
勉强凑够学费后，他已身无分文，为了省钱干脆住了进去。
道观除了破烂点哪都好，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些自称玩家的人来借宿。
午夜时分，煮夜宵的许砚用一碗泡面从玩家那里换到了一些东西：人骨雕十二面骰，散发异香的美人扇，会眨眼的卜卦盘……
许砚：已经开始害怕了！
后来，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天师大佬，道观也从破败落寞转为香火鼎盛，针对过他的人追悔莫及，早已跟许砚断绝关系的许家沦为了上流笑柄。
2.
满身污血手持利器的无限游戏玩家，每天都期待着找到副本安全屋。在这，只要支付给鬼神一定报酬，就可以安稳渡过危险夜晚。
不知何时，这里除了鬼神外，多了一个新主人。
有人看到鬼神执伞而立，只为给熟睡在银杏树下的青年遮挡落叶。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手势。
刹那间，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一句话。
‘再看就杀了你们。’
【乐观积极沙雕小太阳受X占有欲强鬼神大佬攻】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顾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锵锵二人行? 50瓶；一念之间 9瓶；(=^▽^=) 1瓶；
谢谢宝贝们=3=啾啾~


027 # 无妄城-02 鎏金水
/027
高耸的白色遮阳穹顶环绕链接着无妄城四个站台。
用作支撑的纯白巨柱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出现一根, 看上去很是壮观。
侍雨川没心思去欣赏周围的风景建筑，现在东站台周遭气氛有些凝固，不远处的进站口处, 正在发生小规模争吵声。
作为无妄城为数不多可供玩家出入副本的站台之一，这里平日人流量巨大, 所有玩家在接到系统给予的下个副本上车时间提示后, 也会得到对应的站台车厢信息。
不断有列车驶入驶出。
他听觉灵敏, 纵然隔着人群, 也能隐约能听到诸如‘求你了，我们的车马上就要到了……’‘再不上车真的会死的……’之类的言论。
伴随着隐约而来的惨叫, 还有短兵相接的声音。
侍雨川觉得僵持不是个好选项。
铭善的目标是亡者之棺, 侍雨川不可能老实交出, 而这里几乎被巴别塔的人围的密不透风……
虽然对方在听他说完话后一脸沉迷, 也停下了攻击。
但他可不觉得一个将死之人会这么轻易放弃生的机会。
尤其是铭善久居高位。
从封锁车站, 枉顾其他玩家性命, 就能说明这位并不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融合了特殊血脉得来的诱惑之音, 谁知道能框住这个声控玩家多久。
是直接把他头打爆还是跑路？
思索片刻，碍于对方的手下真的太多了，最后侍雨川决定速战速决，先离开这里再说。
……
站在侍雨川对面的铭善，在经历了冷漠迷茫迷恋等一系列表情变换后，最后定格在困惑上。
只是没等他开口，侍雨川就率先收回了武器,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并且对着车厢方向招了招手。
从邢嘉等人之前透漏的信息中得知, 道具是可以可以被制作出来的。
“我确实是亡者之棺的制作者兼持有者。”
当年学木工磨得满手血泡, 黑棺也确实是心血之作了。
“而亡者之棺的制作理念是移动道具。”
系统之前装载的设备里有曲动力引擎, 爬个墙没问题。
侍雨川继续胡说八道：“技能也是与速度提升和环境适应相关。”希望铭善听到解释后，可以放弃对亡者之棺的兴趣。
【唉？移动道具？坐骑吗？我以为你会说‘死者的温馨小窝’之类……】
虽然话不停，不过系统还是乖巧撑起了自己的八条腿，在围观众人惊讶迷惑的目光中从车门内挤了出来。
黑棺本就接近两米宽，在改装后，与死者安息用的棺椁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每一条长腿线条流畅，暗金色图层散发着凛冽金属光芒，充满科技感与机械美，就算下一刻发射几枚导弹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这拥有锋利金属配件的机械巨蛛，与复古豪华车厢以及整个副本其他道具的风格完全不搭。
【哇！人好多！都是来看我的吗？】它没想到一下车就有这么多人来迎接，一股奇怪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说话语气都昂扬了。
走到侍雨川身边时，黑棺为了配合对方说的‘坐骑’，还尥了下蹶子，结果给站台白瓷地面留下了两道深深划痕。
【……完了，装大了，这不用赔偿吧？】
一直遵循各种规则的三好系统秒怂。
侍雨川走上前拍了拍最前方的棺腿，冲着黑棺小声说了句：“我们只有20积分，应该是赔不起，先跑吧。”
“一会看我动作行事。”
系统萎靡，整个棺身都矮下一截，用棺盖轻轻撞了撞侍雨川的手掌，表示同意跑路。
……
这一切落入众人眼里，就是一只棺身机械巨蛛，与主人的甜蜜互动，最后俯身让主人骑乘。
只见还穿着医生制服的黑发青年利落地翻身上棺，单手扶着黑棺边缘，对着铭善淡淡说了句再见。
众目睽睽之下，黑棺马力全开，顺着站台伫立的白色巨柱，一溜烟爬到了穹顶之上，一人一棺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车厢内，红毛拽着柯真：“老柯，我们不会被杀掉吧？”
柯真嫌弃地把他的手拍掉，整理了一下仪表准备下车。
亡者之棺与持有者都与铭善打过照面了，连BOSS都拦不住的人，没道理让他们来负责抓住。
没有人理会坐在窗边的虞云环。
他种植着寄源的眼眶，正看望侍雨川离开的方向，流出血色热泪。
……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维护秩序的巴别塔成员被这一套操作看的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悄悄溜到铭善斜后方，与站在那的一名执行者小声耳语了几句。
站外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那位身着黑色制服的执行者上前询问铭善：“BOSS，要追吗？”虽然对方跑那么快，大概率是追不上，但问还是要问的。
“回去。”
面无表情的巴别塔之主拢了拢外套，遮住脖子上漏出的黑色皮肤，想起刚刚那个对着他说再见的俊美年轻人。
不管是前面对黑棺的解说还是最后的告别。
那动听的声音让他沉溺其中。
既然亡者之棺无法改善他现在的情况，那么继续执着倒也无济于事，他还拥有一些其他线索，而且……
比起道具，他对道具的持有人兴趣更大一些。
可他跑的真是太快了，没有给他一丝挽留的机会。
“我们会再见面的。”
铭善自言自语着转身离开。
其余众人见状松了口气，东站台封锁解除。
被拦在外面的玩家发疯一样狂奔进站，寻找着自己所属的车厢。
一切恢复正常。
……
无妄城分三个区域。
最中心的一片叫钻石区域。
红砖尖顶复古建筑，处处透着奢靡颓废。
拍卖会所、地下黑市、享乐之地……
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在这里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中间区域则是以小型店铺和旅馆酒店为主。
高中低三档，只是需要对应积分才能入住。
也被称作休息区。
距离车站最近的外部区域则被称为贫民窟，低矮的破烂建筑，漏风漏雨，偶有玩家就地摆摊，能宰一个是一个。
老玩家们口中的菜狗集合地。
而侍雨川现在换了一身黑衣，黑色围巾遮住大半脸，背着一副包着花床单的黑棺，走在外城街道上。
虽说引来了一些路人侧目，但副本中道具千千万，怪人也有不少，旁人只觉得他有什么怪癖。
【川川~累不累呀~你都好久没有背过人家了~】
系统语气扭捏，惺惺作态，自从它长脚之后就一直自己跑了，侍雨川少有背他。
而背着黑棺的侍雨川面色发黑，漫无目的游走着。
不是他想背，是刚刚从北站下来后，差点被路人扭送巴别塔换赏金。
谁能想到他们前脚溜了，后脚画像就贴满了整个无妄城。
【你别说，他们偷拍你的那张，还挺帅的！刚刚路过墙边我还揭了两张保存！】
黑棺从缝隙中吐出一张悬赏令。
上面写着‘侍雨川’三个字，下面印着赏金5W积分。
【给摄影师加鸡腿！】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照片中，俊美的黑发青年穿着一身干净得体的医生制服，表情冷淡，站在八爪黑棺之上，风撩起他额前碎发，将他精致面容尽情展示。
“……”
对于来到无妄城的第一天就出名这件事，不愿意透漏姓名的侍雨川先生表示十分头大。
他刚刚用10积分买了一身新的衣服，虽然可以肯定是被坑了，但总算是不用东躲西藏，系统也没想到自己的床上四件套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既然是用的悬赏令，那么就代表铭善对亡者之棺的追踪装置只能在副本中生效，最多可以精确到他从哪个方向下车，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一人一棺站在贫民窟道路拐角，手中只剩干巴巴的10个积分。
忽然，天阴了起来。
街道上本就没什么人，在天变色后仅剩的几个也开始狂奔起来。
见侍雨川还慢慢的走着，一旁的大叔站在简陋的破旧建筑里对他招手：“新人？你是不是傻？别人都跑你不跑？”
“你这样的在副本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耶？好像确实要跑，我这边有提示‘蚀雨来了’不过没有其他解释。】系统也响起翻书声。
一人一棺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走向大叔所在的破旧土墙建筑。
付出了两个积分后，成功得到了蚀雨的情报。
鎏金水，被金色物质包围的水滴，表面物质可以被提取作为应急食品包装，打破只有道具才能带入副本的规则。
当初在副本里，虞云环给他的压缩饼干，就是用鎏金水制成的纸张包裹着。
而蚀雨就是由鎏金水组成，腐蚀性极强，道具对其无效，甚至还会被损伤，只有几种特殊道具可以收集。
而这几种特殊道具被掌握在巴别塔手中……
听完科普，侍雨川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柯真这么富裕了，除了生存副本，在常规副本中玩家都会自带应急食品。
【四舍五入，这不就垄断行业吗？】
系统总结发言。
侍雨川站在房檐下，一滴金色雨水落到他的手背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后蒸发不见，白皙皮肤没有一点变化。
鎏金水对他无效，然而紧接着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呜呜呜川川！我的床单被烫了个洞！】
很好，看来除了他的皮肤之外，这玩意对其他东西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大叔见他不信邪，还有闲心站那看雨，叹道：“小心点别沾着水！”
“无妄城本就是供玩家们休息的地方，但只有有能力赚积分的玩家才有享受的权利，不然你以为城里那么多奢华住所。”
“住一晚要几十个积分！能买D级道具了！新人和菜狗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地方窝着，等下次任务……妈的我也想去钻石区域消费。”
……
大叔一直抱怨到雨停。
侍雨川重新回到街上，问系统：“距离下次进副本还有多久？”住脏兮兮又简陋的危房那必不可能。
【备注上写着最快7天，最长可以延长三十天。】
【川川你为什么那种眼神看我呀？】
看着墙上悬赏5W积分的传单，尚且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目标的侍雨川开始思索，怎么拿黑棺换钱。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对吧？”他问。
【对呀对呀！】系统开心回答。
“假设，打个比方，我假装把你送给铭善，拿到5W积分，去钻石区待一阵子，临进副本的时候，你再偷偷溜出来……”
【NO！拒绝！不要！放弃你危险的想法！】
【你竟然想拿我跟那个逼王骗钱！】
系统当场拒绝，跳脚时差点从侍雨川背上滑下来。
一条金属棺腿从花床单缝隙探出来，刮了刮棺盖，模仿流泪。
……
邢嘉将所有的东西兑换完，身心愉悦来到自己常宿的旅馆。
外城的房子不安全，不管布置多好，一进入副本就会被其他人占领，所以通常破破烂烂无人打理。
对于他们这种老玩家来说，有相熟的落脚旅馆，会给他们留房间。虽然长时间不来会被默认死亡，但在无妄城这种地方，这间隐蔽在休息区角落里的小旅馆，对他来说就像家一样。
因为这次赚的是往常进副本的几倍，所以邢嘉出手大方极了，不仅给了小费，还买了最高档的烟，甚至换了一块新的眼镜布。
只是当他推开属于自己客房的大门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就在邢嘉准备掏枪的时候，一身黑衣的青年拉下遮挡面容的围巾。
侍雨川倚在床边问：“想不想赚5W积分？”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更新的这么晚！上夹子手忙脚乱无心码字呜呜呜呜…流泪猫猫头.jpg
谢谢所有留言投雷的小天使~爱你们=3= 明天双更~
——
感谢在2021-08-27 01:06:27~2021-08-28 23:4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风翼 3个；宝宝要抱抱 2个；张怡静、我要咬人了嗷、鱿鱼糊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泉晓宁 50瓶；梦梦不舍、Leilei 40瓶；芝士土豆泥兒旎旎 20瓶；七玄、始鸠、执夷、葱油饼 10瓶；圆滚滚家的团子 7瓶；秦某正在拍皮球、安蔷 5瓶；金绿色的风、54515004 2瓶；翻墨染山水 1瓶；
感谢宝贝们！！！好多营养液和雷呜呜呜呜！


028 # 无妄城-03[结束] 交易达成【二合一】
/028
这是一间中型地下酒吧。
形形色色任务者们站在光线昏暗的吧台边交谈着, 长桌后穿着酒保服的青年正在擦拭手中的玻璃杯。
侍者穿梭于人群中，舞者在台上奋力扭动着。
角落的卡座中，带着墨镜的青年与包的严严实实的怪异背棺人共饮。
“噗——”
“别告诉我, 你要把亡者之棺卖给铭……那谁？”
邢嘉端着杯子的手一抖，说到后面差点咬到舌头。
在确定了周围没人注意到两人后, 他耸肩小声质疑：“他现在满世界找你, 你不躲起来还主动跳出去？你疯了？”
侍雨川摇头道：“既然每个副本结束都会来无妄城, 那么铭善这个大麻烦总有一天要解决。”
更何况他的打算是在下个副本结束之时将白湮带出来, 总不能到那时候还东躲西藏。
铭善虽说快死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邢嘉抿了一口酒：“不过我建议你出了下个副本再来解决这件事, 按照时间计算, 铭善下个副本大概就在这几天了。”
“届时悬赏人进本, 你的悬赏令会失效, 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生效。”
再厉害的人也要做任务, 游戏对此一视同仁。
尤其是这些无妄城的大人物, 每个人离开的时间都可以推算出来。
“到时候再说, 比起这个，现在我更需要修改声音的东西。”提起声音，侍雨川非常无奈。
塞壬之声效果并不稳定，摄人心魄的海妖声音在不同人耳中听着是不一样的效果。
例如邢嘉和路边叫住他的大叔。
塞壬之声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他可不想以后进入副本，对队友说‘低头’的时候，对方一脸被爱神扇过耳光的表情看着自己，然后被削掉脑袋。
按照系统查看后的说法, 只有意志不坚定或者是心生迷茫的人才会被诱惑, 而这俩人一心只想搞钱, 虽穷但心无杂念。
铭善会为他一句话停下攻击, 证明这人内心焦灼迷茫。
结实危险的外壳内, 是一颗正因惧怕死亡而惶惶不安的内心。
怕死……
这对于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侍雨川来说是一个无解选项。
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得到第二次选择永生的机会。
“声音？这个好说。”
邢嘉看了一眼酒吧里挂着的圆钟，拍着胸脯打包票：“等我吃点东西，一会带你去拍卖会楼下的黑市逛逛。”
说完他招呼来侍者，照着菜单点起菜来。
这次收获颇丰，邢嘉非常大方，食物上来时足足摆摆满桌子。
没再理会埋头苦吃的邢嘉，侍雨川开始打量起酒吧。
【好奇怪啊，为什么这里服务生调酒师舞女一应俱全？玩家们下了班出副本还要回无妄城兼职吗？太恐怖了吧！】
因为侍雨川一直在和邢嘉聊天，系统无聊早就已经观察半天了。
【而且，没有小费耶！所有的积分都是直接装置划走…】
侍雨川也觉得疑惑。
这些店员绝对不是什么AI机器人之类的，每个人长相身段语气都各不相同，手背上也都有来生纹，虽然是白色的。
按照邢嘉的消费水平和酒吧七拐八拐不好找的地理位置可以判断，这间酒吧并不是什么高档场所。
然而这里所有店员都穿着光鲜亮丽一尘不染，动作规范态度友好，就算是遇到暴脾气玩家或者是一些下贱货色动手动脚也不反抗。
明明从衣着打扮上来看这些玩家个顶个的穷，有些人穿的衣服还带着鎏金水腐蚀出来的洞，只敢点一杯最劣质的酒站着喝。
许是侍雨川的疑惑太过于明显，邢嘉边吃边给他解释起来。
“这些店员曾经也是玩家。”
他刻意加重了‘曾经’两个字，意味着现在这些人已经不是了。
“在《无妄深渊》，除了当玩家进入副本做任务之外，还有另外一条出路——成为无妄城的NPC。”
“你也看到了，这里大大小小的酒店和娱乐场所数不胜数，像这儿低档消费场所还好，其实不需要多少人，在钻石区域那边需要的NPC数量巨大。”
“如果玩家不想再参与副本，那么可以与系统签订合约，成为NPC。”
【哇哦！那当NPC很好耶！就是不知道发不发工资。】
【副本里的东西有的太恶心了，谁顶得住啊妈的！】
系统说的激动，黑棺在卡座沙发上往前挪了挪，后又被一只手推回角落。
侍雨川拍拍棺盖示意系统冷静，他可不觉得当NPC是个好选项。
果然，邢嘉放下勺子招手，一个端着酒水的侍者走上前。
邢嘉手背弹出红色面板，扫过侍者手背上白色的来生纹。
在侍者逐渐恐惧的表情下点开了[个人服务]这个选项。
“无妄城所有的NPC都是为了玩家服务而存在的，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你可以带走他们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不断下拉着菜单。
上面的标题也从一些简单的诸如传话之类的小事，上升到一些禁忌血腥相关选项。
与整座酒吧的轻松氛围不同，这个服务生在见到邢嘉打开[个人服务]，不断下拉菜单时就已经开始颤抖，他几乎是哀求着说：“求您，不要……”
邢嘉本来就只是想展示一下NPC的用处，无意选择这些重口变态的选项，见状关闭菜单，让侍者退下了。
【卧槽！重金求一双没看过选项的眼睛！我不干净了呜呜呜！】系统大惊失色，它想过可能会有什么特殊服务，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特殊’。
【这都是什么变态服务？这么一套下来人都给玩死了好吗！这NPC都是消耗品吗？】
虽然听不到系统吐槽，但邢嘉接下来的话还是解释了缘由：“当玩家签订协议成为NPC之后，就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生命！ ”
“就算当天死亡，第二天也可以自动恢复。”
“还记得跟你说的格戎吗？就是那个被困在副本里，待了一年半才出来的。他出来之后就设计把那几个叛徒全变成了NPC。”
“他有的是积分，更何况那几个叛徒在NPC的兑换上并没有成为特别昂贵的存在，所以到现在……这几个叛徒还每天都被折磨致死，第二天恢复，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这大概比直接死在副本里，要恐怖的多。”
【啊！我知道了，是时间重置。】
系统恍然大悟。
【这种协约是违禁的！就像那种违章黑魔法，实现你的愿望，但代价昂贵。】
【主要是这帮子违禁生物总是在钻契约漏洞，你许愿要钱，那么在路上捡到几块钱也算你愿望达成，可一旦实现，你连灵魂都要交予对方，划不来划不来！】
【这里的神明，不，应该说这个游戏的掌控者，他连玩家的时间都要拿走……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系统越说越气，像他们这种发布任务合理兑换的三好系统现在越来越少了。
侍雨川摩挲着指尖的伤口没说话，这里的伤还是之前在疗养院留下的，以往他的治疗方案，就是选择时间道具来回溯身体状态。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太久，时间道具本就昂贵，已经进入无法回溯的状态了。
力量与永生。
他得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虽然也曾在末日挣扎，可这么算来，付出的并不对等。
所以代价到底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
……
傍晚，无妄城的白天与黑夜没有任何过渡，眨眼间从白日高悬切换至天空中繁星点点，城内灯光闪烁。
钻石区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活过来，鳞次栉比的高楼金碧辉煌光彩夺目，仿佛在引诱玩家们抛掉摇摇欲坠的理智。
侍雨川穿着邢嘉友情赞助的全新连帽衣加黑围巾，背着黑棺，踏入人潮涌动的黑市。
与名字不同，这里不仅不黑还非常敞亮。
像是一个大型交易市场，在拍卖会负一层。
各种玩家自设的小摊位一个接一个，有点像他印象中的小吃街，只是卖的东西变的奇怪了很多。
可以发射水流的手杖、野兽颅骨制作的武器、无限子弹的枪支、捏破就能出现的一次性屏障……
各种稀奇古怪道具，应有尽有。
甚至有一个摊位上挂着【重置技能】的牌子。
一只穿着白毛衣的黑色无毛猫一脸不屑坐在桌上，把猫爪搭在面前的武器上进行技能重置，而猫主人正在一旁殷勤的开着猫罐头。
“那就是个赌命的摊位，黑的很。”邢嘉指着黑猫愤愤不平，看样是亲自试过效果不佳。
黑市面积虽大，但邢嘉明显是个老手。
没过多久侍雨川就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一种用来变声的伪装装置。
从外观上看平平无奇，指甲盖大小的圆环。
只要戴在脖子上，不仅可以覆盖现在的声音，还可以根据持有者的需求进行调整，连动物声音都能模仿。
一番讨价还价后，拴着圆环的锁骨链被邢嘉600积分买下，挂在了侍雨川纤细脖颈上。
随后侍雨川用仅剩的八分积分，买了可以修改瞳色与发色的外观变换道具。
见侍雨川要走，邢嘉想了想还是做了一下最后的挣扎：“你确定今天就去找铭善？”
“嗯。”
这种麻烦越快解决越好。
况且今天恰巧有一场拍卖会，而铭善作为一直在寻找生死相关道具的巴别塔之主，几乎每场拍卖会都会到场。
邢嘉扶额：“好吧好吧，拦不住你，不过我提醒你一下，拍卖会的进入标准是10000积分。”
“别说你了，我都没凑到过那么多积分。”
“还有啊，你要是路上遇到了傻逼想框你当NPC你可以千万不要信！”
……
离开灯火通明的黑市，侍雨川绕到拍卖会大楼背面，彩色霓虹灯阴影下，不断有人带着貌美侍者离开，消失在小巷尽头。
黑棺落地，重新伸出八条腿活动筋骨一样蹦了几下。
【话说能重新链接之后太兴奋了，我还没有查看咱们的任务有没有刷新……】
【刚刚看了一眼，任务栏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正准备换衣服的侍雨川一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强制任务了。
【跟以前救人啊研发药物都不一样耶？】
【任务：随心所欲】
在系统说有任务的时候，侍雨川想了很多。
炸了无妄城？掀翻副本？
毕竟以往的任务大都是危险性极高的。
一人一棺在确定这四个字没什么特殊意义后，就将其抛到脑后。
……
拍卖会场一楼大厅，拍卖开始后，工作人员正准备关闭大门。
就在这时一名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穿着黑色衬衣和修身的西装裤，顺利通过了大门外的第一道安检。
保安们走上前，看着对方手上的白色来生纹，本想驱赶，可在青年开口后，纷纷漏出了沉迷的表情。
“铭善在哪？”侍雨川冷冷地问。
由于没带声音覆盖装置，塞壬之声在NPC玩家身上发挥到了极致。
“在……顶楼1801包间。”
【救命！你这个‘我是来杀他的’语气是不是太强硬了！我们的计划不是装作NPC吗？】
黑棺伏在台阶外，恨不能冲出来帮忙纠正语气。
简短道谢后，侍雨川发现根本用不着准备好的台词。
这群NPC似乎早已徘徊在心灵崩溃的边缘。
“我还有个……宠物，能进吗？”
侍雨川试着放缓语气。
【祖宗唉，你见过长这样的宠物吗？】
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做好火速逃离准备，磨磨蹭蹭踏上台阶。
“您的宠物……很……可爱呢！”
“是的是的！很可爱！”
“可……就是脚有点多。”
最后一个侍者好像还有一丝清醒，但在其他人说了没问题后，也不再发表看法。
一人一棺畅通无阻进入大厅电梯。
【这也行？？早知道不变装了，还能省八个积分！】
系统透过玻璃电梯，还能看到几个守在门边的NPC一脸沉醉。
他们最初的打算是问出房间号后从大楼外部突入，不过介于不清楚内部结构，能走电梯那再好不过。
侍雨川淡淡道：“这些人与死者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塞壬之声可以引诱心有迷茫的灵魂，那么这种已经身在地狱的NPC玩家，只要一句话就放弃自我，大概也没什么奇怪。
正常玩家在副本中徘徊于生死，本就压抑难熬，回到无妄城，面对这些由怯弱者转变的NPC，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他不会放弃相信人性中的善，也从不曾低估人性的恶。
【唉，也是，要是以后能找到办法，最好还是帮他们解脱的好。】
看着侍雨川带上锁骨链，系统好奇极了。
【那个逼王听到你说话就跟窒息了一样，你带着干嘛。】
“……有点下不去手。”
侍雨川回答的有些勉强。
除了偶尔用脸解决问题，大部分时间他更加奉行用力量解决一切。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
他可以在副本中斩杀比他强大百倍的怪物，却很难做出对弱者和毫无防备之人下手这种事情。
对方的业火如果仅有今天白天的那种程度，侍雨川非常自信自己可以在烈火中击穿铭善的头颅。
那么这种辅助类的道具，他就更加不屑于使用了。
【好吧，真是奇怪但并不令人讨厌的执着点呢。】
系统总结后点评。
它无法理解，但尊重宿主的想法。
“叮！”
清脆响声过后，十八层到了。
电梯外是昂贵的毛绒地毯，印着比列车中铺设的地毯更为繁复的花纹，明净敞亮的走廊飘来幽香，让人心情都愉悦起来。
往来侍者已经不是之前的小酒馆可以比拟的了，一路走过，不论男女，每一位容貌各有千秋，眉眼间尽是风情。
相比之下，侍雨川从生死中厮杀出，那种利刃般的气质，压倒性的掩盖了他完美无缺，如同造物主珍贵之物的脸庞。
凛冽逼人的气势竟压的周围侍者不敢上前询问，任由他带着黑棺走过。
【喂喂喂，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直接杀进去吗？】
【救命啊！这个逼王手下好多！都杀掉吗？】
系统有点紧张，黑棺的八条腿节奏凌乱开始顺拐。
“先试试，能不能跟他做交易。”
“他的目标是超脱生死，而你的兑换物中有跟时间相关的东西。”
这也是侍雨川不使用塞壬之声的另一个原因。
头脑清晰的铭善才会有合理思考问题的可能性。
如果不行再暴力解决。
“一会你在外面等我，打起来的话我们从窗走。”
【没问题！】系统摩拳擦掌。
一人一棺都没把十八楼放在眼里。
1801包房在整栋楼的最中央处，门外几个瑟瑟发抖侍者，谁也不敢推门进去，仿若里面关着洪水猛兽。
侍雨川随手从餐车上拿了一碟子水果，在几人震惊的眼神中推门走了进去。
……
金线编制的绒毯铺满地面，钻石镶边的壁画上，半裸美人对镜梳妆的图片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个超大豪华包间内一片浮夸堕落景象，与之相比，穿着黑色制服的巴别塔众人，看上去倒是朴素不做作。
正面是巨型投屏，上面正在展示着各种拍品。
除了唯一坐在最中央柔软沙发上的铭善，其余几个巴别塔众人和侍者一起站在墙边。
侍雨川还在罚站区看到了熟面孔——都出副本还得加班陪老板的柯真。
柯真瞪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
就算对方改变了头发瞳色，甚至手背上来生纹都变了色，他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在副本里大杀特杀的侍雨川。
还以为怎么也得等铭善进副本才有可能再见面，没想到这人竟主动找上门来。
“卧槽！这个侍者怎么回事！”
他身边执行者也小声叫了出来。
巴别塔之主虽然杀戮成性不问旁人死活，可自己平日里几乎不让旁人近身，更别说用侍者消遣这种事了。
柯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琢磨起怎么把自己从中间位置换到了门口，打算一会如果打起来就跑。
“啪！”
面前的投屏被关闭，化成一块透明玻璃板的样子。
伴随着上升的温度和无法抑制的灰烬味道，围着毛领大衣的男人转过头来。
他在不满被人打扰。
侍雨川这才明白，为什么外面人都不敢进来。这才刚进门，对方就关投屏一副‘扰我者死’的样子。
路过柯真时，他把果盘往对方手里一放。
“我跟你们老板聊聊。”
柯真拿着果盘，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们都出去。”
好在铭善及时发话，其他人得以离开。
开门，关门。
房间里只剩两人。
铭善站起身来，瞬间火焰四起，将房间内的沙发等摆设瞬间烧成灰。
两人对面而站，安静无声。
暗红色血液爬上白瓷般手腕凝结成尖刺，侍雨川距离铭善只有不到十步。
他确信只需要一击，就能削掉对方的头。
不过对方并没有发动攻击，房间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渐渐缓和。
在确定温度恢复正常，对方也应该比较理智后，侍雨川率先开口：“我们来谈一下撤掉悬赏的条件，除了亡者之棺。”
铭善摇头：“我悬赏你并非为了亡者之棺。”
侍雨川手上的尖刺往前延长了一分。
铭善像是在组织语言，缓了一会才继续说：“无妄城所有的道具都是经由特殊手段制作，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
“而如你一般可以自己打造道具的人，这十几年我都没见过，你甚至可以控制道具的技能方向，这太不可思议了！”
说到最后，这个不善言谈的男人眼里满是狂热与希望。
他的情况在无妄城不是秘密，虽然无人敢来他的面前撒野，可十几年的摸爬滚打，他闭着眼都能想到有多少人在等待着他的死亡。
他惧怕，他不甘，他诚惶诚恐。
“我想请你，帮我，制造可以延长生命/的/道具。”
不需要彻底根治，只需要延长，他就满足了。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帮助！只要你能成功！”
铭善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是骗他，可剩余的时间，不足以支撑到他遇到下一个可以制作道具的人出现。
侍雨川没想到对方这么说。
这不巧了吗？他跟系统也是这么计划的。
他勾起嘴角，轻声回应。
“成交！”
交易达成。
……
与此同时，在门外等了许久的系统贴在墙上，散发着wifi信号。
【川川~下个副本的消息来啦！你们打完了吗？】
【副本：馥郁之华-】
【站台：南站-12车】
【出发日期：8天】
【发车时间：11:21：06】

*
作者有话要说：
改一下错字和奇怪的屏蔽词…(挠头)生命的/道具为什么会被屏蔽！
马上进入下个副本啦=w= 后面的更新时间会稳定每晚10点左右~
每天日3456不定，写到情节点为止，不会刻意去断字数~会有特殊情况加更掉落~
希望下个副本也能看到留言的宝贝们呜呜呜~爱你们！！=3=~
——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这句话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感觉很适合川川的心态，于是用在这里。
后面搜了一下应该是出自鲁迅先生《华盖集》‘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的变句。
特此解释一下~
——
感谢在2021-08-28 23:49:19~2021-08-29 22:1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36001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026976 47瓶；新添、开尽扶桑，鹿过岗 20瓶；infecybtM 10瓶；47334196、断鸿声 5瓶；白白a 4瓶；Morbid 2瓶；
超级感谢！！亲亲宝贝们~ 后面会酌情营养液加更的！！大家太热情了呜呜呜我先欠下加更再说（bushi

§ 馥郁之华 §

029 # 馥郁之华-01 情人
/029
无妄城白日是一成不变的, 太阳高悬在天空中央。
侍雨川从钻石区域最高档酒店豪华大床上醒来，看着落地玻璃窗外，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要不是黑棺及时跳上床开始逼逼赖赖,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川川！你他娘的都睡七天了！】
系统快要抓狂了。
在七天前，侍雨川与铭善达成合作关系后, 悬赏令秒撤不说, 对方交易了五万积分作为基础资金, 并且还让柯真给安排钻石区域入住等一系列操作。
刚开始系统摩拳擦掌打算采购一轮, 结果谁知道进屋后就没出去过。
作为亡者，侍雨川在理论上是不需要休息进食的, 之前被封印进亡者之棺也是因为无事可做, 清醒着渡过无尽寂寞实在是太过于悲惨, 于是陷入永眠。
侍雨川拍了拍棺盖以示安抚。
“没事, 应该是因为融合塞壬之声。”
他转头看向黑棺。
原本古井无波的黑瞳此刻变成了妖冶惑人的竖瞳, 散发着莹莹蓝光。
“大概因为不是生者, 所以之前的融合并不完全。”
此时, 他的声音彻底改变，如同亘古不变的海妖，低声吟唱着动人心魄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系统听后棺躯一震，棺盖都炸起来了。
【淦！自己人别开口！】
蓝光消失，黑瞳恢复如初。
系统赶忙调出侍雨川的个人面板。
在塞壬之声后面多了新的备注。
不再是道具，而成为了技能。
【技能：塞壬之声】
【状态：完美融合】
【备注：海妖歌喉, 引人陶醉沉迷, 堕入深渊, 可短暂操控敌人心神, 对方将对你敞开心扉。】
【限制：每个目标只能施展一次。】
果然, 之前只能引诱心志不坚的人，这一能力过于鸡肋，根本不能匹配邢嘉口中所谓的‘稀有’，就算是影响到铭善，也不过是恰巧对方被死亡所困，心生迷茫。
毕竟除了铭善与NPC，侍雨川遇到的其他玩家并没有因为他开口就给面子，反而在逃跑时差点被扭送巴别塔换积分。
系统看了眼时间，距离进入下个副本还有不到十二小时。
【之前你睡着后，铭善来找过你一次，被我打发回去了，现在按照柯真昨天带来的消息，铭善已经进入副本了。】
【铭善还说你可以从巴别塔挑选队友进入下个副本，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我觉得不是很需要就直接回绝了。】
黑棺戳起门口的两张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正在用八条腿练字的系统亲笔所写。
侍雨川点头，可以想象到铭善被系统拒绝时大概内心有些崩溃，不过这种说是保护实则监视的戏码并不难理解，他拿钱办事，虽然不用对方的人，但对方现在的情况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游戏有临时组队选项，可以与队友共享副本，最多同时可以四人组队，顺利通关进入无妄城则队伍解散。但一般组队的副本都会比较难，所以通常都是副本信息出了后玩家们再开始挑选队友。
之前灾厄病栋就是虞云环的副本，柯真本以为新人的第二个副本会比较简单，所以选择了与虞云环共享副本，成为队友。
侍雨川起床，他本来还打算在无妄城找一下关于白湮的线索，毕竟不管是邢嘉还是柯真，似乎都非常惧怕他。
可现在时间不足，这件事只能留到下次。
……
邢嘉按照信息来到极光站台南站时，就看到八条腿两米多高的黑棺鹤立鸡群，身边还站着一位貌美黑发青年。
虽然已经知道亡者之棺是个有点憨的移动道具，但对方锋利的腿似乎随时可以割断身边人的脖子，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在七天前，侍雨川通缉令撤销后发去组队邀请的第一时间，邢嘉秒同意组队，他战斗力不足，很难在其他队伍中拿到相应的报酬。
“铛铛铛铛——”
发车的铃声响起，两人一棺结伴寻找起12号车厢。
……
上车后，12号车厢内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组队的玩家会进入同一截车厢，但是并不能现在就知道队友是谁。
门口餐桌上放着一个立牌。
邢嘉走过去拿起立牌解释道：“这算是老玩家福利吧，每人一个车厢，立牌上会写一部分关于副本的信息，但有用没用就看脸了。”
说完他读起上面的内容。
“玫瑰蝶翼，镜湖之上。”
“无法清醒的迷醉之乡。”
“只有在梦境中，才能拥有自我。”
读完邢嘉思索了片刻，就在侍雨川以为他获得了什么线索时，邢嘉理直气壮说：“这都什么东西，没看懂。”
【俺也一样。】
系统附和。
不过最后邢嘉还是有些欣喜：“不过这种什么玫瑰蝶翼，迷醉梦境之类的，想必应该是不那么恐怖惊悚的副本吧！”
侍雨川看着窗外，想着刚刚的线索。
“不惊悚恐怖……吗？”
不知为什么，想到白湮，他莫名觉得这个副本可能不会那么轻松。
……
列车行驶的时间并不长，没过多久窗外的景色变成了灰蒙蒙一片，可以感觉到已经进入副本世界了。
又开了一会，列车停了。
车门打开，外面正是暴雨倾盆。
“……草，我收回刚才的话。”
邢嘉看着车外景象，讪讪地说。
站台外，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管家样的中年人执黑伞站在暴雨中，他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无害温和。
“您好，我是蝴蝶庄园的管家，您二位是最后两位客人了，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说完，他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他指向的方向，停着一辆漂亮诡异的马车。
那是一辆红色马车，车厢上用黄金打造的花朵装饰着，左右车门各印着蝴蝶纹章，不过并不对称。
左边的纹章，蝴蝶被长满尖刺的藤条缠绕着，而右边纹章中，蝴蝶振翅欲飞，紧紧环抱着一枚珍珠。
但让邢嘉语塞的并不是马车，而是‘马’。
六个被剥光了皮的人型生物四肢着地，身上套着缰绳车套，正在大雨中颤抖着。
雨水冲淡了血腥气，却无法冲淡僵硬的气氛。
见他们迟迟不上车，管家走上前，递出两把雨伞，再次发话：“啊，二位对马感兴趣的话，可以到了庄园内再看，如果再晚的话，夫人会生气。”
两人对视一眼，接过伞踏上马车。
暴雨还在继续，管家兼职车夫，马车内只剩邢嘉和侍雨川。
【啊啊啊沃日刚刚那个老头说话太恐怖了，我都不敢看呜呜呜。】系统被六匹剥皮‘马’吓了一跳，刚刚都忘了自己说话别人听不见。
侍雨川没说话，轻轻掀开车窗上的帘子。
大雨导致无法判断当前时间，车里也并没有任何记录时间的装置。
而他们现在正在经过一片森林。
阴森潮湿，不知道孕育着什么，隐约能看到一些绿色的亮点，像眼睛。
邢嘉凑过来，看了一眼外面：“也不知道那几个是不是人……”他对此还有些发毛。
马车速度并不快，车轮压着鲜血滚过泥泞湿润的道路。
管家似乎完成任务，心情愉悦，主动搭起话来。
“欢迎两位不远万里来蝴蝶庄园，你们都是夫人的客人，在这里请完全放松身心，好好休息。”
邢嘉见状，知道这是游戏给予提示的地方，不知道能聊多久，他抓紧时间问：“夫人是谁。”
管家老实回答：“夫人就是夫人，是从前某个公爵的夫人，但时间太久了，公爵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说了跟没说一样。”邢嘉不太买账，小声吐槽。
侍雨川这时开口问：“夫人的爱好是什么？”
从爱好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目前已知信息里，目的地是蝴蝶庄园，夫人的丈夫不知所踪，她便是主人。
不过在经历过第一个副本后，他倒也不会轻易判断哪个NPC才是BOSS。
这像是打开了管家的话匣子，他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主人的爱好。
“夫人结婚前本是名门贵女，爱好也大都高雅。”
“她热爱诗歌小说，因为曾经与公爵感情很好，所以尤其喜爱读爱情小说。”
“每天晚饭后都会有故事研讨会，届时各位客人都可以参加呢！”
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模棱两可。
邢嘉最后忍无可忍还是问：“拉车的，是人吗？”
提起这个，管家的声音不再温和，反而变的冷冰冰：“啊，您说这些？这都是犯错的东西。”
“犯错后，会受到惩罚，这很合理，对吗客人？”
邢嘉听完不知怎么回答，马车里的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呜呜呜我不要被扒皮。】
系统本来胆子就不大，已经开始代入了。
此时窗外的景色还是森林，可远远地能看到，斜前方是一片田地。
管家不再语气不再冰冷，愉悦开口：“客人们，出了森林，就进入蝴蝶庄园的地区了。”
森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煽动翅膀。
马车速度陡然开始加快，雨声都无法遮盖住‘马’的悲鸣。
邢嘉摸着眼镜，看着窗外沉声道：“是蝴蝶……灰兽。”
侍雨川一愣，没想到提示中的蝴蝶这么快就出现。
很快，这些蝴蝶露出真容。
每一只都美丽异常，大雨似乎无法沾湿它们的翅膀。
只不过，这些蝴蝶太大了。
一对对足有两米长的翅膀色彩艳丽，在密集林间跌跌撞撞飞行着，巨大的头部中央，骇人的粗长口器还沾着暗红色血液。
马车更快了。
只可惜蝴蝶已经围了上来。
就在邢嘉掏出武器打算开车门战斗时，前方作为车夫的管家扬声说：“客人们不用担心。”
“它们不会攻击我们，剩下的马可以带我们回到庄园。”
“啪！”
鞭声后，紧接着绳索被解开的声音。
透过蝴蝶翅膀的缝隙，可以看到有四匹‘马’被管家驱赶到了森林。
蝴蝶灰兽不再奔向马车，转而去追逐被放生的‘马’。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
随着惨叫，他们进入了蝴蝶庄园的地域。
两边种着一望无际的小麦和玉米，尽是金色和绿色，看样正值秋天，该收获了。
管家似乎完全没有因为损失了四匹‘马’而难过，反而继续开心聊起来。
“啊这些玉米地，真的很羞耻呢。”
“据说之前有老爷们与情妇在这里偷情，被下人们发现了。”
“这件事所有的参与者都死了，包括那些举报的下人。”
“因为与老爷偷情的是皇帝陛下的情人！”
说到最后，管家激动的口齿不清，模样有些癫狂，久久不能平静。
马车穿过田地，停在一片绿茵草地前。
草地尽头，是一座华美庄园。
此时雨也停了，管家殷勤的打开车门。
两人走出来的时候，能看到最后两匹马也已经力竭，躺在地上，不断有血液流出渗入地面，不知死活。
“好了客人们，您们先进去吧，我要去后厨看看今天的晚饭是否准备好。”
“夫人会在晚宴后出现。”
说完这两句，管家向着其他的方向走去。
而侍雨川背着黑棺，与邢嘉一同走向庄园建筑。
……
宴会厅中，其他玩家等来了最后两位同伴。
侍雨川与邢嘉推门而入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身背□□的冷漠御姐，穿着睡衣一脸迷茫的少女，暴躁骂街的青年，脸上有刀疤的肌肉男……
黑棺从侍雨川背后探出一个角，惊叹极了。
【哇哦，好多人，加上咱们仨是20个。】
“……十九个。”侍雨川纠正系统。
邢嘉听到，以为侍雨川觉得人多，解释说：“这不算多，这再怎么也是常规副本，如果遇到生存副本或者逃杀类，人会更多。”
“我去摸摸底，回头给你说。”
说完他轻车熟路上前打起来招呼，一看就是老手。
【其实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你进副本要带他，没想到还挺有用。】系统看着邢嘉像风一样融入其他任务者，很快就与刀疤男有说有笑。
不过还没等侍雨川得到邢嘉的信息反馈，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裙，挽着发髻的侍女走了进来。
“各位客人晚上好。”
“欢迎来到蝴蝶庄园。”
她拍拍手，19位捧着衣物的女仆鱼贯而入。
“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来我这里领取代表身份的衣服与夜晚休息的房间号。”
“夫人不喜欢有人不遵守‘规则’。”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觉得无法拒绝。
就在邢嘉叹气打算上前时，刚刚在角落里安静如鸡的男人突然跳了起来，大吼大叫。
“你妈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老子晚上还有会议！”
“你们要钱？我有的是……”
“砰——”
枪声响起。
男人应声倒地，脑浆淌了一地。
是背□□的女人出手了。
在其余新人惊恐的眼神下，她冷冷开口：“还有人有意见吗？”
老玩家没有反应，新玩家更加不敢吱声。
只是下一秒，一位举着托盘的女仆也倒在地上。
出手的是穿长裙的侍女。
“少了一位客人，衣服也用不到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刚刚只是让人把衣服拿走了一般。
邢嘉溜回侍雨川身边，小声吐槽：“妈的，这副本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就内耗？头一回见！”
“不过那个女的做的对，之前就有传闻，有人一进副本就反抗NPC，结果连累了其他玩家也死的死伤的伤。”
“毕竟这些副本中的NPC都不讲什么道理，对它们而言，一切都有自己的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总有老玩家会比较热心讲解的原因，谁也不想因为一个菜鸟的反抗，在还未得到合理存在身份前就被NPC作为违章人物清除。
刚刚杀了玩家的女人率先走上前去，长裙侍女拍手，一位女仆将放着衣服的托盘放到她的手上。
有人开头，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玩家们排成一排，乖巧极了。
侍雨川背着黑棺排在最后。
……
女仆半蹲着将托盘高举，看到面前怪异背棺人迟迟不接的时候，她忍不住哀求：“您……接过吧。”
侍雨川抿着薄唇没有回答。
面前的托盘上是一套红黑相间，缝着瑰丽宝石的裙子。
至于为什么衣服叠着，他就知道是裙子。
全因在堆叠的华丽布料上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苏维小姐-皇帝的情妇)
系统想安慰，但是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话。
【……也不知道这个玉米地扎不扎背。】
侍雨川觉得这个副本好像在搞他，但是一时又找不到证据。
可看着四周或哀求或不耐烦的眼神。
他还是皱眉接下了衣服。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湮湮也快出现了~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栗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白a 34瓶；威猛先生洁厕灵、引棠黎 20瓶；君卿御心悦颜卿悠 12瓶；tabby 2瓶；Y. 1瓶；
谢谢小天使们~~让我亲亲=3=~么么哒~


030 # 馥郁之华-02 眼球浓汤
/030
这是一间洛可可风格卧室。
白金壁纸, 绣金红色窗帘，屋顶的镶嵌画中，圣母抱着羊羔一脸安详, 屋内随处可见各种复杂精美的青铜镀金摆件，房间中央挂着华丽典雅的水晶吊灯。
【让我想到之前在拍卖会的浮夸包间。】
系统感叹完, 从侍雨川背上滑下。
【看起来接下来就要在这住了。】
黑棺平日里非常注重保养, 黑的发亮, 与这里奢华风格完全不搭, 它仗着腿多，先把房间内所有的抽屉衣柜全部拉开, 扒拉着看了下珠宝首饰与绸缎衣物, 又顺着墙壁爬上屋顶转了两圈。
“咚——”
黑棺落地。
【安全！房间没有问题, 没有特殊能量波动。】
侍雨川走上前, 把手中托盘随意丢到床上, 衣服与红宝石首饰一起洒在床上, 他伸手拿起了红色长裙旁的纸条。
情妇, 皇帝的情妇。
这间卧室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想起上楼时看到了有拎着清洁器具的女仆，应该是在他们到来之前刚刚打扫过。
他走到梳妆台前，把系统翻出来的东西统统塞了回去。
不管是衣柜还是梳妆盒首饰盒都是满满当当，装满了衣服宝石，甚至连贝壳雕扇与蕾丝手套都有专门的盒子来存放。
为什么皇帝的情妇会出现在这座属于‘夫人’的庄园？而且就现在的情况看来, 她应当是常住于这里, 所以卧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准备了很多份, 并且带着浓重的个人喜好色彩。
这位苏维小姐最喜欢红色, 衣柜里的衣服大都以红色为主, 首饰也以金银镶嵌红宝石的款式最多。
她大概不喜欢白色，珍珠饰品被压在了最下面，唯一的白衣服是睡衣。
侍雨川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位苏维小姐的样子。
金发碧眼，雪肤红裙，丰腴饱满。
是一位美人。
能够勾的管家嘴里的‘老爷们’不顾被绞死的风险，也要与她偷情。
一位胆大包天、风情万种、不甘寂寞的美人。
不等他细细思考这背后的信息，系统跳出来打断了他。
【川川~你不试试新衣服吗？感觉要来催了。】
黑棺指了指门外。
果然，马上响起了敲门声。
“客人您好，很快就要到晚宴时间了，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听这个怯怯的声音可以判断，是今天捧托盘的女仆。
半晌，侍雨川才淡淡回答。
“……知道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根本不像是想换衣服的样子，反而开始探查起床底柜子后之类的地方。
在床底靠近床头的部分，有一只中号黄铜包边皮革箱子，挂着的锁上印着一只带角的恶魔。
【唉？没有钥匙要怎么办？】
“咔——”
侍雨川没有回答，直接把锁捏碎。
【……】
箱子里的东西呈现至眼前，有带着倒刺的鞭子、皮革束带、嵌着彩宝的项圈、毛茸尾巴。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金银玉石材质的……某种用品。
【啊啊啊！！淦！快关上！】
【救命！！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过审核吧喂！】
【跟这些相比我觉得玉米地简直就是常规操作了呢！】
“砰——”
箱子被关上，火速推回床底。
一人一棺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和优秀系统，清纯的很，里面的东西都认不全，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侍雨川也没想到，找到的第一个不在明面上的线索，竟然是……那什么相关的，他摇摇头想尽快把精神污染倒掉。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女仆的声音，不过不是对着门内，应当是对隔壁客人说的。
“您真的不打算穿吗？”
女仆声音有些焦急。
“你让老子穿女装？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异装癖了！异装癖都该死！”一个陌生男声，言辞激烈。
看起来这个衣服是随机的，男女混穿。
“不过你放心，规则我懂，我把她的纱巾围上了，四舍五入也算是我穿了她的衣服。”他的声音充满自信。
说完响起‘噔噔噔’脚步声。
男人似乎正在下楼。
这间位于二楼的房间，斜对着楼梯。黑棺悄悄打开门，从缝里往外看。
【要是他没事的话，咱们应该也可以随便找点什么……什么……草！】
系统说到一半，哽住了，随即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他妈的！救命啊！】
侍雨川过去推开黑棺，看向外面。
一个穿着蓝衣服的中年人背对着他们，腰间别着一把腰刀，看起来不是新人。
而此时，除了他围着丝巾的脖子以上，其余躯体从锁骨开始，衣服连同皮肉开始被剥落。
他每走一步，皮肉连着衣服一起落下，而他本人却毫无知觉，还在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直到他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脚下已经完全脱落的皮绊倒，一头撞到地板，没了气息。
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女仆哒哒哒跑过去，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有人提桶有人擦地。有人捧着带血的丝巾跑回房间，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
侍雨川打开门，拦住了送围巾的女仆。
“晚好，客人，有什么吩咐吗？”
女仆乖巧行礼，如果不是她手上的丝巾还沾着一块新鲜血肉，看起来会更有礼貌一些。
如夜色般深邃的黑眸亮起幽幽蓝光。
“衣服的规则是什么？”
声音如同海妖吟唱着诱人坠落的歌声。
不能怪他在这动用技能，刚刚查看过那套复杂华丽的红裙，不仅有裙子还有什么束腰裹胸裙撑之类的乱七八糟东西，穿一件战斗力减半，全穿上彻底丧失战斗力，动作大了再给撑裂了就麻烦了。
女仆似乎进入了一种迷茫状态，过了一会轻声回答道：“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成为夫人的客人。”
“所以您必须得穿属于客人的衣服，带客人的饰品。”
……
衣柜前，侍雨川摸着下巴看着黑棺正在拨弄里面的衣服。
【裙子裙子……全是裙子呢。】
系统叹气，苏维小姐作为一位标准的贵女，所有的衣服都是标准贵族制式礼装衣裙，连件常服都没有。
侍雨川扫过面前不认识也不会穿的裙子，最后摸出了一条宽松白色睡裙。
正面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入手是柔和真丝面料质感。
【你确定？】
系统忐忑问。
“嗯。”
这件应该是全衣柜里，唯一一件战斗时能撩起裙摆的了，除此之外的衣服全都繁复厚重，不撕裙子跑都跑不起来。而且他本就不畏严寒高温，所以到也不担心穿睡衣会生病。
黑发的俊美青年赤着脚站在柔软地毯中央，手腕上带着红色骨镯，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换上小了几个尺码的睡裙后，本应过膝盖的睡裙堪堪遮到大腿。
更过分的是这件睡衣的背后是一个V字形开叉，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蕾丝布料，好在侍雨川比睡衣的主人要高不少，本应到尾骨的开叉将将过腰间。
不过就算如此，透过蕾丝也能隐约看到里面形状曼妙的蝴蝶骨和青年白玉般的纤瘦脊背。
【川川！再加件吧！这样太少了！】
黑棺递过来一条白色的，真丝灯笼裤样式打底裤。
【这是我之前买床上四件套送的。】
这么快就用上，它是没想到的。
“……”
侍雨川默默接过，只穿睡衣下面凉飕飕的，这下抬腿都有底气一些了。
换好衣服后，看着和衣服一起洒在床上的彩宝首饰，他转头拉开首饰盒，在里面随意摸了一条红色手链。
只是刚带到右手，就看见厄骨不停撑大，非常拒绝。
[人类！你不要太过分！]
是曾经在亡者墓地听到过的声音。
“你会说话？”
侍雨川一愣，之前系统说过，S级别以上的道具都可以生出灵，但自从他得到灾厄之骨，对方就没有再说过什么，他还以为这个道具也是半成品所以不能沟通呢。
[……哼！]
这句话说完，厄骨不再出声，重新钳住侍雨川的手腕。
【嗯？它还挺支棱？你摘下来我跟它练练！】
系统觉得自己作为唯一能跟宿主对话的选手受到了冒犯。
“咳……你冷静。”
侍雨川一边阻止系统，一边换了条朴素珍珠手链，带到了左手。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将他从劝解系统的难题中解脱。
门外女仆还未开口，门就被打开了。
她怔楞的望着面前穿着白色蕾丝睡裙的客人，眼中的惊叹几乎要溢出：“您真美，只有最美的客人才能住在这间卧室。”
【啧，怎么觉得不是什么美妙开局。】
黑棺从屋里爬出来，跳上侍雨川的背后，遮住了这个它怎么也看不顺眼的开叉。
……
餐厅的长桌很长，铺着金色桌布，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着漂亮花束与燃着蜡烛的烛台，客人们被分散安排在前方。
侍雨川落座时，是第十四位，而自从他坐下，就没有其他玩家再出现了，不知是不是违反了其他规则。
他对面正好是邢嘉，看着对方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几乎都能听到裙子被撑爆的哀鸣声。
【平衡了！全员女装！】
可能是挑衣服挑到眼花，看着几个金刚芭比，系统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这些衣服复杂难穿，仅有几个人穿的像模像样，其他大部分都穿的十分草率，勉强把所有东西都捆到身上了而已。
相比之下，穿着睡裙的侍雨川在一堆乱七八糟大红大绿长裙中简直自带仙气。
“妈的！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穿睡衣！”
“睡裙的话应该比这些裙子好多了！”
果然，立刻就有人哀嚎起来，恨不能立刻窜回去换更加宽松，适合运动的睡衣。
“叮铃——”
不知从何冒出的清脆响铃声，后面就是女仆们再次推门进来，一份份扣着纯银餐盘盖的食物被送了上来。
十四个人，十四份食物。
侍雨川身边的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是个新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还在上学，她抽了抽鼻子，一脸期待。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长裙侍女再次出现，她拍拍手，女仆们训练有素上前揭开餐盘盖，让食物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侍雨川思索一会怎么劝说旁边的萌新不要吃常规副本食物时，女孩瞪大了眼，似乎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
他转头。
摆盘精美的白瓷盘中，放着烹饪好的食物。
带着血的三分熟肉饼，散发着焦香的烤肉排，粘稠浓厚的暗红色汤汁。
汤汁里浮起一枚眼球，死死瞪着用餐者。
是人类的眼球。
【障眼法都不来一套吗？】
系统语气平静，它已经预料到了常规副本的食物不会是什么正常东西了，但是这么直接它是没想到。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学啦~！祝所有开学的宝贝们新学期顺利事事顺心鸭~
也祝上班的宝贝们天天开心哦~
emmm那个今天稍微有点短，看起来在不破坏剧情节奏的情况下，必须得加更才能让湮湮尽快出现了可恶！
明天双更！（超大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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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艾艾艾玲、蓝精灵 10瓶；顾里 8瓶；48125845 5瓶；是呀是呀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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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 馥郁之华-03 找到你了
/031
鎏金烛台上, 儿臂粗的白色蜡烛摇曳燃烧。
托眼球浓汤的福，侍雨川把应急食品放到桌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这些无妄城特产小饼干就被几个新人道谢后拿走。
看着哗哗到账的兑换值，系统非常满意。
【要是按照这个进度, 估计出副本的时候就能兑到一部分时间回溯剂。】那时候也算是对铭善有个交代。
就在侍雨川以为要无聊度过气氛沉闷的晚餐时, 一张写满字的餐巾纸被丢到他盘中。
抬头, 果然邢嘉带着墨镜在那奋笔疾书, 就是配上他的华美蓝裙，场面异常辣眼。
【这副本BOSS是不是金刚芭比狂热爱好啊？看的我都要瞎了。】黑棺忍不住转了转身, 企图不要看到其他玩家。
侍雨川没搭理系统, 用刀叉剥开了邢嘉扔的餐巾纸, 里面大略记录了在场其余十二人的信息。
长桌左右两排各七人, 对方按照左右手分别算, 邢嘉在左, 侍雨川在右。
（左手边第一个叫方芷, 是个狠角色，善枪械，狙最强，在无妄城也算小有名气，应该是得到过射击相关天赋。）
就是最开场背着巴/雷/特的女人，一枪毙掉了一个新人，现在她穿着红色衣裙坐在左手边上首的位置, 面无表情吃着应急食品, 看上去是个很靠谱的老玩家。
（方芷旁边那个刀疤肌肉男名字有点长, 我就写老刀了, 看起来好说话, 有点莽，具体天赋没套出来，但是应该是兽类血脉的一种，这货说话口臭一股子腥味，我怀疑是肉食动物血脉天赋。）
左手边第二位，全场穿着最奇葩的，他的衣服是一件绿色绸缎长裙，上面的宝石已经因为暴力着装扯得不剩几块了，一块貌似内衬的衣服直接被围在腰间，不伦不类。
（右手边第一个的圆眼镜，应该是老刀的人，下楼时我看到两人在拐角处聊了些什么。）
接二连三的餐巾纸被丢了过来。
系统不禁感叹【邢嘉牛哇！这才多短的时间，他竟然能摸到这么多消息。】
（老刀旁边的那个笑面虎叫韩城，是个黑导游，他旁边那个花裙子青年应该已经跟他达成交易了。你离远点，能当黑导游的都是穷狗，要是害自己人能得到利益他们绝不会手软。）说起黑导游，邢嘉深恶痛绝，完全忘了自己上一轮副本也渴望赚钱来着。
韩城穿的是一条黑裙子，笑眯眯的，算是一众男性里看上去比较正常的了。
（你那排第二个，那个栗色短发妹子叫容蓉，第三个副本，半新不新的那种新人，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
就这样，侍雨川一顿饭的时间，把这里剩余十二个了解的七七八八。
里面有七个新人，五个老玩家，邢嘉着重介绍了五个老玩家，对于新人全都是一笔带过。
侍雨川看了一下新人，有两个疑似互相认识的年轻女孩，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此时战战兢兢，似乎被桌上的食物吓到了，就算是拿到了应急食品也没有拆开吃。
已经被韩城笼络到的花裙子青年应该是新人里看起来存活率最高的了，现在正在大着胆子戳着汤里的眼球。
剩下四人分别是头发稀疏的律师男，家庭主妇，大学刚毕业的小说家男和侍雨川右边的粉裙子女孩。
许是因为刚开始方芷一枪爆了一个新人的头，对余下新人冲击力过强，在第一道换衣服的关卡上，消失的都是老玩家，新人们全都老老实实穿着托盘中的衣服。
经过交流，侍雨川知道身边的女孩叫魏婧，能感觉到她非常紧张，手里还攥着代表身份的纸条。
（男爵夫人萝丝）
跟他的……格式不一样呢。
就在侍雨川疑惑着想问一下邢嘉的身份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时，长裙侍女出现。
她并不在意客人们到底吃没吃，只是拍拍手说：“各位用餐完毕，可以去书房稍作等待，夫人一会就到。”
同时女仆们走进来，把桌上未动过的食物全部收走。
……
蝴蝶庄园的书房名副其实，阔气宽敞，整整几面墙全部都是各种纸质书籍，而书房中央是一个壁炉，壁炉旁摆着各种沙发脚凳，黑色木质阅读架上摊着一本书，不过翻开的书页里并没有文字。
此时壁炉中燃着火焰，劈啪作响，不断有火星飘出。
整间书房内，飘着一股说不出的芬芳香气，像花香又像是果香。
【书房里点火，好猛啊，也不怕起火。】
系统直指安全隐患。
侍雨川与其他人一同走过去，随便找了把边缘的椅子坐下，大家默契避开了最中间的奢华沙发。
“我那个房间有个箱子，我没有钥匙打不开，一会回去的时候你帮我去解决一下。”邢嘉凑到侍雨川身边小声说。
“什么样？”侍雨川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邢嘉皱着眉头，抓了抓头发，回忆了一下说：“黄铜包边的小皮箱，倒是不大。”
【……好家伙，我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副本的颜色浓度了！】系统大惊失色，它没想到这副本这么野，每个人房里都放了箱子。
“箱子再说，你的身份是什么？”比起箱子，侍雨川更想知道自己与其他人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特殊差距。
邢嘉摊开手，一张白色纸条躺在他的掌心。
（伯爵夫人阿娜丝塔）
“没想到我也有女装的一天，真是他妈的离谱，真想打爆这个什么伯爵的蛋！”为了表达内心的不满邢嘉摘下墨镜，翻了个大白眼给侍雨川看后又把墨镜带了回去。
见邢嘉行为幼稚，系统无奈吐槽。
【看来邢嘉女装的时候还会叠一个智商降低的BUFF。】
“不过目前除了食物有问题，我没有在这做庄园看到其他线索，估计今晚上又有的忙了。”邢嘉摸了摸墨镜框，这座建筑不管什么地方，在他眼里都是绿色的，非常安全，甚至连那些食物，也只是看起来比较恐怖，没有什么实质性危险。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长裙侍女搀扶着一位年轻貌美的贵妇进了门，伴随着馥郁浓香，玩家们终于见到了目前副本内级别最高的NPC。
蝴蝶庄园主人，一位风华正茂的美貌夫人。
她拥有一头堪比阳光的璀璨金发，瞳孔是迷人翠绿色，雪白细腻的肌肤搭配着烈焰红唇，黑色长裙被裙撑撑起，上面点缀着无数宝石，火光下，这条裙子星空般耀眼。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的披风。
由蝴蝶翅膀制成的绚烂披风，上面甚至能看到骨骼纹路。
邢嘉与侍雨川对视一眼，是灰兽蝴蝶的翅膀。
“久等了，各位客人。”
她的声音也是夜莺般迷人。
虽然夫人表现的非常友好，可玩家们不禁更加严肃。
【这个副本看起来不简单呢，不知道她要给你们整点什么花活。】表现越正常的BOSS，智商越高，就代表副本越复杂。
夫人看到玩家们有些紧张的表情，竟也一脸愧疚。
“很抱歉，没能让各位来这里的客人感到宾至如归。”
【还宾至如归呢，这是不打算放兄弟们回去了吗？】
“至于衣服与身份，是我太想念我的朋友们了……所以下人们擅自准备了这些。”
【呵，说的我都信了，她现在知道了倒是让大家换回去啊！】
侍雨川轻轻踢了黑棺一脚，示意对方闭嘴。
不过夫人对此毫无察觉，只是轻轻开口说：“如果现在有人想要换回正常的衣服，也是可以的！”
这下轮到玩家们愣了，谁也不知道这个NPC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能明显感觉到老刀和邢嘉几个猛男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十分心动，不过几个老玩家都非常克制。
“真的吗……”小说家愣愣问。
他穿着这套裙子感觉自己快被勒的窒息了。
夫人笑盈盈道：“当然可以。”
紧接着站在一旁的长裙侍女拍拍手，几个女仆端了托盘上前，里面的衣服分很多种，有金丝银线所织成的，老爷们穿的衣服，也有灰扑扑的马夫下人所穿的衣服。
与最开始全是女装不同，这次全是男装。
【哇哦，选项这么多，咱们要不要换个包的严实点的？】系统没想到这个BOSS来真的。
邢嘉眼睛亮了起来：“我觉得那几套灰色的比较适合，旁边老爷们的衣服感觉也施展不开呢。”
侍雨川闻言，对邢嘉摇头，他的幅度比较大，以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是具体能劝到几个人，他也说不准。
女仆说的是‘有身份的人，才能成为夫人的客人。’
这些下人的衣服，显然不算是有身份。
经过上个副本，邢嘉对于侍雨川的判断还是比较相信，见他摇头，歇了换衣服的心思。
……
最终新人里律师小说家和家庭主妇分别选择了老爷马夫后厨仆人的衣服，老玩家中只有老刀选了一套管家的衣服。
在女仆将四人领走后，书房再次回归安静。
夫人的表情不像是刚刚那么开心，甚至是有点沮丧，她翻开眼前的书，书页中，一张深蓝色的车票出现在那里。
时间被黑色羽毛笔盖住，只能看到上面印着的站台名称。
（时——————）
（站台：蝴蝶庄园）
“我知道，各位的目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可玩家们再次被这番操作镇住了。
邢嘉凑过去小声跟侍雨川耳语：“……草，这种主动拿车票的BOSS我第一次见到。”
以往的车票哪张不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如今竟然被NPC轻易摆到了台面上。
侍雨川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可按照这座庄园的诡异程度，她大概要提出什么条件。
果然，夫人再次开口。
“我非常怀念我的故人们，她们是我的全部。”
“我们曾在这里轮流读喜欢的故事，那是我一生难以忘怀的美妙时光。”
“所以客人们只要帮我再重现当年的时光，我愿意将这东西赠与各位。”
……
无人反对，故事会顺利开始。
在独属于庄园的迷人芬芳中，第一个上去读故事的是魏婧，而落入她手中的书，恰巧讲的就是一个女孩怎么从平民成为男爵夫人的故事。
刚开始的时候，魏婧非常不自然，读的磕磕绊绊，但随着时间的延长，她似乎整个人都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里面。
“玫瑰般娇艳的脸庞，她如同手中贩卖的鲜花一般甜美。”
“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获得男爵的喜爱，并且承诺一生只娶她一个，这对于平民出生的她来说，简直就如同做梦一般。”
“婚礼结束后，她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她如今也是高高在上的男爵夫人了，再也没人会嘲笑她是花贩的女儿……”
前半部分就是俗套的爱情故事。
文中的‘她’作为花贩的女儿，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全家人都靠母亲卖花为生，所以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帮母亲分担养家的活计，在某一天，还是一位少女的她在卖花时偶遇一位贵族男爵，男人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嫁入贵族家庭，她本以为这只是在童话中出现的，可对方却执意要娶她，意外的是结婚时并没有遇到太多阻挠，她很快便与男爵坠入爱河。
男爵带她来到蝴蝶庄园，与自己的贵族朋友们聚会，在这里她结识了许多贵妇，快乐极了。
可是后面的剧情急转直下。
“来到这里后，她才发觉，自己的丈夫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
“而这里不仅有伯爵公爵，甚至就连皇帝陛下也会来。”
……
她先后爱上了其他的贵族老爷们……
后面的内容过于难以启齿，魏婧一张脸涨的通红，迟迟不愿意开口，最后她几乎是含糊不清的把故事念完了。
【这都啥啥啥？你确定这些夫人们喜欢听这种故事？】
系统震惊于故事的尺度。
“啪啪啪”
坐在沙发上的美妇轻轻拍手，脸上看不出表情。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轻开口：“真的是感谢呢。”
只是语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可还是把手中的车票递给了魏婧。
夫人环视四周高声问：“不知道诸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就在众人都没有回答时，那个依附着韩城的花裙子新人开口了：“我觉得这个女主，非常不要脸。”
“她的丈夫对她那么好，她却还是爱上了别人，与别人发生了关系。”
见他说了自己的看法，而且手里有车票的NPC貌似缓和的情绪，短发女孩也开口阐述起自己的观点。
她大概是把对方代入进了被丈夫带绿帽的女人，骂起书中女主不遗余力。
侍雨川见身边的邢嘉没反应他有点好奇，他以为对方可能会对男爵的遭遇感同身受。
只见邢嘉摇头小声说：“这几个新人是傻逼吗？这个NPC刚骗走了几个人，她说的话我现在连一半都不信了。”
按照目前的规则来看，获得车票的途径之一就是讲故事，魏婧已经拿到了车票，那么证明这确实可行，而刚刚去换衣服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可以啊，想不到他反应还挺快。】系统觉得自己简直要对邢嘉刮目相看了。
果然，在三个新人冲动发言之后，几个老玩家全都默不做声，在夫人问起的时候，几人的回答也非常中立。
“没看过爱情小说，没有什么看法。”这是方芷。
“我与方芷差不多。”韩城的回答更敷衍。
直到夫人问到侍雨川的时候，他摇头淡淡道：“这只是故事。”
“不是的！”
刚刚还涨红了脸的魏婧突然爆发。
“她非常爱男爵，我可以感觉到，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说着说着她的眼睛竟然流出泪来。
夫人见状也没有再问，反而摸出手帕，轻轻替魏婧擦去眼泪：“好孩子，这只是个故事，不要哭。”
看着魏婧在安抚下渐渐冷静，夫人眯起眼睛说：“我乏了，先走了，各位客人也早点休息吧。”
长裙侍女幽灵般出现，搀着美妇离开了书房，一时之间只剩壁炉火焰燃烧的响声，可周遭馥郁浓香却并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烈。
其余人并没有站起来，一个个在夫人离开后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侍雨川站起来，脸色不算太好看，他晃了晃邢嘉，看对方打着哈欠说：“兄弟，我先眯一会……”
话都没说完，邢嘉‘咚’的一声栽倒在地，昏睡过去。
书房只剩下两个人还清醒着。
韩城皱着眉头说：“这里的香气有问题，我用了可以闭气的装置，才能现在还保持着清醒。”
不过这话说的太晚了，在场除了他和不必呼吸的侍雨川，其他人都沉睡了过去。
“不对，香气不是全部的问题。”
侍雨川摇头否认，他不用呼吸，可现在依然觉得身体沉重，只是等他再转头看韩城时，对方已经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得嘞，就剩咱俩了。】
系统长出腿活动了一下，任劳任怨把睡死过去的众人捞起来丢在黑棺上，摞成一堆。
“吱嘎——”
门开了。
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女仆走了进来，与侍雨川面面相窥。
见对方不说话，侍雨川先开口问：“他们睡着了，麻烦你们帮我把他们送回房间。”
女仆猛地点头：“对对对，我们来也是要把诸位客人送回房间。”生怕侍雨川把她们的目标给全宰了的样子。
侍雨川没有把睡熟的玩家交给女仆，而是跟女仆一起把每个人都送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看着邢嘉在属于自己的床上睡的不省人事，女仆松了口气：“啊，太好了，顺利送出来了呢。”
几个女仆完成任务，道谢过后，领头的那个心有余悸地说：“如果没有人去熄灭，那么夜间书房的壁炉非常危险，搞不好会有火灾发生呢。”
“好了时间不早了，客人您也早点休息吧。”
……
回到房间，侍雨川坐在床上像是想到了什么，让系统调出兑换值。
【耶？加了三百？什么时候加的？】
系统莫名其妙。
“就在刚刚，把人送回去后。”
【不对啊，他们只是睡着了，而且我们送了好多人，为什么是三百呢？】
“如果我们不送回去，那么刚刚发言的三个新人，都会被烧死在书房。”所以加了三百分。
那个故事绝对有问题，里面有什么隐藏的东西没有表现出来，如果说了主人公的坏话，就会被烧死在书房，至于真相，看起来只能继续探索才能知道了。
而侍雨川没有进入睡眠不是因为不需要呼吸，而是因为不需要睡眠。
“无法清醒的迷醉之乡？”
“只有在梦境中……梦境？”
他低声念着线索，头一回觉得自己不睡觉好像不是什么好事：“线索要睡了才能找到。”
【完了！那怎么办？】
系统急的想要乱爬，它也不清楚怎么才能让侍雨川顺利入眠。
“咚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过后，女仆直接打开了门，这与白天女仆们训练有素的行为非常不搭。
“夫人知道您难以入眠，所以让我来给您送一些安神的东西。”她像是在害怕什么，把银质托盘往旁边一丢，就关门离开了。
【耶？真是想瞌睡有人送枕头，你等着我去拿来看看。】
系统不放心NPC送的东西，主动过去打开了托盘上的银盖子，一瞬间，香气散逸了出来，浓郁到几乎让人窒息。
是一朵纯黑色的玫瑰。
每片花瓣都饱满水润，上面还带着圆滚可爱的水珠，枝丫上尖刺锐利，一看就是刚采摘下来。
只可惜屋中无人欣赏，在盖子掀开的一瞬间，系统与侍雨川同时倒下，不省人事。
夜已深，蝴蝶庄园也渐渐陷入沉睡。
所有人伴着浓重香气堕入梦境。
……
淡淡玫瑰香气唤醒了侍雨川。
他挣扎着坐起来，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入手质感与苏维小姐的闺房内床铺质感一样，眼睛没法完全睁开，但透过眼睑感知到的光线，可以判断现在应当是清晨。
“喵~”一声甜腻的猫叫后，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话。
【我草草草草！这是什么情况？我变成猫了？】
【救命！！我的高科技大长腿呢？】
侍雨川想说话，却觉得嗓子有些疼，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愣住了，不是因为声音，而是疼痛。
作为死亡生物，侍雨川从转变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丧失痛觉了，这与体温一样都是生者才能拥有的。
手脚有些酸软，他沉下心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纤弱无力，柔软温暖，眼睛上绑着白色丝带所以看不清四周，可有一点是能够确认的。
这不是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身后一具火热躯体贴了上来，一只胳膊从后搂住了他的腰，属于男性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几乎把他包裹起来，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脏紧贴在他的后背。
一瞬间，侍雨川想了很多种扭转当前形式的方法。
毕竟对他来说，就算是孱弱的身体，想要一击杀掉一个普通人，并非难事。
就在侍雨川要攻击的时候，背后的男人轻轻‘嘘’了一声，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皙手掌中，男人粗粝的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留下了新的消息。
随着男人最后一笔写完，侍雨川放松下来，男人带着圆戒的手指，刚刚在他的掌心写了一句话。
找到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有点晚了！贴贴所有留言的小宝贝呜呜呜QAQ~
感谢在2021-08-31 22:20:17~2021-09-01 23:1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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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贝们~笔芯~


032 # 馥郁之华-04 禁忌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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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了下来。
白湮伸出左手捂住了侍雨川的双眼, 感受着纤长浓密的睫毛轻扫着掌心，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右手不断在对方白皙手掌中书写着。
（你还没有完全陷入梦境）
（回过头寻找你与外面的联系）
（把你的身体带入这里）
在这华美庄园中, 每一具躯体都美丽又脆弱，稍有不慎就有死亡危险。
侍雨川按照白湮提示, 重新闭起眼, 开始回忆自己进入梦境的过程。
黑色玫瑰带来了几乎令人作呕的馥郁浓香, 他站在黑暗中, 四周是庄园内，又好像不是庄园内……他向着光的位置走过去, 进入了这里。
光？
当他背过光, 回到黑暗中, 一截干枯细长的骨带着让人熟悉向往的死亡气息, 缠住了他的右手……
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逐渐降低, 重新变的冰冷, 软若无骨的光洁背部, 令人遐想的红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年充满力量感的纤瘦脊背，没人知道在这冷白色皮肤下蕴含着怎样的爆发力。
白湮松了口气，与他想的一样。
侍雨川是与众不同的，是游离于规则之间的，既与这世界关联，却不属于这里。
……
“陛下, 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公爵已经在外面等您了。”侍女的声音闷闷的, 像是隔着一道门。
侍雨川双眸紧闭, 适应着自己的躯体进入梦境的感觉。
身后传来了白湮低哑的声音。
“告诉公爵我马上就到。”
“苏维小姐累坏了, 今天不要让人来打扰她。”
白湮嘴上回答着，手上速度不禁加快，尽可能多的给予信息。
（在围猎结束前去书房找到你的台词本）
（所有的行动轨迹都必须与人设相符）
快速写完后，侍雨川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松开了他，下了床。
“吱嘎—”门被推开，女仆们脚步声很轻，衣柜打开声，紧接着是穿衣服窸窣声。
侍雨川动动手指，身体的控制权基本已经恢复，是他熟悉的亡者之躯。
他一把扯下遮蔽视野的丝带，打量起面前房间，一模一样的装潢，连各种摆设都没有变动，是苏维小姐的房间，只不过不管是女仆还是正在穿衣服的男人，脸的部分全都雾蒙蒙一片，让人无法看清样子。
手上带着金色圆戒的男人在女仆的帮助下穿上繁复精美做工考究的衣服。
临走前，男人返回床边，附身贴向床上的人。
侍雨川看着面目不清晰的白湮凑近自己，灰雾几乎要贴到他的额头。
在女仆们看来，这是陛下对苏维小姐的不舍与宠爱，她们心照不宣低下头，没有看见男人在侍雨川掌心又写了一句话。
（一切小心不要被它们发现）
白湮能感觉到身体的抗拒，这一行为并不符合皇帝的设定，苏维在只是他诸多情人之一，并不值得在共眠第二天反复温存。
只是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侍雨川拉住手腕重新躺进了柔软的大床中，在女仆们的惊呼中，青年翻身骑在他的腰上。
听着女仆们小声说道着诸如‘她怎么可以这样对陛下。’‘那可是最受宠的苏维小姐。’‘陛下会宽恕她。’之类的话，侍雨川知道自己赌对了。
人物的行动轨迹必须与人设相符。
每个角色都有台词本，所以不能在语言上漏出破绽，但是如果是符合人物行动规律的台词，应该是无所谓的。
苏维，一个胆大包天，风情万种的贵女，对她来说，将刚与自己云雨过的情人压在身下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他这么做了后也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哪怕对方是皇帝。
他尽量俯下身，紧紧贴着白湮，鼻尖几乎要凑到对方脸上，能够感受身下人急促地呼吸，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皇帝衣衫半敞的胸膛，若有似无的划着，面无表情念出依依不舍的台词：“……陛下，今夜还会来吗？”
搭在对方胸膛上的手飞快写下问题。
（后面怎么联系）
（它们是可以被杀死的吗）
如果可以被杀死那么就可以选择暴力通关，既然已经获得了躯体那么这座宅邸的一切对他来说全都不堪一击。
“苏维，看来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男人捉住他乱画的手，声音严厉极了。
一个对情人都不假辞色的暴君，嘴里说着呵斥的话，可手指正在青年的掌中轻轻回应着。
（有机会我会来找你）
（你不能杀它们只有主角可以）
男人说完这句，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镜湖是盲区）
（被发现的人会被它们留下）
最终，在侍女第二次来催促时，面目不清的皇帝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散发着冷气离开了房间，身后跟着一串捧着衣服的女仆。
出门时，他回望了一眼房内没说什么，忍不住摩挲着手上的圆戒。女仆们幸灾乐祸，以为苏维受到了皇帝厌弃，没人看得到雾蒙蒙下皇帝恋恋不舍的模样。
白色波斯猫跳上床铺，伸了个懒腰，轻柔的喵了声。
【淦！那个是小白毛吗？】系统对于自己成为猫适应良好，在调出四脚兽运动规律后很快学会了跑跳等一系列动作。
侍雨川没说话，抱着猫下了床，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尝试着在纸上写出消息。
所有的字在写出来的一瞬间全部消散，他感受到一股巨力在掰着他的手指，让他无法写下更多的字。
怪不得刚刚白湮把所有信息都写在掌心，就算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也没有说什么不符合身份的话，看来整栋宅子无法在明面上留下任何信息。
系统感觉到侍雨川把消息写在猫身上，它不禁感叹，得亏自己是高科技系统，可以收集起来笔迹重现，不然隔着这么厚的毛谁认得出来写的是什么。
【这地方好邪门！】听完全部解释，系统感叹。
不过书房昨夜他们去过，有了第一个线索，找台词本应该不会太麻烦。
侍雨川身上还穿着睡衣，他起身打开衣柜，里面除了苏维的衣服，还有几件华丽男装，他随手拿起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红色披风披在身上。
无事发生，看来穿皇帝的衣服符合苏维的人设。
只是当他这样穿着走到门口时，门框边冒出了一只眼睛。
“喵！”猫毛炸起。
【草！这什么玩意！】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出现的眼睛，几乎瞬间，整间房的四面墙壁上布满一只只眼睛。
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
每只眼睛的瞳色都不一样。
伴随着这些眼睛出现的还有一阵阵窃窃私语。
‘好漂亮……’
‘她怎么敢穿陛下的衣服……’
‘我好想得到她……’
‘是她的作风，虽然她从未这么做过……’
系统跳上侍雨川的肩头，在疯球的边缘还不忘检测一下能量波动。
【救命啊！好恶心！】
【不过能量波动没啥变化，应该没有杀伤力。】
侍雨川装作没有看见，静静听了一会。
符合设定，可角色之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吗？
在确定没有更多有效信息后，他往前一步狠狠踩中了面前地板上的眼睛，一瞬间汁水四溅，他白色的绒拖鞋也沾染上了些许液体。
‘啊——’
尖叫声过后，眼睛消失不见了。
【啊——】系统也没想到这玩意竟然有实体。
只有刚刚踩爆了眼球的侍雨川，一脸厌恶换了双拖鞋后，心情平稳的披着红色披风出了门。
……
现在是上午，苏维的房间在二楼。
侍雨川在凭借记忆去寻找其他玩家和先去书房选择了后者，大家来到这里之前是在书房，但凡有点脑子，也会去书房寻找线索。
狩猎结束前，这是一个不确定时间，有可能是中午有可能是下午，还有可能明天狩猎才会结束。
书房在一楼偏厅附近，当他找过去的时候，一位蓝裙贵妇正在跟管家争执着什么。
“让老……我……进去！”
贵妇脸配上邢嘉的原声，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人耳朵发麻。
面部被浓雾遮盖的管家摇头，坚定拒绝：“不行的夫人，里面正在进行打扫，”
【是邢嘉！那身裙子我记得！哦！加上这个声音，给我听醉了。】系统喵喵直叫，引得两人转头。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邢嘉指着侍雨川一脸震惊，他一睁眼直接换了壳子人都要傻了。
道具没了系统没了，连他平时赖以为生的墨镜也不知所踪。
“日安，阿娜丝塔伯爵夫人。”侍雨川率先出声，语调没有波动，但是却提醒了邢嘉要符合身份。
毕竟是搭档过，邢嘉别别扭扭行了个礼。
“啊苏维小姐，您来的太及时了！”管家看见侍雨川眼神一亮，他以为对方是来找伯爵夫人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劝阻，反而手臂轻轻一推就把自己拂到一边，直接拧开了书房的大门。
侍雨川对着目瞪口呆的管家点点头说：“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厨房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陛下昨夜与我提了一种鱼，我忘记叫什么了，你去查一下。”
管家呆呆地点头，本想反驳可在听到‘陛下’二字后就宕机一般，愣愣答应了下来：“可……可这……鱼？啊……我现在就去。”
“牛……您真棒！”邢嘉的声音拐了个弯，轻柔下来，看上去也被规则所困。
两人刚进书房，侍雨川就看着邢嘉从嘴里突出一颗带着血的牙。
邢嘉咧着嘴给他看已经所剩无几的后槽牙后，皱眉思索了一会，用尽量符合身份的语气试探说：“……说错话的人，会受到惩罚。”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此刻他的内心十分崩溃。
想起写字时那股足以将普通人手指掰断的力度，侍雨川点点头：“少言少错。”
无意义的动作不会被纠正，但是语言不可以。
书房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所谓打扫的女仆，只有黑裙子少女正在书架上不断找寻着什么。
“在这里遇见您二位真是太好了。”
韩城语气不善，一点不像是话语里说的那样欣喜。
“聪明人的想法总是相通的。”
邢嘉也微笑回应。
看到韩城的右手无力的垂下，侍雨川了然，他恐怕也是吃了什么苦头才摸清楚了副本的规则。
华美挂钟上显示着当前时间。
早上七点。
两人刚刚进门时有意没有关上大门，果然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凭借衣服可以判断出老玩家们都来齐了，而新人，只有魏婧和长发女孩栾盼两人到了。
除了魏婧，每个人付出的代价都不小。
栾盼少了半条舌头，现在只能呜呜出声，方芷与韩城一样，断了右手，应该是袭击NPC时导致的，圆眼镜与容蓉都是指骨碎裂，恐怕也是用了一样的测试方法。
【这副本攻击性好强，还好他们的身体不是自己的。】
侍雨川看着每个人的伤，对比魏婧现在还一脸天真关切的问身边栾盼的伤势。
魏婧就是主角。
等人来的差不多后，侍雨川舔了舔牙齿，淡淡道：“除了主角，其他人必须遵循人设。”
肩上的猫炸起了毛。
【卧槽！你这么说不会有事吧！！】
侍雨川想测试一下，规则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果然，下一刻他感觉到规则潜伏在他的唇下舌尖，对着他的牙齿开始下手。
片刻后，他在邢嘉和韩城震惊的眼神中吐出一颗带血的牙，只是血液似乎有思想般，卷着这颗牙齿重新回到了嘴里。
侍雨川歪歪头，舔了舔重新装好的牙齿，轻声说：“还行。”
说话的代价，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
他也需要遵循规则，可一旦达到了规则定下的点，就不必再被限制，他的身体仍然属于他自己。
怪不得白湮让他拉入自己的身躯，如果是苏维小姐的身体，在刚刚写字的时候手骨恐怕就已经碎掉了。
像是想起什么，侍雨川轻笑出声，他觉得白湮对他的评估有误，如果仅有这种程度的损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指尖的伤口还在，他走到一个书架前，任由暗红色血液流出，顺着书柜快速游走，找寻着台词本。
没一会，故事会时魏婧读过的《萝丝夫人》这本书，随着另外几页纸一同被暗红色血液带到了读书架前。
尚有命在的几人分别上前拿起了属于自己的台词页。
台词是萝丝成为男爵夫人后，进入庄园的故事。
她爱上了公爵，甚至识图勾引皇帝，对自己的丈夫不忠。
魏倩哗哗翻着书，里面没有属于她的台词页。
“你是主角，你不必遵循规则，但是目前的情况，我们能不能顺利脱出梦境还不好说，你还记得自己的剧情吗？你可以试着在不崩剧情的情况下做出适当调整。”
侍雨川加速说完这些话就闭上了嘴，任由血液把被拔掉的六颗牙重新装好。
魏婧抱着书愣愣点头，其他人没说什么，只有邢嘉上来拍了拍侍雨川的肩，投来了一个‘辛苦了’的眼神。
侍雨川摇头，他其实更想说的是‘你可以尝试杀死这里的NPC’可惜这句话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在脱口的前一刻，一种巨大的重力压在了他的肩上。
杀死它们，是禁忌词汇。
众人散开，侍雨川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台词页。
【哦豁，这些是什么？安全词吗？真有够要命的。】
白猫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爱我吧，占有我吧，求您了陛下。）
（我不爱他，我只爱您。）
（您可以尽情向我倾诉您的烦恼，亦或是……欲望。）
“啪！”
侍雨川把纸合起来，没再看下面的台词。
他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再次黑着脸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太差了，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台词都是正常的，譬如什么‘今天天气真好’‘这幅画真是美轮美奂’之类的垃圾台词。
只有他一个人，似乎全心全意都扑在皇帝身上，祈求着更多怜爱。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系统出言安慰。
【冷静！川川，你换个角度，既然这些话都是对皇帝说的，那么证明咱们还得跟小白毛碰面很多回，他都在这混到皇帝了，应该能得到更多情报。】
就在大家看着自己的台词本时，侍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挂钟的指针在侍女进门的那一刻疯狂转动，竟一口气跑到了下午三点钟。
侍女拎起裙子行过礼后，语气尊敬地开口：“狩猎队已经回来了，请各位做好迎接准备。”
没想到时间会被快进，侍雨川想起自己的台词，心里一阵窒息。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儿们的营养液~开心~啾啾宝贝们~=3=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开尽扶桑，鹿过岗 20瓶；睡觉没前途哒 10瓶；马甲三两件 5瓶；馨儿*～^O^ 2瓶；49371595 1瓶；


033 # 馥郁之华-05 镜湖
/033
老爷们的狩猎非常成功, 起码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的。
当远远看到马车上蝴蝶灰兽尸体时，白猫忍不住差点吐了，玩家们的表情也都有点绷不住。
走近看才能发现, 这些蝴蝶样的灰兽，虽然拥有华丽羽翼, 却与真的蝴蝶并不一样。
灰色肉感的躯干上生着尖利的步行足, 没有双目和触角, 只有一个用来吮吸进食的巨大口器, 绚烂蝶翼更像是蝙蝠翅膀，彩色鳞片外覆着一层薄薄肉膜, 这些尸体整散发着诡异刺鼻香气, 浓烈到发臭。
“哦我的小甜心啊, 这些东西看起来真的太棒了。”邢嘉捏着鼻子走过去, 用羽毛扇柄戳了戳彩色蝶翼, 确定是死透的灰兽。
在拿到台词页后, 大家基本已经摸清楚了自己角色的行事规律,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猜，大部分都是有迹可循的。
譬如邢嘉，伯爵夫人阿娜丝塔是个开朗明艳的人，话多到甚至有些吵人。
【草草草！谁他妈狩猎去打这玩意！呕！】
【别告诉我一会大家吃这些东西？吐了！这玩意真的可以做成BBQ吗？】
侍雨川轻抚着已经炸毛的系统，作为目前唯一使用自己躯体的玩家，他的自由度虽然不如魏婧，比起邢嘉等人却要好很多。
他梳理着当前情况, 玩家们在故事会后进入了与书中情节相符的梦境, 成为了相应的角色, 白湮似乎提前来到有了新身份, 可惜目前除了传递消息外并无其他用处。
外在的蝴蝶庄园没有规则束缚, 而梦境则正相反，处处都是危险，一句话都不能说错。
刚刚侍女的表述中，老爷们大丰收，吩咐下厨将这些灰兽制成食物，晚上要举办狩猎晚宴。
在梦境中没有‘夫人’这个角色，如果侍雨川想的没错，那些狩猎者，才是梦境中蝴蝶庄园真正的主人。
亡者墓地只能使用一次，‘它们’是否有实体还未知，毕竟如果连躯体都没有，只剩意识体的话，未必能奏效。
“表里世界吗？意外的有些复杂。”他喃喃道，看着面前正在肢解灰兽的无脸仆人，轻轻吐出一颗牙。
……
晚宴上，众人终于看到了梦境庄园的持有者们。
宴会厅二楼，一群看不清脸的老爷们穿着复杂华丽不实用的衣服，推杯换盏非常相熟的样子，不过他们似乎只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露面，很快便不知所踪。
而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还出现了很多其他灰色人影，人影并不清晰，但从轮廓上可以看出，它们也穿着与老爷们风格类似的衣服，只是身份上似乎有差距。
令人惊愕的是这些灰色人影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在玩家们进门的一瞬间齐齐转了过来。
‘来了’
‘来了来了’
‘啊她好美啊’
窃窃私语潮水般涌来
【啊啊啊你今天踩爆的应该就是这些生物的眼睛。】
白猫乖巧趴在侍雨川的臂弯，两只猫眼四处大量不断评估着周围的危险。
水晶吊灯下，厨师们处理着灰色的肉块，一块块浓臭的肉被切成片状放入盘中，顷刻间被周围灰色人影抢夺一空。
几人站在门口，没有再进一步，从进副本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方芷开口了：“这似乎……非常美味。”但是她的表情明晃晃的带着厌恶，明显是在说反话。
方芷是经历过很多副本的玩家，这次恰巧没能找到合适的队友。
这个副本与她以往遇到的所有副本都不相同，刚开始没有任何缓和期，跟一个看上去友好的‘夫人’打过照面后进入了奇怪梦境，所有道具统统失效，如同提线木偶般任人宰割，每一步都只能按照NPC的安排走，这让她现在异常烦躁。
“是的！您也这么认为吗！”魏婧清脆的声音充满惊喜。
她一进门就被这肉香吸引，往来的人们也吃的非常尽兴，她本也想过去尝一尝，可身边的同伴们却无动于衷，甚至面色不虞，这时突然有人也与她一样，魏婧觉得开心极了。
说完她上前挽住方芷的手，企图拉她一起去进食。
方芷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憨，听不出反话，但那肉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毒药，她嘴里说着：“可是我不饿。”可由于身体娇弱无力并不能很好的挣脱。
邢嘉叹气，走上前去对着魏婧说：“哦我的小宝贝，我们下午刚吃过点心，你确定你要吃这么多东西吗？”
魏婧一愣，恍惚开口：“可是……可是我没有吃……”
【给邢嘉鼓掌！我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副本这么能豁得出去。】系统喵喵叫着，内心对邢嘉赞赏极了。
侍雨川拍拍猫头，系统不会痛也不会死亡，很多时候无法体会，可其对其他玩家们来说，每天徘徊在生死间，只要能顺利活下去，对生的渴望占据了一切。
更别说只是区区女装和几句话了。
方芷趁机抽出自己的左手，也符合说：“吃了，我们都吃了！所以晚宴并不需要进食，你也最好不要吃。”
下一刻，方芷表情狰狞，也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台词本。
在属于莉莉娅夫人的台词本中可以看出她是一个老好人，从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更不会说让别人不吃之类的话，她后面补的那句并不符合人设。
这时一位长裙侍女走上前来，行了一个礼：“各位夫人小姐请进，老爷们在等待了。”
魏婧还没从刚刚的食物香气中清醒过来，看着无面的长裙侍女不禁后退一步。
她总觉得侍女的话，是对她说的。
“你退下吧，我们一会过去。”侍雨川对着侍女挥了挥手，他还穿着睡衣拖鞋，披风被进门时的管家收走了。
在场的人似乎并没有谁在意他的穿着。
配角……吗？
看了眼其他人，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侍雨川走到魏婧身边，背向大厅，附到她耳边低声开口。
“……你。”
他刚一张嘴就感觉到巨大压力迎头浇下，一瞬间厅中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的背上，除了目光之外还有规则的力量。
“你可以……掌控……你自己。”
就算是一词一顿，属于规则的力量全然释放。
血液从眼眶中流出，骨头被碾的嘎吱作响，在他对主角开口时，规则确实是想杀了他。
【喂喂喂！崽！不至于！别说了！】
系统在侍雨川的肩膀上绕来绕去，急的直打转，却无能为力。
侍雨川摇摇头，在威压减轻后，他尝试一语双关。
“不要有拎不清的念想。”
“记住你是谁，不要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人。”
果然，在他说完这听上去像是争风吃醋，又像是苏维对这个平民阶层爬上去的男爵夫人做出的警告后，规则不见了，那如芒在背的监视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刚刚他切实体会了威压，可能会觉得规则只是幻觉，系统蹭了蹭他的脸，看着血液回流。
【啊，这句是符合人设的！如果苏维察觉到了萝丝对皇帝的窥探，出言警告一番属实正常，而且在之前的故事里萝丝也确实是这样。】
在台词本中，苏维卑微狂热地讨好着冷漠无情的皇帝，不管她是出于真心还是渴求地位，这都让她的一些过激行为似乎合理了一些。
侍雨川在邢嘉担忧的眼神中站直身体，他看着一脸迷茫明显是不懂他刚刚说了什么的魏婧，再次开口。
“有的人并不属于这里。”
梦境进入的让人没有任何防备，他们都不属于这里。
“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
单纯的读故事，并不能得到车票。
“有的人注定是败者。”
现在的线索太少，玩家们血肉之躯非常容易毙命。
“期待下次宴会，还能与诸位再见面。”
先保命，不要做出格的举动，从这个梦境出去后再做打算。
苏维作为皇帝的情人，可以合理怀疑这里的所有女人都在窥探着她的陛下，猜忌使她口出狂言，丧失理智。
她是特别的，是肆意妄为的。
方芷与韩城等人都听出了侍雨川话中的意思，但看着魏婧，几人都只是摇头，情况并不乐观。
魏婧的状态太差了，似乎从进入这个大厅开始，她就有些被黑影同化，现在正对着灰色的灰兽肉片垂涎，刚刚被侍雨川说过话后理智回笼了一小会，可现在又变的有些浑浑噩噩，恐怕不久剩余理智就要丧失殆尽。
果然，侍女再次出现，没有再搭理其他人，反正只对魏婧说：“夫人，男爵与其他的老爷们去了二楼，他说想把您介绍给诸位贵族，此刻正在找您。”
而魏婧没有什么犹豫，立刻就要跟着侍女离开。
侍雨川拦住侍女问：“陛下呢？”
侍女大概不是被苏维第一次这么问，她老实的行礼过后，说陛下也在二楼，只是不太方便见她。
“我也一起去。”侍雨川示意侍女带路。
“你疯了？……呜……噗。”
邢嘉愣神之下脱口而出，顺便吐出了一颗牙。
【别！咱别去了吧！你就不能等魏婧回来吗？】系统觉得自己急的猫嘴要起燎泡了。
侍雨川没理会其他人，随着侍女与魏婧一起前往二楼，手指不断在白猫身上画着。
（魏婧的状态很难活着出来，得到正确线索的概率太低了。）不知道这个系统会不会连坐，如果魏婧做的不好，他们是否会被留下。
（找白湮，他那里应该有更多线索。）
白天的时间太过仓促，两人需要一个更长久的交流空间。
（还有，情妇要怎么表现？有教程吗？）
【啊这个，我觉得你只要，贴上去就行吧？话说他今早上不是正好凶你来着？你问问他还生气吗？】
系统有些心塞，这涉及知识盲区了。
【你等我找找，有没有相关文学。】翻书声响起，可惜已经到达二楼偏厅，侍雨川没能听到更多教学。
侍女只是把他们两人带到门口，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怯生生的魏婧，侍雨川率先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与庄园洛可可风格相当符合的的房间，只是金色墙壁挂满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器具，或者说是刑具。
【妈的，我眼睛不干净了！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系统盘踞在侍雨川肩头，用长长的白色尾巴挡着他后背的睡衣开叉。
【你一定小心，这里的能量波动非常剧烈，不出意外这群东西应该就是蝴蝶庄园真正的BOSS了。】
房间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位穿着各异的无脸人坐在房间内分散的矮桌前，每人身边都伴着黑影。
它们看向门口，侍雨川只是站着就能感觉到它们传递出来的疑惑。
“为什么是两个人。”
“苏维……陛下？”
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混着尖锐磨砺声的油腻声音，尾音甚至还带着‘噗呲’声，听着非常难受。
十几个无面人看向坐在上首的那位，全屋仅有它的身边没有黑影陪伴，而它此时正愣愣抚着右手指环，没有开口。
看到指环，侍雨川定下心来，是白湮。
“陛下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而生气吗？”他淡淡开口。
房间内气氛更加僵硬了。
【啊这个语气！你婉转点！】
见场面僵持不下，系统无奈开始出谋划策。
【你走过去，坐他身上，然后用软点的语气再问一遍。】
侍雨川刚走出一步，漏出了身后了魏婧，她在进门的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与侍雨川不一样的景象，欣喜地奔向侧方一个人影。
“萝丝，你来了。”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无面人站起来，嘴里说着油腻话语，对着魏婧敞开了手臂。
【草，她在进入这间房间的时候就被完全控制住了。】
房间内的无面人似乎都被魏婧吸引了，侍雨川见状加快脚步，他本就腿长，又穿着睡衣拖鞋行动方便，几步就走到了白湮身边。
白湮此刻还是白日里那副样子，身形俊朗，穿着华丽，却看不清面容。
“你不该来。”
白湮的声音有些闷，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侍雨川居高临下看着他，在系统催促下姿势豪迈的往白湮怀里一歪。
【你别这么歪啊崽！你柔弱一点！柔弱！】
【你这他妈把人家当板凳的坐法不行啊！】
【这样，你调整一下姿势，勾着他脖子试试！】
临时动作指导跳到地上，不停拱着侍雨川的脚，企图把他大爷一样的坐姿改善一下。
“陛下还生气吗？”
嘴里这么说着，在感受到身下人瞬间僵硬后，侍雨川在系统的指导下调整着姿势。
他能够调动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在旁人看来甚至是有些诡异的活动后，他终于以一个自认为柔弱的姿势窝进了白湮的怀里。
只可惜想半天，台词本上的句子愣是一句都没想起来，翻来覆去都是那句‘你还生气吗’
【你说点别的？旁边还有BOSS看着呢！】系统麻溜翻出侍雨川的台词页，开始现场教学。
【爱我吧，占有我吧！不对，这时候用这句不太合理。】
【我想念您了，一刻都等不了。这句可以，念这句！倍安全！】
侍雨川望着白湮无法看清的脸庞，开始做心里建设：这是队友，过个剧本……
不过酝酿了半天，他失败了。
“……淦！”
随着这句话，一阵比刚刚都剧烈的压迫袭来，感觉胸腔内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去，连他坚不可摧的肋骨都隐隐有些弯曲。
果然是在BOSS面前吗？他想。
“哗啦——”
皇帝面前的矮桌被掀去了桌布，巨响伴随着瓷盘杯盏落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目光。
侍雨川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压在了矮桌上，背后是冰凉的桌面，虚虚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有些颤抖，而在他的正上方，是白湮灰雾蒙蒙的脸。
“苏维，你想做什么？”
与白湮手上称得上是小心翼翼的力度相反，他的声音充满暴怒，似乎下一刻就要撕碎面前之人。
窃窃私语再次出现，嘲讽的，冷笑的。
妈的，不上不行了。
侍雨川眼一闭，震声开口。
“爱我吧！占有我吧！”
“……”
房内再次陷入安静。
【……】
系统大概也没想到有人能把情话喊成军训口号，卡壳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开始调整。
侍雨川感觉到白湮俯下身来，脸庞埋在他颈间，原本掐在脖颈的手也轻轻向下划到了他胸膛。
（去镜湖）
写完这几个字，白湮重新坐直。
“诸位，今日到此为止。”
说完他打横抱起还躺在矮桌上的人，大步离开房间。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明天有营养液加更哦~=3=啾啾~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威猛先生洁厕灵 10瓶；金绿色的风 1瓶；


034 # 馥郁之华-06 交织的真相【营养液加更】
/034
夜晚的花园异常安静, 没有虫声和小动物窸窣声。
得益于风拂过时都不会泛起涟漪，这座湖泊被称为镜湖，位于庄园背面的花园后。
平静湖面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光, 一只小白船驶向湖中央。
雾散去了。
在这座湖上一切都是清晰的，连同白湮的脸。
两人坐在船中, 靠着白色软垫, 脚下是堆叠的绸布, 白湮看了一眼停留在湖边的人影, 熄灭了船上唯一一盏灯。
没有香艳氛围，没有鲜花环绕, 也没有无时无刻不在窥探的目光与规则, 两个人放松下来。
白湮抚着指环低声说：“这座湖是链接两个世界的地方, 也是规则盲区, 你搅黄了它们的仪式, 那个女孩暂时安全。”
他没说是什么仪式, 但是侍雨川心里明白, 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当外面的世界天亮时，你们就可以离开。”
这是这里的法则，一切都要按照法则行事。
“副本内所有的规则都被集中在这里，外面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这也是为什么他反复跟侍雨川提及镜湖的原因，他的设定限制他不能主动来这里，必须要苏维提出想要到这儿来，才能够达成镜湖游船的条件。
“直接杀了那个女人, 然后夜晚前离开庄园。”
夫人手握足够的力量碎片, 杀掉她, 获得车票后离开庄园, 就不会再被拖入梦境。
粗暴又直白的通关方式, 简单有效。
侍雨川点头，这个副本内梦境限制太多，所有人能力都被压制，如果是去副本外对付拥有实体的蝴蝶灰兽，对玩家来说反而要轻松一些。
毕竟对老玩家来说，有队伍保证的情况下，在外面坚持一晚上问题不大。
两人还未聊完，水中突然迸发出一串细密气泡，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脱水而出。
侍雨川趴到船边，看着水下，一个个被硬壳包裹的硬物垂在水面下，有的还在蠕动。
白湮解释道：“水里都是尚未成型的灰兽卵，在这里死去的人最终都会变成一枚卵沉入水底，有的会被留在这个世界，有的会回到另一边。”
“这些蝴蝶灰兽没有视力，只能……”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在说话间，一只拥有绚丽蝶翼的灰兽从水面爬了出来，在湖上静静舒展着自己的翅膀。
侍雨川还想再问什么却被白湮捂住了嘴，推倒在船上。
两人此刻靠的很近，白湮的身体就压在他上方，一只手撑住一旁，他能感觉到白湮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不知何时耳边只剩翅膀煽动的声音。
他拉下白湮的手，没有说话，而是在对方的掌心写着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听觉灵敏，没有视觉？）
白湮点头，干脆躺到了侍雨川身边，两人并排而躺，看着黑夜中有什么东西飞过船上，没过多久岸边传来了惨叫。
这声战栗颤抖的惨叫就像是信号，正面湖如同沸腾了般，不断有新的灰兽开始加快孵化速度，一串又一串气泡冒了上来。
明明是异兽杀戮的时刻，白湮却觉得心跳不自觉加快。
华而不实的白船被脱水而出的蝴蝶灰兽撞地摇摇晃晃，两人就这么静静等待，等待着灰兽对人影的猎杀。
晚宴上食用着灰色肉片的人影们此刻与食材的位置对调，被粗长口器几下吸成了干枯尸体。
侍雨川有点担心系统，不过想起对方灵活的猫身，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侍雨川早就想问，可碍于着交流时间短暂，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这次进副本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把白湮带走。
白湮抓着侍雨川的手腕顿了一瞬，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开始回答。
（我有自己的办法，你们出去只需要杀死夫人。）
（她很弱，比你们想的都要弱……）
整座湖面突然开始更剧烈的颤动起来。
不，不止是湖面。
就连天空，庄园，甚至远处的森林都开始晃动。
刚刚出去捕食的灰兽也纷纷向四周飞去，梦境世界突发极度不稳定。
（那个女孩死了，属于主角的通道要关闭了。）
写完这句，白湮坐起来，解开上衣，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轻轻划开了自己的腰侧部。
血液从伤口留下，他从中抽出一本染血的书。
《珍珠》
一本只有巴掌大的黑皮书，皮面上有两个烫金大字，被抽出后也并没有被血液染脏，被奇怪的力量保护着。
白湮没有去管血流如注的伤口，把书塞入侍雨川手中，等到水下的灰兽全部都孵化的差不多，而岸边的也已经被惊扰走后，他再次强调。
“不要再回来。”
那个女人那里的票足够玩家们离开。
白船不知何时飘到了湖中央，原本静谧安详的湖面波浪涛涛，四周景色开始不分昼夜切换。
“你与他们不同，你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必须从湖中走。”白湮看着浑浊湖底，确认着四周没有新的灰兽孵化。
侍雨川收起书，扶着船边反问道：“一起走？”
“你们先走，我会在列车出发的时候去站台找你们。”白湮撇过头，没再看侍雨川，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红瞳蓦然挤入眼眶。
[啊啊啊啊终于能出现了。]象征本能的副人格‘白湮’一进入这个副本就陷入了沉睡，终于在刚刚，他被主人格的情绪波动唤醒。
“走，不然等梦境彻底塌陷后你就没法离开了。”白湮闭着眼说，想尽量不让侍雨川发现异样。
侍雨川站在船头，没有再强求。
梦境来的太突然，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白湮既然能获得身份那么必然已经与副本相融很深。
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带他离开的能力。
“等我。”
说完，侍雨川从船头仰躺倒入水中，任由湖水包裹住自己。
他不断下沉，代表白船的阴影越来越小，能够看到一个个卵漂浮在身边，有的还在蠕动着，散发着蓝色绿色的淡淡光芒。
湖水的最底层是堆积如山的尸骨。
穿过这层厚重尸骨，侍雨川回到了他来时经过的漆黑之地。
……
[你真的不打算跟他走吗？]
空灵之声不带任何情绪。
风浪中的镜湖，白湮躺在船上，任由身侧伤口不断流血。
“我们已经与副本融为一体。”
副本中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他来到这里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可指环的指引告诉他，能够在这里找到侍雨川。
‘白湮’的声音充满不屑。
[啧，一体？这种垃圾也配？]
[哈哈哈哈你与这些垃圾融合，还不如与我融合。]
[抛却理智，遵循本能……]
白湮没回答，只是看着镜湖上方的梦境天空一点点塌陷，漏出灰色的虚无空间。
他作为主人格，在上次的强行融合中差点溃散，虽然清楚抛却理智他可以成为更强大的存在，但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阻止他。
[放我出去，我可以替你杀掉这里所有的垃圾，然后我们再堕入下个副本，不好吗？]明明是充满神性的声音，却在说着类似于恶魔低语的诓骗之言。
自从上次强行融合解除后，‘白湮’就发现主人格对身体的控制更加稳固，本来在夜里可以出现的时间也全然消失，必须要得到对方的首肯，甚至是醒来的机会，都必须是主人格内心动摇才能出现。
这个认知让他越发暴戾起来。
[我比你更加强大。]
现在的白湮弱小的让他觉得可笑。
[我可以斩杀一切对他不利的东西。]
他知道白湮在意侍雨川，他们都一样。
[你是个废物，你什么都做不了，可我不一样！]
‘白湮’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愤怒，他受够了这种被压制的情况，他经历过不同的主人格，所有的理智都弱的令人发指，可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主人格压制的这么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湮’没有告诉主人格，在那日看到纯白神座之时，他几乎兴奋到战栗，那是他的，属于他的。
他拥有一部分神座之上的记忆。
诸神跪拜、神光耀下……
这个认知让‘白湮’恍惚记起，自己应该是更强大的存在。
听着副人格对自己的疯狂贬低，白湮没回答，任由身体被虚无吞噬。
在精神力经过溃散与融合逆向过程后，白湮与副人格的关系愈发恶劣起来，不像是之前尚且还能商量合作，而是彻底进入恶性循环，副人格的杀戮之意越来越重，但主人格的掌控反而变强。
越压抑，越暴虐。
奇怪的内耗局面，蕴含着巨大隐患。
[你会后悔，这世界将会坠落。]
……
黎明将至，光线并不明亮，却也不再黑暗。
侍雨川醒来时，躺在大床上浑身湿透，手中握着一本黑皮本。
他下床时黑棺还趴在地上，八条棺腿四仰八叉。
没有理会系统，他手指轻抚上耳钉，一阵清澈蓝色水流过后，整个人重新干燥清爽了起来。
推开门，整栋庄园安静无声，侍女们也并没有醒来。
没有出门，他直接倚在门边，挥去脑海中白湮划开身体拿出藏书的画面，随手翻开手中的本子。
与昨夜在书房看的书完全不同，就算是在梦境中的书房，里面的书也是由文字构成的，而这本皮面上写着‘珍珠’的书中没有文字，反而是一幅幅黑白图。
是……速写本？
可以看出绘画者基本功扎实，寥寥几笔不管是人物还是车马建筑全部拥有了灵魂。
侍雨川伸出手指抚摸过纸张，是用铅笔勾勒出的黑白色庄园，从一望无际的麦田玉米地可以准确判断，画中就是蝴蝶庄园。
第一张图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马车队伍，车上绑着许多行李，从夸张的帽子可以判断，最前面的车里坐着一对贵族夫妇。
第二张图是车停在门前，仆人们忙前忙后拆卸着行李，门里有管家出来迎接，所穿的衣服与他们昨日见的管家一模一样。
第三张开始就是老爷与贵妇入住后的日常生活。
宽阔宴会大厅中的优雅晚宴，午后湖上泛舟小憩，晌午田园风光写生娱乐……
完完全全的贵族享乐生活。
【为什么里面的角色没有脸？女主还总是背影！】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活动着棺腿凑上前来一起看画。
侍雨川摇头，比起女主人，他更在意里面不时会出现一个受伤的女仆。
白皙的手指指向其中某一张，无脸女仆的胳膊上上被画了两条铅笔印。
最开始侍雨川以为是绘画者不小心蹭到的，可接连很多张，都会有一个女仆的手臂上出现‘伤痕’。
这个女仆有时在做饭，有时在抬行李，有时在给贵妇涂指甲油，最新的一张图中，这个女仆跪在湖边打水。
她的出场率比这本画册里的任何人都要高，甚至比女主还要高。
【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开始发散思维。
【难不成是这个女仆挨过打后心怀不满，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不是的，伤痕在扩散。”
侍雨川往后又翻了几页。
果然从中间的某一页开始，作为庄园女主人的贵妇，胳膊上也出现了一样的铅笔痕迹。
但这时候本子中的一切都很正常。
贵妇依然每天学习音乐绘画，泛舟下午茶，时不时在举办的宴会中大放光彩。
一切都是美好且愉悦。
可她手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整副画也变的氛围诡异了起来。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湖边，可画作中的树全都被涂成了黑色，黑色铅笔印记漏出的白色缝隙拼接起来，就像是一张张狂笑的脸。
后面所有的日常都从这里开始改变，庄园整日被大雨笼罩，贵妇颈上的珍珠项链，也在某一张时被黑色细线替代。
侍雨川翻回前几张，那是一场宴会，几个穿着夸张的老爷们站在厅中，有乐师在一旁演奏着音乐。
【唉？这个走向很奇怪啊。】
【女仆手上没有伤痕，然后这一切都转移到了贵妇身上，可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如果是根据伤痕来辨别的话，难道是女仆顶替了贵妇的位置吗？】
【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桥段在创作中并不少见。】
侍雨川没有说看法，只是淡淡说：“往后看。”他们现在才翻到画册的一半，还有剩下的一半没有翻完。
后面的情节再次回到了无聊的生活记录。
只是比起之前，主角又从贵妇回到了女仆身上，或者说是这里所有的仆人。
从马夫到伙夫，不止是女仆，就连管家也开始频繁进入画面，绘画者似乎不再记录这对贵族夫妇平日里做了什么，反而开始专心画着下人们的生活。
接下来就是大量的仆人日常。
每个角色拥有两张纸，在第一张画纸中，他们往往正在经历各种困境。
断掉的珍珠手链、病倒的马匹、打碎的花瓶……
这一切加上无脸仆人夸张的动作表现，可以看出他们在经历了困境后非常惶恐害怕。
可在第二张，每个人的困境都解决了，有人提裙行礼，有人鞠躬，还有人趴伏在地。
【唉？这是什么意思？庄园里有田螺姑娘专门帮忙吗？】
“不是的，是绘画者。”
所有的感谢姿势都是正面绘制，下人们都在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后，得到了绘画者帮助，然后表达感谢。
【看不出来，这画画的还是个好人呢！】
“在故事清晰之前不要妄下结论。”侍雨川说完，继续向后翻。
景色从庄园内开始向外延伸，马车的出场次数尤其之多。
停在门前，停在湖边，停在玉米地。
绘画者将马车可以出现的地方全部都放了一遍，然后画在了纸上，后面的场景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阴暗，似乎连天空都明亮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张，红色出现的突兀又合理。
白色纸张上画着各种人，还是仆人们，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没有面目的脸上，出现了一只眼睛。
是梦境中黑影的眼睛。
一个红色的叉涂满了整张纸。
在想到马车与眼睛后，侍雨川摇头说：“她失败了。”
【唉？什么失败了？】系统云里雾里。
侍雨川没回答，静静翻到最后，红叉的后一页被撕掉了，空白书页中，夹着一张水彩画。
里面画着一个美丽女人，金发红唇雪肌黑裙身披蝶翼，正是昨夜看到的夫人。
纸张背面写着一行红字。
（亲爱的珍珠，梦中的珍珠。）
（多希望蝴蝶可以带给你自由。）
没有署名，只有两行字，大概是时间久远，有些地方的笔迹晕开。
画册看完，系统还是满头问号【那么问题来了，绘画者到底是谁？】
“是夫人。”
侍雨川淡淡回答。
他心里已经差不多清楚了书里要交代的故事了。
老爷与夫人入住蝴蝶庄园，夫人作为贵族拥有大量的时间金钱，每日只需要学习一些高雅的艺术来打发时间。
最开始她是快乐的，她美丽无忧，直到某天她发觉了女仆身上的伤势，她疑惑奇怪，认为这种事不应当发生在她的庄园中，在一次顺藤摸瓜后，她得到了真相。
她的丈夫，这座庄园男主人有虐/待倾向，他会虐/待身边的仆人，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疤。
夫人是善良的，在发现后主动与自己的丈夫沟通，却也成为了施暴对象，她的世界就像画中那般，从明媚晴空一下跌入了狂风骤雨中。
【所以后续的画中，一切都是在雨中进行的！】
系统恍然大悟。
珍珠项链变成了黑线，拴住了她的脖子。
她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座美丽庄园。
【也不对啊，如果她的世界崩溃了，为什么还会画仆人画马车？】
“她没有崩溃，她很聪慧也很坚强，她在计划逃走。”
夫人甚至为了逃走做出了大量了铺垫。
她先是与仆人们打好关系，拥有丰富经验的她知道怎么才能让下人们对她感恩戴德。
一切如同她想的那样，在帮助仆人们解决困难后，所有人都对她好异常感激。
“她精通绘画，时常写生，画马车这种事情也不算过分。”
于是有了后面的多副马车画。
田边，门边，道路上。
渐渐的，在这座庄园中，马车出现在什么地方不再奇怪，因为庄园的女主人喜欢画各式各样的马车。
“可是她失败了。”
“曾经对她感恩戴德的仆人出卖了她。”
无面人脸上突兀出现的眼睛，随时而来的窃窃私语。
【……草！】
系统憋了半天，就骂了个脏字。
侍雨川合上书，重新换下自己的衬衣裤子。
现实中的蝴蝶庄园没有限制，他也不必再遵循夫人设下的规则。
【卧槽！崽？咱们这是干嘛去？】
暗红色的血液在掌中凝成尖刺，侍雨川扯扯领带有些不悦地说：“找BOSS聊聊。”
聊聊怎么让她主动交出车票。
聊聊怎样从梦境中带出白湮。
……
“唉？你怎么穿自己衣服了？”邢嘉揉着腮帮子昏昏沉沉从屋里出来时，就看到了侍雨川穿着得体从他面前走过。
“所有的规则都在梦境中，外面没有限制。”
侍雨川差点忘了还有其他玩家。
“草！妈的！你等我换个衣服，勒死老子了妈的！”话还没完邢嘉人已经没影了。
本来打算上楼的脚步一顿，他站在楼梯口等邢嘉换衣服，不过等来的却是大叫声。
顺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邢嘉对着镜子一脸懵。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上做了梦，还梦着你来着……不是，我挑重点说，我梦见我成女的了，完事说错话还掉牙……”
他扯着腮帮子，叽哩哇啦给侍雨川看他的后槽牙。
缺了整整六颗牙。
【唉？那方芷他们岂不是全员战损？】
像是想到什么，侍雨川没再看邢嘉，转头去了二楼魏婧的房间。
“砰——”
系统仗着跑得快率先去把门撞开。
一股浓郁到发臭的花香从房间内散发出来，昨夜出现过的黑色玫瑰铺满了房间。
床上桌上地毯上，到处都是。
魏婧穿着昨夜换好的衣服，躺在花丛中，了无生息，嘴角还带着诡异微笑。
“死了？”邢嘉赶来时就看到这一幕，他捂着鼻子退后几步。
这股浓郁的味道也影响到了其他玩家，大家的房间都在二楼，陆陆续续有人出现。
玩家们合计了一下，全都记得梦境中的事情。
刚治好手骨的容蓉见状，对着侍雨川说：“在你们走后，没过多久魏婧独自回来了。”
“可是她像是换了一个人，对着那些灰兽肉垂涎三尺，我们尽力了……”
看容蓉说半天还磕磕巴巴，方芷接过话头继续道：“我们阻止过，她不领情，吃完那些灰兽肉之后整个人就呆滞了，再次冲回楼上。”
【啊这，她这不是在找死吗？】系统惋惜道。
“我们没有义务，来无偿帮助新人呢。”韩城应当有什么治疗道具，原本垂着的手臂已经彻底被治好了。
侍雨川没说什么，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魏婧与他们的限制不相同，如果弄不好可能会把其他玩家的命也搭进去。
他没再纠结魏婧的事，众人散开，大家换衣服的换衣服疗伤的疗伤。
交代完邢嘉做好战斗准备后，侍雨川开始寻找BOSS。
……
清晨的庄园陆陆续续有开始扫洒的女仆出现。
在使用塞壬之声连续问了六个下人后，终于有人说出了夫人的下落。
“夫人白天会去庄园外的田野旁写生，傍晚回来。”女仆强调了白天，夫人一整个白天都在写生。
而傍晚就是玩家们每天到来的时候，也就是说这个夫人每日除了写生和讲故事，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田野，侍雨川记得。
一条弯曲流淌的小河，四周绿荫环绕，大树下垂着不少枝条，秋日时树上还会有丰硕果实。
那是绘画者在绘本中，每日写生的地方。
当他带着黑棺走向田野时，远远就能看到美貌贵妇与她身边的长裙侍女。
一人高的画架前，夫人手持调色盘，正在专注的涂抹，侍女见侍雨川来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画什么呢？红布上的红苹果吗？】
不怪系统吐槽，夫人现在正在画的这幅画上没有任何的东西存在。
她就那么一笔一笔，将红色染料涂满整张纸，每一笔都很用力，甚至让人觉得她想划破纸、穿透画板。
侍雨川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对方才终于停下笔，侍女上前，把画满红色的纸张从画架取下，准备换一张干净白纸。
夫人也转过头来，友善地问：“尊敬的客人，您也喜爱画画吗？”
“是的，并且画的还不错。”
侍雨川回答。
夫人意会，离开画板前。
黑发的俊美青年走到画板前，将崭新的画板翻了个面，右手搭上了画架。
暗红色血液在木质画板上来回游走，勾勒出一幅幅速写画。
不是《珍珠》中的画面。
而是里面没有绘出的地狱场景。
“夫人？或者……珍珠？”
画板上，遭受鞭挞的美貌女人神情怔楞。
“你坚韧，你机敏。”
在一幅幅马车速写的背后，早已有人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你憎恨，你不甘。”
……
一旁的贵妇表情有些崩坏，她整个人开始褪色。
是的，褪色。
她失去了颜色，整个人变成了铅笔灰一样的灰白色。
“你从哪里得到的？”珍珠平静地问。
“梦境中。”
一问一答，夫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血液凝成武器，侍雨川并不胆怯，白湮给的消息中可以得到这个BOSS并没有那么强大，她是可以被杀死的。
【卧槽！她怎么这么冷静？】
在场四个生物中，最慌乱的竟然是系统。
【她是不是已经被你气疯了。】
侍雨川摇头，直视珍珠的双眼。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这里真的是现实吗？”
【嗯？这里不是现实是什么？】系统傻了。
“人类，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太多。”美艳贵妇的脸庞逐渐扭曲，整个副本空间也开始褪色。
很快，入目所有的场景就只剩黑白灰与红色。
“这里才是梦境，是你的梦境。”看到所有的场景褪色，侍雨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一直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有皮的‘马’根本无法活下来，更不用说是拉车。准时准点燃烧的书房，会在第二天恢复原状。
没有时间的车票，在魏婧死亡后消失不见。
与灾厄病栋不同，在那里的一切都是切实发生的真实。
而最重要的是，这里与梦境中完全相反的，松散无比的规则。
忆起列车上的提示语。
“无法清醒的迷醉之乡。”
“只有在梦境中，才能拥有自我。”
“所以，我们从最开始，进入的就是珍珠的梦境。”
“这个副本有两个站台。”
“一个在梦境中，一个在现实中。”
一切都串联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白湮会说，那个女人的车票足够离开，如果按照一半来计算，十九个玩家，现在剩余有身份，可以在夫人这里拿到票的不足十个。
那么属于梦境的一半车票，确实足够大家离开了。
【啊怪不得！她要让所有人坠入梦境！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梦境，能力并不强，所以她要依靠现实中的人来杀掉多余玩家？】系统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侍雨川的武器抵在夫人扭曲的脸庞前，提问看起来毫无意义：“你与玩家并不是死仇，那么，我们的身份到底代表什么？”
这也是他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如果这一切仅仅是珍珠的梦境，那么现实里他们为何还会有那么多身份和禁锢。
夫人低声笑了起来，四周的景象开始稳住回放，不久便恢复到了正常。
下一刻，几人身处的地方从河边田野，变成了书房内。
篝火劈啪作响，这次火星没有再向外飘出。
“我并不是真实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美妙。
“我是主人创作出的生物。”
“你应当见过她了，伯爵夫人阿娜丝塔。”说起这个名字，夫人眼里满是怀念。
她转过身，走到书柜旁，一边讲一边翻找着什么。
“每一位夫人都有着悲惨过往，她们有着光鲜亮丽的外表与可以肆意挥霍的才华。”
“可这一切在老爷们看来都是多余的无用的，他们暴虐怪癖，每个人都像是恶魔一般。”
“这座庄园内的所有人，都是他们的玩物。”
“所有人。”她强调。
说着她抽出一本厚厚的书，小心地打开书页，从中拿出了《珍珠》被撕掉的那一页。
“我并不强大，我的主人也是一样。”
“我生于书房，在夫人们的故事中成长，在她们的梦境中得到力量。”
“她们赋予了我美丽的外表，完美的歌喉，昂扬的才华和一段不太美妙的过往。”
“以及……一个完美的结局。”
侍雨川接过最后一页纸，久久没能出声。
最后一页纸上，是一场葬礼。
与所有人不同的是，参加葬礼的夫人穿的并不是黑色衣裙，而是身披华丽蝶翼。
（自此，珍珠成了庄园的主人。）
施暴者死亡，原本被禁锢的人成了主宰者。
这是绘画者对角色的愿望。
“可是！”夫人的面容变的模糊不清，她突然无法平静，怒吼出声：“我的夫人们还在受难，我又怎么能就此获得自由？”
【于是她在拥有编制梦境的能力后，撕掉了最后一页代表自由的结局，把自己囚禁起来，也影响到了另外一半世界。】
梦境与现实交叠，蝴蝶庄园副本成立。
所有人的灵魂都无处可逃。
“我做梦都想让那群渣滓死！”
可是她无能为力。
“它们以他人为乐，编排编造各种故事，这里所有的书都是它们写的，有的用了夫人作为原型，却写出截然相反的剧情。”
她太弱了，只能借玩家的刀来杀死那些畜生。
“为什么规则在保护它们？”
“在属于它们的那一半世界中，所有的剧情都是按照他们的走向来。”
可是她不能暴露，一旦暴露自己拥有一半车票，玩家们哪里会进入充满杀机的真实世界。
她拥有的全是美好品质，并不能攻击对方。
想起其他玩家，侍雨川不解地问：“那么这次来的其他玩家呢？”
如果夫人真的那么弱的话，最开始的时候他看到的剥皮男，还有其他的没有选对身份的人呢？
“我在他们睡着后，将他们都投入到了现实中。”她完全不在意其他玩家的死活。
【太惨了，玩家和BOSS都挺惨，虽然但是，对面的世界也太危险。】系统哽住，没想到这个BOSS只对自己人有情有义，对其他人漠不关心。
想到战损的玩家，在真实中只要拥有躯体，就必须成为故事中的人，而那具躯体也会变的脆弱不堪。
成为主角后还会被规则所引诱，逐渐丧失自我。
无可救药的死循环。
就在书房陷入一片安静的时候，侍雨川出声了。
“做笔交易。”
“我来斩杀他们，而你只需要在列车离开前，帮我一个忙。”
【不是吧！你真打算去？救命就你那个身份……】系统急的跳脚，忍不住想要制止。
夫人的面容恢复正常，在听到这个提议后她双眸亮的吓人。
“只要你能做到。”
“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我能做到的要求。”
……
（时间：69：31：07）
（站台：蝴蝶庄园）
邢嘉看到票的时候人都呆了。
他确定他们是昨晚上进的副本，并且去当了一晚上女装大佬，他除了掉几颗牙之外什么收获也没发现。
一觉起来又死一个新人，然后他的好队友说了一句‘做好战斗准备’后离开。
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队友拿了九张车票回来。
他抓抓头发，看了一眼正在餐厅发车票的黑棺。
【来来来，不要抢，人人有份。】
现在还在夫人梦境中的人并不多，老玩家一共有五人，方芷韩城容蓉，跟老刀组队的圆眼镜和邢嘉，新人只有栾盼一个人还活着，她少掉的半截舌头已经在容蓉的帮助下治好了。
六张票发出去，黑棺看着刷刷起飞的兑换值有点开心，又有些担忧。
侍雨川这时推门进来，对他们说：“如果夜晚你们还在这里，那么就会再次进入昨夜的状态。”
果然，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进入一具脆弱躯体中，真的是非难难捱的体验了。
“想要不进入的话，就必须到蝴蝶庄园外。”他话还没说完，韩城就打断了他。
“杀一晚上灰兽吗？这太困难了……”
“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自己去那个世界。”方芷呛声。
她作为拥有强大火力支援的玩家，第一个同意杀灰兽：“我可不想当下一个主角。”
这话一出，连韩城也迟疑了。
另外一个世界无法带入任何道具，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很好的生存下去。
艰难的决定，可众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去外面斩杀灰兽。
邢嘉接到侍雨川的眼神后，抓抓头发对其他人说：“往好处想，灰兽的数量是有限的。”
灰兽来源于死于副本的玩家，这里的灰兽，起码从来时的数量来看，并没有多到让人发指。
距离离开还有三个晚上，运气好的话他们第二天就能开始轮流休息。
见众人逐渐恢复士气，侍雨川沉声说：“这是我与夫人达成的交易，你们清理灰兽，她支付车票。”
“白天她会给我们提供休息场所和其他的补给帮助。”
……
关于玩家们的灰兽狩猎持续了两个晚上。
成果喜人，森林里的灰兽已经被清理的不剩多少了，在与侍雨川达成交易后，庄园内的伙食也变的正常起来。
第三天，天色渐晚。
听着管家敲门的声音，侍雨川将手中的《苏维小姐》放回桌上。
邢嘉穿着女仆刚刚洗好晾干的作战服，准备继续去清理灰兽，看到侍雨川重新穿回开叉睡衣棉拖鞋，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
“兄弟！为什么！你要是有什么女装癖……啊！”话没说完，就被黑棺撞了下腰。
“我今夜会再次进入那个世界。”
“这才是我与夫人的真正交易。”
他解释完，邢嘉一脸‘我就说嘛’的表情。
“想也是，谁他妈的下本杀杀灰兽就能拿票，还BOSS亲自补给。”
不过邢嘉很有自知之明，他心里清楚侍雨川没说的那就是他无法参与的。
侍雨川笑了笑。
“列车来的时候，你们记得跑快点。”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带着黑棺前往镜湖。
这次他需要与亡者之棺一同前往。
……
宴会厅中，晚宴整日不停歇。
手上的指环蓦然发热，白湮有些愣神。
一群衣着华丽的老爷们肆意笑闹，声音嘈杂。
“啊？你说杰西子爵？”
“哈哈哈我刚刚看到他向着田边去了。”
“他说有人约他在玉米地见面。”
“天啊！他们可真大胆！”
……

*
作者有话要说：
=w=这万字章是500营养液加更！ 明天会把今天和明天的更新合到一起发！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耶夜夜、小千 20瓶；亲亲宝贝~=3= 等到1000营养液就继续加更万字章呀！


035 # 馥郁之华-07 规则之眼【昨天+今天的更新】
/035
金色田野, 丰硕果实，属于蝴蝶庄园的灯光撒在田边，被一层又一层的植物隔开。
玉米田中,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拨开厚重的叶子，侍雨川脸色发黑, 为什么大晚上他会在这种地方醒来。
【崽, 你还记得之前管家说的吗？】
【有人在这跟皇帝的情妇偷情, 完事所有人都被杀了。】
系统就在侍雨川身边, 黑棺走过的地方不断有玉米被压倒。
【规则是不是察觉到了你不对劲？不然为什么是这一幕？】
这是属于苏维的最后一幕，她与老爷们偷情, 被人撞破, 紧接着来了很多人, 就连皇帝也惊动了。
暴君震怒, 所有参与到事件的人都被处死, 包括苏维。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系统总觉得规则是想让宿主直接折在这里。
侍雨川摇头, 心里清楚剧情必须要走。
在书中, 苏维作为主角，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捉奸，不会主动离开，更何况在书里，明明白白写着是她因为前几日争风吃醋，惹怒了皇帝，被冷落后, 不甘寂寞约了子爵。
他需要一个主动离开这里的理由。
远处传来折断植物茎秆的声音, 有人喊着苏维的名字, 不怀好意。
侍雨川开始思索人物设定。
不能主动, 必须合理。
看了眼田间地头的石头, 又看了一眼坚硬无比的黑棺，想到自己比苏维强大太多的骨骼血肉。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对吧？）侍雨川在黑棺表面写下这句。
【对啊！当然了！】系统本来很开心回答，后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警惕了起来。
【不……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奇怪的破解方法了！我拒绝！】每次听到这句话后，黑棺都会被拿来做奇怪的事情。
（怎么会呢？你只需要在这里，不要移动。）
写完他打开棺盖，从里面摸出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圆球，藏在指尖。
【真的？】系统将信将疑，最后还是信了宿主的鬼话。
呼喊声越来越近，系统迅速收起棺腿，原地趴好，开始装板砖。
“哦！苏维！我的宝贝，原来你在这里！”
“真是让我好一个找……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昏暗光线下，一个高壮的中年人出现在这里，他的脸虽然还是覆着一层薄雾，可第二次进入这里的侍雨川却隐约能看到他的五官。
杰西子爵见不远处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还以为对方怕了，于是出言安慰：“放心吧，陛下正在宴会上，没人能发现我们。”
侍雨川没搭理对方，还在计算着距离。
子爵见自己的猎物没有吱声，有些恼怒：“而且已经到这种时候，你难道要退缩吗？”
“真怀念我们的过去，在你结识陛下后我们就再也没能这么亲密了。”
“如果你现在后退，那么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他似乎是不耐烦了，扯开衣领大步走上前去。
就在这时侍雨川回头，面无表情小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台词：“我只是太久没有见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气氛被这句话缓和，杰西子爵又重新嘻嘻哈哈起来，边走边扯着裤子：“我的美人，承认吧！你是个欲求不满的婊/子。”
像是想起什么，他开始做起猜测，嘴里满是下流的话：“是不是陛下不能满足你。”
侍雨川适时地上前两步，嘴角挂着冷笑：“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谁…比较厉害吧。”
昏暗中，血气上涌的杰西子爵没注意到脚下，刚刚被黑棺压弯的玉米杆不知什么时候翘起几支，把他绊倒在地。
“砰——啊！”
“痛痛痛……”
他感觉自己的脸重重撞在了什么坚硬东西上，额头被撞的生疼，一想到在陛下的情妇面前出了这样的丑，他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想要赶快爬起来。
只可惜侍雨川没有给他再次站起来的机会。
“我好像也要摔倒了。”用冷静的语气说完后，他背向着杰西子爵摔倒的地方，意思意思踢了一脚面前的玉米杆，向后倒下，在半空中捏爆了手中的黑球。
【道具：重力球】
【等级：C级】
【备注：受到攻击的人会在一瞬间承受百倍重力。】
【限制：一次性道具，效果只有一瞬间，请抓住机会哦！】
之前有了积分支援后，离开无妄城前的最后一点时间，侍雨川去黑市买了点东西，顺便给亡者之棺洗了个技能。
重力球被毁坏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身重力突然加强，在整个周身重力增加百倍后，他的后脑勺精准砸到了杰西子爵的头上。
“噗呲——”
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了。
声音清脆悦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夏天不小心摔破的，脆爽多汁的西瓜。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他头！！砸爆了！】
【脑浆！脑浆！！淌我身上了救命啊啊啊！】
系统没想到自己当了次案板，非常崩溃，黑棺一瞬间窜出去老远。
侍雨川一脸厌恶站起来，看着脑壳已经四分五裂的男尸，手指轻抚过耳钉，在淡蓝色水流流过后，整个人变的与来时一样，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到。
成功。
虽然有点麻烦，可并没有遭受到什么规则的限制，是因为事先撞到硬物黑棺，所以才被摔倒的苏维意外撞死，有些复杂但合情合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冷冷地念了几句符合苏维人设的词。
“天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会被人认为是杀人凶手吗？”
“我并不是有意的。”
“这只是个意外，我该怎么办呢？”
可能是做足了心里建设，说多了他甚至觉得这几句没什么挑战性。
系统处理完脑浆回来，本来想再嚎两嗓子，但在听着侍雨川一脸无辜念着毫无诚意的台词后，差点笑出声来。
【这意外也太意外了！我还没见过能把人脑袋锤烂的后脑勺呢！】黑棺移动过去，在死去的子爵身体里翻找着什么。
死后的NPC并不受规则保护。
左前方的细长棺腿甩了甩，化成一把利刃，在细剖开尸体的腹部后，杰西子爵的脏器凝成了一张车票。
“哦，这也太恐怖了，真是让人看了晚上睡不着觉呢。”
侍雨川学着邢嘉之前说话的语气，接过系统冲洗干净的车票，有些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从NPC身体里剖出的力量碎片，之前只在邢嘉的描述里听说过。
远处，有光照过来。
模糊不清的几个人影，提着小油灯向这边走，还能听到他们小声讨论着香艳的故事，似乎是想要跟杰西子爵一起享用他新狩猎的情人。
【现在怎么办？杀人被发现的话一样要被处死吧？】
“我怎么可能杀人呢？这一切只是意外。”
【……】
（苏维只不过是皇帝陛下的情妇，在遇到这种意外死亡案件后非常害怕，不管是离开还是呆坐在这里都非常合理）
（虽然错开了时间点，但是在之前车夫讲的故事中，她是被下人举报，还需要做点其他准备。）
写完这句，侍雨川带着黑棺离开了玉米地。
他需要一个更加方便的身份。
身后的声音蓦然嘈杂了起来，应该是有人发现了无头碎尸，火把照亮了整片田地。
……
回房间的路程畅通无阻，往来匆匆的人们看不清表情。
房间内的侍雨川看了眼手里的车票。
（时间：6:12:31）
（站台：蝴蝶庄园）
距离列车进站还有六个小时。
他没有在凶案结束后直接回房间，而是中途绕到大厅中，与几个女仆打听了陛下的去向，又去了一趟镜湖。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破案，但他不希望这个意外杀人案阻拦他的其他进度。
他与夫人了解后，制定了其他的计划。
在制造了一部分不在场证明后，侍雨川推开门，拦住了一个脚步急促的黑色人影。
人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想要窥探着什么。
侍雨川像是没有看到那只奇怪眼睛一般，语气平静地问：“大家都很急促，不知道去做什么，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黑影应该是一个女仆，它转动着灰色眼珠，回答道：“苏维小姐晚上好，是庄园内出现了意外！”
“是关于杰西子爵的！”
“宴会也停止了，老爷们正在宴会厅中发脾气，他们要求所有人都要到场。”
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又补了一句：“包括您！苏维小姐！”
“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侍雨川关上门，回衣柜前挑挑拣拣，选了一件属于皇帝的灰色披风披在身上。
【唉？想不到这群NPC还挺快！】
系统自己打开棺盖，从里面翻出来一件可以隐形的装备，熟练的贴在黑棺上。
……
侍雨川到宴会厅的时候，这里已经不复往日欢乐氛围，空气都仿佛上了冻。
富丽堂皇的天花板上，一只紧闭的巨大眼睛占据了整面墙，低垂的吊灯上，水晶挂坠化成一枚枚眼球，不断打量着过路的人。
黑棺这次没有从天花板走，而是小心翼翼的扒着四周的墙面。
【力量波动很强，这个大眼仔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主要力量来源了。】
窥探吗？
侍雨川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一楼大厅，与众人一起，他身上披着的灰色披风并不显眼，一时没人注意到。
没一会儿，大厅二楼，曾经见过的几个庄园所有者终于出现，除了白湮，其他人都在，它们依然是之前那副样子，唯一变化的就是说话语气。
为首的人扫视了一圈后，恶狠狠开口道：“现在！在这里！有人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希望那个人能够自己站出来，而不是让别人来告发。”气急败坏的声音。
侍雨川不禁内心嗤笑，明显是不知道谁是凶手，不然直接动手抓就可以了，还需要把人都集合起来问吗？
他抱臂等待着散场。
空气凝固着，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有人跳出来。
就在二楼的老爷们焦躁不安的时候，一个灰色人影站了出来。
“我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看穿着是一个马夫。
“我刚刚驾车驶入庄园，恰巧路过了玉米地！”
众人哗然。
侍雨川心里看到这个马夫面向自己的时候，心里升起了一阵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这人影就将手指指向了他。
“是苏维！这个女人把杰西子爵给骗到了……”它仅剩一只的眼睛里满是恶意。
【妈的，还好准备了playB！】
“你不要再说了。”
侍雨川出言打断它的指控。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尽量放缓语调，开始讲起苏维和杰西子爵的故事。
苏维是没落贵族家的小姐，但是因为长相貌美，所以身边一直环绕着许多男人。
也有人说过要娶她之类的话，杰西就是其中之一，可家族里人一直视她为翻盘的希望，所以苏维的最终目标是公爵爵位以上的男人。
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能让她的家族起死回生。
可在一次偶然中她见了皇帝陛下一面，从此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皇帝，哪怕是放弃家族去给皇帝当无名无分的情妇。
后来苏维如愿以偿，当上了皇帝的情妇，但是之前一直爱慕她的杰西子爵却纠缠不休。
在侍雨川的解释里，苏维饱受杰西子爵的纠缠，而这次是杰西子爵说了只要来见一面就再也不会纠缠，所以他才赴约。
谁知杰西子爵一上来便抓住了他的手，企图猥亵。
“我当时害怕极了。”
“我拼命挣脱，我们两个人都绊倒在田间。”
“我看杰西子爵撞到什么东西昏了过去，就赶快离开了。”
在经历了夫人两个白天的加急培训后，侍雨川觉得自己升华了，无论多么羞耻的台词他都能沉稳念出。
他拢了拢自己的披风，继续满嘴跑火车：“我好害怕，想要找到陛下，又担心陛下厌恶我。”
侍雨川看向二楼，想要给自己的表演加分，可惜二楼的人影全都一个脸，他实在是装不出深情的样子，只能垂下眼睑，遮住双眸的冷漠疏离。
有人认出这是皇帝的披风，人影们开始小声议论。
‘这是大不敬……’
‘可她是皇帝的情妇……’
‘她可真傻……’
【噫——我记得原著是写的她想当皇后。】
系统想到两天前，夫人在书房中拿给他们看的原著。
在《苏维小姐》中，苏维是一个皎洁聪慧，又不乏手段的美丽女人。
她美丽，她放荡，她拥有很多情夫，直到遇到皇帝后，她对着皇后之位蠢蠢欲动。
在她成为了皇帝的情妇后，开始满嘴谎言，美貌与蕴含深情的双眼成了她最好的武器。
她把庄园内所有男人玩弄于鼓掌中，对他们若即若离。
只是在她距离皇后之位更近一步的时候，不知道作者在想什么，给她安排了一段偷情被抓的戏码，让她的丑事曝光，凄惨死去。
当时系统还感叹作者烂尾。
不过这满嘴谎言的样子，与侍雨川现在的所作的确实是贴合极了，也怪不得规则之眼没有睁开。
宴会厅中死一般安静，侍雨川根据系统之前教学的茶言茶语，再一次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都是我不好，不该如此心软去赴约。”都怪子爵，都是他的错，不然我不会去赴约。
锅全部甩出。
“不知道杰西子爵现在醒来了没有？我愿意对他道歉。”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死了，他活该撞到头。
顺便摘干净自己不是杀人犯。
终于，在侍雨川实在是说到没词了之后，二楼的老爷们面面相觑，有一个人开口。
“不是她，她不知道杰西死了。”
侍雨川瞥向一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再次看向楼上时，他的眼睛里装满了迷惑。
“啊？杰西他……他怎么了？”
“他死了？怎么会这样？我竟然是杀人凶手吗……”说着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几步走到了一旁的座位，伏在桌上。
没人看到他一瞬间生无可恋的表情。
表演完毕。
累了，毁灭吧。
这比杀怪麻烦多了。
果然不一会二楼的老爷们开始表示不是苏维的错，杰西是被其他人所杀，手法残忍，绝对不会是一个情妇做的，甚至有人安慰她，陛下不会为此恼怒，让她放宽心。
审判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天花板上的规则之眼也悄悄隐去。
玉米地偷情案变成了玉米地凶杀案，最后进化成悬案。
……
二楼属于苏维的华美房间内，一人一棺瘫在一边。
【可喜可贺，终于结束了。】
虽然嫌疑洗清了，但如果每杀一个老爷都要经历这么复杂的推理过程，那么侍雨川觉得自己得提前一个星期进本。
（走，去改人设。）
……
书房中，女仆不断添着柴火，整个书房暖烘烘。
侍雨川借口看书，穿梭在书架间，寻找着什么。
【在那！机关！】系统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夫人临走时告知他们的，关于书房的机关。
那是一个有些朴素的深色花瓶，与庄园的洛可可风格毫不相符，可放在书架间却极为契合，极其容易让人忽略。
实际上的书房共有两层，一楼用来放书，二楼用来写书。
唯一能够改写身份的方法就是在书中重新编造新的身份，给苏维小姐加入其他元素。
最好再弄一把武器之类的。
支走女仆，侍雨川走到机关前，背过身去用肩膀撞了一下花瓶。
【太假了！这姿势怎么可能把花瓶撞的转一圈！】系统忍不住跳脚。
不过缓缓转出来的楼梯立刻打了系统的脸。
一人一棺顺利摸上了二楼，侍雨川走走停停，装作好奇的样子。
没有任何阻力，规则准许了他‘不小心’发现书房二楼的事。
这是一间明亮的书房，在一排排书架尽头，有一张靠着窗的宽大书桌。
侍雨川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里面全部是空白页，连封面上都没有写东西，而桌上散落着不少白纸，旁边有着数量多到惊人的笔，有不少掉落在地面上，滚落到窗边。
【啊啊这个能量波动！就是这里准没错！赶紧给苏维安排个大杀四方的身份！】系统激动的搓搓手。
可惜在侍雨川的手碰到笔的一瞬间，刚刚出现在宴会厅的巨眼浮现在了二楼书房的天花板上。
并且与之不同的是，在大厅时它像是在沉睡，而现在它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桌子，监视着一切。
果然是创造规则的地方吗。
侍雨川装作没有看到眼睛的样子，拿起笔仔细观察，一种被窥探着的感觉抚上脊背，规则之眼的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
他试着用笔在手上写着什么，但是毫无反应，只有针扎般的目光不断打量着他。
【……墙边，那里掉了一张纸，离开桌子写写试试。】
根据系统提示，侍雨川走到墙角，捡起一张不算干净的白纸，在上面划了两下，没有痕迹。
他又换了几支笔，依然是这样。
没有任何反应。
【妈的，看来只能在桌上写了，你先别写什么过分的东西，写几个数字看看这个大眼仔有没有反应。】
顶着规则之眼，侍雨川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看上去崭新的笔，在中央的白纸上试着写了一个1。
没有反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妈的，怎么会这样！】系统迷惑了。
在夫人给予的信息里，只要玩家能够顺利进入二楼，就可以改写人设。
但是想到侍雨川的躯体不仅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游戏，他们一人一系统作为外来者，在这种时候无法留下印记好像也不奇怪？
侍雨川抿着薄唇，识图将笔揣入怀中，但天花板上的巨眼在笔入怀中的时候突然瞪大。
‘放回去放回去’
‘这不是你的东西’
‘放回去……’
‘不要挑战规则……’
一阵阵窃窃私语冒了出来，甚至连地板上都冒出了眼睛。
这种带着尖锐干扰的声音，如果是普通人听到必然会直接疯掉，不过侍雨川只是冷着脸，意思意思做了个扶额的动作，把笔丢了回去。
果然，在笔落回桌子的一瞬间，尖锐声音与眼睛都消失不见，仿若从未出现。
系统不住思索，怎么才能顺利搞人设。
【话说夫人不是说她把其他人也丢了进来吗？要么找其他人试试？】
可惜夫人没说过，到底是连身体带人一起丢进来，还是只切断了意识，但不管怎么说，其他玩家尝试的成功率都应该比他们要高。
……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上楼。
侍雨川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笔，无奈放弃自己改人设的计划，闪身躲到一旁的书架阴影中，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常服，可对比其他角色也异常复杂，足见身份特殊。
他的右手带着一枚金色圆戒。
是皇帝。
侍雨川站在阴影处，看着面容不清晰的年轻白湮走上二楼，在路过门口时，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空白书籍，坐到桌前摊开。
白色书页上什么都没有。
只见他拿起一旁的笔，在上面写下了书的名字和开头。
《蝴蝶庄园》
（一切都发生在这座庄园中。）
【小白毛可以书写故事！但是我们不行！可恶！得想个办法让他跟你脑电波对上！】
系统心里清楚，白湮无法写出脱离身份的故事，他如果要写的话，必然是要与那群老爷们站在同一立场。
那么必然要有人引导他，才能写出其他故事。
“砰！”
侍雨川故意踩爆了角落里的一支笔。
“谁？”
白湮的回答非常上道。
他本就是为侍雨川而来，戒指指引他找到这里，甚至于他上楼时就已经看到了他要找的人，可在规则的监视下，他只能假装没看到，依然按照人设来走。
“晚上好，陛下。”侍雨川此刻胸有成竹，他认为自己演技突飞猛进，这次绝对不会在台词上搞砸了！
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白湮只是低声询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虽然两人在对视的第一眼，就不约而同的清楚了此次的目的——改写人设。
但侍雨川还是一顿，他以为对方会直接邀请他一起写书。
“误入。”简言意骇。
白湮盯着他看了会，才慢慢说：“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侍雨川莫名觉得，白湮这句话不是对苏维说的，而是对他说的。
他不想自己再次进入到这个危险世界，不过托这句话的福，在白湮的反应十分正常没有崩人设之后，天花板上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看起来小白毛确实有经验！大眼仔走了！】看白湮三两句话就把巨眼搞定，系统简直想起立鼓掌。
两人一棺都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要开始改写人设了。
白湮没再看向角落，反正自顾自坐到书桌前，拿起了笔准备在写点什么。
忽然一具冰冷的躯体贴在了白湮的背后，侍雨川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耳边软言细语。
“陛下在写什么？”
明明是没有一点温度的气息，白湮却觉得自己的身体燥热起来。
侍雨川看不清白湮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的五官，他试着把手伸进薄雾中，手指搭在了白湮的下颚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在他这么做了之后，对方的面容更加清晰了一些。
触摸竟然有效？
“是新的故事吗？”
侍雨川再接再厉，尝试着把自己的脸贴近灰雾，在贴到白湮时，对方的眼眶中蓦然出现了双瞳。
[你们在干什么？]‘白湮’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出现的机会，不过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奇怪。
而在侍雨川眼中，一切都清晰了起来，白湮的面容一览无余，包括熟悉的红瞳。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规则之眼也再次睁开。
【草！这个大眼仔吓我一跳！淦！它怎么又出来了！】系统刚打算爬天花板，就被突如其来的眼睛给吓到了。
“……”
侍雨川没想到自己只是贴贴，竟然把规则又给贴了出来。
他立刻松开白湮，后退一步。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书房，规则之眼没有再次闭上，反而瞪得溜圆，侍雨川开始犹豫，要不要等下次，他瞥了眼墙边，系统意会，看了眼车票。
【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就要发车了。】
他们还得完成夫人的愿望。
虽说其实已经拿到车票摸清底细，但如此单纯被人欺压一心为主报仇的副本BOSS，只要有一丝希望，侍雨川也不愿意去欺骗对方。
白湮站起来，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左手挡住了左眼无法压制的双瞳，不知处于什么心情，他不愿意让侍雨川看到自己的另一个人格。
[你们到底背着我在做什么？]
‘白湮’的声音充满疑惑，不过很快他放弃纠结这件事情，他有了新的发现。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拼命压制我了。]
[你是不是已经在溃散的边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废物！]
[你……嗯？]
在主副人格争吵时，侍雨川已经绕到了白湮面前，细长的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再次贴近。
“陛下为什么不说话呢？”青年的声音异常柔软，像是在诱惑着什么。
感受着身体上多出来一个人的重量，喋喋不休声顿住，红黑双瞳同时呆愣地看着面前。
纤长浓密的睫毛，高挺鼻梁，精致面容……
“哗——”
侍雨川再次被面前的男人摁在了书桌上，感受到背后有些搁人的笔，他非常后悔没有提前把桌子清理一下，不过书桌很大，他站位靠左，而打开书页的白本在右边，倒是不影响一会的书写。
白湮也不在理会副人格，开始帮助侍雨川改写苏维的人设。
皇帝和他的情妇。
规则之眼。
隐藏的黑棺。
短暂混乱后，一切又回到正轨。
侍雨川躺在书桌上，正面是白湮浮着双瞳的眼睛，而白湮的身后是正盯着这一切的巨眼。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直接说出想要改写的人设。
已经到了这一步，冒险并不值得。
白湮的左手还摁在侍雨川的肩头，他听到侍雨川再次开口问他：“这次的故事，您想要写一个什么样的主角呢？”
“还没想好。”白湮的回答听不出情绪，他轻轻放松了压着侍雨川肩膀的力度，似乎是怕伤到对方。
侍雨川等的就是这一句。
就在他打算开口时，他发现白湮竟然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整个人似乎在承受什么巨大痛苦。
见状，侍雨川以为白湮是受伤了，但是背后的巨眼还在窥探，他只能曲起膝盖，用脚尖撩起了白湮的上衣。
上次划开肌肤取书的地方如今缠着绷带，此时不断有鲜血渗出。
就在侍雨川打算先起来给白湮处理伤口的时候，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抽走，用力握住了他的脚踝，白湮整个人的表情变的狂热又迷恋。
侍雨川被重重的推回了书桌上，不得不曲起一条腿，白湮上前一步，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因为太近了，他只能用腿环住白湮的腰。
往日里都是黑瞳占据主动的眼眶，此时被红瞳占了大半，两个瞳孔不断交叠，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
“伤口……”侍雨川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男人的手掌捂在他的嘴上。
“别说话，让我想想……新的主角应该是谁。”
属于白湮的手拂过身下人的脸，从眉眼，鼻梁，滑落到嘴唇，他稍稍用力，对方的嘴唇就变的殷红，似乎是在滴血。
“她拥有昳丽的容颜。”
手指继续向下，滑过青年的胸膛，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的胸腔一片死寂。
“她绝情，冷血……”
紧接着是平坦的小腹、纤瘦却有力的腰肢。
“她只爱自己。”
最后，这只手停留在大腿的位置。
“这里，太空了。”
白湮忍不住用手指摩挲着侍雨川紧实白皙的肌肤，他觉得自己的掌心烫得吓人，可他没办法把手拿开。
“缠着黑色绸带……”
“里面藏着她染血的匕/首。”
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粗，眼里尽是疯狂，他的右手快速写下他说的话。
最后，在标题上重新添加了三个字。
《蝴蝶庄园-凶杀案》
侍雨川看着白湮从正常转为疯狂，整个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吞噬自己，对方的手从上到下拂过他的身体，就算知道对方是为了配合改写人设，但这个行为依然让他觉得稀有且奇怪。
是的，稀有。
毕竟在活着和死去的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与自己这么亲密过，他觉得如果自己的心脏还能动的话，大概会狂跳。
侍雨川试着模仿生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随着对方在书本上添加的东西越来越多，属于苏维的禁忌枷锁越来越少，一条黑色的绸带绑在他右边大腿根，一把冰冷匕/首紧贴着他的皮肉，出现的合理又奇怪。
【道具：黑玫瑰（匕/首）】
【等级：B】
【备注：除了可以对实体生物造成伤害外，也可以对虚无生物造成攻击。】
【牛！这也太顺利了！大眼仔都没什么反应。】系统没想到后面改写剧本变的这么顺利，简直热泪盈眶。
就在侍雨川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可以继续完成副本任务的时候，身上的人猛然附身，他下意识伸手抱住对方，来不及猜想两人现在的姿势到底有多暧昧。
【……啊？小白毛是怎么回事？】系统有点傻了，它还等着改完人设看他的宝贝宿主大杀特杀呢。
侍雨川也只是呆愣着，任由白湮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他拍拍对方的背，模棱两可的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期望白湮能够清醒一点。
谁知却换来一串稀碎的吻落在锁骨上。
就在侍雨川满脸疑惑怀疑白湮是不是被副本同化了的时候，白湮恋恋不舍地从他的颈间抬起头。
两只眼睛，一红一黑。
“啊，融合了之后，好像也不赖嘛！”
是白湮的声音，却比平时多了分神圣感。
随着白湮的这句话，规则之眼陡然睁大。
‘找到了……’
‘漏洞……’
‘杀了他……’
‘他不是规则内的东西……’
巨大的石块开始向下掉落，整个书房的天花板都开始裂开，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书桌上方不断出现一截截白色光幕，挡住了所有下落的东西与规则之眼的视线。
白湮看着还有些愣神的侍雨川，轻轻将人拉入怀中，鼻尖碰到对方的黑发，他近乎贪婪的嗅着属于侍雨川的味道。
他看着侍雨川不解的表情，甚至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眼中的疯狂平息了一些，最终白湮只是靠过去，把脸贴在侍雨川的额间。
“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
不是无妄城，不是其他副本。
而是侍雨川原本的世界，属于他的世界。
“等……”
就在侍雨川想说什么的时候，白湮一把将人推出光幕。
候在一旁的黑棺一跃上前，将宿主吞入棺中，紧接着破窗离开，没有一丝停顿。
【小白毛这副人格是疯了吗！！被发现了！】
系统边跑边吐槽，在房间内的能量波动猛然升高后，它就第一时间做好了跑路准备。
【咱们先找地方躲一下，那个疯批打算跟BOSS杠正面！】
系统越想越崩溃，八条长腿马力全开，从二楼窗户跳下后直奔镜湖。
【啊啊他是弱智吗！！】
【如果他打输了，你俩都得完，如果他打赢了，规则之眼消失，副本塌陷，如果时间不到的话，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不能上车的吧？】
灾厄病栋的站台不断退后这件事，给众人记忆犹新。
可在白湮决定放弃上车后，站台没有再动，他也确实没有上车，他以为他撕票的行为做的很隐蔽，没曾想亡者之棺早已看在眼中。
它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宿主，而不是别人，所以后来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
黑暗中，侍雨川揉了揉眉心，总觉得答应夫人的任务越发难做。
一红一黑的眼瞳。
不详与鲜血。
狂热又沉稳。
侍雨川感觉事情好像发展出了什么超出常理的改变。
融合吗？
他的预感告诉他，如果现在不回头，那么他与白湮的联系将不复存在。
……
他推开棺盖，望着震颤的镜湖湖面，拥有绚丽羽翼的蝴蝶灰兽在颤抖中四散奔逃。
“回去。”
“去找白湮。”
黑发的俊美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出了声。
“我的世界吗？”
那个满目疮痍，干枯虚无，寂静无声的世界。
“我早已无处可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不搞下个副本没的搞了（bushi
——
没想到这么快就破1000营养液了！！等我酝酿一下再发万字章呜呜呜呜！真想抓过所有的读者小天使啾一口！！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45瓶；猫咪老师 20瓶；禾夜、梦辞君 5瓶；马甲三两件 2瓶；口口 10瓶；啾啾宝贝们~！~以后每500营养液就加更万字！ 感谢所有宝贝~


036 # 馥郁之华-08 力量溢出
/036
规则之力正在减弱, 镜湖边，一人一棺僵持着。
【不行！】亡者之棺罕见地挡住返回的路。
系统从未这么严肃过。
【离开这个副本，脱离跟他的关系, 没有白湮，没有我, 你也可以在这个副本世界生存的很好。】
【你不需要任何人。】
侍雨川楞在原地, 他第一次听到系统用这种语气跟他沟通。
系统平日又怂又胆小, 进了副本就战战兢兢, 经常被一些血腥场面吓的吱哇乱叫。
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白湮跟我的联系是什么？”
“你都知道什么？”
他没有生气，只是放轻声音问系统。
系统此刻也像是反应过来一般, 言辞没有那么激烈, 只是带着明显地焦躁。
【你们没有关系, 也不会有关系。】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不是吗？】
所以应该相信系统吗？
侍雨川不知道答案。
在此之前的每一天, 他死亡后的每一天, 属于他的时间就停止了, 一切都像是在被人推着前进, 系统发布任务，他完成任务，获得兑换值，在地狱般的末日里过上了甚至有些悠闲的孤寂生活，直到再也没有新的任务出现，他的世界什么都不剩。
再后来他在亡者之棺中醒来，成为了《无妄深渊》的玩家, 可对于其他人来讲, 需要活下去的目标, 到他这里却没有用。
他不会再次死亡, 也没有生存的欲望。
侍雨川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有强烈愿望是什么时候, 只记得离开疗养院时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阶段性目标——把白湮从副本中带出来。
这个念头出现有些突兀，但他并不排斥。
见侍雨川久久没有回答，系统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算了，走吧。】
规则之眼带来的震颤还在继续，副本似乎进入了紊乱状态，一人一棺重新进入庄园。
……
属于蝴蝶庄园的规则之力包裹住整个二楼书房，形成一个无法触碰的规则禁区。
等侍雨川赶到时，整个副本已经停止颤抖，刚刚黑棺撞破的二楼窗户也回溯成原来样子。
除了语言上的限制被解除，他发现就算是做了什么不符合身份的动作也不再有束缚，他干脆摒弃了苏维的身份。
【看来副本内的所有规则都被汇聚到了书房二楼，没有多余的能量再来约束其他东西。】
侍雨川接过黑棺递来的衣服，尝试着去推书房二楼大门。
失败了，无法触碰。
一股强烈抗拒的力量将他拒之门外。
必须寻找其他办法。
当他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混乱起来，人群四散奔逃，规则消失后，所有人的面目清晰明了，不再有灰雾笼罩。
血液四溅，穿着一身管家服的人正在厅中大杀特杀。
是老刀，被夫人丢进这里的玩家。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些衣着华美的老爷们，随着不断有人尖叫着倒下，这个肌肉结实壮的像山一样的管家，终于他找到了理想的猎物。
“不不不救命，为什么！……不！”保养极好的金发老爷颤抖着，可惜下一秒就被割断了喉咙。
【那也是咱们的目标，一个有特殊癖好人渣，记得夫人说过格莱公爵喜欢幼童。】
侍雨川站在宴会厅偏门处，看着老刀利落剖开死去的角色腹部。
属于副本内生物的脏器消失了，可在消失后并没有化成车票，而是变成一枚眼球的样子，就像是缩小版的规则之眼。
【规则在动摇，没有足够的支撑，碎片没法化成车票。】
“如果是与规则同源的碎片……”那应该可以破开二楼属于规则的屏障。
侍雨川摸出车票，加上刚刚从杰西子爵腹中剖出的，他手里一共还剩四张。
（时间：3:21:45）
只剩三个小时，他收起车票走向染血的大厅。
老刀丢下手中的尸体，啐了一口，心情非常差劲。
第一天晚上，他被侍女领下去换了衣服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进入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他亲眼看着与他一同被塞进来的玩家在违背规则后，被这个副本中的人以各种各样的残忍手段处死，鬼知道他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身份说是管家，不如说是管家学徒，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早上四点就被庄园的正牌管家从床上拎起来，去监督采买的事情，做不好就要挨打，还不能反抗。
不过刚刚在副本震颤过后，他发觉规则的束缚消失了。
就算不是个敏锐的老玩家，老刀为数不多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获得车票离开的机会，那些掌控庄园的老爷们拥有极大的可能身怀车票。
于是他来到大厅碰碰运气，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些老爷们确实拥有规则之力，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规则碎片无法转化为车票。
就在老刀疑惑不解的时候，已经安静下来的大厅突然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做笔交易？”
老刀抬头，认出是之前的在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玩家。
他舔舔嘴角的血迹，这种紧张时刻，他没心思去欣赏对方完美无缺的容貌，对生存的渴求让他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车票：“什么交易？”
侍雨川淡淡地说：“我需要这些老爷们腹中之眼，你如果能收集足够多，那么这张车票就属于你。”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票。
老刀嗤笑：“我怎么信你？现在规则崩塌，这些人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就算是你也可以轻松杀死吧？这些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用处，如果你想要的话应该付出更多东西给我……”
【嗯？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敲一笔？不知道该不该夸他胆子大。】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侍雨川没有强求，状似无意收起车票。
“不不不！我同意交易，但你必须说清楚多少枚规则碎片才能换。”
刚刚侍雨川在晃动车票的时候，故意漏出大半车票，想起所剩无几的时间，老刀见对方也没很在意，果然慌了。
三个小时，虽然他现在不受规则束缚，可除了杀死这些角色，他想不到任何办法。
最初看到车票时他还起了上去抢强的念头，可最终这个念头还是被对方身边虎视眈眈的黑棺给驱散了。
亡者之棺，虽然改变了形态他也认得，不晓得这人是铭善的什么人，可他并不打算正面迎击。
最终两人约定，老刀去处理建筑外的角色，而侍雨川留在这里。
……
泛着冷光的匕/首在此时成为了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
“救命……你怎么敢！”
“噗——”
“啊啊啊这个低贱的人！不！啊——”
随着一声声惨叫，系统在自己的数据内不断记录着死去人的身份。
【欧文男爵，恋/尸癖，会把喜欢的人做成尸体标本……】
【安伦尔伯爵，虐/待狂……】
【加西亚大公……】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这一个个名字被划掉，在蝴蝶庄园的梦境中，也有了不一样的改变。
身披蝶翼的夫人一个人坐在书房中央，她没有看四周，只是手上握紧了《珍珠》，因为太过用力，甚至连指节都在泛白。
不断有书消失在柜上，化为一律灰烬，属于老爷们创造的世界也一同被吹散。
随着书架越来越空旷，她将手中的画册翻开，小心翼翼对着痕迹，将最后一页属于她的结局夹了进去。
里面属于夫人的画像也变成了灰色，从此，在拥有了真的自由后，她不会再褪色，也不再只是那个书中纸上的人。
她承载着创造者的美好愿望，成为了蝴蝶庄园真正的主人。
……
“都在这里了！”
黑棺接过老刀递出的九枚规则碎片，如约递出一张车票。
时间非常紧张，只剩不到半个小时。
“从镜湖水底可以回到另外一边，其他人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说完，侍雨川头也不回带着黑棺离开，直奔二楼书房。
一共二十四枚规则之眼，其中缺少属于皇帝的和已经变成车票的杰西子爵，根据夫人的消息，属于皇帝的书早已消失。
黑棺将装满眼球的袋子抵在二楼书房的大门，门应声而开，在进去之前，它再三犹豫，还是挡在了侍雨川身前。
【我不知道你与白湮的联系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的主程序告诉我你们相遇对你来说很危险。】
【理论上系统没有干涉宿主决定的权利，这在程序中属于违法行为。】它违背本能，只想再挣扎一下。
侍雨川没有接话，反而淡淡道：“走吧。”
他的掌心贴着书房大门，将刚刚已经打开的门彻底推开。
一瞬间暴涨的规则之力从门内涌出，已经不再使用苏维身份的侍雨川还未进门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而门内比他想的更加混乱。
这里不再是书房模样，彻底化为一片无尽灰白空间，偶有剥落的灰白色，漏出后面黑色雪花屏幕样的混乱虚空。
代表规则的巨眼怒视着前方，不断有奇诡的私语冒出。
‘杀了你……’
而在规则之眼的对面，正是满身鲜血的白湮。
在融合后他的□□并没有得到提升，而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之躯，与理智所拥有的一模一样。
白色光柱不断从四面八方升起，散着圣洁白光。
侍雨川向一旁挪动了一步。
下一秒，一支光柱从他刚刚站的地方凭空升起。
【他快不行了。】系统一语道破。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但就现在这个出血量来看，他现在的躯体并不能承载他的力量。】
白湮的伤不止是外部来自于规则之眼施加，全部都是源自于他本身的力量溢出。
就像是一个被力量意外装满的小瓶子，此刻不断有力量正在外泄，吞噬着所有。
侍雨川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股力量并不平和，甚至是暴虐狂躁的，它像是被压抑已久，此时倾泻而出，几乎要把承载着灵魂的□□彻底泯灭。
看着白湮身上不断愈合裂开的肌肤，与他明显已经模糊的意识，侍雨川摸出黑玫瑰，打算先解决了规则之眼。
正在对峙中的规则之眼也非常难过，它并没有实体，它只是规则的化身，而它向这个欺骗者施加的能力，对对方并没有什么效果！
反而是它本身，在感知到对方外泄的力量后，产生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可按照规则，它必须消灭对方。
当侍雨川的匕首插进眼球的时候，规则之眼疑惑极了。
这个人类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可为什么对方没有在两者对冲的磅礴力量中消失？
【这是规则，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可以伤到它。】
系统有些忧心，再怎么说，侍雨川的手背还印着属于游戏的来生纹，只要这个花纹还在，他就是游戏的玩家。
玩家真的可以挑战规则吗？
“无视我是一个正确选择吗？”
侍雨川的声音不大，四周的力量不断挤压着他的喉咙，他摇摇头对系统说：“你先带着白湮走，夫人会在那边接应。”
发觉游戏中的装备并不能对规则造成伤害，侍雨川收起匕/首，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那属于规则的压迫几乎要将他撕碎，他忽然庆幸起自己没有痛觉。
受到规则影响，伤口鲜血流出速度很慢，等了许久才终于凝成了模样不太规范的武器。
“噗呲——”
尖锐武器刺进眼球之中，带出的不是液体而是规则碎片。
‘啊——’
‘杀了他！’
精神攻击不断加强，规则之眼几乎是尖叫着施放力量。
坚不可摧的骨骼发出哀鸣，侍雨川艰难回头，对着黑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带他走，快。”
【不！那你怎么办！】亡者之棺也受到了规则限制，可它身上的东西不止有属于副本的，还有属于另外一个兑换位面的。
混乱中，这句话就像是唤醒了白湮一般，已经彻底被鲜血浇透的人睁开了眼睛。
一黑一红，混乱无序。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的骨头都碎裂一般，缓步走上前，从背后拦住了侍雨川正在发抖的腰。
将下巴搭在对方微颤的肩头，白湮迷恋的靠近他。
“它好吵。”空灵神性的声音。
就在侍雨川还没从威压中找到反击机会时，白湮的手擦过他的腰间，伸向前。
属于男人宽大的手掌贴在规则之眼上。
下一刻，规则碎裂。
整只巨眼爆裂开来，化成碎片消失在虚空中。

*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啊！好想立刻写到后面，把埋的线索都揭了！（bushi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 25瓶；风禾 13瓶；马甲三两件 6瓶；馨儿*～^O^ 3瓶~ 贴贴宝贝们~=3=每天都能看到小天使们真的太开心啦！


037 # 馥郁之华-09 深渊之下
/036
黑暗笼罩一切。
属于蝴蝶庄园的规则碎裂。
在白湮说出‘很吵’后, 蜿蜒的虚空消失殆尽，一切都归于寂静，像是遵循着什么指令, 这个空间不再有任何东西能够发出声音。
侍雨川眼前漆黑一片，在这片空间中, 就连他本身的存在也变的稀薄起来,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 就是压在背后属于白湮的重量。
让人战栗不已的力量扔在持续外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法移动，甚至连自己的肢体都无法感知到。
被血液浸透的人紧贴着他, 属于白湮的血液顺着他的颈间留下。
侍雨川等了好一会, 才切实感受到血液流淌在皮肤上。
他试着曲起手指, 但失败了, 无法感知到存在的话, 也无法控制。
动起来。
只有动起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拼命想要改变现状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了过来, 原来是白湮原本环着腰的右手，现在正从后面覆上侍雨川的手背。
随着黏腻血液不断包裹住手掌，侍雨川感受到了手的存在，可是依然难以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靠着淌满身上的血液触感，他终于能屈起手指，转动手腕。
属于白湮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你走吧。”
“不要再回来。”
声音不像一开始那般狂妄, 而是带着一丝疲倦和释然。
面前陡然出现一道门, 门内是荒芜沙地, 可随着视角移动, 满是枯骨的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株绿色植物, 在这片小型绿地背后是一个个插着木十字的坟包，再后面是栋有些老旧但绝不破败的住所。
二层小楼，窗户关的很严，透过玻璃还能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摆设，各种高科技设施一尘不染，仿佛在等待着它的主人回来。
是侍雨川曾经的世界。
这里再次孕育了生命。
活力从荒芜中迸发，新的生物将进入进化的高速通道，内门的世界在迎接朝阳般的新生。
侍雨川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外，很快就变的平静下来。
在确定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后，他猛地转身，揪住了白湮的衣领。
侍雨川语调平静冷漠，一如他冰冷的体温。
“这不是属于我的未来。”
这生机勃勃的一切与他格格不入。
“我死于新世界诞生之前。”
他的人生早已结束。
“不要擅自替别人做决定！”
只有他自己可以决定自己活成什么样子。
他几乎用尽全力，才将这三句话说出。
果然，在他话音落地后，属于白湮创造的空间开始产生裂痕，门也变的不稳定。
侍雨川没有理会白湮，而是不断思考着怎么做才能打破现在的局面。
他不清楚白湮到底是什么生物，但是可以肯定对方体内封印着巨大的力量，并且这股力量在他人格融合后产生外泄，仅仅是漏出来的就已经要把这整个副本给撑裂开。
现在没有功夫纠结为什么规则之眼会被白湮一击杀死，也没法追究为什么白湮可以打开通往他过去世界的大门，当务之急是将他现在的力量溢出状态终止。
看着对方不断裂开又愈合的皮肤，还有模糊朦胧的双眸，他再这么下去力量还没发散完，身体就要先撑不住。
必须要让对方清醒过来。
“白湮，你现在还能动吗？”
他转身揽住对方，轻轻晃动着。
毫无反应，红黑瞳孔已经没有焦距开始涣散。
侍雨川调整手上的力道，反手就给了白湮一耳光。
“啪！”
声音清脆，白湮被打的偏过头去，整个外泄的力量好像也被打了一拳一样，停了一瞬间。
有效，意识到白湮的意识是可以控制住力量的，侍雨川掰过他的头，死死盯住对方的双眼。
“我无法替你做出决定，所以我会最后一次询问你。”
“你是选择跟我走，还是死在这？”
他不是没想过带白湮一起进入门中世界，但是对方的力量源与自己的世界未必兼容，万一出现什么排异反应，那么对现在的白湮来说将是致命的。
如果白湮的选择是留在这，那么他也会尊重对方。
白湮的思绪很混乱，他看到他的躯体坠下神台，他看到黑暗侵袭而来，他看到了世界崩坏无序。
他隔着什么，看到俊美的青年在末日里艰难求生，被围困，被背叛，他看到对方站在尸堆之上，将死时依然慷慨壮烈，他看到侍雨川表情淡漠对身边人说。
‘与其祈求神明怜爱，不如提起你的刀。’
他不信神明。
‘没有人能够救我，除了我自己。’
他只相信自己。
美丽张扬，在惨烈的绝望中也绝不服输。
白湮想不起后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那是几乎要迷上这个人类死去时的样子……
不信神明吗……
……
就在侍雨川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白湮轻轻抱住了他，他将下颚抵在青年的肩窝处，火热的身躯紧紧贴着对方轻声说。
“离开这里。”
你不仅能够救你自己。
白湮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再回忆，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让外泄的力量停滞，可他本人也无法抑制的昏了过去。
人类的躯体果然还是过于孱弱了。
他想。
“去深渊之下。”说完这句，白湮的意识彻底消失，陷入了黑暗中。
……
感受到四周的力量散逸停止，侍雨川发现他们再次回到了二楼书房，窗外是副本不断崩塌的景象，而倒在他身上的白湮也已经只剩一口气。
规则之眼在被破开后，整个副本也进入了塌陷状态。
【你们刚刚去哪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他还活着吗？】
【大眼仔死了吗？我看它变成了一块世界碎片。】
看着宿主消失又出现，系统急的乱爬，刚刚发生的事情又多又复杂，它也只能挑重点说一下。
四周明亮起来后，侍雨川才发现，白湮刚刚触摸过规则之眼的左手已经彻底裂开，露出森森白骨，看着他身上不断裂开又愈合的伤口，知道这是还有少部分力量在溢出，□□无法承受后造成的。
侍雨川接过黑棺递过来的世界碎片。
这是一种像是水晶样明亮的东西，散发着规则之力，但不像是其他尖锐力量，很温和，充满力量。
只是这枚世界碎片在接触到侍雨川的一瞬间，直接化成一滩光芒，流淌至白湮身上。
对方身上的能量外泄减缓了，甚至在某一瞬间，躯体可以达到了完全愈合的状态，可惜看样子并不能持续太久，当耗尽这块世界碎片时，白湮的状态还会加重。
“封印他。”侍雨川冷静地对系统说。
【你确定吗？】虽然这么问，但系统还是收起了棺腿，亡者之棺四周开始散逸黑色光芒。
死亡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道具：亡者之棺】
【技能：死亡封印】
【备注：进入棺椁的生物将被封印，介于生与死之间，无法死去也不会醒来】
【限制：封印一旦开启，亡者之棺将进入休眠。】
在离开无妄城时，侍雨川曾带系统去黑市洗技能，永生并没有被洗掉，反而是亡者之棺的第一个技能被激活，那时系统还笑嘻嘻说这个技能很鸡肋，可能一辈子也用不到。
不会死去也不会醒来，这个诅咒般的封印在此时成了保护白湮的最后一道屏障。
侍雨川将昏迷的人放入黑棺内，在棺盖合上的一瞬间，八条黑色锁链将黑棺紧紧缠住。
系统作为亡者之棺的灵，在黑棺陷入死寂后，也无可避免的陷入了休眠。
四周依然是巨大的崩塌声，隆隆不绝。
侍雨川看了眼车票。
（时间：0:02：32）
两分半钟，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再纠结其他，他背起黑棺，从二楼一跃而下，向着镜湖赶去。
……
夫人带着侍女站在湖边，天空中映出对面世界崩塌的样子。
侍女惴惴不安道：“夫人，您再不切断镜湖与对面的联系，副本塌陷就会蔓延到这里。”
“再等等。”夫人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湖中央的白船。
下一刻，白船上突兀出现了一个身背黑棺的青年。
夫人欣喜道：“来了。”
白船之下的湖面蓦然被冻成了冰，链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封锁了。
“呜——呜——”
熟悉的火车鸣笛声隐约出现。
侍雨川站在船上，对着夫人轻声说。
“接下来就拜托了。”
夫人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本全新的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镜湖结冰了，有什么联系断开了。）
（冰面向外延伸，越过庄园，穿过田野，经过森林。）
（身背黑棺的青年站在船头，任由白船驶向站台。）
（在列车来到时，他赶到了站台。）
她成为了蝴蝶庄园名副其实的掌控者，之前被割裂的力量全部汇聚于她身上。
侍雨川没有动，任由白船随着冰面的延伸，飞速行驶，果然在离开蝴蝶庄园的一瞬间，天空灰暗了下来。
与上次一模一样。
蝴蝶灰兽们尖叫着冲出森林，被暗红色血液化成的长刀斩断。
数量稀少，侍雨川杀了五六只，就再也没有新的灰兽冲出来了。
“看来提前清理有效果。”
他松了口气。
在意识到副本会阻拦白湮离开时，他就提前开始筹划。
……
邢嘉蹲在站台边，纠结着车票上印的时间。
“唉？怎么忽然结冰了？”
有人惊呼。
长长的站台忽然结起了冰，仅剩的玩家们费解极了。
圆眼镜扒着站牌栏杆站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指着远处问：“那个是船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邢嘉站起来，看着背黑棺的队友极速驶来，开心的挥手：“这这这！快！车快来了！”
侍雨川之前走了就再没有消息，哪怕他壮起胆子问副本BOSS，得到的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现在看到人一只脚踩在船头边缘，不仅没事，还马上就到了，他是真心为队友高兴。
就在玩家们心思各异的时候，列车驶入站台。
“草？这车怎么回事？”
老刀第一个发现站台出了问题。
本应该停在轨道上的列车不知所踪，身边写着蝴蝶庄园的站牌也消失了。
而在站台的右侧，出现了第二条轨道，一旁插着刚刚的站牌。
老刀和圆眼镜想也没想，率先翻身下轨道，冲向新的站台。
“草？又来？”邢嘉愣了。
方芷没有直接跑，在听到邢嘉的话后，一把枪抵在了邢嘉的太阳穴上：“你见过这种情况？要怎么破解？是我们的车票出了问题吗？”
她对于这次副本顺利得不可思议一直抱有怀疑，虽然留存的人不算多，可仅仅是斩杀灰兽就能离开，对她来讲过于奇怪。
“不清楚，我们在上个副本也遇到了这个问题。”邢嘉皱眉解释起来。
不光是方芷，他也觉得很费解。
“上次一直到车来了都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出现……不，应该是有一个反常情况。”
“你知道‘噩梦’吗？所有与‘噩梦’有牵连的人，都会被副本诅咒，无法离开。”
“而上次我们离开时，那个人也在。”
邢嘉对白湮印象深刻，在无妄城听过对方的名字，这个人据说是不能离开副本的人，就算有人见到过他的死亡，可他依然会在其他副本再次出现。
上次在疗养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白湮。
最后甚至还被对方救了。
方芷听完，收起枪，看了眼背后。
本来只有一条的铁轨，现在突兀出现了十几条，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老刀等人一直在追赶却一直追不上。
正在这时，白船停在了第一道站台的冰面上，前面没有冰也没有道路，无法再往前行驶。
他看了眼还在不断后退的站台，对还站在一站台的邢嘉和方芷使了个眼色：“上船。”
带着红色骨镯的手伸向前，下一秒整个站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纯白空间，鼓胀地面，充满恶意的黑色骨髓液……
无数白骨从黑色液体中伸出，牢牢缠住了不停后退的红色列车。
[快点！坚持不了太久！]
许久没有出声的厄骨突然讲话。
“加速吧。”
侍雨川闭上眼睛，用脚尖点了点白船，黑色巨浪蓦然从后方涌起，载着白船与正在挣扎的玩家一起冲入大开的车门。
骨链与黑液消失，列车重归自由。
天空中天山雷鸣，仿佛在咆哮愤怒着什么。
可惜车门紧闭，玩家们尚未从死里逃生的情绪中剥离，没有人去理会天空中是谁的愤怒。
只有侍雨川一人站在车窗旁，他不知道谁在与他们作对，只能提前做了无数准备，设想了无数种情况，终于在副本结束时，将白湮成功带出。
他看着远处鸣响不断的天空，低声笑了。
“这次是我赢了。”
列车离开蝴蝶庄园，向着无妄城驶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副本结束！系统中场休息，下个副本会揭秘更多川川和湮湮的过往！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3=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作者的菊花盛开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歌轻挽月 10瓶；亘余興 5瓶；马甲三两件 2瓶；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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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结束，求个预收收藏~（轻轻跪下
《继承无限副本安全屋》下本开
【乐观积极小太阳美人受X占有欲强鬼神大佬攻】
甜爽文！半无限流，副本现实五五开，已经在存稿啦~求预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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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成了最强天赋者》
【武力值爆表失忆大佬受X表面无害内在狠戾偏执狼狗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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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美人竟是副本BOSS[无限流]》
【最强BOSS冷清美人受X只对受温柔偏执对外疯狗双标攻】


038 # 无妄城 你废话一直这么多吗？
/038
华美车厢被黑色骨髓液洗礼过后一片凌乱。
邢嘉看着车尾处, 侍雨川正倚着黑棺闭目养神。
他暗搓搓凑过去，小声问：“嘿！这次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侍雨川转头，神情疑惑：“任务？”
这副本还有任务？他怎么都没听系统说过？
“不是吧祖宗！你没看任务栏吗？”邢嘉夸张大叫, 伸出自己的右手，红色来生纹上浮着的面板写着副本相关信息。
【副本：馥郁之华】
【任务：醒来（失败）】
侍雨川突然意识到, 自己几乎不看游戏给的小面板, 一直都是听系统口述。
想到系统这时被封印, 他迟疑着, 看了眼印在自己右手上的来生纹，纹路像是与他有什么感知一般, 一个红色半透明面板亮起。
【副本：馥郁之华】
【任务：醒来（已完成）】
【是否现在打开通关奖励？】
【是】【否】
邢嘉羡慕极了, 他从进本就一直在当挂件：“你是怎么醒的？为什么我没醒！不对, 我也没睡啊！”
“因为我们进入的世界, 就是梦境。”侍雨川顺势给邢嘉简单解释了一下蝴蝶庄园的副本结构, 当时他赠与玩家的票都是夫人给的, 对方掌控梦境, 所以给予的车票也是代表梦境的车票。
而他在对面世界的时候曾杀过杰西子爵，那时规则还未崩溃，所以杰西腹腔中的内脏化成了代表清醒的现实世界车票。
不过现在做上了归途的列车，侍雨川觉得，对面的世界也未必就是真实。
爵位混乱，关系复杂，人物片面, 这整个副本像很多本书糅杂在一起, 然后被规则束缚切割而成。
可他无法组织语言告诉夫人, 她有可能是书中人物创造出的梦境。
自始至终, 醒来指的都是在书中醒来。
至于后来规则崩塌后的事, 他没有多言，只是抚在黑棺上的手微微用力。
虽然带出了白湮，却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邢嘉早就注意到黑棺改变了形态，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多问，所以此时他指着车头，把话题岔开：“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船你不处理吗？”
侍雨川顺着邢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车厢内的东西被黑色骨髓液冲的歪七扭八，唯独刚刚他乘坐的白船此刻板板整整停在餐桌上，像是一个缩小的模型一样。
而其他玩家在触摸过后也没有再多做动作，有人甚至有些戒备看向车尾处。
侍雨川走过去时，方芷在他经过时小声道了句谢，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反手拿起模型般大小的白船。
刹那间，属于船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道具：泛梦舟】
【等级：A】
【持有人：侍雨川】
【备注：副本主人的馈赠，可以在虚幻与真实中穿梭的船，亦可做交通工具。】
船身上还写了一行小字。
（愿您永远不会陷入梦境迷惘。）
是夫人的笔迹。
因为是副本BOSS赠予，所以不必鉴定等级直接捆绑了吗？
侍雨川收起泛梦舟，回到车厢尾部。
自从系统被封印后，之前被它内卷掉的那个系统似乎备用上岗了，虽然目前还没听到什么语音提示，可玩家可以打开的系统空间侍雨川也可以使用了。
可里面空空荡荡只剩泛梦舟，曾经跟黑棺一起储存的道具全都消失不见。
……
“话说你真的不打算现在就打开看看吗？”
邢嘉见侍雨川收了船回来后又进入了闭目养神模式，他旺盛的好奇心熊熊燃烧。
在他眼里侍雨川就是欧皇，不仅得到了亡者之棺认主，上个副本的奖励还是超稀有血脉分支，他太好奇对方这次能开出什么东西了。
侍雨川被吵的没办法，唤出面板开启奖励，在邢嘉期待的眼神下，把手伸入面前的白色盒子。
【技能：解除】
【备注：可解除血脉天赋以及各种技能。】
【限制：只对本人有效。】
……
听侍雨川说完后，邢嘉安静下来，他摸着下巴眉头紧皱，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开出这种黄金垃圾技能。
侍雨川本人则是非常无所谓，与邢嘉想象中的欧皇不同，对他而言副本开出来的东西简直没有一样好用的。
亡者之棺被动与自身能力重复，第一个技能是毫无攻击性的封印技能，上一个副本开出来稀有血脉塞壬之声，对他这种高战斗力选手来说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副本一直在针对他，不过这些针对对他来讲不痛不痒，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往好处想，虽然是黄金垃圾，不过要是能用好了，效果还不错！”
邢嘉见侍雨川没说话，还以为对方被打击到了，于是安慰道：“通常情况下每个玩家只能融合一种血脉天赋，但如果你有这个技能，可以多储备几个，在副本中随意切换血脉！”
说着邢嘉咂咂嘴，觉得这个设定也太奢侈了！
优秀的血脉天赋非常稀有，能获得一个就已经是上天垂怜，想多搞几个切着玩，这种情况至今还未出现过。
……
列车驶过星云般虚空，最终停在极光站台南站。
整个站台热闹极了，人来人往，有人一脸兴奋盘点着此次收益，有人严阵以待预备进入下个副本，有人为了死去的挚友失声痛哭。
侍雨川背着黑棺下车，他跟邢嘉约了晚上见面后，就看到了带着一个手下迎面走来的虞云环。
对方穿着黑色制服，银色眼罩遮住右眼，仅从打扮上就能看出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喽啰了。
一见到侍雨川，虞云环就愉快打起了招呼。
“又见到您了，真好啊。”
“还好没有错过，我看亡者之棺的定位显示就是今天，还怕错过。”
虞云环说着，对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接过黑棺。
侍雨川后退一步，摇头说：“不必。”
这里面装的是白湮与他的系统，他不会将黑棺交给任何人。
见侍雨川似乎有些误会，虞云环急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想帮忙……”
虞云环在升到巴别塔精英职位后，迫不及待顶替了柯真，接过与侍雨川联络的任务。
他想多少对自己的恩人有用一些，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需要。
“因为BOSS也要做任务，并不会一直在无妄城，您与BOSS达成交易后，巴别塔会安排其他人专门对接，BOSS自从进入上个副本之后还没出来。”他慌忙解释着，生怕对方对自己产生误解。
“如果您后面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络我！”这才是虞云环那么积极挤掉柯真的原因。
在完全没有感受到恶意后，侍雨川神经不再那么紧绷。
婉拒了晚饭邀请，他在经过虞云环的时候，停下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就算升职了也要以自己为重。”
虽说算不上多么熟悉，可虞云环是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对方看上去也从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玩家了。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成长这么多，必然是要吃尽苦头，他闻到了虞云环身上的血腥味，应该是有什么伤还没有痊愈。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自认为无法干涉，只能劝虞云环珍惜自己。
不过总觉得这么干巴巴一句好像不太好，侍雨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加油，好好活下去。”
他的语气温和中带着疏离，说完不等回应便离开了站台，徒留虞云环与他的手下站在原地。
……
十分钟过去了，见虞云环还没有打算离开，只是呆呆望着背棺人离开的方向，孙罗小心翼翼地问：“虞……虞哥？人都走了……”
没有回应，孙罗只能叹气继续装雕塑，巴别塔是老带新制度，他是昨天才拨给虞云环的小弟。
其实第一眼看到虞云环的时候孙罗十分不服气，觉得对方虽然种植了寄源，但看起来是个弱鸡，可是在听了其他同伴说了关于虞云环的事情后，他就不敢再多置喙什么，老老实实当起了跟班。
据说虞云环是目前巴别塔晋升最快的新人，在第二个副本意外种植了寄源，回到无妄城后，他第二天就从任务大厅组了一个新的队伍，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第三个副本。
而他昨天与虞云环碰面的时候，对方刚从自己的第四个副本里出来。
孙罗惊呆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找死心态。
副本周期是7-30天，如果有人运气特别好拖到二十多天后还没有收到新副本提示，可以去任务大厅与那种已经确定要进入三十天后副本的人组队，这样打时间差算是BUG，能比别人多休息一个月。
而主动快速进入副本，再带着一身伤出来，治好了之后马上再次进本……这种人在孙罗这里一律被打上了不能招惹的疯子标签。
虞云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半晌后，他最后望了一眼侍雨川离开的方向，淡淡道：“走吧。”
还不够。
他的成长还不够。
不足以让他的恩人对他刮目相看。
不配站在对方的身侧。
……
光线昏暗的酒吧中，酒保熟练擦拭着手上的玻璃杯。
邢嘉站在吧台边，心不在焉抿了口酒，他看到侍雨川又被巴别塔的人拦下了，稍微有点担心。
“铃铃~”
随着清脆铃声，酒吧大门被推开，容貌俊美的青年身背铁链缠绕的黑棺走了进来。
邢嘉见状松了口气，挥手招呼道：“这！这里！”
侍雨川走过去，坐在皮面高脚椅上，暗黄色灯光照在他系到最后一颗的黑色衬衣扣子上，映出金色暗芒。
他不喝酒，将酒保递来的杯子推给邢嘉后低声询问起深渊相关的事。
“深渊……之下？”邢嘉听完问题，挠着头十分迷惑。
“倒是有的副本名字上带着深渊两个字，可一般都叫什么什么深渊，我还没听过哪个副本的名字是深渊之下。”
他掰着手指头连说了几个副本，最后还是没有线索。
侍雨川听完点点头，想来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找的地方，可是现在线索并不多。
就在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一直在一旁重复擦杯子的酒保开口了。
“深渊之下……我倒是听过一个传闻。”酒保长相清秀，看起来年纪不大，声音怯怯的。
侍雨川忽然出手钳住对方手腕，打开对方[个人服务]选项，在酒保震惊的表情中选择了包月服务。
三千积分，包一个酒保比他想的要便宜许多，人有了积分后，干什么都有底气。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酒保再次淡淡开口：“说吧，把你知道的，所有跟深渊之下有关的事情都说出来。”
酒保没想到在这间消费水平不高的地下酒吧能遇到这么阔绰的玩家，他扶着吧台尽量站稳，磕磕巴巴说起来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无妄深渊》中所有副本归来的列车都是红色，只有非常稀少的地狱级别副本是黑车，而在只有红黑双色车的情况下，某一天有个站台驶入过一辆纯白色的列车。
据说这趟车没有人上去，有大胆的玩家凑过去，隔着车窗看到桌上的提示。
（深渊之下）
（陨落之地）
……
“陨落……”大街上，侍雨川与邢嘉聊着陨落相关的副本信息。
白色列车，只出现过一次。
那个酒保被他包了一个月，可以为所欲为，所以对方哪怕是为了性命，也不可能骗他，作为常年在吧台工作的人，有渠道和机会听到这些事倒也正常，更何况自己的塞壬之声对于NPC的影响非常巨大，酒保说的基本可以判定是真话。
邢嘉突然停住，叹着气转头：“喂，别跟了。”
侍雨川这时才回过神，看向一直跟着他们离开酒吧的酒保，对方还换了一身便服。
酒保支支吾吾说：“先生您……包了……我。”
说到最后酒保自暴自弃，眼看着就要哭出来：“我无处可去了先生。”
他亮出手背上的白色来生纹，面板上，原本属于酒保的两个字被抹去，换成了‘侍雨川先生所有物（30天）’
“……”
邢嘉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傻眼了。
“……”
侍雨川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想到还有这茬。
他顿了顿，想起虞云环说的‘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他说’，对着酒保点点头道：“去巴别塔找虞云环，我会提前跟那边打招呼。”
总之别再跟着他们了。
另一头，虞云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到消息。
（帮我……）
他点开简讯的手微微发颤。
（帮我个忙，给跟班找地方住30天。）后面简单写了一下前因后果。
孙罗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看自己的新大哥在收到简讯的时候表情从欣喜到平静，最后捏爆了一个玻璃杯。
……
拍卖会的举办时间在每晚的八点，每日一场。
邢嘉走进钻石区域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打飘，这一刻他总算明白自己到底抱上了怎样一条大腿。
他扯扯自己的衣领，小声问：“要么你等我回去换一身衣服？”穷狗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生怕自己的穷酸气息暴露。
“无妨，我们本来就是来消费的。”侍雨川摇头，背着黑棺踏入了拍卖会大厅。
在他亮出自己的四万多积分后，成功带着邢嘉进入了拍卖会场，还得到了新的拍品手册。
之前存在系统那里的东西都拿不出来，本来就要补充新的道具，而比起道具，他更需要的是世界碎片，来修复白湮的身体。
这种杀死规则后得到的东西非常稀有，馥郁之华是因为副本割裂所以规则不得不出手，才能让他们找到机会，如今出了副本，只能来拍卖会碰碰运气。
侍雨川拿着属于自己的号码牌，翻看着册子，在上面翻找着，虽然过了一万积分的门槛，但仅剩不到五万积分的不足以让他们混到包房，只能进去拍卖大厅。
拍卖大厅在十六楼，除了包房的部分，大厅的天花板直通顶层，而侍雨川曾经闯进过的1801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没看到任何穿巴别塔制服的人，想来巴别塔可以搞到足够的包房，他决定下次再来的话提前问一下虞云环，能不能享受一下包房的待遇。
因为大厅实在是……太吵了。
嘈杂，非常嘈杂。
“好家伙！真是什么都有！那谁！那个谁我还认识来着！”邢嘉大开眼界，指着四周坐的人，有的他能够叫上名字，有的只能说出名号。
与之完全相反的侍雨川没出声，只是不断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材料：世界碎片】
【起拍价：100000积分】
“卧槽，十万？还只是起拍？”邢嘉这时也凑过来看着册子惊呼出声。
这种本以为自己还挺有钱，甚至出手阔绰包了一个小酒保，下一刻发现穷狗竟然是自己的情况，让侍雨川罕见地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淦！早知道不乱花积分了！
许是两人被十万的起步价震撼到了，邢嘉几乎是搓着头皮哀嚎以后再也不能乱花钱。
殊不知在他们纠结的时候，拍卖会场突然安静如鸡，仿佛一瞬间所有人都按了暂停键。
邢嘉后知后觉，也闭上了嘴。
只可惜他们停止的最晚，好像惹到了什么麻烦……
一群人从大厅侧面进入。
为首的男人穿着骚包的粉色西装，金发碧眼，两条长腿包裹在裁剪得体的西装裤内，手中握着一支手杖，笑的张扬。
他亢奋地对身边的人说：“拍卖会！就是要热闹！我才不要去包间！”
“我最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了！”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嗯？”
说完这句，他停在原地，手杖抵在离他最近的倒霉蛋玩家僵硬的下巴上，眯眼自己碧绿猫眼，柔声问道。
“为什么不说了？”
跟在他身边的人中，只有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高挑女人站了出来，可她也只是一脸冷漠规劝：“会长，拍卖要开始了。”
男人听到后捋了捋自己的金发，收回了手杖。
就在那个倒霉蛋以为自己没事的时候，一股刀割般的劲风划过了他的脖子。
头身分离，血溅了后面的玩家一身，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真是无聊……”他看都没看一眼死去的人，径直向着邢嘉和侍雨川的方向走来。
“让我看看最后一个说话的人……为什么也不说了。”
……
“是格戎……”浮生会的疯子会长。
邢嘉的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侍雨川第一次见到邢嘉这么怂，他对邢嘉低声说：“离远点。”然后主动站了起来。
此时他与浮生会众人相隔不到三十米，就能感受到一股风停留在周围。
掌控风……
格戎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兴奋地对身边人说：“思锐你看！多么感人的同伴情！真的是感天动地呢！”
思锐就是带黑框眼镜的女人，只是这下她也没有再出声，四周了解浮生会情况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格戎当年遭人背叛，被困在副本中，而背叛他的就是曾经跟他关系最好的同伴。
直到走近，思锐看清对方的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忐忑道：“会长，这是铭善的人。”
潜台词是希望自家会长看在巴别塔的份上冷静一点，不然等到铭善回到副本两人又要打架。
谁知格戎听到这句话后，好像更加激动了：“我就说那个棺材怎么看着眼熟，哈哈哈哈哈，正好铭善不在，趁着他出副本我们去杀了他的小情人！”
说完他几步走上前去，目不转睛的盯着侍雨川的脸看了起来：“啊，真是漂亮呢！我改变主意了！”
“如果你现在跟我一起骂一句铭善傻逼，来做我的情人，那么我可以放过你。”
说完似乎觉得缺了点什么，他看着邢嘉说：“可是他还是得死。”
侍雨川没回答，只是挽起了衣袖，顺便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你们俩都挺傻逼的。”
融合过塞壬之声的声音清澈动听。
说完这句后，侍雨川仿佛是想到了自己还在刷着人家的积分，拿人家手短，他想想又添了句：“他比你好一些。”
一瞬间狂风大作，灰色的龙卷风席卷全场，人群四散奔逃。
格戎站在风眼处，看着面容精致的青年被风吹起的细碎黑发，他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解。
“铭善值得你搭上性命？”
“你不怕死吗？你不怕惹怒我吗？”
侍雨川听着对方的问题，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已经死很久了。
最后，他觉得还是需要回答一下，于是礼貌反问。
“你废话一直这么多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有点晚了！对不起呜呜呜（跪
感谢在2021-09-07 22:56:45~2021-09-08 23:4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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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 无妄城 温热血液
/039
风所到之处, 各种设施被粗暴卷起，拍卖会现场一片狼藉。
思锐熟练指挥着身边手下离开战斗圈，屈尊降贵亲自跟负责拍卖会的NPC说：“阁下稍安勿躁, 很快就会结束。”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处理起来毫无障碍, 而负责人的表现也非常上道, 一照面就点头哈腰。
负责的NPC擦着汗, 讨好地回答：“哪里哪里, 我们知道，不急不急！”他只是个小小的NPC, 格戎作为三巨头之一, 说是游戏的宠儿也不为过, 他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新人跟对方过不去。
思锐也只是跟NPC客套一下, 她看了看表, 距离风起已经过了两分钟, 她有点困惑。
“为什么风速越来越快……”
按照以往, 自家会长发怒，三分钟以内风就会平息，除了个别强者，无妄城其他玩家根本就无法在格戎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场中央被灰色飓风包围，碎石与建筑残渣被卷着高速移动，让周围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思锐看着一旁，穿着黑色制服的巴别塔众人从侧门赶来, 不禁开始头疼。
果然, 对方为首的人开口语气不善。
“副会长阁下, 请您赶快制止！”
柯真在楼上看到大厅状况的时候, 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与虞云环昨天才交接完，新的副本信息也下来了，琢磨着没几天就要进本，BOSS不在不用值班，干脆今天来拍卖会放松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结果刚进包房就目睹了格戎杀人，杀完后直冲着侍雨川而去。
对于侍雨川和铭善的交易，巴别塔内了解详细情况的人数并不多，大部分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侍雨川上次在酒店睡到进本，也没去巴别塔转转露个脸。
所以当侍雨川坐在大厅时，倒是有巴别塔成员指着背棺人说觉得眼熟，但想到之前黑棺是坐骑形态，其他人一时之间也不敢上去请人。
……
“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尽快制止……你也不想等BOSS回来后双方起什么争执吧？”
柯真越说越心梗，恨不能亲自冲进去……又不敢。
对手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疯子，肆意杀人为乐，一手控风强到离谱。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思锐耸肩语气无奈，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仍然是漠视着一切。
“只是个美貌情人而已，事后我会安排价值相当的NPC进行补偿的。”潜台词这个人惹怒了格戎必须死。
反正铭善不在，就算真的杀了那个美人，等铭善回来格戎都进本了，到时候大不了让浮生会的人都小心点，事情不会闹大的……而且那个容貌，虽然让她看了一眼都险些沉醉进去，可铭善作为巴别塔之主，已经离死不远了，不像是个会为了情人冲动的人。
“副……副会长……”
就在思锐无聊到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身后的浮生会成员扯了扯她的衣角。
“嗯？”她不耐烦转头。
风变小了。
碎石和各种已经看不出样子的残骸掉落一地，拍卖大厅座位席上的一切变的清晰起来。
格戎借助风力，如履平地般站在半空中，刚刚狂妄的表情收敛了很多。
而他斜对面的位置，一个淡红色半透明的茧立在地面上，隐约透出里面颀长人影。
在风变小之后，红茧也重新化为血液，回到侍雨川手中。
“就这？还有其他手段吗？”青年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他拍了拍胳膊，仿佛在拂开上面的灰尘一般，连头发丝都没有掉半根。
这下围观众人纷纷愣住。
思锐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说完要赔一个人，后脚就被打脸。
柯真倒是松了口气，他虽然知道侍雨川很强，但是不清楚对方上限在哪里，看到格戎隐隐有些发怒的脸色，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不论输赢，那个疯子生气了，还是尽快撤离为妙。
格戎不笑了，自从他获得风元素血脉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你知道你在挑衅谁吗？”
“既然你要找死，那么我就成全你！”
随着他的话，狂风再次怒吼起来，比之前的更急更快，整栋楼除了顶层投下的灯光外，连墙皮都被剥裂。
侍雨川站在原地没动，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对他来说效果并不大，甚至无法穿透皮肤，他之所以撑起血茧是觉得衣服撑不住。
说起来这个血茧的灵感还是来自于第一个副本，模仿了柯真在灾厄病栋用出的伴生技能屏障。
本就拥有强大韧性与结实凝固状态的血液，化成屏障后依然坚硬。
侍雨川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格戎，头顶的光把对方的影子缩的很小，他虽然嘴上贬低着格戎的进攻，心里却不住的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把人从天上打下来。
地对空本就比较吃亏，更何况他的远程攻击并不优秀。
忽然感知到了什么，侍雨川连退三步，避开了几缕细风，可这风的速度极快，就算他在第一时间移动，也依然被划破了衣服。
白皙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淡淡红痕。
这种细小又不明显的风，攻击范围不大，但是在速度和强度上都有了质的提升，伤害极高，需要躲避。
“哈哈哈哈哈哈！”
一击得手，虽然后续其他的风还未击中，可格戎已经再次狂笑了起来，他兴奋地挥舞着手杖。
“你的屏障呢？那个红色玻璃罩子呢？”
“你怎么还不拿出来？是不是没招了？”
“我收回最开始的话，你不用骂铭善傻逼，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手下，那么我现在依然可以放过你！”
“给铭善做情人太浪费了！追随我怎么样？”
……
听着格戎不停絮絮叨叨，侍雨川轻轻侧身躲过一道风，不知道怎么有些怀念起智障系统。
如果系统还在，那么在格戎出场的第一瞬间一定会率先吐槽一句‘他好骚啊’。
战局诡异的僵持起来。
格戎作为风元素的控制者，在自然环境下可以操控的风源源不断，只要空气在流动，他就不会枯竭。
而侍雨川拥有坚不可摧的身躯，这些风一时半会也无法打出什么有效伤害。
双方不可避免的认为对方是棘手难缠的对手。
暗红色血液化成一张弓，侍雨川开始尝试做远程攻击，黑棺可以作为投掷武器，但只能做单次攻击，没有适合的契机并不适用。
“嗯？弓？笑死了！”格戎一脸嗤笑，手中雕着骷髅的白色手杖轻轻向前，一道由高速旋转起来的风凝成的风遁将他整个人套住。
“我还以为你会用速度更快的枪……”
“咻——”
弓弦被拉到最紧，血箭划破空气极速射出。
在穿透风盾的一瞬间，格戎剩余的话被扼杀在喉咙里，他的表情明显凝重了起来。
这支箭擦着他的耳边划过，余光还能看到一缕被削掉的金发。
“歪了吗……”侍雨川拧眉，他瞄准的是对方的心脏，甚至在考虑到了风对箭的影响后，还做了微调。
没想到还是射歪了。
格戎握着白骷髅手杖的手逐渐用力，武器力量被彻底激发。
“很好……你值得，你是个值得杀的对手！”
风流动的更快了，细风从一开始半透明的样子转化为白色风刃，不断向侍雨川冲了过来，而套在格戎外面的风盾则变的更加厚实。
侍雨川毫不怀疑现在高速旋转保护着主人的风盾可以将这栋楼切割成两半。
他一边躲避着，一边持续攻击，只是后续攻击没有像第一击那么顺利，其中有四支血箭被直接折断，暗红色血液散落到拍卖会各个角落。
就在侍雨川再次闪身极速后退躲过连发风刃，一边快速思考怎么把这个浮空的家伙打下来的时候，一个略带嫌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好骚啊。]
是厄骨。
“嗯？”
侍雨川听着声音明显一顿，他没想到往日里老实巴交的厄骨还会说骚话，结果这一顿让他没能避开身侧的风刃，左臂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比肩膀上淡淡的痕迹要清楚许多。
[你注意力集中！]
[人类！我只是恰巧被同类气息唤醒，听到了你的愿望，所以随便实现一下而已！]
厄骨见自己出声让持有者受伤，声音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它很快冷静下来快速解释，生怕侍雨川把它和系统划为一类傻缺。
“同类气息？”侍雨川抓住重点。
[对方的武器…里面拥有属于同类的气息。]
‘无妄城出现过一小截载满恶意的白骨。’
‘被三巨头之一的浮生会拍走。’
‘最终那一截厄骨被碾碎，制成了新的武器。’
想起虞云环曾复述给他的一个故事，侍雨川透过层层风幕看向白骷髅手杖。
在询问过厄骨对手杖可以起到一定影响后，他点点头。
“同类级别压制吗……”
这样就不必再大费周章布局了。
……
“哦？你终于清楚自己的攻击是软弱无力的吗？”
“认输吧！你是无法赢我的！”
格戎见对手终于收起了弓，眯起翡翠般的猫眼，咧开嘴角，重新开心了起来，虽然他可以创造出更强烈的风，甚至直接吹飞这栋楼，但是作为擅长大面积攻击的人，侍雨川这种灵活敏捷又血厚防高的对手他罕有遇到，很伤脑筋。
虽说一直在攻击，可就算偶然击中对方，却像刮痧一样不痛不痒，真的是太难受了！
而且那诡异的血箭竟然能破开中级风盾，他不得不借助武器，才能一直保持着制造极限速风盾。
“如果你现在认输，来做我的手下……”
“闭嘴。”
侍雨川没耐心再听，直接打断了格戎。
他移动着调整自己站位，终于在某个地方站定，剩余的血液不断组成一片片红色屏障，抵挡着风刃。
右手白皙的手心面向格戎，青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收。”
下一刻，之前分散在拍卖会大厅各处的血液极速收回。
在宿主主动召回后，这些暗红色血珠一个个像是有了生命般，子弹般飞回。
有的经过格戎周身风盾时被再次切割开来，可这本就是液体，就算粉碎也依然不影响，不可避免的有血液进入了盾中……
确定风盾中进入了足够血液，侍雨川将右手握紧，在攥成拳的那一刻，血珠开始震动，被加强了召唤的暗红色血液咆哮着冲向宿主。
“怎么会——”
格戎惊恐着撤掉护盾，只求快点放这些血液离开，他的身上被横冲直撞的血液穿透了几处，现在正在潺潺流着血液。
就是现在。
侍雨川将黑棺向着半空中投掷出去。
……
战圈外，属于拍卖会的特制透明护盾挡住了狂风。
孙罗与几个巴别塔的人死命抱着虞云环，阻止对方冲出去。
“你们放开！”虞云环身上被柯真上了三道黑色枷锁，现在连抬手都困难。
柯真拍拍他的肩膀，开口就是戳心窝的话。
“你进去只是添乱，他还要费心保护你……”
谁知几人说话间，战局瞬间逆转，格戎被打的被迫解除防御。
柯真不再理会虞云环，心思重新回到战局，喃喃道：“不应该，他应该继续用箭……”
黑棺的投掷速度并不会比箭矢更快！
如果对方反应过来的话重新套上护盾，那么高速旋转的风会将人撕碎。
是箭矢的话，虽然未必能够赶上这一瞬间漏洞，可胜算要大了许多！
一旁的思锐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场对战中简直就是上下起伏，做过山车一样。
看到侍雨川的最后一击是投掷，她放下心来，如果是这个速度的话，足够格戎重新架起护盾了。
“不！不对！”
“他的目的不是用黑棺投掷……”
忽然有人大叫出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战局中。
……
半空中，终于释放了全部血液的格戎看着对方投掷的姿势，咳了一口鲜血出来，笑道：“太慢了。”
虽然投掷也并不慢，但这几秒的时间足够自己再次拉起屏障。
忽然他看到青年从后方一跃而起，踏上了正在移动的黑棺，然后借由黑棺的惯性再次跃起。
“轰——”
众人以为是武器黑棺被重重踩进了地里，激起满地尘土，整个地板呈蛛网状裂开。
“怎么会……”
翠绿色双眸蓦然睁大，格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刹那间冲上半空与自己面对面的人，慌乱地挥着手杖想要再次撑起风盾。
侍雨川低声笑了，重复了对方刚才的话。
“太慢了。”
他带着灾厄之骨的手覆上对方握着手杖的手背。
虽然隔着一个人的手掌，但也算接触到了。
[压制生效。]
下一秒，在失去了白骷髅手杖加成后，格戎重新感受到了自身重力……以及来自外界的加倍重力。
“轰————”
侍雨川一拳将格戎整个人砸进了拍卖会场大厅地板中，现在，大厅的地板有两道蛛网状裂痕了。
他站在一边，看着气息奄奄的格戎，血液凝结成一把暗红色长刀，抵在格戎的颈间。
“你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侍雨川忍不住称赞起格戎。
只有在战斗的时候，他才会恍惚觉得自己的血还是温热的。
……
战斗结束，拍卖会的保护屏障缓缓降下。
“这是人类可以做出的操作吗？”柯真摇着头，看了眼狂奔进场救主的思锐等人。
虞云环不再挣扎，只是静静的看向场中，胜利的人笑着，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冷漠疏离中，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张扬。
风停了。
侍雨川，一战成名。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收一下尾巴就进入新副本啦！没想到战斗能写这么多OTZ但是好久没写这么酣畅淋漓的打斗了……希望宝贝们喜欢（轻轻
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啵啵~万字加更在后天！冲！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3087908 20瓶；不与之语 18瓶；吻尽晚风 10瓶；未闻花名 6瓶；


040 # 无妄城[结束] 世界碎片
/040
光从顶端打下来, 手持长刀的青年站的笔直，如同神祇。
“阁下，刀下留人！”
还未赶到, 思锐的声音已经响起，她在来的过程中主动丢弃了身上的武器表示无害与善意。
侍雨川没有收刀, 只是歪头看着浮生会的人, 眼里的亢奋还没完全褪去, 思索着怎么提出关于世界碎片的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拿到的拍品清单上，明确标明了这块世界碎片的主人是格戎。
见自家会长还有气息, 思锐走上前站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冷静开口：“刚刚我们找阁下的朋友聊了, 得知您最近在寻找世界碎片。”
边缘外, 邢嘉见侍雨川看向他, 还欢快地挥了挥手, 如果不是脸色依然苍白, 侍雨川还以为他全然没发觉自己被当做了人质。
思锐条理清晰，继续说着赔偿相关事宜：“今日拍品中的世界碎片恰好是会长上次副本所得，浮生会愿双手奉上。”
能力决定一切，她能成为浮生会的副会长，处理烂摊子的水平一流，好像一开始说会赠与价值相当NPC的人不是她一般。
“而且我们保证，接下来浮生会不会再与阁下为敌, 如果您愿意, 浮生会将奉阁下为上宾。”
潜台词只要放了格戎, 不仅会完好无缺放了邢嘉, 还可以得到价值十几万积分的世界碎片, 甚至最后还不忘挖一轮巴别塔的墙角。
对方的话正中侍雨川下怀，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头：“交易吧，就在这里。”爽快的让人怀疑。
还以为获得世界碎片要更麻烦一点，没想到格戎虽然是个傻逼，但他的手下明显是个聪明人，在智商上进行了一定补足，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暗红色液体散开，长刀消失，经此一役，侍雨川能感觉到自己对血液的操作更加精进，加之得到了世界碎片，可谓是收获满满，甚至比进一趟副本还划算。
思锐见侍雨川收起武器，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对着外围的人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辅助治疗系相关的成员上前，另外负责拍卖的NPC也不知从哪冒出来，恭敬的捧着一个金属盒子上前。
侍雨川掀开盒子的一角，里面放着一块水晶样明亮的世界碎片，比蝴蝶庄园拿到的那块要小很多，但也可以感受到其中充沛磅礴的力量。
收下盒子，他对着思锐点点头，带上黑棺离开已经破败的拍卖会现场。
……
翌日，浮生会总部大楼顶楼，人来人往。
格戎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
几位拥有治疗技能的浮生会治疗组成员正在给他轮流治伤。
剩下一位游手好闲，穿着医生制服的中年男人倚在旁边，把手里咬了一口的苹果放下，接过治疗组成员递过的报告翻看了眼，开始大声念着自家会长的伤势报告。
“因为是侧面落地，所以右腿右臂全部粉碎性骨折了呢！”
“哦豁~下颚骨也裂了呢！”
“噫~肋骨断了16根！牛啊！”
“多处内脏受损严重，嘶……”
念到后面，他倒吸一口凉气，抓起苹果又咬了一口，鼓囊着腮帮子退后几步。
“唔…比上次跟铭善打的烧伤还要严重得多。”
“会长……咔呲咔呲，这么重的伤，你竟然没死？”
“唉！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总是在外面装逼！踢到铁板了吧！思锐你也不看着他点！”
格戎素来好战，可自己属于控场选手，适合大面积绞杀，所以在1V1战斗中受伤不是第一次，可他优秀的防御技能通常情况会保住他不会受太重的伤。
一旁的思锐闻言也往后退了几步，叹气打断他：“樊舟，注意言行。”
“……”
格戎只是继续盯着天花板，没有回话。
樊舟和思锐对视一眼，发现了自家会长不对劲，往常在格戎打输了之后，作为治疗组长的樊舟只要嘲讽就会被攻击，今天对方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躺在那装尸体。
“……难道是，脑子被打坏了？”樊舟贱兮兮的凑过去，把手背伸到格戎额头，想试试对方是不是发烧了。
“咻——”
一阵细风吹过。
“会长！不要搞突然袭击！”樊舟大叫着跳开，躲过了这道风。
“咳……总之这次是我们这边信息不足的原因。”思锐作为贴心好手下，还在识图给格戎找台阶。
“而且根本没有想到，这位阁下完全没有进行过能力和战斗力测试登记。”
无妄城的任务大厅是供玩家们寻找队友的地方，为了方便查询所以通常情况下大家都会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一个基础登记。
当然也有相应的战斗力测试，可这并不是强制性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测试过。
想到侍雨川让人一眼难忘的容貌，还有铭善曾经五万积分的悬赏，思锐说：“这件事是我的失职，之前从巴别塔那边传来的情报只说了铭善对侍雨川十分宽容，所以我以为……”
以为只是铭善花钱找的乐子。
在听到了‘侍雨川’三个字之后，格戎终于有了反应。
他眨了眨绿翡翠的般的眼睛开口道：“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故意冷淡回应挑衅，甚至主动激怒对手。
风拂过，一张纸被卷入房间中，这是格戎在昨夜特意留下的。
樊舟伸手抓住，“唉？这不是昨晚上的拍品清单吗？”
在清单上，属于【世界碎片】的一栏背面，有一排整齐的印刷体小字‘浮生会-格戎’。
在拍卖会，卖家可以主动选择是否暴露身份，不过这种事情大都很危险，万一物品流拍，那么很容易被人盯上。
不过格戎是异类，他恨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印在属于浮生会的大楼上，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而现在，那个印着格戎两字的地方，被人画了一个圈，凭借清单上的座次号，不难查出这就是侍雨川拿的那张。
躺在床上的格戎躺平后理智回笼，发现一些对方行为异常的点。
“他的防御技能极强，而巴别塔的人在见到出事后很快就来交涉了，他如果真的想回避我，只需要撑起防御等待调解。”
虽然铭善不在，可巴别塔除了BOSS下面还有审判者和执行者，侍雨川只要能平稳撑到人来，根本不会出现后面的情况。
“而他选择直接激怒我。”
战斗开始的很急切。
“他没有给巴别塔的人一丝一毫插手的空间！”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我！”
甚至连击败对手的力度都拿捏的刚刚好，尚有气息，并不至死，带回去就能救。
“哈哈哈哈哈哈……”
格戎说着说着突然捂着脸笑了起来。
思锐见伤势已经差不多了，急忙把治疗组的人挥退，“会长？你还好吗？”她怕格戎在伤势好了之后立马冲出去再跟人家打一架。
就目前的形式，不管是脑力还是武力，格戎都彻底被碾压，她认为短期内就算再打一次，也不过是一样的结果，而且浮生会没有第二块世界碎片，很难保证自家会长这次不被打死。
樊舟看了一眼思锐，耸肩解释道：“可能是受打击太大了。”
终于，格戎笑够了，风把拍品单送回他的左手，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背。
那里在战斗时曾被侍雨川短暂接触，接触后白骷髅手杖就失效了，而里面装载的可是被碾碎的厄骨。
格戎抓起手杖，忍不住兴奋地战栗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白骷髅对他有反应！”
“他是我的同类！他也拥有！”
“我们应当是挚友！”
“我好想再次见到他！”
听着格戎疯狂的语言，樊舟吊儿郎当的表情收敛起来，看着白骷髅一言不发，他们都知道手杖中是什么。
足够多的死亡灵魂才能堆积出来的东西，拥有毫不遮掩的恶意，诱人疯狂，使用者的心智难免会遭受影响。
格戎热衷杀戮，也是从得到白骷髅后才开始的，整个浮生会，除了会长外，所有接触过厄骨的人都死了。
他从桌上摸了一个苹果，退出格戎的房间。
樊舟确信，那个叫做侍雨川的人如果也是厄骨的持有者，加之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那么他必然是个比格戎还要疯狂恐怖的人。
他决定后面离这个叫做侍雨川的人越远越好。
忽然樊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打开游戏系统面板，上面写着他的新副本信息。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站台：东站-02车】
【出发日期：0天】
【发车时间：16:22：41】
“草？生存副本？今天？”
樊舟来不及思考其他，加快脚步，现在已经早上，发车时间一直在倒计时，他只剩十六个小时准备了。
……
与此同时，任务大厅。
第一天的拍卖会之行因打架告吹，侍雨川与邢嘉打算白天先去找找关于深渊之下的消息，晚上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已经在昨夜成名的侍雨川从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甚至一瞬间出现了鸦雀无声的状况。
好在其余玩家发现他不仅跟身边的队友能够正常沟通，在NPC战战兢兢回答完问题后甚至还礼貌道谢。
太正常了！
简直正常的不像个无妄城的强者！
婉拒填写组队信息和战力测试，侍雨川看着名单上的可组队副本轻轻皱眉。
“荆棘深渊、熔岩深渊[生存]、死亡……”邢嘉念着面板上的名字，神情困惑。
一点线索都没有。
就在侍雨川询问完NPC关于白色列车的情况后，刚想找邢嘉交流什么的时候。
两人同时一顿，打开了各自的游戏面板。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站台：东站-01车】
【出发日期：0天】
【发车时间：16:22：41】
两人一下车就重新组了队，邢嘉自认为抱上大腿当然要牢牢抓紧，就算侍雨川隐晦表示跟着他会比较危险，邢嘉也坚决表示大家早就是已经有过命交情的队友了。
“妈的！今天？游戏系统是他妈傻逼了吧！咱们昨天！昨天才回来！！周期不是七到三十天吗！”
虽然心里清楚自己的队友大概有什么奇怪BUFF，但昨天出本今天进本还是让邢嘉心态炸裂直接崩溃，掩面呐喊。
侍雨川心里清楚，大概是因为黑棺的原因，游戏迫不及待想让他再次进入副本。
毫不掩饰的意图，甚至修改了游戏规则。
“还好。”
他招呼邢嘉离开游戏大厅，心情异常平静。
早在决定带出白湮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被游戏针对的准备。
或者说，早在进入游戏的时候，他就在被针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战斗余韵，侍雨川在想到可能会有更强的BOSS出现后，甚至开始兴奋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尽量少写了点，明天日万！要进入新副本啦！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小宝贝~贴贴~=3=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作者的菊花盛开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软软姜 5瓶；梦辞君、星辰 1瓶；

§ 乐园之城 §

041 # 乐园之城-01 生存计时【营养液加更】
/041
樊舟, 三十九岁，进入《无妄深渊》前的职业是一名外科医生。
因为擅长摸鱼，所以发际线尚在, 一头不符合职业的浓密黑发，加上一点他自认为是有男人味的性感胡茬, 勉强算半个帅大叔。
再过一个月, 就是樊舟进入游戏一周年纪念日, 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够划水苟活, 都是靠着远离危险的本能，直到今天在东站台遇到了那个危险的背棺人。
黑色铁链纠缠着亡者之棺, 从视觉上就能传递出让人无法承受的沉重, 可背着黑棺的人并不强壮, 高挑纤瘦, 此刻正侧过头静静听着队友讲话, 整个人格外平静。
看着东站的01车和02车同时开门, 樊舟心里咯噔一下, 莫名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在游戏中，除了确认组队的队友外，其余人并不会安排进同一辆车厢，都是每人或小组一节车厢……可虽然车厢号不一样，但发车时间是固定的。
“喂喂喂不是吧……”
他小声逼逼着，还是在对方上车后迟疑着走入了后方的车厢。
“砰——”
车门关闭。
樊舟贴在车门玻璃上，想仔细观察一下前面的车是不是跟自己同时出发, 虽然心里大概有了盘算, 但看到两节车厢同时驶出站台的时候, 他还是觉得有点慌。
“生存副本！为什么生存副本会遇到这种恐怖的存在？而且真的会有人在生存副本组队的吗？”
这种有时候要竞争生存资源的副本, 并不适合组队。
他躺在列车长椅, 生无可恋。
《无妄深渊》的游戏分了很多类型，大部分还是常规副本，系统会给予一个任务，玩家们拿到票就可以离开。
但生存副本绝对是最招人烦的副本之一，因为在进入前谁也不清楚生存副本的现状到底是恶劣环境还是饥饿地狱，亦或是要在其他条件下生存。
而且生存副本的站台，并不像常规副本那样固定，必须在生存时间结束之前找到才可以。
樊舟挣扎着坐起来，拿起餐桌上的线索立牌。
……
“日光乐园，快乐之城。”
“请保持心情愉悦哦~”
01车厢内，邢嘉念完了这两句，把线索立牌来回翻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线索。
“这也算线索吗？什么都没交代，这垃圾副本越来越敷衍了。”说完他叹了口气，看向正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侍雨川，黑棺立在一旁，如同沉默的保护者。
见侍雨川一点都不着急，邢嘉焦躁地抓抓头发干脆也坐下了，他们在进本之前做了一些准备，但并不能确保此行顺利。
列车飞速行驶着，在窗外的景象由璀璨虚空转换为昏暗红色天空时，邢嘉小声提醒：“快到了。”
侍雨川缓缓睁开双眼，侧身看向窗外。
整个世界光秃秃的，只有沙地和岩石岩壁，一切像是叠加了暗红色图层，不管是沙子石头，就连空气中都泛着猩红色。
没有日光，没有城市，没有生机。
这片区域仅仅是看着就让人胸口发闷，发自内心的厌恶起来，更别说提示上的快乐了。
“看一眼头晕看两眼想吐，这他妈哪里是什么乐园？怪物乐园吗？”邢嘉学着侍雨川的样子闭起眼来，企图躲避涌上心头的难过，继续道：“这场景完全没法让人保持心情愉悦。”
就连侍雨川在看久了后，也感受到了一阵久违的焦躁失落感。
不合理。
这个副本光是场景就在影响着玩家的心神。
他沉下心，透过车窗继续向外看，看向更远的地方。
延绵起伏的石山突兀扎进沙地，像是屏障般阻止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红色沙子被风卷起，不时有两个红色圆点一闪而过。
圆点？
侍雨川猛然转头看向圆点的地方。
在石壁后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圆点，而是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枯瘦的手扒在石壁上，皮肤与石壁颜色相近，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掉，而两只手的手背上则各长了一只眼睛，每只眼睛都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悲伤。
看着没带墨镜闭眼回避恶心感的邢嘉，侍雨川没说什么，静静等待着。
“吱嘎——”
尖锐的刹车声后，列车停止了。
“到站了吗？”邢嘉听到声音，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招牌墨镜带上，虽然那种厌烦情绪还没完全过去，但是在不看窗外后，他明显感觉稍微舒服点。
车门打开，门外果然还是荒漠，就连脚下的站台也被红沙掩埋了不少，荒凉的要命，只有旁边一个光秃秃的站牌，写了‘日光城’三个字。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一节车厢停在这里。
樊舟从02车厢走出，抽着嘴角走向面前的两人。
“樊舟，玩家，擅长治疗，第13次进副本。”
听到对方主动介绍，邢嘉也友好地挥挥手，擅长治疗的玩家在副本里通常攻击力低下团队贡献巨大，最容易博得好感。
“邢嘉，擅长侦查，这是第8个副本。”
“旁边这个是我队友侍雨川，擅长……打人。”邢嘉捏着下巴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句介绍词。
三人聊天间，远处响起一声汽车鸣笛。
那是一辆大巴车。
车身看起来有些老旧，印着性感明星的海报被风沙腐蚀的不像样子，巨大的轮子溅起大量红沙，改装后拥有超高底盘的大巴车在血色沙漠中极速驶来。
车玻璃满是划痕，但也能够看出来里面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单看穿着打扮，可以判断是跟他们一样的玩家。
车后门打开，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
“下一站，日光城。”
“需要的乘客们请尽快上车。”
这红色沙漠邪门的很，如果留在这里大概不是一个好选项，而且车内还有玩家，看起来暂时安全。
三人对视一眼，上了车。
侍雨川走在最后，在他上车后，车门猛然关闭，司机用力踩了脚油门，大巴车猛地冲了出去。
最前面的樊舟一个趔趄，撞到邢嘉身上，两人一起摔进了最后排座椅里。
“卧槽！开慢点！”
“痛痛痛撞到头了！”
两人骂骂咧咧起身，邢嘉捂着脑袋看向侍雨川。
见他站的平稳，面无表情，宛如无事发生，邢嘉刚想夸一句兄弟平衡力牛逼，就看到侍雨川松开手若无其事走上来，而他握过的那根贴栏杆，中间被攥的变了形。
“……牛逼。”邢嘉省去了平衡力三个字，选择直接夸。
侍雨川环视四周，除了摔在最后一排的两人外，在大巴车靠后的位置还坐了四个人。
银灰色头发打了一排耳钉的青年坐在左边靠窗位置，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妹妹头女孩和另外一个嘴上有刀疤的大叔坐在右边。
在最后排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带着好几个破洞。
是鎏金水腐蚀的洞，还能隐约看到下面结痂的伤口，这人应该是一个没进过几次副本的新人，只能在城外贫民窟苟延残喘。
几人明显不是一伙的，看起来是2+1+1组合。
车上的氛围相当沉闷，除了最后排的中年人受惊般瑟瑟发抖，其余三人眉宇间都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焦躁忧郁。
在看到侍雨川后，银灰色头发的青年呼吸明显一窒。
“人员到齐，七号车将竭诚将您送达至日光城。”
“现在，请各位支付车费~”
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车上玩家们放弃互相打量，表情凝重起来。
不公开不公正的交易，人已经在车上，玩家没有拒绝的权利，不管对方口中的车费是什么，他们都必须支付。
其他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妹妹头女孩率先问：“请问~车费是什么呢？如果不支付车费的后果又是什么呢？现在还可以下车吗？”
她声音甜腻，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天真味道，却让人不自觉对她卸下些许防备。
是声音相关的技能。
在少女问完后，喇叭再次出声。
“车费是一个微笑，拒不支付的人无法进入日光城，现在不可以下车哦~”
“现在，请按照上车秩序支付吧！”
“第一位，储寺亿。”
同样的甜美之音，玩家们在听完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一个微笑而已。
妹妹头转头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大叔点点头，大叔对准喇叭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下一刻，鲜血四溅。
“啊啊啊啊！”
储寺亿捂着自己的头尖叫出声，他松开手，掌心躺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就在刚刚他咧开嘴笑的时候，这只耳朵被看不见的东西削掉了。
“哦~好恐怖！不过切面组织完整，耳朵没有受损，现在接上还来得及哦！”樊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感叹。
只是当樊医生职业病发作结束后，众目睽睽之下，耳朵化成了一捧红色沙子，顺着储寺亿的指缝中滑走了。
樊舟咽下嘴里的苹果，匆匆添了一句。
“……当我没说。”
喇叭中的甜美声音还在继续。
“第一位，储寺亿。”
它不断重复着第一句。
储寺亿不敢再草率笑，妹妹头少女再次提问。
“请问~什么样的微笑才可以呢？”
与甜腻声音不同的是她苍白的脸，她是第二个上车的，如果直到队友死还摸不清楚套路，那么下个死的就该是她了。
这个问题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喇叭里传来簌簌电流声，一开始甜美播音员声音变的扭曲诡异。
“当然是……沙沙沙……真诚。”
“发自内心的……愉悦的……沙沙”
“嘶啦——”
剧烈电流声过后，喇叭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声音，这个声音难以辨别男女，像是指甲刮擦墙面的声音集合而成。
“想象着你们最美妙的事情！最愉快的事情！不自觉的！由衷的笑容！”
“不要敷衍！”
……
“七号车竭诚为您服务。”
声音再次回归到甜美的播音员声，可车厢内的玩家没心思去理会这个变化。
每个人都开始回忆自己快乐的过往，可越是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越是笑不出，就连刚刚就嘻嘻哈哈的樊舟和一直有些乐天派的邢嘉也板起了脸。
储寺亿在接连失去了两只耳朵三根手指后，终于承受不住，大声道：“拒绝支付。”
没想到广播似乎很人性化，又问了一遍‘这位乘客确认放弃吗？’，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广播停止了，只剩下刺耳电流声。
车厢内陷入安静，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播音员的声音停了好久才响起。
“下一位，庄可。”
庄可就是妹妹头的少女，她整个人都一顿，开始疯狂想着可以让人快乐起来的事情，但是在这节骨眼上，看着血流不止的队友，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拒绝支付。”
第二位乘客也选择了拒绝支付。
按照惯例询问过后，又是一阵安静。
银灰色头发的青年额上有冷汗流下，但是他在想起前面两个人的悲惨情况后，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在他笑出声的一瞬间，喇叭响了。
“宗银，支付成功！”
“……”
包括宗银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邢嘉震惊道：“这也行？嘲笑也算？”
但仔细一想，在别人遭受不幸时，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由衷的嘲笑出声，好像也确实是诚实的笑容？
“噫~虽然支付成功，但感觉这个人确实是个烂人呢！”樊舟摇着头把吃剩的果核用鎏金纸包住，丢回空间，非常注意环保。
车内广播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声，片刻后。
“下一位！朱子平！”
朱子平就是后排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他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几乎是呜咽着立刻回答：“我我我拒绝支付。”
这个游戏世界对他来说真的太恐怖了，朱子平满脑子都是第一个世界吃人的怪物，本以为回到无妄城会得到喘息机会，却因为没足够积分，连口饱饭都没有，淋了场雨还差点死了。
新的副本也恐怖极了，他从进入这个红色世界就徘徊在绝望崩溃边缘，现在又痛又饿，肚子还在咕咕叫着，根本无法思考。
“这位乘客确认放弃吗？”
就在朱子平猛点头打算再说一遍的时候，侍雨川走到最后一排，将黑棺‘砰’的一声杵在地上。
朱子平的话被打断，他怯怯地仰起头，看着这个一脸冷漠的俊美青年。
侍雨川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包着金色纸张的方块，撕开后里面散发着独属于食物的香气，不是什么珍贵食物，却也足够朱子平垂涎，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饿了么？”他轻声问，伸手将应急食品递了过去。
朱子平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食物，而是在侍雨川出声后就开始不住的流泪，对方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让他特别安心，他哭的很凶，像是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看着朱子平一脸沉迷的表情，侍雨川意识到对方是受到了塞壬之声的影响，他将饼干放到朱子平手中，看着对方一边哭着一边疯狂的往嘴里塞着食物，狼吞虎咽吃起来。
眼见一块饼干下肚，侍雨川再次开口。
“好吃吗？”
明明是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落到朱子平耳中却犹如天籁，他不自觉的点头回答：“好！好吃！”
被食物填满的胃袋和被人关心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漏出了微笑。
“朱子平，支付成功！”
……
邢嘉觉得这个操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但是眼看着快轮到自己了，他不禁开始发愁。
虽然快乐的事情有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个副本他就提不起兴致，看什么都难受。
下一位乘客是樊舟。
樊舟大抵是个天生心宽的人，他在广播叫到自己的名字后，给自己讲了一个笑话。
“从前有个鸡，它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成了滑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车厢都是笑声，他笑到直拍大腿，眼泪都挤出来几滴。
缓了好久，樊舟才捋顺了气，疑惑地问其他人：“这个笑话太搞笑了，你们怎么都不笑。”
“……”
其他人只是一脸冷漠看着他。
“樊舟，支付成功！”紧接着就是支付成功的消息。
这下其他玩家都惊呆了，没想到世界竟然有人听着不好笑的冷笑话，还能发出真心实意由衷的笑容。
看着邢嘉一脸羡慕，侍雨川拍拍他的肩膀：“……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樊舟的支付成功后，接下来就轮到了邢嘉。
“可恶，现在满脑子都是红色沙子……”邢嘉嘟囔着，脸色严肃极了，根本不像在回忆甜蜜过往，反倒像是要去上战场。
就在邢嘉满脸痛苦面具迟迟没有找到笑的感觉时，侍雨川再次开口。
“我们昨晚上省了十万积分，格戎把那枚世界碎片送我了。”新副本来的太急促，世界碎片的事还没来得及说。
“耶？真的吗！太好了！”邢嘉震惊转头。
“邢嘉，支付成功！”
对话发生在刹那间，邢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在听到省钱的一瞬间，本能的露出一个穷狗专属笑容。
发自内心，真诚无比。
“……”樊舟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家会长被人算计完了还打了一顿这件事，最终还是老实闭嘴。
至此，全车上下只剩下侍雨川一人还未支付。
“下一位！侍雨川！”
在声音响起后，侍雨川没有笑，反而任由暗红色血液凝成片状护盾，他想测试一下这个伤害是由规则打出，还是由副本内生物打出的。
是规则的话，那么这个副本就拥有获得世界碎片的可能性，反之如果是副本内生物，那么应当可以一战。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狭小的过道站定，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狂妄的微笑，等待着伤害降临。
只是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
甜美声音响起，想象中的伤害不知所踪。
“侍雨川，支付成功。”
“……嗯？”
侍雨川挑眉，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转念一想，他笑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要么能获得碎片给白湮修复身体，要么能抓出怪来打一顿摸摸副本老底，也确实是……非常真诚了。
邢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非常震撼，再次发自内心夸了一句：“……牛逼哇！”
最终车上七个人，只有最开始的储寺亿和庄可没有完成支付。
“七号车竭诚为您服务。”
“本车将于明日中午抵达日光城。”
……
大巴车继续行驶在红色沙地上，卷起滚滚红尘。
天色本就不太明亮，后续又在不断变暗，越过车窗可以隐约看到有其他的大巴车也在路上狂奔，装着玩家的车不止他们一辆。
司机一言不发开着车，企图把越野大巴车开出宇宙飞船的速度。
支付环节结束后，玩家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储寺亿的伤势在道具的作用下也止住了流血，但消失的部分不会再生，庄可与他不断计划着什么。
宗银冷脸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朱子平吃饱喝足后沉沉睡去，在剧烈颠簸下也没醒。
至于邢嘉，他和樊舟已经混熟，两人正在最后一排打着一副不知从哪里摸出的扑克牌。
“川哥！要不要一起来打牌！二缺一！”是邢嘉。
侍雨川闻声转头，就看到两双期待的眼睛。
“对啊对啊，反正还那么久呢。”
樊舟眨巴眨巴眼睛，想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可爱一点，但脸上贴着三张抢眼的白条纸，暴露了他又菜又爱玩。
而邢嘉似乎早就忘了刚刚的惊险刺激，现在正一脸得意，明显是牌场老手。
要不是场地不合适，还以为两人在春游。
侍雨川摇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不玩。”
他到现在都没坐下，只是把黑棺杵在过道上轻轻倚着，整个大巴车都非常破旧，里面跟外面差不多，座位上满是灰尘，越往前越脏，过道上都是垃圾，甚至还有蜘蛛网。
虽然对这个把车当飞船开的司机有些许兴趣，但侍雨川的洁癖不允许他走过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听完牌友解释的樊舟一拍脑门，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新的桌布和崭新的凳子，连带还有新的牌。
两个打牌上头的家伙把睡在最后一排的朱子平摇起来丢到了中排，着手将车后排打扫了一遍。
侍雨川挑眉看两人打扫的那么尽兴，后排也确实干净，他最后一遍确认。
“你们确定？要跟我打牌？”
两人疯狂点头。
侍雨川笑了，他带着黑棺走回后排。
……
一个小时后，侍雨川一如既往整洁冷淡，他松了松衣领解开一枚扣子，捏着三张白条纸问：“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邢嘉呜咽着接过一张，纠结了半天后贴在了耳朵下面。
而樊舟拿过两张白条自暴自弃贴在脖子上，因为脸已经被贴满，看起来像个木乃伊，没地方贴了。
想到自己在寂寞无声的日日夜夜里，很长一段时间全靠跟各种AI打牌下棋度日，侍雨川总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他看着外面已经全黑的天空，拍拍手站起来，说：“今天就到此为止。”
两个人再次疯狂点头，火速收起牌，把最后一排让出来给侍雨川休息。
就在这时，一段播报声响起，不是之前甜美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播报员的声音，字正腔圆，语句清晰，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听着就觉得他非常难过。
“午夜将至，请各位行驶中的司机记得禁区时间。”
“一定要关好门窗，谨防黑夜！”
随着广播声，车停了。
从上车以来就只有一个模糊背影的司机开口。
“明天早上五点出发，不要看窗外。”
“啪——”
司机说完后，所有的车窗都被落下的黑窗帘遮住。
这种窗帘极厚，一丝光都不投，严严实实落下，整个车内陷入了昏暗，只剩一盏暗黄色顶灯。
旅程暂时停止。
其余众人没有开口质疑，只是心思各异思考着。
樊舟抱着牌坐在倒数第二排，表情没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样子。
透过座位缝隙，可以看到邢嘉和坐在那跟侍雨川小声交流着什么。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拧在一起。
这个侍雨川跟他预想的完全完全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点强者脾气，对待朱子平那样的人也会伸出援手，还能跟自己和邢嘉打牌……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被厄骨操控了心智的人。
最骚的是这人牌技真的是太好了！
可恶啊！好歹让他赢一把也好啊！他摇摇头想要忘记自己被人贴一脸白条的事情，却怎么也忘不掉。
樊舟捏着牌，眼中燃起怒火。
他想。
一定要找机会赢一把牌。
……
而座位最后一排，邢嘉捏碎了一个小小的声音屏障道具，空气微不可闻的扩散了一圈后归于寂静。
“樊舟，浮生会医疗组组长，格戎的心腹。”
“性格对外吊儿郎当，但据说是很可靠的治疗成员，不过目前还没见识过他的治疗术，还需要再观察。”
“接触下来跟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他会给咱们下毒之类的来报仇呢，毕竟你昨天把格戎差点打死！”
“他在浮生会内的地位很高，是除了思锐之外，格戎最信任的人。”
邢嘉也没了打牌时的憨傻，逐条分析起樊舟的情况。
在队友打了格戎之后，他用最短的时间搜集了浮生会的资料，不过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并没有太过于详细，而今天一下车，他就认出了樊舟。
可既然对方装作不认识，那他也就演到底了。
侍雨川听完分析点头说：“辛苦你今天装菜鸡打牌输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赢的也太顺利了，甚至放了水邢嘉都不赢。
提起这茬，邢嘉一顿，缓缓点头。
“……没……没事。”
已经尽了全力，但是一把没赢这件事，还是不要让队友知道比较好！
……
“不要出声，不要看窗外。”司机的声音响起。
说完这句话，唯一一盏灯也被关掉了。
“啪——”
大巴车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邢嘉躺到后排另外一端，没一会就睡的香甜。
侍雨川不需要休息，他感觉到车厢内的呼吸声变的轻缓，所有人都睡着了。
人类总是会忍不住好奇。
侍雨川也不例外。
不要看窗外被强调了两次，很难让人不注意。
窗外到底有什么？
手忍不住抚上厚重的黑色窗帘，只要轻轻一拉就能看到窗外景色，可直接做这种违反规则的找死行为，总会让人感觉好像不太聪明。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吱嘎——”
车门开了。
夜晚的车里好像有什么魔力，车门开的声音不小，可愣是没有一个人醒来。
侍雨川没动，只是坐在后排中间。
他看到庄可和储寺亿站了起来，两人如同梦游般，向着车门处走去。
两人坐在中后排，距离车门并不远，几步便走了过来，在经过侍雨川面前的时候，依然是熟睡的状态，似乎有什么在控制着他们的身体，牵制着他们一步一步向前去。
只剩两根手指的手掀开车门处的帘子，储寺亿和庄可走了出去，车门瞬间关闭，在帘子即将落下的一瞬间，暗红血液推着今天被侍雨川捏瘪了的护栏往外歪了一下，撑住了帘子。
一个缝隙形成了。
侍雨川耸肩，心想这可不是他掀开的，这是自然观测口，他只是路过看一眼。
做完心里建设，他毫无心理障碍的走到了车门处，小心翼翼看向外面。
红色，入目全是红色。
红色沙子，红色石壁，红色月亮。
还有红色的怪物。
这些怪物没有头却拥有四只手两只脚，干枯身躯上全是粗糙红皮，每个手背上有一枚耀着红宝石般光芒的眼睛，远看不算很大的怪物，近距离观察竟然足有五六米高，就是一个个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真的太红了，侍雨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快瞎了。
就在他打算睁开眼再看看有什么的时候，厄骨出声了。
[人类！不要动！]
[它们发现你了。]
侍雨川闻言，静止了一般。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厄骨替代了宿主的双眼。
[它在疑惑，在观察你，我们现在正对着它手背上拳头大的眼睛。]
[这些不是灰兽。]
[它在呼唤朋友，又有几个手背出现了。]
再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厄骨都没有再说话。
侍雨川仍然没有睁眼，只是静静等待着。
足有十几分钟后，厄骨开口。
[有几只退开了，不过仍然有眼睛对着我们。]
它没想到会有这么执着的怪物，也不攻击只是观察。
暗红色血液爬上脆弱不堪的栏杆，轻轻扭过。
窗帘放下的一瞬间，侍雨川睁开了眼睛。
隔着一层厚窗帘和薄薄玻璃，能听到外面怪物吼声，可能是被发现了，但外面的怪物们并不能进来。
他回到最后排座位上，回忆起窗帘落下前一瞬间所看到的画面。
这些红皮怪物在月色映照下，对着梦游中的庄可与储寺亿不停拍手，不清楚是仪式还是表达兴奋。
而最后冲向他的那只眼睛里面溢满了无法理解的悲伤难过。
如果不是灰兽的话，它们是什么？
玩家？原住民？NPC？BOSS？
去掉最后一个选项，似乎什么都有可能，不过原住民如果是这些东西，那么作为生存副本，难度可想而知……
不知何时，车厢内响起了秒针声音，侍雨川抬头，发现在大巴车最后一排后面的玻璃上，多了一个挂钟。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打开面板。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1/30）日】
在午夜过后，面板更新了生存时间表。
三十天……
生存计时已经开始。
……
邢嘉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噩梦。
他奔跑在红色沙海中，然后越陷越深，逐渐迈不动腿，身边都是红色眼睛……紧接着他就被樊舟的苹果砸醒了。
“几点了还不醒啊？你不是搞侦查？睡的猪一样真的没问题吗？”樊舟叼着一个苹果，咬的咔呲香，整个车后排都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果香。
邢嘉见对方吃的欢，也拿袖子擦了擦果皮，试着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随着果肉一起入侵口腔，冲淡了他的梦境。
“咔……好吃哦！”
他一脸震惊，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好吃的苹果。
“嘿嘿~那是！”樊舟对于新朋友的称赞非常受用。
见樊舟又递了个苹果过来，邢嘉摇摇头。
侍雨川不需要进食他早就知道，不过他不是那种多嘴玩家，深知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所以只要侍雨川不说，他就什么都不问。
只是两人还没吃完，就见侍雨川从闭目养神模式切换出来。
他等两人吃完后，才轻轻问。
“今天还打牌吗？”
现在才五点多，大巴车重新上路，中午才到的话，还有差不多六七个小时。
而剩余玩家只剩下宗银和朱子平，两人似乎遇到了梦魇，皱眉睡的并不安稳，却也无法醒来。
樊舟和邢嘉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情愿。
他双手扶着邢嘉的脸，深情说：“我的朋友！人不能退缩欜膚！一洗前耻的机会来了！”
“不是……我觉得……这个还需要……”邢嘉非常抗拒，可惜还没说完，就被樊舟捂住了嘴。
“我们迎战！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樊舟震声，替邢嘉做了选择。
侍雨川笑了，见两人答应，他再次提出条件：“贴白条没什么意思，输的两个人把整辆车都打扫一遍？”
他想要在抵达日光城之前去跟司机聊一聊。
樊舟疯狂点头，邢嘉一脸呆滞。
有了目标的侍雨川主动接过牌开始洗，一张张印着各种花纹数字的扑克牌在他手中不停翻来覆去，乖顺的如同宠物一般，上下翻腾，时而像长蛇，时而停在掌中。
看着这高超的洗牌技术，樊舟也逐渐一脸呆滞。
他见侍雨川白皙的手指往简易牌桌上拂过，所有的牌老老实实的停在中央，跟他洗牌时七手八脚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三十分钟后。
邢嘉已经立地成佛，心情平静地拍了拍还没从呆滞模式切换出来的樊舟：“现在开始干活？还是你先缓缓？”
两人身边堆了一堆白纸条，预示着在短短三十分钟，侍雨川就已经把两人从牌桌上按到了地心。
……
樊舟已经擦到了最前排，他一言不发哼哧哼哧干活，像只愤怒的老黄牛。
顶着侍雨川迷惑的目光，邢嘉摇摇头小声说：“……咳……我主要怕樊舟一个人干活心里不平衡。”
“毕竟我还需要跟他打好关系，方便后面观察浮生会动向。”
“一起输，一起干活，有利于我跟樊舟关系更进一步。”
这关系到牌场老手的自尊。
总之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真的菜。
侍雨川没想到邢嘉会这么说，在他的世界里愿赌服输是正常的事，没想到邢嘉除了优秀的侦查能力之外，对人心还有一定的琢磨，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选邢嘉做队友是正确选择。
没再跟邢嘉闲聊，等两人打扫完毕累瘫在后排时，他踏过一尘不染的过道，透过挡风玻璃清晰看到了前方路况。
无尽红色沙海，两边有不断蔓延的岩壁。
他背着黑棺站走到前排，望着前路冷冷开口。
“门是你打开的，人也是你操控的。”
昨夜在储寺亿掀开门帘的一瞬间，侍雨川见到了对方身上的丝线，或者说是……某种粘液拉成的丝？
那些微不可视的线细极了，只有在月光照耀到的一瞬间才发出了一点暗芒。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把两个人，送出大巴车。
如果一切都是司机操控的话，那么他们不必死亡或者是缺少肢体，也一样可以全部抵达日光城。
司机被隔板挡住了身躯，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背影轮廓，穿着蓝色制服，看不清面容。
车一直在开，司机没有说话，侍雨川也不急。
车上的气氛较之昨天也变的更加沉闷，另外两人起床后更加沉默，只有刚刚支棱起来的樊舟还在拉着邢嘉讲冷笑话。
直到太阳快要升到空中，指针也跑到了十一点的位置，司机终于开口了。
“这是筛选，也是平衡。”
“快到了。”
声音听不出情绪。
说完这两句，司机没有再说话。
挡风玻璃前，一座城市出现，期初很小，随着距离缩短变的越来越大。
大巴车经过一闪而过的路牌。
上面写着‘日光城-内’
……
最后大巴车停在高耸了玻璃罩子外。
声音甜美的广播声再次出现。
“已抵达此站终点，日光城。”
“七号车竭诚为您服务。”
车的后门打开，玩家们只觉得脑子一震，浑浑噩噩下了车。
就在侍雨川也打算转身下车时，车的前门突然开了，同时打开的还有关着司机的隔板。
穿着司机制服的中年人脸色惨白，面无表情，他的胸前还挂着工作牌。
【乐园集团】
【大巴车司机】
【七号车】
他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侍雨川，右手指着车门声音尖锐。
“赶快下车！”
“走啊！”
侍雨川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从前门走了下去。
他走向站在进城大门处向他挥手的队友，却怎么也无法忘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脸色惨白的司机，没有下半身，从腰肢开始，整个下半身都与大巴车座椅牢牢链接在了一起，光线明亮极了，他甚至能看到从座椅下面伸出的血管，和司机裸/露的脏器交织在一起。
而司机指向车门的右手手背，印着一枚鲜红色的来生纹，来生纹的中央则冒出了一只眼睛，与夜里红皮怪物手背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在驱赶自己下车时，说话的与侍雨川所看见的嘴型并不一致。
‘赶快下车！’
[杀了我吧。]
‘走啊！’
[求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智障小剧场】
川川：队友为了这个队伍付出太多……
邢嘉：可恶！一定不能被人发现我是真的菜！
樊舟：呜呜呜我一定要赢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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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 乐园之城-02 日光城【昨天+今天更新】
/042
日光, 一个听上去就温暖明媚的词汇。
厚重巨大的玻璃深深插入红色沙地，一个六棱锥形罩子高耸入云，罩住了整座日光城。
透过模糊玻璃面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建筑是外部低矮, 逐渐增高，最中间的白色尖塔几乎要戳到罩子顶端, 由于周围环境整体偏红, 所以从外面看过去整座城市也是红彤彤一片。
玻璃墙外, 有几人正在清理着一个简易休息棚, 整个棚顶部都是厚玻璃，打眼看上去材质应当与日光城外的罩子一样。
正在干活的几人穿着深蓝色制服, 脖子上挂着护目镜和一张工作牌, 与司机一样。
他们沉默地打扫着, 将红沙铲开扫净, 露出沙下的水泥台面。
侍雨川走过去的时候, 邢嘉已经跟最外围拿着铁铲的NPC聊了有一会儿了。
他走近才看到这个NPC的工作牌与司机的并不相同, 上面印有名字, 而且这人的右手背并没有来生纹，应该是副本土著居民。
【乐园集团】
【墙外清洁工】
【孟文-工龄10年】
邢嘉笑着推了推墨镜，一脸哥俩好揽住那个孟文的肩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支香烟递了过去。
手里捏着被鎏金纸包裹的烟盒，不是道具只是普通烟草。
“喂喂，NPC怎么可能抽……”樊舟一脸‘你是猪吗’的表情，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脸。
孟文先是羞怯地摆了摆手, 后又扭捏着接过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脸陶醉, “好烟！好烟！”
把烟小心翼翼放进上衣口袋里, 他的心情似乎愉悦了起来, 领着邢嘉走向休息处，嘴里不住介绍着。
“现在是十一点半，日光城只有每天上午十点和中午十二点才会开门，每次开门的时间只有十分钟，错过的话就必须在外面过夜了。”
“我们做墙外清洁的，都是十点出十二点回，这些玻璃亭就是为你们这些外来者准备的。”
“中午开门前的日光会很强，直接站在外面会被灼伤。”
明明是为玩家们准备，却没有任何提示，如果不是邢嘉主动凑上前，恐怕这些NPC也不会说什么提示。
……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站在了休息处。
工人们站在左边，玩家们站在右边，泾渭分明。
不知是不是红沙的缘故，自从下了车，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难过盘旋在每个人心头。
侍雨川背着黑棺站在最边沿，闭着眼睛没有说话，这些红沙似乎能影响人的心智，接触的越多情绪就会忍不住低落，就连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全然不受影响。
他们踩着红沙一路走来，靠冷笑话就能为乐的樊舟嘴角也耷拉下来。
一个打扫完的清洁工看了眼远方和时间，又瞥了眼玩家们，熟练地带上护目镜，转头对着同伴们说：“2号门今天应该就这几个人。”
邢嘉听完又跟孟文聊了几句后，回到了玩家站的位置。
不太明亮的太阳高悬，每个人的影子缩在自己脚下，模糊不清，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灰色烟雾弥漫起来，所有人感觉精神一振，盘踞在头顶的焦躁散去了一些。
侍雨川眯起眼，听着邢嘉把刚刚的事情梳理总结。
“日光城外的罩子共有六面，所以门也有六扇，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但很难统计。”
“NPC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我们这样的玩家来日光城，数量不定，多的时候每扇门外有二三十个人，少的时候一个人或者是没人也有可能的。”
“如果我没猜错，那么应当是在支付环节或者是夜晚时偷窥了外面？毕竟这个副本从进入开始就让人很难笑出来，昨天没有支付成功的两人不见了。”
“时间到了。”
樊舟打断邢嘉，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就在秒针走到11:59:59的时候，整个日光城外的罩子由上到下，迅速切换为镜面，他们头顶的玻璃顶也折成了镜面的样子。
下一刻，日光大盛。
原本昏昏沉沉的太阳霎时间鲜活起来，像是被注入了什么新的力量般，散发着剧烈光芒。
周遭温度不断升高，大片大片的红色沙漠被热浪席卷，樊舟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隔着眼皮依然能感觉到茫茫白色。
邢嘉带着墨镜影响不大，朱子平和宗银在反应过来后都捂住了双眼，被强烈日光晃地直流泪。
侍雨川挑眉，睁开眼看向日光城。
面向他们的那块镜子下，出现一个小小的缝隙，有个包裹严实的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将一个写着‘2号门’的牌子立在一边。
日光渐缓，周围不再那么明亮，温度也降下来不少，几个清洁工把制服上的帽子带上，踏着炙热沙地走向日光城。
宗银看了眼其他人，正打算跟上。
“等等。”
樊舟叫停。
他站在镜面阴影里，眯起眼皱眉说：“温度还是太高了，他们的帽子肯定是有什么特殊隔热效果。”
说着他努着嘴小心将一根手指探出阴影。
“嗷——痛！要死了要死了！”
他大叫着收回手指，果然刚刚照到阳光的部分已经出现了明显烫伤。
“妈耶，只是感觉有点怪，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紧接着一道白光划过伤口，樊舟指尖的烫伤完好如初。
邢嘉见状，从空间里摸出两把伞，丢给侍雨川一把。
他将雨伞撑开伸出去，鎏金纸制成的金色伞面在日光下完好无损，阴影下的手也没事。
这是无妄城专门为了躲避蚀雨而特制的伞，大部分玩家都会常备。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试着将胳膊肘往外拐了拐，被衣物包裹的地方并没有感受到炙热，衣服也没有任何改变。
“看来只要能遮蔽出一片阴影就行，应该是只对肉/体有伤害。”邢嘉撑着伞率先走出阴影。
“走吧，前面那几个NPC都快到门口了，开门时间只有十分钟。”
樊舟和宗银见状也摸出了一把伞，两人相继走出阴影处，这下还站在原地的只剩朱子平和侍雨川。
朱子平身上的衣服还带着破洞，他翻遍了自己的空间也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的遮蔽物，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跑过去的时候，侍雨川将伞丢了过去。
“……啊？可是……那你怎么办呢？”
他抱着伞愣愣道。
侍雨川摇头，背着黑棺走出阴影，任由炙热阳光打在肌肤上。
代号000，永生科死亡生物。
没有痛觉，可以忍耐极端温度……
这些足以灼伤人类的阳光只让他觉得无比温暖，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中。
……
一行人顺利进入2号门，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镜门严丝合缝关闭，完全看不出这里曾是出入口。
经过一个短暂的黑暗通道后，众人终于得见日光城全貌。
“……”邢嘉大张着嘴，许久也没能说出什么。
城内的景象与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浅蓝色大楼，所有从外面看过来都是一片模糊的建筑外部全都是镜面组成，通透明亮，高树投下斑驳阴影，干净宽阔的柏油马路，上面用白线画着人行道，路两旁绿化带里种着多样绿色植物，开着粉色黄色的花朵。
这里是城市边缘，人不多，马路上偶有车辆驶过，路边窜过一只野猫，嘴里叼着老鼠，还有骑着车的外卖骑手经过他们面前，一边打电话确认着送餐地址。
空气清新，颜色丰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愉悦，心头甚至冒出了一种从地狱死里逃生的感觉。
樊舟一只手掐着人中，瞪大眼睛问：“这游戏是已经跨了，然后我们回到了现实世界对吗？”
“那你家住的地方还挺先进，都是镜子大楼。”邢嘉翻了个白眼。
“唉？没有人受伤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出现，唤醒了舍不得眨眼的玩家们。
转过头，大家才发现，原来在进门的右边，有一长排桌子，边上还立着一个‘欢迎来到日光城’的易拉宝展架，上面画了日光城地图，还粗略的分了城区。
长桌后有四五个脖子上挂着证件的工作人员。
【乐园集团】
【2号门接待】
后面印着名字和工龄。
刚刚出声的人身边放着医疗箱，穿一身白衣服，她的证件上印的则是医护人员。
【乐园医院】
【医护人员】
【余莺莺-工龄3年】
余莺莺见所有人看向她，腼腆地笑了笑。
“抱歉，我不是想大家受伤……”
“只是几乎每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太阳灼伤，也不知道外面的清洁工怎么回事……明明工作之前都说好了，可每次见到新人都会忘记提醒。”
她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和一丝责备，可见是真心实意为玩家们着想。
坐在一旁的大叔主动开口：“总之大家都没事就好！来我这里登记一下吧。”
“早搞完你们也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
他拿出了一摞表格，上面写着每个玩家的名字。
听到工作，樊舟五官挤在一起，表情痛苦不堪，邢嘉挠了挠鼻尖，率先走了过去。
负责人开始给众人介绍起来。
这里是日光城，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必须进入乐园集团获得一份工作，不然就只能回到血红戈壁，所以日光城的人们都很珍惜这份工作。
工作是由集团分配，而表格上分类非常详细，每个人只需要在擅长的领域后面打钩就行。
樊舟在外科医生那栏打了个勾，然后在备注上写了一句‘给医院看大门也很擅长。’
宗银在音乐方向打了勾。
反而是朱子平，在这个环节让人刮目相看，虽然副本表现不佳，但在工作上颇有建树，涉及了多项领域，从编程到建模，跟电脑相关的没他不懂的。
最后轮到了邢嘉和侍雨川。
“……我进游戏之前刚退伍转业，干了两年销售。”他抓耳挠腮，不知道填什么，上面并没有销售这一行。
终于翻了几页看到了驾驶员这个职业。
只是刚想打钩就被侍雨川拦住了。
见队友摇头，邢嘉想起大巴车司机，而且他不是很想在墙外工作，最后叹着气勾了收银员。
侍雨川翻看着自己的表格，拿过笔刷刷刷开始勾选，足足勾选了十几项。
设计、绘画、建筑学、木工、入殓师、棋手、飞行员……
“卧槽，川哥你还会开飞机？”邢嘉目瞪口呆。
侍雨川点点头，他不仅会开飞机，还会开飞船，毕竟他的兑换系统链接未来位面，如果不是机甲所需的兑换值实在是太高，他说不定现在都会开机甲了。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会这么多工种的人，几个工作人员拿着表格惊呼出声。
最后一个矮个子女孩在给大家发工作证的时候，悄悄凑到侍雨川身边，小声问：“先生，您真的是什么都会吗？也太厉害了。”本来在这个奇怪的背棺人进来时，大家还有些害怕。
“嗯。”侍雨川接过一张空白工作证，淡淡回答。
矮个子女孩在听到这句话直接呆愣住，眼中满是迷恋：“您……您的声音真好听！”
她被塞壬之声操纵了心神。
不止是她，另外的NPC在听到后，表情也陷入了迷惘，片刻后看向侍雨川的眼神充满爱意。
“……”
侍雨川一顿，有些不解。
只有迷茫不坚定的灵魂才会被引诱。
不管是铭善还是朱子平，抑或是无妄城的NPC，都是内心备受煎熬，所以才会被他一句话诱入深渊，不可自拔迷恋起来。
而这几个工作人员，不管是从精神面貌还是行事准则上来看，都是非常健康正常，理论上不会到达迷茫灵魂的级别。
但是看到邢嘉晃着有些失了智的负责人，对方怎么也不理会，侍雨川还是犹豫着发动了技能。
如果仅仅一个字就让这些人沦陷，那么他们的灵魂可能已经脆弱到一个极限数值了，继续对话非常危险。
【技能：解除】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侧颈上浮现出一块凸起，是一枚闪耀着流动妖冶蓝紫色光芒的鱼鳞，他扯了扯，发现扯不下来，但是如果用力的话就能再把这枚鳞片摁进皮肤。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几个负责人终于恢复正常。
矮个子女孩拍拍脑袋笑着说：“唉？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有些不清楚，对了接下来我来给大家说一下宿舍的事情。”
“在日光城，所有人都可以分到宿舍，其中工作越好的人，分到的宿舍就越好。”
“其他待遇也是这样啦~总之大家一定要加油努力呀！”
“你们是一起来的，所以刚开始会被分到同一栋楼。”
“日光城的第一天是最轻松的，好好享受吧~”
……
等负责人絮絮叨叨说完放他们离开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现在还剩五人，他们被分到了东一区，46号楼1309宿舍。
邢嘉手持地图，几人一起向着宿舍的方向出发，他们的工作会在明天分配下来，在此之前每人都得到了20块的基础资金，用于吃饭。
一行人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
除了几人容貌不差，除了朱子平剩下四人全都腰细腿长之外，黑棺贡献极大，几乎所有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会看一眼。
在这种现代化正常城市内，背棺人成了怪事。
樊舟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小声建议：“嘿，兄弟，要么咱们把亡者之棺收收？咱们几个这回头率也忒高了，万一明天上班让同事认出来怎么办！”
其余三人也点点头，仿佛被路人围观，让他们如芒在背，感到非常羞耻。
侍雨川没回答淡淡地问：“有烟吗？”
邢嘉一愣，递出烟和打火机，侍雨川接过后将道具香烟点燃，他没有做下一步动作，只是用手捏着，任由烟雾缭绕，将几人包围。
见其余四人眼里有些疑惑，他再次开口。
“还记得，这里是生存副本吗？”
“砰！”
苹果掉到地上弹了几下，滚落到一旁草地中。
樊舟率先反应过来，一脸凝重，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醒脑贴，‘啪’的一声贴在额头。
“草！这鬼地方。”
他喘着粗气破口大骂。
邢嘉也捏了捏鼻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在吸入烟气后大脑昏昏沉沉，像是有什么在拉扯。
“啪！”樊舟把一张醒脑贴拍在邢嘉额头，邢嘉表情也逐渐变的严肃起来。
朱子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宗银在短暂的狰狞过后，表情逐渐与朱子平同步。
接下来的一段路变的有些沉重。
朱子平和宗银竟然为了不被围观，故意落后了一些，与三人分开，越拉越远。
剩下俩人头上贴了白色清凉贴后，背棺人组合变的更加奇怪了。
“被完全控制心神了吗？”樊舟摇着头看向换路的两人。
邢嘉抿着嘴分析道：“嗯，应该进门是那一段黑暗的过道，之前在沙漠中感受到的焦躁全都消失了。”
众人当时从血红戈壁进入日光城，走过那一段过道后，所有人都有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恍惚感觉这座城就是天堂，是救赎之地。
他们会好好工作。
一辈子都不要离开。
这句话蓦然出现在脑中，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不对劲。
日光城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区，每个大区的一区都是住宿的地方。
三人慢慢溜达着找到宿舍单元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太阳依然高悬。
作为晚饭的资金也都没动，虽然生存副本内的食物都是安全的，可作为拥有丰富储备的老玩家，他们还是决定小心行事。
46号楼外观上与普通大楼没有任何区别，四周也是镜子墙面，一楼，宗银和朱子平正在跟宿管交涉着什么，见到其余玩家走来，立刻嚷嚷道要换宿舍。
“这三个家伙太怪了！我不要跟他们一个宿舍，会被同事们笑话的！”
“真是晦气，竟然还有棺材……”
宗银恶言恶语，朱子平一言不发，宿管手脚麻利的给两人办理了新的住宿地点，就在原先宿舍的隔壁。
侍雨川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径直走向电梯，邢嘉和樊舟急忙跟上。
他们还没有摸清这个副本的规律。
1309门口的介绍图显示这是个套间，有五个小房间并一厨一卫，托另外两人的福，五人宿舍就住了三个人。
大家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这座房间的恶意。
“啪”邢嘉打开灯。
“这是精神污染吗？”樊舟闭上眼睛，一脸嫌弃。
镜子，整面墙都是镜子，这间屋子，不管是客厅还是厕所或卧室，四周的墙壁都是镜子，就连地板也是镜子的。
侍雨川走入客厅，无处不在的镜子倒映出无数他的身影，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都看清一般。
他脚下用力。
“咔——”镜子产生了裂纹。
下一秒，作为地板的镜子又恢复如初。
无法破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这些镜子。
邢嘉摘下墨镜，苦笑着说：“要是上上个副本有这么多镜子，大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樊舟叹气又拿出一打醒脑贴：“时间到了记得换。”
侍雨川接过几个放进空间。
【道具：提神醒脑贴】
【等级：D】
【备注：使用后可保持清醒，减少外界情绪影响，持续时间24h。】
就在樊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邢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整个人贴在镜子墙上。
片刻后，他小声对另外两人说：“宗银和朱子平入住了，但是两个人没有对房间里的镜子感到好奇，反而非常满意……”
“啊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能在这种环境下感到安心吧！”樊舟一脸不可思议。
“副本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邢嘉撇撇嘴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早上起的太早了，也可能是维持清醒需要更多精力，没说一会他和樊舟就已经哈欠连天，恨不能现在倒头就睡。
……
日光城的白天很长，一直持续到午夜十二点天才彻底黑了下来。
卧室里，侍雨川合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思考着什么，黑棺被杵在一边。
[有东西来了。]
厄骨的声音。
侍雨川没有睁眼，模仿起人类入睡的呼吸模式。
一股被人窥探的感觉油然而生。
房间内温度不断升高，窸窣声响起，像是有很多只脚的爬行生物在房间四周不断移动着，又像是指甲抓墙的尖锐声。
不过这些声音消失的很快，大概也就一分钟不到，这种窥探感便消失不见。
侍雨川坐起来，打开房门。
“它们出现在什么地方？有实体吗？镜中？”
[房间内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其他房间一片漆黑，樊舟和邢嘉睡的很沉，侍雨川走近旁边卧室，轻轻晃了一下邢嘉，对方毫无反应，依然沉睡着。
侍雨川拿起自己的工作牌。
【乐园集团】
【血红戈壁消杀队】
【侍雨川-0年工龄】
而在工牌背面，出现了工作地点，每天早上六点在6号门集合，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评级：F]
侍雨川皱眉，又分别去看了眼邢嘉和樊舟的工作牌。
邢嘉去了超市，樊舟进入了医院，非常符合他们填的表，而两人的评级也都很怪。
邢嘉是B，樊舟是S。
他难免开始疑惑，难道这个是倒着排的？S最差？
不过在看到时针跑到凌晨一点钟后，侍雨川还是打算抓紧时间去外面看看。
……
夜晚的日光城街道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没了让人舒畅的清新空气，也没了轻松舒适的环境。
明明是一样的地方街道，却在入夜后变的不太正常，街上的人也不像白天那样。
穷凶极恶的飞车党，扶着电线杆狂吐的酒鬼，还有一些不良青年打扮的人，砸破了商场橱窗的玻璃柜，从里面拿出价值连城的珠宝，更有甚者围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人在那疯狂殴打。
所有人都狂笑着，白天的理智世界荡然无存。
侍雨川身背黑棺走在马路中间，蹙眉观察着这里的人，每个人脖子上也都挂着工作证明。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找一个人交流一下时候，几个穿着带铆钉夹克的人看到了他。
“喂！前面那个停下。”
“草！就前面那个！站住！不准跑！”
侍雨川感觉到声音是从背后传来，于是停了下来，微微侧身看向后方。
“看什么看，就你！停下！”
领头人骂骂咧咧走上前来。
借此机会，侍雨川也看到了他工作证明上的职业。
【混混】
他挑眉，疑惑看着围上来的几个小混混。
普通人类，武器铁棍加球棒，常年熬夜酗酒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脚步虚浮身体乏力，领头的那人还有啤酒肚，除了眼神比较恶心，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一点能打的样子。
“草！真他妈漂亮！”为首的人啐了一口，盯着侍雨川的脸骂骂咧咧。
他身后立刻就有小弟跟了上来，讨好地说。
“老大先享用……”
“嘿嘿嘿，我们有口汤就行…”
“没想到F级别里也有这种美人呢！”
敏锐察觉到一个小混混口中的F，侍雨川一顿，暗红色血液回流，他将黑棺立在一旁，把手指按的嘎嘣作响。
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三遍。
不能打死，不能打死，不能打死。
要掌握力度，不然一会没得问了。
就在侍雨川打算出手时，突然一阵摩托车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一辆重型机车漂移着停在了他的面前，将他与小混混隔开。
车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一头打着发蜡的油头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你们这群人真他妈丢我们夜间党的脸！”
“这么多人对一个人？操！有种你们来单挑老子啊！”
他本来在飙车，却看到一群混混在这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下手，正好他想试试今天学的几招。
“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刚找了一个新大哥！嘿嘿嘿！大哥教了我几招，看我把你们这群傻逼的头都打歪！”
黑西装指着面前的小混混，开口就是一顿狂喷，仇恨瞬间拉满，对面也不甘示弱，混战瞬间开始。
被撂在一边的侍雨川这下反倒不急了，饶有兴趣倚着黑棺，抱臂看着一群小混混开始混战。
这个黑西装手里拿着两根铁棍，一阵乱比划，倒是把对面几个在侍雨川看起来像弱鸡仔一样小混混唬住了，一时不敢近身上前。
一群人打的有来有回你来我往。
堪称菜鸡互啄经典战役。
终于，打到最后黑西凭借略胜一筹的体能，将所有混混撩到在地，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还唧唧歪歪吹着牛逼，最后骂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侍雨川这才缓步上前，看着黑西装面前的工作牌。
【西装暴徒】
“？？”
暴徒还有这分类吗？
黑西装见侍雨川满脸疑惑，自豪解释：“哈哈哈哈傻了吧！没见过吧！其实最开始我也是暴徒，但是我一直穿西装行动，后面职业这里就改成了西装暴徒！”
“是不是很帅！不用太崇拜我哈哈哈！”
“还有啊，你好漂亮！就是看起来有点弱鸡不是很能打的样子……话说为什么你一个F级要晚上在大街上乱逛？”
他似乎因为打赢，所以现在兴奋极了，一张嘴不停的说着。
有着奇怪正义感的话唠西装暴徒？侍雨川静静听着他说了一会，又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说完了？那现在轮到我了。”
他走近一些，居高临下审视着黑西服。
“这些等级是什么意思？你有没有见过其他手背有红纹的人？”
黑西装呆了，他没想到对方长的漂亮性格竟然这么直接，不过还是不自觉开口：“夜晚本就是暴徒混混飞车党的时间。”
他翻过自己的工作牌给侍雨川看，上面显示着每天午夜十二点到早上五点，工作地点大街。
“人是按照等级来算的，虽然不知道评级的标准是什么，但是比如我是A级，那么我就可以对A级别以下的人出手，想干什么都行，要是一晚上都不动手会扣工资的！”
“你是F级别，最低等级，晚上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哦！那个红纹！我新大哥也有！！”
说到这里，他已经开始兴奋起来，总觉得面前的美人跟自己大哥似乎有什么渊源呢！
另一边的侍雨川眉头微微蹙起，他一开始以为暴徒和混混只是标签，没想到竟然是职业，最离谱的是不打还要扣工资？
所有的人，在这里都能获得职业吗？
“喂！你是看不起我的职业吗！”黑西装见侍雨川迟迟没有回答，表情也不像是感激的样子，不禁有些暴躁的抓了抓头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妈的所以最讨厌你们这种在白天工作的人了！不知道职业平等吗？不要仗着你长的好看就觉得自己牛逼。”
“是我今天救了你好不好！你还不赶紧跪下给我道谢？”
侍雨川依然没搭理他，只是继续思索着自己的事。
工作时间也被分成了白天也晚上，白天就是普通人的世界，夜晚就是混乱的罪恶都市。
想到这个黑西装嘴里说的，今天刚认的大哥，那么大概率是从其他门进来的玩家，而且他拿到的应该是属于夜晚的职业。
“带他来见我。”他冷声道。
从玩家那里应该可以获得更多消息。
“哈？见谁？”黑西装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害怕，还对自己下了命令。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大哥。
“嗯？让我大哥来见你？你他妈跟我开什么玩笑？”
笑话，他大哥那可是一个照面就把他放倒的大佬，来见一个F级别，大腿比他胳膊粗不了多少的弱鸡？
“你他妈这么不知好歹！还敢让我大哥来主动见你？”
黑西装气的支棱着坐起来，恶狠狠说：“除非你跟我去见我大哥，不然我是不会让我大哥来见你的！”
侍雨川见这个西装暴徒一脸凶残还以为会说出什么威胁的话，结果弄半天是对这个谁见谁感到不满？
他不理解对方奇怪的执着点，但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还是尽快见到玩家比较重要。
“带路。”
没想到美人这么快就答应，黑西装有点愣，但是他转念一想，对方可能是刚刚被救了太激动了，所以说话颠三倒四……
嗯，一定是这样，他决定原谅这个奇怪的美人。
刚刚打架似乎扭到了腿，黑西装在上了两次机车失败后，只能一瘸一拐的推着车带人往自己帮派据点走。
……
七拐八拐后，黑西装带侍雨川从城市边缘一堆镜面楼中找到了一扇老旧铁门，他想一脚踹开，却因为扭伤试了几次都没能踹开，最后一脸沮丧地用力撞开。
打开之后是一个金属铁笼样式的电梯，很大，足够他把机车一起放上去。
没有楼层，也没有按钮，就像是三无产品，在两人站上去之后铁笼关闭，开始缓缓下降，能感觉到机器很破旧，发出刺耳摩擦声。
随着不断下降，侍雨川能透过这个简陋电梯隐约看到一部分外面的情况。
湿润的空气，昏暗的灯光，嘈杂的人声。
这里是地下城。
不似日光城的正常，甚至比夜晚的街道还要混乱，窄小的街道上有人拿着砍刀互相追逐，还有一个围满了人的开放式拳击台，上面两人已经鲜血淋漓，可观众们还在不断叫好，似乎必须有一个人死才能结束比赛。
不过这里的一切虽然离谱，但并没有那么怪异。
起码四周的房子非常正常，是泥沙土石砖块垒砌起来的，并不美观，却让人安心。
“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黑西装见侍雨川一言不发，只是四处张望，以为对方害怕了。
“哈哈哈哈对你们这些在白天工作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地狱！”
他得意洋洋，高兴极了。
“咚——”
两人脚下一震，电梯到底了。
侍雨川没回答，只是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街道。
这里虽然算不上满地垃圾，但也跟干净搭不上边，道路两旁偶有空水瓶，但更多的还是各种散发着异味的血液，有的干了，有的还黏糊糊混着泥土。
黑西装率先推着机车出去，他回头对着还没动的人说：“出来吧，放心，这三条街都是我们虎帮的地盘，大哥一来就把上一个头领杀了，成了新的首领！”
“他真的是神一样的男人！”
说着，黑西装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
……
两人走在街道上，可以看出黑西装似乎在虎帮有那么点地位，路上遇到的小混混和暴徒都主动对他点头，还有人一脸谄媚接过了他的机车送去保养。
黑西装背挺得笔直，走的很慢，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自己腿受伤。
终于，在街道尽头，一家烟雾缭绕的店里，侍雨川见到了虎帮的新老大。
那人光着膀子坐姿豪迈，左边一个斟茶小弟，右边一个戴口罩纹身师。
纹身师正在给他的左臂上努力纹着什么，虽然离得远看不清，但是侍雨川大概能猜到不是虎就是龙豹子之类的猛兽。
两人进门时旁边或坐或站的混混暴徒们还有人给黑西装打招呼。
“哟！梁哥！可以啊！”
“啧啧啧，不愧是梁哥……竟然带了这么个美人过来！”
“老大艳福不浅嘿嘿嘿…”
饶是侍雨川心内毫无波动，此刻也有些迷惑，是不是所有的混混拿到的台词本都是一样的？
“都闭嘴！”
老大发话了，所有人瞬间噤声。
只见这个光膀子老大先是把纹身师推开，然后眯着眼打量了侍雨川一会，面色逐渐凝重，最后面无血色。
他吩咐手下开门通风，又让人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
房间内灯火通，众人也看清了来着的样子，有的混混甚至开始吹起口哨来。
最后，众人看见他们的老大姿势别扭从上首处走下，一步一顿走到了美人面前……
腿一软，跪下了。
“大哥！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跟着虞哥……虞云环身边的那个小孙！ ”他双手合十声音洪亮，生怕对方记不起来他，还报了自家大哥的全名。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整个虎帮像是被冻住了。
孙罗内心忐忑极了，恨不能找个时光机窜回二十分钟前去电梯口跪着接人。
生存副本，适者生存，很多时候跟强弱无关，只看你能不能适应副本节奏，在里面好好活下去。
他进这副本的时候还觉得挺不错，全是一帮子菜狗凡人，自己随便打打人就能每天开心混工资，接下来的一个月肯定生活美滋滋，没想到这个生存副本这么简单。
谁知道刚当上帮派老大，二把手就把自己大哥的男神给领来了……
最要命的是，侍雨川把格戎摁在地上摩擦的那天，他就在现场围观，还是最近距离，并且了解了所有前因后果的那种。
这么想想，他更害怕了。
侍雨川倒是还好，他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就记起了这么号人物，当时跟虞云环一起去站台接他来着。
没想到竟然是熟人。
“嗯，记得，你先起来。”
对方跪的太标准了，侍雨川还以为虎帮老大另有其人，他蹙眉问道：“旁边这个黑西装是带我来见他们老大的，你们老大人呢？”
黑西装感受到一阵杀意，畏畏缩缩没说话。
最后还是孙罗心一横回答。
“大哥！以后您就是虎帮的老大了！”
随着孙罗这句话，侍雨川看到自己的工作牌发生了变化。
【血红戈壁消杀队】
【地下街帮派首领】
【侍雨川-0年工龄】
新的职业出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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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 乐园之城-03 血红戈壁
/043
黑棺立在一旁, 容貌俊美的黑发青年眼眸微阖端坐在虎帮大堂上首处内宽大座椅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雕着虎头的扶手。
侍雨川在听孙罗指挥着小弟们讲关于日光城的事情。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生态箱。
从种植纺织等一系列部门, 再到发电站科学研究等地方全部都有，日光城的人们自给自足, 形成了一个闭环城市。
白天与黑夜是分开的。
日光城的人需要每天工作, 让整座城市合理运转起来。
而对于地下城的人来说, 只需要尽兴而为, 即可生存。
“所以我觉得，既然大家都玩的那么开心, 那我贴近原住民的话, 应该也能顺利生存。”孙罗把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
他本就是不是什么好人, 混着过了几个副本加上进入巴别塔后分到的资源, 来到这里简直如鱼得水。
“……”
没想到如果理直气壮跟NPC说什么都不会就可以获得地下城身份, 侍雨川觉得邢嘉如果知道了可能会昏过去。
这并不合理, 如果仅仅是生态箱的话, 这些混混暴徒根本就不该存在。
无用之人在最初就应当被清除掉。
而且可以感觉到，地下城的人在精神状态比地面上的人要好很多，不说土著，起码孙罗一点没有受影响的样子。
倒是孙罗在看到他的工作牌后，一脸疑惑。
“川哥，为什么你的职业是血红戈壁消杀队？那个沙漠不是很危险吗？而且……为什么你这么强会是F？我这种菜瓜都是S耶！”
他的问题也是侍雨川疑惑的。
在一旁伺候茶水的小弟犹豫了一下开口：“这个……消杀队，据说是要每天早上六点钟就开始上班, 一直上到晚上十一点才下班呢。”
“而且很危险, 时间又久……”
侍雨川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危险他并不怕, 只是突然想起黑西装说的话。
‘每天午夜十二点到早上五点是夜间党的工作时间。’
“……”
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 凌晨十二点到早上五点。
也就是说他在拥有双重职业后……每天要工作22个小时？
“砰！”清脆的碎裂声。
茶杯裂开，侍雨川松开手，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片落下，他小声说了句抱歉，接过纸巾擦着手。
孙罗见侍雨川脸色不愉，赶紧招呼身边的人说点什么缓解氛围，倒茶小弟聊着聊着就把话题扯到了血红戈壁上。
“据说那里有食人的怪物，所以消杀队会按时出去杀灭，但是队伍成员的选择标准一直很奇怪呢。”
“我之前早上见过一次，那些人都死气沉沉的，完全不像是能打的样子……老大你要么翘个班？”
“两份工作的话……应该没事吧？”
他说的怪物侍雨川已经见过了，比起那些红皮怪，他更感兴趣这个小弟脖子上的工牌。
【乐园集团】
【————】
【地下城喽啰】
【李铭-4年工龄】
在职业上面，有一行字被涂掉了。
李铭见侍雨川落在了自己的工作证上，解释说：“有人说曾经看到我在白天工作，但是我记不得，大概是做的太差所以把工作丢了吧……”他抓抓头发，面色羞愧，有些不好意思。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醒来就在地下城当喽啰，因为体弱所以谁都能欺负，来投奔了虎帮之后虽然也是做杂活，但也总比之前任人欺负强。
“没有记忆？”侍雨川抬眼，曲起手臂撑着下巴。
不知道为什么，侍雨川想起了白天的那些人，那些精神面貌正常，却徘徊在崩溃的灵魂。
再联想到黑西装之前说过的，白天的工作高夜晚工作一等，而这些混混暴徒的主要目标是低评级的人。
评级的规律可以首先排除战斗力，他在填写表格时的工作意向非常丰富，不管是体力技术还是脑力工作都可以胜任，所以也可以排除掉工作能力。
那么对于一个生态箱来说，剩下所需的到底是什么？
……
凌晨五点的日光城天色渐亮。
一阵轰鸣声过后，几辆造型拉风的黑色机车后跟着一辆中型卡车，风一般驶过街道，直到6号门附近才停下。
为首的人停下车单腿撑地，显得腿格外长，他把头盔摘下来，丢进后面跟上的人怀里后，伸手捋了捋细碎黑发。
孙罗抱稳头盔，转头就看到穿黑西装的王梁从卡车驾驶座上下来，指挥着四个小弟将黑棺小心翼翼从卡车上卸下。
“砰——”虽然每个人都很谨慎，但黑棺重量非凡，巨响过后还是砸进了地里。
侍雨川叹气，走向黑棺，在一干小弟们不敢大声喘气的表情下踩着黑棺边缘将棺材立起来。
摸了摸棺盖，他突然有点怀念之前，如果系统还在现在应该自己满大街溜着跑了。
亡者之棺进入副本后就会莫名加重，之前的大巴车还好，现在换了交通工具，就算是改装后的重型机车带着也费劲，只能找来卡车装运。
“大哥？那暂时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孙罗找机会小声解释：“五点了，我们下班了，再出现在白天的街道是违章行为……”
大街上除了扫地的清洁工之外，就只有几个正在支摊子准备卖早点的。
属于日光城的明亮清晨马上就要到来了。
夜晚的狂欢已经结束。
侍雨川点头，跟虎帮众人道别后背着黑棺走向6号门，本来早上还打算回宿舍看一眼邢嘉和樊舟，但离开地下城时已经快到五点，6号门跟东一区正好在对角线方向，时间太赶所以放弃。
6号门的结构与他们昨日进来的2号门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标着‘入口’的黑门旁有一长排桌子，熟悉的易拉宝展台，工作人员还没上班，这里安静极了。
而在六号门方向不远处，距离玻璃墙面大概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座灰扑扑的二层楼。
墙面就是普通的灰色，方方正正没有任何窗户和装饰，与一片干净整洁的镜面大楼里格格不入，甚至不像是日光城的建筑。
而在二层楼的大门口台阶上，正坐着一个十几岁的板寸头少年，他穿的很单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瘦弱。
侍雨川走近才发现门中间用黑笔写了‘消杀队补给处’几个字，但由于颜色褪去，不走近看根本无法察觉。
坐在门口的少年没有抬头，从工作证上能看到对方叫迟英逸，也是消杀队的一员。
见有人来，少年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侍雨川越过他走到门口，门没锁，他推开黑门径直走入。
没有窗户的房间漆黑一片，照在地上的光映出侍雨川的轮廓，他伸手打开灯，看清了一楼全貌。
除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其余四周靠墙的地方全都放着长椅，看起来是供人休息，但上面落满灰尘，显然很多年没能用上了。
房间内唯一干净的地方就是中央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本红皮册子，册子应该是经常被人拿起来看，所以并没有什么灰尘。
“血红戈壁消杀队-执行手册？”
他翻开册子，前面是一长串感谢语。
大概写的就是感谢大家成为消杀队成员，所有成员任务艰巨，而且这会为日光城做出巨大贡献，这些贡献日光城都会永远记得，落款是乐园集团。
再往后几页写了注意事项。
（1.太阳能越野车可以支撑到足够远的地方，请放心离开。）
（2.路途中遇到了消杀队的车辆要记得启动牵引装置，以便回收物资。）
（3.见到死去的同伴尸体请就地火化，后备箱中有足够的柴油，火柴在副驾驶仪表台下的储物盒中。）
（4.车钥匙和防护隔离服在二楼。）
（5.如果午夜前无法回到日光城，请及时——）
“及时？”
及时呼救？还是做什么事情来自救？
可惜后面的字被人暴力涂掉了。
就在侍雨川犹豫着要不要去二楼的时候，门外又来了其他几个人脚步声，他看了一眼，有男有女。
思索了一下，侍雨川还是决定先退出房间。
本想跟自己的新同事打个招呼，却发现后面陆陆续续来的人与最开始的迟英逸一样，只是沉默的走到台阶上坐下。
每个人的外貌各不相同，但统一都有一点，精神和身体状况都肉眼可见的不佳。
就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又过了一会有个微胖中年人姗姗来迟，他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虽然眼神有些惊慌，不过尚且可以交流。
“我……我是石达，也是今天的队长。”他磕磕巴巴介绍完，越过所有人走入房内，直上二楼。
侍雨川看了眼表，五点半，距离工作开始还有半小时。
他回到房间，紧跟石达上了二楼。
……
红色，入目全是红色。
红色灯光，红色墙面，涂红漆的桌子。
还有挂在墙上，红色的皮。
这些红皮皱皱巴巴，每张都有三四米长，挂在墙上一直拖到地下。
石达上前，颤抖地从墙上拿下一张张红皮堆放在一旁，这时侍雨川才发现这些红皮都被处理过，虽然外面粗粝不堪，但里面用细密的针脚缝着红色内衬，摊开像是一个带帽子的披风。
是防护隔离服。
见有人跟上来，石达说：“这次一共六个人，两辆车。”
说完他从中间的桌上拿起两把车钥匙，丢给侍雨川一把，另一把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石达问：“会开车吗？”
“会。”
“成，那你开一辆我开一辆，你帮我把防护服和武器一起拿下去。”
……
侍雨川收下钥匙，看着石达从又房间中央的桌子抽屉里拿出六把刀。
刀不大，甚至比大号水果刀还要小一点，他走过去拿起一把，放在手中比划了一下，也就手掌这么长。
想起那些足有五六米高的红皮怪物，再看看这一帮子老弱病残和袖珍武器。
侍雨川皱眉。
这到底是去消灭红皮怪物，还是去给怪物送菜的？
两人把防护服拿下去的时候 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四十五，石达没有询问其他队员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红皮防护服与武器丢在每个人手里。
然后简单粗暴分了组。
“你你，你们两个跟我，另外那个小孩和那个胖子跟他。”
他没有喊名字，只是用手指着几个人，草率分组，口中的小孩就是侍雨川最开始见到的那个迟英逸。
而被喊胖子的男人看了眼黑棺，神色恹恹：“我不要跟棺材一起，晦气。”
说完他把发到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以表示不满。
石达试着询问另外两人：“你们有人愿意跟他换一下吗？”
两人摇头，除了迟英逸，没有人愿意跟侍雨川一辆车。
“算了，反正车有四个座，我们四个一辆车吧。”他看了眼表，没有过多纠结，直接拍板定下。
侍雨川没有意见，只是在其他四人走向停车场的时候，轻轻踢了一脚还在发呆的迟英逸。
十五六岁正是叛逆期的时候，迟英逸像是被一脚踢醒了一般，满脸不耐烦：“你是谁，你干嘛？”
侍雨川挑眉说了句‘跟上’后转身离开，迟英逸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跟了上去。
停车场在休息处背面，离玻璃墙更远一些，里面停了五辆加高越野车，车顶上的太阳能板在石达过去按了什么键后，两辆车的充电板缓缓收了起来。
侍雨川走到后面一辆车，拉开车门把黑棺和防护服一股脑塞进后座，自己坐到驾驶位，见迟英逸迟迟没有上车，他摇下车窗，不解地看了一眼。
“噫！谁要跟你一辆车！我才不要上车！”板寸头的少年抱着防护服把头瞥向一边，声音里尽是嫌弃。
就在这时石达摇下了车窗，从前门探出头来，大声喊：“按一下那个太阳的标志。”
侍雨川看着面板上的几个按钮，找到了那个画着小太阳的按钮。
是在日光城随处可见的标志，乐园集团的LOGO。
就在他按下的一瞬间，整个车的外观发生了一些改变，除了车窗，整个车体变成了红色，甚至还有干枯的皮肤纹路出现。
就像是……在模仿那些怪物的外表。
“跟紧点。”石达喊了一声，前面的车子发动起来，向着城市边缘开去。
侍雨川见状，对着站在车外的迟英逸说：“确定不上来？”
“不上！你请我也没用！”迟英逸虽然有点慌，但属于少年人的囊蚹强烈自尊还是让他嘴上拒绝服软。
“行，那你自己跑。”
侍雨川从不惯熊孩子，他摇上车窗，一脚油门，越野车冲了出去。
路不算远，在他前面，石达的车已经快要开到玻璃墙，侍雨川正有些疑惑的时候，石达车前的那块玻璃在红车靠近后，化成镜子的样子，整辆红车就那么穿过去……
镜子，红皮怪物，穿透。
他薄唇微抿，联想到昨夜镜中令人不适的偷窥感。
车后传来了迟英逸的声音。
“你！你他妈真走？”
“等等！”
“等……等等我！”
侍雨川透过反光镜看到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寸头少年现在抱着红皮防护服，在他开过的道路上狂奔。
他没理会，反而是加快了速度，直到快到玻璃墙的时候，镜子出现了，他猛踩了一脚刹车。
“吱——”
越野车猛然停住，面前就是泛着波纹的镜面。
不是固态，里面的纹路在不停蠕动，更像是有镜像效果的水面。
没有偷窥感，里面一干二净映照着周遭，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躲在其中，侍雨川忍不住开始琢磨是不是可以把车的皮剥下来拿回宿舍试试……
“砰！”
副驾驶车门被拉开。
“草……草！你……你……你他妈的”
“终于……终于停下了！”
迟英逸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喘着粗气爬了上来，整个人瘫在副驾驶。
“坐稳。”侍雨川的声音淡淡的，像是真的在等人上车一样。
越野车猛然冲入镜面。
下一秒，血红戈壁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遗憾出现在侍雨川心头。
‘我会好好工作…’
‘求求您不要驱赶我…’
两句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只是微微蹙起眉头，脚下油门一踩，向着石达的方向开去。
日光城外的太阳光线昏暗，似乎除了中午短暂的闪耀外，其他时间的力量似乎已经被抽空。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广袤无垠的红色沙地上，气氛也变的沉闷起来，刚刚还嚎叫个不停的迟英逸现在也安静了下来，抱着衣服满面愁容坐在副驾驶，一点不像是刚刚被迫跑完八百米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
脾气大变的迟英逸闷闷开口。
“喂？为什么你也会来消杀队？”
“只有不合格的人才能来……”
在他眼里这个奇怪的背棺人车开的很好，看起来健康有力，虽然有些瘦，但肯定比他这种孤儿学习要好得多，工作也应该能找到更好的才对。
“不合格？”
指的是F级别吗？
侍雨川微微侧头，没想到这个少年似乎知道不少。
“那你又为什么不合格？”
迟英逸长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耳边是呼啸风声，被卷起的沙子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让人忍不住心烦意乱。
最后迟英逸自暴自弃抹了把脸，把自己脖子上的工作证翻了过来。
“我的等级只有E。”
“……”
车里的氛围更冷了。
侍雨川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小鸡仔一样的少年等级都比他高？
他在这一刻切实感受到了来自副本的深深恶意。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营养液！！感谢宝贝们！！QAQ明天尽力多更一点！！啾啾~ 啵啵所有留言的宝贝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锵锵二人行? 50瓶；作者的菊花盛开了、风禾 15瓶；远黎 14瓶；莎莎沙 8瓶；吻尽晚风 2瓶；么么哒~


044 # 乐园之城-04 焚尸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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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明亮的太阳渐渐升高, 血红戈壁毫无变化。
最后侍雨川也没从副驾驶的小鬼口中得知什么有效信息。
这些红沙似乎有什么力量，可以让所有进入沙漠的人情绪变的低落起来。
十一点半，石达停车, 招呼几人从后备箱中拿出了黑布将车盖住，以躲避炙热日光。
中午休息时间, 一小时。
“一会要开始热了, 车上太闷, 下来休息。”石达从前车后备箱摸出一个折叠棚, 手脚麻利的搭起来。
不一会这个可供六人休息的小型折叠棚便搭好了。
可惜众人似乎并不买账，几个人从石达这里领了属于各自的午饭, 一个圆面包和一瓶水后, 便回到了被黑布覆盖的沉闷车上。
棚下只剩下侍雨川与石达两个人。
见石达一脸疑惑, 侍雨川以为对方也觉得其他人不对劲, 结果对方开口后反而轮到他迷惑不已。
“你怎么还在这？”石达有些震惊。
“……嗯？”
“咳……那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石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慢悠悠的给侍雨川解释起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
消杀队不止有一个队长。
“现在一共有七个人, 我们每人负责一天。”
“不过队员大都是新人……因为这个工作，额，消耗很大，所以队员的补充方面比较充足。”
这就说通了为什么石达不管是拿隔离防护服，还是找车钥匙，以至于进戈壁都非常熟练。
比起消杀队的成员，侍雨川更想知道其他的。
“我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石达的回答带着些许不确定：“杀那些红皮怪兽？回收车辆？焚烧尸首？”
侍雨川嗤笑出声：“杀？用什么？水果刀？”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这么说。
“唉……其实也很难遇到, 我们午夜之前就会回去。”石达叹气, 语焉不详。
“为什么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会出现在这种队伍里？”
“……他应该是运气不好, 消杀队的人都是在EF两个等级里选出, 不过这个评定标准我也不清楚……总之如果你的评级是E或者F, 那么什么时候被安排进这都不奇怪。”
正午了。
日光再次暴涨，随之快速升高的还有温度。
两人坐在阴影中，前后是两辆被黑布包裹的越野车，尴尬压抑的气氛从两人中蔓延开来。
“我先回去。”
侍雨川站起来，见桌上还有几个面包，他顺手拿了三个，又从石达身边拿走一瓶水，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顶着灼灼烈日走回车里。
虽然车中氛围也并不怎样，那也总比石达这种似乎知道什么又不说让人舒服的多。
“嘶啦——”
他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车门接触到日光的部分，红皮开始腐烂冒泡，发出一阵焦糊味道。
侍雨川快速关上车门，然而被晒焦的地方没有任何好转，这是不再冒烟了而已。
十二点半，众人把黑布掀开，越野车再次上路了。
……
又是一段让人心烦意乱的沉闷旅程，坐在副驾驶的迟英逸更萎靡了，整个人抱膝卷缩在座位里。
侍雨川想让系统帮忙查查怎么哄孩子，后知后觉恍惚想起系统已经被封印了。
最后他瞥了眼少年瘦弱的身躯，把挡风玻璃前的圆面包又丢了一个过去，在他眼里十几岁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中午只吃一个面包哪够。
“吃。”简洁明了。
迟英逸抱着面包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拿到双份午饭，不过他本就没吃早饭，刚刚那一个面包也确实不太够。
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这么想着他拆开包装坐在那大吃了起来。
香甜的豆沙馅和烤面包独有香气混合在一起，不仅抚慰了胃也缓和了车上的氛围。
见迟英逸把面包吃的一口不剩，又咕嘟咕嘟喝了半瓶矿泉水，侍雨川这才开口。
“日光城的福利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看起来没吃过饱饭？”就连他们这种外来人员，在第一天也能拿到20块钱启动资金，路边摊价格并不贵，足够吃一顿还可以的晚饭。
对外来人都这么大方，没理由对城中人，尤其是作为未来的青少年人这么差劲。
大概是吃人家嘴短，迟英逸没像之前一样闭口不谈，支支吾吾地说起他的事情。
日光城的所有孩子在出生后都会被统一管理起来。
从医院到幼儿园再到小学，全都有专人负责。
3岁上幼儿园，6岁上小学，只有到了12岁上初中时才会被父母带回去，而那时候的孩子们早已有了评级。
“我是个孤儿，小学毕业的时候被告知父母都不在了。”
没有人去学校门口接他，他一直等到日落，然后跟其他的孤儿们一起被送进了封闭式学校。
侍雨川没回答，听着对方说起自己的过去。
“其实我以前的评级不是E，我之前的评级是A！那时候我每天都盼着毕业，想象中父母的样子。”
“后来进了初中，整个的评级也降了下来。”
评级会下降？
为什么？标准是什么？
可惜迟英逸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评级下降了，直接从A级跳水到了E级。
他说着就觉得难过的情绪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没办法再出声，喝了两口水后再次缩回了座椅里。
过了好一会，侍雨川才听到少年闷闷地再次出声。
“你不吃饭吗？”迟英逸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总有一股子吃了别人午饭的愧疚感。
侍雨川摇摇头，他不需要进食。
“好吃的，豆沙馅的。”少年锲而不舍。
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又问。
“你要不要看杂志？”
迟英逸从脚下的袋子里抽出来几本彩页杂志。
“刚刚上车的时候就看到了。”
侍雨川倒是没想到，一个面包就能让一开始那个在城里自闭暴躁的少年变的正常了起来，他单手接过一本上面印着《日光城优秀人物介绍》的杂志放到一旁。
少年在吃饱后话变的多了起来，问题也变多了
“你话一直这么少吗？”迟英逸问。
“嗯？”话少？
侍雨川用余光瞥了眼迟英逸，眼神里带着不解。
“唔……就是那种？疏离感？”少年人继续说着。
“很孤独，没有朋友。”
“像课本里的反面教材，不好好工作最后一个人在家死掉都没人发现的孤寡老人。”
“……”
这还是第一次敢有人这么说，侍雨川有些无措，他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没朋友的孤寡老人设定。
疏离感……
朋友？孤独？
不过对方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自从白湮被封印后，没有系统跟他说话，他确实沉默了很多，能动手解决的事情基本不靠交流。
之前侍雨川一直将这些归咎于这个副本会影响人的心神。
“我的朋友，就在我身边。”在后座的棺材里。
自从进入游戏，他除了系统，还拥有了白湮和厄骨，结交了有社交牛逼症的邢嘉，与巴别塔之主做了交易，就连话多又菜的樊舟和已经进入高速成长阶段的虞云环他也并不讨厌。
“虽然正在经历一些不是很美妙的事情……”就连无妄城也并非完全安全，副本中更是每天都有人死去。
“但情况总不会变的更坏。”他已经丧失了生命，不知道这具身躯被摧毁会有什么下场。
消失吗？大概是化为一抹灰尘吧……
迟英逸摇头，高声打断了正在思考的侍雨川。
“不是的，你跟我们不一样。”
“但我们都有一个目标，你没有。”
侍雨川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确实没有目标，或者说是，在这个副本里没有目标。
上一个目标还是在灾厄病栋，他与白湮做出约定决定要带出这个人，他做到了，从一进入便开始布局，最后成功把人带了出来。
接下来的目标是找到更多的世界碎片给白湮修复身体，起码把他先从黑棺中放出来，或者是找到‘深渊之下’。
而这个副本来的突然，经过漫长旅途进入日光城后也没有关于规则和世界碎片的消息。
轻抚了一下心脏停跳的胸口，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执着于帮助白湮。
他不会死，心不会动，没有生存的欲望，就算是被副本针对要工作22个小时，对他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会有些烦。
白湮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一个跟他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同类。
于是他试着给自己立一个目标，一个在副本中前行的动力，一个死亡生物假装自己还活着的理由。
“我有目标的，只不过不在这里。”
……
行程还在继续。
一直开到下午三点，他们才遇到了第一任务目标，可回收车辆。
红色越野车，整个车身红皮被日光灼掉不少，半截车身都被红沙掩埋，形成了一个小沙丘的形状。
石达将拖车钩安装好，经验十足地将半身入土的车给拉了出来。
他又从驾驶室摸了一个白色装置出来，贴在车身上。
“唰——”
回收车顶的太阳能电板打开，开始充能模式。
“太好了，今天的份额完成了！”石达的情绪有些缓和，他转了转有些勒人的围巾，看向车里。
除了侍雨川下车来帮忙外，剩下四人在车里坐着如同尸体般，一动不动。
他又打开后备箱拿出两把铁锨，丢给侍雨川一把。
“你跟着我一起挖。”
没想到来了六个人，只有两人干活，侍雨川拿着铁锨把副驾驶的迟英逸拎了下来。
小孩子需要劳逸结合。
……
就这样，三个人在一片茫茫红色中开始进行挖掘工作。
所幸他们运气比较好，一个小时候后就挖出了今天的第二个目标。
死去队友的尸体。
位置就在刚刚拖车的沙丘周围，三具已经被沙子掩埋，开始干枯风化的尸体出现在几人面前。
每具尸体的皮都皱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皱皱巴巴的抹布长在身体上，红色的沙子覆盖了他们的全身。
最重要的是，这些尸体没有头。
颈部以上空空荡荡，而脖颈处应该是被什么钝器给斩断，无处不在的细沙填进尸体切面的缝隙中，现在应该顺着肠道落到胃里了。
在挖掘的时候侍雨川还发现有一具男尸的手背上印着一枚红色来生纹，是上一批没能离开的玩家。
迟英逸把铁锨一扔，顾不上害怕，直接累瘫躺在旁边沙地上。
侍雨川看着石达汗流浃背从后备箱拿出柴油，浇在尸体上，又用火柴点燃。
熊熊烈火燃烧起来，被烧着的半干尸体散发出阵阵异香。
“不用找到头吗？”他问。
石达轻松回答：“不用不用，只要把身体烧了就行。”
他看了看天色，表情有点怪异。
“咱们就在这扎营吃晚饭吧，吃完了好上路。”
除了侍雨川其他人没有发表建议，甚至都没有理会。
现在才四点多，侍雨川不明白为什么石达又要扎营。
而且如果晚饭只是面包加矿泉水，根本不需要额外扎营，在车上就能解决。
但石达说的很坚决，自己也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搭棚子，直接无视了侍雨川的疑惑，脸色也变的有些红。
与上次不同，在他搭完棚子后，车上的人包括迟英逸都老实坐了过来，除了侍雨川和石达，其余的人都披上了隔离防护服。
众人几乎是靠着正在火化的尸体开始吃起了今天的晚饭。
侍雨川只觉得这阵香气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疲倦，他打了声招呼，去四周检查了一圈又丢了几个触发型警报器后，独自回到车上。
香气大概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其他人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他识图把迟英逸拎回车上，可小孩似乎铁了心，怎么也不回。
担心香气会引来那些红皮怪物，如果有生物进入到距离他们一百米之内的地方，刚刚放置好的警报器可以有效的起到预警的作用。
他本就不喜欢强迫别人，加之香气似乎对人体并无害处，只会让人感到放松，而且他的车停在不远处，所以侍雨川在这一刻还是有一些自信不管出什么情况都能应付。
紧闭的车门隔开了烧掉尸体时的香气，他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
尸体火化处旁边的晚饭还在进行中。
所有人一口一口虔诚地吃着饭，就好像是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
终于，所有人都吃完了。
他们开始坐着静静地发呆。
侍雨川侧头看了一眼，觉得场面非常诡异，但是持续不断的困意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打算小憩一会。
……
[人类，醒醒。]
[我觉得你大概需要看一下。]
厄骨迷茫的声音唤醒了侍雨川。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幻觉。
透过挡风玻璃，外面焚烧尸体的火焰还在燃烧，三具新鲜的无头尸倒在地上，石达正一脸狰狞地用小刀划着自己的脖子，从他扯掉的围巾可以看到这人脖子上尽是伤痕，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
没有看到迟英逸的身影。
就在他推开车门的一刻，整个人楞在原地。
车门边，没有头的少年趴在地上，颈部还在潺潺流血，显然刚死不久。
他一手拿着刀，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张包着面包的白纸。
侍雨川拿起纸，看着上面用血写的字。
（谢谢你的面包。）
他沉默的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这个相识还不到24小时，会因为一个面包就敞开心扉并且念念不忘的少年就这么死在他的面前。
侍雨川觉得自己或许短暂的，拥有了新的目标。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了！QAQ（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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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 乐园之城-05 消失的头颅
/045
异香还在持续, 尸体焚烧的火焰渐渐熄灭。
干尸被燃烧殆尽后化成滚烫的红色细沙，被风卷入空中。
侍雨川坐在棚下，看着石达一点点从崩溃状态中脱离, 熟练处理脖颈处的伤口。
堆积着肥肉的脖子上有不止一道钝器伤害的伤疤，他的刀上缠着布条, 虽然割破了皮肤但总归不致命。
终于, 在石达处理完毕后, 侍雨川开口了。
“所有人都死于自己的武器。”
勃颈处钝器割伤的痕迹, 与每个人手持的武器完全重合。
“这个消灭击杀，指的根本就是杀死不合格的人。”
因为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那些怪物, 所以根本就不必在意力量差距。
他的声音不大, 语气冰冷。
石达捂着脖子上的伤口, 仰躺在地上, 缓了好久才支支吾吾说：“不合格的人……怎么好意思活着呢？”
说完他又喘息了一会, 在看过表后一脸不情愿地挣扎着站起来, 开始回收尸体旁的武器和半盖着尸身的隔离防护服。
动作熟练, 条理清晰，面对死去的队友毫无反应，就好像早就清楚其他人的下场一般。
侍雨川抬起胳膊，手指抚上颈上的鳞片，轻轻一推。
【技能：塞壬之声（二次融合完毕）】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声音变的婉转动人，几乎要让人溺亡其中。
犹如恶魔低语响彻在石达耳边，环抱着红皮衣服的微胖中年人顿住了。
皱皱巴巴的红皮散落了一地, 他双眼迷离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作为土生土长的日光城人, 石达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出生、上学、工作……
他的评级一直是B, 不好不坏, 上一份工作是在污水处理厂，还曾经被评为优秀员工。
一切的转折都发生在去年。
他坠入了爱河，他爱上了另外一位实验员，她拥有一头浓密黑发，笑起来有两个甜甜酒窝……但对方并不爱他。
侍雨川没有打断他，静静听着石达开始倾诉自己并不顺利的情感经历，不是不想打断，而是塞壬之声对这些脆弱的灵魂影响过大。
石达说着说着开始哭了起来，拼命的证明自己多么爱这位姑娘，为此要死要活，可对方不仅没有接受并且更加厌恶，最终跟其他人结婚了。
再后来一段萎靡不振的时间过后，石达的评级降为了D级别，污水处理厂的工作也丢掉了，新的工作就是消杀队队长。
侍雨川听到这里做了一个噤声手势，不住思索起来。
因为心爱的人结婚了，所以就降级？这是为什么？而这种降级行为也发生在迟英逸身上，对方在毕业后没有等到自己的父母，所以等级也直接降到了E级。
两个人的共同点是都经历了情感上的人生转折，并且在后续没有得到好转。
但一个是经历了不没满的爱情一个是丧失了期待已久的亲情，如果说是感情作为评级标准也过于奇怪了。
“关于评级你知道多少？”他试探着继续问。
石达也乖巧的回答，只是在听到话后瞳孔微缩，精神正在进一步受到刺激。
“这个并不清楚……总之每个人出生后就会拥有个人评级，班里的学霸校霸与社交强的人总是评级很高，而被孤立没什么朋友的人通常评级较低，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例外。”
他的表情开始不停变换起来，似乎产生了部分幻觉，想要回答哪些人是例外又忍不住说起了自己与心爱的姑娘的事情。
这是他脆弱意识崩溃的前兆，留给侍雨川的时间不多了，只能抓紧时间问其他问题。
午夜十二点出现的红皮怪物，日光城镜面内的生物，死去的消杀队队员，焚烧干尸的异香……
问题太多，只能笼统提问。
侍雨川的双眼泛起蓝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石达说：“关于红皮怪物，死去的队员，镜面和干尸，说你最了解的。”
石达张张嘴，眼神溃散，嘴角忍不住有唾液流出。
“干尸……鲜活的尸体不能烧，也不能带回去，只有风沙掩埋过的干尸才能烧。”
“九成……九成的队员，都……都要死。”
“死去的人披……上……披上红皮……”
“……是筛选……是平衡。”
说完这句，石达的精神彻底崩溃，他拿起刚刚收集起来的刀，毫不犹豫的捅向自己的脖子。
血溅的很远，中年人微胖的身体蹬了几下腿，彻底没了气息。
而侍雨川只是回忆着最后一句。
大巴司机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是筛选，也是平衡。
用微笑支付车费，情感转折后评级下降，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侍雨川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并不清晰。
还需要继续确认。
他走上前，按照石达死前说的，挑起一块红皮覆盖到还温热的尸体上。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干皱红皮下，已经死去的石达重新‘动’了起来，握着手中的刀不断切割着自己的脖子。
一下又一下，鲜血流进红色沙地中，与之融为一体。
侍雨川调整了一下角度，侧面看向石达。
不是尸体在动，而是红皮。
覆盖在尸身上的红皮紧贴着手背操纵起鲜活尸体，缓慢将尸体的头割了下来。
在头与脖子链接的最后一块皮被切断的时候，红皮猛地向后退了一点，连带尸身彻底与头分开。
侍雨川看着石达的头颅远离身体，然后开始……融化。
先是头发，再是五官与皮肉，融化成一摊血水渗入地里，最后是骨头……
在骨头和牙齿也融成血水后，一个大脑出现在侍雨川的视野中。
起初大脑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血管分明结构复杂，又过了一会这唯一的器官竟然蠕动起来，像是被通了电般，快速的抽搐着，随着抽搐越来越快，最后整个大脑干瘪下来，不断缩小。
在缩成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后，整个干枯的脑子碎成了红色的沙子，消失在了血红戈壁。
无头尸体出现的原因找到了，他们的头都消失了，融入茫茫戈壁。
血液，干尸，大脑。
侍雨川无法想象自己脚下踩的红色沙土里到底还有什么未知成分。
事情结束，时间也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距离午夜还有六个小时，而他们的车是早上六点出发，加之石达之前急促的表现也可以证明，似乎再不往回赶，就没法在午夜之前进城。
他抬头看向四周，全都是沙土，因为车开的太久，而且一直是石达领路，早已没有了方向。
想起手册第二条，路途中遇到了消杀队的车辆要记得启动牵引装置，以便回收物资。
他打开了另外一辆车的车门，翻找着石达今天贴在走失车上的牵引装置。
既然无人驾驶的车可以牵引回去，那么他坐在里面也算半个物资，顺道带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果然，翻到一个白色圆盘，在将圆盘贴到车前盖的一瞬间，他车顶的太阳能电池板启动了，但并没有打开。
是牵引装置正在测试电量。
红色越野车开始打火，发出嗡嗡声。
侍雨川上车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迟英逸的尸体塞进了后备箱。
他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但是他觉得这个白日里还鲜活的少年不该就这么曝尸荒野，被风沙掩埋。
而且……为什么尸体不能带回日光城？
越野车发动起来，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侍雨川干脆坐到了后排，贴着黑棺。
许是自动驾驶太清闲，窗外的景色也并不怎么美丽，他无聊抽出之前迟英逸给他的杂志看了起来。
《日光城优秀人物介绍》
里面介绍着日光城各个部门的优秀人才，讲述着大家在工作中得到快乐，不断进步，获得更好的生活。
他不断翻看着，在其中某一页看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介绍。
（李铭，电站总负责人。）
中间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关于电站工作的事情。
（从小学时评级就是S的优秀人才，在工作中也勤耕不辍，在日光城的发展中有着巨大贡献，是大家的榜样。）
结语最后，一张照片贴在那里。
穿着白衬衣黑西服夹克的人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文件和笔，他头发梳的服服帖帖，带着金框眼睛，不苟言笑。
是李铭，却不是侍雨川在地下城见过的那个李铭。
一样的脸，一样的发色，但是如果将两个人放到一起，绝不会有人觉得这两人有半点相似。
一个光鲜亮丽就连笑都带着疏离，另外一个穿的随意，倒茶时都极为小心，在被夸奖后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从五官和面部骨骼，侍雨川可以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评级为S的电站负责人沦为评级低下，任人欺辱的地下城喽啰？
侍雨川翻遍了所有杂志，但是除了李铭外暂时还没找到其他线索，他只能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打算回去地下城后，看看有没有类似案例。
车在荒漠中继续开着，天空也逐渐变暗。
属于血红戈壁的黑夜就快降临了。
他把手搭在棺盖上，望见高耸的玻璃罩时。
【技能：解除】
塞壬之声重新变为一枚流光溢彩的鳞片，安静蛰伏在侍雨川白皙脖颈上。
日光城的人过于脆弱，塞壬之声相当于范围性伤害。
[这是就是人类吗？]
[可笑的慈悲。]
久未开口的厄骨说话了。
侍雨川摇头：“如果居民丧失理智，对我来说会很困扰。”
就在对话间，后备箱发出了什么声音。
“吱嘎……吱嘎……”
像是骨骼扭曲碎裂。
侍雨川微微侧头，看到一只手搭上了车后座椅背。
少年原本健康的皮肤变成了红色，而搭过来的手背上，一枚红宝石般的眼睛正好奇地瞪着。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今天三次元事情有点多，抱歉有些短小呜呜呜QAQ~
啾啾所有留言的宝贝~养肥的宝贝们也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鸭！（咬手帕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万字加更近在眼前！！贴贴~感谢在2021-09-14 23:45:20~2021-09-15 23:4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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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 乐园之城-06 饲养者
/046
颈上无头, 干皱红色皮肤，手背上窥探的眼睛，血红戈壁的红色怪物竟然是由死去的尸体异变而成。
没有释放出攻击信号, 它像是一个新生婴儿观察着四周。
在红眼好奇疑惑的时候，侍雨川也在不断打量对方。
这种怪物真的食人吗？用什么部位进食呢？
他主动伸手握上了覆盖着红皮的手腕, 不是很柔软, 但却滚烫, 凸起的腕骨并没有变的更加坚硬, 与普通的人类骨头没有什么区别。
侍雨川觉得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捏断它的腕骨。
手背上的眼睛有着薄薄眼睑，眼睛的质地看上去并不水润, 确实更像是某种宝石。
这一举动似乎吓到了这个新生的怪物, 它想收回手, 却没能从侍雨川手中抽出, 直到对方研究完松手, 它才猛地把手从车后排抽了回来。
侍雨川翻过身, 半跪在后排, 扶着车座椅看向后备箱，并不宽敞的空间中，矮小的红皮怪物瑟缩在角落里。
脖子断面被红皮覆盖，形成一个收紧的形状。
属于人类的进食器官连同头颅的消失一起不见踪影，它圆润的指甲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殊杀伤力。
由少年干瘦尸体演化而来的红皮生物……姑且算是幼崽吧，身躯看起来依然很脆弱，脆弱到让侍雨川迷惑。
“有意识吗？有的话就挥挥手。”
他出声后, 对方似乎更害怕了, 整个人都向着角落里再挤了挤, 甚至连手背上的眼睛都被藏到胸口, 拒绝看向外界。
“……”
这么怂的表现, 侍雨川是没想到的。
……
夜晚十一半点，轮胎卷起红沙，越野车自动驶入日光城后，停在消杀队白天出发的停车场。
路灯明亮，侍雨川打开后备箱，红皮怪物依然在角落中发抖，把手藏得严严实实。
他曲起手指抵着下巴，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个红皮小怪物。
像是想到什么，侍雨川回到副驾驶，从挡风玻璃前拿走了剩下的两个圆面包。
这个少年死的时候还不忘感谢自己给的面包，如果拥有哪怕一丁点死前印象的话，大概会有反应。
“吃吗？”他把面包递了过去。
见小怪物没反应，侍雨川把面包的包装袋撕开，放到后备箱另一侧。
情况僵持了一会，终于在他安静的注视下有了进展。
或许是一段路程的相安无事让它放松了警戒，一开始被捂得死死的手从怀里抽出，手背上的红色眼睛眨了眨。
它看了看侍雨川，又看了眼面包，最终磨磨蹭蹭的把手申了过去，将面包抱在怀里，手背上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有攻击性反应，似乎在高兴。
“想要第二个吗？”侍雨川晃了晃手里另外一个未开封的，不错眼的盯着小怪物。
这次等待的时间没有很久，怪物很快就伸出了手，对着他眨了眨眼，很是疑惑。
能沟通，但是听不懂。
侍雨川耐心极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面包。
“这个是我的。”
指向面包的手拐了个弯指向了怪物。
“可以给你。”
最后又指回了自己。
“你要听我的。”
这么说了三遍后，小怪物还是有些懵懂，但是在接过未拆封面包的时候，它手背上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侍雨川见状，想要试着抚摸它一下，但站在一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摸手？上面有眼睛。
摸头？压根没头。
摸脖子上皱起皮肤的横截面吗？
……他内心十分抗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在拿到两个面包后，这个怪物长大了一点？
午夜前，属于夜间的狂欢尚未开始，而白日里工作的人早已进入梦乡，除了偶尔有几人从街上匆匆走过，整个日光城陷入了短暂的空空荡荡，寂静萧条。
镜面墙透着危险，里面的未知生物尚且不明了，带它回东一区并不安全。
最后他把后备箱一关，走到车前拆掉牵引装置，开着车再次上路了。
……
地下城声音嘈杂，有人对即将要出去□□的夜间无比向往，蠢蠢欲动，透过金属网格可以看到，有人则早已在拳台旁摩拳擦掌开始下/注。
侍雨川背着黑棺站在虎帮管辖附近的升降梯上，而他旁边是被黑布盖着的小怪物。
“砰——”低声晃动过后，老旧电梯落地了。
迎着的昏暗灯光，他隔着黑布牵着小怪物踏入狭小街道。
孙罗早就带人等在附近，在侍雨川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
“川哥好！终于下班了！”
“大哥好！大哥辛苦了！”
“老大晚上好！”
“老大我给您捏捏肩？”
侍雨川嘴角抽了抽，摆摆手顶着小弟们杂乱的问好声，快步走向虎帮总部。
“川哥你这是，带的什么？”孙罗看着被侍雨川牵着的东西，蒙在黑布下面，他好奇的不行。
“……血红戈壁土特产。”侍雨川回答的有些勉强。
他想到了即食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特殊，他好像在副本里总是在饲养一些奇怪的东西……
虎帮总部是一座矮式庭院，除了昨夜的正堂，在绕过院子后还有几间房间。
本来属于孙罗，现在属于他了。
挥退了众人，侍雨川将小怪物带回了自己在虎帮的房间，并吩咐孙罗去买一些豆沙馅圆面包后，将小怪物放了出来。
这个套间还算宽敞，带着地下城特有的简陋。
抱着两个面包的小怪物站在客厅中央，举着一只手，不停地晃动，观察着周围。
果然对于新生幼崽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不过在眼睛偶尔扫到侍雨川时，一股被人窥探的感觉涌上心头。
侍雨川抱臂站在一旁，摸了摸手腕上的厄骨。
“你之前都看到了什么？”
[那个香气不是吸入式影响，而是会影响周遭能量场，就连我也在那段时间里丧失了视野。]
连道具的灵都无法窥探吗？想到那些成分诡异的红沙，侍雨川点点头开始下一个问题。
“你对这个怪物有什么感受？它看到你的时候会有窥探感吗？”说着，他将手腕申到了小怪物手背前。
它乖巧盯着红色的灾厄之骨看了看……然后将眼睛眯起来，把手放到了侍雨川的手背上。
“……”
[……没有。]
开始起皱的红皮有些粗糙，轻轻蹭了侍雨川的手背之后，似乎发现了对方的僵硬，快速移开了。
侍雨川叹气，收回手，开始梳理信息。
死亡到异变共用不到6小时，目前还不知道是沙漠的问题还是红皮的问题，抑或是……靠近日光城的问题。
目前小怪物似乎有长大一些，并没有食用圆面包，只是抱着。
它的进食与生长机制是什么？
时间？灵魂？
可既没有时间加快的感觉，也没有任何人死亡。
最重要的是，它并不像曾经在大巴车上看到的怪物一样。
那些怪物……有四只手，体型巨大，而迟英逸尸身异变的怪物只有两只手，异变后的身高只到他的腰，是因为还没长大？还是其他原因？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
“老大，孙哥让我买的面包拿来了。”是李铭。
“午夜了，帮会经常会跟其他地方有摩擦，孙哥去处理这些事了。”
将小怪物关进卧室，侍雨川去开门，他正好还有事情要问一下李铭。
拉开门的一瞬间，没有人影，只有纸箱。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整整三大箱子面包还是超出侍雨川的期望值了。
“放墙边吧。”
李铭将三个箱子放到地上，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要离开的时候被侍雨川叫住。
坐在客厅沙发的时候他还有点忐忑，但是新老大似乎很好讲话，还给他拆了个圆面包吃。
“唉？电站吗？”
李铭吃着面包老实回答，久未吃过的甜食让他心情愉悦起来。
“没有……没去过呢。”
侍雨川翻开杂志递了过去，上面正是印着李铭照片的那一页。
李铭看了一眼，整个人震了一下，恍惚片刻，他笑着回答：“怎么可能是我……老大你认错了！”
眼神里透着向往，嘴里不断否认着：“大概也只是长得像吧。”
侍雨川没说话，点头让李铭先回去。
“吱嘎——”卧室的门冷不丁开了一条缝。
李铭想转头却被侍雨川拦住，他余光看到了一截红色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推出了门口。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难过，明明刚刚还吃过甜甜面包心情愉快了不少，瞬间又跌落谷底。
见李铭突然难过起来，逃似得离开，侍雨川来不及多问，回到房间后径直回到了卧室。
他想开口说教，可在看见小怪物的时候愣住了。
刚刚还只到他腰的红皮怪物，在短短时间内，已经长高到了他的肩头，现在见他回来正眯着眼睛，带着一股餍足。
面包在怀里，没有动。
它吃什么了？
[在李铭看到他的时候，有一阵细微的力量波动。]
厄骨想了想还是讲了出来，虽然不像是系统那样精准，可这种没有任何遮拦的波动他还是能够感受到。
侍雨川想到对方徒然颓废下去的情绪，内心有了奇怪的猜测……
将目前已知的全部线索串联起来，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异常。
‘快乐之城，保持心情愉悦。’
用来支付车费的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灵魂脆弱精神紧绷的居民。
一个健□□态箱中，毫无用处的地下城。
被送到远处处死的不合格居民。
经历巨大事变后，降低的评级，曾经光鲜的人丧失了记忆沦为底层。
蠕动的大脑，干枯的尸体，红色的怪物。
“……真是让人费解的猜测。”
[你想到了什么？]
“创建生态箱的生物在饲养人类。”
“这个评级并不是指人们对日光城的贡献，而是这里的人对饲养者的贡献。”
“评级越高的人，就可以正常融入这个社会，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而不合格的人如果长时间评级都无法上升就会被安排进入消杀队，送到血红戈壁处死。”
他的评级是F，合格是D，也就是说他几乎对饲养者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才会被急忙送出城。
想到行尸走肉般的不合格居民与自己共同之处，他低声笑了。
“是愉悦，快乐。”
“这里的饲养者以人类的情绪为生，而且必须是正面情绪。”
而他作为亡者，情绪并不像生者那么高涨饱满。
恐怕来的第一夜，就是饲养者们评定所有人类贡献等级的时候。
邢嘉与樊舟进入宿舍时就沉沉睡去。
而他并不受影响，反而在饲养者观察时情绪紧绷，充满敌意，所以才会在最初获得F评级。
“它们饲养人类。”
“而我们似乎饲养到了它们的同类。”
[一个月而已……]
厄骨的语气充满不屑。
一个月后玩家们就可以离开。
只需要保持在离开前不要降级到D以下，他们就能顺利回到无妄城，而这里的人类必须要拼命让自己快乐起来，然后这些快乐剥离给饲养者，居民才能够活命。
名为乐园的痛苦地狱吗？
小怪物手背上的眼睛透着好奇，它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侍雨川的衣角，眯起眼睛看上去快乐极了。
已知通关条件的侍雨川迟疑了，他打开面板。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3/30）日】
午夜过后，就是第三天了。
想到第一天来时，玩家们的反应，还有樊舟等人必须贴醒脑贴才能清醒过来的情况。
侍雨川认为二十七天后，饲养者未必会顺利放他们离开。
一个月，足以让玩家们对这座城市产生归属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那个…也不是很恐怖…也挺可爱的嘛（扭动
至于川川为什么总是会养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清楚（小声
贴贴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口口 12瓶；风禾 3瓶~抱抱~嘿嘿嘿~


047 # 乐园之城-07 愚钝与缜密
/047
【血红戈壁消杀队-队长】
【地下街帮派首领】
【侍雨川-0年工龄】
石达死后, 唯一活着回来的侍雨川成为了消杀队新的队长，工作牌背后写着新的工作地点。
[北四区-乐园总工厂-13层]
[六号门-消杀队【今日】]
[时间：6:00~23：00]
按照规定，六小时后他要带领新的消杀队成员去血红戈壁赴死。
一周七天, 共有七个队长，也就是说其他人需要在不带队的情况下, 去乐意总工厂报道。
“资本家嘴脸？”
侍雨川挑眉, 把工作牌重新挂回脖子上。
每天工作22个小时, 对于旁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对他来说却不是问题。
可能归能，他不打算顺从, 并且决定白天翘班, 毕竟得抽个空回去看一眼邢嘉和樊舟, 也不知道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
相比之下, 帮派首领的工作可以算得上轻松。
地下城的各个帮派之间会有摩擦, 孙罗到了这里如鱼得水, 适应的极好, 侍雨川在虎帮处于无事可做状态，相当于吉祥物。
等他回到正堂的时候，就见孙罗和一帮子小弟一脸狂热兴奋，手舞足蹈，而桌上，几颗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头正歪倒在那。
从众人亢奋对话中，不难猜出这是另外一个帮派首领和高层的头, 他们在今晚的火拼中不仅杀了对方的老大, 还霸占了属于另外一个帮派的街道。
原始野蛮, 却直白有效的入侵方式。
“川哥！我们又拿下来两条街！哈哈哈哈！”
“老大！你是没看见, 当时那个场面！”
“对对对！孙哥牛啊！简直就是一打一百！”
“嘿！老大！我觉得明天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众人哄笑起来, 大堂的氛围被炒热到了顶点。
侍雨川点点，模棱两可地夸了两句后坐到上首处，接过李铭送上的茶，等待着孙罗等人的情绪冷却。
完全融入，高涨饱满的情绪，也难怪孙罗被评为了S级别，地下城对他来说就是天堂。
如果侍雨川猜的没错，这个巨大生态箱排序是白天&gt;黑夜&gt;消杀队。
能够制造愉悦情绪的，并且有才能的人在白日获得工作，一边提供怪物们喜食的快乐，一边为日光城的运转付出一份力。
而只能提供情绪，不能为饲养他人做出贡献的人被分为了二等居民，他们每天可以出去的时间很短暂，并且要让出整个白天，像是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在这里没有地上部分那些完整的程序，而所谓的等级限制，高等级的人可以看到低等级人的评级，也是在保护一等居民在误入黑夜时不会被误伤。
曾经的一等居民如李铭石达，在遇到无法调整的情绪打击后不能提供可食用情绪，那么就会被安排到一些其他角落里，例如随时有死亡风险的消杀队，或者是消除记忆丢到地下城。
这里混乱无序，不管是谁死掉都有可能，是丢弃不合格产品的好地方。
他放下茶盏，大堂的氛围不仅没有想象中冷静下来，反而越来越热烈，孙罗开始跟其他小弟计划着趁着天亮，要不要再去抢占一条街。
不知道为什么，侍雨川想到了大巴车司机，那个整个半身消失，与座椅生长在一起的人。
玩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居民，如果提前被察觉到拒绝融入日光城，会不会落得一样下场？
……
短暂的黑夜在充斥着血腥的混乱中结束。
侍雨川交代所有人都不可以进入他的房间后离开了虎帮，只是黑棺被留在了那里。
没办法，红皮的小怪物并不听他的话，而吞噬快乐情感虽然对他无效，可对地下城其他人影响非常大，不能放任它乱跑。
发现小怪物惧怕黑棺也是偶然间的事情。
本来出门的时候被缠的受不了还在纠结怎么办，没想到在他背起黑棺准备离开后，小怪物就不再尾随他那么近，反而远离了一些。
一番试探过后确定小怪物讨厌黑棺，侍雨川将棺材立在门口，锁了门。
这怪物笨的超乎他的想象，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大脑的缘故。
……
越野车停在六号门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迟到半小时，没有任何惩罚措施降临。
今天需要处死的成员并不多，只有四个，每个人都心情低落，坐在台阶上动都不动。
侍雨川从后备箱抱了两箱圆面包下来放到一边，对着一行人拍了拍手：“我是消杀队今天的队长。”
他重复了三遍，四个人才全部抬起头来，很是迟钝。
“今天不去血红戈壁。”
反正这些都是新人，谁也不知道消杀队原本要去哪。
“看到这两箱面包了吗？每人四个作为今天的工作餐，剩下的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
箱子很大，一箱面包有六十多个，减去四人今天的工作餐，剩下也有一百多个。
“今天的工作就是将这些面包全都卖出去。”
他要翘班，总要给这几个人找点事做。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几个人一组，总之晚上九点的时候在这里见，我会来验收。”
说罢，他丢了一把车钥匙给四个人：“那边那辆车，你们可以自行使用。”
四个人面面相窥，最后还是一个褐色头发一脸厌世表情的十几岁少女率先开口。
“队长，分给我们的面包是有毒的吗？”
“我们会死对不对？据说来消杀队的人很少有活着回去的。”说着，她的头再次垂了下去。
另外三人也面如死灰，显然如昨日的人一般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侍雨川没想到今天的人比昨天的状态看起来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起码有主动说话的，虽然很丧，但是能沟通。
他走过去，心里想着应该怎么安慰这几个人，可思来想去似乎怎么说对方都会觉得他是来处死他们的。
“抬头，看着我。”侍雨川的声音冷漠极了。
既然已经被认定是恶人了，那么……
“九点之前，全部卖掉，拿钱回来见我，不然就杀了你们。”活脱脱的资本家丑恶嘴脸。
毫不留情的话，没有一点回旋余地，让四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吃人的鬼怪，几人咽了口唾沫，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死寂。
能活着，谁想死呢？
侍雨川又从昨天石达的车后备箱翻出几瓶水丢过去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去血红戈壁工作？开什么玩笑！
那个脏了吧唧不知道沙子里有什么恶心成分的戈壁，不到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再去的！
……
东一区，46号楼。
推开1309宿舍大门的时候，里面呼噜声震天响。
客厅被清理的空空荡荡，一个野营帐篷被放在中央，透过透气网还能看到两人为了舒适放入的床垫子，以及不宽敞空间里卷缩的长腿长脚。
而整个帐篷外围围了一整圈的探测装置，从能量波动探测到红外探测，再到空间隔离以及灵能报警器，应有尽有。
地板的镜子上还被红漆画了一个奇怪阵法。
“……”还以为这两人已经被副本同化的侍雨川虽然有片刻无语，但还是松了口气。
他往前迈一步，把带着厄骨的手腕进入监控范围。
“吱——”
“叮叮叮叮……”
“警报！不明生物入侵！警报！不明……”
“能量波动剧烈！剧烈！”
所有的监控器开始疯狂工作。
“嗯嗯嗯嗯？什么？”邢嘉迷离的声音。
“草！醒醒！敌袭！”樊舟明显清醒的更快。
帐篷里传来了‘啪啪’的声音，不难猜测应该是樊舟给了邢嘉两耳光助力对方快速醒来。
“你……你妈的！打我干嘛！”
“警报！！警报响了！你他妈的腿往边挪挪！！”
“淦！你把帐篷收起来不就得了！”
……
侍雨川扶额，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现在是怎样的混乱情况。
警报声混着争吵声，帐篷里睡的四仰八叉流口水的两人几乎是从床垫上弹了起来，一阵手忙脚乱后，帐篷被收起。
在帐篷消失的一瞬间，两个只穿了裤衩的队友并四个漆黑枪口对准了侍雨川。
“……嗯？川哥？”邢嘉依然有点睡眼朦胧，下意识放下了枪。
“……怎么是你？”樊舟也一愣。
侍雨川点点头：“是我，反应不错。”
虽然过程混乱，但是距离他触发警报，到两人从熟睡状态苏醒做出反击准备一共只用了半分钟不到。
……
早餐时间，三人坐在隔离阵中交流起来。
“川哥原来你没事啊！我们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你没了还以为你被镜子里的怪物拖走了！”
“就是就是！”
“这地方忒怪，只要一刻不注意，心智就会被影响。”
樊舟作为浮生会高层人员，身上的各种道具并不缺乏，反而身为治疗师的他，比其他玩家所携带的装备更为齐全。
俩人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咕嘟咕嘟灌水，讲述起侍雨川离开后两人的遭遇。
午夜侍雨川离开后，两人一觉睡到天亮，本来不打算去上班，结果刷牙的时候邢嘉打瞌睡，樊舟看到镜中伸出一只手来，揭掉了邢嘉额头的醒脑贴。
红色的，覆盖着干枯皮肤的手，手背上有一只眼睛。
侍雨川支着下巴听两人讲述，觉得事情逐渐变的有意思起来。
经过他的饲养，能感觉到这些红皮怪物的智商并不高，就连最简单的指令也无法理解。
而再回看这个生态箱。
庞大，完整，缜密。
如果只是小红皮这种程度的怪物，就算是再进化个几百年恐怕脑子也不够用。
“这些怪物的背后，还有什么东西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了！明天尽力日万！！呜呜呜！啵啵小天使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分 12瓶；花谢怜城 10瓶；不与之语 8瓶；梦辞君 2瓶；好多啊！！贴贴~~=3= 能看到宝贝们真的太好啦！


048 # 乐园之城-08 醒来
/048
应急饼干加水, 简陋但安全的早餐。
樊舟随便盘腿坐在床垫上，死活都不打算出工作，而邢嘉已经叼着牙刷开始打理头发了。
“评级越高的人越容易受到影响。”
在意识到醒脑贴会被揭掉后, 樊舟在昨天出门之前跟邢嘉一起喝了可以让人保持清醒的药剂。
“太草了！我俩一起喝的！但下班回来的时候，邢嘉还有意识到我们是玩家, 跟我聊工作见闻, 去哪找车站什么的。”
“我回来以后满脑子都是我的漂亮同事！明天得想个办法跟她约会！”说到这樊舟捂着脸, 悲痛欲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同样去上了个班回来他就失了智。
侍雨川蹲下，扯过樊舟脖子上的工作牌。
【乐园医院】
【外科医生】
【樊舟-0年工龄】
反正他九点后没什么事, 倒不如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况且在昨天见到死在血红戈壁的人后, 他对医院内正常死亡的人产生了好奇。
樊舟本来有些萎靡, 听到后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太好了！快拿去快拿去！更衣室的衣服都是新的, 我都没动过, 你去了直接用就行！”
他匆匆把工作证摘下来, 双手递给侍雨川，生怕对方反悔。
“距离离开还有二十七天，你总不能让川哥天天替你上班吧喂！做人得要点脸！”邢嘉摇着头一脸唾弃。
樊舟抓抓头发，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太道德。
只是还没等他羞愧，就见邢嘉转头对着侍雨川一脸讨好，双手捧着自己手里的工作证。
“川哥！爸爸！爹！你想去超市体验一下吗？”要是能有人替他去上班那就太好了。
“可恶！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无耻之人！”樊舟被邢嘉的变脸之快给惊到了。
侍雨川对此倒是无所谓，接触更多的工种有助于对这个城市更快速了解。
邢嘉见他好奇, 说了一下自己昨天工作见闻。
“超市工作没什么搞头, 就是搬搬箱子什么, 轻松的很, 大家都在摸鱼。”
日光城每个区域都有一个中型超市, 而他在东三区的超市，离宿舍不远，主要负责搬运东西，相当于搬运工。
而超市内种类丰富，品牌单一，不管是日常用品
还饮食服饰，全部是由乐园集团总工厂产出。
“总工厂？你是说超市里的所有产品，都是总工厂产出的吗？”侍雨川明天的工作地点就是总工厂。
他今天开车回来的时候，还特意路过北四区，那里标着总工厂的地方只是一栋普通的镜子大楼，没有特别高，也并不突出。
“唉？是的，但是并没有见过工厂啊…”邢嘉挠着头。
虽然日光城非常巨大，但四周镜面建筑怎么看都是居民楼的样子，里面居住着数不尽的居民，可就算是诸如医院超市之类的地方也并不是生产用，都是便民设施。
地下城也有很多人类居住，并不存在把工厂安置在地下的可能性。
要提供全城人吃穿用度，那么工厂规模必然不会小。
总工厂到底在哪里？
……
邢嘉和侍雨川出门时，偶然遇到了住在隔壁的朱子平。
对方穿着一身红色格子衬衫牛仔裤，带着眼镜，背着双肩包，腋下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
活脱脱的社畜本畜。
咖啡香气溢满走廊，在场三人不约而同停住脚步。
在侍雨川没有背黑棺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时候，朱子平果然温和友好了很多。
而邢嘉早已先一步过去套起了近乎。
“哟！小朱！让我看看你做的是什么工作……”他手快，在朱子平拒绝的话还没出口的时候，就先一步拿到了对方的工作牌。
【乐园集团】
【局域网络维护】
【朱子平-0年工龄】
背面的评级是S。
老实人跟社交牛逼症相遇注定败下阵来。
邢嘉没几句话过后，本来还有点腼腆的朱子平就被牵着鼻子走，面露兴奋地讲起了自己工作的事。
他被分到了网管局，整个日光城拥有网络系统，不过也只是最简单的局域网，他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昨天闲着还打算做个小小的单机游戏玩。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没有怪物要吃我，不用996，五点就下班，虽然没有周末，但就算翘班也没有人管，朝九晚五，我梦想中的工作……”
他激动地说着，而邢嘉只是跟侍雨川对视了一眼，示意队友去看朱子平的笔记本电脑。
在电脑usb接口的地方，插着一根红色的线，而这根线从下摆通往了青年的衬衣内。
[那可，不是什么线……]厄骨似乎对此饶有兴致，主动跳出来说起了话。
[奇怪的供养方式，与我的骨髓液有些相似。]
[人类，这个血管非常新鲜……]厄骨欲言又止，想要又不好意思说。
供养？血管？
侍雨川想到了连脏器都与大巴车生长到了一起的人，但那时的厄骨并没有提醒，也就是说朱子平身上的血管与司机身上的血管是有区别的。
像是知道侍雨川在想什么，厄骨支支吾吾开口。
[人类，你给我搞一些新鲜的血管，我就告诉你这两者的区别……]
侍雨川闻言走上前，假借看电脑想要观察一下红色血管的时候，朱子平表现出异常抗拒。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朱子平把头瞥到一边去。
“我……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
“其实我没有！我还记得我的身份！我是一个玩家！可是……这座城市更加适合我！”
“我能感知到这座城市想留下我，我回应了。”说完他抱着电脑头也不回的跑向安全通道，连电梯都不等了。
滚烫咖啡撒了一路，有些溅到他手背上也没有发觉。
邢嘉耸肩：“想死的人，你不管是救了几次，他依然会去找死。”
这种人他见多了，无妄城的NPC不就是沉溺于短暂的安全中，最终连正常死亡的权利都丧失了。
“走吧。”侍雨川没有过多评价，伸手按下了电梯。
融入迅速的人，会得到城市的召唤，如果回应，就会生出血管与自己的工作用具融为一体。
而且从影响上来讲，应当是评级越高的人受影响越大，樊舟心中清醒，现在甚至不敢出隔离阵，朱子平最怯懦，已经回应了交易。
不知道地上和地下有没有区别，侍雨川决定今晚上回去好好看一下孙罗，毕竟孙罗也是S级别，并且混的如鱼得水。
……
上午十点多，乐园医院走廊，几个护士护工站在拐角处窃窃私语。
“天啊，樊医生今天请假了，来了一个替班的医生你们都看见了吗？”
“替班？嗯？咱们这还能替班？”
“看到了看到了！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真的吗？我也……”
“他来了来了，嘘——”
侍雨川从更衣室出来，几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向办公室。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成了医生，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外科，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外科犯冲。
虽然什么都不会，不过听樊舟说这里一点不忙，清闲的很，昨天愣是一个病患都没见着，侍雨川觉得自己运气应该……
“樊……樊医生吗？”一个带眼镜的护士一路小跑到了他跟前。
“太好了！李主任还没上班，刚刚外科这边送来了一个患者，可医生们都没来，我正愁怎么办呢。”
刚刚还琢磨着点个卯就跑路找线索的侍雨川顿了顿。
“……一个医生都不在吗？”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小护士脸盲症很严重，她点点头，虽然觉得樊医生跟昨天好像有点区别，但现在外科只有这一个挂着工作证的人，只能带着他赶往诊室。
知道这个医院清闲，但是没想到里面的人一个两个都是翘班能手，这也清闲过头了，压根不像个正规医院。
现在轮到他，不上也得上了……
……
还没走到外科诊室，两人就听到了一阵阵痛苦哀嚎声。
推开门，两个护士正合力按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虽然被按住，但还是躺在病床上忍不住扭动起来，似乎正在经历极大痛楚。
“医生，救命！我的手！！”声嘶力竭，痛苦万分。
“……”侍雨川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进门，还是去药房给他要个创可贴。
这个病患只有伸出的手指上有一个大概一厘米长的伤口，而手腕上被护士们用止血带紧紧勒住。
“咳……”他见其他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最后还是干咳了一声走了进去。
“医生……救救我！”患者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一旁的护士则快速交代着：“医生，是现在执行截肢吗？可麻醉科还没上班呢……”
“这个伤口？截肢？”侍雨川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一点小伤？截肢？开玩笑？
“对！他在血红戈壁做清理，不小心被铁铲划伤，伤口进了血沙。”护士说起这个，脸色一阵惊恐。
“求您了医生，我不想死。”患者哀求道。
红沙进入了血液？所以才需要将手腕整个截肢吗？
他让两个小护士把人按紧了，捏起患者的手腕，开始观察起伤口。
伤口附近的地方皮肤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色，跟小怪物的皮肤颜色非常相似。
异化，这个仅仅是伤口沾到红沙的人正在发生与尸体一般的异化。
果然是血红戈壁的问题吗？
从护士口中不难得知，沙子已经顺着血液流进了这个人的血管中，就算及时处理，这只手也保不住了。
“怎么办医生？要准备手术吗？血红沙症致死率极高！”按头的护士有些焦急。
“不能再死人了，昨晚上送来那个就没救过来死了，已经快半个月了一共就收治了四个人都死了……”另外一个护士急的快哭了。
“烦死了，这个医院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就是空壳！”
“对啊，凭什么医生可以随便翘班呜呜呜。”
两个护士越说越气，负面情绪暴涨。
混乱对话中信息量不小，但侍雨川此时来不及整理，他淡淡地对两个护士说：“就在这里，你们两个按住他。”
没有麻醉师，现在再叫樊舟来也来不及。
暗红色鲜血凝结成锋利刀刃，细微的声响过后，其余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那只绑着止血带的手就被砍了下来，切面光洁，血溅了一墙。
下一秒，白色光束闪过伤口，患者的伤口横截面迅速结痂长出新鲜的嫩肉，伤口修复的极好，截肢手术完成。
【道具：伤口修复光束】
【等级：B】
【备注：一次性道具，可快速修复创伤。】
这是来上班之前，樊舟硬塞给他的东西。
一切都在眨眼间结束。
患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叫，与护士面面相觑。
“啊——救……啊？”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结束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护士们懵懵懂懂地收拾着，看向侍雨川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侍·经验并不丰富·伪·外科医生·雨川，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出色完成了人生的第一场截肢手术，速度非常之快，医患平安，可喜可贺。
很快，整个诊室都被收拾了一遍，只剩墙上飞溅的血迹。
看到有戴眼镜的护士来处理断手，侍雨川有意无意聊了几句，最后把话头扯到了昨夜死去的人那里。
他想知道日光城其他死去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您说昨夜送来的那个……现在应该还在存放处吧！他太可怜了，送来的时候正好是医院下班时间，医生们早就走光了！”
“停尸间？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呢……”
这座城市的医院没有停尸间。
“要是昨天您也在这里就好了……”
“火化？不清楚耶…公墓？那是什么地方？”
尸体也不用火化，也没有公墓，意味着死去的人彻底消失，居民们甚至没有一个祭拜的地方。
“死去的人…尸体？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放到存放处，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集团安排的人来拉走，不用我们操心。”小护士的声音透着疑惑，她不懂为什么会有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至于什么时候来？您问一下存放处的人吧！他们知道的。”
虽然奇怪，但她刚见证了一场闻所未闻的截肢手术，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懵，对侍雨川的提问知无不答。
侍雨川点点头，表示清楚。
除了一些服务类工种，日光城白天其他工作大都朝九晚五，绝不加班，到点下班，一分钟都不多待，医生也不例外，在这里所有让人不愉快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不管是医院还是超市，抑或是电站网管局，所有的存在，心里安慰大于实际意义，都是为了让居民有安稳工作，对城市有归属感的情况下，随时保持活力和愉悦心情。
侍雨川开始推翻自己之前的设想。
最开始以为日光城的人是作为一等居民被保护起来的，现在看来不尽然，这些在白日里工作的人，也并没有出什么力。
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动物，按照规定者的计划走。
最重要的支撑着城市运转的是工厂，可他目前还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工人出现。
可以确定正面情绪是怪物的食物，也是这座城的评级标准，怪物如果不是统治者，那么会是什么？
它们可以穿梭在镜中，甚至可以从镜面探出手，居民和怪物在这个生态系统里诡异的和谐生存着。
‘是筛选，是平衡。’
这句话已经可以解读出一半。
在大巴上的测试，是为了确保进入日光城的人可以提供快乐情绪，没有情绪障碍。
那么，平衡？这座城市在平衡什么？
……
存放处在医院四楼。
侍雨川找到这里的时候，存放处的大叔正坐在一旁吃着盒饭，而他的身后则是一个巨大的储物柜，有大格子有小格子。
小格子上放着钥匙包和水果什么的，旁边的大格子则放了一个套着黑色袋子的人形物。
想过这个城市的人对尸体没有什么概念，但是把乱七八糟的物品跟尸体堆在一起还是多少有些奇怪。
见有人来了，大叔赶紧扒了两大口后放下盒饭，友好地打招呼：“小医生，有什么事吗？”
侍雨川指着尸袋问：“工厂的人什么时候来搬？”
大叔皱眉想了会，“过几天吧…工厂那边一直是有空才来拿。”
没有固定时间，看来想遇到的话，得多来医院几天，或者是直接从工厂方面入手。
就在侍雨川琢磨怎么支开人看看尸体的时候，大叔的通讯器响了。
“喂？是存放处……他们都吃饭去了，唉？什么？又死一个？不是昨晚上刚死一个吗。”
“太难了…现在都怎么回事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那边！你们等着我过去啊！”
大叔挂了电话，讨好地对着侍雨川说：“小医生，帮我看一下这里行吗？我去抬个东西。”
侍雨川点头，跟大叔交换了站位，等存放处空无一人时，他走到大格子旁边，拉开了尸袋。
……
死者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手腕处有刀伤，侍雨川不是法医，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时候死的。
但他可以直观确认，对方死于割/腕，没有丁点异变。
是这座城市里自然死亡的人类，可是这里的人死后不会埋入墓地，反而是被工厂回收？
没有什么有效线索，看来想解开城市的秘密，只能进入工厂。
就在他认为自己即将要失望而归的时候，一群穿着红色防护服的人与他擦肩而过。
皱皱巴巴的红皮，这些人与消杀队穿了同款防护服。
片刻后，几个人抬着一个玻璃容器从楼上走了下来。
存放处的大爷跟在后面。
“嘿，慢点！”
侍雨川站在一旁，看着人群走过自己面前，有两个人顺便来存放处将没有异变的女尸也搬走。
从四楼窗口可以看到，一行人没有停留直接出了医院大楼，车不知道开到了了哪里。
大爷摇着头回来，继续扒了两口盒饭，叹着气说：“这人也太倒霉了吧，听说手术很成功，但好像说是护士一开始止血带扎的不紧，红沙顺着血管流进了身体。”
“啧啧啧，好惨。”
侍雨川没说话，刚刚一行人抬的玻璃容器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患者的整个头部涨大了约有两倍，眼睛充血凝成了红色结晶。
从衣着上不难判断，就是他刚刚做完截肢手术的病患。
……
中午到下班，医院里没再迎来其他患者，工作人员无所事事开始摸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侍雨川没能从大爷那里获得更多线索，只知道这种症状被称为血红沙症，城外的沙子如果进入到血液，就会致人死亡。
五点后，整个医院寂静无声，连看门的大爷都下班了。
而外面小吃街烧烤摊热闹起来，偷懒一天的人们快乐走上大街，开始享受工作之余的休憩时光。
侍雨川从一楼药房缴费处开始翻，一直翻到顶楼，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长时间的摸鱼生活让医生们连报告都不写，竟然一丁点血红沙症的消息都没找到。
这就是一座空壳医院！
怪不得樊舟上一天班回去只想着怎么找姑娘约会，在这闲着也确实生不出其他有上进心的想法了。
侍雨川揉揉眉心，看了眼表，决定先去六号门。
……
八点多的日光城，天色才刚刚开始变暗。
消杀队补给处门口楼梯上，四个人早已静静坐在那。
侍雨川到的时候，原本一脸厌世脸的女孩咧了咧嘴，久违地笑了出来。
“我们完成了！一共一百一十二个面包，我们卖了937块！”说完，她把所有的钱卷在一起，小心翼翼递到侍雨川手上。
有五块有十块，有整有零，林林总总一大卷。
没想到这群人真的完成了，而且从钱数来看，似乎卖给不同的人，用了不同的价格。
完成这项任务后，几人明显有活力多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萎靡死气沉沉，不敢与他对视，尤其是褐色头发的女孩，为了方便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侍雨川挑眉，看了眼表，“今天任务提前完成，为了庆祝，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作为本该被处死的人，社会地位也并不高，平日里也没什么钱，听到吃点好的这句话，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越野车载着今日消杀队的成员，开往日光城繁华街道。
……
烤肉店里，人声鼎沸，肉香伴随着“滋啦”的声音敲击着每个人的味蕾与心房。
侍雨川特意没要包间，带队员选了大厅的位置，他坐在靠窗的一侧，听着四个人一言一语讲述着今天卖面包的艰辛。
玻璃窗内外都是兴致高昂的人们，大厅的氛围感染着一切，消杀队的几人从最初的拘束，渐渐也被旁人的兴致带动，聊天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今天有个人竟然想花一个面包的钱买两个！当我煞笔吗？嘿！我当场把他骂走了！还敢欺负我？”
“哈哈哈哈你这个不算什么，我今天遇到一个小孩，趁我不注意把面包咬了一口！非要我一块钱卖给他！”
“这么看看还是我比较厉害！我在中央大厦门口，专门卖给那些有事来不及吃饭的人……有一个老板出手大方给了我两百块，就买了一个！”
“我也不赖的……”
楚枝的厌世脸被笑容破坏，她捋了捋自己的褐色头发，整个人得意极了，她就是今天赚的最多的人！
服务员端了酒上来，几个人也不再客气，甩开腮帮子吃吃喝喝起来，只有楚枝被侍雨川以未成年人不准饮酒为由，换成了果汁。
女孩愣了愣神，坐在她对面的青年见状，壮起胆子劝：“队……队长！今天大家高兴，就喝一点呗。”
侍雨川没说话，冷冷瞥了青年一眼，对方立刻像鹌鹑一样恨不能把脑袋垂进桌下，立刻改口道：“果汁也好喝，好喝的……”
楚枝嘴唇紧抿，半晌后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整个人都跨了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管过我了。”
她的这句话，像是按了什么暂停键，其余三人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后面楚枝小声讲起自己的故事，她与迟英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资质平平，学□□，一切平平，普通到像是一滴水，融入湖中消失不见。
初中毕业的她没能等到自己的父母，在集中管理的学校，几乎所有人都沉沉闷闷。
他们都是被放弃的人，没有任何人期待他们的成长。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评级是什么时候掉到了E级，等她知道的时候，就是证件上的职业从学生转变成了消杀队。
有人看到了，嘲笑她马上就要死了，说进入消杀队的人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仅仅一夜之间，楚枝的评级从E降到了F。
侍雨川听着，语气淡淡地招呼服务员再上点吃的喝的。
其余人安慰着楚枝时，坐在楚枝对面的青年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他抽噎着，开始讲起自己的事。
烤肉店的氛围变的有些奇怪。
除了靠窗角落的这一桌，其他地方全部都热热闹闹，只有侍雨川所在的这桌，几乎要将阴郁哀伤的负面情绪实体化。
消杀队四名队员，每个人都在遇到重大人生转折的时候被悲伤击倒，精神脆弱一蹶不振，等级也随之跳水，丧失了生的机会。
等四个人哭完，时间一跃至十点多，店面再过一会就要打烊了，他们得赶在夜间党出现之前离开。
侍雨川结了账，自己先走出烤肉店，等待四个人整理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
厄骨不明白，侍雨川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引导四个人把情绪发泄出来，这在它眼里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人类的情绪是流动的。”
“被一时的悲伤所困，不代表一生都无法走出。”
评级既然能下降，那么可不可以回升？人不可能一直积累隐藏负面情绪，这座城市强行让所有人都保持在一个高涨情绪中，所有人在最后所面临的就是崩溃。
[这是你作为曾经的人类，对他们的怜悯和机会吗？]
“不是的。”侍雨川摇头。
“走出来的机会，是他们自己给予的。”
“只是正好我也有想验证的东西而已。”
能从卖面包这种事情中发现自己的价值，他认为这四个人都不是无法越过困难的人，只是日光城没有给予他们一个缓慢走出痛苦的过程。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死亡才是他们的归宿。]
对厄骨来讲，所有的生命都要回归死亡的怀抱，它无法理解人类追求的短暂活着的意义。
……
四个人里，除了楚枝，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住所，几人道别后，越好明天再去六号门见面。
侍雨川开车把剩下三人都送到自己的住所，和最后的楚枝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我……没地方去了。”
女孩说的很艰难，她在失去了学生身份，成为消杀队队员的时候，就没有了学籍，宿舍也回不去了。
侍雨川摸着下巴，思索楚枝这样的小姑娘在虎帮能获得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唔……那你会端水吗？”他问。
毕竟李铭每天好像除了倒水跑腿也不干别的，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学校教的什么书，但是李铭失忆前好像还挺不错，说不定还能辅导下功课。
“唉？端……端水？”楚枝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嗯，那你来虎帮当跑腿好了。”
说完，他伸手拿起楚枝脖子上挂的工作牌。
【血红戈壁消杀队】
【地下城喽啰】
【楚枝-0年工龄】
新的职业出现了，如果楚枝的评级能在明天恢复，那么消杀队大抵也不用去了。
……
虎帮老大带回来一个女孩，这件事在侍雨川刚回到地下城时就传开了。
虎帮大堂里，孙罗听到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听过很多传闻，最初是侍雨川和铭善的传闻，再后来他觉得自家虞哥也对对方抱有不一般的心思。
而侍雨川一战成名后，他还听说了侍雨川与格戎不得不说的两三事，据传在副本里，侍雨川还跟另外一个不可提的‘噩梦’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事……
总之他一直以为侍雨川喜欢的是男人！
半小时后，孙罗盯着楚枝的工作牌，反复确认了三遍，嗯！是喽啰没错。
“我就说……他肯定喜欢男人！”他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这口气。
“嗯？”侍雨川迷惑地看着孙罗，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咳……没有没有！”孙罗恍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快招来李铭，让人带着楚枝去买课本。
作为无妄城小虾米，那些大佬之间的事情一直是火爆的下饭八卦，但这事他可不敢拿到正主面前说……
就在孙罗胡思乱想的时候，侍雨川把人叫到了后排空房间里，询问起关于地下城的事。
开始时，孙罗说的眉飞色舞，显然是了解极了。
短短三天，他已经把整个地下城摸的透透，哪个帮派强，哪个帮派不行，哪个帮派占着最好的街，他门清，并且还打算一会跟兄弟们再去砸谁家的场子。
只不过他说着说着，就看侍雨川脸色越来越冷。
“怎……怎么了川哥。”孙罗不敢再说了，趋利避害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侍雨川这种强者在他这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玩家吗？”
“记……这肯定得记着啊！”
“……那还记得要找车站吗？一个月之后回无妄城？”
“当然了川哥！我又不是傻逼，到时候不回去我去哪啊？”
“那你有收到这座城市给你的新号吗？”
“没有啊！这破地下城平时也不见个光，留个屁……不是，谁留这里啊？”
这下轮到侍雨川震惊了，他没想到孙罗看上去玩的很嗨把这当快乐老家的样子，心里竟然门清？
目前他认识的三个S评级，朱子平彻底融入，樊舟不敢出门，唯独孙罗既没被影响，也记得要找出路。
侍雨川又问了几句，浪费了一个醒脑贴后，再次确认，孙罗真的没问题。
目送着孙罗快乐出门打架的身影，侍雨川叹了口气，走向关着怪物的房间。
这几天他一直处于连轴转状态，明天还要去工厂，恐怕抽不出什么时间来研究小怪物。
……
“吱嘎——”
房门被推开。
房间内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推倒在地，地毯皱皱巴巴堆在一边。
侍雨川看着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红皮小怪物，和立在一旁气势逼人的黑棺，整个人都一愣。
“系统？湮湮？”
他试探地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反倒是小怪物看到他回来，挣扎着就要扑上来。
“咚——”黑棺倒在怪物前面，差点砸到它。
小怪物吓的再次缩回了墙角，不过在它站起来的时候，侍雨川发现，它的体型明显比早上出门时要小了不少。
他不在的时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侍雨川先出门，招来虎帮的小弟，对方说只听到里面有翻动的声音，但是被吩咐过不能擅自进入后就也没有再管。
他皱眉挥退小弟，大门锁死，皱着眉走向角落，手掌抚在黑棺上。
无事发生。
不管是系统还是白湮都没有声音。
不过看着被逼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怪物，侍雨川还是叹气先把黑棺放到了卧室。
小怪物在他出门一圈后小了不少，甚至比昨天带回来的时候更加瘦小，比刚诞生的时候更加不如。
而黑棺从最初时的没反应到现在，没人推的情况下就会倒下，还改变了站位，这是之前从未出现的情况。
黑棺和怪物到底有什么联系？克星吗？还是单纯的厌恶害怕？
……
殊不知，漆黑棺椁中，系统觉得自己喉咙都要叫破了。
【啊！我的天啊！小白毛！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的天使川川！！】
【呜呜呜我世界第一牛逼无敌棒棒的宿主川川！！】
系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股微弱但滚烫的力量将他唤醒，它一睁眼就是一个没有头的红皮怪物在眼前。
它的尖叫声又吵醒了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白湮。
最初黑棺要蓄力很久才能动一下，可在蹭到红皮怪物后，果然又有一股力量被撕扯了过来，虽然很微弱，不足以让黑棺和白湮都恢复，但随着意识逐渐清晰，系统和白湮敏锐察觉到这个怪物身上的力量是可吞噬的。
后来就发生了艰难的追逐战，造成了侍雨川回屋看到的景象。
【川川！啊啊啊！！崽！宝贝！】
【呜呜呜呜为什么他听不见我说话……】
【救命啊啊啊！！我好不容易醒过来！】
【嘤……嘤嘤嘤……】
[你话这么多，他都不烦你吗？]白湮听着系统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噪音已经听了最少十几个小时了。
【淦！他烦我？他烦你还差不多！】系统此刻像个一点就炸的鞭炮。
[你一定是因为话太多了，所以才被封印的……]融合后，白湮的性格越发恶劣起来，忍不住发出恶魔低语。
【你妈的！你才话多！！】系统觉得自己要不是跟这个白湮一起被关着，现在就一棺材撞死他。
它屏气凝神，想了半天，发现既然侍雨川听不到它的声音，那它还不如先专心对付白湮。
【咱俩彼此彼此！你也一定是因为太烦人所以才被关进来的吧！一定是的！】
【嘿嘿，不过我比你好一点，我可以获得黑棺视野……我能看到川川！】
【你现在应该是看不到也听不到吧！我能听到他说话~哈哈哈哈哈】虽然不能对话，但是一想到还有另外一个更惨的，它就瞬间重新开心了起来。
白湮拒绝承认自己现在快要酸死了，只能继续跟系统对线。
[你能看到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无法沟通。]
【草！骂人不揭短！你这个恶毒的人……】
[……那你说他现在正在干嘛？]
【嘿？奇了怪了？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会把川川干什么告诉你这个酸鸡？】
……
在侍雨川看不见的地方，白湮跟系统没了最初时的共同目标，正在疯狂的互相伤害着。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了抱歉！！既然营养液没过一千五，那就算评论过千的加更吧！嘿嘿~贴贴所有的宝贝~爱你们~笔芯~等营养液过1500还会有加更哒~啾啾~感谢在2021-09-17 23:45:12~2021-09-18 23:4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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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9 # 乐园之城-09 饲料
/049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4/30）日】
亡者之棺, 红皮小怪物，侍雨川。
房间里，非人生物们枯坐一夜, 事态没有任何进展。
黑棺为什么动？不知道。
小怪物为什么缩水？不知道。
侍雨川叹气，之前尝试着想让小怪物触碰黑棺, 但对方犹如受到惊吓般, 整个身体恨不能缩到地板下面, 他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或许小怪物和黑棺中的系统知道些什么, 但目前这种完全无效沟通的状态下，他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吵闹声传来, 地下城热闹起来, 是夜晚去街上‘工作’的人回来了。
“我要走了。”
他拍拍棺盖, 又把小怪物锁进了卧室, 对着黑棺说：“你们两个…不, 是三个要好好相处。”
“等我回来。”
随着房门关闭上锁, 系统整个都泄了气。
【呜呜, 川川走了……】
吵了一晚上，白湮和系统再次达成了短暂和解。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从怪物身上汲取的力量用尽，一人一系统现在都觉得意识再次沉重起来。
【啊……没有我，川川也过的很好呢。】系统有点开心又有点惆怅。
[你是挺没用的。]白湮依然毫不留情面。
【……你妈的，没你他过的更好。】
[对。]
白湮承认的这么直白，反倒弄的系统说不下去了，过了半晌后, 它才闷闷开口。
【你记忆恢复了？】
[恢复了一部分。]白湮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那你都记起来了？川川那时候……】
白湮粗暴打断系统的话。
[刚刚的力量用尽了。]
从红皮怪物那里撕扯来的力量并不能维持清醒太久。
【……嗯。】
黑暗重新降临, 系统和白湮再次陷入了沉睡。
……
经过一夜稳定, 楚枝的评级奇迹般上升, 变成了E。
侍雨川交代了楚枝今天去消杀队要做什么后, 离开了虎帮大堂，他打算驱车赶往东一区。
虎帮管辖区域这几天在换了新老大后面貌焕然一新，虽然走来走去的还是同一批人，但街道干净了许多。
一些表情兴奋，身上沾着血迹的小弟们开心的聊着刚刚的激烈火拼，似是回味。
唯独中间有一个人一脸闷闷不乐，旁边人见状调侃起来。
“是不是梦见红沙了？”
“我猜肯定是，瞅瞅他今天一天都没什么劲。”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昨晚上带回去的那人榨干了呢！”
“安心啦兄弟，都一样！每个月总要有那么几天梦到那些晦气玩意！”
侍雨川脚下一顿，拦下一个喽啰，仔细问了起来。
地下城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做一个相同的噩梦，整个人陷入红色流沙中渐渐被吞没。
吞噬情绪的沙漠，与镜中怪物一样。
……
1309宿舍内，樊舟抱膝缩在帐篷里。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哥哥！爸爸！祖宗！求你了！我可不敢出门了！”他哀嚎着，发出社畜尖叫，拒绝去上班。
而邢嘉在发现进门的是侍雨川后，打了个招呼就躺平继续睡，睡的口水横流不自知。
“不必担心，其他的S评级玩家也未必都会被留下，在城市召唤你的时候不要回应即可。”
侍雨川给樊舟讲了孙罗和地下城的事。
虽然现在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孙罗没有受到召唤，但只要不回应，没有发自内心的渴望留在这座城市，就不会被留下。
樊舟撇撇嘴，不情不愿接过了工作牌。
侍雨川说：“你一会问问邢嘉有没有其他的墨镜眼镜之类的东西。”
想到对方怕的要死的，从镜子里伸出手的怪物。
“那种红皮怪物会汲取人类的情绪，如果我猜的没错，人类被汲取情绪后，精神会变的脆弱。”
李铭见到小怪物后，整个人都变的沮丧起来，直到今早上他离开地下城都没有缓过来，由此推测怪物确实对人类的精神有着巨大的影响。
这也就是为什么日光城中的人都精神徘徊在极限，随时要崩溃的原因，而地下城几乎没什么镜子，可以确定城市也会通过夜晚陷入红沙的梦境汲取他们的情绪作为养分。
但不跟红皮怪物直接接触的话，对人类的伤害要小很多。
“它们本身穿梭在镜中，你恰巧看到。”
所以樊舟的精神不能稳定，去了一天医院，下班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现在既然已经清楚渠道，那么只需要避开即可。”
在侍雨川跟樊舟解释完后，邢嘉睡眼朦胧地开口：“红色流沙，爬不出来，我第一天也遇到了……”
樊舟附和：“是的，我第一天也遇到了。”
两人表示在入住的第一天，都做了同样的梦境，被红色细沙所困，第二天开始，睡觉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做好了万全防备，并没有做什么梦了。
也就是说这个梦境是所有人都会做的，并不是地下城限定。
侍雨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虽说他也想顺着这些线索再深挖一下，可再不赶往总工厂的话，他就要迟到了。
……
[北四区-乐园总工厂-13层]
[六号门-消杀队【6日后】]
[时间：6:00~23：00]
清晨的日光城天光大亮，整个街上没有什么人。
侍雨川来到北四区的时候，周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卖早餐的摊位。
他越过摊位，进入了挂着【乐园总工厂】指示牌的大楼。
跟写字楼没什么差别，进门是比较宽阔的大厅，服务台的人还没上班，电梯不需要打卡就能上。
他等了一小会，“叮”电梯门打开，白炽灯的光打在镜面上，折射出成百上千个光源，将电梯里照的异常明亮。
无视了镜面映照出的无数身影，侍雨川面无表情走进去，按了13层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开始关闭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大喊。
“等！等等！”
“急什么……等下一趟呗。”
一个充满朝气的男声和一个懒懒散散的女声。
侍雨川站在一旁没动，白天除了商贩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工种上班，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是他的同事。
血红戈壁消杀队的队长们。
他说不上自己对这些人有什么看法，但是如果每人都像石达一样，处死过无数日光城居民的话，那么大概率是一群冷血无情的人。
电梯门即将闭合，两只手插进了缝隙，死死卡住了电梯门。
阳光朝气的声音喘着气有些恶劣地说：“喔——好挤哦！里面肯定有什么人类看不见的……的……东……东西。”
一头张扬红发的青年，看着侍雨川的脸，一句话从恶意调侃到怔楞。
刚刚开口的年轻女人也出现在电梯外，甩了甩短发一脸不耐烦：“章正？你是傻了吗？你看到……看到……”后面的话随着她看到侍雨川的脸，消失在唇舌之间。
侍雨川没想到会一下遇到两个外貌协会的人，进入游戏明明也没多久，可每天辗转在生生死死间，大部分事情都必须武力处理，他都快忘了以前靠脸就能解决问题的感觉了。
两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工作证，趁着两人发呆，他把两人的证件都看了个遍，红发男叫章正，短发女叫高欣鱼，都是消杀队队长，一个工龄3年一个工龄4年。
干了这么久？而且两个人的脖子上也没有像石达一样的划痕，就连工作牌的颜色，也跟他所见的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的工作牌都是白色的，有着一层塑封。
而这两人的工作证上描着一道蓝边，差别并不大，却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滴滴滴滴滴滴滴……”
电梯停了太久，警报声响了起来。
“能把手松开吗？”侍雨川声音不大，这句话却像唤醒章正一般。
红发青年几乎是立刻把手松开收了回去。
缓慢合上的电梯门将三人隔开，侍雨川能听到高欣鱼大骂章正为什么松手而不是一起进电梯。
短暂失重感过后，十三层到了。
“叮！”
这里不像侍雨川想的那样，没有任何隔间，从电梯出来后就是一个巨大完整的房间。
除了几把椅子之外，干皱红皮随意堆积在地上，散发着浓浓血腥气，一旁还有装满盒子的红色宝石和……被剜去眼睛红色的枯手。
明亮的吊灯照亮整个房间，这里唯一与其他地方类似的就是被镜子铺满了整整四面墙，除了地板天花板，侍雨川的身影被四周镜子折射出一个又一个。
他轻轻抚着右腕的厄骨，低声问：“这里的镜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
[这里的镜子布满哀嚎！这里是屠戮之地！]
[多么痛苦又美妙的死亡啊！]
厄骨小小兴奋了一把。
侍雨川没再理会这个有点中二的道具灵，缓步走到房间中央。
……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章正与高欣鱼。
“你……你你你！你就是替代石达的人？”一进门，章正就大声地问，几步走到了侍雨川身边。
“嗯。”侍雨川点头，表现异常冷漠。
但另外两人却毫不在意，恨不能直接贴上来。
“侍雨川……这个名字好好听，跟你的人一样的好看。”高欣鱼面色有点发红，开始语无伦次。
“对的对的！”章正疯狂点头。
侍雨川挑眉，丝毫不怀疑就算自己叫李狗剩这两个人也会无脑猛夸。
不过托颜狗的福，他还什么都没开口问，两人就把消杀队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一周七天，一共七个人，除了每天要分出一个人去带队，剩下的人则要在十三楼，处理红皮怪的皮。
队长们将这些怪物称作‘红石怪’，送到这里的只有怪物连着手背的皮，而怪物的肉早已不知所踪。
“我们的目标是取出红石，越大的怪物，手背上的红石质量越高！”
“皮的话，聊胜于无吧。”高欣鱼耸肩，对于这些红皮兴趣缺缺。
“啊啊啊我最讨厌处理皮了！”
“俺也一样！”章正附和。
不一会儿，电梯又响了，剩余的三名队长今天陆陆续续也到了。
叫霍野的高壮男人，带眼镜的温和青年程海，两人带着与章正高欣鱼一样的工作牌，而另外一个战战兢兢鹌鹑一样的人，则带着普通的工作牌，章正喊他小龙。
侍雨川薄唇微抿，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几个人的精神面貌看起来完全不同。
带着特殊工牌的人看到红皮怪物一脸无语，一副厌恶工作的样子，而另外一个人就像误入狼群的羊羔般，瑟缩在角落。
看上去都是人类，但给予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霍野和章正高欣鱼，明显对程海要更加恭敬一些。
这四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啊？新人？嗯？”一个温和声音在侍雨川身边响起。
不知何时，程海走到了他身边。
侍雨川收住想要攻击的欲望，任由程海拿起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来回看。
他感知灵敏，而原本在房间另一头的程海不知何时到了身边，他竟然都没发觉？
悄无声息，速度极快。
这些……是人类吗？
“奇怪？评级？”
与侍雨川不动声色紧张起来相比，程海整个人放松极了，他拿着侍雨川的工作牌皱着眉，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阿霍，小章小鱼，你们过来看看？”
在程海的召唤下，其他三人也凑了上来。
章正看完捂着嘴，满脸难以置信：“嗯？长这么漂亮？竟然是……啊啊刚刚完全没有注意！”
“我不信！不信不信不信！”高欣鱼抱着脑袋狂摇，一副拒绝相信现实的样子。
是什么？食物吗？还是下等生物呢？
侍雨川侧眼垂眸，隐去眼中的杀意。
日光城，乐园之城，目前除了白日的人，黑夜的人，红皮的怪物，又多了一批有特殊工作证的人。
这些人会是生态箱的实际操控者吗？几次假设被推翻后，侍雨川没有妄下定论。
在确认了侍雨川所持有的真的只是普通工作证明后，章正与高欣鱼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跑到一边开始抠起了红石怪手背上的眼珠子。
霍野则去了不知道哪里。
只有程海跟屁虫一样跟在侍雨川身后，不复之前温和的样子，开始问东问西。
“你真的是普通人类？”
“我不信……我觉得你不是，可我除了感受不到你的心跳外，再找不到其他证据。”
程海的表情透着苦恼，他推了推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侍雨川点点头。
“是人类。”
“货真价实。”
虽然死了。
不过既然程海这么问，那么他与其他三个不是人类，基本就可以石锤了。
拥有人类外表，融入人类生活，却不是人类。
这样的生物在日光城还有多少？
侍雨川坐在小龙旁边，面前是几个箱子。
高欣鱼刚刚给两人分配了任务——捡眼珠子……不，红石头。
大大小小的红石，只要对视一眼就能感受到无法言说的悲伤，这种以快乐为食物的生物体内充斥着巨量负面情绪。
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就是将所有的红石头分为大中小三个等级，分别装好。
小龙全名张龙，每捡起一颗红石，整个人就会难过的发颤，好似正在经历着巨大痛苦。
在场除了侍雨川之外的五人，只有张龙的脖子上有刀疤划痕。
与张龙相反，高欣鱼和章正在一旁笑闹着，比赛谁一个小时内，能从手背上剜出更多的眼睛。
程海凑在侍雨川身边，摘掉眼睛后这个看起来温和的青年锐利了起来。
“你偷偷告诉我，你真的是人吗？”
“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你……”
侍雨川被吵的不耐烦，挑眉问：“你想知道？”
程海点头。
下一刻，装着红石的盆被推到了他面前。
“你把我和张龙要分拣红石的活都做了，就告诉你。”
张龙愣了，一旁在嬉笑打闹的章鱼二人也停下了。
13层陷入了罕见的安静。
侍雨川甚至听到了张龙紧张到咽唾沫的声音。
张龙磕磕巴巴地开口：“不……不用……我……我自己……”他紧张到甚至无法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别！程少……”章正有些慌张。
高欣鱼已经站了起来，她对侍雨川挤了挤眼，似乎想让侍雨川说点服软的话。
侍雨川则从这几人的行为中得出结论。
这些拥有人类外表的非人生物，与人一样是社会性动物，拥有等级制度，只是暂且不知道等级是按照什么来划分。
“程少，他新人，刚替石达的……什么也不懂，你就别计较了，那个……那个石头一会小龙就做了。”高欣鱼作为颜狗，对稀少完美的外貌非常喜爱，忍不住替侍雨川说两句，企图挣扎一下。
而侍雨川则在这番求情过后，又在心中添了一句‘其中的某些群体，对美丽外表拥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喜爱。’
就在章鱼二人慌张起来的时候，程海笑了，他从后面凑上前来，把下巴虚虚卡在侍雨川的肩头，声音很轻：“好。”
“我来，作为交换，一会我们去其他地方聊……”
他的声音暧昧，呼出的滚烫热气打在侍雨川耳边，紧贴着后背的体温像是沸水。
热，物理意义上的热，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忍耐的高温。
不过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热，对侍雨川来说不算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与程海的距离，淡淡回答。
“好。”
……
十三层的氛围令人窒息，章鱼二人大气都不敢喘，张龙更是整个人都瑟缩在角落里。
唯独侍雨川抱臂站在那，像个监工一般看着程海将红石一颗颗分类，按照大小规格装入不同的箱子。
时不时还要提醒个一两句。
“分错了。”
“这个不对。”
“刚刚那个应该放在1号盒子。”
“……”
程海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两小时后的满面暴躁。
中途他几次想要反悔，却在看到侍雨川的脸后默默又坐了回去。
倒是侍雨川对此高看了一眼，并且修改了刚刚在心中打的标签。
这个非人群体中的大部分生物，都对美丽外表拥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喜爱。
红石太多，分拣的过程被拉长。
一旁的章正高欣鱼已经不敢从手背上挖新的眼睛出来了，以免增加程海的工作量。
眼看着时间到了中午，程海这个不熟练工磕磕绊绊还没分拣完，侍雨川又开口问：“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虽然他也不用吃饭，但是一旁的张龙似乎快饿晕过去了，他没想到程海这么废物，等他分拣完，那还不知道要多久。
程海看向章正，没说话，对方就意会了。
“我我我我去买午饭！你们……你们继续！”说完，他看了一眼高欣鱼，两人一拍即合，一溜烟跑到电梯旁狂按。
侍雨川又从口袋里摸了二十块钱，是昨天吃烧烤剩下的，丢给张龙。
“买水，不用急着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程海勾起嘴角，松开了手，红色眼珠子“哗”的一声撒了一地。
“叮！”电梯来了。
章鱼龙三人风一般离开，偌大房间只剩下程海和侍雨川。
……
程海收起眼镜站了起来，一脚把刚刚放好的箱子踢翻。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美人主动开始解黑衬衣上的扣子，整个人的呼吸再次炙热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主动。”
侍雨川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在解开了最顶上的扣子后，又开始解起袖口，将袖子挽了起来。
一会要打架，扣子系太紧影响发挥。
白皙如玉的小臂上还留着一到粉色痕迹，是上次跟格戎打的时候分心留下的。
无法被治愈的亡者之躯，受过的伤会一直显现。
“哦？你比我想的玩的要开一些！”程海看到那道粉色痕迹忍不住呼吸一窒，这种看起来有些暧昧的痕迹和对方的动作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你不是人类吧！”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承受住他火热的温度。
暗红色的血液从侍雨川的指尖滴落，他先是礼貌回答。
“是人类。”
随后他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疑惑。
“那么，现在需要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不是人类，你是什么？”
……
战斗的开始和结束让人措不及防。
不知何时流淌了一地的暗红色血液忽然拔地而起，利剑般冲向正一脸兴奋解着扣子的人。
程海被暗红色血液凝成的枷锁困在地上时，整个人还是懵逼的状态。
手脚，腰部颈部，大腿小腿胳膊，他被红色枷锁撑大字状锁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与格戎一战后，侍雨川对血液的操控理解更上一层楼，血液枷锁将程海捆的很死，却没有伤他分毫。
拉来一旁为数不多的凳子，侍雨川双腿交叠，一边系上衬衣扣子，一边开始提问。
“你是什么东西？”
程海还没从刚刚的晃神中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按在地上，愣愣回答：“什么是什么？”
下一秒，流淌到他背后的血液凝成尖刺。
“噗！嘶啦——”
暗红色硬刺贯穿了程海的左肩，属于程海的血液喷涌到一旁，沾染到地板的时候发出了烧灼的声音。
“啊——”程海痛到尖叫起来。
“血液温度极高，带有腐蚀性，有痛觉。”侍雨川则开始记录着这种未知生物的反应。
暗红色尖刺重新化成一滩血液，程海的肩膀处只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伤口没有自然愈合。”
他看着程海被捆住的身躯，突然有些突发奇想。
“不知道……你的内脏跟人类是一样的结构吗？有心脏吗？”
疼痛让程海终于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对方没有跟他玩什么狗屁情趣，这个看起来精致惑人的美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你把我放了，一切好说，我不会追究。”他喘着粗气，语气诚恳，生怕对方直接下死手。
侍雨川摇头：“处于劣势时知道先服软，聪明的反应。”
程海见对方只是在分析他的行为，在剧痛过后，静下心来，开始商议：“你放了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见侍雨川表情还是淡淡的，他开始不断加码。
“我知道很多！日光城，地下城，血红戈壁，镜中沙漠，乐园工厂，这些红石怪的事我也知道！还有你们这种手背有红纹的人！我……我知道很多！”
“只要你放了我，我也可以帮助你，进化成新人类！”
侍雨川点点头，很满意程海的回答，没想到这人知道的不少，或许可以抱有一点其他的期待……
“深渊之下，神陨之地，白色列车。”
“规则力量，世界碎片，无妄深渊。”
“这几个词你听说过吗？”
看着程海眼中迷茫的神情，侍雨川叹气，看样是不知道。
“我……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谁知道！”
见侍雨川面露失望，程海以为对方要灭口，他急忙补充起来：“工厂，沙漠！博学者无所不知！你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侍雨川点头，手指抚上颈间，轻轻一按，鳞片没入身体。
【技能：塞壬之声（二次融合完毕）】
这种生物敏捷迅速，移动无声，侍雨川不确定自己放了他之后还能不能抓到。
轻视对手等于自寻死路。
塞壬之声，海妖歌喉引人陶醉沉迷，可短暂操控敌人心神。
侍雨川没测试过具体能控制多久，而且对方这种生物不算人类的话，能不能被控制还两说。
“新人类是什么？”他引诱着对方开口解释。
“举行过仪式的人类。”
程海的回答也很直白。
“什么仪式？”
“仪式就是仪式。”
侍雨川听的直咬牙，但是程海确实是在回答这些问题。
可仅仅两个问题，程海的眼神就透着挣扎，似乎要清醒过来。
剩余问题过多，最多只能问一个。
他静下心来，思绪飞转，最终选定了最后一个问题。
“日光城的人类，对你们来说是什么？”
生态箱内必不可少的一环？还是为了满足怪物们的控制欲，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生物呢？
程海的回答出乎意料。
“是饲料。”
侍雨川有些怔楞。
饲料，所饲养生物的食物？
他们饲养红石怪，红石怪吞噬人类正面情绪，所以乐园之城的人类，仅仅是提供给红石怪的饲料而已。
就像是饲养某些肉食爬行类生物的饲主们，去宠物店可以买到用于投食用的小白鼠。
日光城和地下城就是培育白鼠的地方，他们真正‘食用’的是吞噬了人类之后的红石怪。
而十三层恐怕也不是什么核心位置，这里的怪物只有皮和手，□□尚不知被送到了哪里。
想起被他关在虎帮卧室内，瘦骨嶙峋的小怪物，侍雨川觉得那小小一只恐怕几乎没什么肉。
在程海即将醒来的时候，血液凝成的尖刺插入他的身躯，顷刻间将他整个人碎尸成了小块。
没杀过的生物，杀起来总归是要严谨一些才好。
血液蔓延开来，地板冒起白烟。
紧接着程海的尸块就像是血红沙漠中的头颅一般，化成了高温血液。
雾气蒸腾着，整个十三层的温度不断攀升。
属于侍雨川的血液从中剥离，在一旁疯狂甩动着身体，半天后才顺着手指爬会伤口。
本以为杀了程海后，需要做其他掩饰，没想到对方直接化成血水蒸发了。
意外之喜，不用思考怎么额外处理尸体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程海彻底消散，就连衣服也被血水腐蚀殆尽。
侍雨川收起程海的工作证，等待着其他人归来。
解释的过程很轻松。
章鱼龙三人琢磨着程海办完事了，在楼下溜达了好久才回来。
血腥气有些异样，但是这里本来就放着很多红石怪的皮，倒是也并不突兀。
侍雨川耸肩，表示刚刚他要求程海把所有的红石归类，对方一气之下走掉了。
“……”章正无话可说。
“……”高欣鱼刚想说两句，但是在看到侍雨川一脸无辜后，也无语凝噎。
至于张龙，一进门就到一旁去收拾起箱子，没有参与对话。
众人谈话间，侍雨川正后方一块镜面突然抖动起来。
一阵水波纹样的颤动后，一直消失不见的霍野出现在镜中，而他的身后则是一片黄色沙漠。
比镜面和沙漠更骇人的是霍野身上抗的东西。
摞起来满满当当，皱皱巴巴的红石怪皮。
这似乎是刚被剥完皮的怪物，上面的鲜血还散发着余温。
几乎每一只在被剥完皮后都没有死透，手背上的眼睛不断转着，哀伤中透着好奇。
“救命……为什么今天又这么多！！”
“不要，我不要加班，我也想去日光城干活……”
“早知道今天这么多事，还不如去戈壁杀人。”
章正与高欣鱼两人欲哭无泪。
“唉……好羡慕程哥，今天逃过一劫。”
“就是就是…”
侍雨川无心听两人对话，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霍野身上。
那个男人，到底在镜中站了多久？
想到这种生物非常敏捷，且悄无声息，侍雨川的手握成拳，思索着一会如果出现异常要怎么处理。
不，不对，那些皮还是热的，他应该是刚回来才对。
侍雨川强迫自己冷静，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比起后悔，快速补救才是最好的方案。
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都杀了吗？还是……
[人类，我还以为你会更谨慎。]
厄骨小声嘲讽着。
[他看了很久！]
[他全部都看到了！]
厄骨低低地笑着，它本身就是死者恶意扭曲积累后的产物，天然对恶意敏感。
[他甚至还怕你不杀掉程海，在你杀人的时候几次忍不住差点出手……那股恶意，让人战栗！]
所以厄骨才没有开口提醒。
[如果按照感受到的恶意来区分的话，他是看着程海化为血水后，才回去拿了这些皮。]
侍雨川侧过头，没有再看霍野，而霍野也只是沉默的将皮放下，什么也没说。
两人达成了奇怪的默契。
侍雨川与张龙继续去分拣红石眼珠，剩下的三人开始处理起那些还温热的红石怪皮。
章正自从刚刚不小心弄了一身血后，就开始了放飞自我模式，皮没处理几张，整个人已经被血糊了一身。
高欣鱼一脸恹恹，问道：“程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快了，他每次处理起……”章正想回答，但是看了一眼侍雨川还是略过了中间的字。
不过想到对方好歹也是消杀队队长了，有些话还是能听的。
“他每次都很快，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杀完了？估计过一会就回来了吧。”
几句话过后，两人又扯起了别的，只有霍野始终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侍雨川小声问张龙：“程海和这个程哥是什么关系？”
张龙咽了口唾沫，见另外几个人没搭理他们，于是回答：“程云是程海的哥哥，大家是为了区分所以把他们分开叫。”
已经在这挺久的张龙明显比侍雨川懂得多，他感激对方今天放他下去吃饭，于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下。
有着特殊工作牌的人，每个人只在这里工作一个月，过后就会换几个人来，好像对他们来说，这些工作也是轮流制。
这个月来的五个人里面，程海和程云是地位最高的，虽然张龙不知道为什么高，但是其余三人对着两位都是非常讨好的。
新人类，就连社会体系似乎看上去都跟人类一样。
“叮！”
电梯响了。
一个跟程海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他身后电梯里，还放着四个行李箱。
“程哥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章正讨好地上前帮忙把行李箱拎了出来。
每个箱子都不小，可章正抬起来毫不费力，只是箱子里不断有血迹渗出，流淌到了地上。
四个，今天的消杀队。
侍雨川的脸色凝重起来，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今天离开前给了楚枝一笔钱，让四个人分散到城中各处，先去找点零活做。
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在实现自我价值的时候感受到快乐，提升评级，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日光城的人工作态度都很懒散。
作为饲料的培养皿，一切看得过去即可，那么今天的消杀队队长大抵也是糊弄了事……如果都像石达一般的话。
保险起见，他还特意交代楚枝如果遇到意外立刻回地下城……
高欣鱼指着箱子一脸嫌弃：“噫，这什么东西啊……我们已经要做剥皮这种恶心吧啦的事情了，程哥你就不要再给我们加工作量了好不好？”
程云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给你们增加的工作量……”语气温和无害，一瞬间就将程海之前拙劣的模仿对比了出来。
“今天的消杀队员太不乖了。”
“我去时，没有一个人在那里。”
高欣鱼听完撇撇嘴，“那正好啊！他们不在，偷个懒回来就是了。”
章正也疯狂点头：“对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血红戈壁那些劣品饿一阵子也没关系。”
两人纷纷替程云可惜，可惜他没把握住这个翘班的机会。
程云耸肩，“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花了点时间把他们都抓了回来。”
“真的很麻烦啊……每个都在不同的地方，非常难找。”
“最可笑的是，我在地下城找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的等级都提升到了D。”
“好险，再晚一天就不能杀了。”
其余两人听着，都表示程云也太闲了不如回来帮他们。
新人类们说笑着，丝毫不将其他生命的死活放在眼里。
日光城的人对他们来说，只是饲料而已。
[死亡是他们的宿命，你已经为这几人延长了一天的生命。]厄骨少有的感受到宿主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侍雨川心里清楚，现在不能再杀人，这里的新人类这么多，只要有一个人没杀掉，他们就有可能进入镜子求助……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四只箱子。
因为成功赚到钱眼里闪着星光的女孩，在烧烤店抱头痛哭试图走出悲伤的青年……
侍雨川很少后悔，但是此刻，他认为自己应该早上去六号门先杀了程云。
……
黑暗中，滚烫的呼吸出现在跟前。
“你就是昨天的队长？”
“真是……漂亮呢！”
程云比程海高不少，他靠近侍雨川，用一种暧昧的姿势凑上前去。
“你真的很大胆……”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敢教唆人类，不遵循规则……”
“你还杀了我弟弟……”
侍雨川蓦然睁眼，眼底满是寒光。

*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假期快乐嗷~今天看到了好几个说养肥的宝贝回来啦~我又支棱起来了！！日万奉上！明天继续努力呜呜呜呜~贴贴投留言的宝贝们~=3=感谢顾里宝贝的雷~还有沙沙的 1瓶营养液~啾啾~


050 # 乐园之城-10 博弈
/050
“你很大胆。”
“也很漂亮……”
炙热气息, 远超人类的体温，敏捷与力量，还有随意出入镜中的能力。
见侍雨川抬眼, 程云丝毫不害怕，反而贴的更近了。
“你是不是在好奇？”
“好奇为什么我知道你杀了我弟弟？”
他声音温和, 像是抚在心上的绒毛, 引诱人放下戒备。
温度极高的手掌抓住了侍雨川的右手, 程海用食指摩挲着血红的来生纹。
“每隔一段时间, 日光城就会出现一批手背上有痕迹的人。”
“你们与这里的人类不同，虽然依然很弱……但似乎总能拿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
[虽然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总是在吸引变态。]
[但是就算要杀也不是现在。]厄骨生怕宿主出手捅穿面前的人。
侍雨川依然没有没回答, 忍住杀人的冲动, 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楚枝几人的死亡就像是丢在冰面的石头, 虽然没能在停跳的心上掀起滔天巨浪, 可石头落地的回响却让他无法平静。
他会杀了程云, 不过不是现在。
还未能摸透新人类对镜面的控制, 刚刚击杀程海有些过于草率，这种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程云并不介意侍雨川的沉默，基于对强大实力的自信，与对面前的人容貌的满意，他继续自顾自说了起来。
“别害怕，我不会告诉别人。”
“你只需要承认……”
“没有。”侍雨川冷笑，打断程云的话。
“他自己离开了。”
[现在否认是不是为时已晚？]厄骨不明白宿主为什么在对方已经识破的情况下依然拒绝承认。
还想说点什么的程云也楞在原地。
一把将贴的极近的火热躯体推开, 侍雨川反问：“你有证据吗？我只是个……普通人类。”言下之意他没有能力对新人类造成伤害。
见程云呆愣表情中浮起丝丝疑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程云在诈他。
如果程云真的肯定他是杀害弟弟的凶手, 那么一开始怎么会表现的这么轻描淡写？
兄弟阋墙？天生冷漠？对自己另有所图？
如果是前两条的话, 根本没有必要来问, 直接装作不知道就可以，这么暧昧的问来问去属实没有必要。
按照新人类对饲料的定义，他不觉得自己除了外表有什么值得程云图谋的……如果是外表的话，这些新人类现在表现出的样子，是它们真实模样，还是披上了剥下的人皮呢？
唯一知道他杀了程海的是霍野，而对方明显跟兄弟二人不对付，不可能将事情告知对方，程云根本没有时间目睹他杀人的过程。
程云或许感知到了程海的死亡，甚至有可能知道对方就死在这里，但十三层除了普通人类可以离开的电梯，到处都是新人类和红石怪可以通行的镜面。
新人类之间应当也有分歧和成见，不然霍野不会那么想让程海死，甚至做好了补刀的准备，替自己隐瞒下了这一切。
而程海已经化为血气消失，唯一的工作牌被他用鎏金纸包裹着丢进了系统空间，至于程云关于玩家的暗示，也间接证明了程云根本不知道程海是怎么死的，只以为他用什么未知道具杀了程海。
更何况，程云显然从楚枝等人嘴里套出话，但却根本没有追究他怂恿其他人的事，他的关注点自始至终只有程海。
而此刻的程云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放过你自己离开。”
他们兄弟二人在审美……不，应该说是所有新人类对拥有美丽外表的人类都有着狂热渴望。
“你根本不知道，你对他对我来说……拥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他什么不做，直接就地杀了你的可能性，也大于抛下你走开。”
程云的体温在上升，加热了空气和氛围。
侍雨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新人类会对外表有着异常的执着，但这一信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有利消息。
对方对他有需求，有渴望，那么这份欲望会帮助他更快了解新人类的一切，也有助于单独相处时将对方击杀。
他调整表情，微微侧过头，收敛起表情小声说：“我们争执过后，程海说有些事，进入了一次镜子里……”
“我有些饿了，于是在程海离开后也打算下楼。”
“等我回到这的时候，房间里很热，镜面上有红色水珠……然后其他人回来了。”
“我们都没有见到程海去哪里了。”
侍雨川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将程海的死归咎于镜子里的其他生物，霍野从镜子里出来时，背后还浮现了一片沙漠。
联合之前厄骨所说，这里的镜面是杀戮之地，那么死在其他同类手上……出乎意料的合理。
果然，听完侍雨川所说的话，程云的脸拉了下来，整个人表情凝重，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对象。
侍雨川不知道程云是被亲弟弟的死亡给冲击到，还是被其他势力的致命威胁给吓到，总之程云板着脸坐在一旁想事情，于他而言是好事。
两人的博弈进行的很隐晦，章正和高欣鱼不知何时去换了身衣服，除了霍野丝毫没人注意到这一切。
高欣鱼把东西堆到一旁，显然今天打算撂挑子不干了，她对着程云大喊：“程哥！人你今晚上还用吗？不用的话我想……”
“喂喂喂！卑鄙！”章正打断了她，“我也想约一下新同事呢！”
两人吵吵闹闹的，虽然都在诉说着对侍雨川美丽外表的渴望，却也没有了最初的那份平等交谈的意味，甚至直接将侍雨川划为了程云的所有物。
这就是饲料的待遇吗？
侍雨川没有表现出抗拒，不管章正和高欣鱼表现的多么人畜无害，这两人始终是新人类，比起看上去危险十足的程云和城府较深的霍野，章鱼两人应当是比较稳定的消息来源。
他没理会两人争吵，走到张龙身边坐下，继续开始分拣眼珠红石。
张龙低声说了句谢谢，继续强忍着情绪不断分拣着，侍雨川则趁这个时候开始计划明天的事情。
‘劣品，饿一阵子也没关系。’
所以被饲养的红石怪也分为了许多个等级，血红戈壁的被称为劣品。
想起那些怪物巨大但干瘦的外表，还有小怪物几乎没有几两肉的身躯，不难想象这些所谓的劣品，‘伙食’究竟有多差劲。
不合格的‘饲料’被带到远离城市的地方，割下的头颅化成血水，仅存着情绪的干瘪大脑在被红沙吸收后快速风化碎裂。
这些消散在沙中的情绪作为劣品的食物，但这明显不太够，所以在大巴车上的筛选中，会将不合格的人丢到那里……
这么说来，最初在大巴车上遇到的庄可和储寺亿，虽然被赶下了车，却有还活着的希望。
当然也有可能异化成了新的劣品……
侍雨川手上速度不减，开始考虑一会要不要主动提出与章正离开，他比较傻，应该能套出更多的话。
消杀队的红皮是用来让尸体自割头颅，目前不清楚跟仪式有没有关系……仪式……
提到这两个字，侍雨川又想起在蝴蝶庄园。那里的NPC也会举行仪式，仪式过后，玩家会被永远的留下……而在这里，仪式过后，人类可以成为新人类，如果是玩家的话，也相当于是被留下。
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不过当下目标是进入镜子内。
‘工厂，沙漠，博学者无所不知。’
他还需要找到这个博学者，听程海的意思，这个博学者应当也是个新人类。
怯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你……你今晚上……不要靠近他们。”
张龙往侍雨川的身边靠了靠，把头埋的极低，声音更小了一些。
侍雨川余光瞥了眼还没争出高下的几个人，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张龙，这个人似乎还知道一些事情。
“午夜，不管你跟谁走，午夜之前一定要离开。”
“不要看，不要好奇。”
他飞快的说完这句，开始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午夜对于新人类来讲是什么禁忌词汇，可是被强调了两遍，明显是想通知到的重点。
这番提醒来的措不及防，侍雨川这才好好地打量起张龙。
虽然名字普通，但长相却意外的清秀，除了被红石影响，眉眼中的忧愁仿佛化不开。
这时侍雨川才意识到，这座培养饲料的城市中，没有什么容貌特别出彩的人，大都是像楚枝一样，各方面平平，丢到人群中分辨不出来。
而新人类们大都相貌尚可，不管是章鱼二人，还是霍野和程家兄弟，特别是程云程海，可以称得上一句英俊。
颜控？整个新人类种族吗？还是说他们只会挑选长相优异的人转化？又或是将美丽外表从原本的主人那里剥离……
就在侍雨川打算再问张龙一点什么的时候，程云缓缓开口。
“他属于我。”
“不止是今夜明夜。”
相当于断了其他人的念想。
随着章正高欣鱼撇嘴闭麦，侍雨川勾起嘴角笑了。
虽然从程云嘴里套话更艰难一些，可相应的，能杀他的机会就更多了。
而且，如果是程云的话……
侍雨川站起来，面向新人类。
“血红戈壁的劣品，即使不喂养也可以的吧。”他理直气壮的要求保下后续将要被处死的人类。
章正意识到是自己说漏了，连忙捂住了嘴巴。
而他身边，刚刚还有些不耐的程云饶有兴味地开口：“有趣！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
侍雨川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程云，“为什么要怕你？”
在他眼中，程云不过是个稍强一些的怪物，如果不是因为这未知的镜中世界，他现在就想出手杀了这里所有的新人类。
程云温和的笑容龟裂开来，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可以尽管提要求！所有的要求！”
[有恶意…混杂的恶意和爱慕，真的是矛盾呢。]
[让他自杀试试？他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侍雨川摇头，没想到厄骨竟然是这么单纯的灵。
程云以为侍雨川摇头是怕了，他站起来，与之面对面，用无比深情的声音说：“所有要求都可以……”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添了句，“不过今夜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仅凭表情，就能猜出程云是要去找寻杀弟弟的凶手，新人类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很复杂。
不过侍雨川并不在意程云到底在想什么，他指着四周的镜面墙壁说：“我可以进去吗？”
反正对方说了什么要求都可以，那么在见识过霍野从中走出后，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算是不合理。
“别，不要。”张龙慌乱的过来拉住侍雨川，颤抖的解释。
“只有新人类和……死人才可以通过镜面。”
侍雨川笑了。
死人，这不巧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19 23:39:32~2021-09-20 23:1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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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1 # 乐园之城-11 猎食闭环
/051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15/30）日】
日光城的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
作为饲料的普通人, 被饲养的怪物，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新人类，三方在一种诡异的氛围□□存着。
接下来的几天意外平和。
这十天里, 侍雨川与新人类相处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也从其他人那里或直接或间接得到了不少消息。
东西南北每个区都有一个总工厂, 他们现在所在的只是其中之一。
他尝试早些过来, 按其他楼层按钮, 没有任何反应, 就连高欣鱼也无法带他去其他楼层。
也就是说他如果想要找机会避开所有人进入镜中，就只能从十三层进入, 不过他不确定镜子内有什么, 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进入。
……
其他新人类遵循了程云的吩咐, 消杀队连续多日没有开工, 侍雨川将人安排到地下城后也没有过多询问, 昨天回去时孙罗说已经有人的等级回归正常, 名单被从消杀队剔除。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里清楚，短暂的停止喂养劣品只是饮鸩止渴。
一个合格的人回到正轨，就有无数个不合格的人顶替出现，所有问题还是要从源头解决。
电梯中，厄骨不解开口。
[为什么要理会这些人类？]
[生命的尽头是死亡，不管是哪种形式。]
它并不会过多干预持有者的行为。
[你并不是生者，死亡对他们来说是解脱, 你应该很清楚。]
王者之躯在属性上与厄骨完美契合, 但厄骨不理解为何对方在思考行为上与它完全相反。
这里的人类作为饲料, 被粗糙培育着, 没有人能够永远保持正面情绪输出, 紧绷的精神总会溃散。
侍雨川按下十三层，轻声回答。
“可能因为，你没活过吧。”
“人类很复杂，脆弱又坚强。”
“每一个挣扎求生的灵魂都很伟大，很多时候活着比死要艰难。”
这里的人们精神紧绷，每天都生活在刀尖之上，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情绪。
侍雨川不认为日光城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他曾在路边见到过笑着流泪的中年人，那日在烧烤店内，楚枝等人放声大哭时所有人都熟视无睹。
这里的人们或许没有摸透所有规律，可在见到身边悲伤的人会降级消失后，也应该略有察觉。
他们小心翼翼把自己保护起来，父母在接到孩子后会教给他们一些自保手段，楚枝和迟英逸都是孤儿，任由情绪外泄崩塌，才会过早被选中处死。
“叮！”十三层到了。
侍雨川一向来的很早，可今天到时，霍野已经等在里面。
男人沉默地看了侍雨川一会，没有开口。
空气凝固了。
[恶意，恼怒。]
厄骨感受到了来自霍野对侍雨川的情绪。
[他在恼怒什么？你没有杀程云吗？]它的声音带着调笑，似乎很满意这股恶意。
侍雨川闻言，笑着点头回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大概半小时后，章正高欣鱼和张龙三人陆续到了房间内。
而作为这几个新人类中地位最高的程云，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出现在总工厂。
所有的工作与之前的十天没有变化，他们就像是机器一般处理着无数红石怪的尸体。
唯一算的上是意外收获的，就是昨天下班时，这里收到了一张与往日不一样的皮。
光洁整齐的红皮颇为巨大，足足堆满了四分之一的房间，铺开后的皮没有一丝褶皱，手感像是上好的丝绸般。
就连手背上的眼睛都饱满圆润，拳头大的眼珠红石落到盒中，撞到其他的小红石，声音清脆无比。
今天的章鱼两人甚至没了往日的嬉闹，处理的时候格外认真，不停发出各种惊叹。
“啧啧啧！这手感！绝了！”章正一脸羡慕。
高欣鱼点头附和：“对！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话里酸溜溜的。
侍雨川不动声色问张龙：“这里以前处理过除了普通皮之外的皮吗？”这是新的物种？还是上好的食材？
张龙茫然摇头：“没有，这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
对光洁红皮的处理活动一直持续到深夜。
侍雨川看了眼表，十一点。
总工厂的工作时间说是到夜晚十一点，但张龙和侍雨川作为人类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对此其他新人类没有为难，通常都是让他们下午就离开，最晚也不会超过十点。
高欣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耐烦抱怨道：“终于干完了，我要累死了。”
而章正则早就瘫在一旁，只有霍野还在沉默地处理着其他干皱红皮。
“唉？小侍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跟小龙一起走了呢！”高欣鱼的声音有些激动，她刚刚处理的太认真根本就没有看向一旁。
侍雨川点点头，他想看看这些红皮处理完后会变成什么，而之前的几天一直在下午就会被驱赶。
而事实是留在这里确实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比如……
高欣鱼裂开了。
字面意思上的裂开。
她的头颅从中央线开始，裂出一道红色痕迹，从粗细判断，应该是自头顶开始裂，痕迹一直蔓延到鼻梁处才停止。
这是他第一次与新人类们待到这么晚，从张龙之前提醒过后，他就在猜测午夜时这些新人类可能会有什么不可说的变化。
还以为要等的更久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了。
裂痕并不大，不过倒也足够侍雨川看清一些东西。
那是蜿蜒混合在一起的血肉，没有分层，在皮肤下混成一团糊状，靠近头顶的部分能够看到一部分红色头骨。
与程海不同。
之前杀掉程海时，分尸的一瞬间可以看到伤口切面，柔软的皮肉下是白色骨骼，新鲜内脏，红色血液。
与人类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转化不完全的新人类吗？
还是高欣鱼与其他新人类有什么区别……
高欣鱼缓步上前，表情有些狂热，嘴里不断念叨着：“你还没走，太好了太好了太好……”
从不曾开口的霍野终于说话了。
“你忘了程云的话？”
他的声音低哑，一句话就暂停了高欣鱼的步伐。
“……没忘。”咬牙说完，高欣鱼眼神逐渐恢复正常，裂痕也慢慢聚拢，恢复如初。
她别过头去，指着表闷闷道：“十一点了。”不知道是在暗示着什么。
章正已经呆滞，霍野站了起来。
“我送他离开这里。”
侍雨川无所谓耸肩，主动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
电梯门开了。
第一次，侍雨川第一次在电梯中看到其他楼层的人。
电梯中挤挤挨挨，站了不少人，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镶蓝边工作牌。
几乎所有人在看到侍雨川的一瞬间，眼神都亮了起来。
[多么剧烈的恶意！]
[混杂着贪婪爱慕嫉妒仇恨……饥饿？]
厄骨惊叹不已。
[这些生物的情绪比人类要丰富太多！]
[多么美妙的恶意啊！它们把你当做了猎物呢……]
让人战栗的恶意使厄骨忍不住陶醉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启【亡者墓地】？到时候一定多抓一些新人类！]
[真是神奇又美妙的造物！它们会成为最棒的骨髓液！永生永世供养我！]
侍雨川少有见到厄骨这么激动，可见这满满一盒子的新人类承载的恶意多到溢出。
新人类把他当做猎物，厄骨对新人类蠢蠢欲动，他是厄骨的主人，奇怪的猎食闭环形成。
他按下了关门按钮，淡淡地说：“人太多，下一班。”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高欣鱼和章正已经完全无法自我控制的在房间的角落里裂开。
不过两人似乎还记得侍雨川只是普通人，不能吓到对方，所以在裂开的第一时间就找了一块红皮自暴自弃盖在身上。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再也没有多余新人类出现。
侍雨川与霍野前后脚上了电梯，随着失重感传来的还有男人低沉的话。
“程海是你杀的。”肯定句。
“嗯？你在说什么？”侍雨川歪头，一脸人畜无害。
霍野呼吸一窒，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表现的如此自然，把谎话说的与真的一般。
“……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你有证据吗？”侍雨川丝毫不怕。
感谢这座城市的科技不那么发达，这里并没有监控，而这些新人类，说是新，可也并没有聪明多少。
他不相信霍野能够拿出什么证据来。
如果他有证据的话，早就可以此为要挟，与他或者是程云做交易，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再找机会与他约谈。
顿了片刻，霍野再次开口：“我不是你的敌人，程云明天就会回来，他与程海不是一个力量级别，你杀不掉他的……”
“我为什么要杀他？”侍雨川表现的疑惑极了。
他晃了晃手背上的来生纹。
“你认识这个标记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带有标记的人出现在日光城，我们的目标不是推翻这里，而仅仅是生存。”
“我有能力自保，为什么要与程云为敌呢？”
见霍野陷入沉默，侍雨川知道过犹不及。
“我不知道你与程云有什么过节。”言下之意，他也知道对方的把柄。
“但如果你想借我手杀人，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侍雨川给了霍野一个机会。
一个求着他合作的机会，他有预感，这个霍野用好了，将会是撕开新人类的一柄利刃。
霍野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回答：“我会协助你进入镜中沙漠，找到博学者。”他听到过侍雨川的问题，知道对方对此非常在意。
“交易达成。”侍雨川笑着说。
“就今夜，我要进入镜中。”
“叮！”电梯到了一楼。

*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中秋节快乐！！贴贴！！
今天三次元真的是太忙了otz明天还有一天的饭局，等这几天过了就多更一些！QAQ爱你们！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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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 乐园之城-12 运尸队
/052
纯白天空中没有太阳, 却依然将这个空间照的异常明亮。
比日光城规模要大出多倍的城市，伫立在广袤无垠的黄色沙漠中，而城市中央的尖塔看起来竟与日光城的尖塔有八分相似。
在城市周围, 数不尽的镜子竖立在那，有的平整无比, 有的泛起波纹, 穿着红皮防护服的‘人类’来来回回, 每块镜子的边框都是不同颜色, 红色白色黑色蓝色金色，应有尽有。
在靠近城市边缘的地方, 一块镶红框的镜子漾起水波, 一队穿着红色防护服的人, 推着几辆板车从中走出, 每辆板车上都堆着很多黑色塑料尸袋。
是曾经在医院出现过的运尸队。
刚一出镜面, 将众人遮盖的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就化为了灰烬, 消失不见。
运尸队的人露出容貌, 侍雨川赫然在其中。
此刻他处于队伍中间位置，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也出现了一道新人类独有的辨识蓝边。
【乐园总工厂】
【杂工】
【汪文-4年工龄】
他拥有了新的身份。
……
时间退回昨日午夜前。
霍野出了电梯后快速说了句‘凌晨四点在南区总工厂1楼见。’就消失不见。
凌晨的日光城混乱无比，侍雨川回虎帮安排了些事情后，早早就等在了南二区总工厂大门外。
这里比他想的要热闹不少。
从三点开始，不断有脖子上挂着新人类标志的人从这里进入楼中，消失在走廊尽头。
原来评级不止是在保护日光城的高等评级居民，也是为了让这些新人类免被打扰。
不需要休息的怪物？侍雨川站在墙边阴影处, 若有所思。
霍野出现的很及时, 两人顺利汇合。
“这里是运尸队的地方, 通往城的门每天都会定时打开。”他一边小声给侍雨川解释着, 一边走向尽头处的电梯。
新人类要做的工作不比人类要少, 起码从霍野的口中得知，他们不仅要维持秩序，饲养处理红石怪，还要维持另外一座城市的运转。
镜中沙漠，沙漠中的城没有名字，就叫做城。
“活人无法通过镜面，而新人类必须要穿防护服才能通过。”只有红石怪才能够通过。
大部分用红皮做的防护服是一次性的，在经过一次镜面后就会消失，只有少部分高等红皮防护服可以反复使用。
“运尸队每天五点会运送一批尸体进入城，你进入尸袋，开启假死模式，他们会将你运送至总工厂。”
说到这，霍野有些忐忑，他不知道侍雨川有什么能力可以让自己成为尸体，但是这些手背上有花纹的人想来有什么奇怪的办法……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来到电梯侧面。
所有的总工厂大楼，结构一模一样，电梯的侧面是一个杂物间，里面放着一些清洁工打扫用的东西。
两人进了杂物间，霍野摸着黑卸下了一块天花板，“我曾经轮值到这里的时候，做的是杂工。”
杂工，顾名思义，什么都干。
“杂工是最丰富的工种，只要你成为了这座楼的杂工，那么什么工作都有可能会分配到你头上来，但是每种工作只能做一次，有利有弊。”
这番话说的侍雨川一头雾水，为什么霍野在说出杂工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羡慕。
新人类也是轮值模式，在他们的眼里工作没有高低贵贱，除了乐园集团掌权人外，所有新人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次工作。
他不理解为什么霍野等人管这叫做融入与学习，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专精某种工作，不过现在是合作关系，他没有再多问，免得节外生枝。
在没有工作牌的情况下无法走电梯，两人通过天花板进入二楼房间的角落。
这里漆黑一片，侍雨川夜间视力极好，可以看到这个房间与十三层没有什么区别，没有隔间，只有堆满的黑色尸袋。
每天，日光城都要送走看起来堆成小山的尸体进入城。
“这是昨天死的人类，五点会有运尸队把人送进去。”
“博学者住在白塔一层……”他没说后面，要见到博学者并不容易，而杀程云也不容易。
霍野虽然不够聪明，却也并没有笨到离谱，他将这试做对交易者的考验……考验对方是否真的有足够能力。
[哦！看起来这座城市死的人比想象中要多的多呢…]厄骨笑了笑，提醒道。
[细小的恶意，在看到你后被放大了……这里不止有你们两人呢！]
几乎就在厄骨开口的一瞬间，暗红色的血液飞速蔓延至房间靠近镜门的角落。
“噗——”
“啊啊啊啊！”
躯体被利刃划开的声音伴随着戛然而止的尖叫。
房间的温度略有升高，血气蒸腾起来，从位置看，这个披着红皮的新人类马上就要进入镜中。
暗红色血液将工作牌送入侍雨川手中，他淡淡开口：“谨慎一些，才能活的更久。”
“你说完了，该我提问了。”
他晃了晃手中镶着蓝边的工作牌，“既然你们无法从外表上判断这个人类是否是新人类，那么做假会被发现吗？”
高欣鱼和章正最初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也就是说但从外表来看，新人类与人类没有区别。
而程海在看完工作牌之后，反而开口询问侍雨川是否是人类……
也就是说，停跳的心脏如果是新人类的话，就很正常，而且联想到高欣鱼融在一起的血肉，像是未进化完全的类人生物。
为什么他不能伪装呢？
霍野愣住了，在新人类的世界里并没有做假这个词汇。
“这就是，卑鄙和虚假吗？”他皱眉开口，也开始思索起侍雨川话的实用性。
[新人类指的是剔除了劣根的人类吗？]厄骨对于新人类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巧得很，刚被杀的人也是一名杂工，既然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今天的工作是协助其他运尸队的人，将这满屋的尸袋运入城中。
侍雨川在带上对方的工作牌后，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霍野走前又简单交代了一些关于城的事，与侍雨川约定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并且杀掉程云的话，他可以提供更多的帮助。
似乎是怕侍雨川失败，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意外，可以去12区找报摊老板。”
“你的容貌是利器，会吸引无数新人类，我建议你隐瞒好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暴露自己只是普通人类。”
“不然会死的很惨。”
说完他顿了顿，等了片刻才拿出一把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小臂，一部分血液蒸腾起来，霍野从手腕处拿出一枚染血的红石眼球递了过去。
侍雨川眉头紧皱，略有嫌弃地接过。
[奇怪了，他对于你没有欲望，只有恶意和利用……这些东西跟容貌又有什么关系呢？]厄骨迷惑，它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种族会在外貌上有狂热爱好。
……
沙漠中，推着装满尸体的板车的运尸队平稳前进着。
“阿文，一会忙完了你打算去哪里？”站在侍雨川后方的人大喊道。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对啊对啊，阿文你一会下班去哪？”
“喝一杯怎么样？”
“走开走开，哪有人这个时间去喝一杯的？你是不是有病。”
运尸队的工作并不复杂，他们分为两队，一队白天待命，在日光城收集尸体，一队每天清早去往城里送一趟尸体。
这里需要穿梭过门的都是新人类，而其他殓尸等工作都是由普通人类做的。
侍雨川对于新名字适应良好，扬声回答道：“我是杂工，还不知道明天的工作是什么。”
在于运尸队人员见面的时候，顺利无比，工作证上没有名字，所有人几乎是在见到侍雨川的第一面就变的热情无比，像是初时的高欣鱼章正。
新人类对于美丽的外表简直毫无抵抗能力。
在他委婉拒绝没过多久后，队伍进了城。
最外围是各式各样的建筑，居民楼，超市，体育馆，电影院，图书馆……所有能想到的，属于人类的建筑，都出现在这里。
没有规划，非常凌乱，里面也没有什么活物，这些地方空荡着，好像建造来是为了心里安慰。
再往前就是奇形怪状的居民区。
没有正常的人类居所，几乎全部都是红色土块堆积成的建筑。
混乱无序的一切到城市中间后逐渐恢复正常，十二个巨型工厂坐落在城市中维，像是隔断了什么，将一看就是秩序井然的城市中央保卫着。
而侍雨川的目标就是最中央的白塔。
运尸队将尸袋运送至标着“2”的工厂。
往来不断有车辆从工厂内驶出，上面运输着各种人类生活必需品。
尸袋的交付非常顺利，运尸队成员讨论着一会忙完去做什么好，而侍雨川只是紧盯着工厂背后的居民区。
霍野说了有问题可以去12区，那么也就是说，这座城市分很多区域，来的时候外围并没有什么区分，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城市的内围划分了区域。
就在他琢磨着一会脱身后先去12区，还是直奔白塔时，从工厂中驶出一队车辆。
不同于装载物资的卡车，这些车从外观上就透露着一股‘我很贵’的味道。
一旁其他的新人类纷纷低下了头，有人甚至打着颤。
他们窃窃私语讨论着。
“是董事长巡视呢……”
“好恐怖，我的腿……腿软了。”
“……”
侍雨川学着他们的样子低下头，尽量不要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可就在车辆从他面前驶过时，一种被窥探的异样涌上心头，他低头看到挂在自己颈间的工作牌，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动。
【乐园总工厂】
【董事长秘书】
【汪文-4年工龄】
[哪怕只有一面，还是被盯上了呢！]
[车里的人！蕴含着巨大的恶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厄骨兴奋极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忙飞了！继续短小一下，明天多写点！！QAQ贴贴所有宝贝们！！
.


053 # 乐园之城-13 模仿者
/053
巨大的2号工厂外, 侍雨川正准备与运尸队的成员告别。
就在刚刚工作牌上的字变动后，背后浮现了工作时间，竟然是今天的早上九点。
而现在已经接近七点钟, 距离新工作的开始仅剩两小时。
没想到这位董事长如此迫不及待。
一旁的运尸队成员还在不断劝说着他一会去休息，就算在他表示一会有事情, 甚至亮出了工作牌的时间后, 这群人依然热情不减。
“阿文你就跟我们去喝一杯嘛！”
“就是啊！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呢！”
侍雨川不明白这些为什么这些新人类这么执着于让他去喝一杯, 哪怕仅仅有两个小时, 就在他迷惑不已时，终于有人说出了些许线索。
“对啊对啊！顺便能不能透露下, 到底怎么才能骗到更多的……嘿嘿嘿。”最后的几个字被隐去在猥琐笑声中。
“对对对……”另外几个人开始疯狂点头。
闻言, 侍雨川眯起眼, 笑着说：“既然这样, 那就喝一杯。”
几个人欢呼了一声, 簇拥着他走向城市内围部分, 刚刚起哄最厉害的人叫拍着胸脯说他请客。
这里是比日光城更加贴近人类居住城市的地方, 说一句将书中的现代人类文名插图照搬到街上都不为过。
充满现代感的高楼建筑，偶尔坐落在城市间，带着历史老旧气息的老式建筑，被巨大工厂遮住大半的城缓缓露出全貌，路旁，黑铁铸成的抽象巨型雕塑下，还有几个人新人类驻足欣赏。
如果不是大街上除了新人类还有满地爬的, 一人高的红皮怪物, 侍雨川几乎要把这里错当成什么更先进的人类文名。
不同于干皱瘦弱的红石怪, 这些在大街上爬来爬去, 四肢短小的红皮怪物表皮圆润光滑, 皮下鼓鼓囊囊的肉看上去软弹极了，就像是一只只保养极好的长脚巨型蠕虫。
如果不是他们手背上的红石，侍雨川几乎无法将这些怪物与红石怪联系起来。
他稍微有点庆幸系统还在沉睡，不然它见到这些东西肯定要尖叫san值狂掉。
几人走在路上，刚刚喊着要请客的人叫阿健，他似乎很熟悉这一代，不断有路过的新人类与圆润红石怪与他打招呼。
跟这些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东西打招呼？侍雨川挑眉，不动声色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融入其中。
圆润怪物并不会讲话，头顶的尖锐口器只能发出类似于‘嗬嗬’的声音回应。
等到酒吧时，他已经可以毫无心理障碍的对这些怪物点头微笑了，在进门时，他还不小心蹭到了一只。
丝绸般光滑的红皮，柔软富有弹性——与消杀队之前处理的整张红皮一模一样。
可看新人类与这些怪物互动，又不像是被饲养的关系……
卡座里，侍雨川敷衍着聊天的运尸队，侧头看向吧台——穿着西装马甲的调酒师正在动作笨拙的调着酒。
与日光城相同，城中的东西虽然齐全，种类却非常单一，吧台后的酒架上只摆了三种瓶子，标志着这里只有红酒白酒啤酒。
侍雨川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好调的，不管从哪种意义上来讲，这几种酒混在一起都不会好喝。
闪着冷光的不锈钢雪克壶被不小心摔到地上，发出巨大声响，里面的半成品液体撒了一地，周围人愣是一点不悦都没表现出来，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联系从霍野那里得到的消息，这里的人都是轮班制，每个新人类都会被分配到不同的任务，所以这个调酒师可以板上钉钉是新手上岗。
阿健一脸痛苦表情，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对着侍雨川嚷嚷起来。
“阿文！分享点经验呗！”
“是啊！酒也喝了！”
侍雨川转回头，若有所思面向表情痛苦喝着酒的队员，端起手中杯子假装抿了一口。
新人类究竟在执着什么？
“难喝。”他说。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阿健右手边的两人点点头应声：“对！我也觉得这东西难喝。”
“就是……唉，为什么人类会喜欢喝酒呢？”
一个与之抱有相反意见的队员反驳起来：“你们懂个屁！这才是人类！”
阿健也点点头：“对！辛苦下班后……喝点酒，才是人类该做的事情。”
“人类对美食的追求！对于美色的追求！对于欲望与权利的追求！是刻在骨髓里的！”
“哈哈哈哈你小子到底懂不懂！”
没几句，场面混乱了一些，几个人争执不休。
想到大街上插图般的街道，侍雨川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人与怪物共存的城市，到处都是属于人类文明的标志性建筑，轮值的工作，什么都想要尝试。
他们在模仿。
新人类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模仿人类。
仿照着图片建造出城市，就算难以下咽依然要坚持进食的人类食物，他们……不，它们给自己规定着自己应该做什么。
奇怪的追求。
这些新人类，恐怕真的不是人类进化而来。
那么仪式又代表了什么呢？
侍雨川想到什么，参与进了讨论，“你们见过懒惰的人类吗？不遵循规则……”他想知道如果不遵循工作牌上的时间会怎样。
最初时开口的人听到后点点头：“是的，但这并不值得学习！”
“不过放心吧，新人类是不会有懒惰的人，谁偷懒了那么他的上司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另一个人解释道。
侍雨川点点头，看来对新人类来说，职务不同，它们的上司可以有方法找到它们。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程云可以找到分散在城内的消杀队队员。
“阿文，你到底说不说？”阿健焦躁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侍雨川顿了一下，然后装作下意识回答：“什么？说什么？”
“说什么？当然说说你怎么蛊惑人类啊！白塔仪式过后的容貌如此完美，到底有多少人类为了你放弃生命？”
说到这里，阿健暴躁地抓了抓头发：“神明钟爱美人，你总不能是献上了……”
他指着侍雨川精致完美的脸庞，难以置信道：“一个自然长成这样的人类吧？”
“这是暴遣天物！如果换做是我根本不舍得将这样的人类献上！”
“能够与罕有的美色交/媾也是权利的证明！”
自始至终，新人类组建社会系统，沉沦美色，追逐并不符合的口腹之欲，统统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更像人类而已。
而他们证明的过程，却要牺牲无数人。
[多么丰盛的恶意！饱满的嫉妒之情！竟然还掺杂着爱慕？]厄骨发出意犹未尽的感叹。
[可是我对那个车里的人更感兴趣呢……]
侍雨川扬起嘴角，对着阿健几人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解释：“给予他们最想要的。”
“让他们认为一切尽掌握。”
“自以为站在顶端的生物会迷失自我。”
诱骗人类为祭，献予高塔。
从匍匐的怪物进化成人类，拙劣的模仿者，令人作呕的卑鄙形迹。
居住在白塔中的，到底是神明还是恶鬼？
他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眼底尽是冷意。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
在酒吧消磨了太多时间，出门后距离秘书工作时间的开始还剩半小时。
工作牌背后印的地点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1区’。
城内围有13个区域，侍雨川从酒吧离开后走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刚刚进入的是最外围一圈的13区。
然而当他想要再向内进入时，遇到了新的阻碍。
每个区域之间都有一道闸门，只有符合规则的工作牌才能进入闸门。
汪文，程海。
他现在手中有两张新人类身份证明。
在所谓的新工作出现后，侍雨川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多杀几个新人类，来获得更多有利身份。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是闪过就被否认。
这个种族对于外貌的追求过于离谱，贸然换身份，必须连同容貌一起改变。
这个游戏并没有可以改变外貌的一次性道具，能够改变身份的‘欺诈’作为少数幸运儿可以得到的血脉天赋，异常稀有，就连侍雨川也仅仅是从邢嘉那里听过几句传言。
汪文的身份可以让他迅速进入1区，侍雨川看着面前广阔复杂的内围城市，在去12区寻求帮助和直接进入之间选择了后者。
……
6区
8:59:59
属于汪文的身份证件被鎏金纸包好，放入系统空间。
没有按时到岗，那个在车里的男人可以凭借工作牌找到他，而这个与其他新人类完全不同的董事长似乎是在另外一个维度的生物……
在没有找到博学者之前，对上新人类的首领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进入5区的闸门前，不断有新人类被拦下。
再往里似乎就不是普通新人类可以进入的地方了。
侍雨川将属于程海的工作牌拿出带上，越过人群坦然走向进入5区的闸门。
“叮——”
巨大闸门亮起金色灯光，与侍雨川之前用汪文身份进入时亮的绿灯并不一样，闸门旁的工作人员恭敬将他请了进去。
果然是特权阶级吗？
侍雨川松了口气，其他新人类对于程云程海都十分尊敬，想来这两人有不一样的身份，而程云在被他引导后，差不多两周没有出现，明显进城做了什么……
如果进入外围就能解决的话，他根本不需要那么久，也就是说，两人的身份要高于其他新人类。
就连这种特权阶级也要模仿？
侍雨川蹙眉，进入闸门后走入建筑阴影，将工作牌反戴，又遮挡起右手的来生纹。
程云知道有玩家的存在，高欣鱼章正不知道，也就是说特权阶级的新人类所了解的事情要多得多。
既然已经进入了更严格的核心区，那么一切都要更加小心。
……
日光城，北四区。
乐园总工厂-13层。
章鱼龙三人大气都不敢喘，缩在角落里拾眼珠子，霍野依然沉默的处理着干枯红皮。
而镜门前，程云闭着眼睛一脸凝重。
半晌后，他笑了。
“我弟弟的证件出现了……”
同一场仪式中进化的怪物，会产生奇妙的感应，新人类将彼此称为‘同胞’。
……
地下城，属于虎帮的街道上，所有人一动不动，错愕的盯着道路中央。
被铁链缠绕的黑棺从链子的缝隙中艰难伸出了几条棺腿，用不太协调的动作走在路上。
在感受到侍雨川进入另一个空间后，属于亡者之棺的力量唤醒了白湮和系统。
[他不能离亡者之棺太远。]
[找到他。]
【淦！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你他妈闭嘴！】
黑暗中的对话无人知晓。

*
作者有话要说：
要进入高潮阶段了！QAQ粗长失败呜呜呜呜……贴贴所有宝贝！！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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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 乐园之城-14 畜场
/054
进入5区后, 大街上完全看不到圆润的红皮怪，周遭所有人都拥有着人类外表，且在外貌上颇为优秀, 几乎看不到平庸容貌。
侍雨川神态坦然走在路上，虽然有新人类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盯着他, 但比起后面几个区那炙热的窥探要好得多。
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 融入到这满城批皮的怪物中间, 顺利通过了后续的几道闸门, 一口气走到了2区。
这里明显要比其他区域大，温度莫名的更高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像是血液凝固后散发出来的。
就在他以为能继续顺利进入1区时, 意外出现。
一群带着墨镜的黑衣人蓦然出现, 将所有闸门都封锁起来, 人群有些小小地骚动。
黑衣人们疏散着人群, 在有人询问后只是一脸冷漠, 直到为首的一个人站了出来，冷声道：“刚刚有一位应当在1区工作的人，与上司失了联系，我们怀疑是有人谋杀。”
“新人类的权利不容侵犯！请各位配合调查。”
“失联者最后出现的区域在6区，我们从外围开始封锁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异样情况。”
见人群汇集过来，他拿出一张印有内容的纸张高高举起。
【乐园总工厂】
【董事长秘书】
【汪文-4年工龄】
赫然是一张放大版的工作证。
“天啊！怎么会……”
“杀戮行为，怎么可能？”
“新人类是不会对同类下手的！”
听着路人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侍雨川庆幸这里的工作证上没有照片。
现在距离他换了工作牌进入2区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而封锁已经从外围开始了, 足以证明, 工作牌消失的一瞬间, 这位董事长就掌握到了位置。
新人类可以依靠工作牌来定位。
侍雨川离开人群，走入一条小巷，开始琢磨要怎么处理现在身上的工作牌。
2区被封锁，无法离开，工作牌每个人必须持有，既然董事长可以掌握位置，那么……程云极有可能掌握到程海的工作牌定位，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弟弟死在十三层，又仅凭章鱼两人几句解释就把真相猜出。
侍雨川捏着手中属于程海的工作牌，眉头微蹙。
封锁对他而言有利有弊。
如果程云在他戴上工作牌的时候就掌握了他的动向，那么现在这里被新人类的最高领导人员封锁，程云就算是知道他在这里也无法进入。
暂时还可以继续使用程海的工作牌。
[为什么不换上汪文的工作牌，然后去杀了这个董事长呢？]
厄骨不遗余力的劝说着，似乎已经想到了将新人类做成骨髓液的美妙时光。
[我们会赢，只要开启亡者墓地，他就会化成一滩黑水！]
侍雨川摇头，调出时间面板。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16/30）日】
“还有14天。”
时间太久。
他前几日吩咐了孙罗和邢嘉等人寻找其他玩家，目前已经找到了几个，但保留自我意识还记得自己是玩家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在刚进入时被日光城蛊惑，觉得这里就是天堂一般渴望留下。
除此之外，依然没能找到离开的站台。
他不确定现在跟这里的新人类对上会不会对普通人类和玩家有什么影响，谨慎为妙暂且还是隐藏身份。
负责排查的黑衣人穿梭在城市中，检查着每个新人类的身份牌，他们似乎有能力通过这个牌子来确定新人类之前活动的范围。
程海的工作牌之前一直被丢在空间里，如果有隔绝效果的话，这张工作牌不知道会怎么显示。
侍雨川几乎是一瞬间就否定了用程海身份接受检查的想法，太危险了，程海程云的身份看起来不太一般，被认出来和工作牌显示异常的可能性都很大。
听着外面的声响，他又向后退了几步，贴着小巷墙边拐入另外一条巷子。
眼看着博学者所在的白塔就在眼前，当前无法离开也无法更进一步，而且程云极有可能在外面的某个区域虎视眈眈。
当前局面可选方案并不多。
强行突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用汪文的身份就要去圆失踪的谎话，还得面见疑似BOSS的生物；继续用程海的身份则随时有着被抓到的可能性……
拿到新身份，刻不容缓。
……
蔡兴是个厨子，起码这个月是。
他目前就职于2区最豪华的酒店后厨，当他下午例行日常再次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在巷子里看到了一个青年。
这个仅仅是背影就漂亮到不像话的黑发青年听到他捣鼓出的声响后缓缓转身，眯着眼睛对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来着？
蔡兴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就开始点头，拍着胸脯说可以，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
通往酒店后厨的走廊里，昏暗光线照在两个年轻人头顶，四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墙壁和地板的缝隙中还有黑色干枯血迹，一看就是时间久远，层层叠加导致。
走在前面的人脚步一顿，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
蔡兴迷惘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他转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漂亮青年，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侍雨川侧过头，隐去表情，暗红色血液不知何时溢出，正安静蛰伏在手背上，他轻声解释：“你说，没有地方可去的话，你可以带我进来……我对后厨也很好奇。”
在观察了四个小时后，侍雨川选定了目标。
这里很偏，这个叫做蔡兴的新人类每隔一个小时都会到后厨外的垃圾桶丢垃圾，中途没有换过人，也没有其他人到这里。
是个可以安静杀人的地方，虽说帮厨的身份并不是很适合，但目前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侍雨川还是选定了这个新人类。
他制造了一个简单的相遇，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好奇心旺盛的新人类，做完工作后无事可做，又对后厨十分向往。
计划是，套出消息再杀人灭口。
不过在与蔡兴交谈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这个人太蠢了，侍雨川用塞壬之声套取了后厨每日运送新鲜食材车辆的通行时间后，意外让这个傻厨子真以为他对后厨向往，还答应带他进酒店。
他一五一十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的时候，也做好了只要对方反悔就随时击杀的准备。
“啊……好像是，唉！那你跟我来吧，不过要悄悄的别被人发现。”蔡兴抓抓头发，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说完就转头带着侍雨川继续向里走。
“我以为这里会有很多人。”侍雨川试探性提问。
“哪有那么多人，又没什么重活，不然我也不敢放你进来啊。”蔡兴憨憨地笑了两声，开始解释起厨房的事情。
“运货车每天早上一趟晚上一趟，不过我看着外面封锁了，估计今天的车要到午夜才能离开。”
“食客在四楼，一到三楼是处理食材的地方，一楼活少，只需要宰杀，现在就我一个人，二三楼那边需要切割烹饪。”
走廊不长，蔡兴没说几句就到了尽头，他推开门，几乎要凝成实体的血腥气扑了两人一脸。
房间不小，中间有一张宽长桌子并一把休息用的椅子，桌上放了各式各样的刀具，桌子下还有几个巨大的红桶，桶里是热气蒸腾的血液。
而在房间右手边，整整一面墙都是笼子，里面关着大大小小没有头的红石怪。
每个笼子里都有很多只，且都很健硕，它们卷缩在一起，不住发颤。
而除了普通的红石怪外，尽头的几个大笼子里还关着几只之前在城外的时候看到的，皮肉饱满的红皮怪，与几个人形的红皮怪物。
里面有一个熟人，侍雨川曾经在医院中见过，前阵子刚做完了手术又被判死亡的病人。
那个病患双眼无神不知是死是活，头足有身子三分之一大小，因为太重无力垂下，身体四肢全都肿胀着，像是一戳就破的气球。
如果不是它凸起的眼球和缺少的右手，侍雨川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两周前还鲜活着说让他救的患者。
蔡兴见侍雨川对这些怪物很感兴趣，拍着笼子说道：“怎么样？没怎么见过活的吧！”
“这些都是刚从畜场拉来的！新鲜的很！”
“这里因为经常有大人物来，所以也常备着高级肉和变异肉。”
“谁知道董事长为什么喜欢吃变异的……真的是让人迷惑。”
“明明高级肉富含能量是最高的！唔，说不定是为了追求口感？”
“可就算如此，变异肉可食的部分也太少了，培养起来最是麻烦的。”
从蔡兴的话中不难得知，新人类的食物其实是红石怪的肉，这些由人类尸体转化而来的红石怪在吸收了情绪后可以茁壮成长，将这些情绪转化为炽热的能量储存于肉中。
而那些一开始被侍雨川认为是新人类同类的生物，被统称为高级肉。
他打断蔡兴的话，直截了当地问：“吃高级肉不会有负罪感吗？”
“负罪感？为什么？”蔡兴一愣。
“仪式过后，我们与这些东西就不再是同类啦！”他笑了笑，还开解道：“不要那么古板！我们跟它们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们可是新人类啊。”
“不过看样你是第一次进入2区吧，刚转化之前在外围的话，可能确实一时难以适应……”
说着他走到最尽头的笼子前，把里面圆润的红皮怪扯了出来丢到桌上，拿起刀就从上面割下了一块红肉，在刺耳尖叫声中放到一旁圆盘上，递给侍雨川。
“尝尝！少一点他们看不出来的，这是厨师的特权！”
“……谢谢。”
侍雨川在蔡兴兴奋的眼神中接过盘子，随手放在一边问：“可是这些高级……肉，看起来都很小只？”
“没有更大的吗？”
他曾经在十三层处理过后的光滑红皮非常巨大，如果是某只圆润怪物的皮，那恐怕是得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了……
“有的有的！你真是问对人了！”蔡兴手舞足蹈的把刚刚那只红皮怪物塞进笼子里。
“就前几天，有一个集团高层送来了只即将要进行仪式的高级肉！据说那是与他作对的家伙身边，唯一一只还没转化的‘同胞’了。”
高层，作对，外加送到了十三层的皮，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是程云的手笔。
在接受错误引导后，程云果然去找自己对家的麻烦，并且作为反击手段，杀了对方重要的‘同胞’。
听到这里，侍雨川开始感兴趣，他用眼神示意蔡兴继续说。
蔡兴也非常上道，兴致勃勃给新朋友讲起来：“听说这个高层之前去了白塔，要求查他弟弟的死因，可弟弟的工作证不知所踪，什么也查不出来。”
“要知道新人类自相残杀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最后好像失败了……不过未转化的红兽在高层眼里就是美味食材，他找机会杀了对方还没转化的同胞我觉得很合理！”
“你就是来得晚了，那个味道……那澎湃的力量！”
“比人类的情绪要好食千百倍！”
蔡兴一脸陶醉，意犹未尽。
“说真的，明明都是肉，我之前尝试过人类，哦你别多想，不是新人类，就是那些饲料……你懂得，是真的太难吃了！”他皱起眉一脸嫌弃。
侍雨川脸色冷了下来，没有说什么。
他不再理会蔡兴，思索起程云的事。
这番话基本上确定了程云身份，也让他知晓了对方之前两周都在干什么，他越发确定工作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铃！”清脆声音传来。
蔡兴抹了把脸，熟练从一旁的笼子里捞出了缺少一只手的变异病患，按在桌上手脚麻利的将头砍掉，血溅了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流到了桶里，滋滋冒着热气，剩下的尸身被放入一个大白盒中。
一通忙活后，蔡兴把装着处理好尸身的白盒放到传菜用电梯里，运往二楼。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毕竟是曾经有着一面之缘的人类。]
厄骨奇异的没有感受到侍雨川的情绪，忍不住说了几句。
侍雨川静静站着，没有回答。
这个患者在离开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宣布死亡，现在这种状态，死了才是解脱。
后面响铃声不断，蔡兴也忙活起来没有空搭理侍雨川，‘食材’消耗的很快，没多久便只剩下最普通的红石怪。
外面的声音嘈杂起来。
蔡兴把一具宰滥虙杀好的红石怪尸体送往二楼时，凑到电梯旁听了一阵子，转头说：“封锁解除了，什么也没抓到，他们正在那聊呢，你等我上去问问！”
可回应他的是侍雨川淡淡的笑容，和贯穿身体尖锐利器。
暗红色血液凝成的利刃散开，还一脸懵的蔡兴被分成几段。
过热的血液和躯体化成蒸腾血雾蒸发开来。
……
程云带人赶到后厨时，所有装着红石怪的笼子都被打开，里面的红石怪不知所踪，整个酒店里充满了尖叫争吵声。
而在蒸腾的血雾中，两张工作牌被放在了长桌上。
程海，蔡兴。
“来晚了……”他咬着牙说。
一旁的黑衣人上前，捏起工作牌，摇头说：“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如果凶手杀了人就跑，现在恐怕已经出了二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怕程云生气。
对方是在听到解除封锁后才杀的人，那么就意味着对方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楼里要搜查吗？”
“你找几个人和我去楼上看看，剩下的着重搜查三区四区！”
“是！”
一行人从后厨离开，兵分两路。
……
酒店四楼，正在用餐的客人吵嚷着，发泄被打断用餐的不满，大堂经理满头大汗安抚着客人。
这时一个带着围裙的厨师走了过来，拍了拍经理的肩膀。
经理转头被吓了一跳。
无他，这个厨师的脸上带着一个白色没有五官的面具，只漏出了两只眼睛，而工作牌也隐在围裙下面，让人叫不出名字。
他本想呵斥，但厨师开口就让他改了注意。
“我能让客人们安静下来。”面具厨师说。
“好哥哥！赶紧的！”经理立刻改口。
只见厨师从口袋里摸出一打扑克牌晃了晃，紧接着牌在手中上下翻飞着，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移动着，这些牌就像是有了生命般听话，他让一位食客选中一张牌，并在上面做了记号。
“现在，请您看一眼身后。”
青年的声音不大，所有人都看向了后方——刚刚被做了记号的牌赫然出现在门口的花瓶上。
“天啊，这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是魔术吗？”
人群的吵闹声不降反升，但全都是正面反馈，经理见状松了口气，总算是安抚住了。
程云带人检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里正在进行的表演，可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去管表演，只想尽快结束。
在检查了所有食客的证件后，他带人匆匆离开了酒店。
……
经理办公室。
侍雨川摘下白色面具。
刚刚还在亢奋地说着让他再表演一遍的经理，现在也化为了蒸腾的雾气。
[真有你的！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明明就在程云的眼皮下，却没有被发现。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个？]厄骨不知道自己的持有者竟然还多才多艺。
“假的。”侍雨川摇头，刚刚情况紧急，是血液快速将牌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他拿起新的证件，离开酒店，向着1区走去。
“先去找博学者，然后搭乘明天早上的运送车离开。”
如果什么信息都没得到就离开，他不甘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日万争取让湮湮快点登场！！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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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 乐园之城-15 博学者
/055
纯白天空切换至漆黑, 夜晚的城没有月亮，各种灯光将整座城照的宛如白昼。
2区的大街像是分水岭，越靠近1区的地方越发冷清, 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走动。
侍雨川贴着墙边走在路上，他低着头, 宽大帽檐遮住了大半精致容貌, 看起来与路上匆匆行人没有任何区别。
在拐角处换了一身衣服后, 他再次来到通往1区的闸门前。
这里比起其他区域的闸门都要严格, 就连间隔的墙也从红色石块铸成的改成了厚重的金属墙，每个进入的人都要被详细盘问。
先不说酒店经理的身份不够, 光是同在一片区域工作, 这些人互相熟悉的可能性就很大, 加上盘问与交谈, 他暴露的可能性过高。
确定正门走不通后, 侍雨川果断离开, 绕着1区隔离墙走了几圈, 开始尝试非正常渠道的可能性。
光滑平整的高墙完全无法攀爬，顶端闪烁着红色光点，极有可能是感应装置。
他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血液凝成尖刺，捅向墙壁。
……
“铃铃铃——”
不知道哪里的警报声响起。
“谁？谁在那？”
“墙上的警报……有人刚刚撞到墙了吗？”
几个执勤的黑衣人跑来，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唉, 好烦, 这个墙感应太灵敏了。”
“没办法, 里面是总部和白塔, 神明和高层的居所, 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估计又是什么什么东西不小心撞到了吧，唉算了算了，回去了。”
“真的是烦死了啊啊啊！我也想跟外面的人类一样天天摸鱼。”跟在后面的黑衣人焦躁的不行。
“狗屁！你就嘴上光说，真让你去外面当饲料你去吗？”
“……不去。”
黑衣人们慢悠悠转了几圈，检查无误后离开，侍雨川等了一会确认没有人后，才从一旁建筑的阴影处闪了出来。
这些金属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坚硬无比，而且警报装置异常灵敏。
[还要进去吗？如果现在离开，我们还能够赶上晚上的运输车。]厄骨提出目前的最优方案。
[时间还长，就算是过了午夜，也还有十三天。]
[况且出去的话，还有人可以帮你。]它指的是霍野和其他玩家。
侍雨川抿着唇没有说话，顺着街道继续走，来到1区外围。
他昨天没有去十三层，让霍野帮忙请了病假，毕竟普通人类非常脆弱，请假并不奇怪，但是如果现在出去就要跟程云对上。
在知道了程云的高层身份后，没有万全的计划他并不想冒这个风险，就算要杀也应该在程云调离消杀队之后。
现在临近午夜，店铺都关了门，路上的新人类们大都摇摇晃晃，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样，看起来状态极差。
有几个新人类甚至扶着路边的电线杆，一道红色血痕从头皮裂到半身，掀开的部分露出了底下的红色血肉。
“你……你干啥呢！还不到十二点呢！”
一旁他的同伴赶忙帮他把掀开的部分按了回去，几个人相互搀扶着也走远了。
侍雨川思索片刻说：“去12区。”
趁着酒店经理的身份还能用，清晨前赶回来并不困难，看了一眼高耸的白塔，侍雨川转身走向3区闸门方向。
……
12区主干道旁，吴岩卷缩在报摊后面的矮床上，忍耐着体内的躁动，红色裂纹顺着他的头皮爬下，漏出里面肉红色血肉。
有微微的刺痛感，介于痛和不痛之间，又有些痒痒的，让人挠不挠都十分难受。
他忍不住抓着头皮，小声叨叨起来，“真是甜蜜的烦恼啊。”如果不是成了新人类，他大概也不会每天晚上都享受一遍这样的待遇。
作为新人类的特权让人上头，他思虑过后还是觉得成为新人类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嘶啦——”
可能是抓的太用力了，硬生生撕掉一块带着头发的皮肉，露出一部分粉红色的头盖骨。
侍雨川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浑身皮肉被撕的鲜血淋漓的人，正坐在报摊后的折叠床上自言自语。
他顿了顿，犹豫这个人是否真的能够帮自己。
吴岩也看见了来人，他手忙脚乱把皮肉贴回身体上，语气颇有些不耐烦：“瞧瞧，竟然有人大晚上不在被窝里待着，反而跑出来看别人挠痒痒！”
侍雨川挑眉，把霍野曾经给的那枚红石眼球丢了过去。
“客人？”吴岩接过，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哟，是A级客户呢！”他捏着红石，眯起眼睛。
“第一次来？老客户推荐？嗯……既然这样就先给你说一下规矩。”
原来新人类里也并不全完是模仿人类的人。
有的人，比如霍野和吴岩，他们认为人类是低贱物种，但为了身份地位不得不转化成新人类。
于是这些新人类暗自聚集起来，形成了新的势力，识图改变新人类的规则。
吴岩作为乐园集团高层，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他与其他高层相处并不融洽，所以经常一个选择一些远离中心区的工作，在这里一边摸鱼一边接活，只要出价合适，他什么都做。
“既然是新人类，那么总要有点来做点坏事！我不做谁做呢？”
他把手腕划开，将霍野赠与的那枚红石塞入皮下，露出一脸餍足的表情。
“果然我还是不能接受人类的进食方式！新人类凝结出的力量源才是最棒的！”
“这是订金，我就收下了！”
“规矩不知道之前的客户有没有跟你说，不能对新人类造成伤害，只要符合这条，我也不会问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事成之后，订金十倍的报酬。”
“现在说出你的需求。”
[只是订金？这个霍野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蠢嘛。]
霍野给侍雨川的只有订金，如果事后侍雨川要反悔，他作为人类根本无法拿出足够的报酬。
“我要进入1区。”侍雨川也并没有在乎霍野的小心思与他无聊的辖制。
这些所谓的新人类于他而言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充满恶意肆意妄为，是不需要怜悯的存在。
吴岩怔楞了半晌，蹙着眉说：“这很难，已经不是交易范围内的存在了。”
“被抓到的话，我也会被杀死的！”
“哦？是吗？还以为你多有能力呢，没想到只是个废物。”侍雨川漫不经心伸出手。
“拿就把订金还回来……”
“不可能！进了我口袋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吴岩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气氛凝重起来。
侍雨川抱臂而立，表情十分不悦：“没想到你这么弱，还是个无赖，跟诚信商人完全不搭边。”
“你才是无赖！”虽然这么说着，但第一次接到自己无法完成的任务，吴岩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既然做不到，那就把订金还回来。”侍雨川皱着眉勾勾手指，似乎很看不上吴岩，“我也不指望你能把事情做的太好。”
吴岩憋得脸色有点发绿，半晌才开口：“你讹我！你竟然用订金讹我！”
在吴岩接下来有些错乱的话中，侍雨川才堪堪了解到，原来新人类自身也能凝结出红石，但是数量稀少，虽然外观看上去与普通红石没有任何区别，但蕴含的能量却与高级肉没有什么区别。
由于转化成新人类后就无法再进食情绪，但又有一部分新人类抗拒食用同类肉，所以他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红石中汲取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十三层的人要把红石分门别类放好的原因，这些红石会作为另外一种低端食材供给有需要的新人类。
吴岩一方面拒食用同类的肉食，一方面又渴望更丰盛的能量，为了满足需求，他做起了新人类之间的交易。
“那枚红石已经融入了我的身体！被我吸收，如果你现在要我拿出一枚一样的红石，那就是我的凝结出来的了！”
“我与这位A级客户的差别巨大，凝结出红石所蕴含的能量也不一样……你看什么！不要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装什么装！”
吴岩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现在看到侍雨川一脸疑惑心里直犯嘀咕：这人真他妈能装，摆明了就想讹他！
但是他作为信誉极好的商人，如果不能把订金还回去肯定会有一定影响，可他不想交易没做成还损失一笔能量。
“……”不知不觉中达被贴上讹人标签的侍雨川则是一脸无语。
他等到吴岩逐渐安静下来，才淡淡开口：“既然这样，那么你只需要在后面几个区制造几场混乱，不用伤害新人类，订金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成交！”吴岩含泪应下，总算不用倒赔能量，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是不是只收了一点点订金就接了个大活？
看吴岩一脸呆呆的思考着什么，侍雨川冷声呵斥：“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这就去这就去！”吴岩不再想自己是赔了赚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准备。
[嗬嗬……感觉这些新人类，不太聪明。]厄骨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不过这个新人类，比其他的人，都要更像人类一些。]
[他的情绪很稳定，没有过多恶意，有趣。]
……
午夜过后，爆破声划破安静的城市。
一队队黑衣人穿梭在各个区域，不少新人类被吵醒，但在听到消息后敢怒不敢言。
“汪文的工作牌出现了。”
“就是今天失踪的那个。”
“出现的地点非常多，3区6区7区……”
“根据董事长刚刚给的情报，工作牌持有者现在正在向外快速离开。”
4区的大街上，为首的黑衣人恨恨地道：“他在离开！快封锁外围！”
“不能让他跑了！”
“是！”
一群人分散开来，这次大概是学聪明了，只封锁了最外围。
“报告！4区发生了爆炸！”
“9区也有！”
“报告！10区刚刚也……”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
“把人都调开，看门的也别看了，着重搜查外围。”
“一定要抓到凶手！！”领头人气急败坏。
“淦……”他越想越气，刚要开骂，就看到右前方的街道驶来一队车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立刻住了嘴。
车队停下后，所有人弯腰低头，不敢抬眼，一股骇人的威压随着车门的打开而出现。
从黑衣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踏上地面。
“董事长！”
“……天啊。”
安保队每个人的心里都忐忑极了，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而且已经半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刚刚跟程云去搜查的人还没回来，凶手还梅开二度再次给他们晚上整了这么一手。
远近不一的爆炸声隆隆不绝，而街道上的氛围令人窒息。
就在几个黑衣人冷汗直流的时候，从拐角传来了一个声音。
“报告队长…这些……董……董事长……”他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前方，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在他的正前方，安保队的同事们快要把头埋进土里，而一旁，有个披着西装外套的英俊男人倚在车边，黑发被服帖的梳在脑后，他接过旁边助手递过来的雪茄，皱着眉深深的吸了口。
烟雾缭绕中，他开口道。
“继续说，这些什么？”
那个黑衣人等了一会才缓过来，讷讷地回答：“这些爆炸都……都……没有什么伤亡。”
“就……那个，基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应该……”
他话还没完，就见面前的董事长面色越来越凝重，他咽了口唾沫，把剩余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就在空气几乎要凝成冰的时候，董事长冷笑出声。
“应该是混淆视听。”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离开。”
“而是进去。”
才抽了一口的雪茄被丢到地上，被鞋尖碾灭。
“走，回去。”
“去看看这个在我之前杀掉猎物的人到底是谁？”
……
侍雨川站在进入一区的闸门外，这里空无一人。
他带上汪文的证件，走向闸门。
“验证成功。”
“轰——”
材质未知的闸门打开，他畅通无阻走了进来。
从7区回到2区的时候，守卫已经全部被调走，想来是人手不够，紧接着又看到了属于董事长的车队离开。
侍雨川估摸着对方已经走到三区开外，才开始闯入计划。
1区比他想的要小一些，里面没有那么多建筑，一进门反而是一片巨大草坪，白塔被一个六层楼高的环形建筑环绕，只在面向大门的方向开了豁口。
而通往白塔的豁口处，还有一道门。
[哦！我建议出去先杀了霍野！]
[没有通行证件，无功而返。]
侍雨川点点头，虽然新人类之间的争端可以让他更好的游走其中，但三番五次遇到意料之外的困难，让他尤为不爽。
[回去吗？]
[不过现在回去的话，大概也得在酒店等到明早。]
趁着还没被发现，现在立刻离开是最安全的。
看着身后关闭的闸门，侍雨川将汪文的工作牌收起来，走向白塔的方向。
“来都来了。”
怎么能不进去看看呢？
不确定新人类能否修改已经消失的工作牌内容，如果这次机会放弃了，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得来。
进入白塔的大门虽然无法进入，但这一圈都是环绕着的建筑，保不住哪里就能进入。
……
巨大的草地空洞广阔在夜晚尤为渗人，乐园集团总部的立牌挂在环形建筑两侧，里面的灯都熄灭了，只有偶尔几间还亮着灯。
大门没有上锁，侍雨川进入的非常顺利。
一眼望不到头的弧形走廊，尽头隐没在黑暗中，两旁是一间间办公用场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档案室，办公室，茶水间……
足以看得出来创建这个地方的人，对于人类生活十分向往。
他是从右手边的大门进入的，左手边通往白塔方向的房间都锁着门。
[你打算怎么办呢？]
[找钥匙？]
“砰——”
回应厄骨的是暴力拧开门把手的声音。
“不需要钥匙。”侍雨川说。
[……]厄骨无言以对。
侍雨川推开门，蹙眉看着房间内。
这间挂着茶水间牌子的房间内，摆设齐全，确实是茶水间的样子，但是内侧的墙壁上并没有窗户。
连续破开几个房间的把手，都没有看到窗户。
这座建筑靠内侧的部分根本就没有窗户，所有通向白塔的一面都是墙壁。
他看了眼楼梯，决定去天台。
[有人来了…]
厄骨话音刚落，一道手电光线就照了过来。
侍雨川敏捷地躲到一旁楼梯边，避开这道光。
紧随其后的是两个新人类的对话。
“垒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是个有些软糯的女声。
“什么？哪有什么声音。”被称为垒哥的人语气里尽是不耐烦，他摆摆手就要回去。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不就是值个班吗……”
“不是啊垒哥！就是那种‘砰’‘砰’的声音。”女孩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两人一边对话一边走向前。
“天啊，这个门把手坏了！”
“什么？让我看看……唔……好像真的。”
“这个也……还有这个！都坏了！”
正在值班的两人发现了刚刚被拧坏的门把手。
[杀了吗？]
侍雨川在阴影处摇头，悄悄的避开这两人，向着楼上走去。
这里的董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最好还是抓紧时间。
……
一直走到六楼，侍雨川开始寻找通往顶楼的通道。
整栋楼唯一还剩下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其中六楼亮的最多，他必须格外小心。
好在这里的新人类并没有什么警惕性，且夜间视力也并不优秀，坐在明亮房间里的人向外看什么都看不到。
一直走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通道，侍雨川想了想，随手打开了右手边的空房间。
在向外的这一面有窗户，六楼的话，从窗户出去的高度也足够他攀上顶楼了。
只是……这间被打开的茶水间，好像有些不一样。
“砰——”
随着门被打开，门内的生物闹腾了起来。
六楼的茶水间里，关了很多红石怪。
他们似乎被惊醒，受到了惊吓，有的拍打着笼子，有的撞到了一起，场面混乱极了。
“……淦。”
侍雨川脸色发黑，一时之间不知道先骂这群新人类上班还要吃新鲜的，还是骂自己今天运气这么背。
“谁啊……大晚上还去偷吃？”
“烦死了！这些肉晚上被吵醒，一晚上都不清闲。”
走廊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几个新人类听到声音离开座位，打算来查看。
现在再寻找新的藏身地点已经来不及了，楼里所有没人在的门都关着，再拧开肯定会发出声响，而且这里接近尽头也并没有出入的楼梯口，侍雨川只能随着走廊亮起的灯光不断退后。
最后，除了最尽头的一盏灯，其余的所有灯都亮了。
他站在阴影处，等待着这些新人类离开。
[你要不要转头看看？]
[惊喜哦！这门没关呢。]
侍雨川闻言，转过头。
‘董事长办公室’的牌子赫然挂在身后。
不管这位董事长走的太急没有关门，还是在里面另外安置了其他机关，他都没有犹豫，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
……
属于新人类首领的办公室非常宽阔巨大，而且最令侍雨川意外的是，这里有窗户。
这里是是环形建筑最中间那一节，这个房间的门开在两侧，而一面大一些的弧形窗户对着草坪，另外一面，则能够看到白塔。
没有优先去看窗户，侍雨川被办公桌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集团阶段性目标计划方案、仪式条件、关于外围区域变更与畜场规模限制……”
他翻看着一本本方案，每一本上面都写着批注修改，在通过的方案后面还留着这位董事长的大名，江仁。
着实没想到这位董事长还挺敬业，是真的打算把这个城市……不，这个空间经营好。
就在他打算继续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其他信息的时候，厄骨的声音打断了他。
[人类。]
自从系统下线，厄骨与持有者的对话变多后，它罕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你的心似乎……跳了一下。]
“不可能。”侍雨川想也没想就否认，他早已死亡多年，不可能再重新恢复心跳。
[很微弱，几乎不可闻。]
[可我感觉很不妙。]
[你看一下你的心脏。]
在厄骨的坚持之下，侍雨川解开上衣扣子，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青年的皮肤白皙，在黑夜中格外显眼，胸膛上心脏的部分，一条手掌长的红色细线突兀出现在细腻皮肤上，一直攀爬到锁骨间才消失。
他把手抵在线上。
是裂纹。
从心脏处开始蔓延开来的裂纹。
他战在办公桌前，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条莫名出现的缝隙。
并没有血液流出，但是从这细微裂痕中可以感受到一丝不属于他的，未知的力量。
“难道是被这里的生物同化？”
新人类每到夜晚也会裂开，他很难不把相似的症状代入，可这些新人类是从头顶开始，带着皮肉一起剥落。
[不一样。]
厄骨的声音有些迷惑。
[这些力量……让我感到惶恐。]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也让它感到战栗，但这股力量几乎没有任何散逸，如果不是厄骨与侍雨川同为一体，它本应无法察觉。
“我没有受伤。”侍雨川忍不住有些疑惑。
自从拥有了亡者之躯，他格外小心，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没有痛觉不代表感知力弱。
这条裂痕不是外力赋予的，而是他自身出现的。
“想那么多没用。”
把扣子系好，他摇头淡淡道。
“事情杂乱无章，要解决和捋顺的都很多，一样一样来。”不管是什么，越急越会出错。
“先找到博学者，再来思考别的。”
说话间，红色裂纹又向上蔓延了些许。
……
好在后面没有再听到类似心跳的声音，除了这条细线，侍雨川暂且还没有出现其他症状。
他把办公室的大门从内部锁好，走到放档案的柜子前，单手按在角落的镜子上，轻轻一推。
“咔——咔——”
玻璃面产生了裂纹。
暗红色血液顺着裂纹挤了进去，对着镜面从里到外用力。
“砰——”细微声响过后，这些碎玻璃掉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柜门被无声无息打开。
里面装着乐园集团从建成开始的全部档案。
时间有限，江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侍雨川只能随便拿了前面和中间的几本，包在鎏金纸里丢到空间中。
一切都做好后，他走到面向着白塔的玻璃前。
在暴力破开和耐心拆解之间犹豫不定。
如果是暴力破开，那么一击下去肯定会暴露，必须要在白塔躲避一段时间，躲开搜查才能够顺利回去。
可缓慢拆解的话……太浪费时间了。
暗红色血液凝成利刃，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捅向玻璃。
“砰——”
“哗啦——”
玻璃碎了，侍雨川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因为碎掉的玻璃后，是一面墙。
……
“咔—”办公室的大门开了。
披着西装大衣的男人拍着手走进来，“真不错。”
“这面玻璃从大楼建设之初就被安放在这里，是博学者赠与我的礼物。”
“你是第一个闯进这里来的。”
江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倚在门边表情勾着嘴角仿佛在看笑话。
“你一个？”侍雨川歪头看了看门外。
江仁一个楞，似乎没想到侍雨川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笑着把门锁上，然后说：“对，就我一个。”
“你不是汪文……你是谁呢？”
见侍雨川没回答，他走到椅子前，把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
“不过你比我想的有趣太多了！你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程海也是你杀的对吗？”
“不过没关系，过了今晚上……程云就不会再找得到你了。”
江仁一边说，一边开始解领带。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你知道的，我非常仁慈！”
“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比我还像人类的新人类！”
“可你真的看上去太完美了……我想我们可以在你临死前尝试一下人类的交/媾方式。”
“虽然我觉得很奇怪，但这也是成为人类标志不是吗？”
[美妙的恶意！掺杂着嫉妒与欲望！真是复杂的生物！]
“……”侍雨川无语，他没想到对方对他的恶意源头竟然是自己比他更像人类？
他解开袖子上的扣子，将衬衣挽到小臂，开口提问。
“我有问题。”
“新人类不允许互相残杀，所以在这里动手的话不会被发现吗？”这条规则约束着程云，所以就算泄愤也只能击杀对方的亲属。
侍雨川有些好奇，这条规则是否对于所有的新人类都适用。
“哈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江仁笑的很开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我订下的规则，你们遵守而已。”
“放心吧！刚刚我发觉你已经来到这里时，就遣散了所有人。”
“整栋楼！只剩下我们两个！”
“死掉一个新人类，又有谁会发现呢？”
夜晚漫长，他并不着急，甚至从一旁的酒柜里拿出了两支酒杯，倒了酒推了过去。
“反正你都要死了，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尽管问。”
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经打算撸袖子开始的侍雨川反而不急了，虽说反派死于话多，但是这种双方都对对方性命蠢蠢欲动的情况下，他也分不清自己和江仁谁更像反派。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渴望成为人类？”
他开门见山的提问，让江仁的脸色阴沉下来回答。
“因为羡慕。”
这个理由侍雨川还真没想到。
江仁仰头将酒饮下，反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仪式过后你会对人类拥有嫉妒。”
“因为我在祈求神明的时候，就是带着无法言喻的羡慕。”
侍雨川蹙眉，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由红黄双色沙子构成的镜像世界。
物资匮乏，干涸，混乱无序，所有能形容悲惨的词都可以用到这里。
红色沙地上住着红皮的怪物，靠情绪为食物，永远无法饱食。
而黄色沙漠中，人类筑起高墙，建立城市。
生活太过于艰难，于是人类开始祈祷神明的垂怜，他建筑高塔，奉上祭品，只求能够得到更多的物资得以生存。
若干年后，神明回应了人类。
‘你们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任何。’人类回答。
‘用快乐作为交换，你们愿意吗？’
‘愿意的愿意的！’人类欣喜若狂。
神明应允，询问怪物。
‘是否愿意提供能力，来换取情绪？’
‘愿意的！’怪物回答。
于是神明落下了巨大的工厂，又用镜子将两个世界链接到一起。
人类提供情绪给怪物作为食物，怪物食用后将身体内转化的能量供给工厂，产出更多的物资。
初时一切相安无事，可随着时间推移，怪物们在通过镜子汲取情绪的时候，也在观察着人类的生活，在发觉他们每天只需要在城内快乐的生活，就可以产生情绪时，怪物们第一次产生了羡慕的情绪。
它们好不容易吃饱，却要再将转化的能量分出来一部分，提供给人类生存。
人类的城市越来越好，而怪物们的城市却依然只是红色土块垒起的洞窟。
嫉妒在怪物们的内心疯长，它们羡慕极了。
“我们认为，神明不公。”
“祂回应了人类的愿望，却从来没有看过我们一眼。”
“直到我进入高塔……”江仁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神明见到了它这只丑陋的怪物，并且听了它的祈祷。
“我祈求，能够成为人类！”
“我也想要拥有那样的外表！想要生活在黄沙的城市！”
“红色沙漠的烈日会灼伤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生活在没有太阳的底下洞穴！”
神明回应了他。
新人类诞生了。
侍雨川没说话，静静听完了故事。
后续不用江仁说他也能猜到，这些拥有更强悍力量的新人类出现后，将自己与同类区别开来，更贴近人类却看看不起人类。
糅杂着羡慕嫉妒的恶意，将两个沙漠对调开。
新人类饲养着人类与同类，又把人类也变成了红石怪，建立了这么一个巨大的生态箱。
他们将自己标榜为世界顶端的生物，沉溺其中。
[有趣的转化过程。]
[那么现在听完故事是不是要杀了他呢？]
厄骨几乎要按耐不住对这股巨大恶意的渴望。
“那么转化的过程呢？”
“需要献祭的人类呢？”
侍雨川忍不住开口嘲讽。
“你们不会真的认为，这个达成你们愿望的生物是神明吧？”
神明钟爱美人，所以要求怪物们献祭人类，而且必须要让人类心甘情愿的死去……
太可笑了。
乐园集团的建立，给每个人分配任务，不管是人类还是新人类，抑或是各种怪物，都活在神明的掌握之中。
而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躲在高塔中，享受着所有生命的赞颂。
江仁听完侍雨川的疑问，自己也回忆起了一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他板着脸，冷声说。
“你不是新人类，新人类不会问这种问题！每个人在接受仪式的时候都经历过，不可能不知道！”他逐渐暴躁起来，忍不住大喊。
“你是人类。”
侍雨川点点头：“是的。”反正一会的结果一定要死一个，他知道也无妨。
江仁的手有些发颤，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人类耍的团团转，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
而回应江仁这句话的，是迎面而来的一击。
“砰！”巨大的声响。
江仁的头直接被侍雨川按进了墙里。
“故事讲完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
“毕竟死掉一个新人类，又有谁会发现呢？”
面容精致的黑发美人眯着眼睛，嘴里重复着江仁之前说的话，手上的力度却逐渐加大。
四周温度徒然升高，下一刻侍雨川松手，闪身躲过江仁扫过来的左腿。
两人的速度与反应都极快，江仁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匕首，挥向侍雨川。
“锵！”
匕首划在暗红色血液凝成的护盾上，侍雨川甚至动都没动，就在他打算快速杀掉江恩的时候，一道声响惊雷般出现在脑海。
‘扑通’是心跳声音。
清晰明了，随着这声心跳，他感觉到自己对血液的控制在减弱。
[不能再动用血液。]
[裂痕在变多……]
侍雨川一顿，闪身退开两步，开始往门边撤离。
一开始被压着打的江仁见状以为对方怕了，可他一时半刻也无可奈何对手。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随着这句话，整个室内的温度又高了一个档。
江仁整个人开始从头顶裂开，肉色的表皮落下后，里面是已经与人类无异的身体构造。
侍雨川眼睁睁看着对方属于人类的躯体开始塌陷融合，四肢变的短小，逐渐缩成一个蠕虫形状。
它的表皮腐蚀性极高，挪开脚时，刚刚踩着的地方已经被腐蚀成了一个黑洞，几乎要透到楼下去。
在变化后，江恩的移动速度也变的飞快。
侍雨川感受着身体机能在飞速下降，甚至有困意涌上心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面对。
他抚着手腕上的厄骨，开始犹豫要不要开启亡者墓地。
……
“江仁，住手。”
温和的少年音，出现在布满战斗痕迹的房间内。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少年站在侍雨川面前，面对着已经变异的红皮怪物，丝毫没有胆怯。
而刚刚还横冲直撞想要击杀侍雨川的江仁这时候奇异的停了下来。
它直立起来，血肉从融合开始重新分离。
属于人类的脏器骨骼内脏逐渐出现，它又变回了新人类的样子。
少年转头，对着侍雨川笑了笑。
“你好，我就是博学者。”
见侍雨川一脸防备，他甚至友好的伸出了右手。
“我也是玩家，你不用担心。”
手背上，赫然是一枚鲜红的来生纹。
…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是弟弟！湮湮明天出来！写不到他出来我给你们表演倒立！QAQ
对啦，那个…设置了30%的防盗(已经是最低档了，轻轻跪下.jpg）……如果有的宝贝卡了就清理一下缓存应该就出来啦！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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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 乐园之城-16 坠落
/056
时间快到清晨, 纯白天空替换黑夜。
办公室内，自称博学者的少年人挠着头憨笑。
他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相貌清秀, 一头栗色短发，身着白衣, 腋下夹着一本黑皮书。
起码从外观上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啊抱歉……”
“不过很少有玩家会到这里来！”
他脸上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慈爱, 看着江仁说：“你先离开。”
又转头对着侍雨川伸出手, 一脸抱歉道：“之前冒犯了, 还请不要杀他。”
“能够创造领域的厄骨，拿来对付一个小小的新人类过于浪费。”
“我叫梵天, 跟你一样是个玩家, 我不会做危害玩家利益的事情, 你可以多少相信我一些？”
侍雨川闻言只是一脸戒备的盯着梵天。
这个少年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友善, 他一定有什么其他手段可以观察这里, 不然不可能刚好在亡者墓地领域开启之前出手阻止。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保下江仁, 而不是什么真的同为玩家惺惺相惜。
而且这样就说通了, 为什么自从进入副本以后，就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件道具，如果是玩家掌控城市，那么这个城市里里外外的道具全部被一扫而空再正常不过。
带着鲜红骨镯的手抚在脖颈处流光溢彩的鳞片上，侍雨川犹豫着要不要动用塞壬之声。
梵天见侍雨川不为所动也不慌张，他收回手，有些失望地开口, 语气里满是愧疚。
“你不信任我可以理解……主要小仁以前做的很好, 是集团不能缺少的人。”
“我已经停留在这里很久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们可以去白塔聊？”
“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找到我吗？”
侍雨川放下手, 淡淡开口。
“带路。”
在敌方老巢中，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
白塔，神明居所。
侍雨川跟在梵天身后，踏入这个对于日光城来说犹如圣地的高塔。
盘旋环绕的楼梯立在中间，通往神明所在的塔顶。
塔的一层和二层都是博学者居所，这里意外的看起来有些……温馨？
一层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放满了书，一旁有休息用的软塌沙发。
“我喜欢收集书。”
“这些是因为我的道具。”
“造物主之书。”
梵天晃了晃手中的黑皮书。
“我被称为博学者也是因为这个。”
“造物主之书可以激发人的创造力，里面包罗万象，相当于一个巨大的移动书库，让我获得非凡知识。”
他带侍雨川来到二楼，这个比一楼略小一些的环形空间作为起居室存在。
脚下是长毛绒地毯，隔着鞋底踩在上面都能感觉到非常柔软，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
跟人类卧室一样，在见到侍雨川盯着他凌乱的床铺时，梵天的脸微微红了。
“你先坐！”
“那个……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
“赶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混乱了。”
他慌张的解释着，一张清秀的脸涨的通红，手忙脚乱去收拾被子。
趁他收拾的功夫，侍雨川坐在沙发上，闭起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看着少年的表现，他开始稍微动摇。
[还好吗？]厄骨有些担忧。
侍雨川轻轻摇头。
不太好。
亡者之躯带来的身体机能从刚刚开始就在疯狂下降，直到他将血液收回，供给心脏后才停止。
血液不能再用，久违的疲惫涌上心头，反应和速度都下降到了他个人极值。
在身体恢复之前不能再战斗，只能动用空间里有限的道具，不过现在这个状态，估计也不能将道具的威力都发挥出来。
唯一剩下的杀器就是厄骨，可也只能用一次。
……
梵天叠好被子，发现侍雨川闭着眼睛倚在沙发上，他试探性地走上前，小心翼翼询问。
“你还好吗？”
无人回应。
黑发青年纤长睫毛微颤，似乎睡着了。
可当他试着把手伸向面前人的时候，青年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捉住了他的手腕。
梵天呼吸一窒息，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以为你睡着了。”
“还好。”侍雨川松手。
少年赶忙抽回手，摸着手腕躲到一边。
“我去冲杯巧克力！”
说完，人冲到门边，瞬间没影了。
……
确定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侍雨川问厄骨：“有感受到恶意吗？”
[没有恶意，他面对你的时候非常欣喜，很高兴。]
[不过这并不确定他无害，既然能够得知我的信息，相应有什么防备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比起这个，你的身体问题更大一些。]
侍雨川没说话，把手贴近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服就能感受到下面细小的裂纹。
刚刚战斗将血液抽出后，心脏上的裂痕增长的飞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多了三四条。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两粗一细的红纹已经蔓延到了下颚，剩下还有几条隐在衣领中难以窥见。
“吱嘎——”
“我冲了热巧克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端着两个大马克杯的梵天踹开门走了进来，一股甜腻的巧克力香气溢满了空间。
侍雨川接过一杯，轻声道谢。
现在不确实这个博学者是敌是友，但是对方优先示好，自己的状态需要调整。
见他接过，梵天松了一口气。
“啊……你让我想到以前养过的猫咪。”
“最开始总是很戒备。”
“不过在确定我没有恶意后，就稍微对我信赖一点了呢……啊抱歉！说多了，没有冒犯的意思。”
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表现的很不好意思，曲起一根手指挠了挠脸。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其他人交谈了。”
“难免有些话多……”
“你不介意吧？”
侍雨川摇头，“不介意。”
“你的地位很高，应该有很多排解寂寞的方法。”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明显比最初时要缓和很多。
单从江仁的反应就可以推断出，博学者地位不低，如果他想要做什么，应该会很方便才对。
没道理仅仅是见到自己一个玩家就这么欣喜。
“啊……这个。”
梵天苦笑。
“我被囚禁，无法离开白塔范围，1区之内就是我能去的最远的地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将上衣一件件脱下。
白衣下面不是少年青涩的身躯，而是没有表皮遮挡的内脏和金属零件。
心肝肺脾胃，所有的器官缓缓起伏，除此之外腹腔中还有着很多金属齿轮与其他零件，所有的一切精密的运作着，支撑着梵天活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缠绕在心脏上的红色血管。
细细密密，将心脏紧紧勒住。
[与大巴车司机和朱子平一样的血管，他在供养着什么……或着说什么在供养着他。]厄骨一眼就认了出来。
“离开1区我就会死亡。”梵天低下头，一脸痛苦。
“我被神明囚禁在这里，不能离开。”
“而这里只有新人类和怪物。”
“很多东西，他们很难与我交流……我很寂寞。”
说着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在说神明的坏话，全身一抖，胆怯地看了一眼头顶。
良久，没有任何反应后，梵天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说点别的吧。”
“好不容易有人来，不要让旁的事情破坏了氛围。”
侍雨川脸色丝毫没有改变，不管博学者表现的多么凄惨，他心头还是环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神明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生物才会囚禁人类，然后将这个世界弄的混乱无比。
在问题提出一瞬间，整个白塔轻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警告，又像是传递着什么。
梵天对着同天而上的旋梯蹙起眉头，转头与侍雨川小声嘟囔：“祂不会做什么……你不用担心。”
“祂……是我的妹妹。”
“你不用怀疑我对玩家有恶意……其实这里最初不是这样的。”
在梵天口中，侍雨川得知了神明诞生的过程。
这里最初作为生存副本存在，只要玩家们要在严峻缺水少食的沙漠环境生存，在玩家被投进副本后，无妄深渊的系统会短暂链接两片沙漠，将两个空间重合部分。
玩家除了要解决食物和水源，以及已经饿到失智的普通人之外，还要面对随时会出现，夺取人类情绪的红皮怪物。
“最初真的很艰难。”
“你知道的，食物并不能带入副本，只有道具可以，不过听近几年的玩家们说，现在的无妄城已经研制出了能将食物带入副本的道具了。”梵天一脸羡慕，但这句话直接就暴露了他已经在这里生活最起码几十年了。
“我的道具造物主之书，并不能真的凭空造物，也就是说我在这里空有知识，无法生存。”
“我妹妹阿音拥有技能【融合】，虽说也是什么无用技能，但总归是比我要好很多，她可以融合各种血脉甚至是奇怪的东西。”
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他们饿到没有办法，杀掉了一只吞噬情绪的红皮怪物，吃了怪物的肉。
里面蕴含的力量让兄妹两人在荒野戈壁生存了下来。
“三十天，太久了。”
“我们只能拼命的找寻红皮怪物吃。”
他们远离人群，为了食物步入危险的怪物巢穴，红石怪惧怕红色沙漠的灼灼烈日，终日躲在地下。
“但是这些怪物太瘦小了，一只两只根本无法供给我们两人，于是我们走的越来越深，寻找的洞口也越来越大。”
直到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巨型地下洞窟后，在里面迷路了。
地动山摇，洞穴坍塌裂开，妹妹为了保护哥哥，将自己与脚下的洞穴融合。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阿音她说在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
“可惜我当时只能在坍塌的岩石缝隙中走动，无法陪着阿音下去。”
梵天说到这里痛苦地抱着头。
“如果是我……如果我下去。”
“事情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巨大的力量埋藏在地心深处，阿音找到了一块白色的碎片，她被碎片吸引，无法安奈下内心的渴望，对着碎片伸出了手。
【技能：融合】
罕有的神格碎片不知为何会被埋入地下深处，可其中蕴含的力量是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
无知的少女与力量和大地融为一体。
神明诞生了。
“阿音自从融合了神格碎片后，就无法再与人类沟通，只能跟我对话，她自己的躯体彻底消散，成了这个世界的神。”
“自从那时起，她就变了性格。”
“我成了她沟通外界的桥梁。”
“她的力量很强，书中的东西挥挥手便可实现！人类建造高塔，祈求她，她就回应了人类。”
“怪物将她奉若天神，她便答应了怪物。”
“从此，这个副本也改了名字，从血红戈壁，变成了乐园之城。”
梵天的声音有些沉闷，而脚下又开始了细微的震动。
他顿了好一会儿，继续说：“我帮助新人类维持秩序，教他们饲养生物，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让他们更像人类而已……毕竟这里是属于怪物的空间，只有怪物能够进入。”
“唉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罕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侍雨川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倚在沙发上开口：“你听说过，白色列车吗？”
通往深渊之下的列车。
梵天的表情一楞，手指猛地收紧，白塔的地面也颤动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见他表情紧张，侍雨川漫不经心道：“其实更想问离开的站台在哪里，偶然想起来听到过的传闻。”
“传闻是神陨之地……因为你提到了神格碎片，所以有些好奇。”
梵天听完解释，握紧拳头的手松开，整个人放松下来。
“白色列车，据说是系统BUG时出现的，上一班车出现在十四年前，更多的我也不知晓了。”
侍雨川点点头，从梵天的表现中就能够得知，他应该还知道什么没有说。
不过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再追问，他把话题转开。
“还有十三天就要离开副本，我们还没能找到站台。”
听到这里，梵天笑了笑：“放心吧，妹妹虽然已经成了神明，可我们并没有打算为难同类，乐园之城的站台就在日光城中央的高塔里。”
“祭坛神像的背后，有一个站牌。”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站台的消息，侍雨川松了口气，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唉？一起离开吗？我？”梵天指着自己，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满脸惊喜。
高塔剧烈颤抖起来。
梵天的惊喜转化为无奈：“我无法离开。”
“算了算了，反正还有时间，你要不要下去看看我的藏书？”
“造物主之书让我的收藏变得非常丰富，涉猎方方面面！”
“顺便稍微帮我一个小忙可以吗？很简单的……”
侍雨川正打算应允，高塔的颤动更加剧烈了，仿佛要将他们掀翻。
两人抬头看向旋梯，梵天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神明要见你。”
“我可以拒绝吗？”侍雨川扫了一眼四周，震动的幅度加大了，甚至有不少东西都被颠到了地上。
“不可以。”梵天干笑一声，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
足有几千阶的楼梯，侍雨川与梵天走了很久。
白塔二层以上没有窗户，墙壁上挂满了烛台，两人每走过一段路，前方的烛台就突然亮起，而后面的烛台会熄灭。
不管向上还是向下望去，全都是没有尽头的黑色深渊。
侍雨川从踏入的第一步就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无数人在拉着自己后退，他的前方只有梵天沉闷的背影。
中途他尝试停下后退，可楼梯竟然自动将他推上几层，使他始终停留在梵天背后。
不知走了多久，摇曳的烛光终于映出一扇挂满了锁的门。
“到了。”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走到这里……”
“真是惊人的意志力呢。”
梵天小声说了两句，走上前去把门锁一一打开，侍雨川笔直的站着，思索一会应该怎么逃脱。
一束光从打开的门缝中照出。
紧接着，随着门被推开，刚刚还一片漆黑的塔内被照的通透明亮。
白塔顶端，四周是玻璃面，可以看到外界的景象，不过但从材质看，与江仁办公室的玻璃材质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中央，巨大的十字架上，一个人形的白色发光体被钉在了上面，一动不动。
这真的是掌控一切的神明吗？侍雨川不禁迷惑起来。
[这个感觉很不好。]
[就算仅仅是神格碎片…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厄骨忍不住回忆起，上次感受到这样澎湃的力量，还是在上个副本最后。
那个男人一击杀死了属于那个副本的规则……
[人类，离开……现在就离开这里。]
[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侍雨川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下坠。
他清楚，现在听厄骨的，直接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但仅仅是面对着这个白色发光体，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面前力量异样的渴望侵蚀着他的理智，可身体上的沉乏使他恍惚中陷入了黑暗。
晕过去之前，他听到了梵天不耐烦的声音。
“看吧，有什么好看的？”
“你赶紧看完，我还要带他去大厅！”
“完美的皮囊，他会成为最美的封面插图！”
‘哥哥，你不能再杀人了！’陌生少女的声音，明明没有出声，却在侍雨川的脑海中响起。
‘我们已经……’
他听不到后面的话，只是感觉一阵温暖的力量包围着他，最终陷入了沉睡。
……
侍雨川记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时间没有做梦了。
他是个很少回头看的人，就连儿时的事情也很少忆起。
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大都是快乐和痛苦相伴，上学时做不完的作业，放学后跟同学们打电玩，暑假跟祖父学习木工手上磨起了好几个水泡，临近毕业时赶论文赶到头秃，与同学一起熬夜做毕业设计。
那时的生活并没有太过顺利，可大部分都是美好的。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合格社畜，步入社会的时候，末日来了。
身边的人相继死亡，没人救他，他只能靠自己。
侍雨川在一场场惨烈的战斗中飞速成长，在无数队友的死亡中学会了沉稳冷漠面对。
人类复杂无比，有的人会为一个罐头一包饼干对他人痛下杀手，也有人会为了救人搭上性命。
末日六年，他几乎每天徘徊在生死之间，午夜梦回也曾醒来后泪流满面。
而如今，他又梦到了临死前。
可能是时隔太久，眼前的这一切陌生极了。
黑发青年站在尸山血海中，脚下的尸体种类繁多，丧失，变异动物……和同伴。
基地马上就要沦陷，他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前赴后继的丧尸们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无法胜利的一仗，可身后是他们的家人朋友，是末日后他们赖以生存，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没有人退后，他们不能后退。
微风扶过黑发青年额间碎发，露出被鲜血沾染的精致面容，他面无表情数着手中剩余的子弹，最后把打空的枪往边一扔，摸出后背的长刀来。
没一会，几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队长，没子弹了！”
“川哥！我们这边也是！”
“淦，你们还想要支援吗？想屁吃呢哈哈哈。”
“老金你叽歪个毛，队长还没说话呢……”
听着队友们说话，侍雨川转过头，从不知道哪个兜里又摸出一包子弹丢了过去。
“先到先得，谁拿到就是谁的。”
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梦中他并不能控制身体，只能从自己的视角观察，看那包子弹飞了出去，几个穿着混搭风作战服的队友哄抢起来。
“草！队长！你竟然还有存货！”
“呜呜呜不愧是川哥！有了子弹我又支棱起来了！”
“哈哈哈哈杀他娘的！”
一张张熟悉的脸，明明梦中梦到过无数次，可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他早已忘记了名字。
“砰——”
爆炸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丧尸倒下，却有更多的丧尸涌了过来。
有人被咬了胳膊，瘫在地上哀嚎。
“老陈你没事吧？”
“妈耶，被咬了……队长你给我一枪吧！”
侍雨川顺着视线望过去，听到了自己嫌弃的语气。
“你值我一颗子弹吗？被咬了变异要三个小时，赶紧滚起来，别浪费时间。”
“得……要命了，快死了想偷个懒都不成！”老陈捂着手臂，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战斗着。
“哈哈哈哈哈你还想偷懒…除非……除非你死了。”
“对，不然队长是不会放过你的！”
几个人苦中作乐，享受着人生最后的时光。
……
侍雨川不知道过了多久，记忆中短暂的战斗在重新经历后变的无比漫长。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训斥着仅剩的队友。
“与其祈求神明怜爱，不如提起你的刀。”
“没有人能够救你。”
被咬断胳膊的老金虚弱躺在那哭笑不得：“队长！你……是……魔鬼吧！”
下一刻，人就咽了气。
他想闭上眼睛，却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队友死去……
该醒来了，他想。
以往的梦境到最后一个队友死亡就会戛然而止，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今天梦境一直到这里都没有结束。
继续，一切都在继续。
他看到自己打空了所有弹夹，杀的丧尸堆成小山，胳膊上被丧尸撕掉一块皮肉，也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
视野天旋地转。
他倒下了。
身后的基地传来了尖叫声，他却再没有多余一分的力量站起来。
……
侍雨川以为自己死了，可再次睁眼时，却能看到地平线上，红日正在落下，无边无际的火烧云染红了整个天空，这是一个绚丽的黄昏。
身后的基地安静极了，一切都那么平静。
来不及思索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他挣扎了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没能成功，额头上流下的血液挡住了视野，但他没有放弃，哪怕摔倒在血泊中，也依然在尝试着撑起手臂。
直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从低矮的视角只能看到那人一尘不染的鞋面与散发着荧光衣料。
“你不信神明可以救你。”
“为什么？”
熟悉的声音，空灵神性，可侍雨川却想不起曾经在哪听过。
他听到了自己那时的回答。
“等价交换，世上没有白给的事情。”
“神若救我，必然要拿走比我生命贵重千百倍的东西。”
面前的陌生人低声笑了起来。
“你的家人，朋友，队友，基地，一切都没有了。”
“你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
“就算这样，你一次，一次都没有祈求过神明。”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固执又坚韧的灵魂……”
“如此坚硬，却又如此……令我着迷。”
紧接着侍雨川的视角变换，身上的伤在一瞬间全部愈合，他踉跄着站起来。
白湮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相信神明的人类，你愿意与我做笔交易吗？”
“用你让我着迷的灵魂，来换取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基地，你所失去的一切。”
侍雨川第一次见这段记忆，他听着过去的自己自己愣了半刻，低声问：“除此之外呢？”
不论何时，他都不认为自己的灵魂价值如此之多。
但面前人无疑是最后的稻草。
然后面前的男人抱住了他，在他的脸颊留下了一个温柔缱眷的亲吻。
“帮我保存一样东西，以后有机会，我会来取。”
“如果有可能的话，或许你能够在我完全丧失理智的时候……杀了我。”
随着男人的话，两人身边的一切开始时光回溯。
死去的队友重新站了起来，被砍掉脑袋的僵尸却依然躺在地上，飞溅出去的血珠重新回到人类的身体里，被撕掉的皮肉不知何时完好无损。
“你是神明吗？”侍雨川喃喃道，他有些恍惚，分不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
“现在是，很快就不是了……”男人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黑发，轻声回答。
“所以你可以继续不信神明。”
“你的灵魂属于我，可你将永远都是自己的主宰！我保证！”他觉得自己爱极了侍雨川说什么都不信时，那张扬热烈的模样。
“你可以叫我……白湮。”神明没有名字，他没说这是为了侍雨川，现场编出的人类名字。
“侍雨川。”
交换名字。
镌刻在灵魂上的交易成立。
“期待与你再次见面。”
侍雨川觉得自己陷入了昏迷，可耳边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检测到位面人类大规模死亡，人类拯救系统选定宿主，请问是否接受绑定？】
【草！这个傻逼神！挡老子半天了！】
“开启最高兑换权限，第一次的代价由我支付。”
白湮与系统，在最初时就达成了交易。
【……是神了不起？你等着我这就给他换最贵的！】
随着系统暴躁的声音，梦境戛然而止。
侍雨川再次陷入黑暗。
……
接连不断的声音将他从梦境中唤醒。
白塔中，梵天兄妹还在争吵。
找回了记忆的侍雨川躺在那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还没有从过往中抽离出来。
原来系统都知道，怪不得一直让他远离白湮。
他在临死时与白湮做了交易，换回了同伴与基地，可在当时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最初系统告诉他亡者之躯是新人奖励，于是他获得了这么一个近乎逆天的最高级躯体。
而在系统的所有任务都做完后，他陷入沉睡，被带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失忆的白湮。
没有任何记忆，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战损，侍雨川不知道白湮记起了多少，可对方似乎并没有从这里将存放的东西拿走。
他伸手遮住眼睛，感觉大脑被丢失的记忆冲的一片混乱。
这一动作被梵天捕捉到，他转过头，脸上早已没有了初时的温和。
“好烦，带上来就晕了，我还得自己扛下去。”
“你到底有没有看出，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
‘哥哥，你不能杀他，他的身上……有一股，让我也觉得恐惧的东西。’
‘会出事的哥哥，放他离开吧，求你了。’
‘我也只是吞噬了碎片的伪神而已……’
少女哀求着，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够回心转意。
梵天摇摇头：“我的造物主之书需要封面！我找了许多人……没有一个像他一般如此完美。”
南焤
“他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美人！”
“而且他还如此强大……”
侍雨川没动，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梵天跟妹妹交流。
原来造物主之书并不是什么移动书库之类的道具，而是能够将人变成书页的武器。
被选中的人，所有见闻，经历，全部会绘入造物主之书中，而被做成书的人，就会成为这本书的可选封面。
而如今，梵天的书只剩最后一页没有填满。
他选了几年，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封面，终于在遇到侍雨川后，选中了对方，想要将这个黑发美人收入书中。
人死前的表情会影响到封面质量，所以梵天尽可能伪装起来，让自己表现的无害又可怜，等猎物卸下防备后再杀，以免死的太难看。
而刚刚他本来是想带侍雨川去一楼，进行入册仪式，结果被妹妹阻拦了。
而白塔内就是伪神的地盘，侍雨川受到影响才会觉得身体越发沉重，加之刚刚心脏突如其来的跳动，让他的身体在双重打击下，机能无法恢复。
可现在距离这个伪神太近了。
对方的神力不断影响着侍雨川，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连曲起手指都做的异常困难。
好在梵天对自己和妹妹的能力非常自信，他现在还在焦躁的走来走去，识图说服自己的妹妹。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这个梵天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想到梵天说的，妹妹只能跟他对话，侍雨川心下了然，恐怕这个梵天以为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无法听到伪神的声音，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哥哥，我不想再做……杀人的事情了，你说了我自愿被囚禁在这里，你就会收手的。’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变成了伪神，内心依然脆弱，杀人令她饱受煎熬。
‘呜呜我们已经活的够久了。’妹妹哭了起来，她替哥哥建立这个巨大的生态箱，制造怪物，每天都有无数人因她而死。
‘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帮你，你会找机会跟我一起回无妄城……’
“你闭嘴！”梵天恶狠狠的咒骂着
“你是神明，是不死之躯！可我呢？”
说完他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替换的零件和缓慢跳动的脏器。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原本的身躯早已腐烂，发臭，变成一堆白骨。
“必须有足够的玩家留在这里，才能维持我的性命！”
原来所有缠绕在玩家身上的血管，最终的流向都是这里，将鲜活的生命力注入梵天的身体。
‘哥哥……可我们只是普通人。’
‘你我不是造物主，我们姓凡不姓梵……’
凡音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哥哥停下杀戮。
“不！我早已不是凡人！从得到书的那一刻起……而且我不是带你找到了神格碎片？”梵天大声反驳着。
“我能找到第一片，就能找到第二片！”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扼腕，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融合之力，进入地底，拿到碎片。
平凡的少年在得到造物主之书后迷失了自我，带着妹妹扎根于这个副本之中，成为了伪神主宰，沉溺其中。
“或许，你们可以自杀。”侍雨川开口，提出建议。
他缓了缓，有些虚弱地伸出手，指着白色人影。
“你，带着你哥哥一起。”
“毕竟已经活的够久了，不是吗？”
梵天一脸懵逼，没想到侍雨川竟然能听到凡音的话。
随后的几分钟，再无人开口。
侍雨川挣扎着的坐起来，倚在高塔的边缘。
玻璃后是广袤天空和一望无际黄色沙漠，城的建筑从高塔上看过去渺小极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听到我妹妹的声音……”梵天像是反应过来，嘴里不停絮叨着。
忽的，他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看向侍雨川的眼神疯狂起来。
“既然你能够听到阿音的声音……那么……”
“你的身体里是不是也有神明之力呢！”
他急慌慌地冲过去，面前这个看起来虚弱的美人对他来说如同案板上的鱼肉，蕴含着令人垂涎的可能性。
‘不……不要！’
‘哥哥快回来！他很危险！’
凡音急的大叫，可这时候的梵天早已被梦寐以求的可能性冲昏了头脑。
就在他把手伸向侍雨川的时候，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而在那白皙的手腕皮肤上，红色的灾厄之骨缠绕着，充满了不详。
‘哥哥！！’凡音大叫着，可为时已晚。
一瞬间，周遭的环境开始变化。
由灰色肢体铺成的空间，哀嚎与痛苦的哭喊充斥着。
黑色液体从肢体缝隙中溢出，灰色肉质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溶解殆尽，露出森森白骨。
青年薄唇轻启，面无表情。
“活了那么久，你也该死了。”
侍雨川仅将梵天拉入了领域，这个栗色头发的少年在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黑色骨髓液吞噬的一干二净。
仅留下造物主之书浮在水面上。
侍雨川在领域里没有了凡音的压制，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他走过去，所有的骨髓液如同摩西分海般像两旁闪开。
【道具：造物主之书】
【等级：未知】
【持有人：无】
是未激活的道具。
“咔——”
属于亡者墓地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既然收获了新道具。]
[以后就忘了我吧。]
厄骨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但随着裂痕的增多，它的声音逐渐变的不清晰。
[伪神也是神。]发怒时的力量让它一个小小的领域几乎无法承受。
[我打碎了身后的墙，你直接跳下去……]
[能不能活看你脱离范围的恢复怎么样吧。]
侍雨川握住右腕，上面的红色骨镯开始不断碎裂，他打断厄骨的话：“等等……你还能坚持多久。”
“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没想到被囚禁的伪神竟然还有这么庞大的力量，一瞬间他有些慌乱，开始盘算着空间里的道具还有什么能用。
[她早已跟这个世界融合多年，身负规则与力量。]
[我不确定能拦住她多久，你尽快离开。]
“咔——咔——”领域的裂隙越来越大。
[告诉那个傻缺系统，它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还有……]
[人类，跟你合作，我很荣幸。]
随着这句话，厄骨主动撤掉了后方的领域，将力量击中在了面向。
黑色的骨髓液将持有者带到高塔边缘处，推了下去。
……
侍雨川开始下落。
手腕上的红色骨镯碎成几段，被瞬间收回系统空间。
紧接着头顶上传来了凡音的咆哮。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她似乎受不了哥哥死亡的打击，但整个人被困在塔顶无法离开。
侍雨川压下心中的情绪，他不能辜负厄骨的牺牲。
白塔太高了，仅凭身体机能丧失的状态根本无法撑住下落的冲击力，只能祈求落地的时候少碎几块骨头。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
坠落的时间有些难熬。
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落地的时刻，风带着些许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满是血腥气息的温暖怀抱。
“我接到你了。”白湮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进入尾声~


057 # 乐园之城-17 即将关闭
/057
城中, 所有的生物都听到了神明的怒吼。
像是受到了召唤般，他们放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事，不约而同望向城中央的白塔。
‘哥哥…’
‘哥哥去哪了……’
“哥哥, 哥哥，哥哥……”
随着伪神一声声啼血哀鸣, 新人类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程云站在街巷, 看到白塔顶端闪耀着刺眼光芒, 紧接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身体中抽出。
他张开嘴, 却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脱落, 化成一粒粒红沙, 散落到地上。
很快, 神明赋予的力量不断流失后, 他就连维持人形都困难, 不得不化出真身——红色皮肉的蠕虫样怪物。
‘哥哥……哥哥…’
‘不要抛下我……’
就在程云以为到这里就结束时, 属于他自身的力量也开始被无形的双手剥落, 逐渐流向高塔。
圆润的身躯干瘪下来，皮下蕴含着丰富能力的肉质被抽离，这种堪比酷刑的抽剥方式让他痛苦万分，可此时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这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抽干。
一具具干枯细小完全脱水的红色干尸在城内堆积起来。
不止是生命，甚至于建筑植物，都开始萎缩起来, 高楼倒下, 巨大的工厂瞬间坍塌。
高塔上的神明为了挣脱束缚, 拼命汲取着这个空间里的一切能量。
‘哥哥……’
“哥哥, 哥哥……”
伪神的声音变了调, 从清澈的少女音，逐渐变的低哑尖锐。
“咔——”
“咔—咔——”
围绕着城的镜面正在碎裂，被饲养在其中的红石怪一只只抽搐着倒下。
……
白塔之下，侍雨川微微侧头看着身后人，他的背紧贴在炙热的胸膛上，浓郁到无法忽视的血腥气从白湮身上散发出来。
凝视片刻，侍雨川嘴角噙着一丝笑。
“白湮，好久不见。”
他跨越了时间空间，来到这里，为了一个约定。
感受着身后男人环着自己腰的手臂更紧了紧，他听到了白湮的回应。
“好久不见。”
【虽然但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抬头看看？】系统的声音打断两人对话。
原本被铁锁缠绕的亡者之棺在被强行冲破封印后重新焕发了活力，虽然身上到处都是强拆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时它正在草地上不奔跑着，将冲上来的新人类撞飞，可从刚刚开始，这些新人类就像被人下了咒，停下之后开始缩水，最后莫名死亡。
高塔之上的伪神咆哮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只伪神已经完全与镜中空间融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这片空间的掌控者。】
黑棺冲到两人面前，打开棺盖示意两人进去。
【在这里想要击杀祂难上加难。】
【先走！出去再说！】
侍雨川从白湮怀里退出来，摇了摇头。
如果现在出去的话，伪神势必会追到外面。
人类，玩家，站台都在外面，如果让伪神追出去，那么所有的人都无法离开。
他看了一眼身边，不知何时强行冲破封印的白湮站在那，状态极差。
白湮一黑一红的瞳孔紧紧盯着侍雨川，身上不断有伤口裂开再愈合，鲜血渗出将他整个人覆盖，随之倾泻而出的还有未知的浩荡力量。
与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好转，封入亡者之棺也仅仅是暂缓之计。
侍雨川不断思量着解决办法，他的身体机在落地后开始恢复，就连颈上的血痕也有消退的迹象。
“你先带他走。”
“你先走。”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侍雨川刚要解释什么，就看到白湮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新鲜血液从唇间渗入，带着苦涩。
“嘘。”
“你先走。”
白湮重复完，松开手，修长手指顺着侍雨川雪白脖颈滑下，肌肤上刺眼的红色血痕随着他手指滑落消失殆尽。
“你记起来了。”肯定的语气。
“记得我们的约定，时间到了我会去取出存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他把手按在侍雨川心脏的位置。
“现在还不到时候。”
侍雨川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温和力量从心脏注入，头脑开始发昏，几乎立刻就要进入昏睡状态。
他挣扎着抓住白湮的手，想说什么却没能开口，整个人摔进了男人的怀里，昏了过去。
【小白毛，你能行吗？】
【这个伪神并不是那么好杀，而你现在……】
系统话还没说完，高塔上的伪神就冲破了封印，白色的身影咆哮着俯冲下来。
“砰！”
一道白色屏障立起，已经失去理智的凡音撞在了上面，发出巨大声响。
‘哥哥，把哥哥还给我……’
‘哥哥，哥哥，哥哥……’
伪神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屏障外。
白湮没有理会，只是将昏过去的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入棺中，俯身在青年沾染了血痕的侧脸留下了一个安抚性的轻吻。
“我后悔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系统听。
【后悔什么？】系统手脚麻利的合上棺盖，把宿主牢牢固定在其中。
“我不该做那个约定。”
【所以你到底存放了什么？我的主程序总是对我下达指示说你很危险！让我的宿主远离你！】
白湮摇摇头，没有多说，示意黑棺离开。
【……可别死了。】系统支支吾吾说完这句，带着侍雨川飞快离开。
……
半空中，原本白色的伪神在汲取了过多炙热力量后变的通体暗红，祂嘴里不断的呼唤着‘哥哥，哥哥。’好像这样就能把人找回来一样。
“砰——”
“砰——”
祂持续撞击着白色屏障，企图用蛮力撞碎。
白湮看着黑棺逃离1区，没了身影后，才缓缓撤下屏障。
“现在，来处理一下你吧。”
面对侍雨川时的温柔眷恋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湮看着面前发狂的伪神丝毫不惧怕，红黑双瞳中甚至有些不屑。
副本中屡屡出现规则之眼与伪神，这种超出游戏规则等级的生命体……情况变的更加严重了。
在动用了力量后，身体出现伤痕和愈合的速度都在加快，手臂和手指都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骨头，白湮不知道这具脆弱的人类身躯还能支撑多久。
最后的最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黑棺离开的方向，彻底放开自身的封禁。
大地开始震颤，白塔不断出现裂痕，有石块从高空落下，四周的地面也被外泄的力量冲刷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霎时间白色的光柱四起，疯狂缠绕住了横冲直撞的凡音。
“砰！！”这一方小世界的掌控者被光束轻而易举的摁在了地上，挣扎和咆哮变的无力而可笑。
拖着已经化为半身白骨的身躯，白湮走上前去，将指骨按在了伪神的红色躯体上。
大量的神明之力被从中抽出，顺着骨骼传回白湮的身上，属于人类的血肉甚至没有再脱落，而是直接泯灭于空气中。
‘不……不……’
‘不要……’
‘哥哥救我……救我……’
凡音狰狞着面孔，意识混乱的求饶。
白湮不为所动，只是尽可能的调整着身体内力量的循环，期望让这具躯体支撑的更久一些。
“神明的力量是恩赐也是枷锁。”
“死去未必不是好事。”
白瓷般的指骨在接触到伪神后被染成红色，如今人类的骨骼早已无法承载这磅礴神力……
‘不……’
‘哥哥……救我……’
‘我不想死…’
随着力量被抽走，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凡音，她总算恢复了些许神志，开始想办法与白湮沟通，全然没有在高塔做神明时的那般从容。
‘停手吧。’
‘你也会死的！’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凡音嘶吼着。
白湮的整条右臂都只剩下了白骨，而刚刚直接接触伪神的指骨已经碎成了粉末，他换了一根手指，继续抽取着神力。
‘不！！’
‘你难道不怕死吗！’
‘救命……人类之躯根本无法承载神格碎片！’
抽取停止了，凡音欣喜若狂，以为这个能够抽取神力的恐怖男人害怕了。
“差点忘了……”白湮收回手，将套在白色指骨上打转的圆戒摘了下来，握在左手。
下一刻，再次贴上去的指骨将神力继续抽取着。
‘你！！’
‘你也会死！’
然而不管凡音怎么说，白湮丝毫没有动摇，甚至为了快速结束，将整个右手的手掌都贴了上去。
如此大规模的快速抽取让整个黄沙世界开始坍塌，凡音已经没有了声音，白湮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远离，他清楚这已经到了这具人类躯体的极限了……
他的左手握紧了圆戒，之前融合的本能与理智在逐渐分离。
已经是极限了吗……
伪神彻底被抽干了力量，化成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碎片。
那是已经丧失了神力的神格碎片。
……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侍雨川的脸。
他想拉住对方，却在伸手的那一刻将戒指掉在了地上。
圆戒滚落向前，撞向了已经没有力量的碎片。
……
侍雨川清醒过来踹开棺盖赶回来的时候，战斗刚刚结束。
顾不上天空裂开的缝隙，他冲过去抱住了白湮已经半是枯骨正在飘散的身躯。
【……川川，小白毛这具身体没救了。】系统绞尽脑汁盘算着怎么劝阻宿主尽快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坍塌的空间。
【但是你这么想……小白毛他不是一般人！】
【这最多算他诸多躯体中的一具。】系统没敢说这有可能是最后一具。
侍雨川没说话，任由白湮的躯体在他怀中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所有的玩家脑海中都响起了一道游戏系统音。
【副本：乐园之城】
【状态：即将关闭】
【列车将在三十分钟后出现，请所有玩家做好撤离准备。】
伪神与怪物全部死去，只剩下生活在日光城的普通人类，生存副本变的毫无意义，随即被关闭。
而镜中沙漠所在的世界，大地裂开，城市塌陷，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黄土之下。
系统急的满地爬，再智能它也是AI，程序设定下它的第一目标只有宿主，对于白湮的死它有些难过，但是没有那么难过，感激大于悲伤。
而现在，通往外面的镜子全部碎裂，它不知道怎么才能将宿主顺利带出去。
【川川，咱们先琢磨一下，怎么破碎这里的虚空吧。】
侍雨川像是缓过来一些，缓缓点头，白湮消失了，可他与白湮的约定还在……
看到他曾经赠与白湮的戒指滚落在一旁，他附身伸手去捡。
一只手在他面前，捡起了这枚戒指。
侍雨川一顿，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
白发的少年，一双眼眸通红，现在正微微笑着，捏起了他的戒指。
“我叫白湮。”
说完，他把那枚圆戒‘啊呜’一口吞入腹中。
“我是本能！”
“我们终于见面了！”
少年形态的白湮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侍雨川，血红眼瞳中满是狂热与爱恋。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少年形态湮湮：终于跟老婆见面了！（啊呜一口吃掉戒指
川川&amp;系统：噫……戒指刚从地上捡起来，好脏。（嫌弃.jpg
——
准备出本!终于结束啦~贴贴所有留言投营养的宝贝~贴贴~ 下章开启无妄城甜蜜（？）双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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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r.A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8 # 乐园之城-18 爱意
/058
失去神明与力量的空间不断碎裂崩塌, 用来通行的镜面早已碎成渣消失在地底裂隙中。
黑棺挡在宿主身前，虎视眈眈盯着面前少年形态的白湮。
【普通的人类身躯。】
【没有任何力量外泄，甚至手上都没有来生纹。】
系统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像一只每天都守着自己白菜的老菜农，生怕哪天让猪拱了。
【麻了,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这个看起来比上一个还弱。】它开始操心带着这么个拖油瓶怎么办。
紧接着系统和侍雨川就看到面前的白湮, 表情从疯狂变的平静, 顿了一下又转为落寞。
他把脸侧向一边，似乎怕自己的表情被看到。
“我与理智分开。”
“由一截指骨转化, 所以只能是人类躯体。”
“你们走吧, 我就是想出来……见你一面。”
少年对着侍雨川露出一个略有凄凉的笑容, 充满爱意的声音渐渐变小。
“这里就快塌了, 你们快走, 不用管我。”
“我本也……不应该单独存在于世。”
那副样子看的侍雨川心脏一震, 他毫不犹豫对着白湮伸出手。
“我带你走。”
白湮变脸后的茶言茶语和侍雨川马不停蹄上套把系统看的目瞪口呆, 它几乎是蹦着高开始咆哮。
【川川！崽崽！爸爸！祖宗！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个狗屁本能内心是个真善美小可爱吧！】
可惜侍雨川刚刚被少年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十分上头，他牵着白湮向远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现在争论这些没用，先想办法出去才好。”
少年形态的白湮看起来明明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身高却仅矮侍雨川一个头顶，他心满意足被牵着，转头看向黑棺,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略带青涩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冲着系统做了个嘴型。
‘闭嘴。’
‘敢妨碍我就毁了你。’
‘我可不是理智。’
【……淦！】它就知道白湮不可能分裂出什么好东西。
系统无语凝噎, 没想到这个白湮竟然能听到自己跟宿主的对话, 只能快步跟上。
远处, 在所有镜面都破碎后，唯独侍雨川来时经过的那扇镜门正在缓缓重塑。
……
日光城内，原本日光明媚的上午被一声声清脆响声打破，一瞬间所有的镜面全部被震碎，路上有人突然抽搐着倒地，变成了风干的怪物，整座城市沉浸在恐慌中。
南二区，乐园总工厂，二楼。
邢嘉脚下的烟头扔了一地，不耐烦地问身边人。
“你能行吗？”
樊舟修复着刚刚被镜子碎片划破的手指，叼着苹果的嘴没法回话，只能转头冲着邢嘉翻了个白眼，手里还拿着一个圆盘装仪器不停摆弄来摆弄去。
两人在听到关闭信息后默契回到宿舍集合，根据邢嘉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侍雨川离开时的地方，然而面前的镜门早已碎成了渣滓，没有任何作用。
“咔擦咔擦……”樊舟几口将苹果吃完，一脸自信。
“这里的空间波动可以检测到，门刚关闭没多久。”
说着他将白色圆盘贴在墙上四个角落，圆盘之间缓缓链接起来。
“能量扩散仪，可以把我的修复技能扩大化，让修复作用不止在人体上有用，还能扩散至物品。”
他开始重建镜门。
可随着输出的能量不断加大，樊舟笑不出来了。
“……兄弟，我快被抽干了。”
“好哥哥，我要是死了你记得给我收尸，记得给我们会长带句话，告诉他我觉得他是个傻逼。”
这个镜面所需要的能量比他想的要大得多，才堪堪重建至一半，樊舟就觉得自己要被吸干了。
可重塑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就在他一筹莫展，开始后悔自己像个憨批，没有测量能量需求就就直接上手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鼻子被捏住，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浓郁的恶臭几乎是瞬间灌满了他的口腔，樊舟觉得自己的舌头要没了。
“呕——”
“你他妈……呕……给我吃了……呕……”
“吃了什么……呕——”
相比起樊舟的不满，邢嘉看着黑色小心脏化成水尽数流入樊舟口中，的声音则满是不舍。
“贪婪之心，你好哥哥我压箱底的宝贝，刚入手还没捂热乎呢，今个献祭在这了。”
【道具：贪婪之心】
【等级：A】
【备注：贪婪者的心脏，蕴含巨大能力，直接服用可补充能力，搭配技能则可以使技能升级。】
【持有者：邢嘉】
灾厄病栋时获得的黑色心脏，当时侍雨川做主分给了他，在鉴定过后发现是好东西，不过他一直没能获得没什么厉害技能，就暂时压箱底打算开出神技时再使用，今天紧急时刻不得不把东西拿出来给樊舟续命。
樊舟不是傻子，虽然嘴里的味道快把他给臭晕了，可磅礴力量货真价实的持续注入中，他咂咂嘴：“看不出来啊！你们队友情深。”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樊舟完全确定，侍雨川与自家会长那个危险的疯子不一样，而邢嘉虽然看上去是个傻子，实际上心细的很，是个重情重义值得结交的人。
“那是，比起你们那个傻逼会长好多了，放心吧我会把你觉得他是傻逼那句话转达的。”邢嘉没好气地回答。
“喂喂！我开玩笑的！”
“不用太感谢我，这次就算是拼上性命，我也会让他知道你骂他傻逼。”
“好哥哥！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被风削掉头！”
……
侍雨川等人来到镜门前时，身后的城大半都陷入了地底，炙热岩浆从地心涌出，本就高温的沙漠彻底化为一片地狱。
想到这是只有红皮怪和死人可以经过的镜门，他有些忐忑地看了眼身后。
白湮像是清楚他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你先过去，我有办法。”
侍雨川点头，“那我先过去，如果里面没有问题，你们再跟上。”
不清楚为什么所有的镜门都消失，唯独这一扇还在，他多少还有些忐忑，担心门后会不会是其他的地方……但是想到自己曾跟邢嘉互相留了可以追踪定位的道具，他隐约觉得应该是邢嘉和樊舟的手笔。
如同来时一般，镜门荡起波浪，侍雨川闭眼踏入，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邢嘉惊喜的声音。
“川哥！你终于回来了！”
镜门刚刚恢复完毕，但是邢嘉在伸进一只手被烫伤后就不敢再进一步，正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樊舟在一旁给他修复后，安慰着一定没事，可他还是百感交集。
毕竟距离发车只剩下十分钟，如果队友再不回来肯定赶不上。
还好镜门在一阵波荡后，侍雨川完好无损的出现。
“川哥，虽然我不强……但我们是队友吧！”现在放下心来，邢嘉反而有些难过。
“你可以多少信任我一些。”起码多透露一些，或者是多交代一些事情，而不是独自消失。
一旁樊舟见状，调侃起来：“啧啧啧，嘉嘉这是要哭鼻子了吗？”
“干你妈，你刚刚还叫老子好哥哥，你忘了？”邢嘉一秒变脸，凶巴巴的怼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樊舟狂笑着伸出一只手搓了搓邢嘉的头，在对方吱哇乱叫中对侍雨川说：“你们队伍还缺人吗？”
“你看我怎么样？治疗术非常牛批！人还靠谱！”
“也带我一起呗？”
侍雨川有些怔楞，绑定系统醒来后，他得到了亡者之躯，与身边一切格格不入，自觉远离人类居住的地方，习惯了独来独往。
“好，下次带你们一起，死了别怪我。”他笑着回答。
曾经的一切已经过去，他进入了白湮的世界，除了系统，在拥有了白湮之后，他重新获得了可靠的队友。
属于侍雨川的一切被周围人从深海中打捞出来，一点点重新浮出水面，他不再是一个孤独强大沉默的亡者。
……
镜门内，白湮和亡者之棺僵持着。
在侍雨川离开后，双方都没能再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属于黑棺的黑色锁链缠绕着白湮，可后者只是一脸挑衅，完全没有被困的自觉。
【你真的是本能吗？】系统疑惑道。
它印象中本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有在面对侍雨川的时候才会收敛，而面前的少年人不管是从语言还是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疯子，更像是……心机深沉的疯子。
【我不会允许任何伤害宿主的东西存在……理智已经是极限了。】
“哦？”白湮挑眉，身上的黑色锁链寸寸断裂，眨眼间变成铁屑消散。
“很敏锐嘛！小棺材~”他附身摸了摸棺盖。
“不过你好像还不够了解神明。”
刚刚还温顺的少年此刻嘴角裂的老高，神色半点不负刚刚面对侍雨川时的乖巧。
“本能代表力量，无法自成一体。”
所以本能总是搭配着其他的情绪存在。
“而我是爱意。”
“在‘我’爱上他的时候，我诞生了。”
混合着本能的爱意，在偶然的契机中接触到了新的神格，和理智的躯体碎片。
白湮解开上衣，划开了自己的腹腔，从血淋漓的内脏中掏出了戒指，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塞了回去，像是生怕被人夺走的珍宝一般。
【道具：承载思念的戒指】
【备注：曾经用来装载思念的容器，可以容纳各种情绪。】
而此刻，这枚戒指满载神明爱意。
伤口瞬间愈合，白湮舔舔嘴角。
所以他化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因为这样能更接近对方。
“我会成为他最爱的人。”
“他也只能属于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湮湮：我先这样，再那样，老婆肯定会爱上我！
系统：妈的，傻逼恋爱脑成精了。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雾鸢 20瓶~啾咪！
——
再发一下预收，已经做好设定在写啦~，求收藏鸭~
《继承无限副本安全屋》
甜爽+玄学+非典型无限流↓文案
1.
许砚生在豪门，可惜亲爹偏心后妈生的两个弟弟，导致他在分遗产的时候只分到了一个不知哪来的废弃道观。
勉强凑够学费后，他已身无分文，为了省钱干脆住了进去。
道观除了破烂点哪都好，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些自称玩家的人来借宿。
午夜时分，煮夜宵的许砚用一碗泡面从玩家那里换到了一些东西：人骨雕十二面骰，散发异香的美人扇，会眨眼的卜卦盘……
许砚：已经开始害怕了！
2.
满身污血手持利器的无限游戏玩家，每天都期待着找到副本安全屋。在这，只要支付给鬼神一定报酬，就可以安稳渡过危险夜晚。
不知何时，这里除了鬼神外，多了一个新主人。
有人看到鬼神执伞而立，只为给熟睡在银杏树下的青年遮挡落叶。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手势。
刹那间，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一句话。
‘再看就杀了你们。’
两年后，道观从破败落寞转为香火鼎盛，曾经寂寂无闻的许家大少爷成了全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乐观积极小太阳美人受X占有欲强鬼神大佬攻】
——
《失忆后我成了最强天赋者》
【武力值爆表失忆大佬受X表面无害内在狠戾偏执狼狗攻】
-
《柔弱美人竟是副本BOSS[无限流]》
【最强BOSS冷清美人受X只对受温柔偏执对外疯狗双标攻】
这两本的话会在安全屋后面开，喜欢的小天使也欢迎点个收藏哦~感谢在2021-09-27 23:50:30~2021-09-28 23:5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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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 无妄城 为你而生
/059
日光城在经历短暂的混乱后, 秩序稍有恢复。
赶往中心塔站台的路上，邢嘉看着跟侍雨川形影不离的白发少年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话头。
镜墙碎裂, 高塔上的站牌若隐若现，玩家们早已使出浑身解数来到这里, 众人赶到站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玩家在等待。
所有与伪神以及博学者有联系的人都在刚刚的大战中被抽干, 成为永远无法离开的尸体。
人群中没有朱子平等人的面孔, 倒是孙罗早已换回巴别塔的制服, 和跟着来送别的小弟一起哭唧唧。
“大哥！你真的要走吗？”
“呜呜呜呜……大哥！”
“嘤！大哥你留下呗！”
孙罗放下烟，一脸不舍地含泪摇头, “大哥走了, 虎帮就交给你们了！”
“大哥放心吧！”
“呜呜我们一定会把虎帮发扬光大的！”
“好的大哥！交给我们了……”
其他玩家：“……”
几乎每个人都遵循着进门时的提示选择了工作, 此时听着孙罗跟小弟们告别, 言谈中玩的很开心, 不少人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羡慕之情。
【傻人有傻福。】系统总结点评。
……
“嘶——好惨啊！”樊舟从高塔之上望着城内在刚刚玻璃爆裂时被擦伤的行人, 里面不乏有人急需救治, 好在没有受伤的行人大都会施以援手，总体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路上，侍雨川已经简单的把副本关闭原因说了一下。
邢嘉对此倒是比较乐观，“好事。”
“没有了伪神和怪物，这里的人总算是自由了，而且超市商场里也都有种子，城市的地下水系统也很完善。”
接手一个完整的生态箱, 人类可以重新开始播种收货, 凭借双手生存, 而不是被饲养。
樊舟撇撇嘴, 他可不这么认为。
“这座城的人早已过惯了被饲养的日子, 缺少了主人的供给，前期肯定会产生混乱。”
“到时候说不定会死不少人。”
侍雨川走到没了镜面遮挡的塔边，摸着失去镜面后的金属钢架。
“转变总是伴随着阵痛。”
或许会有人死亡，会有□□，会有无数人无法适应，可一旦熬过这段时间，这座日光城会重新焕发新的生机。
孙罗把小弟驱赶走后，凑到侍雨川身边小声问：“川哥，站台在这里……需不需要给其他未赶到的玩家搭把手？”
嘴上这么说着，孙罗并没有发展什么实际行动，甚至他的内心对此是很抗拒的，可他印象里侍雨川是一个会把副本中普通人都好好安排的人，总感觉现在提一句应该会获得好感加成。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侍雨川三人一脸诧异看着他。
“唉？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樊舟上前摸了摸孙罗的脑门，一脸疑惑：“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当起圣母来了？”
邢嘉伸手在面前比了个叉，震声道：“当然不需要啊！”
“《无妄深渊》是个什么游戏你又不是不知道？玩家死在副本里简直太正常了！”
“这站牌在高塔上一清二楚，这么多玩家都在往这里赶，要是这都无法赶来的话，那只能证明这个玩家不适合游戏。”
“与其回到无妄城进入下个副本送死，渴望留下的玩家在这里生存或许是更好的。”毕竟这里已经是一个完善的人类城市，又不用进副本，对弱鸡来说再友好不过。
孙罗被说的哑口无言，蹲到角落里等车去了。
黑棺跳了出来，盯着从刚刚开始就拉着侍雨川衣角的白湮。
【嘿！话说这小白毛没有来生纹，真的能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系统还带着一丝奢望，希望这个新的白湮能够被游戏规则挡住。
白湮一顿，没想到系统还没死心，不过他谨记自己的弱鸡人设，垂下头装作没听见，心里不住的盘算起来。
他的目标吃软不吃硬，如果表现的过于强大很容易被放养，他可不是理智，不想后面遇到什么事情两人分头行动各找各的，到副本结束再汇合。
作为本能与爱意，他甚至想到分开就觉得心痛。
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黑棺，白湮拽着侍雨川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他赶在对方开口之前，温声细语道：“我们一会去哪里？”
侍雨川刚想提来生纹的事情，被这么一问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还记得多少？”他试探问。
理智的躯体消失前，应该是回忆起了很多，但是这个作为另外一具分/身，不知道会不会延续之前的情况……
“只记得你。”白湮望着侍雨川的眼睛，坦诚回答。
“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关于你的。”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来爱你。
这一句他不敢说出口，生怕将对方吓到。
白湮没有说谎，作为神明的爱意，能够记起的也是与侍雨川相关的点点滴滴。对于理智有什么安排，对于自己的过往，甚至于对神躯陨落与纯白神座，他完全提不起半分兴趣。
诞生在规则之内的他，与之前的‘白湮’相似却不同。
“……”侍雨川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但看着小一号的白湮望向他那清澈又充满信任的双眸，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深渊之下还得去，白色列车也依然要找，只不过这次得多带上一个人。
他举起右手，露出手背上的来生纹。
“咳……就是这个。”
白湮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小心询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问，但侍雨川还是点点头，紧接着他的右手被白湮拉过去，两人的右手手背紧紧相贴。
过了许久，白湮松开手，眯着眼睛地举起右手，一枚红色来生纹出现在他的手背。
“这样就可以了吗？”
【……淦！这小白毛还挺能？】黑棺萎了。
看着白湮一脸餍足的表情，系统可以确定这货肯定早就有办法，可他就是想跟侍雨川贴贴。
似乎是想到什么，系统有些忐忑。
【川川，你确定他上得去车吗？毕竟……之前的几次全都遇到了奇怪的现象。】而现在是高塔上的站台，如果出现后退现象那么……
“呜——呜——”
熟悉的火车鸣笛声打断系统，一辆红色列车撕裂时间与空间，出现在了日光城上空，缓缓驶入站台。
侍雨川下意识看向白湮，对方只是一脸无辜回望。
终于，列车停下，玩家们开始陆陆续续上车。
站台后退的现象没有出现，侍雨川和系统都松了口气。
……
由于副本紧急被关闭，所以这次剩余的玩家较多，罕有的出现了两节车厢。
侍雨川一脸迷惑看向正勾肩搭背去1号车厢人挤人的樊舟和邢嘉，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跟着两人身后的孙罗挤眉弄眼看着侍雨川，“川哥~走啊！这边！”声音颤颤巍巍。
“嗯？两节车厢，都很空，你们为什么都要挤一边。”
这时侍雨川才恍惚发现，似乎大家都离他和白湮很远。
邢嘉不敢大声逼逼，只是超小声的提示道：“噩梦~噩梦啊~”
所有玩家避之不及的噩梦，只要沾染就会变的不幸，被永远留在副本中。
【豁！小白毛被嫌弃了呢！笑死哈哈哈哈】
系统反应过来，笑的发癫，整个黑棺像是按下了震动档开关。
“……”侍雨川后知后觉才记起来，白湮的名号倒是出名的很，之前一直被他摁在棺材里，倒是把这茬忘了。
他叹气，拉着一脸沮丧的白湮走进了后面一节车厢，两节车厢隔着玻璃，能看到前面的车厢挤得满满当当，像是沙丁鱼罐头。
“你……不用理会别人。”
怕白湮多想，他想了一会也只憋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白发的少年乖巧坐在车厢中，眼中带着失望，但仍然强打精神对侍雨川点点头：“没关系的，只要川川不嫌弃我就好~”
侍雨川没想到白湮小一号后，不像之前话少沉闷，反而变的这么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怜爱，他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你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崽！任务奖励到啦~】系统看不下眼，跳出来打断谈话。
侍雨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走向了黑棺所在的车厢后方。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任务：存活[完成]】
正在开启奖励的侍雨川没发现白湮独自走到了两节车厢相连的地方，透过玻璃看向了前面的人。
嘴角扬起，红瞳中露出满意之色，他哈了口气在玻璃上，用指尖写下一行小字。
（杂碎们，离他远点。）
（妨碍我，就杀了你们。）
正在吃苹果的邢嘉看到字迹虎躯一震，噎着了。
樊舟拍拍他的背，撇着嘴说：“隔着两层玻璃我都感觉他要把咱们都杀了，川哥这上哪整的大杀器回来。”
邢嘉摇头，他觉得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老实闭嘴。
……
“白湮，你过来看看这个……”侍雨川的声音响起。
白湮没再搭理另外一个车厢的人，伸手将玻璃上的字擦掉，转头走过去，声音里透着委屈，“你以前都叫我湮湮。”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代表不详。”
“啊？没有，不是……湮湮你过来看看这个。”侍雨川没想到对方会纠结一个称呼，立刻改口。
白湮这才恢复笑容，走上前去。
列车驶出副本，向着无妄城的方向进发。
这次侍雨川开出的技能是……融合。
【吐了，这什么垃圾游戏，搞针对？】系统气的跳脚。
侍雨川摇头，他已经有了拆解，再多一个鸡肋技能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
【技能：融合】
【备注：可融合非常规物品（已修复万物可融BUG）。】
【限制：只对本人有效。】
在凡音死后，她的技能经过修复，再次投入卡池，被侍雨川抽了出来。
【好家伙，非常规物品也没有一个界限，到时候说不能融就不能融？】系统非常不服气。
安抚的拍了拍棺盖，侍雨川拿出造物主之书。
等级未知的道具，不过仅从梵天的地位大概能想到这本书的不凡，他打算回到无妄城后先尝试修复厄骨，再考虑要不要解锁造物主之书。
“白……湮湮你有奖励吗？”他收起东西，转头问。
“没有呢，我的面板与你相连，但也仅仅是相连而已。”白湮回答。
这是他诞生在规则之内，不被副本困住所付出的代价，他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玩家，甚至无法攻击NPC，相应的也不能对副本造成什么伤害，不然会被驱逐。
……
经过璀璨虚空，红色列车缓缓驶入极光站台。
看着外面再次进入了封锁模式，门还没开，侍雨川就忍不住扶额。
巴别塔在左，为首的铭善一脸厌恶，而他厌恶的对象则是站台另一边，手捧玫瑰一脸骚包的格戎。
两大势力令人窒息的氛围拉到顶点，什么时候开打都不会让人意外。
而侍雨川的身后，白湮刚刚还温和微笑的嘴角垮了下来。
有人在窥探他的珍宝……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系统：警报！检测到某人嫉妒之火熊熊燃烧，格戎做好挨打准备！
格戎：？？
——
明天试试能不能日个长的！马上就要进入下个副本啦~贴贴所有的宝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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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 无妄城 时间回溯
/060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 侍雨川波澜不惊，等待开门的时间低声跟系统沟通起来。
“兑换值还多少，时间回溯器能兑多久的？”
【两个副本没兑换, 攒了好多~应该能兑差不多一年份的！】系统说着，稍微有点肉疼, 时间与空间相关的道具兑换起来异常昂贵。
“现在就兑换, 兑一年份的。”侍雨川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他暂时还不打算毁约, 厄骨的修复还需要巴别塔的帮助。
蓝色面板弹出, 在所有兑换值清空后，一枚蓝色金属外壳的怀表出现在侍雨川掌心。
时间回溯器, 能够将使用者的状态回溯至时间改变之前, 但从效果上看与樊舟的修复技能有些类似, 可本质有着巨大区别。
列车门大开, 黑棺率先走了出去, 引得周围人小声惊叹, 侍雨川转头跟白湮说：“在这等我一下, 一会带你去逛逛。”
白湮乖巧点头，出了车门立于站台上，静静看着侍雨川走上前去熟稔地与铭善交谈起来，猩红眼底泛起不正常的波动。
另一节车厢虽然也打开了车门，却至今没人敢出来。
邢嘉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樊舟：“你感受到杀气了吗？”说着他用眼神示意对方去看站台上散发着低压的白湮。
樊舟点点头，“比起这个。”他伸出手指向正在用手抹头发, 整理着仪容的格戎。
“我觉得, 我们会长什么时候被打死, 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那一束玫瑰真的是太扎眼了, 在场几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中, 不管送给谁好像都少不了一顿毒打。
……
熟悉的毛领黑外套，铭善依然被人簇拥着，表情在看到侍雨川后明显阴转晴。
“你回来了。”他想了一下，率先开口。
坚硬不平的黑色鳞片已经蔓延过他的脖子，顺着下颚紧贴在耳根，有求于人，铭善态度十分友好。
“嗯。”侍雨川点点头环视四周，意外发现虞云环的站位竟然比柯真还要靠前。
【哟，这个小可怜很努力嘛！看起来升级了呢。】系统有些惊喜，上次回无妄城的时候它和白湮被封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虞云环对上侍雨川的眼神，忍不住把腰板挺得更直一些，他如今已经是执行者第二位了。
侍雨川拍拍棺盖，示意回去再聊。
把怀表递给铭善，他单刀直入道：“有进展，捏碎它。”既然已经是合作伙伴，就没必要拖拖拉拉吊人胃口。
“哦？”铭善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进展，他只是恰巧从虞云环处得到了亡者之棺今天回归的消息，莫名想到了那个长相精致的青年，不知怎么就决定了今天过来。
接过怀表，铭善没有着急捏碎。
四周温度徒然上升，一道几米高火墙蓦然升起，带着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热浪，隔开了正准备上前的格戎。
他知道格戎一直在打听侍雨川相关的事情，虽然勒令过亡者之棺定位不能外传，可最后还是被格戎得到了消息，连带浮生会的人也来了。
“铭善我干你妈！”格戎骂骂咧咧的话伴随着灼烧的噼啪响声，从火墙另一边传来。
“你这个傻逼！把我花都燎了！你是不是有病？”
思锐有些慌乱的声音响起，“会长……会长！衣服。”
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隔着火墙侍雨川都能猜想到那种混乱情况。
确定格戎暂时不会搞事，铭善握紧怀表，深深看了一眼侍雨川。
他理应将东西带回巴别塔好好研究后再考虑怎么使用，而看着青年清澈不掺一丝杂质的双眸，他手上逐渐用力。
“咔——咔咔——”
怀表看上去结实，实则一捏就碎。
虚空中，巨大的指针出现在铭善背后。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指针开始转动，速度逐渐加快。
“滴答……”
黑色硬壳般覆盖的肌肤开始向下褪去。
在指针走到最后的时候，原本已经蔓延到下颚的黑色皮肤消失，男人明显的喉结重新变为了人类肌肤的样子。
【效果不错！身体状态回溯到一年前，四舍五入算给他续一年的命了。】系统虽然有点肉疼，但是看到这拔群的效果，还是忍不住有些自豪。
“时间回溯，让你回到一年前的状态。”侍雨川淡淡解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要拔除寄源。
伴生技能业火对于铭善来说就像是本能一般，如果直接拔除只会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站在对面的铭善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轻轻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再次回过神来时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天知道他找到了多少方法，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就这么轻轻松松将寄源压制。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不太礼貌？”属于格戎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侍雨川抬头，对上一双翡翠般碧绿的双眼。
“铭……嗨！美人宝贝儿~还记得我吗？就是上次差点被你打死的那个！”格戎见状立马顾不上一旁的人，对着侍雨川扬起一个热烈的微笑。
“……”
【……】
侍雨川和系统一时语塞，不知道差点被人打死有什么好自豪的。
之前侍雨川和格戎对战的事情铭善早已听说，他撤下火墙，皱眉看着格戎：“你当时应该被打死。”
“想打架吗傻逼？嗯？”穿着粉西服的金发青年挑眉，恶狠狠道：“你刚刚烧了我花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
而回应他的只有铭善的冷脸。
就在对话即将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侍雨川看到格戎和铭善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胳膊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炙热的气息打在他耳边，耳朵碰到柔软嘴唇的触感让侍雨川浑身一震。
背后的人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能清晰听到。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白湮把下巴搁在侍雨川肩头，垂下眼帘敛去其中杀意，不断告诫自己，他的珍宝没有对这些人心动，这些杂碎不能构成威胁，他不能暴露，要无害，不然会被放养。
他与副本的交易仅仅是不能破坏游戏，斩杀一两个玩家还是不受限制的……那股几乎无法压抑的妒意叫嚣着撕碎一切。
【川川，我怎么觉得气氛变的有点……奇怪。】黑棺小心地向外挪了一步，系统不是很理解，但它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三角……不，隐约有点四角形的对峙圈子，让它有些迷惑。
而站在风暴眼中的侍雨川则毫无察觉。
是的，毫无察觉。
心脏停跳的副作用，他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看待一切都淡淡的，唯一白湮是与他的过往纠缠着，所以被额外关照而已。
虽然觉得白湮的表现有些奇怪，但他也只是拍拍腰上的手，没有再理会还飘在空中的格戎，对铭善轻轻颔首。
“东西送到了，后续的我会跟虞云环联系，先走了。”
说完也没等铭善回应，他把白湮嵌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扒拉开，拉起来就要走。
“呼——”
一阵风吹过，两人一棺停住脚步。
被擦的亮到反光的白皮鞋鞋尖着地，格戎一手抱着他被业火燎了一半的玫瑰花束挡在面前。
他看都不看白湮，只对着侍雨川发出邀请。
“不知道是否有幸，一会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呢？”说着他还撩了撩自己耀眼的金发，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正在开屏求偶的孔雀。
“不吃。”侍雨川的回答一如既往干练。
“明天的早饭？”
“不吃。”
“你今天有地方休息吗？我的床很软的……”
“……”果然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变态吗。
想到浮生会的人还在这里，侍雨川思索半刻依然没有留半分面子，青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好无情，但是你让我滚的样子也很迷人呢！”格戎捂着心脏，一脸被击中的陶醉表情，他挥着手中的手杖。
“我们是同类，我们应该在一起！”
“你也持有厄骨对吧！”
他本以为这句话会让侍雨川另眼相待，可格戎睁开眼望过去的时候，却对上一双猩红瞳孔。
……
格戎感觉自己好像被拉入了一个鲜血世界。
满目都是红色，没有尽头的红色，他整个人都被困在腥臭的血水里，格戎抬手，企图召唤风，却什么都招不来。
一只巨手从他后面出现，将他的头狠狠地摁进了血池中。
混着腥膻的血液灌入口鼻，进到肺中，令人窒息的溺毙感和即将死亡的体验让他不断挣扎起来。
他张开嘴下意识想出呼救，不仅没有发出声音，还让更多的血液灌入喉中。
‘是这双眼睛看着他吗？’
“那就剜掉好了……”
伴随着脑海中出现的话，格戎觉得眼皮一阵刺痛。
……
“啪！”清脆的耳光声。
“喂喂！会长你醒醒！”樊舟大吼着。
几个浮生会的人七手八脚按着正在抠自己双眼的格戎。
见人没醒，樊舟又用力闪了两耳光。
“啪啪！”
“清醒了清醒了！”
“草，会长你疯了吗？”
格戎再次睁眼，就看到自家副会长并三把手正一脸担忧看过来。
他慌乱看向四周，没有血池，没有无边红色，他们还在极光站台，另一旁是看笑话的铭善与巴别塔众人。
踉跄着站起来，格戎试图寻找侍雨川的身影。
樊舟翻了个白眼：“会长！你刚刚看到什么了？突然就站那不动了，别找了，人都走了。”
“川哥刚一走，你就开始抠自己眼珠子。”
他说着还感觉一阵后怕，刚刚格戎那股子狠劲就好像跟自己的眼睛有仇一样。
格戎站在那里，表情没了往日的从容张扬，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铭善见好戏结束，轻轻挥手，示意巴别塔的人撤退。
回去的路上，他状似无意地与虞云环说：“往后，如果我在，与他的对接直接转交给我。”
没有说明这个‘他’到底是指谁，但两人心照不宣。
虞云环一愣，良久后才轻轻回答。
“……好。”
不管是‘噩梦’还是巴别塔之主，抑或是格戎那个疯子。
环绕在他恩人身边的人，不管是哪个都要比他强千百倍。
感受着身上未好的伤痕，虞云环深吸了一口气。
还不够，他还不够强，甚至无法让那人多看他一眼……
……
列车到站时间刚好在下午，从站台离开，又处理完了住宿相关事情，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侍雨川带着白湮和黑棺走在街上，格外醒目，周身三米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他本想带着白湮去黑市，不过目前这么看起来似乎是不太可能了，这人仅仅是站在这里，明明一脸无害，却能吓退路人，就连偶有路过的NPC都战战兢兢。
玩家害怕他能理解，NPC怕什么？
像是看出侍雨川的为难，白湮贴心地说：“你去忙，我先去酒店等你好不好？”
【……啧，他能这么懂事？我不信。】系统早已摸透了白湮的头绪。
侍雨川摇头，总觉得把白湮单独放回去不太合适，可一时又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晚上还想去一趟拍卖会，去寻找修复厄骨的方法。
最后在白湮的再三坚持下，侍雨川把人送回酒店，临走前他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白发。
“在这等我。”
“回来给你带吃的。”
换来了白湮乖巧地点头。
虽然不清楚白湮到底需不需要进食……但是，既然是人类身躯那么应该是需要的吧？
侍雨川带着丝丝疑惑离开了酒店，与黑棺一同赶往拍卖会。
……
酒店套房中，随着关门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原本温和微笑的少年垮下烂腐了嘴角。
“没死吗？嗯？”
他闭起眼睛，感受着自己刚刚在站台释放的领域，原本属于少年的身躯不知何时恢复到了成年形态。
白湮一脸冷漠地转身，拉开了窗户。
短暂的分开，他现在要去杀了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结束无妄城，进入新副本！
祝宝贝们国庆快乐呀~从明天开始评论会随机掉落红包=3=啾啾~也会有加更掉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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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 无妄城 被欺诈的善意【二合一】
/061
夜晚的无妄城灯火明亮, 活着回归的玩家清醒地沉沦在各种诱惑之中，忘却明日生死，享受片刻欢愉。
离开酒店, 侍雨川率先去了巴别塔总部。联系虞云环后，出来接他的人竟然是铭善。
男人一身装扮没有变, 周身依然散发着一股燃尽后灰烬的味道, 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唯一与下午不同的就是身边没有跟着那么多人。
“你来了。”铭善见面后也只是轻轻打了招呼, 他向来不善言谈，就算是来了也并不清楚要多说点什么。
侍雨川疑惑：“虞云环呢？”
他还打算询问一下对方最近过得怎么样, 毕竟也是一起进过本的朋友, 更何况跟虞云环相比, 侍雨川总觉得跟铭善沟通起来有些障碍, 尤其是他要问的事情比较复杂。
“他有事。”铭善对此一笔带过。
“这几天我都在, 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络我。”
侍雨川点点头, 没有多追问, 直接把修复厄骨相关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俩还真是有够闷的。】站在巴别塔总部大门口谈话，系统是没想到。
这一幕落到往来的巴别塔成员与其他普通玩家眼里，还以为是无妄城新晋大佬来巴别塔砸场子，然后恰巧遇到了对方首领。
不过谈话的两人对于外人的目光和猜测并不敏感，做事效率才是第一位。
铭善听完有些意外：“损坏的道具无法修复。”
这是《无妄深渊》的游戏规则。
见侍雨川有些沮丧，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既然拥有制造道具的技能，那么可以尝试将之前损坏的道具, 与其他的东西融合, 说不定能够有新的突破。”
仅仅听上去就极其困难, 实操的难度只大不小。
“如果是你的话, 应该有办法的吧。”
在铭善眼里, 侍雨川是一个拥有高超水准的道具师，就连时间回溯的道具都能做出，应当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的。
“……”
【……】
侍雨川和系统不约而同想到了之前的借口，最后也没想到什么能圆的方法。
【害，人生嘛……说谎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系统安慰着宿主。
在确定了巴别塔没有适合修复厄骨的方法后，侍雨川婉拒了铭善一起去拍卖会的邀请。
来时联络了邢嘉，约好一同去拍卖会，现在距离拍卖开始还有一个钟头，他打算先去黑市寻找有无合适的道具。
临走时铭善还给侍雨川转了五万积分，作为时间回溯器的酬劳，并且分享了专属于他的拍卖会1801包厢权限。
……
站在人群往来的路口旁，思及被丢在酒店的白湮，侍雨川罕有的陷入了迷茫，他有些犹豫，一会要带什么东西回去？白湮需要进食吗？人类躯体的话……应该需要吧？
如今暂时将白湮带了出来，可原本的理智不知道去了哪，深渊之下的线索断在梵天那里，他必须要找到其他途径。
【拉倒吧川川！你不要被小白毛的外表骗了！】系统恶狠狠道。
【你以为他像看起来这么无害，谁知道是不是在背后谋划着什么呢~】它不遗余力地抹黑着白湮。
侍雨川无语，系统跟白湮结仇的时间过于悠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干脆两手一摊谁也不管，让这两只自生自灭。
黑市中，一切跟半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
一人一棺逛着，寻找所需道具。
【感觉这里好像没什么好货，要么直接去等拍卖会？上次来的时候被封印了，还不知道拍卖会什么样呢。】黑棺激动地搓搓手，它好奇极了。
侍雨川摇头：“上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直接给人把会场砸了，第二天就进了本，他也没没来得及好好参加一场拍卖。
“说起来，还是得联系一下虞云环。”想到铭善擅自分享的包房，侍雨川嘴角抽了抽，不管是大厅还是1801他都不感兴趣。
对话间，一阵骚乱声自背后响起。
“发生了什么？”有人不明所以，但此刻都伸着脖子向后望去。
“烦死了，本来就挤……”有人不耐烦。
“淦，你别挤我！走开……”
“好像是有人在偷东西…”一个高个男人眯着眼睛的人看了一会答道。
人群骚动，大家七嘴八舌交谈着。
“偷东西？不是吧？”
“这是不被允许的，会被规则杀掉吧？”
“不，好像是分赃不均？”
“…啊…那这挺麻烦。”
侍雨川明显感觉到人群开始逆流，他带着黑棺没法再向前一步，被人群裹挟着退后。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系统感叹完，也蠢蠢欲动想去围观。
【走走走，我们也去围观一下！】
侍雨川无奈，带着黑棺向后方走去，只是还没等走到那头，就看到一个女孩死死抱着什么东西闷头撞了过来。
他皱着眉侧身，没想到女孩被一旁的人推了一把，眼看着即将一头扎入他怀中。
“咚！”额头撞击到木板的声音。
“呜……”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单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藏在胸前。
【好险！差一点就撞到了！】黑棺立在一旁，作为一个合格好系统，在可能的情况下，它不会让任何疑似危险的人靠近宿主。
这时侍雨川才发现，原来这个女孩只有一只手，另外一只袖子空空荡荡。
几个壮汉跟了上来，一脸不耐烦骂骂咧咧。
“差不多行了，又不是没给钱。”
“就这么几个破玩意你们还想要多少？”
“就算是A级道具，但是也不值什么钱，便宜卖给我们还亏了吗？要不是我们，谁肯来买？”
随后一个身穿黑色衣裙的短发女人推开壮汉走了过来，冷着脸对女孩说：“英英，把东西拿来。”
“不要！姐姐”被喊英英的独臂少女哭着摇头，连额头上被黑棺撞出了一个鼓包都顾不得。
【……咳。】系统有点不太好意思。
【棺材板这么硬也不能怪我。】它也没想到对手竟然是个柔弱款软妹。
侍雨川不打算多管闲事，可又被人群围在圈内，无法退出，只能抱臂站在那，冷眼看着面前闹剧。
通过对话不难得知，短发女人和独臂女孩是姐妹，姐姐叫孔静，妹妹叫孔英。
孔英在上个副本为了保护姐姐丢了一条胳膊，两人虽然不算特别新，但也没积累那么多积分兑换治疗道具。
姐妹俩把以前的存货全都拿出来卖，然而她们的积蓄与需要上万积分才能获得的治疗道具相比杯水车薪。
妹妹紧握在怀里舍不得卖的是一个A级道具，微星石，据说功能异常垃圾，只能缩小道具体积，无法增强或减小重量与功能。
玩家们都有空间，不需要额外缩小道具的功能，A级别道具价格不菲，没人愿意花原价购买，所以孔静干脆打了个折扣，好说歹说总算是找到了卖家。
“不能卖啊姐姐！”孔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指紧紧攥着微星石，炫目的蓝光从她指缝中流出。
明明是鸡肋道具，却有着无比迷人的外表。
“这是最后一样了，反正也卖不了什么钱…还不如留个念想…反正……”她抽噎着，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反正……我也只是，只是废物。”
“…少一条手臂！我没有关系的！”
“闭嘴！”孔静大声呵斥她。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要不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嘴里这么说着，但短发女人的面色也逐渐绷不住，眼里闪起了泪光。
孔英见姐姐动摇，抬起头呜咽着说：“这是哥哥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样道具了……”
“卖一千积分…根本没什么用啊。”
这句话似乎触动到了孔静，她抿着唇，脸色发白。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东西了……”
“如果找不到卖家，你的胳膊…你这样是没法在副本里活下去的。”就连健全的人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危机四伏的副本生存，更不用说孔英现在的样子。
再也无法保持冷脸，两姐妹抱在地上痛哭起来。
围观路人有的退开，有人动容。
【呜呜呜呜……太感人了，比我以前看的小说还好哭呜呜呜。】系统已经被这感天动地的姐妹情感动哭了。
【就算在这种生死未知的副本里，人性的光辉依然这么明亮。】
侍雨川面色不变，稍有疑惑地看了眼开始抹眼泪的黑棺没有出声。
恰好此时，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对着低价购入的人开口。
“你们……虽然买道具，倒是也不能压价太狠吧？”
“对啊对啊，A级道具最低也要三四千积分吧，虽然这个确实没什么用，但也不至于……一千积分吧！”
一开始买道具的壮汉则一脸蛮横，“去去去，我们这还买了一些其他的低级道具，这个是最后打折我们才买的。”
“不然这么个鸡肋道具卖三千？你要？”他伸手指着刚刚的那几个人，一脸暴躁。
“你？还是你？你要？”
“你们有种出钱啊！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大爷我买这个已经是在做慈善了好不好？你们有种你们原价买！”
“你……”人群中有人想反驳，最后却不知道能说出什么。
倒是有个年轻人比较上头，张嘴就打算买，“……我……我想……唔。”却被朋友捂住了嘴。
“你买个屁，咱们没钱！”
“可是她们太可怜了……”
“还有没有其他人能买的？帮帮她们吧……”
场面一时乱哄哄，夹杂着两姐妹的哭声和壮汉的讥笑。
【呜呜呜呜川川，我们买了吧，反正才几千，好便宜呢！】系统忍不住了。
“买了你用？”侍雨川挑眉。
【也……也不是不可以？】系统想了一下，自己如果能缩小钻进宿主的口袋，好像也行？
恰巧这时，孔英向着侍雨川的方向挪了一下，不经意地摔了过去，但是被后者灵敏躲开，她扑了个空，险些跌倒。
孔英顿了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祈求地望向侍雨川：“您……您需要这个道具吗？”
“我们卖给那群人的时候，全都打折了，很便宜的，如果您愿意出高一点的价格，那么就是救了我们姐妹的性命。”
她说的很直白，一旁的孔静一把揽住她，侧过脸对侍雨川小声说了句抱歉。
“您不用理会我妹妹，本就是垃圾，让玩家原价买，太亏了，我们不能让你们吃这个亏……”
孔英打断她：“姐姐，要不算了吧……”
“一条手臂而已……没关系的。”
“你说什么傻话？我就算是死，也会凑齐积分的！”
姐妹两个人说着有些矛盾的话，又哭了起来。
在场有两个人共情能力太强，甚至一起抹起了眼泪，大部分留下的路人也面露难色，只有侍雨川抱臂站在一旁，像个冷血怪物一样，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呜呜呜呜……太惨了呜呜呜，怎么会这样。】系统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好像下一秒就会哭的抽过去。
侍雨川叹气，再三确认：“你确定，买了给你用？”虽然黑棺缩小对他来说会更方便，但是系统好不容易拥有实体，变小的话不管是视野方面还是速度方面都会大打折扣。
【嗯嗯嗯！川川你真的是大好人！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宿主了！】系统忍不住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
原本还不愿意理会的侍雨川站在一旁，全身气势骤然放开，围在他四周的人下意识后退，两姐妹身前只剩下一人一棺。
“你们卖道具，是为了修复手臂？”他语气淡然，全然不似已经被挑起情绪的路人。
“对……对的。”
孔静孔英两姐妹离他最近，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就连一旁打算开口的壮汉也只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是修复手臂要一万多积分，我们……我们的道具加起来也只卖了五千。”孔英说。
侍雨川点点头，看向在咽唾沫的壮汉，“修复手臂要一万积分，那么我出一万，你们要竞价吗？”
两姐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着‘有救了’‘男菩萨’之类字眼。
壮汉还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磕磕巴巴丢下一句‘让给你就是了。’然后带着人转头跑掉了。
交易达成，尘埃落定，人群逐渐散去。
两姐妹也收拾了一下重新站起来，三人一棺来到了黑市专门提供给玩家们进行私密□□易而准备的房间。
桌上，除了那一枚流光溢彩的微星石，其他的全都是D级C级别道具，整整一桌子，连个B级别道具都没有，别说是一万了，加起来三千积分就能包圆。
“您……您看现在可以交易了吗？”孔英一双眼睛充满希望，小心翼翼道。
“等一下，十分钟。”侍雨川看了眼时间，摇摇头，招呼侍者上了一些茶点。
姐妹两人见他虽然不急交易，但点的都是黑市最贵的茶点套餐，也不像是没积分耍她们的样子，两颗心七上八下，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
樊舟与邢嘉勾肩搭背哥俩好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侍雨川的对面坐了一大一小，正一脸心不在焉地吃着点心。
邢嘉把手中的拍品清单递了过去，说：“川哥~拍卖会都快开始了，我们正好从楼上下来，给你带了份清单。”
他走到桌边拿了两只新茶杯，熟练地给自己和樊舟倒了茶。
“今天没什么好货，世界碎片的话也没有出现……”樊舟也完全不理会剩余两人。
他再怎么说也是浮生会三把手，格戎的心腹，在无妄城少有的，拥有治愈系技能玩家。
他与侍雨川邢嘉交往组队，是在认可了对方的实力与人品前提下进行的，虽然为人有些懒散，却也不是所有玩家都能入了他的眼。
两人的进入立刻就将包房内紧张压抑的氛围改变，而坐在侍雨川对面的孔家姐妹则表情逐渐紧绷，脸色惨白。
“治胳膊怎么收费？”侍雨川勾着嘴角，伸手拿起桌上微星石。
樊舟伸出三根手指，“普通道具大概需要一两万积分，如果是我的话……三万。”
断肢重生，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要用技能重塑每一根血管，每一片肌理，除了樊舟，无妄城无人拥有这个能力，他修复的效果最好，要价也格外昂贵。
“给她治，积分我付。”侍雨川毫不犹豫应下，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而他手中，微星石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蔚蓝光芒，被两根白皙欣长手指托起，游离在骨节分明的指尖。
【呜呜呜川川，三万太贵了叭。】系统过了刚刚哭上头的劲，此时又开始肉疼起来。
樊舟摆摆手，撸起袖子走向孔英，嘴里还说着玩笑话。
“自己人友情价，你下次打牌让我赢两场……不，一场！一场就行！”
“噗——”邢嘉想起樊舟上次打牌被侍雨川贴了满脸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草！你笑个屁！你不也一样吗！还笑话我？”
“我起码比你贴的少~略略略~”
两人愉快说笑着，被孔静严肃的声音打断。
“我们不卖了！”
“东西还给我们……我们不卖了！”
她喘着粗气，开始收起桌上的低级道具。
没有人阻止她，一旁的孔英也只是低着头，把自己断掉的手臂往里缩。
【唉？为什么？为什么不治呢？】系统迷惑了。
【樊舟给她治的话，不应该效果更好吗……川川你干嘛这样看我？】
侍雨川站起来拍了拍棺盖，看向黑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被人骗了感情的傻白甜。
他侧过头，勾起嘴角看向姐妹俩。
“不装了？”
说着，他摁碎了桌上一个C级道具。
【道具：破真之眼】
【等级：C级别】
【备注：可破除迷障幻术，持续时间一秒。】
随着道具碎裂，少女原本空空荡荡的袖管下，完好无缺的胳膊出现了一瞬间。
【嗯？这什么情况？】
【淦！这两个骗子骗我眼泪！】
系统后知后觉，气的跳脚，侍雨川简单把事情经过跟邢嘉樊舟说了一遍。
“哟！骗人骗川哥头上了？”邢嘉对两个开始发抖的骗子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骗人之前都不考察一下目标的吗？”
“嗯……不过不得不说，这些破烂卖一万的话！可恶！这么赚钱的吗？”说完他又看了眼在一旁笑到花枝乱颤的樊舟。
“治愈技能……也这么赚钱。”声音有些飘，邢嘉酸的失了智，掐着樊舟的脖子，发出穷狗怒吼。
“干你妈！你这么有钱刚刚吃饭还要花老子的？我杀了你个狗东西！”
“哈哈哈哈草我说我没钱你就信了，我有什么办法！”
与这边嘻嘻哈哈的欢乐气氛不一样，明明处在同一空间，孔家姐妹却如坠冰窟，在樊舟进门的一瞬间，两人就认出了他是浮生会治疗组组长，后面还祈祷着价格昂贵劝退侍雨川，没想到三人竟然如此熟稔。
一直未开口的孔英，在最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识破的呢？”
她们在选定目标的时候，有好好考察过，这位新晋大佬虽然战力极高，却从不滥杀无辜，为人甚至算得上温和，她们打听到他曾经包下一个酒保一个月什么都没做，仅仅是作为回答问题的报酬。
人傻钱多，拥有极高攻击性却十分温和的笨蛋美人。
这是她们最初给侍雨川打上的标签，然而事实狠狠打了她们的脸。
侍雨川思索片刻，答道：“从你最开始把目标放在我身上的时候。”
孔英明明可以避开最初那个人，却仍要撞上去，再往自己怀里摔，两人后续哭的时候明显有调整角度，一个哭的可怜兮兮，一个哭的楚楚动人，想引起他的恻隐之心。
而一旁做交易的恶人如此轻而易举就松口，甚至没要一分补偿，简直就像是在等人接盘这笔交易，几人明显是同伙。
无妄城玩家流动性极大，除了不明所以的路人之外，几个看起来常驻的摊位老板见到两人时满脸不屑，根本不想搭理，证明这种把戏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两人的长相有些区别，应该并不是什么亲姐妹，后续的表演也带着刻意的痕迹。
侍雨川语气不善。
“欺骗别人的善意，该死。”
“你们好自为之。”
将手中的微星石收入系统空间，他对着两人淡淡道：“这个我就拿走了，就当是‘治好手臂’的报酬。”
几人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发愣的姐妹两人。
……
三人一棺没有去拍卖会，今天的拍品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樊舟在听闻侍雨川正寻找修复道具的方法后，主动提议带两人去浮生会，见一位真正的道具师。
“厄骨……会长的手杖其实也算。”
“当时耗费了不少物资，但总算是人工完成了二次锻造。”
似乎是看出了侍雨川的急迫，樊舟立即带着两人向浮生会总部走去。
……
浮生会总部大楼，顶层。
这整整一层都是属于会长格戎的居所。
而如今顶楼的主人正哼着小曲扒拉衣柜。
虽然今天告白失败，还差点死了，但这一切对格戎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换了一身白色休闲装，不满意，脱掉后又换了一身黑色的，最后换来换去，还是觉得粉红色最好看。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玻璃。
他没有回头，只以为是什么东西撞到了。
可敲击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撞碎玻璃。
格戎一脸被人打扰的厌烦表情，拿着衣服走到窗边。
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转过头打算离开的时候，诡异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草！谁啊？”
他愤怒转身，对上一双猩红眼眸。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还差一章结束无妄城日常！这章算二合一，明天继续加更，看看能不能多加点！
日常如果今天凌晨写完就凌晨发！~啵啵宝贝们~mua~早点休息哦！
.感谢在2021-09-30 23:54:56~2021-10-01 23:1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国王的钱包 20瓶；joj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62 # 无妄城[结束] 溺【二合一】
/062
战斗尚未开始。
起码在格戎认知里是这样的。
直至血珠飞溅至眼前时, 他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细碎的白色光柱断断续续透过他的身体，痛感尚未传达，死亡的恐惧就已经笼罩。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在最粗的光柱捅穿心脏前, 用尽全力堪堪避开。
霎时间狂风大作。
“咔——”
玻璃碎开，向外爆裂, 从高空跌落向地面。
“哗啦—”
房间内目之所及的东西全被搅碎, 碎末残渣混着被吹开的血液高速旋转, 有的溅到墙上, 留下长长一条痕迹，随即连墙皮都被风刮出了深深凹痕。
“咳……是你。”
咳出大口鲜血, 格戎握着白骷髅手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原本纯白的骷髅此刻也被他手上的血液染红。
白湮一击未能得手, 格戎身负重伤。
两人不约而同的快速拉开距离, 站在房间的对角。
“反应不错, 战斗本能吗？”白湮歪着头, 嘴角高高勾起, 看向格戎的表情充满戏谑。
“今天下午也是你……”格戎几乎是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下午魇到他的就是面前这个人。
再次咳出一大口鲜血过后，他勉强站直身子，正面看向对方，伸手捋了一把头发，金色发丝和血液黏连在一起。
“咳……你也没那么强嘛！”
是的，没有那么强。
白湮闻言, 高扬的嘴角染上一抹冷意, 看向自己的左手。
凸起的腕骨以上没有手, 风切割过后, 露出整齐的横截面, 白骨肌腱筋膜一目了然，血管正在不住向外喷洒鲜血。
而刚刚被斩断的手掌早已被风搅成肉糜。
受到规则限制的人类之躯，脆弱的让这个新生分/身感到疑惑。
他皱眉，不悦的盯着手腕截面，下一刻，白骨生出，筋肉蔓延，一只新的手快速构建出来，看起来跟以往似乎没什么区别。
转了转刚刚修复好的左手手腕，白湮也没了再戏弄格戎的心思。
“我改变主意了，杂碎。”猩红眼眸紧盯着面前金发碧眼的人。
本来想给格戎一个痛快，却在被人揭穿拥有脆弱人类躯体后恼羞成怒。
“笑死！”
“你以为我会怕？”
格戎丝毫不惧，死死抓住手杖，身前的风盾旋转，有了风力加成后，他的移动速度更上一层。
“嘭！”
“嘭嘭！”
碎石落下，白湮侧身闪过连发风刃，白色光柱从他背后的探出，射向对面。
整个浮生会大楼顶端成了战场，顶楼摇摇欲坠。
……
拍卖会大楼距离浮生会总部并不远，中间隔着几条热闹街道。
顶楼玻璃落下的时候，樊舟和邢嘉在等新出锅的烧麦，黑棺也跟着一旁围观着人类食物制作过程，嘈杂吵闹声中，侍雨川站在烧麦摊隔壁，盯着面前卖糖果的NPC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选了比较近的小道，两旁都是商贩再贩卖各种食物，无妄城为了提供给玩家最舒适的环境，就连小吃街都模拟了出来。
反正浮生会总部近在眼前，三人都不急，干脆稍微闲逛一下。
摊位上，绿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各种口味齐全的水果糖被放在透明袋子里，包装精美，散发着甜腻果香，令人食指大动。
像是看出他的拘束，卖糖果的NPC主动伸出橄榄枝。
“先生是想要买给情人吗？”
玩家死亡率极高，所以大部分人放纵自己，就算喜欢也多是在维持情人关系。毕竟没人想要前一天结婚后一天丧偶，不投入那么多，就不会受到伤害。
侍雨川一愣，急忙否认，“啊不是……是弟弟。”
“哦哦，没事的！这个送给小孩子的话，他会更喜欢呢！”NPC热情洋溢地推销着，完全不在意客户是买给人吃还是狗吃。
见一旁等饭吃的两个人还没过来，侍雨川心一横，干脆接过老板给的袋子，开始挑选了起来。
“这个是草莓味的！人气超高呢！”
“这个是橘子味的，这个是葡萄的~先生您好会挑呢！”NPC看这个客户选东西不看价格，不遗余力推销起来，企图冲一下业绩。
侍雨川越选越上头，总觉得白湮应该什么口味都没吃过，结账的时候，各色晶莹糖果将包装袋撑的鼓鼓囊囊。
【糖？你怎么买这么多？】系统疑惑，它清楚侍雨川早就不用进食。
“川哥？你买这个干吗？”邢嘉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摊位，卖的确实是普通人类食物不是什么生/化武器。
侍雨川一顿，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他犹豫着要怎么跟队友解释。
“哇哦~”樊舟则是直接伸手，抓了一大把试吃的糖豆塞到了嘴里。
“唔！味道不错！”
“体积小，易携带，可快速提供人体所需能量，实用价值极高，如果副本里有小朋友的话，套话用起来会很方便。”
“好东西，一会包好，带到副本里很有必要！”
樊舟掰着手指头数着，忍不住赞叹。无妄城所有的东西都要用鎏金纸包裹才能带入副本，这种小糖块占地小非常实用，侍雨川在他眼里那就是绝世大聪明，不会做无用功的。
“不愧是川哥，深思远虑！”邢嘉听完分析，彻底服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系统惊叹，感觉到一阵莫名自豪。
看！这就是它的宿主！集力量美貌智慧于一身！
【不过咱们拿到下个副本的提示了吗？还是说你有什么目标了？】它这里还什么消息都没接到呢。
“……”侍雨川拎着袋子，站在原地。
糖是给白湮买的这回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
“话说……你们总部楼顶的玻璃碎了，真的没问题吗？”邢嘉大嚼着美味，仰头看着不断下落的杂物。
浮生会总部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在楼下了，只有几队人马匆匆进入。
“嗯？没事啊！”樊舟对此不以为意，一脸无所谓。
“我们会长这个人就是傻逼了点，疯了一点，其实人还蛮好的啦。”
邢嘉：“……”在亲眼目睹了格戎杀人不眨眼后，他可不觉得这人还好。
樊舟看着楼顶摇摇头：“麻了，估计顶楼又要重修，也不知道格戎又发什么疯，把玻……”
话音未落，一阵巨响传来。
“轰——”
浮生会总部大楼顶端烟尘弥漫。
等烟尘散去些许，邢嘉指着那边，表情非常奇怪。
“你们总部楼顶塌了。”
“……这样也没问题吗？”
浮生会总部大楼的顶端，最的两层合为一体，整个楼都矮了一截。
看到樊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邢嘉觉得这次大概是有问题了。
顾不上其他，几人匆忙向着刚刚塌了顶的大楼赶去。
……
楼顶废墟下。
格戎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快死了。
鲜血从头顶流下，模糊了视野，他挣扎着召出风，掀翻了身上的混凝土石板。
失血过多让他整个人一阵发昏，靠着手杖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再次吐了一口血出来，肋骨断了好几根，呼吸都痛，他没能说出什么话，只是静静看着站在对面的人。
刚刚如果不是他削断了承重柱，现在可能已经被白色光柱戳成筛子了。
虽然白湮比起格戎的惨状要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脆弱的人类躯体在刚刚的坍塌中几乎被砸碎，到现在右腿还没修复完全。
“你没有第二次逃生的机会了……”
他们的上方已经是天空，格戎也没有机会再次借助外力。
“嗬……你……你在发泄着什么？”忍着剧痛，格戎询问道。
他最开始没有把白湮放在眼中，什么‘噩梦’不详，这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你喜欢他。”
没有说出名字，但两人心里清楚得很。
“你在……嫉妒我！哈哈哈哈咳咳……”
“哈哈哈……你…你嫉妒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他！”
格戎笑的好大声，顾不上疼痛和眩晕，他几乎是恶劣的说出了白湮针对他的理由。
“什么哥哥，笑死……咳……笑死人了！”
疯子的思维大都相似，格戎突然就想明白了。
明明在站台相见时，明里暗里喜欢侍雨川的人并不在少数，而这些或隐晦或正大光明的窥探中，只有他直白的向对方发出了邀请，正面表达了爱意。
剩下所有人不是在观望就是在小心翼翼蹲守。
白湮从最初见面时就笑着的脸终于跨了下来。
虚虚站着的格戎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擦了下嘴角，把刚刚说话时溢上来的血吐出来，顶着痛苦继续说道。
“啊哈哈哈你们……草……傻逼！”
“我追求他…是因为……打不过……咳……”
所以他才会精心装扮自己，像只求偶的雄兽展示自己。
许是说话太累，格戎自暴自弃坐到地上，紧握着白骷髅的手也松开了，他心里清楚，对面的男人要杀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不如躺平。
人之将死，说话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我要是，能打得过他！我还追？”他嗤笑了一下。
“我喜欢的……我会伸手去拿。”
“如果我更强一些，他现在早就……躺在我的床上了！”
“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爱上我。”
“……哪怕只是身体。”
说完，格戎像是丧失了全部力量，仰躺到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是他一贯的行事方式。
等了许久也没能等来致命一击，格戎又支棱着坐起来。
“淦，你……他妈快点动手，老子肋骨好痛。”
愿赌服输，技不如人被杀死，这也是格戎默认的规则。
白发红眼的男人伫立在那里没有再向前一步，反而蹙眉思考着什么……
格戎的话让白湮大为震撼。
他从没想过还有这条路可以走，简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巨大信息量把他冲的有些不知所措。
白湮走过去，蹲在格戎身边，疑惑地问：“用不了多久，他会爱上我吗？”
“……”格戎以为这人要杀他，结果走过来竟然是为了认证这句话。
“会！”他咬着牙，说出带着血沫的字眼。
“人类很复杂。”白湮的声音平静极了。
“你懂得很多，如果你现在放弃对他的想法，那么我愿意让你死的更痛快一点。”
拥有躯体尚且不到一天的新生神祇第一次发现，原来追求的方法并不都是依靠着本能，还可以有其他更便捷的手段。
“……草！”格戎还以为这个白毛疯子要放了他。
“会长！上面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思锐的声音从废墟下传上来。
“有人带飞行道具了吗？先上去看看再说。”樊舟的声音。
“我来吧，是只要推开这个门对吗？”
是侍雨川。
白湮和格戎似有所感，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格戎提出条件：“你放了我，我们可以合作，我保证不再对他有任何想法。”
在察觉到对方并不是因为想杀而杀他，仅仅是因为嫉妒后，稍作衡量，他在性命与美人之间做出了选择。
“听着，就算是……也不能一下子转变太快，你懂我意思吧！”
“不懂。”白湮迷茫摇头。
他认为既然有了目标，那么就应该立刻实施。
格戎哽住，怕自己失血过多而死，先安排了修复道具，最后扭捏着说出了问题关键。
“……你现在打不过他。”
冷风吹过。
“……”
废墟上，两人沉默了。
是的，打不过。
凡人之躯脆弱异常，侍雨川用力就能拧掉他的头。
而让他对侍雨川展开全力攻击？
他……做不到。
爱之入骨，为此而生，怎么会伤害对方。
情况陷入死局，格戎趁机说：“听着，在你没那么强大之前，先维持你之前的方案。”
眼看着清理处的石板要被推开，他抓紧时间。
“作为你放了我的报酬，今天的事我会帮你圆过去。”况且他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又差点被人打死。
“成交。”白湮点头，身形也变为了之前少年人的模样。
他清楚格戎为了保留性命在耍什么小心思，但新生的神祇一切皆凭本能，妒意消失后，不再执念杀戮。
看着缓缓被推开的石板，白湮觉得一切不重要了。
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侍雨川。
……
遮掩着出口的巨大石板被黑棺推开。
系统率先看到上面的景象。
【嗯？为什么小白毛在这里？他不应该在酒店吗？】
侍雨川一顿，差点手一松把黑棺扔出去。
等到出口清理完毕，他踩在废墟上，看着白湮和格戎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灰头土脸站在一起，表情异常困惑。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格戎一边招呼着樊舟救他，一边胡编了一段离谱故事。
“我把他带过来，本来打算用他威胁你。”
“但是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遭受到了攻击。”
为了保命，格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自然极了。
“你是傻逼吗会长？”樊舟听完了眼睛瞪得溜圆，终于骂出了这句话。
这个少年看起来温和无害，但那只是对侍雨川一个人，对其他人何止是不假辞色，简直恨不能把人都杀了好让他们过二人世界。
思锐听完了嘴角也抽了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格戎摇头心想：你们两个笨比，不清楚老子刚从鬼门关走回来。
见这里出了这么大事，找道具师的事情估计八成来不及了，侍雨川干脆与樊舟约了另外的时间。
他虽然不信格戎的鬼话，但看到白湮胳膊上还有一道伤痕，只想先把人领回去再说。
……
凌晨，酒店中，侍雨川找来了修复道具给白湮治好了伤后，就把他塞进了浴室。
侍雨川不清楚格戎在想什么，但看在他自己身受重伤也没让白湮出事的份上，他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
在他的认知中，小号的白湮现在比较脆，随时有可能出事。
【好家伙，小白毛是不是被人打傻了？怎么回来以后就呆不拉几的？】黑棺伏在一旁直摇头。
“对了……这个。”侍雨川拿出微星石。
流光溢彩的石头，躺在白皙掌心。
“用吗？”他对此倒是无所谓，不过黑棺如果缩小一些，确实会比较方便。
【……】
系统被骗感情骗眼泪的经历再次浮上心头。
【呜呜呜，如果变小的话，可以在你兜里吗？】
“嗯，还可以趴肩膀上，不过你那几条腿要换一下。”对于老搭档，侍雨川还是非常宽容的。
【好的嘤！】
五分钟后，一个巴掌大的小棺材出现在了地板上。
系统含泪变小，不过下一刻，被放到宿主肩膀上后，它重新快乐起来。
【不用自己走了！好耶！】
“……你开心就好。”侍雨川一时分不清，系统这个傻白甜性格是好还是不好。
就在这时，浴室门打开，白湮穿着浴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介于成人与少年人之间的容颜被水汽蒸腾后带着淡淡红晕，与侍雨川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而本来张扬的白发正在不断滴着水珠。
侍雨川起身，叹气去拿来毛巾，不太熟练地给白湮擦起头发来。
“要擦干，不然会头痛。”这是他还活着的时候积累的经验。
白湮没回答，任由侍雨川拿毛巾在他头上擦来擦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已经离开浮生会，可他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格戎的话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喜欢的就伸手去拿……’
‘足够强……他早就躺在床上……’
‘爱上我……’哪怕是身体。
用不了多久就会爱上他，这对于爱意和本能的化身来说，简直就是梦想一般。
白湮转过头，一把抓住了侍雨川的手腕，原本温润爱恋的红眸中多了几分滚烫的欲望。
侍雨川一愣，以为白湮刚刚被人打傻了，把手抽出来，拍了拍他的头顶温声安慰道：“没事了。”
说完他走到桌子旁，从袋子里拿了一颗糖递给白湮。
“不知道你需不需要进食，所以没带什么东西回来。”
白湮先是摇摇头，又将糖放入口中。
浓郁果香带着甜蜜滋味在舌尖扩散开，从未尝试过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川川！？】
【原来竟然是给小白毛买的吗？】
系统大惊失色。
【色令君昏！你都没给我买过糖！】它好酸。
侍雨川嘴角抽了抽，冲着黑棺小声说：“攀比之心不可取，你又不能吃东西。”
白湮笑得更开心了。
他决定不再纠结格戎的话，并且非常确定自己在侍雨川心中是不一样的存在。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充斥在他心间。
看人终于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侍雨川打算起身离开，谁知还没站稳就被拉了回去，毫无防备之下重重摔在床上，陷进了柔软洁白的被褥中。
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没有急着起身，疑惑看着欺身过来把半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白湮。
“怎么？”
白湮俯下身去，浴袍大开的胸膛紧贴着侍雨川胸口，仅仅是隔着一层衣料，传递过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舔舔嘴角，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侍雨川的鼻尖。
“哥哥不睡觉吗？”他压低了声音，暗示着什么。
“我不需要睡眠。”侍雨川摇头，伸手捏了一把白湮刚洗完澡的脸，手感意外的好。
“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虽然此时的气氛暧昧，可侍雨川心中装满了事情，对此毫无察觉。
“我得去给你找一样可以遮蔽面孔的道具，这样的话你明天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天知道他把白湮关在酒店，就像是正在进行笼养宠物的铲屎官一样，急的上头。
“……”白湮没想到对方出去是为了这个。
他把头埋进侍雨川颈间，声音微不可闻。
“哥哥陪我在这里就好，我不想出去。”
什么人群，无妄城，他根本就不想理会，在拥有欲望后，甚至在想到自己回归本体与理智一起分享眼前人都会异常愤怒。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世界上不能只剩他们两个人呢？
……
拗不过白湮，接下来的几天侍雨川感觉自己仿佛活过来了——作息比活人还正常。
将碎裂的厄骨与未鉴定等级的造物主之书交给了浮生会有名的锻造师，本以为要等到下次回副本才能拿到。
结果这一等足足等了二十多天，新副本的消息都没有下来。
……
清晨，酒店豪华大床上。
侍雨川感觉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知道是白湮醒了。
随着背后火热躯体靠近，他觉得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顶在身后。
没有多想，他利落的翻身下床。
“早。”这是一个干燥且坚硬的招呼。
“啊……早。”而刚刚醒来的白湮还一脸懵。
【川川！你太惯着他了……呜呜呜我是酸鸡，我好酸。】系统在床头酸到乱爬。
侍雨川没回答，他不是个心硬的人，前几天白湮说不想自己睡，然后巴巴看着他，他一昏头就答应了，给少年当了好几天的抱枕。
从那日开始，每天都要尴尬一回，好在他情绪波动并不大，只是不断告诉自己，这个白湮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记得。
就在气氛再次进入日常尴尬的时候，系统支棱起来。
【川川！新副本信息来了！】
侍雨川抬起手，来生纹上浮现出红色面板，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副本：溺亡村】
【站台：南站-7车】
【出发日期：2天】
【发车时间：09:12：44】

*
作者有话要说：
无妄城结束！马上进入新副本~今天还有一章，争取凌晨之前发出来~=3=感谢在2021-10-01 23:15:11~2021-10-02 20:4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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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饥村亡途 §

063 # 溺亡村-01 人面汤【三更】
/063
厄骨的修复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 也耗光了侍雨川从铭善那里得到的积蓄。
站台旁，赶来送货的道具师不住用粗哑的声音感叹着。
“真是不可思议，中途几次我都觉得融合会失败。”
“可每当徘徊在失败边缘的时候, 这些白骨就会自发聚拢。”
“碎裂前应该是非常强大的道具吧。”
樊舟惊呼：“豁！看起来比之前那本书大了一倍不止！”将东西送过去的时候他也在场，他记得原本造物主之书只有普通的书那本大。
侍雨川道过谢, 伸手接过了新道具。
异常厚重的黑色硬壳包裹住里面柔软纸张, 除了持有者其他人无法打开, 原本碎裂的白骨在书面上凝成了一个圆形符号, 而黑色书皮面四周被道具师安装了全新的暗色金属装饰。
在他入手的一瞬间，经过改造的道具瞬间被激活。
【道具：尼伯龙根之书】
【等级：SS级】
【持有者：侍雨川】
【技能：亡灵呓语】
【备注：记载着死人国度相关事件的书籍, 月圆之夜可沟通死者灵魂。】
【技能：灾厄之锁】
【备注：白骨构成的锁链, 可以束缚住即将走向死亡之人的灵魂, 延缓目标死亡时间。】
【限制：技能对单个目标只能使用一次。（亡灵呓语与灾厄之锁不可对同一目标施展）】
虽然少了一个领域技能, 可融合后的新道具对侍雨川来说, 有了实打实的提升。
【今天也是柠檬精的一天。】系统对于厄骨比它强这件事已经快没脾气了。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升个级？嗯？起码别让我老在这当活跃气氛的吉祥物了！】
已经变成巴掌大的黑棺伏在侍雨川肩头。
【啊, 不过小手镯能回来, 哼！欢迎！】
微型黑棺跳到了书页上，像一只灵敏的蜘蛛，敲了敲书皮上的白骨。
没有回应。
这时侍雨川才意识到，不管是他还是系统，都没能听到厄骨的声音。
刚刚的喜悦被冲淡了一些。
“二次融合的道具很难产生灵，能够成功就不错了……”知道他在找什么，邢嘉安慰道。
“是的, 先生。”道具师也附和。
“道具修复融合的成功率极低, 能够成功已是万幸, 而原先的意识能够留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的话还没说完, 巨大的尼伯龙根之书脱离了侍雨川的掌控, 浮到半空中。
“哗哗——”
书页快速翻着，最后停留在第一页，黑色手写字体出现在泛黄柔软纸页上。
（又见面了，人类。）
（能够参与接下来的旅途，我很荣幸。）
侍雨川笑了。
“好久不见。”
“能够成为你的持有者，我也很荣幸。”
……
随着列车驶入站台，侍雨川一行四人走入车厢，列车启动的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虞云环站在站台外的身影。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邢嘉的声音吸引到。
是新副本的提示。
（退后和前进都是死亡。）
（将罪恶溺毙真的是最优选择吗？）
……
“嗯？”樊舟一脸懵逼。
“现在的提示越来越离谱了，不是说进村吗？”
邢嘉拿着卡片反复看了一下，除了这几句，再没有其他提示。
他反复读了两遍，才说：“不能前进和后退，难不成去了要站着不动吗？”
而另一边，提起村庄，侍雨川满脑子都是各种诡异民俗传说。
【唉？溺亡？是指淹死吗？】系统恍惚道。
“嗯，溺毙。”嘴上这么回答，侍雨川的脸色却不太好。
白湮在一旁，安静跟着侍雨川，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了波动。
“哥哥不喜欢这个词吗？”
“…也不是。”侍雨川摇头。
“我主要是不太喜欢……深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抿着嘴没有说话。
【……崽，冷静，咱也不一定非得下水。】系统叹气。
旁边的白湮听了一头雾水，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无妄城几日相处过后，邢嘉与樊舟都确定了这个白湮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噩梦’，几人相处还算愉快。
邢嘉见状走过来，两手一摊：“没事川哥，传到桥头自然直。”
“大不了有下水的活让我们来。”
樊舟说：“就是就是，问题不大。”
“不管是深海恐惧还是不会游泳，樊医生帮你解决哈哈哈哈。”
“我游泳很好的！以前还拿过我们学校游泳比赛冠军！”邢嘉不甘示弱。
“几个人比赛？”
“俩。”
【噗——】系统笑的发颤。
“……”听着两人对话逐渐崩坏，侍雨川常因为自己不够沙雕而觉得跟队友格格不入。
几人说笑着，没人注意到白湮整个人的脸色彻底跨了下来。
他的来生纹上浮现出红色面板。
一干二净，没有任何信息。
“……因为不是玩家吗？”白湮琢磨着，既然能上车，那么就证明可以跟随侍雨川进入副本，这么看来没有玩家身份的限制，说不定是好事？
列车驶过熟悉的虚空。
这次的车程很长。
当熟悉的昏睡感涌上众人心头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到站了，可意识却忍不住沉睡了过去。
白湮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樊舟和邢嘉，稳稳接住了侍雨川，揽着他坐到座位上。
车停了，车门却没有打开。
像是感受到什么，白湮伸出手。
手背上复制来的来生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浮在上面的面板却出现了新的字样。
（不得提示。）
（不得破坏。）
（不得暴露。）
（违反者将被驱逐。）
“啧……”
看完，白湮的脸上完全没有了面对侍雨川时的乖巧听话，红眸中透着不耐烦。
气氛有些僵持。
“好。”
在他回答完后，车门打开，露出外面茂密山间林地，时间正值下午，昏黄阳光打在绿叶上，颜色让人不愉。
将侍雨川小心翼翼放平在座椅上，白湮附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后，独自离开了列车，背影消失在昏暗丛林中。
……
【醒醒！！川川！！救命啊！！】
【嗷嗷呜救命！！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侍雨川是被系统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面前是一堆篝火，而巴掌大的黑棺正在围绕着火堆跑来跑去，一只山猫正在饶有兴趣的盯着看。
他醒来的声音不小，山猫在转头对上侍雨川眼神的时候，没有再理会黑棺，调头钻入绿叶林中。
这是一个简易营地，一堆篝火一个帐篷，篝火上还挂着一个小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什么，散发着食物香气。
而在侍雨川的身边，邢嘉和樊舟睡的香甜。
黑棺扑回侍雨川肩上，声音委屈极了。
【这里好恐怖！到处都是动物！】
【刚刚你们没醒，我去四周看了一下，这里有个屁的村子！啥也没有！四面全是树！】
侍雨川伸出一根手指戳戳棺盖，“辛苦了。”
大概是时间到了，另外两人陆续醒来。
“哦草，头好疼……”邢嘉扶着脑袋，还昏昏沉沉。
樊舟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嗯？怎么没在村里？天黑了？”
随着这句话，侍雨川才恍惚反应过来，这里是常规副本，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进入的话，副本外会生出灰兽。
可打开面板，并没有相应结束时间。
邢嘉摊手：“得嘞，那这村还挺大！”
如果没有NPC接送，只能自己进入的话，只有在副本里的情况下才不会显示计时。
他带上墨镜，对着帐篷一顿乱翻。
三个登山包，一份旅游计划地图，三支手电筒，一捆绳索，换洗的衣服毛巾若干，还有一些零碎的食物。
“看配置应该是来探险的驴友，不过具体是不是还得再找线索。”
墨镜的线索功能指引着他在营地周围探索了一下，找到了两部手机，一部已经无法打开，另外一部还剩2%的电，没上锁可以看里面内容。
翻开电话记录，能看到向着很多地方都拨打，却没能拨出去。
最后几人从一个聊天软件里找到了些许有效信息。
（烦死了！车坏了，导游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里信号好差，电话打不出去…）
（我这边看给你发一直在转圈圈，你一会如果收到消息记得帮我们给旅游公司打电话！车坏在这晦气死了。）
中间是一大段牢骚，每句话都透露着暴躁，最新的消息是两小时前发送的。
（车上有几个智障，TMD烦死了！）
（我们仨跟这群人不一样，我们可是来探险的，身上东西多……可就算东西多，也不够这么多人分的！）
（我吃个饼干旁边竟然有人要来抢？！真他妈没素质！）
（我们决定先离开大巴车，找个地方煮点东西吃。）
（没想到这里野生菌很多，应该很鲜吧！）
后面是一张灰色蘑菇的照片。
这蘑菇长的朴实无华，看起来有些像牛肝菌。
再往后的内容他们没能看到。
手机屏幕一黑，仅剩的2%电量被耗尽，再后面的消息就看不到了。
从对话不难得知，这三人是驴友，在赶往探险地点的时候车坏掉了，时间久了车上的人都太饿了，一直等不到援助的情况下，三人为了吃饭不得不借口离开。
从消息时间上可以判断，抛锚的旅游车应该就在附近，他们并没有走多久。
“要了命了，这轮竟然还有新身份。”樊舟往边一瘫。
“不过反正现在也在副本里，咱们就先休息吧，明个再找，探险嘛~”
邢嘉点头，脸色略微疑惑。
“那个锅好像有点问题。”
墨镜里，四周都是绿色，唯有这只锅里的东西是红色的。
“不是吧，这应该是一锅……蘑菇汤？”樊舟初时以为邢嘉在吓他，但看对方的表情又不太像。
侍雨川离得最近，他走过去，向着锅里望去。
煮到奶白的浓汤冒着热气，浮着一层油，按照对话里面应该是蘑菇，可却没看到任何固态物。
【唉？这个有什么问题吗？】系统扒着侍雨川的衣领，探头看向锅里。
【就是一锅普通的汤啊！】
侍雨川面色逐渐凝重。
“仔细看上面的油。”
系统这才意识到自己观察的点不对，再次看向锅里。
这一眼它差点没扒住掉下去。
锅中，浮在上面的油花不断变化，拼成一张张人脸的样子，沸腾的汤汁每打一个滚子，人脸就变为更惊悚的样子。
侍雨川看了一会，才肯定地说：“找到那三个人了。”
三张面容不同的脸，在锅里翻腾着。
其中有一张脸的样子就是手机内聊天软件的头像。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三更！（叉腰）明天继续加更！贴贴所有的宝贝小天使~0v0感谢在2021-10-02 20:45:18~2021-10-02 23: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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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 溺亡村-02 饥村【三合一】
/064
锅中的人面油花还在翻涌。
篝火在夜晚的丛林中燃烧着, 红光映在三人脸上，耳边传来窸窣声响，应该是什么不知名的夜行生物正在潜行。
似乎是感觉到了氛围沉闷, 系统忐忑着提问。
【话说……川川？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侍雨川抬手，接住跳下来的黑棺, 看着对方细腿乱晃, 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除了汤, 还有什么不对？”
鲜美味道让人食欲倍增, 可几人都是玩家，就算觉得美味未必敢食用, 更别说里面还翻滚着人脸了。
【不是吧！】
【小白毛不见了耶！】
系统虽然不喜欢也不担心白湮, 但大家醒来后, 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白湮消失……这太不正常了。
好像有什么迷障破开, 侍雨川一愣, 抬高手掌。
“把你刚刚醒过来之后看到的都说一遍。”
系统不敢大意, 老老实实地盘点起来。
【到站之前我们都昏睡了过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这个营地里只剩你们三个在昏睡。】
【我怎么叫你也不醒，就先去四周看了看。】
它现在体积小，跑的并不算快，但胜在灵活。
【四周都是丛林，我从旁边那颗树上看了四周，没有你们说的旅游车, 也没有看到公路。】
【不过运气比较差, 那颗树上有一只山猫呜呜呜……】系统被当做猎物追了回来。
【要说区别……嗯……应该就是我离开的时候这锅汤还没有煮好？】
侍雨川点点头, 把系统放回肩上, 转头再去看沸腾的汤锅。
浓郁鲜香的味道不断散发出来, 而邢嘉和樊舟虽然也是一脸戒备，但显然是打算在这里扎营等到明天早上了。
不正常。
他们三人在到了这里后，都变得有些不正常。
……
果然，在篝火熄灭，汤锅被放到一旁冷却下来不再飘出香味后，几人都察觉出了些许异样。
帐篷前，邢嘉皱着眉问：“川哥，小白呢？好像从刚刚开始就没看见他了？”他终于意识到白湮不见了。
樊舟则把头插进了刚刚的背包里，嘟囔起来，“不对劲啊，锅里三个人，为什么只找到两个手机？”
“剩下那个手机去哪了？”刚刚找的时候竟然完全没觉得有问题。
“……确定要在这留宿？应该尽快赶往村子吧。”邢嘉喃喃道。
他抬手，亮出红色面板。
除了最初时的信息，再没有多余东西。
“常规副本通常会有一个任务，而到了这里虽然应该是进入了副本区域，可还没有触发。”
灾厄病栋的任务是痊愈，馥郁之华的任务是醒来，所有生存副本的任务都是活着。
他们都是玩家，这个丛林中的野兽于他们而言不足为惧，不管是哪个副本，玩家都应该尽快进入核心区域，才能够出触发任务，确定接下来的方向。
这种常识性的东西被抛到脑后，只想在这里好好休息。
“……我刚刚是脑子被樊舟踢了吗？我竟然想在这里扎营？”
“嗯？你骂我是驴？”樊舟把头从背包里抽出来。
营地一阵吵闹过后，两人人终于反应过来。
“汤有问题。”
“这个香气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我们的思绪，让人放松下来。”樊舟摸着下巴说。
不然依照他们的情况，会先把这个营地翻个底朝天，然后再开始寻找与溺亡村相关的东西。
而现在地图就在手上，他们愣是没一个人去找方位，反而在找完手机后就打算洗洗睡了。
侍雨川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白湮不知道去哪了，没留下一点消息，但人毕竟是与自己一同上的车，所以现在必然也在这个副本里。
想到这里，他不禁担心起来。
一段时间的相处过后，白湮的身体与普通人无异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而这林中的猛兽野性十足……
思索片刻，侍雨川决定暂时先将这件事放一放。
没有头绪的事情多想没有用，既然已经进入了这个副本，那么必然会有一个范围，白湮不是傻子，玩家的目标都是溺亡村，如果他可以自由活动，那么必然会去那里汇合。
最后一部手机还是没有找到，几人收拾了一下把营地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准备带走。
邢嘉咧着嘴，指着在一旁冷却下来的汤锅。
“川哥，这锅汤……还带吗？”
“呕……”樊舟瞥了一眼，吐了吐舌头，不着边际的猜想起来，“所以是他们想煮蘑菇，完事蘑菇没煮成，把自己煮了吗？”
侍雨川伸头看过去，只见已经冷却下来的汤锅凝结成了白色油脂，三张人脸面目惊恐凸显出来，像是三个白脂面雕。
【……好吓人，这个就别带了吧！以后这山里的蘑菇也不能吃！坚决远离！】系统紧紧抓着一缕黑发，生怕自己掉锅里沾上汤。
“走。”
侍雨川手中拿着地图，做出了决定。
……
刚刚还篝火摇曳的营地冷却下来，凝固着油脂的汤锅被遗弃在原地，周围空无一人。
月色下，一旁的矮灌木丛抖动了一下，片刻后一只身形矫健的山猫跳了出来，围着汤锅不断抽动着鼻子。
刚刚追着猎物过来时，它被这锅汤冒出来的食物香气所吸引，现在没有了人类在一旁，它忍不住再次绕了回来。
山猫把头凑到锅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锅内凝固的油脂。
带着倒刺的舌头将边缘的人面舔去了五官，另外两张脸的表情更加惊恐。
就在山猫一脸满足的抖动了下耳尖的黑色簇毛时，锅中伸出了一道黑影，钳住了它的脖子，将它整个拖入窄小的锅口，而它本宽大的骨骼根本无法挤入这个小小的锅口。
“咔咔—咔—”骨头被挤碎的声音伴随着惨叫清晰入耳。
冷风吹过，凄厉叫声与剧烈挣扎下一秒便消失了，如果有人站在这里，恐怕要恍惚以为是错觉。
废弃营地，老旧汤锅里多了一张惶恐的兽首浮雕，油脂在月光照射下反射出莹莹光芒，引诱着更多生物前来享用。
……
夜间山林里的空气有些潮气阴冷，邢嘉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不断砍断伸到面前的枝干。
离开营地后，所有判断方向的道具都失灵了，他们只能靠墨镜指引的线索开始移动，除了刚走的时候遇到了几只中型野兽，后面就再没遇到什么危险了。
此时邢嘉正拿着地图打头阵，樊舟作为战斗方面弱鸡的医疗人员被安排在了三人中间最安全的位置。
顺着驴友们来时的痕迹走了一会，邢嘉停下脚步。
“川哥，咱们先去找旅游车还是直接去找溺亡村？”他侧头看向后方低声问。
“先找饥村。”侍雨川回答。
地图上没有显示溺亡村的具体地址，但是公路和四周的几座山都标明了方向。他们目前需要找到一个稍有标志的地点，先判断自己的确切位置。
饥村是标记在地图正中央的村落，一旁还有三个手写小字‘已荒废’，这三个字被圈了一个圈，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箭头上还写了个‘亡’，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溺亡村方向。
三人继续走，不管是面板还是系统都没有得到新的任务信息。
“好黑，能开个手电筒能吗兄弟们？”樊舟被石头绊了下，踉跄着吐槽。
邢嘉的墨镜拥有夜视能力，侍雨川本就能在黑夜中清晰视物，到头来三人里只有他自己两眼一抹黑。
“不，手电的光只能照前面，影响我探路，这月亮也挺亮的你先凑合一下。”邢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樊舟骂骂咧咧继续当瞎子，“说起来，这里人为什么给村子起名都起的这么迷惑？又是饥饿又是溺亡的，就不能找几个阳间名字吗？”
邢嘉嗤笑他没文化，“每个地方习俗不一样。”
“就像是贱名好养活，有些地方的人认为，给村庄起一个晦气的名字，就可以避开这些掌管这些灾害的神。”
“什么死人村人头镇……这种地方有很多。”
接着他就讲起了一些曾经在副本中见过的村落。
【那饥村就意味着这里的人不想挨饿？溺亡的话就是不想被水淹死吗？】系统像个乖巧小学生，举一反三。
【这么看来饥村应该物产不丰富，溺亡村靠湖？】
“停一下。”侍雨川没参与讨论，看着四周叫住了前面的队友。
盯着邢嘉和樊舟疑惑的眼神下，他微微蹙眉，说：“周围有些不对劲。”
“刚刚在营地时，四周还有不少动物活动痕迹。”
而随着他们离营地越来越远，野生动物活动发出的声音逐渐消失，走到这里时，耳边除了虫鸣与风声，竟然没有其他动静。
再往前，恐怕是连虫子都消失，只剩植物了。
“线索显示在前方……”邢嘉犹豫。
就在他们纠结还要不要继续向前的时候，远处，两束亮光从侧面照了过来，隐隐约约能听到说话声，三人默契闭上嘴，隐匿在黑暗中观察起对方。
“蓝姐，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这里好黑！不会有什么动物出来吧……”
“嗯，只有这个方向动物越来越少，那几个游客不是说前面有个村子吗？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一个女声冷硬回答道。
三个人，一男两女，听对话应该是一带二。
【这三个应该也是玩家吧？】系统的声音只有宿主听得到，它倒是可以肆无忌惮说话。
侍雨川摇摇头，比了个‘四’的手势。
虽然目前说话的人有三个，但听着那边凌乱的脚步声，明明是四个人。
没一会便有四个身影走到了几人斜前方的位置，通过刚刚的对话，这四个人的身份他们也基本摸清。
都是玩家。
为首的人叫蓝姐，是一位老玩家，剩下的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叫薛小敏，是第一次进副本；刚刚忐忑询问的中年人叫郭恒，这是他第二个副本，看上去跟新人没有什么差别；而最后一个年轻小伙子叫左洋，是蓝姐的队友。
进入副本后，四个人在抛锚的旅游车上醒来结识，临时组了个队。
几人很快超越了侍雨川等人，走在前方。
邢嘉小心绕到自己队伍后方，凑过去小声问：“川哥，咱们跟着？还是换条路？”
虽说对方愿意带新人，可能是比较友好的玩家，但现在黑灯瞎火的，贸然合并队伍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侍雨川想了想，“先跟着。”
不知是敌是友，过早暴露比较容易吃亏。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向着前方进发，由于四周越来越寂静，邢嘉担心暴露，所以脚步越放越慢，尽量减缓声音，山林里不是一个好的作战场地。
然而天不遂人愿。
“砰！”樊舟被隐藏在落叶中的藤蔓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啊！后面有人！？”
“谁？什么东西在后面？”
随着这几句话，手电筒的光也照了过来。
樊舟见暴露了，索性不端着，自暴自弃嚷嚷，“……妈的，这地上怎么有树枝，摔死我了。”瞎子进林子，他觉得自己走这么久才摔已经很厉害了。
邢嘉嫌弃地撇撇嘴，伸手把人拉起来，对着前方队伍喊到：“自己人自己人，都是玩家，不要动手。”对方既然愿意带新人，那么应该是比较友善，不会拒绝释放的善意。
“咻——”
令邢嘉没想到，回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短箭，金属箭头在月色下泛起一抹亮眼绿光。
是淬了毒的箭头。
“草……”他来不及多思考，下意识侧身想要避开，可一想樊舟与侍雨川还在身后，这时躲闪这支箭一定会伤到队友，干脆闭上眼睛站着不动。
短箭速度极快，就在邢嘉以为自己一会得找樊舟治伤的时候，没看到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出现在他身前。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痛感来临，邢嘉掀开眼皮，看到飞速驶来的箭被拦截在半路。
侍雨川抓着短箭后半截，淡淡地说：“是弩/箭。”
威力大且淬了毒，对方这明显是在下死手。
这时前面四个人也赶了过来。
攻击的人是左洋，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弩，而他身边站着扎高马尾的蓝姐，薛小敏与郭恒只是慢吞吞跟在后面向这边走。
邢嘉在看清来人时，不自觉摸出了腰间的枪。
【啧啧啧，感觉不是什么好人呢！】系统也忍不住跳出来说两句。
无他，对面四个人比起他们三个背包的驴友配置要豪华许多。
薛小敏和郭恒手里拎着的背上背的，零零碎碎一大堆，两个人拿的吃力有些微喘。
而这些东西五花八门，光是各色背包就有六个，外加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白色蛇皮袋，薛小敏手里还拎着一只刚被放了血的老母鸡。
黑暗中，侍雨川看的异常清晰，两人身上扛着的所有东西上都带有血迹，很新鲜，应该是刚溅上去不久。
“啧，看样他们把旅游车上的人都杀光了，就为了这些物资？”邢嘉也看到了血迹，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情况樊舟以前遇到过，解释道：“底层玩家是这样了……他们没有足够的积分在无妄城补充物资，所以大都会来到副本中劫掠。”
“普通副本的食物不能入口，一般是特指NPC给予的，像这种看起来不是食物的原材料，经过烹饪是可以吃的。”他还特意点出了那只鸡的用途。
可能是见惯了生死，加上格戎经常无理由杀人，樊舟天天看思锐给自家会长擦屁股，对这种生生死死的事情早就看淡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邢嘉摇头：“不管再怎么说，为了这么点不知道能不用的上的物资就肆意杀人……”
气氛有些僵持，不过事已至此，事情总要解决。
“我们没有恶意。”邢嘉率先开口。
“我们也是玩家。”他亮出了手背的来生纹，看到手电光芒照过来，还特意往前靠了靠。
“我们的目标一样，都是去溺亡村，说不定可以合作。”
虽然心里有些抗拒，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边不会因为对方劫掠就将人全杀了，如果一上来就交恶，后面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你们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我们只是方向相同，到地方就分开，你们觉得怎么样？”
许久，蓝姐的声音传过来：“合作，一起走，到溺亡村分开。”
邢嘉撇撇嘴，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再放任自己这边跟在后面，敢将背后暴露给陌生人的玩家几乎没有。
左洋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在看出邢嘉樊舟几人不是弱鸡后，蓝姐方面没有多说什么，七个人左右各一撮继续向着前面出发。
樊舟拿着手电筒快乐地甩来甩去，小声道：“无妄城还是太大了。”
就算他和侍雨川已经小有名气，可依然有很多人仅仅是活着就费尽全力，根本没有功夫理会旁的事物，并不认识他俩。
七人抵达饥村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午夜，距离天亮愈发近了一步。
【这里还挺大！】黑棺蹲在侍雨川头顶，获得了更多视野。
【房子不少，但是都很破烂呢。】
荒凉破败的村落错落有致建在山林间的平地上，进村大门处的土墙已经碎的七七八八，这个足有三四十间房屋的荒村看起来并不小，就是常年无人居住导致了这里异常荒芜。
写着村名的木板隐没在一旁的杂草中，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一行人停在村子门口，分成两撮。
邢嘉再次扶着墨镜脸色有些暗，稍过了一会，他把墨镜摘了下来，别在领口，对着侍雨川和樊舟摇了摇头。
危险信号，最好不要入内。
樊舟接过地图，辨别着方位，最后指着一个方向道：“按照我们来时的方位测算的话，这个方向跟我们刚刚从营地来的方向，误差不是很大呢。”
“你们两个不用休息一下吗？”侍雨川问。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两人毕竟是普通人类，虽说他们并不怕连夜赶路，但谁知道进入溺亡村会有什么新的东西出现，最好还是养精蓄锐。
“小意思！不用担心~”
“对，过来之前不是刚休息过了吗？”
两人都表示不需要，来的时候已经被系统强制睡到了晚上，现在精神抖擞。
只不过这边还没讨论完，就听到蓝姐那边响起争吵的声音，他们似乎打算进入饥村里面。
“我……我不敢去。”薛小敏哭哭啼啼。
“你不去谁去？我吗？”左洋的声音透着一股看不上眼的鄙视，完全没有对掉眼泪的软妹表现出任何怜香惜玉的情绪。
“新人都要走这么一遭。”
“你现在不去，下次也要去。”一旁的郭恒不但没有阻止，还温声劝慰。
薛小敏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可……可是，这里这么危险，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这个村子里漆黑一片，不管是她的直觉还是她多年生活的理智都在叫嚣着远离。
“怎么会呢。”
“死了就死了。”
郭恒的劝慰与蓝姐的话同时响起。
左洋甩着弩，慢悠悠道：“不跟你兜圈子……新人死亡率高，什么都不懂，如果不用你去探路的话，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带着你？”
薛小敏没想到其他几个人如此直白，半晌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最后只是讷讷地开口道：“可是……我……我可以帮你们拿东西啊！”
她像是找找到了不用去的理由一般，奋力抬了抬手。
“你看！我……我能拿这么多东西呢！”
“求求你们了……不要……不要让我进去。”
“我怕黑……也怕死……”
……
侍雨川等人看着这场闹剧，以为蓝姐的队伍不知道这里不是溺亡村，所以才会用新人探路。
【三个人逼迫一个小姑娘？他们也太坏了吧！】作为几人中正义感最强的系统，它觉得这个画面让人不适。
邢嘉接到侍雨川的眼神暗示，点点头从樊舟手中抽出了地图，打算把地图上的信息分享给对面。
“嘿~来共享一下情报怎么样？”他晃着手上的地图，露出和善微笑。
“这里不是溺亡村……”可话没说完就被蓝姐不耐烦打断。
“我知道。”
“……这里是……嗯？你知道？”
“这里是饥村，不是我们的目标溺亡村。”
“……”这下轮到邢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樊舟也走过去，蹙着眉说：“既然知道这里不是目的地，为什么还非得进去？活够了？”
“这你管不着。”蓝姐无意多说，“既然你们三个要离开，那就先走吧，我们的事你们少管。”
她说的强硬直白，不留一丝情面。
气氛里掺杂着女孩的哭声和哀求。
“求你了……不要让我进去……”
【这个小姑娘弱小可怜又无助…】
就在系统快看不下眼，想要撸袖子出面的时候，薛小敏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声问蓝姐。
“是不是只要有人……有人进就可以？”
在她看到蓝姐点头的一瞬间，两只哭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你你不要多想，这种事本来就是新人做的。”郭恒担心薛小敏把矛头指向他，于是将身上的东西又提了提，像是在证明自己比薛小敏有用一般。
不过薛小敏的目标并不是郭恒，她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像是找到了替死鬼的冤魂。
“既然只要有人探路就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
“一直躲在队伍后面，甚至都没有帮队伍的忙背东西……这种人才更需要被抛弃吧！”
“只有一张脸好看算什么？在这种地方不应该先死掉吗？也算是对大家有点帮助！”
她越说越起劲，觉得自己比那种只有脸好看的人有用的多。
“像这种花瓶美人，在副本里才不被需要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方向的那头是侍雨川精致俊美，带着丝丝疑惑的脸庞。
系统&amp;amp;邢嘉&amp;amp;樊舟：“嗯？”
一直躲在队伍后面是因为侍雨川殿后，没有背东西是因为分给他的那个包太脏了，他让系统拿鎏金纸包吧包吧丢空间里……虽然鎏金纸价格昂贵，是巴别塔垄断产业，但他作为巴别塔的上宾，早就被虞云环强塞了很多。
【花瓶美人？嗯？这几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贴在川川身上我怎么就有点听不明白？】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系统琢磨着应该是距离太远了，所以侍雨川替邢嘉抓住短箭的画面这几个人没看见，不然一定不会说出这种话。
侍雨川也像是才反应过来，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不解。
花瓶？他？嗯？
遇到恶人后不想办法逃脱，反而将另外一个无辜之人推向凶手的操作着实让人费解。
就算是答应去探路，可这个村落如此破烂，她未必不能找机会去跑路离开，更何况一旁还有邢嘉几人，明显是倾向她，打算帮她的。
看着薛小敏由无辜转为恶毒的表情，侍雨川心下了然。
她还是个新人，在见识过蓝姐左洋强大战斗力后，发现对方可以庇佑她，所以才会拼命的展示自己的用处，想留在队伍里只能推别人下水。
她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又渴望得到老玩家的保护。
【妈的！我看走眼了！】系统像是终于理解了薛小敏的话，此时气的要死。
【呸！得亏我还在想咱们一会怎么救她！她竟然这么恶毒！】
【自己是弱者，所以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推给更弱的人吗？哪怕并不了解事实？】
侍雨川伸出手，把头顶上气的乱爬的黑棺拿下来塞进了兜里。
伸手示意邢嘉樊舟稍安勿躁，他勾起嘴角，笑容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我进去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要说一下，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进入这里。”
蓝姐看着死活不愿意进入的饥村的薛小敏和自愿进入的侍雨川，犹豫着说：“可以告诉你，但你如果活着出来，需要把在里面得到的东西给我。”
侍雨川无所谓点点头，系统没有检测什么巨大的能量波动，估计里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正好他有点在意……这个荒村很大，距离几人醒来的地方不算太远，又在地图中央，白湮有没有可能被传送到附近也未可知。
他想进去留一些信息给白湮，毕竟在这个荒村中留下消息，可比在随意一棵树上留要显眼的多。
蓝姐说起一定要进入饥村的理由。
他们醒来时旅游车已经抛锚，据说有几个人离开，可因为天色渐晚，大部分人都还留在车上。
车上人无聊，就听着本地人在这讲故事。
“他们说，饥村虽然现在荒芜了，可以前是这十里八乡中最富裕丰饶的村子，后来突然某一日，这里的人全都消失了。”
“有人夜里偶然路过时，看到过穿红衣的鬼新娘来到这里。”
邢嘉听的入神，他的墨镜也确实反馈了里面很危险，可蓝姐下一句话让他大跌眼镜。
蓝姐一脸凝重地说：“所以我怀疑里面应该有什么高级道具……”
“噗——”樊舟直接笑出了声。
“不行了，我的好姐姐，咱这个臆想症它是病，得治！”
“砰！”短兵相接的声音。
邢嘉的枪与左洋的弩在半空中相撞。
“别这么暴躁~”樊舟往后退了一步，站到邢嘉背后，看向左洋。
“你们也别太自闭，回无妄城好歹去任务大厅问问啊……这道具，哪能是说出现就出现的？”
“虽然危险和有传闻的地方是比较容易有高级道具的存在，但等级越高的道具得到的过程就越危险。”
“有这功夫去找道具，不如赶紧去目的地……”
“一个A级……S级道具才值几个钱？”
他越说越起劲，邢嘉听的拳头都硬了，内心开始羡慕起治愈系技能，真他妈的挣钱。
可不管樊舟怎么解释里面未必有道具，蓝姐都坚持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侍雨川拍拍樊舟的肩，让他和邢嘉在门口等会，也没再理会蓝姐等人，径直走了进去。
……
刚一走进荒芜村落，侍雨川敏锐察觉到这里的空气不一样。
门口似乎是一个界限，从他踏入开始，村外就起来大雾，白花花一片，让人看不清外面的队友。
巴掌大的黑棺从他衣服口袋中探出头来，攀爬至肩头。
【目前没有感受到什么剧烈能量波动，但是在这个村子深处似乎有什么能量残余呢！】
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能量波动，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侍雨川没急着过去，暗红色的鲜血在指尖凝成一个锥子形，他试图在一旁的墙体上写点留言给白湮。
在尖刺接触到老旧墙面的一瞬间。
“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危房直接倒塌向另一边，激起滚滚尘土。
还举着手打算写点什么的侍雨川完全没想到这个房子一推就倒。
【……崽，做人不能乱涂鸦，房子都告诉你要坚决杜绝这种不文名行为了。】
“……走。”侍雨川嘴角抽了抽，放弃了在村里墙上留字的念头，在系统的指挥下走向村落深处。
路尽头，一座修建及其豪华的祠堂出现在这里，涂着红漆的柱子在冷色月光下散发着不详。
祠堂大门大开，能看到里面供奉的不是排位，而是一个神龛。
神龛前，供桌上摆着瓜果，从模样上看，日期有些久，几个原本应该饱满圆润的水果因为缺乏水分干皱着，一个竹篮子在供桌旁的地面上。
除此之外，在供桌前，一个穿着红衣的人形躺在地上，鲜血流淌一地。
侍雨川走近才看清，这是个年轻女人的尸体，她瞪大眼一脸惊恐，似乎在临终前见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恐怖事情。
尸体身着大红喜服，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反转扭曲，整个人被开膛破肚，惨死在神龛前，肚子里没有内脏，空空荡荡，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拿走……
【……怎么……沃日！为什么这里有人！】系统很久没有看见这种超出常规死法的尸体了，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侍雨川沉着脸，没说话，打量起周围。
竹篮里放着洗净的碗碟，地面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尸体颜色发暗，伴有腐臭味，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系统调整了半天，终于恢复过来心态，提出建议。
【话说今天是月圆之夜，是不是可以动用小手镯的技能？】
亡灵呓语，可以在月圆之夜沟通亡者灵魂。
侍雨川点点头，尼伯龙根之书从空间飞出，立在了他的面前。
“哗哗——”书页快速翻动着。
就在他打算动用技能的时候，尼伯龙根之书停在了最后一页，厄骨的话出现在上面。
（我认为，你们现在最好观察一下四周。）
（仔仔细细的观察……）
侍雨川刚抚上书页的手一顿，用余光大量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一双双眼睛出现在祠堂中。
房梁上柱子后桌子下，无处不在。
这些眼睛在黑暗中朝向他，却没能让他感觉到被窥探。
那是纯黑色没有眼白的瞳孔，在眼眶中的眼球毫无焦距，完美的融入在黑暗中的祠堂里。
（恶意！饱满的恶意呢！！！）厄骨亢奋极了，就算只能用字显示，也依然能够传递出它的心情。
……
海浪拍打着礁石，一股挥之不去的咸湿腥臭充斥在空气中，像是有人将鲜鱼海虾遗忘半月后发酵出来的味道。
溺亡村的规模比起饥村要小一些，人们不怕潮湿将房子建到了海上。
夜晚时家家大门紧闭，只有一个推着小车带着斗笠的人出现在沙滩上。
他一直走到岸边，推着小车上了通往海中的木桥。
木桥很宽，男人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及其安静小心，直到木桥尽头，他才掀开小车上盖着的布，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倒了进去后，他缓缓跪在了那里，小声念叨起来。
“神啊，您对今天的祭品不满意吗……”
“神啊，请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神啊……我们……明天还能出海捕捞吗？大家都……都要饿死了……”
“神啊……”他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海水掀起巨浪，立在那里。
刚刚被丢下去的祭品染红了这片海水。
男人第一次听到了神的回答。
‘下次换个男的，要活的，漂亮的……最漂亮的。’
男人打着颤，喜极而泣，泪水混着汗水，不知是吓的还是感动的，只知道猛地磕头。
“咚！咚！”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用力，生怕让面前的神明不满意。
“知……知道了！”
“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办到！”
待海水褪去，男人疯了一样拔腿就跑，连推车都忘了推，而他走路的步子声太大，惊醒了这片浅海下的生物。
一只只有着锋利指甲的手伸出水面，有的扒着木桥想抓住他，而更多的则是被血腥气吸引，向着桥尽头游去。
……
白湮很烦躁。
他躺在水底，看着周围丑陋鱼头怪疯了一样抢夺吞吃着刚刚那个男人投入的残次祭品。
胳膊，手，大腿，脑袋……的碎块。
这片浅海被染成红色，血腥气息挥之不去，让人心生烦躁，而他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被困在海中。
没能得到玩家的身份，而又多余出来的白湮被游戏规则塞到了浅海，与村民喂养供奉的怪物为伴，却因为自身力量不同，反而变成了其他形态的怪物。
说不定会被侍雨川杀死。
他想。
虽然他的上半身是人类形态……但……
看着自腰部以下变成了巨大海怪的模样，一根根带着裂痕的触手狰狞招摇，仅是看着就仿佛拥有毁天灭地之能。
他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还覆着的几枚鳞片，入手湿滑黏腻的触感，这些鳞片让他能够在海中呼吸……只能在海中呼吸。
妈的，感觉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
一定会被侍雨川当成怪物杀死的！
他无比肯定的想。
白湮眉头皱起，又想到今天那个所谓的祭品。
晚上他还沉浸在见面一定会被嫌弃的苦恼中，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就这么落水了，他没有搭理，又怕这些鱼头怪吃人的时候弄脏海水，于是将人卷起来甩回岸边。
结果到晚上这个祭品就被人剁吧剁吧又倒了回来，还问他喜欢什么样的祭品？
他当然是喜欢侍雨川那样的祭品！
像是想到什么，白湮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如果这群村民真的能把他的珍宝当做祭品丢下来的话……
也……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片浅海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明天有事可能只能正常码不能加更了呜呜呜~贴贴留言的宝贝们！啾咪！感谢在2021-10-02 23:55:34~2021-10-03 23: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看有主角养猫的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淼 4瓶；醉风一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65 # 溺亡村-03 诅咒【二合一】
/065
月色下的祠堂诡异安详, 弥漫着霉味混着干枯血液的臭味。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在发现这些黑眼睛后，它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黑色眼睛太多了，简直无处不在, 只要它仔细观察某个角落，就一定能看到一只只黑色眼睛无焦距的盯着祠堂中央。
与系统相比, 侍雨川对黑眼睛的反应可以称得上冷淡。
他弯下腰, 掀开桌布。
里面空空荡荡, 刚刚还在这里瞪着他的黑眼睛不知去了哪里。
（有趣, 它们充满恶意，却不敢上前……）
（诅咒的味道。）
尼伯龙根之书上不断显示着厄骨的提示, 黑棺从宿主肩头跳到浮在半空的书上, 看着字惊奇问。
【淦！你们两个都不害怕吗？？】那岂不是衬得它很怂？
（胆小鬼, 不要踩着我。）这几个字几乎是立刻出现在纸上, 像是写的太急, 字迹稍有凌乱。
【你才是胆小鬼！】系统愤愤道, 几条腿用力踩了踩。
忽的, 它像是感受到什么，抬头看了眼正走到角落里的宿主。
【不对劲！川川！有东西在介入！】
侍雨川闻言回头，一条一指宽的红线出现在他白皙脖颈上。
【卧槽！这……】
就在系统惊呼的时候，侍雨川头也没回向着后方伸手抓了一把。
“吱————”
一阵刺耳尖叫响起，声音尖锐无比，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样子。
他只觉得手中冰冷阴森，宛如抓住了冻成冰坨的铁棍, 可还没等他转头, 那股阴森感便消散在手中, 化为了空气。
收回手, 看着掌心中空无一物却结上了白霜, 侍雨川蹙着眉不明白这间祠堂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厄骨与系统犹如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疑惑开口。
【小手镯，你有没有觉得川川脖子上的红线变黑了……】
（是的。）
（不要叫我小手镯。）
“红线？”
接过黑棺递过来的镜子，侍雨川看着镜中，自己的脖子上出现了一圈像纹身的黑线，听系统的意思，刚刚出现的时候是红色。
（是诅咒。）厄骨提醒道。
【我看看备注……】黑棺一拍脑门，这种已经出现的东西它大都可以查看一下备注。
【深山诅咒，当红线完全变黑时，被诅咒者就会死亡。】
【……】
（……）
“……哦。”
死亡，那没事了。
“看来这个诅咒就是邢嘉那边提示的危险了。”
【诅咒，怨念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惨烈的事情，所以才被人下了咒。】
【不过诅咒大多是有一个过程，你这个怎么说变黑就变黑啊……】
侍雨川摇头，如果诅咒的尽头是死亡，那么不管再来多少条，对他都没有用处。
不过经过刚刚，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也找不到了，他决定先使用亡灵呓语。
在厄骨的指导下，黑棺将女尸拖到祠堂外。
尼伯龙根之书在月色下泛起冷光，浮在尸首上方。
“啪——”书页猛的停在中间。
从尸体中飘出一个模模糊糊的淡色轮廓，站在后方，从长发和装扮不难看出，是这具尸首的灵魂。
（这人死了太久，灵魂未必记得很多。）
（现在，开始提问吧，人类。）
“你是谁？”
随着青年冷清声音提出问题，属于亡灵书写的红字出现在泛黄纸页上。
（凉小妹。）
……
死去有一段时间的灵魂逐渐变得混沌，不过一番沟通下来仍然得到了不少信息。
死者叫凉小妹，溺亡村村民，是供奉给山神的祭品。
【按照她的说法溺亡村不是在海边吗？既然是渔村那为什么要供奉山神？不怕海里的神仙和山里的神仙打起来吗？】
【而且这什么血腥供奉方式……头皮麻了。】系统想不通。
另一边，侍雨川已经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是怎么死的？”
“是谁杀了你？”
四肢被扭断残忍杀害后，破开腹部取走了什么东西？
“哗哗——哗哗——”
书页迅速翻腾起来，面前淡淡的影子颤抖着。
（孩子孩子孩子孩子……）
（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这两段话被不断的重复着，写满了整张纸。
“啪！”
尼伯龙根之书合上，虚无身影消散。
侍雨川抬头，天边泛起一抹银白，月圆之夜要过去了。
虽然看到开膛破肚的时候有才想到，但在确定是腹中胎儿被拿走后，他的脸色还是凝重了一分。
像是看出宿主的沉重，系统忐忑道，【川川，要么咱们挖个坑把人埋了？也算是入土为安。】
“不必。”侍雨川摇头。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死后的形式不会减少任何她所经受的痛苦。
女人的尸首干瘪，躯体瘦弱，生前不像是享过福的样子，与其在丧葬上下功夫，不如在人活着的时候施以援手。
“葬礼是用来慰藉活人的。”
许是耽搁的时间太久，在天色渐亮时，村口隐约传来了邢嘉的呼喊声。
“你那里有什么可以留记号的东西吗？”侍雨川问系统。
白湮还没有找到，如果对方恰好在山上走散，说不定会来这里。
【嗯……我可以扯一块鎏金纸给他留几个字！】
“好。”
……
侍雨川带着黑棺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邢嘉和樊舟站在村外，而蓝姐四人则站在村子内，两拨人吵嚷着什么。
“你们的人肯定是想独吞里面的道具！”蓝姐肯定道。
樊舟翻了个白眼，邢嘉则完全没有理会蓝姐，只是盯着村子里的小路。
在侍雨川身影出现的一瞬间，他高兴的扬起手，正准备走过来迎接。
“别过来！”侍雨川厉声道。
“唉？”邢嘉不明所以，走了一部便停在原地。
侍雨川叹气，看着邢嘉的站位，刚好在村子大门内半步，他小声问系统：“诅咒的范围到哪里？”
【……村子里。】系统也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诅咒的效果免疫。
果然，等他走到村口时，除了樊舟外，剩下五人的脖子上全都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红痕，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些红痕比之前他脖子上出现的要淡很多，恐怕下咒的生物跟那些黑夜中的眼睛脱不了干系。
几人在听到侍雨川对于脖子上红线的解释后，纷纷面露惊恐，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薛小敏。
“救命！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诅咒，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告诉我们？”
“如果我们出事都怪你！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全然没有了之前温柔怯弱的样子。
“闭嘴！”
出人意料，这次呵斥她闭嘴的人是蓝姐。
邢嘉也从刚刚的惊慌中抽离出来，摊着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我们不能要求每次遇到的都是有质量的新人，碰见白痴在所难免。”
“你以为我们是在玩过家家小游戏吗？你既然已经见过他们杀人，就应该明白，人命在这里不值一提。”
无法活着离开副本的人很多，他也只是在与侍雨川组队后才混的好一些，之前拼尽全力也仅仅是活着出去而已。
“这只是个诅咒，又不会立即毙命，说不定等我们找到车票的时候，诅咒还没变色呢。”对玩家来说，只要不是立即死亡的伤害，就没有那么恐怖。
说完他转向蓝姐的方向，“你听到了吧？里面没有什么道具，只有尸体和未知怪物。”
“如果你们要进入，请自便，我们仨不奉陪了。”已经确认了溺亡村的方向，他们得尽快赶过去。
可蓝姐并不答应放他们走。
“红色痕迹如果变黑就会死亡的话，为什么他还站在这里？”
“你们两个走可以，他要留下，我不相信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指着侍雨川，表情带着贪婪。
这下连好脾气的系统都忍不了了。
【妈的这人怎么这么烦人？】
【说了没有没有没有还抓着不放……这么能杠怎么不去工地抬杠？】站在宿主的肩膀上，它气的恨不能跳起来打对方一顿。
侍雨川挑眉面色不算好看，他从不对弱者出手，蓝姐左洋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也只是个普通玩家，郭恒薛小敏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半晌后，他像是没有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对着邢嘉樊舟说了句‘走’后，就真的向外走去。
被刚刚丢进去探路的花瓶无视，左洋率先忍不住，将弓/弩指向了侍雨川的方向。
“咻——”
一道红光闪过。
“砰！”
左洋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中的弩被削成了两半，一半在手中，另外一半掉到了地上。
他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侍雨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要以貌取人，这样不太礼貌。”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声音，但在武器被毁掉后，左洋听来却像是恶魔之声，看着整洁的武器切面，他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他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用的武器是什么，这件用了很久的B级攻击武器就报废了。
这样的速度与力度……
他毫不怀疑，如果面前这个面容精致的青年真的想，那么削掉他们四个人的脑袋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薛小敏呆愣站着，在看到侍雨川走向她这边的时候忍不住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一下摔到了地上。
“求求你……”
“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强……”
她的声音不负之前的尖锐刻薄，反而带着浓重哭腔的颤音，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样。
【啧，因为踢到铁板所以才开始害怕？感情要是踢到个弱鸡那就这么着了呗？】看见她瑟瑟发抖的样子，系统并不解恨，可良好的教养让它并不能想到要对这个玩家做点什么才好。
虽然我骂人，可我是个善良好系统，它想。
然而最后，侍雨川也仅仅是路过了薛小敏面前走向村口，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在薛小敏面前停顿一下。
他进入村子本就是为了在里面留点什么消息，与薛小敏无关。
这个村子在这里显得太特别了！外面都是生机勃勃的林地，而一进入村子的大门，里面连杂草都是干枯多年的样子，一碾就碎。
……
“川哥，你确定这个红线变黑真的会死吗？”
晨曦中的山林间，邢嘉忐忑问。
樊舟一愣，乐起来：“笑死，现在知道怕了？刚刚听你说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哈哈哈哈哈。”
“狗屁！我才不怕呢！”邢嘉嘴硬，但表情出卖了他还是有点怂。
侍雨川想了想，看到邢嘉脖子上几乎为不可见的红痕，把自己的猜测说出。
“后续你不要上山。”
“我怀疑这个诅咒应该是越靠近祠堂死的越快。”
系统在神龛前看到侍雨川颈上的诅咒是艳红色，颜色和边缘都清晰可见，而站在村口的几人中，邢嘉站的最靠外，只前进了一步，脖子上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邢嘉松了口气，三人继续向着溺亡村出发。
随着离开饥村的范围，各种林间动物又活跃起来。
几人走走停停，一路上热闹极了。
等到走出山林的时候，邢嘉身上挂了好几只灰皮野兔。
“川哥，你为什么要放走那几个大个的？这几个兔子也就够两三顿饭吧……”从樊舟那里得知活物可以吃后，邢嘉非常兴奋，终于不用在副本里啃饼干了。
“除了这些草兔，我们这一路遇到的都是国家保护动物。”侍雨川不确定地回答。
这里不是他所在的末日，既然有旅游车有游客，那么必然有国家，想来也是不允许随便打猎的……吧？
【对！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系统非常赞赏宿主的遵纪守法。
【不过目前暂时没有查到这个副本有什么法律的存在，咱们下次上山是不是可以抓几只野鸡试试？】系统也拿不准，但毕竟要在这里待一阵子，老吃兔子太单一了。
樊舟&amp;邢嘉：“……”
他们没想到，原来战力爆表杀起怪物不眨眼的人，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一个三好公民？
“做兔子我一样拿手~一会到村里借个锅给你们露一手！”邢嘉撸起袖子兴奋道，好像完全忘了脖子上还有一道催命诅咒。
他倒是不在意能不能吃山鸡野猪，总之不吃饼干就行。
“什么？你要做兔子？”樊舟一脸惊奇。
邢嘉一愣，顿了一会才意识到樊舟说的兔子是哪个兔子，“？？？操？你才是兔子！”
熹微晨光出现，透过林间枝叶落到三人身上，四周空气中褪去了山林潮湿，弥漫起了独属于海水的咸湿味。
……
走出山林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多，一个搭建在海岸边的渔村出现在三人面前。
邢嘉与樊舟似有所感，同时抬起了右手，看向红色面板。
侍雨川则享受着系统播报。
【到了到了！任务也来了！】
【副本：溺亡村】
【任务：拯救】
这里的规模比起饥村要小一些，但并没有小太多，光是建在海上的房屋就有二十多个，岸上还有一些建筑，不知道是何用处，两条渔船停在岸边，看起来有些破旧。
沙滩上搭着木架子，上面晒着一些鱼虾，一个带着斗笠的老大爷坐在一边，还有几个小朋友在奔跑嬉闹，带着头巾的女人正在晾晒衣服。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就像一个温馨的海边小村庄……如果不是所有人都骨瘦如柴身材矮小的话。
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刚刚还在疯跑的小朋友与晾衣服的女人都没了身影，反而是看着晒鱼干的老大爷施施然走来，友好的跟他们打起招呼。
“喂！你们是外来的人吧！”
邢嘉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友善地走上前开始跟大爷聊起来。
“对，我们仨来旅游的，路上车抛锚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就四处转了转。”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同伴：“我们刚刚看到你们这个渔村，觉得风景真不错，想要在这借宿几天，您看我们应该找谁沟通？”
溺亡村的风景确实不错，虽说建筑看起来落后又贫瘠，可仅仅是这一片清澈透亮，不含任何杂质的碧蓝海水，就让人心旷神怡。
老大爷摸摸帽子，满面笑容，两人聊了一会渔村的事。
“好好好，旅游好旅游好……话说你。”大爷咽了口唾沫，眼神不住地瞟向邢嘉腰间挂的兔子。
见腰间挂兔子的年轻人毫无反应，他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能不呢给我一只兔子呢？”
邢嘉没直接回答，只是把话题岔开：“那我们在这住宿的事？”
大爷立刻打着包票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保证给你们办好！”
就这样，他们凭借一只兔子，见到了溺亡村的村长。
……
村长是个四五十岁中年人，虽说也瘦的干干巴巴，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比起其他人要强壮一些。
在听了他们的来意后，村长的眼神也死死望向邢嘉腰间的兔子。
邢嘉往后退了一步，他们一共就打了六只兔子，给了大爷一只还剩五只，要是村长再要去两只，剩下三只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分的。
他举起从背包里搜到的钱包，“我们可以支付住宿费，您就说租一间给我们要多少钱吧……”
村长伸出三根手指。
樊舟反问：“三十？太少了……三百的话又太多吧？”
“不是。”村长摇摇头，“三只兔子。”
“住一晚，三只兔子，或者是野鸡……你们要是能抓到其他的动物也可以，也可以用你们背包里的食物来交换。”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食物。
侍雨川三人对视一眼。
“好。”
就这样，他们用三只兔子换取了在溺亡村住宿一晚的权利。
分给他们的房子在渔村边缘，很简陋，只有两间卧室加一个厨房客厅，其中客厅窄小的让人发指，里面还堆满了杂物。
“……得嘞，这要是起夜还得跑岸上去。”邢嘉看着小破房子无语极了。
樊舟耸肩，“感觉好像有什么问题，房子都建海上了还要把厕所建岸边，多此一举。”
侍雨川站在门口没进去——里面真的是太脏了。
到处都是灰尘和杂物，他眼神好，甚至还看到了墙角的蜘蛛网。
“估计得住一阵子呢。”邢嘉叹气。
副本任务五花八门，起码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除了山上的荒村没有遇到什么具有攻击性的东西，而这个副本的任务是拯救。
他带着墨镜把这间破烂小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分了一下房间。
清楚侍雨川与人比较有距离感，邢嘉想都没想就分配完毕：“川哥，你先去转转，一会我俩打扫完了，我们俩挤那个大卧室，你去那个小的凑合一下。”
樊舟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准备打扫了，“顺便帮我们看看厨房在哪，嘉嘉不是说要做兔子吗哈哈哈。”
“你他妈快干活，对了，听说咱们旁边那几个房子里也住着外来人员，我估计八成是被投放到村子里的玩家，一会打扫完了我和樊舟去看看，川哥你要是回来的时候我们不在就去隔壁找我们。”
【好家伙，这房子建的时候也忒随意了吧？】系统看着侍雨川脚下木板的缝隙，大大小小，甚至不时还能看到有鱼游过。
它十分担心自己在地上乱跑的时候掉海里，决定最近都不要下地了。
侍雨川站在门口点点头，带着系统走向沙滩。
“山里物资丰富，溺亡村的人却饿成这样，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上山。”
【那岂不是还得再去一趟山上？不过反正还得去打猎，应该还好……】
一人一系统边走边聊，顺着村边的沙滩走了一圈，来到一个光秃秃的木桥边。
这个桥通往海里，比其他的房屋建造的都要深一些，在一段距离后戛然而止，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用处。
侍雨川站在桥边，看着桥上干枯的血迹，顺着桥一步一步走向海中央。
他走到木桥尽头，低头看向平静海面。
……
木桥下的阴影处，白湮捂着腹部紧贴着水面。
戒指指引他，想找的人就在上面。
可他无法离开水，只能紧紧贴在水面下，企图距离更近一些……
终于，他感觉到侍雨川走到了桥的尽头。
白湮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出去，透过水面看向仅仅分别了一天就让他想念到发狂的人。
就算会被杀死，他也想靠的更近一些……
透过水波，他看到了青年精致的面孔，在日光下徐徐生辉。
桥上，侍雨川观察了一圈，摇头离开。
“这里的水清澈的一眼就能望到底，没有什么东西，去村长那边转转。”
【不过这里鱼很多耶！】
“毕竟是大海，有鱼很正常吧。”
一人一系统闲聊着回到岸边。
浅海中，白湮张嘴，却吐了个泡泡出来，他看着身边游来游去的丑陋鱼头怪，焦躁到不行。
淦！这什么垃圾副本！怪物怎么还隐形？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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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 溺亡村-04 吉鬼
/066
游鱼在清澈浅海欢快游动, 鱼鳞泛起银光，却偶有几只悄无声息突然消失。
从村长家出来时已经下午，侍雨川看到沙滩上几个小孩围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矮个子少女肤色惨白，有些驼背, 一头粉发双马尾, 脸上还带着独眼眼罩, 遮住了左眼, 转头时能够清晰看到眼罩下蔓延出来半寸伤疤。
明明看起来是正常人类模样，可侍雨川总觉得这个女孩浑身散发着一种熟稔的感觉……毫无生者气息。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瘦青年, 正从腰包里拿出各种包裹着晶莹糖纸的糖果, 分发到这些孩子手中。
这两个人穿着跟海边很搭, 短裙沙滩裤, 像是在度假般, 都没有刻意遮盖手背上的来生纹, 毫不避讳玩家身份。
黑棺爬到宿主头顶, 占据着最佳视野点。
【豁！刀疤萝莉吗？应该很能打吧？】
【不过没看到武器呢！不过看这身装扮应该不弱呢！】
“嗯？怎么看出来不弱的？”侍雨川有些疑惑。
【嘿！崽你没玩过网游吗？一般大佬的时装都很花哨，而弱鸡的衣服才中规中矩，要不是有点本事，谁进副本穿短裙？】
“……”是他想岔了，还以为系统多了什么测战力的能力，
还没等走近，侍雨川就看到一旁林间,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拖着一只死掉的山猪出了山林, 与正在询问孩子的两人汇合。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 三人也没有刻意减小声音, 他能够清晰听到几人对话。
“辛苦阿竹啦~我跟小吉问到了, 用食物可以跟村长换住宿权。”高瘦青年笑着驱散了身边的幼童，凑过去接过了山猪尸体。
“前面就是村长住所，现在才下午，我们现在过去，这只山猪应该能够咱们住上很久。”
另一边的粉发少女转过头对着女人颔首，“姐，辛苦。”
明明是正常对话，由少女说来却毫无波动起伏。
女人摸了摸她的双马尾，对着青年说：“去找村长，还不知道会分到什么样的居所，估计得打扫。”
“而且还得留出时间来跟其他玩家交换信息。”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目光看向侍雨川的方向。
【嗯？她什么意思？要跟我们合作吗？】
黑棺趴在宿主发顶，缩成一团，在女人视线转过来后下意识隐藏起自己。
侍雨川顺着村长家门外的木桥走下去，迎面对上了拖着山猪的三人。
几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为首的女人主动打起招呼。
“你好，很高兴在副本中见面。”
“我是祁竹。”说完，祁竹指着双马尾和高瘦青年，介绍道：“吉鬼，赖明兴。”
侍雨川点头，还没开口，祁竹就接着道：“侍雨川，我们知道你，你与格戎对战时，我们也在拍卖会现场。”
“十分精彩的战斗，令人印象深刻！可惜你最后也没杀了格戎。”叫赖明兴的青年闭上眼睛，表情似是在回味。
简短介绍过后，侍雨川与祁竹三人分道扬镳，走回属于他的居所。
【喔！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川川！】系统琢磨着，提出建议。
【要不要放小手镯出来测测这些人对你有没有恶意？】
“暂时不用。”
这三人看起来都是沉稳有经验的老玩家，现在是常规副本，在并没有什么竞争关系的时候，应该不会主动做什么降低智商的事。
侍雨川回到临时居所的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刚巧碰到邢嘉和樊舟从邻居那里打听回来。
几人交换起信息。
邢嘉从客厅的桌上摸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目前这边一共是有六个人，两个新人，四个老玩家。”
“不过虽然是老玩家，经验却也没太过丰富，刚刚打听了一会，几个人屁也不知道。”
“挺意外的，这个副本看起来难度不是很高，目前新人已经有三个了，不知道山里还有几个没来的，如果人多说不定会成为新人副本？”
樊舟嘲笑他：“可拉倒吧，我都好久没见过新人副本了，你搁这做梦呢？”
邢嘉想想觉得也是，耸肩说：“如果不是新人副本的话，只能说这几个新人比较倒霉。”
第一个副本不是新人副本，那么其难度对新人来说是毁灭性的，生存率会变的极低。
“对了川哥，你那边怎么样？”
“有效信息不多。”侍雨川叙说起村中见闻。
从木桥上下来后，他先是绕着村子走了一圈，除了最初时晾衣服的女人外，他没有在整个村子看到第二个成年女性，就连在沙滩上玩耍嬉戏的儿童也都是男性居多。
“没有发现临近的地方有什么田地，也没有什么通往外面的道路。”
“所有人都很瘦弱，看起来营养不良。”
这个依山环海的小渔村，看起来宛如被围困在山海之间，夹缝求生，不管是房屋还是渔船，都异常简陋。
被开膛的女尸，看守鱼干的老大爷，佝偻着身躯的村长，海边嬉闹的幼童，甚至于侍雨川后续在渔村中遇到的所有人，身躯干瘦，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养分。
樊舟提出异议，“这么干巴不应该啊，这山里有诅咒他们不敢去就罢了，这海里到处都是鱼，就算不能长期单一的吃，也不至于饿肚子吧？”
他跺跺脚，感受着这座简陋房屋的震动：“而且这里人把房子建在海上，还离得这么近，不怕涨潮的时候淹了吗？”
“这里没有潮汐。”邢嘉说。
“我们从来了大概有半天了，这里的海平面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他随时观察着这里的变化。
侍雨川点头，“是的，这片浅海不一样。”
按照村长的说法，这片海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在海神的庇佑下，潮汐依然存在，但却不会使海平面上升。
【忒不科学了，听他形容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海域设立了结界困住了海水一样……】
【这些人不会真的觉得这里有什么海神吧？就算是神也只是能量构成的不同生物而已。】在它所处的世界，一切都是可以由程序测算，主脑才是一切的主宰。
【人类似乎在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就会将其推给神明。】
坚定唯物主义系统表示抗议，可惜并没有被宿主参考。
“除此之外，刚刚在村长那里还遇到了三个玩家。”
侍雨川简短的说了一下与祁竹三人的相遇，本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邢嘉和樊舟一个人瞪大了眼睛，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邢嘉问：“川哥，你确定？吉鬼？是叫吉鬼对吗？”
“粉头发，双马尾，带眼罩，脸上有疤痕……”樊舟捏着下巴，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应该是吉鬼没错了。”他肯定的说。
“……希望这仨人不要住到我们旁边。”邢嘉没了胃口，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坐在木椅上。
【嗯？那个刀疤萝莉很有名吗？】黑棺跳到侍雨川肩头，搓着手等后续。
见侍雨川一脸懵懂，樊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知道目前无妄城有三大势力对吧？”
侍雨川点点头，他不仅知道，还跟其中的两个颇有渊源。
樊舟继续说，“组建公会是有游戏系统奖励扶持加成的。”
“前三名的公会成员，在顺利离开副本后，可以从公会界面再领取一份随机道具奖励……嗯，一般都是比较垃圾的，我都好久没领了……不是，你们两个为什么这样看我？”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邢嘉。
“你不会是，不知道吧？雨川不知道就罢了，他都没过几个本……你都这样了你还不知道吗？要是这个没用你以为那个战斗力测试和能力登记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草，你不会以为这个东西不强制所以从来没去登记过吧？”樊舟笑到不住发抖。
邢嘉咬牙，“现在知道了。”
他好恨，以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被人忽悠进了小公会，天天被压榨像个傻批不说，苦逼的在固定队当牛做马还没钱拿。
樊舟怕再笑下去邢嘉翻脸，他努努嘴，先是嘟嘟囔囔骂了格戎两句，才继续解释起来。
“巴别塔靠寄源聚拢人心，所以巴别塔的制度最为严苛，虽然上下级分明，铭善对手下有完全的处置权，但不得不说巴别塔的人确实是最多的，福利好待遇高，只要伺候好上级就万事大吉。”
与其他普通的玩家公会相比，巴别塔是最特殊的，自成一体，已经有了完善的制度与管理手段。
“我们浮生会就松散很多……唉，你也看到了，会长那个逼样，不是我吹，我们这些高层要维持浮生会地位已经很艰难了！”说完，他又骂了格戎两句。
浮生会的制度更偏向公会，人员水平参差不齐，但整体向好。
“最后一个是黑牢。”
“黑牢就完全是混沌无序！公会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道具！出本后额外领一份奖励就是了。”
他换了个姿势，翘起脚，一脸嫌弃。
“他们没有首领，只有一个不对外公开的临时代理会长。”
“只收战斗力排行榜前100名的玩家，并且对成员完全没有约束，只要你排名足够，不管是背地里捅刀子的恶人还是专门紧盯新人的诈/骗犯，他们那里统统都要。”
“所以有人私下里把黑牢称作垃圾桶。”
“里面什么奇形怪状的玩家都有，碰见他们的人跟抽盲盒似得。”
【唉？那这个吉鬼是什么情况？】
黑棺跳到桌上，哒哒哒敲着桌面，催促俩人继续说。
邢嘉从口袋里摸出烟，惆怅地抽起来。
“吉鬼，战斗力排行榜第九名。”
【果然很强，我猜的没错！那这次有强力队友，副本难度应该会降低不少吧！】
可紧接着，樊舟的话就打了系统的脸。
“呵，这个吉鬼的技能是招鬼，没错就是字面意思，这片区域死的人越多，她可用的鬼就越多。”
“哪个副本不是死过一海一海的人？所以她的技能进了副本真的是大杀器。”
“那不是很好？”侍雨川歪头问。
同行人员拥有这么强力的技能，那么这个副本的难度会大大降低才对。
“唉，川哥，你不知道。”邢嘉一脸苦涩。
“吉鬼的技能施放后，这些鬼怪除了不攻击她，其余人无差别攻击……”
【……好家伙，这尼玛是又进了个BOSS？】
系统也没想到，刚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疤萝莉竟然是个BOSS级别的人物。
“不少人在极光站台看到过，回去的列车上，只有吉鬼一个人。”
“而且她本身的体质就会吸引各种鬼怪，震惊了，现在竟然连这种人形武器都有队友了？开玩笑的吧……”邢嘉一脸难以置信。
樊舟哀叹：“现在只能祈求这个副本死的人少一点。”如果死人少，吉鬼开大的时候他们不会太难熬。
侍雨川透过窗户，看向平静海面。
“招鬼，无差别攻击吗？”
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什么生者气息，常年与鬼怪为伴，恐怕早已是半个死人。
……
几人交流完又重新整合了一下思路，时间就到了傍晚。
樊舟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探过头：“雨川川~锅呢？我还等着邢嘉做兔子呢！中午就凑合吃了口饼干苹果，没有肉吃我要死了。”
“……淦！你才是兔子！爷爷我批准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邢嘉撸着袖子就想上去捶他。
侍雨川一愣。
借锅什么的完全忘记了！
【冷静！崽！你又不用吃饭，这些锅碗瓢盆忘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系统积极给宿主开脱。
最后邢嘉和樊舟两人吵吵嚷嚷拎着兔子出去找锅，侍雨川则婉拒了晚餐邀请，带着黑棺走进卧室。
没了两个吵嚷的家伙，海浪的声音格外明显，空气中湿度过大，床上被褥摸着硬邦邦地，潮气十足。
【川川，为什么这个房间的地板格外的破烂？】
【要死了！这地方怎么有这么大的缝隙？这要是瘦点的人就掉下去了吧？】
黑棺细长的腿指着小卧室房间侧面墙，几块木头拼成的简陋地板上，有一个手臂粗的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到地板下面的海水，只不过现在光线不好，这个缝隙更像一道黑洞洞的裂口。
“不对劲。”侍雨川蹙眉。
“我记得邢嘉之前查看完了之后说，小卧室的地板很完整。”
他相信邢嘉的探查能力，对方虽然战力不高，却能随时记住各种细节，是个敏锐的侦查人员。
【嗯？会不会是太脏了，所以没仔细看这个地方？】系统也拿不准。
侍雨川走到地板裂痕旁蹲下仔细的查看。
没有任何异常，是清澈海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靠近后，这里的空气湿度变高了一些，越发黏腻潮湿。
水面犹如回应他的注视一般，冒出了一串泡泡。
……
水下，白湮明知道侍雨川无法看到他，可对上那双略带谨慎的双眸后，他仍然下意识屏住呼吸。
甩了甩刚刚为了抠地板在空气中被腐尸了一节的触手，他觉得能够这么近距离看到侍雨川，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他的珍宝美丽又强大，五感敏锐极了，白湮怕被发现什么异常，对方再把地板堵上，于是忍住兴奋，向下沉入海中。
他翻身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透明袋子。
袋子里装着颜色斑斓的水果糖，他伸手小心翼翼拿出一颗红色的，放入嘴中。
带着草莓味的甜美在舌尖化开，白湮不自觉眯起了眼。
他张开嘴，轻声说着话。
‘我想你了。’
没有声音出现，只有一串泡泡冒了上去。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为爱抠地板呢（bushi
贴贴所有追读的宝贝们~啾咪！=3=换了副本大家还在真的太好啦！爱你们~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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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 溺亡村-05 鬼婴
/067
天色变暗, 原本刺眼的太阳变成红色圆球，向着海平面坠落。
转眼便是深夜，潮气混着烤兔子的。
侍雨川坐在简陋但干净的木椅上, 听着隔壁两人清晰的磨牙打呼噜声，无奈摇摇头。
【川川, 要不你也休息会？】系统打着哈欠伏在宿主肩上, 棺盖一开一合, 充满活物独有的灵动。
睡觉前邢嘉和樊舟忙活了半天, 沾了治疗系玩家有钱的光，整个海上木屋被各种检测装置武装到海面。
用樊舟的话来说, 保持好状态才能快速破解疑云。
【不过我觉得这地方没有什么疑云。】
【如果不是要求自己完成通关任务, 仅仅是活下去的话, 这里真的很不错耶！有大海, 山里有动物, 可以快乐BBQ然后找到车票就行~】系统乐观极了。
侍雨川轻巧灵活绕过几个监控装置, 路过大卧室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 两人睡的四脚八叉，可见是昨天一晚上从山上下来又忙了一白天累坏了。
门没有锁，他蹑手蹑脚推开，迎着月光踏上通往沙滩的木桥。
他们分到的房子在村落最边缘，右手边就是蔓延到山林的巨大礁石，而左手边几个房屋大都是玩家居住。
此刻，在他的左手边, 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少女蹲木桥上, 一缕长发落入海水中, 她仿若毫无知觉,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面前。
她的面前是一个浑身湿淋淋, 时隐时现的……鬼？
这只鬼的身体结构异常奇怪，上半身是人类婴儿模样，可下肢两条腿却是脚蹼的样子，尾骨出生出半条没有鳞片的畸形鱼尾。
然而吉鬼像是毫无知觉般，正伸着手抚摸着鬼婴的脑袋，鬼婴显然也对她也很依赖，用力蹭着少女掌心。
侍雨川还没走近，系统就大叫了起来。
【妈耶！这玩意好像会说话。】
在系统所在的未来，灵魂生物的秘密早已被解开许多，它的兑换商城里甚至有可以与鬼魂沟通的道具，只不过价位极高，非常鸡肋。
【备注里只显示了‘鬼’，但它搁那唧唧歪歪似乎是想说什么？】
【这只鬼说话的频率跟我有点相似，可以捕捉到部分。】
“能听懂在说什么吗？”
黑棺静静听了一会，然后晃了晃。
【听不清晰，但是只能听到‘喜欢’这两个词。】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吵扰到了正在撸鬼婴的吉鬼。
少女和鬼婴同时抬头望向这边，侍雨川总是是看清了鬼婴的样子。
一张肉嘟嘟的灰色小脸，没有一样五官属于人类。
两枚鱼类落在脑袋两侧，晶状体前后移动，没有眼睑；左右眼下各有两个小圆孔，应该是鼻子；一张带着厚唇的鱼嘴向下抿。
看起来有点呆，估计智商不高。
侍雨川想。
不过系统已经要炸开了，巴掌大的黑棺窜到宿主头顶，把整个躯体都埋进了茂密黑发中，感觉自己整个棺材都要窒息了。
【麦艾斯！救命啊！就算是鬼长成这样也太犯规了吧！】
下一刻，鬼婴躲到了少女的身后。
吉鬼站起来，面向侍雨川。
“没事，乖，不伤。”她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勉强吐出几个词汇。
侍雨川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没事，这只鬼很乖，不会伤害人。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鬼婴跳入海水消失不见，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吉鬼的表情还是有些呆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散发着一股带着死气的惨白，比侍雨川看起来更像死者。
“水里有东西。”侍雨川指着吉鬼的马尾，“你的头发……”
少女站起来后，刚刚垂入海中的头发被从水面处截断。
刚刚愉快撸鬼撸到目光呆滞的吉鬼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抓起了自己断了一节的马尾，面露震惊，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回去。
【……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话说这的海水里有什么东西吗？完全没看到啊？】
侍雨川蹙眉，他过来时吉鬼的头发已经断了，这里是前滩，轻推的海浪下是一目了然的沙粒，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他走到岸边，脱了鞋挽起裤脚，逆着海浪走入海中。
一直走到海水没过膝盖，侍雨川才停了下来，一直都是温凉海水触感，紧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东西。”
丁点异常都没有。
【川川你怎么突然就走下来了啊啊啊！万一有什么东西在海里怎么办？】系统没想到宿主这么莽。
“无妨。”侍雨川毫不在意。
一般攻击无法伤到他，海水中有鱼存在，既然这些脆弱生物在海域中安然无恙，那么水质必然没有问题，只能是有什么其他生物存在。
一人一棺不知道的是，再往前，深一点的海域里，一双红瞳一动不动盯着青年白皙纤细的脚踝。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水下的情形，就会看到几条巨型触手将这片水域围了起来，隔绝了四周闻到肉香后陷入疯狂的丑陋鱼头怪物。
侍雨川等了一会，也没有吸引来任何有攻击性的怪物。
看了眼不太圆的月亮，他莫名有些焦躁。
“还没有找到白湮。”
距离他们进入副本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白天他在村中粗略探查了一下，没有找到与白湮相关的事情，副本中也没有什么异常。
【……小白毛不是弱鸡，你不用太担心他。】系统不知道怎么跟宿主解释白湮虽然用着人类身躯，却与普通人类有本质区别。
“晚上去山里找一下，既然我们在那里醒来，他应该也不会远。”
这也是他夜晚独自出来的原因。
这座山里不知道有什么其他危险，贸然带上邢嘉樊舟一起，只会加大两人的副本难度。
【现在？你确定吗？白天去会更好吧！】系统惊呼。
侍雨川点点头，返回沙滩。
就在这时，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出现在村口，他闪身半蹲到木桥边，遮住身影。
十几个人，看穿着都是溺亡村的村民，身上背着竹篓。
【现在已经是午夜了，他们在这干嘛呢？】系统不解。
待所有人的火把都点亮后，一行人走入一条山间小道，队伍的最中间，是两人合力抬着一只红木大箱子。
侍雨川抿着唇，等这几人都进入山林后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也向着山间出发。
“跟上去。”
【唉？偷偷跟着吗？】
“嗯，领头人手里拎着的篮子，跟我们在饥村看到的那个一样。”
想到开膛破肚死去的红衣女人。
这个村子里的人到底在供奉着什么？
……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被冲到岸边。
只可惜海浪似乎被规则束缚，移动的格外缓慢，沙滩上此时只留下了一串脚印，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一个还残留着丝丝甜腻水果香气的包装袋躺在沙地上，不是白日里赖明兴给当地小孩的那种晶莹玻璃糖纸，而是无妄城某个糖果摊位特有的磨砂质透明袋子。
是侍雨川之前买给白湮的糖。
‘嘁……’
白湮吐了个泡泡，收回触手，恨恨的比了个中指，沉入海中，不再观察水面上的事。
所有的鱼头怪似乎都发现了这只异类此刻心情不好，远远躲开，生怕被他抓过来打一顿。
半晌后，岸边的包装纸被一只枯瘦的手捡了起来。
“这些外乡人，真的很富有。”他低哑着声音，跟身后的村长说。
村长点点头，哈着腰一脸恭敬。
“巫师说得对。”
被称作巫师的男人，赫然就是之前推着车将破碎尸块倒入海中的人。
他皱着眉头，问村长：“都准备好了吗？”
村长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准备好了，这次来借宿的游客有四个女的，都已经打好记号了，不过……剩下那几个男的怎么办？”
巫师一脸不悦，“也要打上记号！”
“海神说这次的祭品要男的，漂亮的！”
村长一愣，傻眼了。
“可……可……那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您确定吗？”
“确定。”巫师坚定回答。
村长呼吸一窒，满脸为难。
“巫师，这男人……不能怀孕啊！如果他们怀不了，我们拿什么……”
巫师则一脸不屑打断他。
“让你做你就做，我有办法。”
“把那几个男的都给我绑了，要壮士点的。”
村长忐忑问：“不……不是要漂亮的吗？”他可记得今天来的人里面，有一个格外漂亮，另外有几个虽说也眉清目秀，但跟那个谪仙一样的男人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巫师沉默了一会才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神的审美与我们一般？”
“以往俸的女人，也都是强壮的更容易活下来。”
“明天你想个办法先给那几个壮的打上印记。”
……
阴暗山林中，不知名的昆虫摩擦着翅膀发出虫鸣，从溺亡村出发的队伍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巴掌大的黑棺快速移动在树丛间，像一只灵敏的蜘蛛，找准时机跳下，准确无误的落到了红木箱上。
“砰！”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木箱受到重力袭击，被砸进了山间的泥地里。
“哎呦！”
“啊！”
两个抬着箱子的人被重量压的直不起身，直接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队伍里的其他人慌乱起来，火把被举着乱晃，企图找到问题所在。
两个抬箱子的人坐在地上哀嚎了一会，前面那人才勉强扶着箱子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哎呀不行了，刚刚这个树上好像掉下个什么东西来，把这个箱子一下就压下去了！”
“对对！我也看见了！”一个拿着火把的年轻小伙附和道。
“可是我怎么没找着？”
“我也……”
一阵争吵过后，众人发现红木箱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抬不起来了，里面好像装着几千斤的巨石一般，可找遍了整个箱子，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用来抬箱子的木杆阴影处，系统紧紧扒着杆子生怕被人发现。
【川……川川！呜呜呜我忘了我太重了！】
系统自告奋勇主动探查箱子内容，第一次就失败了。
在不远处的树林下，侍雨川对着系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棺看过去，声音开始打起了磕巴。
【……川川，你看你旁边是……是……】
【是不是……之前那些黑……东西。】
侍雨川没有动，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这次除了没有焦距的黑色眼睛，还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他身边的树干阴暗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手贴在树干上，每一只都像是初生的婴儿手掌。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
不知何时，这些隐匿在阴影中的黑色小手死死地扒住了他的小腿。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白毛海怪在海底翘首期待村民什么时候把他老婆丢下来。
他等啊等，等啊等，终于有一天，祭祀开始了。
只听“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他兴奋地游过去，发现是个刀疤壮汉？
壮汉：？？
湮：你们这个村是不是不想干了？[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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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 溺亡村-06 霉菌
/068
身体无法动弹。
侍雨川蹙眉, 从脚下开始，他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这些婴儿手掌大小的黑手似乎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人灵肉分离。
无数黑色小手顺着他的小腿向上爬, 几乎是瞬间越过腰间胸口，最后在停在了脖颈上, 小心翼翼触摸着诅咒应验后显出的黑线。
【啊啊啊！救命啊川川！！你等我来救你！！】
黑棺顾不得被村民发现的危险, 拔腿就往这边窜。
“啊！！这是什么？”
“什么东西？刚刚有什么东西窜出去了？”
“很快, 看起来像蜘蛛？”
“是不是山神显灵了呜呜。”
村民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人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老方你别跪了，山神怎么可能这么小一只？”
“就是啊, 方叔！现在都几点了咱们被困在这个地方, 后面可怎么办……”
刚刚用尽各种方法也没能把箱子抬起来的年轻人伸手抬了抬箱子, 惊讶道, “唉？突然能抬起来了！”
“真的！你们快来试试！”
“既然能抬就走吧, 别等了, 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这些村民似乎在赶什么时间, 本来还发愁的他们见箱子能够重新抬起来，也顾不上其他，急急忙忙离开了。
侍雨川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伸出未被纠缠住的手，对着黑棺做出一个噤声手势。
他静静地倾听这些黑色小手纠缠上来之后，脑海中不断盘旋的声音。
那是一种尖锐绵长的声音。
‘活着好累啊。’
‘好累……好累……’
有女人的，有儿童的, 每一道声音都在诉说着‘好累’。
一股巨大的沉重感压在侍雨川肩膀上, 令他刚刚抬起的手被迫垂下, 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重量, 挥之不去的疲倦带着浓重的绝望与痛苦, 让人就连呼吸都想要放弃。
他苦中作乐的想，还好自己不用呼吸，不然现在说不定已经窒息而亡了。
晦暗丛林恢复了安静，虫鸣与小动物活动的声音重新出现，而侍雨川脑海中依然是好累的声音在徘徊。
‘好累。’
‘好累啊……’
‘好累，好累好累……’
一声比一声重，声音越来越密集，雨点一般打在被围困的灵魂中。
侍雨川闭着眼睛，被这声音勾起了各种末日里的回忆。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曾经吃过的苦，那些几乎没能熬过去的画面疯了一样往脑子里钻。
‘好累……’
‘活着好累……’
‘人为什么要活着，死才是解脱……’
越来越多的黑色小手缠绕住他，阴冷的气息紧贴着冰冷的肌肤，几乎要将侍雨川就地掩埋。
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从山林的阴暗面变为了一滩浓郁到难以化开的黑色，这无数的手拖拽着他，将他推向深渊。
半晌，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不是的。”
声音微不可闻，却在开口的一瞬间，有不少黑色小手犹如忽然失去了着力点，层叠着掉落了不少。
他强撑着挡下脑海中一轮一轮看不见尽头的倦意与沉重，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拂开了这些正在拉扯他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在感觉到身体变的轻松一些后，他尝试着与这些生物对话。
“我不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所以他没有选择劝慰和开解。
这些黑色小手能够说出人类的语言，那么最初时大概率是人类，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在变成怪物后也依然带着这么沉重的灵魂枷锁。
“但我选择，继续走下去。”
不管是正在经历苦难还是即将要面对的困局。
他选择继续正面回击。
来自灵魂的沉重感消失了，黑色的小手与眼睛消失的无影无踪，背后化不开的黑暗也渐渐恢复了丛林阴影处的样子。
待到重新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后，侍雨川点头，盯着还仅剩一丁点的浓黑，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
从紧贴着自己肌肤的手来判断，这种生物应当是有一部分实体，但之前在祠堂里见到的时候却只抓到了一手冰霜。
所以他这次没有直接采用物理围困的方式，而是尝试与它沟通。
‘你在焦虑，你的灵魂很疲倦。’
‘你丢失了重要的东西。’
留下这两句话，最后一抹浓黑阴影彻底消失了。
侍雨川听完后整个人一顿。
“……重要的东西？”他喃喃自语。
黑棺刚刚在一旁急的直爬也不敢过多打扰宿主，生怕坏了计划，直到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才敢凑上前来，一溜烟爬到了宿主的肩上。
【嗯？疲倦？焦虑什么？】系统大惊失色。
【咱们丢啥了？我和小手镯都在，好像也没缺少什么。】
自己的宿主每天都那么镇定自若，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顺利解决，无论是自己这个系统还是遇到其他队友，全都折服在他的人格魅力之下。
强大，美丽，聪慧，无所不能。
以至于系统时常觉得，侍雨川早已成为脱出人类范畴的生物了。
焦虑疲倦这种形容放在宿主的身上，让系统觉得莫名的奇怪。
自它绑定起，这个人就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永远都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做到出乎意料的完美。
侍雨川曲起手指抵在眉心揉了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有趣的生物，找到人类内心的薄弱点，可以以此为契机，将人拉入阴影。”
“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焦虑……”
他在焦虑。
焦虑失踪的白湮。
从进入副本，发现白湮消失的那一刻，他就被这些能够感知人类内心的生物盯上了。
最初时与樊舟邢嘉一起行动时一直没有见到这种东西，可他一落单，这个生物就出现，应该是只能对落单的人下手。
“昨夜只有眼睛，现在又有了手。”
“内心的弱点越多，它就会越强。”
最开始只是抓了一手白霜，而后面竟然能够触摸到这些黑色小手的实体。
想到此行的目的，侍雨川的神色有些迷茫。
白湮已经成了他内心的弱点了吗？
【唉？那有事吗？】系统迷惑了。
人类的内心无法坚不可摧，侍雨川曾经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所以看上去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伤害他，如今白湮的失踪像是在他心口掰去了一块。
“无妨”侍雨川淡淡回答。
“既然丢失，那找回来就好。”
……
燃烧的火把在林间排成一排。
抬着红木箱的一行村民走的很快，好似被什么追赶一般，终于在午夜前来到了饥村外。
侍雨川躲在暗处，皱眉看着他们打开红木箱子，如他猜测一般，一个瘦弱村民从里面抱出一个穿着红嫁衣盖红盖头的女人。
女人瘦骨嶙峋小腹微微隆起，月份应该不小了。
【他们是不是要动手了？咱们现在出去制止吗？】在系统所处的未来社会，人类生命高于一切，尤其是怀孕的孕妇。
它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暴打这群村民一顿。
“再等等。”
侍雨川则有些疑惑得看着这群村民。
他们把红木箱子放到一旁，没有让女人进入村子，而是让她坐在了木箱上。
有人从背篓中拿出一些色泽现言汁水饱满的水果，如同摆放贡品一般摆在村口。
这时一人一棺才发现这里的村民每个人腰上都系着一条长着肉鳞的长条，他们解下腰间肉带，将女人和红木箱子围了起来。
一个中年人将手里的火把递给旁边的人，枯瘦双手放在女人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小花，一会你就在这里坐着，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动。”
“不管谁喊你，你都不要出这个圈。”
女人没说话，只是乖巧的坐在木箱子上。
男人晃着她的肩膀，一脸凝重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终于在看到女人点头后，他才继续说。
“你等着，我们天亮就来接你。”
“记住了！千万不要出来！千万不要！”
说完他摸了一把脸，咬咬牙跟着其他人走了。
【嗯？这什么鬼？】系统傻了。
这群村民，完全不像是要献祭这个女人的样子。
他们把这个穿着宽大喜服的怀孕女人放在了村子门口，用肉鳞围住，又在女人和村口之间摆了一些祭品，还叮嘱女人不要出来，他们回来接她。
“这么看来，这些肉鳞明显是起保护作用。”
“他们没人进入村子，祭品什么也是摆在村口……”
出乎意料的举动。
本以为这些人是在用女人供奉着什么邪神鬼怪，可为什么这番操作下来更像是……堵住门？
大概是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村民的身影刚刚消失，面板上的时间距离午夜时分已经不远了。
村中弥漫着些许薄雾，一股腥臭的气息从村子深处蔓延出来。
侍雨川微微皱起眉头，带着黑棺找了一颗稍高一些的树，以便够更清晰的看到村中景象。
随着腥气加重，白雾的颜色也起了变化，开始逐渐变黑，一阵阵若有似无的低吼声出现，似笑非笑。
“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第一只怪物出现的时候，系统只看了一眼，就躲到了宿主的脖子后面，不想再看第二眼。
【……麦艾斯，辣眼睛我已经说累了。】
没有皮的肌理像是被火焰炙烤过，一层焦黑上生着绿色白色的霉菌，这些怪物用四肢行走，匍匐在地上，明明从骨骼看是人类该有的样子，一些关节却诡异的扭曲着，与人类完全不同。
“桀桀桀桀桀……”
声音越来越大，腥臭的气息浓郁到让人无法呼吸。
更多的黑色怪物从村子尽头的祠堂涌出，扑向村口的女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三次元工作调整，后面的更新时间可能会调到下午QwQ 如果顺利的话是下午三点，要是卡文就还是晚上发~
呜呜呜收假了QAQ，快乐消失了（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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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 溺亡村-07 鱼尾婴
/069
怪物停在了村口。
那些似笑非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只剩黏腻腥臭的气味无法散去，堆积在空气中。
走到村口时，所有怪物全都停在了那里, 没有一只再向前一步。
怀孕的红衣女人就那么呆呆坐在箱子上，绣着囍字的红色盖头遮住了她所有的视野, 她只能看到自己绞着衣袖的手指。
【……它们要干嘛？】系统小小的棺材装着大大的问号。
侍雨川没作声, 他不知道这些怪物是靠听力还是靠视力, 这棵树距离村口很近, 小心为上。
气氛僵持起来。
密密麻麻的黑色怪物，一只摞着一只, 在黑雾中看起来有些渗人。
不知过了多久, 盖着红盖头的怀孕女人觉得无聊, 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轻哼起歌谣。
是侍雨川和系统听不懂的语调词汇, 却带着一股能慰藉人心的期待与柔情。
伴随着歌谣, 她有节奏的晃着身子, 脚后跟踢到红木箱子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而那些黑色的怪物依然没有动作，四周明的暗的生物都在听着这不知名的歌谣，她成了此刻的焦点，红色盖头随着摇摆一点点向下滑落。
【虽然但是，她再这么这么晃下去！那个盖头就要掉了！】系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果女人只是坐在木箱上，与怪物僵持到天亮, 那似乎还挺安全, 但谁也不知道, 她如果直面这些怪物会有什么反应。
尖叫？忘记村民的嘱托跑掉？
不管哪种行为, 在当前情况下都过于危险。
忽然, 它系统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捏住。
黑棺疑惑转头看向宿主。
侍雨川对着系统做了个口型‘你去给她拉一下盖头。’
系统一顿，想到自己是没有生命气息的黑棺，如果去的话应该会比其他活物更加合适。
这个女人不能死。
此次副本的任务是【拯救】，虽然没有明说救谁，但从目前来看大概率是拯救被山海围困的村民。
他们昨日在村里的时候，不管怎么询问村民也没有说什么关于饥村的事情，似乎是全然不知道这个村子存在一般。
虽然顺利入住村子，但他们这些玩家对村民来说只是借宿的游客，无法融入，而刚刚看到那个村民对女人如此重视，如果救下她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好。】它想了半天，没有想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含泪答应，就在它本以为自己可以慢悠悠爬过去时，没想到宿主直接送了它一程。
系统只觉得身体一轻，面前的所有风景伴着风声疯狂后退。
【嗷嗷嗷嗷救命！啊啊啊！】
侍雨川找准角度，直接将黑棺丢了过去！
温柔的歌还在继续，红衣女人轻声慢摇，红色盖头越滑越低。
系统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别扭地找着角度试图避开怪物视线。
可刚一靠近村口的范围，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咔——”
它僵硬着转头，发现这群怪物也在僵硬地扭着脖子，那些咔咔声就是脖子上骨头转动时发出的。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每只怪物的头颅上都没有眼睛，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此刻这几百个黑窟窿死死盯着刚走近村口范围的黑棺。
系统僵在原地，它每一动一下，这所有的怪物也都跟着它的移动调整着脑袋的角度。
【……我……我需要抢救。】
但想到宿主信任的眼神和面前需要拯救的女人，它又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眼看着女人的红盖头就要掉下来了，系统心一横，开始向着红木箱移动。
然而太晚了。
大概是坐着有些累了，女人干脆侧过身子打算躺下休息会，嗑这个晃动幅度真的太大了……
【不！！！来不及了！！】
系统没想到这个女人不按套路出牌，它急匆匆窜到箱子旁，却被落下的红盖头捂了一脸。
完了，系统心想。
咔咔转动脖子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可系统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其他声音，它小心地从红布堆里钻出来，望向头顶。
小腹隆起的女人歪躺着，一本巨大的书在她面前展开，挡住了她向外看去的视线。
【嗯？小手镯？】
它松了口气，看向尼伯龙根之书翻开的书页。
（淦！）
系统一愣，它第一次看到厄骨骂人，不过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就听到了碗碟碰撞的声音。
黑棺颤颤巍巍转头，发现有一只黑色怪物从村子门口的线挪了出来，碰倒了一只盛着水果的碗碟。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而他们的目标不是红木箱子上的女人，而是刚刚放出尼伯龙根之书的侍雨川。
……
树下，侍雨川站着没动。
怪物们的步伐也及其缓慢，一步一步试探着走出了村落。
“桀桀桀桀桀……”似笑非笑的怪叫声再次响起。
有一只多向前爬了几步，距离侍雨川更近，它昂起头大声叫了起来。
“桀！”
这一声像是什么信号般，所有的怪物都向着侍雨川涌去，他在全杀光和跑路中选择了后者。
数量太多，移动速度极快，虽然不知道杀伤力如何，但仅仅是这么多只，杀到早上也杀不完。
“一会跟村民回村里等我！”
说完他收回尼伯龙根之书，拔腿就往森林里跑去，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的黑色怪物。
追逐方和被追逐方的速度都极快，被留在原地的系统呆滞了一瞬间，再回头时，饥村外已经空空荡荡。
半晌，系统回过神来，顺着红木箱子爬了上去，在看到女人的一瞬间，它脚一滑“啪叽”又摔回了地里。
摘掉红盖头的怀孕女人此刻侧躺在箱子上，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她微微张开的嘴里，像是某种深海鱼类般，长满了一排排尖锐牙齿，鼻子几乎扁平，眼睛瞪的溜圆，没有焦距也没有眼睑。
不是人类。
起码不完全是人类。
【淦！】
它想不通，自己跟宿主费劲巴拉，到底救了个什么怪物。
……
阴暗山林，灰尘混合着腥臭充斥在空气里。
侍雨川灵活绕开各种障碍，向前跑去，时不时地看一眼后方。
黑皮巨书飘在他的斜前方，时不时撞断树枝为其开路。
厄骨不解。
(为什么要掌控距离？)
(你可以甩开他们的。)
是的，凭借侍雨川的身体机能，就算这些怪物速度极快，也不是不能甩掉它们。
“这些村民应该是想用那个怀孕的女人挡住这些怪物。”
不然不会又是嘱托又是围圈，还说会来带她走。
“我猜测，她如果真的能够在箱子上坐一晚，这些怪物恐怕就会回去，那些去山林的村民应该就会安全。”
“如果现在甩开这些怪物，它们恐怕会去袭击那些已经入了山的村民吧。”
（……）厄骨写下一串省略号。
“怎么？”侍雨川疑惑，他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理有据，厄骨的表现有些不太正常。
（你确定，你们救的那个女人，是人类？）
似乎是怕侍雨川不信。
这行黑字消失，紧接着黑色细线勾勒出一个鱼眼人嘴，半人半怪物的生物。
许是怕持有者看不明白，黑线在旁边又画了个小箭头，写下‘怀孕’两个字后画了个大圈。
“……咳。”
侍雨川脚下一顿，差点被一根树杈子绊倒。
看着厄骨画的儿童简笔画一般奇诡的东西，他一时不知道要先从哪开口问。
但总归是自己的道具灵第一次画画，侍雨川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先鼓励一下。
“画的不错。”
“所以你画的是什么东西？”
（？？？）
（淦！！）
厄骨气绝。
（我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它写了很多标点，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又在刚刚的简笔画后面加了很多注解。
‘六排牙齿’‘鼻子塌陷’‘鱼眼’
……
至此，侍雨川总算是凭借厄骨的注解，看明白了它想表达的事。
“……不是人类？或者说，是人类与怪物的混合体？”
之前那个怀孕被拿走胎儿后惨死的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不管从面向还是骨骼以及被剖开的腹部来看，都与鱼类毫无关系。
一样的装扮，之前的那个女人是人类，而现在的女人是半人半鱼的怪物……
侍雨川脑子里有很多凌乱的线索出现，却始终没能串成一条线，他想停下来好好想想，背后却跟着一群索命的怪物。
而且不知不觉中，他好像跑到了一个一个临界点。
来生纹上的红框不断弹出。
【警告！距离副本外围过近！请玩家三思！】
【警告！距离副本外围过近！请玩家三思！】
……
这一句话不断反复闪烁，疯狂提醒着侍雨川，他一开始打算绕着山溜怪的计划行不通。
既然不能绕山，也不能调头，身后桀桀怪叫不断，此时唯有继续向前。
时间刚过午夜，距离天亮还有许久。
……
顶端树梢上，侍雨川轻手轻脚的移动着身躯。
树下的山地上，黑色的怪物密密麻麻覆盖在地面上，地毯式搜查着什么。
沉睡在树林中的其他活物被惊醒，四散奔逃。
尼伯龙根之书飘在树枝前，翻页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就这么等到天亮？）
侍雨川摇头，尚且不知道这群怪物的耐心有多少，会不会执着于继续寻找他，还需要观望。
他觉得很奇怪，这些怪物并不攻击山林中的动物，不管是被从地里翻出来的野兔还是刚刚走错了路一头装进来的野猪，哪怕是有什么动物撞到了怪物的身上，也没有被攻击。
（它们只攻击人类？）
像是想到了什么，侍雨川转身跃至另外一节稍低一些的树杈。
只攻击人类，却不攻击怀孕的女人……
它们真的是只攻击人类吗？还是说，只攻击溺亡村的村民呢？
颀长手指抚上耳垂，淡蓝色水圈出现在侍雨川发梢，向下漾去，将他从头到脚的所沾染的污渍以及其他气息全部清除掉。
下一刻，还在树下找着什么的怪物停下了，开始发出“桀桀桀桀桀”的怪叫声，却没有之前那么尖锐。
侍雨川见状，心中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猜想似乎是正确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翻身跳到了地上，在他面前，赫然是一只刚刚闭上嘴的怪物。
落地的响声刺激到了怪物，它们向着这边涌来。
腥臭烂肉混着霉菌的味道袭来，令侍雨川感到不适地眯起眼睛。
然而这些怪物只是在他身边停下，没有再更进一步。
“果然，这些怪物只会攻击溺亡村的村民……”
没有双眼，不靠视觉与听力，就能准确无误的判断他的方位，那只有嗅觉和感知。
可他本质上与活人是有区别的，那么只剩下一样，他身上沾染了溺亡村的味道，所以才会被这群怪物追赶。
村民留下来的肉鳞长条，应该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隔绝或者是掩盖怀孕女人身上属于村子的气息，所以才会她才会被再三叮咛嘱咐不要出圈。
这些怪物与村民有什么渊源？抑或是仇恨？
（那这些怪物呢？）
（现在趁着它们没反应过来，又不攻击，释放大规模杀伤性技能应该会收效不错。）
（可自从你落地后，那些剧烈的恶意就消失了……）
厄骨困顿，它没想到持有者仅仅是冲了个高科技热水澡，就让这群怪物停下了攻击，甚至放下了念头。
想通了之前的环节，侍雨川沉思片刻，说：“既然这些村民准备充足，又与这些怪物关系匪浅，想必是有什么可以破解的办法。”
“不用再管。”
他略过身边成群黑色怪物，观察起周边情况。
刚刚一直在更改溜怪路线，不知不觉中竟然跑到了临海的悬崖附近。
这里的地上泥土少了很多，偶尔会露出大块岩石，树也长的稀稀拉拉，并不茂密。
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传来，咸湿海风迎面吹过。
他走到悬崖边向下看去。
这里的岩壁并不高，也不算陡峭，他驻足了片刻才开口道。
“这里有潮汐？”
（不是说这片区域没有潮汐的作用嘛？）厄骨不解。
“可海面在下降。”
与溺亡村村民口述的不同，这里的海平面正在缓缓后退，露出更多的礁石。
（唔……是潮汐，那么有可能这里已经出了溺亡村的浅海的范围了。）
（你看那是什么？一个洞？）
厄骨没有手，侍雨川只能自己寻找。终于，在换过几个角度后，他在一侧的岩壁上，找到了厄骨所说的洞。
那是退潮后暴露出来的岩洞，里面在月色的照耀下依然漆黑一片，而在洞口处，几根白骨有些显眼。
（要下去吗？）
侍雨川一顿，他罕有的犹豫了一下。
厄骨感受着持有者内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慌乱，它在捕捉到这种情绪后迷惑了。
（怕黑？）
不对，他们已经在林子里跑了很久，也都是黑灯瞎火，它没见侍雨川怂过一秒钟。
（怕水？）
这两个字一出现，它感受到持有者内心的抗拒加重了。
既然已经被猜到，侍雨川干脆摊牌。
“……我不会游泳。”
直面自己的弱点，有时候也是一种勇气呢，他自暴自弃地想。
岩洞里不知情况几何，他担心下去后太久会潮水涨回来没过岩洞，虽然并不会被淹死，可那种浑身上下都被水包围并不是什么值得欢喜的体验。
厄骨在纸页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黄色笑脸，又在一边画了一个水珠，还贴心地将水珠涂成了蓝色。
流汗黄豆.jpg
“……”
没想到自己的道具灵不仅是个灵魂画手，还会画表情包？
这让侍雨川措不及防，直接哽在原地。
交流间，一个矮小的婴儿身影出现在岩洞附近，它拖着半截扭曲的尾巴，灵活攀爬着，很快便消失在洞口中。
从外观上看，与吉鬼吸引来的鬼婴一模一样，只不过稍大一点，鬼婴没有实体，而这个明显是活的。
侍雨川叹气，看来这个岩洞不去不行了。
……
潮湿阴冷。
一踏入岩洞，侍雨川就感受到了一股不详的气息。
（只有足够多的亡魂，才能够将这个岩洞的死亡气息变的如此浓郁。）
尼伯龙根之书飘在最前方，不断数着地上的白骨。
（有动物的，但更多还是来自于人类……或者说是，变异后的人类。）
侍雨川弯下腰捡起一节白骨，小小的，不是成年人的尺寸，属于人类的脊椎骨顶端，慢慢异变成一截鱼骨，应该是那些鱼尾婴儿的。
他没说话，与厄骨继续向前走着。
原本就不大的海边岩洞变的越发狭窄，一人一书顺着唯一的路走了很久，就在侍雨川以为面前即将没有什么路的时候，空间变的豁然开朗。
岩洞内的庞大空间里，月光透过顶端洞口照射进来。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型圆形岩石凹槽，在潮水褪去后里面依然积攒着很多海水，像一汪湖泊。
而凹槽里，无数婴儿白骨鳞次栉比，是他在进来前无法想象的数量。
（现在跑，还来得及。）
（你看看周围，虽然算不上多么强烈的恶意，但也并不是什么好意呢……）
书页挡在面前，快速显示出两行字。
侍雨川用余光打量着四周。
不知何时，四周岩壁上的缝隙中，没有眼睑身负肉鳞的婴儿们探出头来，目光聚集在闯入者的身上。
从它们微张开地鱼唇里，侍雨川看到了一排排，不属于人类的尖牙，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
作者有话要说：
QAQ跟追读的宝贝说抱歉！！嘤！今天太晚啦！这章留言的宝贝都会发小红包！周末看看找时间加更！


070 # 溺亡村-08 怒火巨浪
/070
头顶漏光的潮湿岩洞, 墙壁缝隙中的鱼尾肉鳞婴儿，这一切在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下，竟然意外的和谐。
看到这些婴儿尖锐指甲可以直接插入岩壁后, 侍雨川保险起见先是收起了尼伯龙根之书。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原路返回或继续向前。
在圆形水潭后方，有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裂痕缝隙, 不知通往哪里。
侍雨川向前走了两步, 内心蠢蠢欲动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可刚一抬脚, 却发觉海水不知何时漫了上来, 没过了鞋跟处。
他转身看向后方，海浪层层推来。
涨潮了。
“嘤！”
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 一只鱼尾婴儿抓住时机, 尖叫着扑了上来。
侍雨川没有回头, 而是向后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这个扑上来的鱼尾婴的头。
“像野兽一样不能背对着吗？”明明正面盯着这些小怪物的时候, 一切无事发生。
“嘤！！！”鱼尾婴在他手中挣扎着, 发出惨叫声, 周身肉鳞分泌出透明粘液。
手中黏腻的触感传来，让侍雨川忍不住手一松，下意识把手里东西扔了出去。
“砰！”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
“嘤！”其他鱼尾婴被这动静吓得怪叫一声。
侍雨川甩了甩手掌中沾染的透明黏液，漂亮精致的五官在月色下皱了起来。
“……”
有点恶心。
“嘤！嘤！！”
被甩到墙上的鱼尾婴重重落下，发出尖叫声。
兽类本能趋利避害，一只扑上去被甩下来后，另外的鱼尾婴们没有再凑上前去, 反而暗搓搓观察起来。
一时之间岩洞中只剩下潮水声。
尼伯龙根之书见状又飘了出来, 用书角戳了戳被摔在岩壁上又掉下来的鱼尾婴。
“嘤！”被戳了一下的小怪物似乎有些害怕, 叫着向后退了一截。
（不带走一只回去研究吗？）
（我觉得这些小怪物的出现, 跟村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村民们用的肉鳞长条, 与这些婴儿身上长得有些像。
“带回去？”
侍雨川嘴角抽了抽，这令人窒息的手感，就像是去菜市场抓了一条活的鲶鱼，他后悔没有带系统来。
“……咳……涨潮了。”
“上次答应过邢嘉樊舟，下次出来找线索要带他们的，我们先回去，等明天晚上退潮的时候再来。”
（东西都在面前，你现在回去？）厄骨不解，自己的持有者到底在抗拒什么。
“反正岩洞不会消失，潮水每晚都会褪去。”
嘴里这么说着，侍雨川快速后退，向着海边岩洞的出口退去，生怕厄骨再提议让他去抓鱼尾婴。
反正洞就在这里，谁来抓都一样。
……
潮水渐渐灌入隐蔽的岩洞，水位不断上升。
刚刚被摔在墙上的鱼尾婴接着海水的浮力游到墙壁上，一阵窸窸窣窣声音过后，这些刚刚还在好奇探头的生物全都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凹槽中被灌满海水，层层叠叠的白骨动了一下。
“咕噜咕噜……”
一串脑袋大的泡泡冒了出来，几尾小鱼误入岩洞，毫无所觉地游入凹槽上方，被气泡卷入，转了好几圈。
‘嘤——’
绵长叫声在水底变成波纹震荡开。
堆叠的白骨被海水推开一角，露出圆潭下，卷缩着的巨大肉鳞鱼尾婴儿。
它的身躯起伏均匀，像是沉睡后的呼吸般。
……
涨潮的速度比想的要快很多，等侍雨川从岩洞中退出来时，海水已经蔓延过他的大腿根。
湿衣服黏糊糊贴在身上，不是什么好体验，可他现在面临着更严峻的事情。
来时经过的小路已经被海水淹没，而他头顶上的岩壁光滑整洁，不管走哪条路，好像都有些麻烦。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将泛梦舟放出时，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在水底缠绕到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拉入水中。
“噗通！”
速度太快，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尼伯龙根之书浮在海面上，还没来得及被收回。
（……嗯？）
（你不是不会游泳吗？怎么还下水了？）
它转了两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忽然一股召唤的力量出现，厄骨明白是持有者召它回到系统空间，整本厚重的尼伯龙根之书不受控制冲入海中。
在书页被合上之前，厄骨写完最后一行字。
（我现在是书！我也怕水！！！）
海边岩洞下的区域不同于其他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浅海，而是一片浓重蓝色，无人知道下面到底潜伏着什么。
至此，怕水主仆组合落入海中。
……
邢嘉是被踹门声吵醒的，作为侦查人员，他对声音要比其他人敏感很多。
看了一眼已经滚到地上睡到口水直流的樊舟，他打着哈欠把床上的另外一床被子丢了过去，搓了搓眼睛，换衣服穿鞋下床一气呵成。
去看了眼隔壁，果然空无一人，侍雨川早就不知哪里去了。
“嗯？这才几点？”樊舟睡的迷迷瞪瞪，夹着被子翻了个身，问完就又打起了呼噜。
窗外的天空依然漆黑一片，星星月亮被乌云遮住，就连平静海面也像是什么蛰伏的巨兽。
邢嘉回屋里拿装备的手一顿一顿，本来想说两点了，可看到樊舟又睡着了，他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起身来到门口的窗边，看向细微声音来源处。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村民正趴在一旁供玩家居住的房间门外，轻轻敲着门，他另一只干瘦的手上还拿着一支白色蜡烛。
“笃笃笃……”
声音极小，大概屋里人也是听不见的。
邢嘉没有出门，而是摸出墨镜带上，继续透过窗口缝隙观察着四周。
绿色，代表安全。
没有什么杀伤力强大的东西存在，也没有什么隐藏起来的秘密。
“吱嘎——”老旧漏风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眼下挂着黑青明显没睡好的女孩从里面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瞪大的眼睛里神色迷茫，不知是清醒还是梦游。
邢嘉蹙眉。这个女孩叫栾树琴，是他今天打听到的新人之一。
目前溺亡村共有四间房子分给了玩家住。
侍雨川邢嘉所分到的房子最靠近海中，吉鬼三人比较靠岸。
他们两组中间位置的房子中，住着另外两拨人。
栾树琴，高双两人都是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人，自发包团。
另外一间住的是台凯，单才俊，何成业，蒋格云四人，这三男一女是一个小队。
说起来，邢嘉觉得这四人运气真的是好到爆，第一个副本同时成为新人，在没有老人带的情况下，顺利通关，第二个副本也扶持着活了下来。
如今这是台凯这个四人小队进入的第三个副本。
太过顺利让这四人行事有些大胆，邢嘉今日交谈时，感觉这四个老人颇有些心比天高的意思，所以也没有跟侍雨川多做介绍。
毕竟如果没有实力只靠运气的话，又能在这一个个副本里走多远呢？
……
沙滩上，栾树琴赤着脚，一步一摇，跟随拿蜡烛的村民走向远处。
邢嘉见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后，随手写了张纸条贴在樊舟脸上，带上隐身道具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前面佝偻着背的村民手里护着蜡烛不要被海风吹灭，嘴里还念念有词，两拨人一前一后，没一会就从沙滩走到了礁石滩，而他身后的栾树琴毫无知觉，赤裸的足底被尖锐礁石划开，鲜血顺着石头不断流下，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邢嘉撑着透明道具，没有紧跟，而是贴在海边行走，这里是沙滩，脚印过于明显，只有贴着海边才能被海浪冲掉脚印。
直到礁石滩他才松了口气，步伐也大了一些。
异变出现。
“撕拉～”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
“谁？”村民听到声音十分慌张，谨慎地回头查看。
昏暗海滩，坚硬礁石，呼啸风声，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举着蜡烛仔仔细细找了一会，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才又带着女孩向选出走去。
直到两人消失，邢嘉才从一旁一人高的岩石后面闪了出来。
他狠狠地抓起手中的隐匿道具。
原本透明布匹样的道具被一只大海蟹的巨钳给他划开了一道口子，而罪魁祸首此时正一脸无辜，瞪着绿豆小眼看着他。
功能性，质量，价格。
三者不可兼得。
邢嘉心疼道具，又拿面前大海蟹没办法，只能愤愤将海蟹放回礁石，还不敢太用力，怕响声打草惊蛇。
当他轻手轻脚走出这片礁石时，这里早已没了栾树琴和村民的身影。
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侦查人员，他并不慌张。
蓝色代表线索，他摸了摸墨镜边缘，在颜色指引下，走向一个隐蔽山洞。
……
还未走近，邢嘉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一种腐臭带着新鲜血肉的腥气，是屠宰场常年宰杀牛羊才会累积起来的味道。
洞口很黑，在确定了四周无人后，他打开了墨镜的夜视功能，向里面走了一会，没几步竟然走到了头。
面前是整齐的石壁，什么都没有，栾树琴的血迹也在石壁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可血腥味愈发浓烈，他敢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石壁背后。
邢嘉停住脚，仔细打量着面前石壁，绿色，安全，也没有任何线索。
他蹙眉顺着石壁摸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不对劲，这里不可能没有路，属于栾树琴的血迹还在地上，可这面石壁与其他的石头链接处浑然一体。
可墨镜显示的线索就在洞口……
洞口？
想到什么可能，他向后退了几步，果然在洞口的阴影处又发现了几滴鲜血，顺着鲜血可以看到另外一条隐蔽小路。
邢嘉向来谨慎，他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蹲下在洞口处方向堆了几块石头做标记，打算现在回去等明天再来。
正当他勾起嘴角觉得今夜有所收获时，有水滴声音传来。
他转过头发现山洞顶端，几根柱子向下滴着水，待看清水珠颜色后，他的面色阴沉下来。
“啪嗒……啪嗒……”
“啪嗒……”
鲜红的水珠从山洞顶端滴落，打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岩石上，碎开，周而复始。
“滴答……”
邢嘉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像是滴上了血水。
这里的情况变的复杂，他不清楚栾树琴是不是被这群村民给杀了，但是这里无疑距离行凶地点更近了。
心知如果有什么事，他独自一人应付不了，在收集到足够多线索后，他打算回去。
可刚出洞口，邢嘉就觉得头脑发昏。
他面色不变，抹了一把脖子后面。
手掌上不是什么想象中的红色血液，而是一种淡黄色无味道的粘稠液体。
“妈的……坏了。”
他不怕血水落在身上，毕竟血水只是看着恐怖，实际上与海水凉白开没有任何区别，但这种粘稠液体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效果。
必须快点离开……
离开……
“扑通！”邢嘉整个人面朝地摔了过去。
……
摇曳的烛光照亮了洞窟。
刚刚带走栾树琴的村民不知道从哪里捧着蜡烛走了出来。
他走到山洞门口，没有看邢嘉，而是对着洞口里面拜了起来。
“砰砰砰！”
“砰砰砰！”
先是两串响头，在确定里面没有其他声音后，村民从怀里掏出三块还在滴血的肉块。
其中又一只是女人的手。
丰腴白嫩的右手，手背上还印着一枚鲜红来生纹。
随着他丢进去的新鲜尸块，山洞顶端，一只半人大的三头鱼尾婴显现出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它的每张嘴都露着几排尖锐獠牙，明显食肉，对着地上的残肢断手就啃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太心急，它的尾巴还没显出实体，呈现着透明的样子。
村民把蜡烛放到一旁，又念念有词地对着三头鱼尾婴念叨了几句。
“小神保佑，小神保佑。”
“要不是小神，我们这个村子恐怕早就没有了。”
“这些手背上印着奇怪纹身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一趟……唉，也不知道是幸是不幸。”
不幸的是这些人有的暴虐有的温和，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出现时就伤害村子里的人。
幸运的是这些人的存在，也及时补充了村里的人口，让他们有更多的‘祭品’来供奉各路神明。
“砰砰砰！”又是三个响头，村民丝毫不在意地面坚硬不平。
可惜鱼尾婴只顾着吃，根本就没有看村民一眼。
村民也不恼，悠闲地从口袋里摸出旱烟，一边抽着烟一边打量起已经昏过去的邢嘉，费力把人翻了个面，确定还有呼吸。
“活的，男的。”
他上去捏了捏邢嘉昏迷中也依然结实有力的胳膊，砸了咂嘴。
“壮实。”
又想起村长和巫师之前的话。
“明天祭祀海神就用他吧，壮小伙，海神指定喜欢~”
……
不属于溺亡村的海域中，咸咸海水不断从口腔鼻腔中灌进来，侍雨川感受着冰冷海水充斥在体内。
来自于海面的光越来越暗，不断坠落的滋味并不好受。
下意识抚摸着右手的来生纹，刚刚收起尼伯龙根之书，也不知道厄骨泡水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没挣扎，任由这股力量将他拖入海底。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只有腰间的诡异透明生物，他不会游泳，现在挣脱开也不过是换个方式着陆海底。
在确定尼伯龙根之书被回收后，他把双手搭在腰间的巨物上。
看不见，摸得着。
黏腻软弹的手感，扣向自己腹部的圆盘……可以隐身的巨大章鱼吗？
过了一会，下落终于停止。
侍雨川面无表情摸出匕/首黑玫瑰，狠狠地插进了盘踞在腰间的未知肢体，用力划开一道口子，腰间一松，他被海怪松开了。
“吼——”
蓝色的血液散入海水中，一瞬间，属于海中领主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海底。
……
浅海，白湮吃着糖，吐出一个粉红色的草莓味泡泡。
大抵是时间久了，看着周遭绕着他几米远游来游去的丑陋鱼头怪，他觉得没那么烦躁，甚至觉得这些丑八怪有点可爱。
无聊了就踢鱼头怪两脚，再抛到空中看它们尖叫着落下；在鱼头怪们争夺食物的时候把食物扣住，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绕着自己走。
如果不是规则规定了他不能暴露不能提示不能破坏，他恐怕早就把这里的鱼头怪杀干净了。
在侍雨川身边时养成的乖巧习惯，进入海水两天全部抛到脑后。
他本就爱意，对于不爱的生物根本没有那么多感情，恶劣的像个魔鬼。
吼声传来时，他撇撇嘴。
‘章鱼？嘁！’
是的，他认识那只章鱼海怪，前几天他在浅海里发现了对方，并将这只大章鱼从自己常驻海域中驱赶了出去。
谁知道侍雨川会不会来这片浅海划船钓鱼，他把浅海区域中除了无法驱逐的鱼头怪之外的所有奇形怪状生物都暴打了一顿赶走了。
然而就在他翻了个身打算看看侍雨川有没有离他更近的时候，腹腔深处的戒指却指引他，心爱之人在一旁的海域之中。
鱼头怪们只觉得周身的海水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
它们瑟缩着聚集在海底礁石间，不敢再游动，生怕惹得身边的怪物不快，再把它们当球踢。
巨大的黑色触手从盘踞的礁石中抽了出来，整个海面震颤着。
白湮所游过的海域，暴怒的力量掀起了滔天巨浪。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鱼头怪A：就是那个怪物！他！他把我当球踢来踢去！几条触手一起拍！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鱼头怪B：呜呜呜他抢我吃的呜呜呜！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鱼头怪C：求求了！什么时候把这个逼弄走！！
被告人白毛海怪：嗯？你们说什么？
鱼头怪ABC：QAQ没什么。
——
我来了！互动也快来了！明天你们等我搞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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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 溺亡村-09 吻
/071
海边悬崖之下, 蓝色血液在海水中并不明显，却也隐约显出一瞬间海怪庞大轮廓。
盆口粗的触手在收回途中被利刃斩断一截，章鱼怪发出怒吼拍打着海底, 激起隆隆灰尘，原本生活在这里的海底生物们四散奔逃, 企图逃出生天。
一旁, 明明被松开但侍雨川仍然感到不适。
水的阻力让他行动变缓, 战力下降, 这个认知令人不安，他躲过一击闪身退后,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里是一个适合怪物盘踞的凹形地貌, 所以相较于其他地方要深不少, 没有什么可供遮挡的地方, 距离海面稍有些远, 月光大概被乌云挡住, 侍雨川站在海底，一眼望上去是看不到头的黑暗。
暗红色血液爬出指尖伤口，受海水阻碍，凝结成武器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他垂下眼帘，记忆回到了刚绑定系统的时候。
那时他懵懂站在那里，还没从基地时光倒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在系统推荐的各种新人奖励中, 只要求了强和无消耗。
【请宿主悉知, 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生物, 不管兑换什么, 都会伴随着相应弱点。】
【你好！正在为您挑选最适合的兑换选项！】
【最佳目标推荐：永生科死亡生物】
【兑换情况：尚未有人兑换成功】
紧接着系统就开始复述永生科死亡生物的优点, 林林总总一大堆，强的令人发指，并且还不需要消耗。
【智慧永远比兑换的东西更重要。】
【虽说永生科死亡生物很强，但想要发挥出百分百效果依然很难，毕竟越优秀，缺点越大。】
【确定兑换吗？确定独自享受这漫长的孤独吗？】
那时侍雨川不以为然，直接要求兑换。
在听过介绍后，他觉得死亡生物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一些死者才会有的特征。
比如没有心跳呼吸和体温，受的伤无法愈合，身体不能在常规手段下再生。
除此之外的就是……不会游泳。
更确切的说是沉底。
他自带下沉效果，入水既沉。
本以为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缺点，这么多年来也确实罕有遇见过需要他亲自下水的情况，所以被卷入海中时侍雨川少有的无措了一会儿并且连带心情也变的不美丽起来。
章鱼海怪的怒吼还在继续，侍雨川沉下心来，打算先解决了这只怪物再想办法离开。
水中的战斗没有声音，但被激起的浪花足以证明章鱼海怪的愤怒。
它毫无规律甩动着触手，想要将面前的柔弱人类击碎，却屡屡失败，一道道蓝色血痕出现在它透明的触手上。
侍雨川也不轻松，整个海水被这些乱舞的触手搅浑，就算他夜视能力极强也什么都无法看清，攻击和躲避全凭感知，他不断向旁边移动，企图能脱离战斗圈。
可这块凹陷处海底的大小让人尴尬，才移动了没一会儿，背后就贴到了岩壁。
整个岩壁光滑整洁，没有落脚点，让他想要临时借力攀爬都做不到，必须借用匕/首或者血液的力量才能够上去。
可眼下的情况异常紧急，并不适合。
‘吼——’
章鱼海怪还在怪叫，它找不到目标，只能无头苍蝇般乱窜。
这样不行，侍雨川心想。
他找准时机，猛然将手中暗红色尖刺插入面前扫过的章鱼触手，这次没有直接将章鱼海怪划伤，而是将血液凝成的利器向前送了一截，刺入更深的地方。
尖刺顶端，细小的血柱展开，形成了一个抓手形状，紧紧勾住了章鱼肉。
‘砰砰’的声音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让章鱼忍不住挥舞着所有触手，它聪明的大脑告知它——这次提到铁板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人类与以往吃的渔民有什么不同，但它依然决定遵循智商警告，尽快逃离。
它疯了一样向上窜去，迅捷地爬出海坑。
侍雨川则勉强站在弹性十足的柔软触手上，任由血液凝成的钩子深深扎进看不见的章鱼肉中，被拖着带离了这个海坑。
想到之前吉鬼被海中生物吞噬掉一截的头发，他心下了然。
与山中生物不同，这里的海生怪物似乎具备环境拟态这一技能。
巨大章鱼还在带着他极速逃跑，就算有很多伤口，却也只能看到蓝色血液，无法看到实体，就连轮廓也是隐约出现一瞬。
受伤也无法破解的拟态技能，十分棘手。
出了海坑后，外面就是一片浅海水域，距离溺亡村不远，远远的能看到几栋村子边缘的建筑，此时都熄着灯。
巨型章鱼海怪行动时一直贴着海底走，眼看着冲溺亡村浅海范围冲去，侍雨川担心它伤害到玩家或者是村民，得想办法让它停下。
他闭上眼睛猛然向下用力，暗红色血液蔓再次聚集起来，成了一根高高血柱，将巨型章鱼整个钉在了浅海地面上。
‘吼——’
‘吼————’
被死死钉在原地章鱼愤怒地晃动起肢体，将侍雨川甩了出去。
它从未经历过如此巨大的灾难，就连昨天被另外一只海怪驱赶也只是被捶了几下团吧团吧丢了出来，没有受伤到流血。
理智告诉它，能把它伤的这么严重，这个人类是无法食用的，它应该尽快远离，可它的愤怒逐渐驱赶了理智，它不容许一个小小的人类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它！
‘吼——’
‘砰砰砰！’
它拼命拽着自己被钉在海底的肢体，企图尽快获得自由，然而不得要领，只是让自己受伤的地方更快速流血撕裂。
另一边，侍雨川被甩出去后撞到一簇珊瑚，里面的小鱼小虾受到惊吓一哄而散。
他站直身子，脸色比刚刚更白了几分。
这只章鱼太大了，他几乎抽干了身体内所有血液才将其钉在原地。
不过好在从刚刚开始，这只章鱼海怪就在不断被消耗，就连拍打海底的力度也变的愈来愈小，而且这里的海底几乎都是礁石珊瑚，不再是刚刚的泥地，他的视野清晰了很多。
侍雨川没有动，现在他的手中仅剩一把匕首，想要用这东西斩杀章鱼海怪有些勉强，连近身都无法做到。
他躲在珊瑚后，开始思考。
现在他需要更好的，出其不意的击杀方式……
……
暗红色血液在海水中散开，染红了整个海面。
章鱼巨兽拍了几下没有再受到攻击，反而是钉主它东西在变细。
‘等到融化后，就可以离开了。’
它聪慧的大脑一秒得出结论。
章鱼海怪安静了不少，可就在它以为自己要逃脱的时候，散逸在海水中的血液不知何时凝成一根根尖刺，瞬间扎入它其余七条腿中。
剧烈的痛感让它颤抖着，又无能为力，只能被八根暗红色细长血柱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侍雨川睁开眼睛，回忆着血液散开在海水中时，描绘出的海怪轮廓。
他等了一会，确认章鱼海怪放弃挣扎后才从一旁的珊瑚中走出，站到了它面前。
‘噗——’
黑玫瑰深深刺入了章鱼海怪的头颅与身躯的交界处，在巨大章鱼重新开始挣扎之前，他打算将对方柔软的肢体与扭曲的头颅分割开来。
过程比想象中要轻松一些。
在八条触手被困住后，他轻松判断出了章鱼头的位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用匕/首割断了它的头。
被红刺钉死的触手很快没了生机，章鱼巨大的头颅也不在蠕动挣扎，蓝色血液大量涌出，将这片海域染的更蓝了。
担忧章鱼海怪没有死透，他摸索着，将海怪巨大的尸体全部斩碎。
看不见，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甚至摸到了一颗章鱼心脏，还在微弱跳动着，可从视觉上来看，他的受众只是抓着一捧海水而已。
侍雨川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这些怪物就连内脏也无法被看见……
收回血液，他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长时间距离亡者之棺过远会让他心脏不适，虽然不知道山上情况如何，黑棺到底有没有跟随村民回到村子，但他心里清楚，现在必须尽快与系统汇合。
就在侍雨川打算离开的时候，一股滔天巨浪夹杂着令人惊惧的恐怖威猛迎面而来。
……
直愣愣的海浪在距离侍雨川不到五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化成水花散入海中，消失的无声无息，整个海面变的平静异常，刚刚的巨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是侍雨川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停在了他面前……
啧，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他强压下心中被海水浸湿生出的烦躁与不满。
刚收回的血液再次散开，被染红的海水中，他手持匕/首全神戒备。
……
海浪停住，刚刚毁天灭地的威能荡然无存。
白湮赶来时，就看到了面前被分尸的章鱼海怪。
这些尸块大小不均，形态各异，显然猎杀者到最后都没能看到猎物的样子。
而在尸体的背后，侍雨川手持武器而立，全神贯注，明显是在看到海浪后就做好了迎接下一轮战斗的准备。
他的珍宝一如既往，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依然能够沉稳而战，就连不擅长的海中也依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令人望而生畏的怪物。
这就是他所爱着的人。
强大而悲悯。
血红双瞳中的爱意无法承载，几乎要溢出眼眶，白湮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狂跳着，在叫嚣着。
上去拥抱他！亲吻他！得到他！
‘是我……’
‘哥哥……’
他向前走了一步，迈出一条巨大触手，想与侍雨川对话，却只吐出了一串泡泡。
而迎接他的，不是一如往昔的温和回应，而是一支支细长尖锐的血柱。
白湮探入侍雨川周身范围的肢体，被对方散在海水中的血液敏锐捕捉到了一个隐约轮廓。
‘砰……砰……砰……’
三条细长血柱在白湮的触手上开了三个洞，探入范围的那条生着裂痕的触手被死死钉在海底礁石上。
不同于刚刚的浅蓝色章鱼海怪血液，白湮的血液颜色更深，是一种泛着黑的深蓝色。
在新的深蓝色血液流出后，预估着被捅穿的触手比之前的章鱼海怪还要粗壮，侍雨川整个人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太大了。
仅仅是这一条触手就比刚刚死掉的隐身海怪粗了不止一倍。
他苦笑着躲到一簇尚且完整的珊瑚后，尽量隐去自己的身影。
情况非常不利。
这里本身就是海生怪物的主战场，而他恰好受到了非常多的限制……
另一边，白湮没有动。
触手上的三个血洞隐隐作痛，可这一切都比不上侍雨川攻击他让他来的难受。
虽说内心早就做好了变异就会被杀掉的准备，也无数次模拟了见面时遭受的攻击。
可真当这一天来临，新生的神祇内心充满了委屈，他想收回触手，却被死死钉在岩石上毫无办法。
深蓝色的血液还在不停流出，白湮抿着嘴，愤愤的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随着甜蜜味道散开在唇齿间，他回忆起与侍雨川在无妄城的快乐二人世界。
他尝试着用另外一条触手掰断坚硬的红色血柱，却在新的触手探入范围的一瞬间，再次遭到了攻击。
‘砰……砰……’
两道新的血柱凝结，并且穿过了他的肢体。
白毛海怪看着面前淡红色血海的位置，明明他与自己的心上人只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犹如隔着巨大海沟般，难以逾越。
白湮撇撇嘴，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妈的，更委屈了。
……
侍雨川手持匕/首躲在珊瑚后，双眼紧闭，一方面是隐藏自己的气息，让对方难以找到，另一方面是感受着散逸在海中的血液传递回来的怪物轮廓。
虽然两次攻击均得手了，可这这只海怪的触手真的太过于巨大，他仅仅钉住两条触手就已经消耗了自身接近百分之五十的血液。
再这么下去不行，可又不确定这只海怪是利用什么来判断他的方位，就算是抛掉自身一半的血液，也未必能顺利离开。
他薄唇紧抿，心里不住的盘算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前海中，情况陷入僵局。
……
饥村外，系统心态炸裂。
它的警报一直在不停的嘟嘟嘟直响。
【警告！距离宿主过远，请系统与亡者之棺尽快赶往宿主身边，以免发生意外！】
【警告！距离宿主过远，请系统与亡者之棺尽快赶往宿主身边，以免发生意外！】
【警告！距离宿主过远，请系统与亡者之棺尽快赶往宿主身边，以免发生……】
【淦！闭嘴！】系统心一横，直接把警报系统暂时关闭。
它他妈的也想赶紧赶往宿主身边！可现在情况不允许啊！
黑棺急的在地上乱爬，而它身后的红木箱子上，半人半鱼的怪女人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
系统觉得自己遇到了不太漫长的统生中最大的危机！
它自诞生以来就没有跟过其他的宿主，从三好系统程序毕业后，直接分配给了侍雨川。
比起其他宿主各种崩坏剧情，不按套路出牌，各种黑化的情况。
侍雨川作为宿主简直就是完美！
他会超额超快完成任务，基本不会抱怨什么，所以系统早已习惯了在不威胁宿主生命的情况下，全然听从侍雨川的话。
现在这个情况说危险也危险，说不危险也还可以。
亡者之棺距离侍雨川远了虽说会引发一些问题，但只要靠近就会修复。
它想赶紧溜走去找宿主，又怕一会那群长毛的黑臭怪物回来杀死它身后的女人。
就在它犹豫着要不要丢下女人离开时，那群长着黑毛没有皮肉的怪物再次回到了这里。
【……妈的。】
系统麻了。
这些黑色怪物返回后没有回到祠堂，而是挤挤攘攘地围成了一个圈，就在肉鳞长条围起来的圈外面，目不转睛的盯着红木箱上的女人。
更确切的说，是盯着女人凸起的腹部。
成百上千的黑窟窿对着木箱子上的女人，系统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外围的这一圈肉鳞，这群怪物早就冲进来把女人的肚子撕开，剖出婴儿了。
可女人毫无知觉，瞪大了没有眼睑的眼睛，根本没动。
系统也没法从女人的面部得出这人到底是睡了还是醒着，它姑且算是对方睡得香甜吧。
【害……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
【外面一圈怪物，背后一个怪物，这是捅了什么怪物窝吗！】
它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只能继续满地乱爬，来缓解内心焦躁。
过了好一会儿，这群怪物有几只开始烦躁起来，低吼着在一旁走来走去。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
一只叫了，剩下的跟着叫了起来。
渗人怪叫愈来愈大，鱼眼女人的眼珠转了一圈。
她醒了。
系统急忙跳上去，用黑棺的身躯也只是堪堪遮住她一只眼睛。
女人支起胳膊坐起来，看向了身边的怪物。
大大的鱼眼毫无生机。
系统心想，完了，八成要凉。
可慌乱过后，它开始琢磨……它已经尽力了，如果保不住这个女人，它是不是就能去找宿主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女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四周，没有任何动作。
而周围的怪物也停止了嚎叫。
【……】
【妈的，是死是活给个准话啊！不知道有人火急火燎在这加班吗？你们这群怪物到底懂不懂劳动法啊？】
……
浅海战场上。
侍雨川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海怪的第三轮攻击……或者说是第三个动作。
这只看不见的海怪就好像被他的血液给扎了脑子一样，突然就不动了？
章鱼有三颗心脏，如果不是跟之前一样完全将其困住，然后斩杀的话，就必须同时击穿对方的三颗心脏才能够胜利。
他自嘲地想，本就巨大的海怪，皮肉比上一只要坚硬得多，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找到一颗心脏就已经难如登天，同时找到三颗……
太难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这只海怪目前没有动作，侍雨川心怀侥幸，又觉得对方会不会是已经睡着或者是压根就没发现他？
他悄悄散去了最开始的一根血柱，没了遮挡，深蓝色的血液大量涌出，让这片已经混着血水的浅海的血腥气变的更加浓重了一分。
‘嗯？’
白湮敏锐察觉到侍雨川收回了一道血柱。
有些痛，但他更多的是开心与兴奋。
‘哥哥！你能看到我了吗？’
‘是我！我！’
他像只大狗，兴奋地晃了晃触手，吐出几个草莓味的泡泡。
只可惜，在他第三根触手进入血色浅海时，刚刚散开的那根血柱重新凝结了起来，深深扎入他的肉中。
‘……’
算了，他就知道。
白湮整个人都萎靡起来，委屈与难过让他原本挺翘的白毛都耷拉了下来。
海水温度开始极速下降。
天空中，原本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忽然飘起了乌云。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伴着掀开黑夜的闪电，出现在上空。
“哗啦——”
暴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不断落在海水中，沙滩上。
浅海内，海平面开始暴涨，海浪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静温和，整片浅海变的暴虐无比。
溺亡村传来凌乱嘈杂的声音，本就贴着海面建造的房屋在此刻成为了海水上涨中最大的受灾建筑。
村民们从房屋中奔逃出来，对着海面疯狂磕头。
被村长簇拥的巫师面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对着一旁的村民们说。
“我感受到了海神的情绪……他很难过，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委屈充斥在我心间。”
说完，巫师跪到岸边。
“神啊，你是在指引我们吗？”
“神啊，你是在为死去的生命而难过吗？”
其他村民淋着大雨。
这一夜，所有的村民和玩家都没能逃脱被水打湿的命运。
……
侍雨川所在的海域距离水面并不远，能够看到一部分天空中的情况，当雨水把海面打出一个个小旋涡的时候，他隐约感知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
在这些雨滴混入了血海后，一种莫名的委屈混在雨水中传递了过来。
‘委屈？难过？’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副本真邪门，连下的雨都有情绪？八成是什么变异的生物可以影响气候。
联系到面前的海怪与永不涨潮的溺亡村海域，他只能暂且将面前看不见身影的怪物与操控气候画上约等号。
可现在的战况依然焦灼。
他困住了这只巨大海怪的三条触手，依照常理，最起码还有五条，甚至更多。
半晌后，雨停了。
白湮感觉触手不怎么痛了之后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回忆了格戎曾经告诉他的话。
‘喜欢的……伸手去拿。’
‘如果更强一些，他现在早就……’
其实当时太过震撼，白湮也已经想不起来格戎到底还说了什么其他的，但最后交流时，格戎说他现在打不过侍雨川，这件事他记得明明白白。
在无妄城时打不过……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粗壮有力的触手，心里突然又开心了起来。
现在他未必打不过啊！
换个角度看问题，豁然开朗，一下子变强这么多，省了他多少年的功夫！
思及此，白湮决定正面迎战。
……
珊瑚背面，侍雨川还在思索着怎么才能同时找到章鱼形态海怪的三颗心脏，就算不能三颗全部击碎，如果能够击碎两颗也能够大大降低海怪的力量。
这只海怪很聪明，不愿意进入血海范围，他一直这么藏着也不是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就算等到天亮，邢嘉和樊舟也未必能够及时赶到海中来救援。
在确定了没有更好的击杀方式后，侍雨川紧了紧手中匕/首，藏到袖子里，主动站了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无法确定海怪的头部在哪，他如果主动暴露出破绽章鱼抓住，在被送入口中的时候应该能够找到章鱼头的位置。
很危险，但值得。
钉着触手的血柱化在海水中，融入整片浅海区域的红色血液被收回指尖，只剩下混着海怪们蓝色血液的海水变的清澈，愈发的蓝。
白湮刚打算动手，就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主动站了出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侍雨川的伪装。
这个面容精致看似柔弱的青年不可能坐以待毙，放弃挣扎。
他什么都清楚，可还是忍不住上了当。
一条触手试探着伸了过去，触手的尖端柔软细长，紧紧缠住侍雨川纤细的脚踝，轻轻蹭了蹭。
白湮泄气了。
他坦白，刚刚做了一堆心理建设完全没用。
在看到人站出来的一瞬间他就输了。
格戎说的不对，白湮想。
他根本没办法做出让面前这个青年不悦的事情，更不要说强迫他了……
‘妈的，回去杀了格戎。’
……
脚踝处传来一种异样感，侍雨川感觉到海怪的触手率先缠住了他的脚……可是力道很轻。
是想封锁自己的行动吗？
他蹙眉忍住想要斩断面前触手的冲动，任由对方从脚踝处开始向上攀爬。
然后是小腿，大腿……
这只海怪还另外加了一条触手伸过来，把他的鞋脱了！
‘……’
这跟想好的不一样！
在侍雨川的计划里，应该是他站出来收回血液的一瞬间，对方猛然抓住他，送往巨大口器中，然后他借机找到对方的头颅所在，给予致命一击。
可现在的情况他甚至觉得有些像什么不可描述的涩/情表演？
感受着看不见的透明触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间……
‘撕拉——’
上衣被撕碎在海里，几根巨大触手紧紧贴着他的肌肤游走，不轻不重，又有点小心翼翼。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不是得庆幸这海怪好歹给他留了条裤子？
侍雨川尝试深呼吸稳住心态，却吸了一肚子海水，心态更加不稳定，随时处在要出手的边缘。
……
天放晴了，万里无云。
白湮的脸色有些发红，他忽然开始庆幸起侍雨川看不见他现在的样子。
这些异变出来的触手将触感传递回来。
心上人白嫩的脚掌，细长柔软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与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胸口……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爱不释手。
他心里明白，对方的放纵是在找寻时机，琢磨着怎么杀他。
如果是理智在这里，那么大概率会找寻什么暗号来告知身份，或者是离开离开这个地方，毕竟对方刚刚杀了一只海怪，不可能放下戒心去跟第二只找上门的来怪物心平气和，理应放弃这次接触，回头找机会再相认。
可这种美好的触感，把心上人整个包裹起来的感觉让他如坠云端。
‘我本就是……爱意。’
所以理智什么的请消失。
‘为你而生。’
他现在只想跟侍雨川在一起，哪怕只是这么紧紧贴着。
白湮心里这么想着，触手摸的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就算一会要被暴打一顿甚至是杀掉，他都认了！
侍雨川放空思想，等待着海怪的下一步动作。
他有些迷惑。
这些触手明明带着巨大的力量与威能，为什么此刻却变的如从柔软，卸下了全部防备。
这不合理。
根据之前血柱反馈的信息，这只海怪的肌肤非常坚硬，而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这几条触手像是新生的尖端，柔软异常，力道也很轻。
轻到……根本不像是一只巨型海怪的触手。
而且对方并没有把他卷入口中，反而不断凑近……凑近……
莫名的，侍雨川感觉自己与这只海怪越来越近。
他握紧手中的利刃，眉心拧在一起。
对方明明检查遍了他的全身却没有检查右手，这不合理，也不应当。
除了确定自己没有杀伤力，他想不出第二个原因让触手对他如此宽容。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确保他没有携带武器，这些触手为什么要游走遍他的全身？
想到海怪的触手就差掰开自己的嘴检查里面的牙齿，他忍不住迷惑起来。
它……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纠缠在身上的触手越来越粗，证明海怪的本体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侍雨川抛掉莫名的想法与奇异的感觉，准备好在海怪凑上来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
白湮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从侍雨川被海水冲刷着柔软飘动的头发开始，一直向下蔓延。
青年垂着头，看不见眼中情绪，而他的触手只要稍一用力，对方暴露在外的纤长睫毛便轻轻颤动，像是无法忍受又无可奈何。
这一认知让白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抿着唇想。
死了也值了。
捆在青年腿根处的触手稍一勒紧，两边的腿肉被勒出一节，虽然忍住没有撕碎裤子，可白湮可以肯定，在这薄薄布料下，他一腚勒出了一道红痕。
紧接着是腰间，手腕，胸口……
白湮心里清楚这伤不到对方，可那一道道像是宣誓所有权的红痕出现，让他忍不住亢奋。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他再也忍不住，凑上前去，把手卡在青年腰上的红痕处，用指肚不断摩挲着。
下一秒，六根血柱贯穿了他的胸膛。
‘……咳。’
白湮张着的嘴只能吐出蓝色血液，发出的声音也无法被听到。
他想自己应该松手的。
……
缠绕在身上的触手整体一紧，侍雨川被蓝色的血液喷了一脸，心里却松了口气。
果然已经到面前了吗。
看来他赌赢了。
轻而易举将手中匕首送入对方的身体里，一只异样的迷惑再次涌上心头。
它……为什么不跑？
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
就连侍雨川已经做好了准备，认为对方一定会用力勒死自己的触手，也仅仅是在被攻击的一瞬间紧了紧，很快又放开了？
他冷着脸，压下心中的不确定，拔出黑玫瑰，打算再来两刀。
忽的，两只属于人类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用力按在了缠绕成一团的触手上。
下一刻，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灵巧撬开了他的牙关，深吻了起来。
侍雨川下意识又召出了几根血柱，插入了面前人的身躯。
可按在肩上的手仅仅只是一顿，一只手缓缓滑落到他腰间轻轻抚摸着，从口腔内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甜美味道。
是草莓的味道。
无妄城某个摊贩叫卖的草莓果糖味道。
侍雨川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永生科死亡生物没有味觉，所以他无法品尝到糖果的滋味，之前白湮为此很是难过。
那时候侍雨川为了不让白湮难过，把一颗果味硬糖放到嘴里，告诉他，虽然自己感受不到甜味，但是这些味道会经过味蕾分析，传递回来，也是可以感知到甜味的。
白湮不信，侍雨川还跟他玩过一次吃糖猜口味，最后全部都猜对了，他才心满意足不再为这件事沮丧。
实际上不是，他依然尝不到味道。
但曾经尝试过一次的味道，会被舌头记住，反馈回来。
而现在，他口中的味道，就是那时在无妄城中，为了猜口味，特意记住的，草莓果糖的味道。
唇舌纠缠着，带着血气与甜美。
这个在海中的吻缠绵炙热，交缠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性，火热到作者不敢详细写，怕明天早上起来看到红锁。
吻还在继续，侍雨川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
是白湮。
他可以确定这个人，或者说这只巨大的海怪，就是白湮。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方宁愿被自己伤害也不愿意攻击自己……
感受着唇齿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他想推开白湮检查一下伤势。
可是，仅仅推开了一丁点，对方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就连缠着他的触手也更加用力了几分。
‘……’
他想说什么，却迎来更加热烈的吻，带着一股就算下一秒死去也无所谓的绝望窒息感传递过来。
有什么东西拂上他的眼睑，强迫他闭上眼睛。
侍雨川觉得内心很混乱，他觉得此处不应该是一个吻。
按照规律，他应该先与白湮相认，然后找到白湮变异的原因，再来一起破解这个破烂副本的疑云，最后两人协同队友一起回到无妄城……
本该如此，应当如此。
可现在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理解为什么对方顶着满身的伤痕，只是为了跟自己接吻。
这是一种，侍雨川没有经历过的情爱的味道。
还是人类时，因为容貌对他趋之若鹜的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所有爱他的人都喜欢上了他漂亮的皮囊，当末日来临，曾经口中说着爱他如命一直在追求他的男男女女却为了一些小事出卖他，连半分友谊都不顾，更别说什么爱情。
他对事镇定自若，面对感情却毫无经验。
侍雨川现在无措极了，他清楚白湮不是一个喜欢皮囊的人，可他又硬又无聊的灵魂又有哪里能吸引对方呢？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都想不明白，最后自暴自弃，干脆勾住了身上的脖子，回应起这个吻。
……
白湮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的心忽上忽下，一会停止一会狂跳。
身上的十几个窟窿在潺潺流着深蓝色的血液，他动一动浑身都痛，可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刚刚被侍雨川推开的那一下。
明知道身下人看不见自己，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怪物，理应推开自己……
白湮用猩红双眼死死盯着侍雨川，生怕在他的脸上看到拒绝，又怕对方不拒绝。
然而真当被推开的那一刻，白湮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他感受这心脏的停止，力量的溃散。
那么就死在这里吧。
‘如果不能被你爱上的话，那么我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于是他抱着消失的绝望，加深了这个吻……
当得到回应后，白湮不知他是在回应亲吻的海怪，还是在回应他。
他内心无比复杂难过，除了继续吻下去，他想不到其他的动作。
直到侍雨川终于从一堆纠缠的触手中抽出一只手，在他的胸口颤抖着写下一行字。
（白湮。）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
写完字，侍雨川感觉到白湮终于松开了他。
缠绕着他身体的触手反而紧了许多，他皱着眉想，身上的红痕大概很难消除。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先抛掉这个吻，解决一下看不见白湮的问题时，对方再次栖身凑过来，再次义无反顾的吻了下去。
……
此刻，白湮的心中只回荡着两句话。
他认出来了。
他在回应我。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整个海怪，都重新活了过来，他觉得自己从地狱回到了天堂，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神祇。
爱意重新凝聚起来。
……

*
作者有话要说：
史上最大互动(bushi


072 # 溺亡村-10 驱逐
/072
（不得提示。）
（不得破坏。）
（不得暴露。）
（违反者将被驱逐。）
白湮恋恋不舍松开怀中人, 看着侍雨川神色迷惑的双眼，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被认出来的那一刻，规则之力剧烈地拉扯着他的灵魂。
在侍雨川看不见的地方, 他正在承受难以言说的苦楚，整个脊背上的皮肤被一种莫名力量冲裂开来, 渗出血液的同时又从背上挤出了几条触手。
这是规则的警告。
他踩在暴露的警戒线上, 如果再进一步相认就会被彻底驱逐……
约束比想象中要严密的多, 他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对方仅靠这个吻猜出了身份，而他没有回应任何与自己身份相关的动作。
虽然心中万般不舍, 但白湮心里清楚, 再进一步的话, 不仅是他会被驱逐, 侍雨川等人在副本的难度也会被调整。
是相认, 被驱逐出去, 还是退开, 继续留在副本中？
白湮犹豫了一瞬间，选择留下。
就算无法继续被认出来，那么远远地看着也是好的，找到机会还可以跟侍雨川一起回到无妄城，如果现在就被驱逐出副本，不知道会被送到哪去……
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 双眼蓦然瞪大。
（通关条件更改。）
（站台移动至……）
……
侍雨川用了一会使宕机的大脑恢复正常。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吻应该含有更多消息, 被白湮松开后对方没有再动作, 也没有回应他写的字。
由此, 侍雨川判断, 白湮大抵还被规则之力所困，只不过比起之前的不能离开换了一种形态，成了看不见的怪物，在不能主动传递出消息的情况下，他选择用味道告知自己身份。
不得不说，白湮很聪明，这个熟悉的味道确实让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面前人。
而最开始的触手应该也是想要传递消息，可惜他没能读懂，恐怕也是规则限制下，无法书写什么的原因。
一定是这样。
侍雨川收起那一瞬间产生的错觉，抛掉在被吻到晕头转向时关于情/爱的奇怪猜测，用理智的思维去思考这件事。
他凑过去，把头靠在白湮的脸颊，摸索着拉起对方的手，在看不见的手心继续尝试交流。
（能够交流吗？）
（点头摇头也可以。）
没有回应。
他面前半人半怪物的白湮像是被石化了一般，除了能够摸到的柔软发丝在海水中随波荡漾，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海怪躯体完全僵住。
（发生了什么……）
他直起身子，指尖的字写到一半，手下的触感发生了改变。
整片海域开始变蓝，比刚刚斩杀章鱼要浓郁百倍的血腥气弥漫散开。
原本能够触摸到的，属于人类的炙热掌心，竟然开始溃散消失，原本撑着他的粗壮触手也在逐渐萎缩，变成一抹深蓝色消散在海水中。
侍雨川有些怔楞，想到什么可能性，他缓缓退开。
……
白湮顾不上消失的整只右臂与三条触手，贪恋地看着侍雨川，用目光仔仔细细描摹着他的一切。
在对方退开后，他身上的崩溃症状消失了。
（不得提示。）
（不得破坏。）
（不得暴露。）
如果再继续交流下去，不管他有没有主动提示，侍雨川一定能够猜到更多，只要被察觉到身份，就算他暴露。
规则变换，默认两人接触算提示，白湮的海怪躯体无法再次触摸到侍雨川，所有相贴的部分都会消散。
他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暴虐杀欲与挥之不去的爱恋，最终也没能留下什么信息，飞快的转身离开。
……
消失了。
侍雨川楞在原地，看不见的海怪离开时带起的水流清晰告诉他，对方离开了。
融在海水中的蓝色血液很快被海浪冲散，血腥气与白湮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垂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痕，没有多说什么，向着海岸走去。
黑夜即将过去，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昭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
“桀桀桀桀桀……”
天亮时分，黑色怪物们亦步亦趋向着村子里走去，像是什么脏污般涌回祠堂。
系统在黑色怪物们返回村子的一瞬间，向着山下冲去。
【妈的这都几点了！这群大骗子村民也没回来！】
而那个被放在木箱子上叫小花的怀孕女人，一晚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始终没有开口尖叫过，安稳度过了这个黑夜。
系统在融合黑棺后，就失去了对宿主定位的能力，此刻只能寄希望侍雨川已经回到了村子，不然它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
樊舟揉着眼睛醒来时，房子里空无一人。
打着哈欠洗漱过后，他摸出一个苹果咔呲咔呲吃了起来。
“这都几点了……都去哪了？”
这么说着，他扬起下巴看了一眼窗外。
“……砰！”
手中的苹果掉到了地上，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房间外的海平面上涨了不少……应该说是，除了他们的这间房子外，其余搭建在海上的房子，全部都被上涨的海水淹没了一截。
“不是吧不是吧！”
“我就睡了一觉，八个小时不到！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樊舟抱着头有些崩溃，他不过是一觉醒来，队友没了，海面上升。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睡觉之前布置了各种装置。
其中防水防雨装置启动，挡下了即将进入房间的海水，而没有受到除了水以外的攻击，所以警报系统并未响起。
看着被淹没的木桥和被困的房子。
他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走到门边收起鞋子，挽起裤腿，深呼吸……打开门。
“轰——”
海水涌入，打湿了他挽到膝盖的裤子。
“……嘤！测算失败！”
樊舟叹气，走向沙滩时，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黑棺从岸边奋力地游向自己，那八条细长棺腿划得像螺旋桨一样，嗖嗖的。
“唉？这不是雨川的小棺棺嘛~怎么在这里呀？”他快走两步，看着秀珍黑棺，差点笑出声。
【让开让开！逼逼赖赖的！】
黑棺叼都不叼，绕过樊舟游进了房间里，过了一会又游了出来，停在樊舟面前。
“噗~小棺棺回来啦？是回来找我的咩~”樊舟见它游了一圈又回来了，看着它奋力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调侃起来。
【妈的，你这个老菜帮有功夫搁我这说叠字瞎他妈卖萌，不如帮我找人！】说完系统才想到樊舟听不见。
黑着脸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纸，它用歪七扭八的字体写了几个字。
（川，找，懂？）棺腿不够灵活，它只能挑重点写。
“嗯嗯~懂~”樊舟点着头，掐着嗓子回答。
说到一半，自己也被膈应的受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草，不行了这小棺材板太可爱了！找找找，哥哥这就陪你找~哈哈哈哈。”
系统气的脑溢血，愤愤掏出第二张纸。
（你是SB，懂？）
“哟！还会骂人呢！”
樊舟毫无知觉，甚至想伸手去捞黑棺。
可就在他伸手把黑棺捞出海面的一瞬间，来自手上的重量让他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扎进海里。
【……川川这都找了些什么队友？怎么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系统冷哼一声，没理会樊舟，自顾自游向岸边，它打算去找邢嘉，毕竟对方这个侦查人员，比起这个医疗笨蛋要聪明的多，应该能帮助它找到宿主。
……
樊舟被黑棺的重量压进海水里，整个人呛了一大口水。
他支棱着浮出水面，没有着急上岸，反而是一脸困惑。
“嗯？我怎么好像看到有人在海底走？”他自言自语，并且内心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噗通！”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又把头潜入海中仔仔细细看了一会。
一个光裸着上身的青年从一旁的海底缓步走来。
是侍雨川。
……
黑棺在沙滩上被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哟，这什么？”赖明兴蹲在那里用一根小树枝戳着黑棺。
祁竹挑眉笑道：“运气好哦~”
“这是亡者之棺的缩小版吧？应该是侍雨川的东西。”
赖明兴眼睛亮了起来，兴奋道：“见者有份！能够操纵着道具自己跑起来的灵必然强大无比……”
他向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玩家的身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棺盖。
【淦！你们是什么东西！还不赶紧滚？】
系统找不到宿主，此时正焦急，本打算绕开这几个玩家，可在赖明兴戳了一下它的棺盖后，它发觉自己整个黑棺都无法动弹。
“有印记，非常强大的印记……”
赖明兴面色有些严肃，语气听不出什么。
一旁的祁竹追问起来。
“有办法？”
赖明兴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点点头。
“当然了。”
“我的技能，可以剥夺他人的道具……”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脚上一痛。
“啊——妈的！怎么回事。”
赖明兴低头一看，刚刚被他技能困住的黑棺艰难移动到了他的脚边，用棺腿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脚背。
【你系统爷爷的主意，你们也敢打？】
系统说完，就觉得身上的束缚加重了一分。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湮：亲到老婆了！好耶！
川：他肯定是想给我传递消息，应该是……（心思缜密开始分析各种可能性）
——
今天有点短小，明天尽量多更点！QAQ啾咪~贴贴所有小天使~


073 # 溺亡村-11 掠夺之手
/073
吉鬼一如既往, 站在两人身后一动不动，双目呆滞无神，情绪似乎在神游, 对面前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
祁竹看到黑棺的动作有一瞬间怔楞，她在一旁抱臂站直, 回忆起赖明兴的技能, 她表情有些玩味。
【技能：掠夺之手】
【备注：技能拥有者触摸到道具后, 可以将其收为己用, A级别以上道具可在特殊条件下，解除其与原持有者的绑定关系。】
【限制：不会百分百成功, 等级越低的道具成功率越高, 对于已生出灵的道具在三次触摸后可与其沟通。】
除此之外, 赖明兴还能够搭配其他技能对生出灵的道具进行一定限制, 强制道具灵沟通。
“喂, 你还好吗？”祁竹看向面前弯着腰血流了一地的人。
“要不要我帮忙？”
脚背被戳穿的赖明兴尖叫着弯下腰, 颤抖着手, 疼痛让他面目狰狞起来，他打算把亡者之棺拿起来，用力过后却发现自己拿不动！
他顿了好久，等到被捅穿的脚背都痛到麻了之后，才咬着牙小声说了句，“不用……我自己可以。”
赖明兴的技能功能性较强，但攻击力较低, 大都是辅助类, 他与祁竹合作, 早已划分好了收益分成。
两人四六分, 他六祁竹四。
但如果在掠夺过程中遇到什么意外, 祁竹出面解决，那么两人的收益将会倒过来……
思及此，赖明兴沉下脸，又重复说了一遍，生怕祁竹动手最后两人分成不均。
“我自己可以，不用你帮忙，老规矩，你去看一下道具的持有者有没有在附近。”
侍雨川的强两人有目共睹，现在这种单独遇到SSS级道具的情况可遇不可求。
“应该死了吧。”祁竹耸肩，笑着说。
“昨晚上发生了不少事，我的探测铃反馈他已经离开海岸很久了。”说着，她拿出一个摇铃样的东西晃了晃。
【道具：探测铃】
【等级：A级】
【持有人：祁竹】
【备注：挂在窗框的摇铃，相当于检测装置，可以反馈周边在一定范围内玩家的行程。】
“说起来，他走之前还跟吉鬼见过面呢？”祁竹心里清楚赖明兴不想让她多分一杯羹，干脆转头找吉鬼聊起天来。
昨天被海水吞噬的头发现在恢复了原样，吉鬼在听到祁竹唤她时，呆呆地等了片刻，才点点头：“……嗯。”
“你觉得他……怎么样？”祁竹眯起眼睛问。
吉鬼老老实实回答：“是人。”
“……”
祁竹清了清嗓子，叹气道：“我问的是，他能力怎么样？对上他你有把握吗？”
她侧过脸，在吉鬼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收起略有嫌弃的表情。
吉鬼听到问题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困惑，她想了很久，才老实说：“……很强。”
“…把握…不知道……没打过。”
“你们两个先闭嘴！”在一旁的赖明兴忍无可忍，生气地呵斥道。
脚上被捅穿的地方血流不止，他用尽全力也没法将刺穿脚背的黑棺挪开。
一番尝试无果后，他再次摸了黑色棺盖两下，试探着先跟亡者之棺沟通。
“你现在应该能听到我说的话。”
虽说道具能够生出灵，但实际上大多数的灵也只是刚刚出现，能够说出不够完整的句子而已，它们就像初生的婴儿，会对持有者下意识抱有信任喜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之前的记忆都不太清晰？好像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一个宿主？”
“其实你本来不属于这个人……是他骗走了你。”
赖明兴白着脸放轻语调，用哄骗的语气跟亡者之棺沟通着，就算它刺穿了自己的脚背，可一想到那个令人震撼的SSS级，他就觉得受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祁竹挑眉看着，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她与赖明兴合作许久，对方的技能的弊端她早就清楚，这个解除有灵的道具特定关系就是哄骗，哄骗这些初生的道具灵，让它们主动与宿主解除绑定关系。
而赖明兴见亡者之棺的灵久久没有回应，他皱着眉小声自言自语了几句。
“不对劲？没听到我的话吗？”
“……不可能啊？SSS级别道具不可能没有灵，如果没有灵的话亡者之棺又是怎么移动的呢？”
“不会是……哑巴？”
他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继续说。
“你与之前的宿主，解除关系，我可以带你去寻找你真正的宿主！”
副本内，道具本就是给玩家使用，为了让玩家拥有更好的体验，每样生出过灵的道具在持有者死亡解除关系后会进入未激活状态，重新以空白的记忆迎接新的宿主。
就在赖明兴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话。
【……你……能沟通？】
“能！能的！我能够跟你沟通，我跟其他的玩家不一样！”赖明兴得到回应后兴奋道。
“你看，我能够不绑定就沟通，就证明我与你的关系比你和持有者的关系更加亲密！”
他马不停蹄地把刚刚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吗？】系统的声音充满懵懂。
“真的！当然是真的！”
“你想，你是不是没有之前的回忆……”
【我有的。】
“唉？”赖明兴懵了，他第一次遇到有上个持有者回忆的道具灵。
不愧是SSS级别道具吗？他想。
“……那些都是这个持有者，虚构出来骗你的！”可这3S真的太过于诱人，他不想放弃，只能再次哄骗。
这次耳边没有传来系统的话，而是出现了细微的翻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翻书页。
【我有记忆，曾经我是个人类……】
【从出生到上学，再到成为一颗社会螺丝钉，每天日复一日当韭菜。】
系统的声音平稳，没有情绪，赖明兴却想听到什么惊天秘密一般，整个人如遭雷劈。
“……原来道具灵的前身是人类吗？”他满脸不可思议呢喃着。
而另一边，系统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结婚了，有了爱人，生了个孩子，后来我为了给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拼命打拼……我没日没夜的上班，工作，只为了换来更多的工资。】
【然后我死了，病死的。】说到这里系统甚至哽咽了一下，连带听故事的赖明兴也不知说什么回应。
能够记得这么详细……这个灵……
【忽然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成了一个鬼魂，可以每天陪在孩子的身边，我高兴极了！】
【我看着我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成人，结婚生子，然后我的孙子出生了……】说着系统笑了起来。
【可惜这个孙子，从小脑子就不太好，医生说他得了脑溢屎……】
“啊？什么病？”赖明兴一顿，缓缓问出声，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病。
系统没搭理他，继续说自己的。
【虽然小时候治好了，但我孙子长大后智商一直不太高。】
【直到有一天，他被无限游戏选中，进入了游戏。】
【你能帮我找我孙子吗？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孙子，你就是我的恩人，我可以解除跟持有者的关系。】
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这诱惑很大，赖明兴疯狂点头：“您说，您孙子叫什么？我保证帮您找到。”对方看起来年纪很大，他不自觉的用气了敬语。
【唉，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只记得他叫我爷爷的样子……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爷爷，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赖明兴想也不想，就清脆地喊了一声。
“爷爷！您现在记起来了吗？”
【唉！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孙子姓赖叫明兴。】
“……”
赖明兴一愣，先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后面瞬间反应了过来，这道具灵聪明的很，在这耍他！
“草！你耍我？你他妈的？”
【傻逼，让你叫你就叫？】
【乖孙，智商不高就不要学人家诈骗，笑死了哈哈哈就你这德行，屁股是本体脑子是买菜送的吧？】
【打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也不睁眼看看你爷爷是谁？】
说完，系统抽出扎穿他脚的那条棺腿，一溜烟地向后跑去。
【SB玩意！下次想听故事再来找爷爷哦~】
刚刚它没回答就是一直在内部解析这个困住它的技能是什么成分结构，讲故事是为了给破解拖延时间，现在它终于能动了，才不要跟这几个人再纠缠。
“草！”赖明兴捂着脚坐在地上，一脸愤恨。
他转头对着祁竹说：“四六开，你六我四。”
祁竹笑了，从空间摸出一个木牌样道具，用力丢了出去。
“没问题！”
她抬起双手，猛地握拳，一双暗金色拳套出现在她的两臂。
另一边，系统跑的撒欢，突然一个木板掉到面前，紧接着，这块木头碎裂开，一人高的透明半圆形状屏障出现在它面前，将它整个倒扣住。
“砰！砰！”
在尝试了两次后，它发现自己竟然撞不出去也无法割裂这个屏障，思索着自己身上有什么武器可以使用，但是又看了一眼自己细长的棺腿，它不禁有些恼火
【……妈的，这些道具都没我本体硬，这到底是个什么屏障。】
可看着身后带着拳套的高挑女人走来，它转过身去，全神戒备。
系统想，就算宿主不在身边，它也可以解决问题，不能总是拖后腿！
它要给宿主长脸！
“哟~气势十足嘛！”
祁竹毫无障碍地走了屏障内，低头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黑棺，只觉得是一大笔会移动的积分。
就在她伸手打算去抓黑棺的时候，周遭屏障突然碎裂。
“咔——”
她慌乱抬头，“什么？怎么可能？我的屏障不可能碎……”
而打断她的是一支呼啸而来的血箭。
岸边，随手披了一件衬衣的侍雨川没来得及系扣子，拉紧手中暗红色的弓。
血液爬上弓弦，凝成了三支新的箭矢。
【呜呜呜哇！川川！你终于来了！！】
系统一见到宿主，完全没了刚刚机智逃脱的聪慧与奋勇一战的勇气，在屏障碎裂后，撒开腿就往岸边跑。
【呜呜呜呜……你以后不要抛下我！我差点就被人骗走了。】
它一溜烟爬到侍雨川肩膀上，呜呜咽咽开始告状，把刚刚遇到的事又说了一遍。
“抱歉，下次不会了，你做的很好。”侍雨川略带歉意地说。
“咻咻咻——”
三支箭向着祁竹三人射出。
下一刻，三只狰狞的鬼怪，挡在了箭前。
吉鬼站了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统子独自时：你们这帮SB，敢打你爷爷的主意？（支棱.jpg
统子见到川川时：QAQ呜呜呜川川，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打他！


074 # 溺亡村-12 队友
/074
半透明的狰狞鬼怪被血箭贯穿, 尖叫着消散在空气中，刚刚射出的箭化成血水，渗入沙地, 又重新从侍雨川的脚边出现，爬回掌心。
明明是青天白日, 吹过的风却让人感到阵阵阴冷。
吉鬼单腿向后退了一步, 半蹲着伸出手, 手指交叠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眨眼间, 又有几个透明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祁竹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站到了吉鬼身后, 与赖明兴并排, 刚刚震惊的表情已经褪去, 只剩额头上的冷汗。
“……那支箭。”她咽了口唾沫, 有些后怕。
这支血箭, 比上次与格戎对战时变的更加犀利, 就连她认为无比坚固的防御道具都被轻松破开。
而一旁的赖明兴则将将反应过来, 颤抖着问：“草……不是吧，这么巧？”
刚想对对方的道具下手，正主就出现？
通常情况下，玩家探索副本的世界都会选择在白天，因为白天相对而言会比较安全，除非NPC白天有什么吩咐，不然谁会黑灯瞎火的去探索这种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诡异生物出没的地方？
他摸出治疗道具, 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脚背的伤势。
“祁竹……现在是白天, 不用出面帮一下吗？”
“不。”
祁竹摇头拒绝。
“吉鬼的能力太强, 现在削弱一下也好……免得最后误伤。”
赖明兴不屑地笑了：“嘁, 平时还装的跟亲姐妹一样, 到头来还不是想你自己。”
嘴里这么说着，可他也鬼鬼祟祟摸出了什么防御道具贴在了自己的身上，生怕一会打起来波及到他。
两人的对话没有影响到前方情况。
侍雨川收回血液后不急不慢地开始系扣子，似乎丝毫没有把面前的吉鬼放在眼里，他身后，湿漉漉的樊舟走了过来。
樊舟斟酌了一下，没有提侍雨川一身暧昧红痕的事，看了眼天空后努努嘴。
“哦豁~要开打吗？”
“天上这大太阳，时机不错，现在杀了她一瑯秎了百了。”
他声音不小，对面的吉鬼能够清楚听到，可她一直保持着召鬼的姿态，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动摇。
见对方没有退缩之意，樊舟耸肩退到一旁，他是后勤治疗系玩家，战斗对他来说危险系数过高。
就在所有人包括吉鬼在内都认为，一场对战不可避免时，侍雨川开口。
“为什么呢？”
他听了系统的话，觉得对面三人的合作方式有些畸形。
“为什么要保护这两个人呢？”
作为队伍中最强的吉鬼没有任何剥夺道具后的分成，但在危险出现的时候，她第一个冲上来挡技能。
而昨夜他在海边遇到这个说话有些呆呆的女孩时，她面对鬼怪时的表现异常温柔，面对自己时也是以解释为主，温和到与吉鬼这个名字不符合。
“朋友。”
“保护。”
吉鬼仍是之前没有表情的样子，一字一顿说出这两个词。
她认为自己与祁竹赖明兴是朋友，所以她要保护这两人。
“保护朋友吗？”侍雨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指尖的血液不停向下滴落，重新渗入沙中。
“可仅凭这么几只鬼，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就算如此，你也要保护他们吗？”
随着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几支尖锐血刺从沙中冒出，刺向后方还未反应过来的两人。
“噗——”
“锵！”
祁竹应对及时，拳套被血刺擦过，发出金属与硬物相撞的声音，而她身边的赖明兴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啊啊啊！”赖明兴捂着大腿惊恐尖叫，刚刚他还未站起来，血刺直接从沙下冒出，刺穿了他的大腿。
温热的新鲜血液潺潺流出，整个暗红色利刺完成任务后化成一滩血水，重新渗入地下。
这片沙滩对于侍雨川来讲反而成了绝妙发挥的战场。
黑发青年站在一端，表情冷淡，肩上站着一副缩小的黑棺，对比另外一端的粉发少女与受伤的两人，他看上去更像个反派。
【漂亮！不过这个吉鬼看起来倒是没有想的那么坏？是不是可以放了她？】系统忍不住提议。
侍雨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面前冲上来的鬼魂。
泛着冷光的利刃划过，刚被召唤出的鬼魂瞬间惊惧消散。
黑玫瑰虽然只是B级道具，可对虚无生物造成的攻击，却令它在面对鬼怪的时候所向披靡。
“你知道，这对我没有用。”
侍雨川昂首看着吉鬼，冷冷问道。
“就算这样，你也要保护他们吗？”
“现在让开，我不杀你。”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与吉鬼惨白的面色相呼应。
粉发少女没有回答也没有让开，手上的动作快速变换着，更多的半透明鬼魂在烈阳洗礼下出现，咆哮着冲上前来。
匕/首影子乱舞，不管她召出多少鬼怪，在专门克制虚无生物的武器面前，也不过是徒劳。
暗红色尖刺还时不时冒出，被挡在她身后的赖明兴早已被戳出好几个血窟窿，祁竹咬着牙躲避了一阵子也渐渐开始出现体力不支的状况。
祁竹想了一会觉得这么继续躲避下去也不是事，反正对方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损失，况且按照曾经在无妄城的反馈情况来看，对方也并非热爱杀戮。
“我们打亡者之棺的主意是我们不对，但现在你在这里，东西也没少，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说出你的条件！我们可以支付给你一定的补偿！”
她虽爱财，但眼看着吉鬼也不是这个青年的对手，这种情况下，还是命更重要。
侍雨川见状，停下了攻击，歪头问：“如果我不要报酬，一定要杀你们三人其中一个呢？”
“这样吧，你过来乖乖被我杀掉，我就放你另外两个同伴走怎么样？”
他表现的像一个噬杀的恐怖神明，以嬉戏人类性命为乐。
这两句话刚说完，赖明兴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祁竹，你去吧，我会给你烧纸的！”
“□□妈，你怎么不去？”祁竹暴躁地把拳头抵在赖明兴的太阳穴上，转头问。
“这个人是主谋，如果杀了他，你能放我走吗？”
不等侍雨川回答，赖明兴猛地摸出防护道具，一道白光从沙滩他手中冒出，将他与祁竹隔开。
“你这个臭婊/子，黑牢里多少想跟我合作的人，我怎么就偏偏选了你？！”
【啧啧啧，合作分利的时候亲兄弟，遇到危险狗咬狗。】
系统迷惑了，它没想到这两个人能不要脸到这种情况。
“你忘了你当时签下的保护合约了吗？如果我死了，我们之前合作的积分你一分都拿不到……而且，如果真的杀一个就能放我们走。”
“咱们这支队伍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祁竹听完赖明兴的话后沉默了一下。
非常明显的暗示，就差把‘让吉鬼去死’贴在脸上了。
【我收回刚刚的话，说这两个人是狗都侮辱狗了！不过这个祁竹好像比那个龟孙要好点，这个小姑娘这么维护他俩，她应该不会让吉鬼去死吧？】系统看了眼还坚定站在侍雨川面前的吉鬼，颇为生气。
而吉鬼佁然不动，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没反应。
祁竹犹豫了。
吉鬼很强，又很好骗，只要对她有一点善意，她就会回赠百倍，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来保全他们，所以她与赖明兴才与吉鬼组成了队伍。
常年的孤僻让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女孩尤其渴望队友与朋友。
说实话，她不想放弃吉鬼，这种又强又听话的人，下一个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但她与赖明兴的交易已经积累了很大一笔积分，如果现在赖明兴死了，那么她之前的努力就将付之东流……
“吉鬼，你会为了姐姐……牺牲的吗？”祁竹做出了选择。
刚刚不断凝聚出的鬼魂好像在这一刻经受不住太阳的炙烤，没等侍雨川动作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少女此刻有些蔫吧。
她依然坚定的挡在两人面前，缓了好一会才开口。
“……会。”
【草！草！！！我收回刚刚的话！！这个祁竹也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系统气的在侍雨川肩上直跺脚，恨不能冲上去打祁竹和赖明兴一顿。
但刚刚还一脸紧张的祁竹反倒松了口气，对着侍雨川扬声道：“你会遵循刚刚的话吗？”
只杀一个人，放走剩下两个。
侍雨川点点头，问：“你们确定了？”
“那就滚吧。”
虽然是毫不客气的话，但此刻在祁竹和赖明兴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两人屁滚尿流的搀扶着离开沙滩，把吉鬼一人留在这里。
【嘿！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脑子有泡？这么强还被这种人拿捏？】
系统见另外两个人走了，爬下侍雨川的肩膀，窜到了吉鬼面前，轻轻戳了戳她的脚背。
吉鬼不为所动，在侍雨川看过来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杀……我。”
侍雨川叹气，走过去，弯腰看着面前的少女。
“为这种人死，不会不甘心吗？”
“你应该能感觉到，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吧？”
“……知道，唯一的朋友，我愿意。”吉鬼睁开眼慢慢回答，还是断断续续。
她知道，但是这两个人是她唯一不害怕她的朋友，她愿意为这两个人去死。
“好吧，那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属于我了。”
侍雨川向着女孩伸出手。
“欢迎加入，回头给你介绍另外两个队友。”
吉鬼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迷茫，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不怕她，也不杀她，还愿意让她加入队伍。
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搭上了那只伸向她的手。

*
作者有话要说：
人齐了，开始刷本！（bushi


075 # 溺亡村-13 锥形体
/075
樊舟晃着手里纸条回到沙滩上时, 就看到侍雨川半蹲下来，与吉鬼平视，聊着什么。
“多大了？除了这两个人还有其他队友吗？”青年的声音柔和, 询问着吉鬼的情况。
扎着粉色双马尾头发的吉鬼先是呆呆地摇摇头，过了好一会, 又摇了摇头。
“嗯, 知道了, 那从今天开始, 就和我们一起，平时有什么特殊需求吗？唔……或者是爱好？喜欢什么？”
吉鬼有些自闭难以交流, 侍雨川耐心地像个幼儿园老师。
“……扎。”少女点点头, 又指了指头发。
这下轮到黑发青年怔楞了一下, 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思索起来。
【她说什么？光摇头算什么意思？你听懂啥了？】
系统看看吉鬼又看看宿主, 不明白这个亡灵系法师跟死亡生物之间到底在进行什么神奇交流, 它怎么一点都没听懂？
系统：地铁 老人手机.jpg
【你们是有什么特殊的沟通技巧吗？】
……
一番沟通下来, 吉鬼只是因为技能问题不善与人交流，自身倒不是个傻子，在得到善意的对待后，她明显放下了紧绷的精神，脸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可看向侍雨川和黑棺的目光带着一股微不可查的亲近。
侍雨川安抚完了少女，才腾出时间跟系统解释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除了那两个渣滓之外没有任何队友, 比较好养活不挑食, 但自己不会扎头发, 得队友帮忙。”
【？？？】系统震惊。
【哈？你就从一个字加点头摇头能摸出这么多信息？】
“嗯, 一会问问樊舟和邢嘉会不会给女孩梳头。”侍雨川曲起手指揉了揉眉心，队伍配置一直是三个糙汉，现在突然来了个娇软小姑娘……
希望邢嘉和樊舟能够照顾好！
他心里默默祈祷起两人会给小女孩梳头发，不然就得三个大老爷们一起学梳头了。
而远处正走来的樊舟则一脸难以置信。
“……不是吧不是吧。”
他一开始只有一股隐约的想法，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但在听了两人的对话后，樊舟不得不承认，奇怪的队友增加了！
举着手中，邢嘉留下的纸条，樊舟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聊邢嘉的去向，还是吐槽队伍里加入了奇怪生物。
看着吉鬼亦步亦趋，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侍雨川后面，他还是决定先说正事。
“这是嘉嘉留的纸条。”
“上面说有个新人玩家被村民半夜敲门带走了，他去探查，至今未归。”
说着，樊舟指了一个方向，“喏，就那边。”
“也不知道有没有遇到什么，不过他身上有我们交换过的追踪道具，在300米内的话，就能感知到。”
他拿出一个拴着红绳的半透明玉质锥形体，日光打在上面，反射出柔和光晕，看起来逼格极高。
【道具：感应锥】
【等级：B级别】
【备注：同一队伍内，互相交换的感应锥会在300米范围内给出指示。】
等级高价格贵，作用鸡肋，只有樊舟才会因为其充满艺术气息的造型选择买着玩，进本之后给了邢嘉侍雨川各一枚，他与邢嘉一直随身携带。
至于侍雨川，在拿到东西后丢进空间再没拿出来看过，现在经樊舟提醒，他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东西。
手中的锥形体道具没有任何反应，证明邢嘉的距离他们有点远。
樊舟摸着下巴思考，“刚刚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去另外一头溜了一圈，这个村里的村民都不见了，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从刚刚开始，海平面就开始下降，也不知道这群村民还会不会回来住。”
侍雨川点点头，隐去白湮的部分，把昨夜在山里的事说了一遍，两人讨论了些关于山中怪物的猜测。
“饥村怪物会攻击溺亡村的村民，这些村民大概率不会上山。”也就意味着邢嘉肯定会在溺亡村四周，搜索范围减小。
“不过也不排除在山海边缘徘徊，毕竟他们身上有着抵挡怪物的东西。”
“溺亡村两边的礁石悬崖上应该有数量众多的岩洞。”
“分头行动，重点搜寻海边岩洞和村落边缘。”
“好。”
经过商量，樊舟带着吉鬼去搜寻岩洞，侍雨川与黑棺去探查村落边缘。
……
邢嘉在一片混乱的摇曳灯火中醒来。
咸湿海腥气伴随着血液干枯后浓烈发臭的味道直冲他的大脑。
墨镜不知道是不是被村民拿走了，他没有直接睁开眼，一直保持着昏迷的样子，在确定没人发现他醒来后，他才悄悄掀开一丝眼皮，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个潮湿的海边岩洞，他被捆着，根据紧贴地面的身下传递回来的湿漉漉触感，他判断这个岩洞会在涨潮的时候被潮水淹没一部分。
他的身边是几个生锈的铁笼子，里面关着好多外貌奇怪的人，他们鱼头人身，脊椎骨后连着鱼尾巴，身上还长满了肉色鳞片。
所有的半鱼人都呆呆的，其中有几个具有女性特征的半鱼人还大着肚子。
山洞里除了这几个奇怪生物之外就没有别的活物，刚刚晃醒他的火光来自于他面前不远处的一个火堆。
火堆上有一口大锅，下面的柴噼啪烧灼，锅里咕嘟着鲜香浓郁的白汤。
邢嘉咽了口唾沫，看锅身材质，很容易就联想到他们刚进入副本时遇到的那口小汤锅，不过这支大锅像是长在地上，看起来并不能挪动的样子。
肚子在叫嚣着要喝一口鲜美汤汁，但理智告诉他，这口锅肯定有什么问题，他摇摇头，驱赶着内心对白汤的渴望，把心思放在自身处境上。
手腕脚腕玩不被粗麻绳绑住，这里的村民大概是知道什么，竟然将他整只手死死捆住，就算召出道具也无法使用，无奈之下邢嘉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利用身下凹凸不平的石块来摩擦麻绳，企图逃脱。
“……这群村民跟那个汤锅有什么关联吗？”
就在他一边磨绳子一边自言自语的时候，岩洞外响起一阵嘈杂声音。
“汤好了，你们要不要尝尝？”
“是的是的！可鲜美了！您这种贵客可得好好尝尝！”
是村长的声音。
“……不了吧，我们不太吃副本里的东西。”
邢嘉认出来，回答的声音来自于另外几个老玩家之一的台凯。
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他急忙闭起眼睛装作昏迷。
“哗——”
一块黑布盖住了邢嘉与周围装着半鱼人的铁笼，这里的村民似乎不想让台凯等人了解太多东西。
邢嘉松了口气，正打算继续磨绳子，下一秒，‘啪塔啪塔’的脚步声响起在他耳后。
他轻轻掀起眼皮，瞥向一旁的铁牢笼上方。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这个发出啪嗒脚步声的生物掀开了黑布边缘，钻了出去。
借着一瞬间的光，邢嘉看清了这个生物，这是一只长着三个头的鱼尾婴正，刚刚与他们一起被黑布盖在下面。
……
台凯四人被昨夜暴雨惊醒，醒来时看到了零星几个村民带着大包小包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们自告奋勇帮助村民把东西抗了起来，一起来到了这个岩洞避难所。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为首的台凯对着热情的村民们摆摆手。
村长挎着他的胳膊，把他向一旁的岩洞拉。
“我们知道，你们不吃我们做的死物，只吃活物。”
“所以为了报答你们的帮助，我们特意杀了村里的羊，给你们煮了一锅汤。”
像是为了回应村长的话，诱人的浓香气息飘出，带着肉炖煮之后特有的丰富香味，闻到的人无不开始流起了口水。
台凯身边的蒋格云咂咂嘴道：“凯哥，要不喝点吧，我之前去无妄城，人家都说只要是活物就没关系。”
“对啊对啊，吃点吧，咱们来这几天一直在烧干巴巴的野鸡野兔子吃，调味料不足，哪有他们村里人煮的好吃。”单才俊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附和。
“闭嘴，你们是队长还是凯哥队长？”何成业虽然嘴里口水直流，但还是狗腿的趁机拍了一轮马屁。
“你说是吧凯哥？喝不喝您一句话……”
台凯嘴角抽了抽，他其实也想喝，队伍里的人厨艺拙计，天天吃烤糊的兔子烤糊的鸡，无妄城的饼干和包裹食物用的鎏金纸他们又买不起。
但身为玩家的谨慎还是让他压下了口腹之欲。
“不喝吧……”
只是话音未落，他在看到大汤锅的一瞬间，唾液开始成倍的分泌。
“……喝一口好像也行？”他向前走去，身后是三个队友欢呼雀跃，几个人几乎是冲到了锅边。
邢嘉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这几个人也被汤锅吸引了，不知道理智还剩下多少……
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喊住四人，可手腕上的麻绳尚未解开，又担心开口之后四人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被香气引导了心神后对他发起攻击。
就在邢嘉进退维谷之际。
“轰隆！”
巨大响声从他的后方出现。
山洞突然晃了起来。
……
海边岩洞的背面山谷中，热武器的硝烟弥漫着，山林走兽飞鸟被刚刚的爆炸声惊走。
侍雨川扛着一个火箭筒，蹙着眉头问樊舟。
“你确定是这里？”
吉鬼堵着耳朵，一脸迷茫。
“你说什么！你大点声音！我听不见！！”樊舟扯着嗓子大喊。
侍雨川无语，扯着樊舟的耳朵重复，“你确定邢嘉在这下面吗？？”
“对！！！我确定！！”
樊舟亮出手中的锥形体，正指向面前的地下。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工作有点忙，周末有时间更个大的！QAQ尽量快点搞定副本推推进度！啾咪！贴贴所有留言的小天使~感谢在2021-10-13 23:58:11~2021-10-14 23:5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洋洋得意 5瓶；夏日草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76 # 溺亡村-14 祭品
/076
“咚！”又是一阵爆炸带来的巨响。
【呜呜呜, 人家私藏的火箭筒……】黑棺蹲在树边画着圈圈。
这批热武器是它之前改装的时候想要安装到自己身上，但因为没有适配的搭载支架，买了之后含泪压箱底, 寻思着后面找机会再用。
自从之前系统被封印后，侍雨川现在有两个储存空间, 一个是原本游戏自带的, 另外一个就是黑棺的储存空间。
刚刚探查到邢嘉的位置后, 几人纷纷开始寻找找能能够挖山地的道具, 因为系统那里存的东西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所以侍雨川干脆趁着系统打开储存通道翻找的时候, 把黑棺倒过来抖了抖。
手/枪, □□, 火箭筒……
认识的不认识, 各种热武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足有七八样。
侍雨川瞥了眼黑棺, 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背着他藏了这么多东西, 当场直接充公。
【所以你们这样真的不会把这里炸塌了吗？！嘉嘉万一被压在下面出不来怎么办？】在痛失热武器的同时，系统总算是智商上线，提出问题。
【所以说你们就没想过绕到前面去找找看吗？说不定会有别的路？总之不管怎么说，也比在这瞎炸要强吧！】系统哼哼唧唧，拒不承认自己是心疼之前买的反坦克火箭筒。
侍雨川挑眉，他还真没……想过。
毕竟他自己是那种就算被掩埋在废墟之下也依然可以完好无损的人，时间久了有点没把这种小型塌陷放在眼里。
“说起来,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印象里系统喜欢的都是一些高科技杀伤力较大的武器, 比如激光炮什么的。
【你以为我不想买更厉害的吗呜呜呜, 这不是勤俭持家嘛……这几个当时有捆绑促销。】
“……”侍雨川无语, 没想到系统也会见到促销就忍不住买买买。
“咳咳……”樊舟挥手驱赶着眼前的灰尘, 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前面被炸开的山石。
“你们看前面！！我觉得OK了！！”
【OK个屁！我怀疑你们都把山炸塌了！】
烟尘散去，众人面前，原本坚固的海边巨石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到地面时正好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
【……这也行？】系统惨遭光速打脸。
……
三人一棺踏入潮湿阴暗的岩洞隧道。
水滴时不时从头顶岩壁上落下，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樊舟仗着自己是医务人员，恬不知耻的走到了队伍中间，放吉鬼殿后。
本来还美滋滋，可后来当他要求开灯，却惨遭拒绝。
“我和吉鬼都能夜视，你委屈一下。”侍雨川头也没回。
“舟舟委屈，舟舟不说……所以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
就在樊舟生气的时候，一个散发着半透明光晕的狰狞鬼怪出现在了他的右手边，顶着一张血呼啦差的脸对他伸出手。
樊舟差点吓的叫出声来。
“光……给你。”吉鬼在一旁解释。
樊舟被突如其来的鬼怪吓得面色惨白，但看到少女殷切的双眼，他只能假笑着说：“谢……谢，我觉得我不能脱离组织，黑灯瞎火的也不错。”
岩洞并不远，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小光点，他们走到了隧道尽头。
侍雨川回头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后面两人小声点。
他屈膝轻走上前，从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处看向外面。
……
火把将岩洞照的通明，巫师与村民们聚在一起，正商量着什么。
这时一个矮小的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来不及对巫师行礼，就大声道：“巫师！我刚刚去外面看了，海平面已经下降，那几声巨响好像只是让整个山晃了晃，没发现什么问题。”
“咱们现在还要回村子吗？”
这句话一出，其他几个村民也用希冀的眼神望向巫师。
“还不行。”
巫师摇头。
“海神的怒火尚未平息，已经很久没有合心意的祭品了。”
“咱们的食物所剩无几，明天早上必须举行海神祭，等结束了再回村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村长就带台凯四人来到了这个岩洞。
“刚刚地动山摇的，可把我们吓坏了！”村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他面向巫师，背对玩家，撇了撇嘴说：“几位贵客说不饿，暂时不喝汤。”
巫师温和的对着几个玩家道：“招待不周，让你们见笑了。”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个村子……不太富有。”他面露苦涩，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愿多说。
事实也确实如此，溺亡村的众人全都瘦的皮包骨头，就连孩子的脸颊也没有几两肉。
蒋格云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在情绪的感知与共情上较强，她琢磨着本次的任务是拯救，大概率就是要让她们来拯救这群村民，于是友好地询问了起来。
“……村子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何成业也追问道：“对啊！为什么要叫溺亡村这么不吉利的名字。”
巫师偏过头，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明显引起了这群人的好奇心。
岩洞通道的缝隙后。
系统趴在侍雨川肩上，透过裂缝看着这个巫师欲言又止要说不说还要吊着玩家的样子。
【啧啧啧，厉害啊！这人他妈的就差把‘你们赶紧继续追问’贴在脸上了。】如此熟练老道，它甚至还想给这个什么巫师鼓个掌。
侍雨川没说话，只是继续观察着下面发生的事。
在几人再三追问下，巫师似乎终于吊稳了几人胃口，指向几个已经空了的筐子。
“尊贵的客人，虽然我很想说……但我们真的太饿了，你们能用食物把这几个筐子装满吗？”
他理直气壮提出了得寸进尺的要求。
台凯眉头一皱，正要多说两句，蒋格云一把拉住他。
“凯哥，你别生气，就当这个是游戏的前置任务，毕竟《无妄深渊》是游戏啊！”
“就当是解谜前的跑腿任务了！凭我们的身手，去山上随便抓点什么，明天早上就能装满这几只大筐子。”
“而且，你想想咱们的任务……说不定就是带这里的村民摆脱饥荒？那么这样做应该也算任务进度，更何况车票还没影呢！”
台凯一听觉得有道理，压下心中不满对巫师和村长点点头。
“我们一会连夜上山，你一会给我们每人一个筐子，我们要带去山上……”
村长和巫师对视一眼，喊人拿来了四只更大更结实的竹筐。
“那么就麻烦你们了！”
台凯勾起嘴角，话锋一转，说：“多大的筐子都没关系，但是除了这个村子发生过什么之外，如果有什么你们觉得奇怪，或者是觉得要交给我们的东西……”他指的是车票，但不清楚在这个副本里的车票是什么形态，只能模棱两可的解释。
村长秒懂。
“放心放心，这个好像叫什么……票来着？”他摸着脑袋，一副记不清的样子。
“不过想要让我们给这个票，你们后面可能还得帮我们一点忙。”
台凯四人眼神一亮，没想到这个村长这么上道，能拿到车票，一点忙算什么？他们当即应下。
村民与玩家的交易刚刚达成，外面就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不好了！祭品跑了！！”
“找不到了！你们找找另外一边！”
“啊呀怎么办……”
“什么祭品啊？有新的祭品了吗？”
“嘿？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男的，还挺壮实，之前带黑色玻璃眼镜！”
又过了一会，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和尖叫。
“找到了……小心啊！”
“快！请小神来！”
村民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
【淦！嘉嘉果然是被这帮子坏逼村民抓了！】系统说着就要顺着缝隙跳下去。
【这个洞太小了，你们三个估计过不去，我去救嘉嘉！】
它自告奋勇，却被侍雨川拦住。
“嘘，他们不会杀邢嘉。”
既然是献给海神的祭品，要杀早杀了，现在都没杀那肯定是要抓活的。
没一会，邢嘉就被五花大绑的几个村民给抬了进来。
台凯几人站在一旁，像个冷漠的旁观者。
村长怕他们看了不舒服，还扭捏地解释了两句。
“这个人冲撞了小神，惹怒了神明，所以海神钦点他成为祭品……”
台凯点头：“嗯，哪里有哪里的规矩，我们不是一伙的。”言下之意邢嘉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邢嘉此刻除了眼睛和嘴巴，哪里都动不了，只能翻个白眼以示鄙视。
“tui……我惹你妈呢？还钦点？”
“还有你们这帮臭傻逼，不会真的以为我成了祭品，你们四个会被这群古怪的村民放过吧？”
他一口气说完，只觉得浑身力量被抽走，连舌头都开始发麻。
这次换台凯有些不好意思，他对村长点点头：“不是所有的玩家都像我们一样高素质……”
“我呸！”邢嘉顶着酥麻的舌头，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巫师摇摇头：“不碍事不碍事。”
村长见台凯与邢嘉不是一路人，放下心来，“说起来，祭祀只要求躯体完整……来几个人，给我割了他的舌头！”
邢嘉身形一僵硬，在看到有村民拿着大刀上前时，他甚至开始后悔，应该在找到方位的时候就回去喊醒樊舟。
下一秒，洞窟一侧斜上方的石壁碎开。
侍雨川三人的身影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
“哟！嘉嘉！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出来玩啦？”樊舟一脸调侃，差点笑出声。
三人跳下半高的缝隙，露出身后几十只狰狞鬼魂。
侍雨川路过台凯几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径直走到了巫师面前。
他抬起手，掐住巫师的脖子，单手将人举高。
“不好意思，我们几个玩家比较没素质。”
“现在，立刻说出村子的事情。”
“不然杀了你们所有人。”
黑发青年语气平静，就像在决定一会吃烤兔子还是烤鸡。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明天爆更！！


077 # 溺亡村-15 井【三合一】
/077
岩洞缝隙中, 狰狞血腥的鬼魂凑在一起，向外探出头，仅仅是看上去就极为可怖, 村民与台凯几人迫于鬼魂压迫，不敢直接反抗, 只能暗暗躲到一边。
被掐住脖子的巫师由于窒息导致脸色通红, 半张的嘴里露出半截舌头。
“……不……不可能。”他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砰！”一声枪响。
巫师张大了嘴, 霰/弹/枪子弹打穿了他的小腿, 热武器近距离攻击威力巨大，他小腿被打中的地方血肉模糊, 疼痛与窒息令他只能发出‘嗬嗬’地喘息声, 无法大叫出声。
侍雨川抬起左□□/支, 看着冒着热气的枪口。
“没关系,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 你可以猜猜你能挨几枪？”
他吹散了白色热气, 又把枪口抵在巫师的小腹上。
巫师挣扎了一下, 却无能为力，最后干脆放弃抵抗。
【哇哦~川川你现在看起来比BOSS还像BOSS！】系统不是第一次看到宿主这么强势，可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
它想还好川川在面对它的时候一直很温和，不然自己恐怕一个眼神就会被吓哭。
而它高冷的宿主此刻只是冷冷地盯着巫师干瘦的面庞，如墨色般浓郁的黑瞳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村长在一旁躲着，眼看着这个年轻人要开第二枪。
如果打穿腹部的话，巫师一定会死的！
他一咬牙, 战战兢兢从卷缩的角落里爬出, 颤抖着站起来。
“……我……我们村的事情…你。”
“你你你要是…杀了巫师, 谁也说不清楚了……”
他打着磕巴, 鼓起勇气替巫师开脱。
“哦？那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没有一点用处了？”侍雨川微微侧头, 用眼角余光瞥了村长一眼。
“噗通！”村长对上眼神，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求……求你！巫师……巫师他不能。”
“不能死。”说到最后他几乎没了声音。
侍雨川挑眉，没想到这个村长在这种时候还能站出来替别人说话，他松开了巫师，面向村长，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巫师哀嚎着笑了笑。
“嘶……你要是杀了我……他们这群村民也一个都活不了！”
“嘭！”回应巫师的是第二声枪响。
他侧躺在地上尖叫着望向被打烂的另一条小腿。
背景声音变成巫师的哀嚎声，侍雨川蹲下，用滚烫的枪口托起村长的下巴。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只要你们把该说的都说了，这个巫师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
樊舟一听来了精神，走过去对着已经双腿残疾的巫师丢了几个治疗术。
柔和白光闪过，巫师的小腿完好如初。
虽说现在是被人欺压，但在见到如此神迹后，岩洞的村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天啊。”
“你……你也是神明吗？”
有的人忍不住对着樊舟跪下，面色惊恐极。
“他……他好像与祭品是一伙的……”
“怎么办，他会发怒吗？”
村民们惶惶不安地揣测着。
樊舟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双手浮夸抱拳走了两步：“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让大家见笑了哈哈哈哈。”最后更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看他那股子得意劲都快冒出来了，邢嘉攒足了力气总算是能再说一句完整的话，“别嘚瑟了，过来看看我身上中了什么毒！”
樊舟颠颠地走过去，蹲在邢嘉面前，他摸出一个半透明椭圆面板仪器冲着僵硬无力的邢嘉身上扫了扫。
片刻后，他耷拉下嘴角。
“这是一种可以麻痹神经的毒素，我的治疗术没有用。”
邢嘉一脸懵：“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你……你就这表现？”
“我只是说我的治疗术没用！又不是说解决不了，你不要小看我啊喂！”说完樊舟扒拉了一会，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玻璃状圆筒，放在黑色底座上。
【嗯？这什么东西？看起来有点像破壁机呢！】
系统没见过这种新奇道具，好奇极了，一溜烟跑了过去，伸出秀珍棺腿摸了一把道具，数据呈现在它面前。
【道具：解药研制仪器3.0】
【等级：A级】
【持有人：樊舟】
【备注：将下毒的生物躯体塞入打碎成汁液浆糊，就可得到毒物的解药。】
生物，活的，打成泥……
【呕——难为嘉嘉了。】系统幻想了一下奇怪的生物打成汁的样子，感觉有点想吐。
“雨川，得找到下毒的生物才能给嘉嘉解毒，你先让这几个人说一下是什么东西下的毒。”樊舟扬声道。
这句话好像捅了马蜂窝，刚刚还瑟缩在角落的村民立刻就翻了脸。
“……小神也是你们这群人能动的吗？”
“什么毒？这是神力！”
愚昧无知的村民们一边胆怯一边叫骂，他们不敢冲着侍雨川叫嚣，只能小声地骂起樊舟来。
果然，比起普通众生可以治愈百病的‘神明’，他们更害怕的是当前的凶残恶人。
“都闭嘴。”侍雨川冷声道。
村民们果然闭上了嘴，只有面前不知死活的巫师还叫嚣着。
“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够……能够抓住小神吧？”
樊舟只是治好了腿伤，刚刚的剧痛和失血过多让巫师有些虚弱，现在依然只能躺在地上。
“如果小神不愿意……那么你就永远没有办法找到它！”
侍雨川听着有些不耐烦，但想到如果伤面前这些村民太重，后面樊舟治疗起来消耗大不划算，于是他收回霰/弹/枪，摸出一把小□□，对着山洞顶上开了一枪。
“砰！”只是作为威慑的普通枪响声。
“嘤！嘤嘤！”
“嘤！！”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刺耳婴儿尖叫声从众人头顶传出，让人头皮发麻。
感知到什么，侍雨川想也没想就向后退了两大步。
“砰——嘤！”
一阵顿声过后，一只三头鱼尾婴从岩洞顶端跌落到了侍雨川刚刚站的地方。
它的身体被手/枪子弹破开一个洞，此时正在潺潺流出黑色血液，一股无法抑制的腥臭味从这些黑血中散发出来。
众人抬起头，在顶端岩壁上，数只三头鱼尾婴显现出若有似无的轮廓，它们蠕动着，挤挤挨挨，有大有小。
有的村民们已经激动得跪了下去，有的还呆愣在原地嘴里念叨什么。
【我需要一张掐人中的表情包！救命啊这什么玩意儿！】系统胆子不大，这些看不见的恶心动物不知道在顶上窥探了他们多久，它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啊这……小东西长的挺别致啊。”樊舟咧开嘴，从空间摸出一把匕首，捏着鼻子走过去，用刀背戳了戳被侍雨川误伤的三头鱼尾婴。
这只鱼尾婴最左边的头重重磕在岩石上，裂开一道缝隙，有红白相间的不明混合物流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脑浆和血呢……奇怪，这些东西不是流黑色血吗？为什么脑子里的血是红色的？”像是为了验证，他用匕/首捅向鱼尾婴的其他身体部分。
三只脑袋流出的血液是红色的，而身体部分流出的血液是腐烂发臭的黑色。
【醉了，不愧是医生，还搁这分析呢？】系统抬起自己细细棺腿，意思意思掐了一下棺盖，表示自己的窒息感。
樊舟听不见系统吐槽，用匕首撬开中间那个头的嘴巴，露出了里面一排排地尖锐利齿，柔软的小舌头也呈现出黑紫色，他又把尸身翻了过来，看了看这只鱼尾婴的手掌，细密肉鳞包裹着尖锐指甲，让它们可以在岩壁上来去自如。
“毒应该在嘴里，估计嘉嘉是被咬了或者是与毒液直接接触了。”
说着，他一边割下这只鱼尾婴左边的脑袋，一边转头询问侍雨川：“说起来，它们在咱们头顶，真的没有问题吗？”
既然邢嘉能被这玩意毒到，那么他们现在也有点危险啊！
“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这些奇诡东西就算被村民称作小神，在侍雨川眼里也不过是一群生物，只不过能力与外观特殊了点。
他淡淡地说完，冲着头顶上的岩壁又是一枪。
没有叫声也没有挨在一起的身影，在又同伴受伤死亡后，这些看不见的三头鱼尾婴受到惊吓，不知跑去了哪里。
樊舟见状放下心来，用刀尖叉起还滴着脑浆的脑袋，塞进了解药研制仪。
随着仪器高速旋转，里面的脑袋连骨头被打成了粘稠糊状物，此时整个山洞里都是仪器打碎头颅散发出来的恶臭血腥气息，令人作呕，他摇摇头，心有余悸，“啧啧啧，这个味真他妈的绝了！”
几个村民跪在地上，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开始磕头，眼神中满是惊恐。
趁着解毒剂制作的空档，侍雨川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村长。
“先从这玩意开始解释吧。”
“这东西是什么？为什么有的只有一个头，有的有三个头？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放了巫师。”
村长看了眼虚弱的巫师，咽了口唾沫开始解释。
“这些小神，是祭品与海神的孩子。”
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玩家都皱起了眉头，已知祭品是人类，这些鱼尾婴竟然是人类和怪物结合生下的东西？
“这一切还是要从饥村说起……”
枯瘦精明的村长此时完全不复之前的样子，倦缩在角落里，讲起溺亡村往事。
他们本是住在山中饥村的村民，山里物资丰富，虽然与外界不怎么联系，却也一直过着富饶生活。
直到某一日，村子附近出现了一种黑皮的怪物，它们四肢着地姿势扭曲，没有双眼，会攻击村民。
“我们也没有办法，被这种怪物盯上之后，起初只是晚上零零散散的死人，可后期就算是几个青壮年一起走，也会消失在黑夜里。”
“不是没有人想过离开这片大山，但所有第一天离开的人，他们的尸体，都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村口。”
姿势扭曲，被剜去双眼，死不瞑目。
“那时候村子人口锐减，我们不得已只能举村迁徙至海边。”
“这里叫……溺亡海岸，传闻海中生着夺命海怪。”村民们想着在山上也是死，来海边也是死，不如拼一把，看看传闻是否是真。
就这样，这个仅剩下不到上百人的小村子驻扎到海岸。
“巫师能够沟通海神，他告知了我们海神需要什么，我们只需要按时奉上活祭，海神就真的会庇佑我们！”说到这里，村长的眼神亮了亮。
起初大家很担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与巫师说的一样，黑色怪物再也没有出现，这给饥村的村民带来了希望。
“可海神对祭品的要求越来越多，逐渐，我们没有那么多祭品可供海神祭祀用了。”
“与此同时，有人在岸边发现了还活着的祭品。”
那些穿着红衣被抛下水溺亡的女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
活着的祭品在回来后变得越来越不像人类，几乎所有回来的祭品，肚子都会飞快涨大，像是怀胎几个月那般。
“小神就是这些祭品生下来的，祂们是属于海神的孩子。”
除了出生的第一只是三头鱼尾婴外，接下来女人们会进入一个生产循环，每隔一段时间生出一只普通的鱼尾婴。
樊舟呼吸一窒，这里的鱼尾婴数量众多，可见这个村子到底献祭了多少人给这个所谓的海神。
就连在一旁听着的蒋格云几人，也向下耷拉起嘴角，露出毛骨悚然的表情。
唯独侍雨川面色如常，淡淡地继续提问。
“那饥村呢？死在祠堂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村长一顿，否认道：“祠堂？什么祠堂？”
“我们从饥村离开后，就没有再回去过……哪有什么女人！”
看着村长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侍雨川抬手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鳞片。
【直接问！能省下不少功夫！】系统双手双脚赞同。
【这个村子里的人逼逼赖赖地，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实话。】
系统的善恶观念非常简单直白，大部分时间宿主觉得对方是好人那就是好人，宿主对外凶巴巴的那这群人肯定是垃圾人渣，它的三观跟着宿主走。
侍雨川薄唇微抿，犹豫起来。
塞壬之声可以让村里的人说实话，但这个村子里的人看上起面黄肌肉精神脆弱，他不确定是否在问完后村民们还能保持精神不崩溃。
加之任务是‘拯救’，他如果伤害了任务目标，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见村长一脸紧张，精神绷的死死的，侍雨川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摸在颈间的手，转头看向樊舟那边，指了指已经制作完毕的解毒药剂。
樊舟回过神来，摩拳擦掌准备先给邢嘉喂药。
“不！！快拿开！”邢嘉无比抗拒的声音冲淡了一些鱼尾婴与活祭带来的紧张氛围。
樊舟看着邢嘉仅凭自己意识竟然能够挥动起一条胳膊，不禁点点头：“强啊嘉嘉，这药还没吃呢，就能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做人不能忌讳行医，吉鬼你帮我压住他那条不听话的胳膊！”
吉鬼第一次被人这么吩咐，愣了一下才欣喜地点点头，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压住了邢嘉的胳膊。
樊舟不知道吉鬼在那高兴个什么劲，但他趁机卡住邢嘉的下巴，将混着腥臭的解药给邢嘉倒进了嘴里。
“呕——唔……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yue……呕……救命！你妈的，樊舟……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在邢嘉的带着反胃声惨叫中，村长大约是觉得情况没有那么危机，这些人放弃了，他稍稍有些放松下来。
侍雨川见状，厉声询问村长：“上山的队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在饥村外放一个怀孕女人？”
村长一顿，下意识回了句：“你怎么知道……”还没说完，就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竟然趁着他思绪放松时再次提问。
已经说漏了嘴，现在想否认不知道也不行了。
他有些懊恼，看着侍雨川一脸冷漠，心里清楚，今天不说清楚是不会被放过了。
已经破罐破摔的村长干脆盘腿坐到了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旱烟抽了两口，说起关于山中队伍的事。
“我们搬过来以后，你也看到了，这海边什么作物都没有，我们是人不是鱼，不能不吃饭啊！”
以前在山间他们还能种植一些作物。
现在村子就连淡水都全靠靠着山边的一口山泉，除此之外所有能接触到的水源都是海水，自然也没有什么粮食可种。
“白天上山会迷失在山林中，晚上去的话也不行，这群怪物晚上会在山里游荡……可我们不进山，光靠吃鱼，最后也得饿死啊！”
村长说着哽咽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最后还是小神帮了我们。”
这些三头鱼尾婴每隔一段时间会蜕皮，他们蜕下的肉鳞皮被村民切割成简陋的长条，只要放在身上，就能保持几个小时不被攻击。
“我们本想靠着这些东西去狩猎种田的。”
饥村原先在山里，如果真的有机会，他们当然是更愿意打猎种田。
“能够让怪物感到害怕的肉鳞，也会驱散各种动物，所以我们就算去了山中，也没法打猎，甚至做陷阱也不行。”
“种田那就更没门了，可我们不能饿死啊！”
于是他们将晒好的鱼干带到山另一边的村落里进行粮食肉食的交换，得以生存。
【真就奇了怪了，来的时候不还捡到手机了吗？证明这里还比较发达啊，怎么搞这么老半天，成物换物原始社会了！】系统听了直摇头。
村长还在继续讲。
“白天去山里会消失不见，祭品们会怀着海神的孩子，将她们在傍晚时分放到饥村门口，那些怪物就不会在夜晚的山间到处逛，我们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翻山越岭换物资。”
“可最近山对面的村子，锁给的物资越来越少了……”
“我们这些村民也不知道能再坚持多久。”
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跪直，冲侍雨川等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又对着台凯几人也磕了三个头。
“求求你们了，救救村民吧！”
“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才对你们下手的。”
他拉过一旁一个瘦到皮包骨头的小孩，捏了捏孩子胳膊上的皮，又指着一旁抱孩子的妇人，让她掀开襁褓。
里面未足月的婴儿张着嘴正哭着，但声音细若蚊吟。
“贵客们听听，这是咱们人类的孩子，他哭的声音还不如个猫崽子声大。”
“海神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水，可以去海里找吃的，但我们的孩子只能饿着，他妈刚生完他连奶水都没有几滴。”
村长难过极了，忍不住用枯黑手背蹭了蹭眼角。
“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想把自家的闺女扔海里溺毙呢…”
【呜呜呜……虽然这群老东西不是好的，但是小朋友和被献祭的女孩子都好可怜。】系统心软，见不得这种事，已经把头埋到宿主发尾里，不敢往外看了。
台凯几人倒是一脸欣喜，单才俊甚至直接说道：“看起来暴力提问能够加快游戏进程！挺好！直接到达最后关卡了！”
蒋格云甚至对着侍雨川催促道：“你问问他车票在哪，是不是解决了饥村祠堂的事情后就能拿到车票？”
村长跪着，向侍雨川的方向走了几步，见缝插针地回答。
“对对对，你们要的东西就在祠堂里。”
“只要你们解决了那些怪物，就能够得到票！”
这下，就连樊舟和邢嘉也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
虽然来这里不久，但感觉从进了副本就没闲着过，快点拿到车票能早点知道离开的时间。
上午进本下午来车的死亡副本不是没有，越早拿到车票就越不容易错过离开的时机。
“虽然我觉得就这个山里的情况，咱们在这住个十年八年可能也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吧。”樊舟忍不住提议。
邢嘉也跟着点点头，“是的，不过不确定祠堂里有几张车票……”
他余光扫向台凯几人。
副本中的车票数量非常随机，而且车票并没有姓名标记，属于可抢夺物，如果是像灾厄病栋那般每个玩家都有任务还好，假设整个副本只有三张四张车票的话，为此内讧拆伙的队伍不在少数。
邢嘉支棱着站起来，跺了跺还有些麻酥酥的脚，与樊舟吉鬼凑到侍雨川跟前小声商量起来。
“那个祠堂很危险。”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红痕。
樊舟捏着下巴看了一会，疑惑地说：“唔……虽然但是，你脖子上的红痕好像彻底不见了。”
邢嘉脖子上的红痕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的耶！舟舟不说我还没发现？】
“正常，刚刚你喝下解毒剂的时候，那道红痕就消失了。”侍雨川解释。
大抵是海里的怪物们有什么神秘力量，可以中和山里生物的攻击，这个副本的山海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那川川你要不要试试？你脖子上那条都黑了。】
想到那杯散发着恶臭的黏糊饮品，侍雨川直接装作没听见系统建议，岔开话题。
“我们得确定刚刚村长说的都是真话。”
这个村长的话半遮半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没法探究，而巫师更是死都不怕，守口如瓶。
就在侍雨川几人还在犹豫猜测村长的话时，台凯的声音在岩洞中回荡。
“我们接下委托，祠堂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他们跃跃欲试，与侍雨川几人的纠结猜测完全不同。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查看了起来。
【他们这句话，触发了主线备注！？】
【主线：祭祀恶灵】
系统一脸难以置信，它和宿主在副本里各种七进七出，愣是除了最开始被邮差硬塞过来的支线外，一条支线都没接到，这几个人乱七八糟一顿喊，竟然能触发主线备注？
【啊这，像‘我们XXX，这件XX事就交给我吧’这种中二病句式，竟然是触发备注的条件吗？】
【感觉有些……丢人，但意外的符合游戏设定？】系统想了一会，也想不出宿主元气十足对NPC说‘请交给我吧’这种话。
黑棺顺着发丝爬到头顶，有些蔫蔫的。
【感觉川川你只能说出类似于‘你们赶紧给我干活，不然就杀了你们’这种话呢！这种怎么听都是恶毒大反派的对话完全无法触发主线和支线啊！！】它甚至开始发愁。
“没关系，可以让樊舟和邢嘉说。”侍雨川丝毫不怕，既然台凯说了能触发，那么他的队友也可以！
既然是主线，那么饥村祠堂就是必须去的地方了。
他盯着村长的眼睛，里面透着慑人的寒意，轻声说。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么你现在就开始祈祷，我们没法活着出来。”
村长咽了口唾沫，整个人都有些打颤，他撇过头，拒绝再看侍雨川，也拒不回答真假的问题。
……
岩洞中燃着火把看不到时间，几人从里面出来后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潮水有规律的起伏着，发出悦耳海浪声。
八位玩家从出了岩洞开始就分了两路，向着饥村祠堂出发。
乌漆嘛黑的山林里，侍雨川与已经拿回墨镜的邢嘉一个打头一个殿后，樊舟婉拒了吉鬼的发光鬼魂。
“唉，这就是人生啊，黑灯瞎火的……咔呲咔呲。”樊舟吃着手里的胡萝卜，咔咔的声音在密林里格外突兀。
邢嘉嘴角抽了抽，“所以说你现在不吃苹果改吃胡萝卜了？”
“嘿！你懂个腿子，我这不是为组织着想吗？天天往这黑了吧唧的地方钻，还没个灯，我多吃点胡萝卜可以更多摄入维生素A，增强夜间视力！”
“好，你牛逼！”邢嘉无语。
“那你吃不吃？”
樊舟说着又摸出了两根。
“吃！”
接下来的路程，侍雨川黑着脸在三位队友啃胡萝卜的声音中度过。
……
他们走的较慢，因为不确定村长的话是否是真的，所以尽量在树林中寻找着其他的线索。
等到了饥村外时，台凯四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起来早就到了，为什么还要等我们？】系统不解。
邢嘉清楚侍雨川不那么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主动走了过去，与台凯几人搭讪起来。
“哟，走的时候这么急，怎么到地方不先进去看看？”
蒋格云跳出来刚想怼两句，但想到侍雨川和吉鬼的战力，她把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嗯，人多力量大，所以一起进安全些。”
邢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都快把心思写在脸上了，大概就是怕他们几个先进去了，再遇到什么危险，替人先踩雷。
“先进有利有弊，既然你们不敢，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招呼侍雨川三人一起进了寂静无声的饥村。
一进入村子，白雾四起。
这里荒凉安静，与上次来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侍雨川之前推倒的老旧房屋旁，石块排列都没有改变。
樊舟和吉鬼在进入的一瞬间，颈部都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红色印记，唯独邢嘉没有。
“麻了，这个诅咒果然是村子的诅咒，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就会沾染。”
一直走到祠堂前，樊舟叫停了队伍，一脸绝望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了吉鬼。
邢嘉一愣：“这什么东西？”
下一秒，吉鬼拧开了杯盖，血腥恶臭袭来，直顶人脑门，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少女都受不了，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邢嘉想到被恶心解毒剂支配的恐惧，差点当场吐出来。
樊舟秉着曾经医务工作者的觉悟，劝慰吉鬼：“喝吧，伸头也是一口缩头也是一口，喝完了吐出胆汁总比原地归西强得多。”
“……好。”
吉鬼到底还是个乖孩子，她点点头，捏着保温杯，‘咕咚’就是一大口。
【勇士！都是勇士！】系统恨不能起立鼓掌，它光想想这玩意的成分就要吐出来了。
侍雨川听了点点头，此刻他无比庆幸这个诅咒对他没什么卵用，不用喝这种让人立刻灵魂出窍的解药。
两人喝完，队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进入了眼前的祠堂。
……
今天不是满月，祠堂里并不明亮，侍雨川根据战力将四人队伍分成两组，他一个人一组，剩下三人一组，分头探索祠堂内部。
【之前从祠堂里涌出了这么多怪物，咱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也没有什么怪东西，我觉得肯定有什么其他空间存在。】
“嗯，祠堂不大，这次有邢嘉在，应该可以找到暗门之类的东西。”
专业的东西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
侍雨川还没看完一边，邢嘉的声音就从祠堂背面传来。
他走过去，绕过祠堂正面，来到后门发现已经被打开，门外的院子里三人围着一口被封了的井，几只鬼怪正在撬着井口的木板。
“这个井下面的并不是圆柱，是一个很宽阔的空间。”
“其实祠堂里面也有线索，但外面这口井的线索颜色格外浓郁。”
“砰——”被召唤出的鬼怪们把压着巨石的木板掀到一边，露出了黑洞洞的井口，腐朽陈旧的味道迎面而来，井下可能因为常年不通风，散发着一股浓浓霉味。
几人从上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应该不是这里。”侍雨川摇头。
那些怪物并不强壮，它们从祠堂涌出，最后又归回祠堂，不可能每次都顶开这么重的石头。
邢嘉点点头：“是的，从井口堆积的灰尘来看，这里应该很久没有用过了，而且下面空气流不流通还未知，不是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看。”吉鬼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她指着一个方向，示意众人去看。
侍雨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旁边一栋矮屋的墙破了一个大洞。
在墙洞后面，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眼睛，正直愣愣盯着这边。
【……嘤！这什么东西！光看眼睛就十分阴间！】系统老老实实趴在宿主头顶，把自己尽量遮挡起来。
侍雨川装作没有发现，手指尖滴下的暗红色血液，正悄悄向着墙洞出爬去。
他转头对着樊舟说：“把这个井先盖住吧。”
墙洞后的眼睛似乎看够了，开始向后移动，下一刻，已经快到墙边的暗红色血液猛然刺入墙内，捆住怪物。
“桀桀桀桀桀！”
墙后生物尖叫着，挣扎不休，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几人赶到墙后，看着面前的一幕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这个怪物从行动姿态上来看与长着霉菌的黑色无皮怪物没有任何区别，但它……她有眼睛，甚至还穿着衣服，光/裸的双脚双手由于一直着地行走，已经磨的鲜血淋漓，而她自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是那个薛小敏吗？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系统大惊失色。
邢嘉和樊舟的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薛小敏是个弱鸡新人，蓝姐与左洋看上去脑子也不怎么好用，可他们毕竟是玩家，拥有道具以及一些通关经验。
薛小敏成了这副不知是死是活的鬼样子，意味着蓝姐等人也不好过，这个祠堂应该不想表面上看过去那么好对付。
“不过单看薛小敏，也不能确定蓝姐他们就折在这里，后面再找找吧。”樊舟比较乐观，他觉得薛小敏变成这个鬼样子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太菜了。
侍雨川操纵着捆在薛小敏身上的血液，收回了一部分，剩下的变成了一个圆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薛小敏刚一得到自由就疯了一样窜了出去。
“跟着她，看看她会去哪里。”
……
在血液的指引下，侍雨川几人歪七扭八转了几圈，又绕回了祠堂。
看着桌子上没有牌位只有一个空神龛，邢嘉摸了摸墨镜边缘，蹙着眉头走了过去。
他单手撑着桌子跳了上去，果然，在进入神龛的后方，有一片原型浓郁的黑色，没有一点反光与光亮，这片黑色就像是一个平面黑洞般贴在地上。
“应该就是这里了！”
侍雨川一怔，想起曾经森林中出现的，可以让人灵肉分离的黑色小手。
当时那个冰冷的黑色阴影以及小手就想将他吞噬。
“没想到，绕了一大圈还是要进去走一趟。”
他叹气，对邢嘉三人说：“你们去村口等我……”
“NONONO！不！川哥你上次说了一起的！”
“对啊！虽然我是医疗人员，但你们万一在下面受伤怎么办？当然是一起！”
“我……也去。”
三人不约而同拒绝了侍雨川打算独自进入的念头。
【呜呜呜，好队友，我以后再也不骂舟舟是老菜帮SB了！】系统护主的很，看到别人跟它一样关心宿主，它开心地在侍雨川头顶上支棱起来。
“好，那下去如果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让你们走你们就走。”侍雨川答应，并且开始约法三章。
“不允许反驳。”
三人打着包票说没问题时，系统戳了戳宿主的头顶。
【川川，你有没有觉得冷？】
【我这边显示周遭温度开始急剧下降，一下就降了好几度……啊啊啊啊啊！妈耶这什么东西！】
“川哥！小心！！”邢嘉也大叫了起来。
“砰！”侍雨川下意识转身开了一枪，顺便看清了身后的景象。
原本直径只有一米的圆形阴影正在疯狂扩张，几乎是眨眼间就将整个祠堂内部包围起来。
四人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开始向黑暗中下坠。
【啊啊啊淦！！竟然是这样的吗？！】系统死死抓着宿主的头发，紧张地吱哇乱叫。
【时间到了之后，整个祠堂内部都会被这个黑色阴影包围，所以根本不是什么从祠堂后门进入然后冲出去，怪物们生活的空间真的只有这个看上去一丁点的祠堂？】
“嗯，看上去是这样的。”
“但这个祠堂里到底装了多少怪物，很难估计……”
【嗯？再多应该也就是村子里的人那么多？】
“你看看四周。”
系统听从宿主的话，乖巧看向四周。
在他们下落的过程中，整个空间里密密麻麻全是被剜去双眼，黑色窟窿样的眼眶。
这数以万计的黑色怪物，以同样的扭曲姿态，死死盯着下落的人。
‘又一个……’
‘又来一个又来一个……’
尖锐凄厉的声音，回荡在侍雨川脑海中。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村民们战战兢兢看着上首处坐着的恶霸川川。
村民A：我可以向您献上食物！求您不要杀我。
川：死(bushi
村民B：呜呜呜我没本事，只能抓了一只海怪献给您……
川：白毛的嘛？
村民C：他的是黑毛的，我的海怪是白毛的！
白毛海怪湮：？
川：来人，赏！(？
从此恶霸川川不再祸害四方(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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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 溺亡村-16 美人灯【三合一】
/078
周围无数只眼睛仅仅是盯着他们, 黑色的怪物没有进一步动作。
侍雨川稳稳落地，意外发现脚下竟然是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砖。
【唉？砖？这破村子超穷，怎么会有砖。】系统从宿主头顶探出头来向下看, 不敢爬下来。
“还很坚硬。”侍雨川脚下轻轻用力，石砖完好无损。
他环视四周, 所有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看他, 有几只稍稍往前了一步。
【呜呜哇！那边好像伸出手来了！！救命啊！你看是不是上次你看到的手？】系统整个都埋回了发丝中。
黑色的小手连着细长的黑色, 潜伏在周遭阴影中。
比起这些黑色小手, 虎视眈眈的黑色怪物咆哮着上前，发出阵阵怪叫。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
其中有一只猛然冲着侍雨川冲了过去, 那股全力以赴奋不顾身的劲, 就算没有眼神交流也能够传递出来。
侍雨川侧身闪过, 看都没看重新撞到黑暗中的怪物。
一击未得手, 怪物们再次发出怪叫。
“桀桀桀桀桀……”叫声急促, 像是再催促着更多的怪物展开攻击。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漆黑阴影中涌现出来, 侍雨川除了堆叠的怪物和脚下的石板, 什么都看不到，不管面向哪里都是挤挤挨挨的黑色怪物。
【呜呜呜呜呜，好恐怖！救命！！】系统有点慌。
不过好在它多少还剩下点智商，开始疯狂建议。
【火箭筒！炸他们！！】怪物数量众多，一只只杀不知要杀到什么时候，如果有热武器的话，应该会快很多。
侍雨川没有动, 而是轻抚了一下手背, 巨大的黑皮书从空间中被放了出来。
看到树皮上还在滴着的水, 他微微一顿, 上次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厄骨看起来也怕水？
早知道应该早点把它放出来, 起码晒干了再说。
【噗，小手镯怎么湿漉漉的？】系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看到面前的尼伯龙根之书还在滴水，瞬间忘了目前还在怪物堆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书页翻开，厄骨先写了一串省略号以表达自己的无语，再开始解释。
（感受到了与上次一般的恶意，建议先清除身上的气味。）
之前在山林中，侍雨川只要清洗掉身上沾染的溺亡村气息，在林间徘徊的怪物就不会再追逐攻击他。
这些围困他的怪物，果然与山间的怪物是同一批，侍雨川召出尼伯龙根之书就是想确认这件事。
他没再犹豫，伸手触摸了一下耳垂上的蓝色耳钉，紧贴发梢的蓝色水流出现，甚至把他头顶的黑棺也都冲的一干二净。
【感觉像是冲了个澡，神清气爽呢！。】系统点评。
果然，在水流冲刷到脚底后，四周紧盯着他恶意靠前的怪物们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向前，没一会儿，隐匿在黑暗中数目繁多的怪物就散开。
在四周怪物散去后，侍雨川得见了这里的全貌。
这里与之前去过的海边岩洞，除了都是石头做的之外没有任何相似。
这里宽敞，甚至可以说是宏大。
顶端没有看到什么可以下落的窟窿，只剩平坦岩壁，脚下是精美石砖，向外不断延伸，一眼看不到头。
侍雨川正站在一条宽阔道路中间，路两旁立着一只只金属质的美人灯，每一只的姿态都不一样，足有上百盏灯。
而转过身后，在他对面是一座巨大且华美的宫殿。
【嗯？我们是进入了什么异次元空间吗？？这什么情况？】系统见怪物离开后就不那么害怕了，一溜烟跑到道路中央。
【可我这边的坐标显示我们还是在饥村哇？】
面板上没有显示任何其他标题，地点始终是饥村。
【难道是幻术？要了命了，这里面的东西还挺厉害？】
系统开始猜测，尼伯龙根之书翻了两页，显现出两行字。
(这座山被掏空，有人在下面建了地宫。)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山腹内。)
系统一瞬间回想起以前看过的盗/墓小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下跳到书页上。
【呜呜呜小手镯你的意思是这里埋了死人吗？会不会有僵尸？】
(……)
厄骨无语极了，恨不能直接关闭书页夹死这个智障系统。
(首先，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你不必贷款害怕）
(死人并不可怕，咱们仨没有一个会喘气的。)
(最后，从我身上滚下去！)厄骨觉得，如果能够看见怒气值，那么自己的条可能已经在拉满的边缘徘徊很久了。
【呜呜呜小手镯，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么多话，像个反社会人格变态。】
以前的厄骨话少且傲娇，除了出手时，其余时间对系统鸟不鸟，是高冷之花无疑。
【现在你接地气多了，你应该好好感谢我！算了，看在川川之前跟我转达说，你觉得我不烦人很可爱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系统趾高气昂地扬起棺盖。
回应系统的是忽然闭合的书页。
【救命！杀人……啊不，杀系统啦！】
(就杀你个智障东西！)
（你不仅烦人还一点都不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系统？你是万人嫌系统重装的吗？）
【略略略，你夹不着！】
黑棺吱哇乱叫着，迈开小细腿跑开，后面跟着气势汹汹的尼伯龙根之书。
在外人看来安静至极的道具，实际上在侍雨川脑海中吵成了一团毛线球，在这诡异冰冷的地宫散发着快活的气息。
他叹气，知道这两个家伙不对付，但一个照面就吵成这样他是没想到，虽然听不到厄骨说话，但凭借系统吱吱歪歪，他可以猜到‘战况惨烈’，系统一个就足以顶替上万只鸭子。
没理会吵嚷的系统和厄骨，侍雨川独自走到一旁墙壁前，借助优秀的夜视能力，观察起墙壁上的痕迹。
这么庞大的地宫，每一盏美人灯都精致繁复，石砖上也画着美丽纹路，没道理墙面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壁画痕迹，只剩一面大白墙。
纤长手指抚上已经褪色的斑驳墙面，侍雨川下意识用力一抠，抠掉一块墙皮，露出里面红色的墙面。
不知为什么这个情况让他想起曾经在灾厄病栋住的房间，当时也是抠掉墙皮后，上面写了很多‘死字。
巧合吧，他想。
可在继续抠了几块墙皮后，看着里面露出的‘死’字，他面色凝重，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一样的笔画，一样的字迹……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是他曾经见过的死字墙。
不对劲，侍雨川本以为113病房中的死字墙是住在里面的病患受到厄骨影响，自/杀前精神崩溃所留。
那时在灾厄病栋，最外层墙皮被抠掉后，枯红血字布满整面墙，密密麻麻反反复复写着‘死’。写字人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精神创伤，字从一开始的横平竖直到后来的无序混乱。
那种状态下，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副本，更别说在这里再次留下一面死字墙了。
可这又说不通为什么一模一样的字迹出现在了新的副本中……
不要妄下定论，他静下心，抛开多余想法，打算多抠破几块墙皮，说不定会有其他区别。
侍雨川抿了下唇，摸出匕/首，开始小心剥离这里的墙皮。
越抠就令他越心惊。
他们现在站在石板道中间位置，墙皮剥落后，露出里面的字迹是有些凌乱但还能够看得出字形。
写字人的精神尚未完全崩溃。
他尝试着向右走了一段距离，又抠掉一截墙皮，里面的字迹比现在要横平竖直一些，但也能看出写字人的暴躁。
……
地宫的墙壁延绵不绝，一直通往浓郁到夜视无法看清的黑色阴影中，侍雨川只能酌情抠开一些墙壁，来判断写字人的精神状态。
这座地宫仅仅是一个房间就如此庞大，他不敢想象写字人在这个副本中呆了多久，最终写满这几面墙……
灾厄病栋真的只有一面死字墙吗？
侍雨川沉下心来，脑海中闪现出杂乱无序的线索，却怎样也无法将其串联起来。
系统跟厄骨吵嚷半天，也终于想起他们一直安静如鸡的宿主&amp;amp;持有者。
一棺一书窜回侍雨川身边。
【川川！小手镯打我……卧槽？这什么东西？】
系统刚想告状，就看到了裸/露在白色墙皮下的死字。
字迹不知是多久前留下的，淡淡的血腥气在墙皮被抠开的一瞬间涌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是疯狂的味道。）厄骨写下这六个字后，识趣的不再打扰持有者。
【沃日，这玩意不是跟咱们在灾厄病栋看到的墙一样吗？我还记得当时你把墙上捅了个洞，咱俩就把小手镯给拽出来了。】
（……）厄骨把这事当做黑历史，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钻回空间中。
可惜它刚进去就被侍雨川又召了出来。
“你曾经在墙后，你有没有记得写字的人是谁？”
（不记得。）
（那些字，那面墙，从副本诞生时就存在。）
尼伯龙根之书飞快写下内容，将自己记得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没人知道副本是怎么来的，我隐约有意识的时候，就诞生在墙后。）
（其实你们很奇怪。）
（113病房虽然是死去人最多的病房，但死的都是原住民，玩家们没有被分到这里的。）
（白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那你看这字迹，与在113病房墙面上写字的人，是同一个吗？”
（是的。）厄骨非常肯定。
（这面墙上的字迹，比灾厄病栋的字迹还要早了许多。）
“早？”侍雨川难以置信。
真的有人在活着离开这个副本后，能够再次进入其他副本，再重新崩溃一次写下一面死字墙吗？
既然这里和灾厄病栋都有死字墙，那么其他的副本内有没有呢？
他有些懊恼，之前进本时根本没有考虑去抠别地方的墙皮。
乐园之城的白塔，馥郁之华的庄园，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样的线索讯息，也不知道如果得到更多消息会有什么后果。
……
侍雨川与厄骨不约而同沉思时，系统跳出来打断了一人一书的思考。
【淦，虽然但是，我觉得你们可以转头看看后面。】它再次跳上书页，两条棺腿着地，剩余六条腿指着六个方向，企图让宿主重视。
（你下来，不然我要动手了。）尼伯龙根之书抖了抖，想要把系统抖下来。
【妈耶！！你看看旁边再抖我不行吗！】系统尖叫着跳回宿主的肩膀上，一溜烟钻到头顶趴了窝，一副不愿再看的样子。
侍雨川回头，目光扫向黑棺曾经指着的方位。
……
美人灯在变化。
这些形态各异的美人灯，姿势与刚刚相比，发生了不小的差别，侍雨川记得很清楚，刚刚离他最近的一盏美人灯，是一个女人拿扇半掩面的姿势。
而现在，这个拿扇的女人，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除了这一盏灯，其余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在缓缓改变姿态。
（她们活了。[划掉]）
（它们……正在活过来。）
这里的美人灯数量太多了，没人知道这些灯全部活过来会发生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侍雨川把尼伯龙根之书收回空间，最后看了一眼墙壁。
现在有两个选择，去地宫建筑，还是走入黑暗中的阴影？
他思索片刻就做出了决定，转身向着石砖道路中央的宫殿走去。
与邢嘉三人在掉落时分开，这里看起来并不安宁，他得尽快找到其他的队友才行。
……
面前是十八层台阶，侍雨川在踏上台阶之前，看了眼望不到头的美人灯，与刚刚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随着上台阶的步伐，他脑海中再次吵闹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系统狂叫。
【救命啊！！！！呜呜呜川川！快走！这些灯把头转过来了。】
它紧张兮兮，说完又嘱咐了一句。
【呜呜呜你别转头！这里忒邪门，不知道转头这群怪东西会不会加速变人。】
侍雨川点点头，淡定道：“小声点，这些东西不一定很强。”
越强大越稀少，如果这些怪东西真的强，就不会有这么多，也不会被人做成灯摆在这里了。
【嘤！强不强是一码事，但看着真他妈吓人好不啦！】系统委委屈屈，但宿主的冷静与强势总算是让它安下心来。
当侍雨川踏上台阶后，转过头去看了眼美人灯的变化。
“咔——”
“咔咔咔——”
“咔——咔——”
咔咔声此起彼伏，像是关节骨骼扭断后发出的脆响，原本还在轻轻转头的美人灯，不管什么角度什么动作，全都瞬间转回头来。
之前她们的表情各异，活灵活现，而现在则统一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笑容，所有美人灯的嘴角都裂到了耳边，在裂开的嘴里，赫然出现了几列尖锐牙齿，是只有吞噬血肉的怪物才能拥有的利齿。
【啊啊啊啊啊！淦！虽然不知道强不强，但这玩意数量多，如果真的咬到你的话，咱们没这么多衣服换！！】
【我觉得咱们现在跑的话，还能省下不少新衣服，不然你想想到时候见了嘉嘉和舟舟，你一身破破烂烂的，多不好啊！】
系统生怕宿主不跑硬刚，在心里清楚宿主偶像包袱重后，果断用角度清奇切入劝阻。
侍雨川一愣，严肃地点点头。
数量确实太多了，如果这些张大嘴的怪物都冲上来，他虽然不怕，但衣服难免会破损。
虽然拥有坚不可摧的躯体，但如果裸/奔打怪那么他十分拒绝！
更何况身上还有好几道与白湮在海中‘交流’时留下的红痕，他已经能想到系统看到痕迹后会怎样尖叫了……
想到这里，侍雨川垂下眼帘，白湮的事情也需要解决，地宫主线的也得继续走，死字墙的秘密不知道在地宫中能不能得到解决，
归程的列车什么时候来还未知，明明当前没有具体限制，可他内心总感觉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走。”黑发青年的声音少有的多了几分急促。
【日哦！川川你快点呜呜！这些鬼东西动起来了！！】
转回头看着石门，侍雨川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高达的石门上，一个套圈地圆环正扣在一起，从纹路上不难得知，需要将两个石环按照规律摆在一起才能够开门。
他用力推了一把，发现大门纹丝不动。
不是暴力可破的关卡。
【好家伙，这时候来解密？这都火烧屁股了谁还玩解密啊！】系统急的乱爬，看着石环十分糟心。
无他，每个石环上都一个一个方格，方格里是空的，需要放什么东西进去才能解开。
【妈了个大鸭子的！一点提示都没有，要去哪找！就算咱们知道要放东西进去，后面这么多奇葩怪物，谁他妈有空去找！】
系统暴躁的不行，忽然，它感觉身上一轻。
侍雨川捏起黑棺，语气温和。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吧？”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投掷手势。
系统嗷嗷直叫，拒绝被丢出去当武器用。
【虽然但是，你不许丢我！】
“宝，你变聪明了，那我们还是最好的搭档吗？”侍雨川叹气。
系统嘿嘿一笑，它的宿主从来没夸过它聪明，这开天辟地头一回的夸奖和称呼让系统瞬间上头。
【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搭档了！你以后也可以这么叫我！还可以叫我宝贝——】
【啊啊啊啊啊————】
系统没说完的话隐没在拉长版尖叫中。
侍雨川用极快的速度将巴掌大的黑棺丢到了距离最近的美人灯身上。
这些美人灯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位置，向着地宫大门一步一步走来。
“哗啦——”
“哗啦哗啦——”
清脆响声接连出现，亡者之棺坚硬无比还特别重，在被有技巧的投掷出去后，明显成为了一款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一击打穿了很多盏美人灯，不知名的金属碎片落了一地。
【救命——啊——】系统的声音远远传来，看样子被扔的挺远。
侍雨川点出面板，看了看时间，果然没过几分钟，黑棺狂奔了回来，棺盖上还放着一块什么东西。
待到系统走近，侍雨川弯下腰，拿起系统带回来的石头。
石头上面印着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花纹，他转了转也没得到什么线索。
【这些美人灯是空心的，好像只有一层皮的样子，这个是刚刚打碎的美人灯碎片里的东西。】系统觉得这个石头与其他碎片看起来区别很大，大概率是有什么用处，它就顺手带了回来。
【这个有点像人耶！】它爬上宿主的肩头，认真分析，仔细回忆起来。
【咱们来的时候，右手边的第五盏美人灯就是这个姿势呢！】
侍雨川用指尖点了点棺盖，再一次觉得有个不记仇的系统真不错。
他将这个印着美人纹路的石头塞入石环。
大小刚好嵌入，没有一丝一毫缝隙，可见这些美人灯里的石头就是用来解锁石门的。
“啪嗒！”
石块被塞入凹槽后，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发出一声细微动静。
紧接着，石门上浮现出几幅若隐若现的画像，都是姿态婀娜的美人。
【等等！可是这样的话，一共十二个方格，我们得找到十二盏正确的美人灯然后打碎？】
系统再次陷入慌乱。
【不……不行，我只记得最前面的几盏美人灯形态，鬼知道其他几盏美人灯现在是什么姿势！】
现在的灯全都变成了差不多的样子，不管是形态还是表情都与最初时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这是一个需要考验记忆力的地方。
【呜呜呜，川川你还记得多少？】
“没记。”侍雨川轻声回答，语气平稳丝毫不惧。
【嘤……这得猜到什么时候啊！】系统萎了。
闻言，侍雨川只是冷静地摇摇头，说：“不慌。”
他摸出之前从系统手里收缴的反坦克火箭筒，淡淡地说。
“把它们全都打碎就不用猜了。”
【……】系统瞬间哽住。
……
硝烟弥漫，整座地宫在颤抖了好一会后，总算安静下来。
系统像个快递员，在炮火中收集着带纹路的石块。
有了热武器支援，第十二块带着美人印记的石头被陆续送入侍雨川手中。
【所以既然已经没收了我的热武器，为什么刚刚还要把我丢出去！】系统一副生无可恋的语气问自己的宿主。
“因为火箭筒不会把自己把石块送回来。”侍雨川觉得这个问题简直不是问题。
打碎了美人灯，他还能自己去捡东西不成？
【……】系统哑口无言。
这真是个令它无法反驳的理由呢！
……
“吱嘎————”
巨大且沉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内。
地宫的大门终于打开。
侍雨川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咚！”他进入后的一瞬间，一阵巨响过后，石门自动关闭。
铺着花纹地砖的广阔空间重归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传出响声……
“咔——”
“咔咔——”
“咔——咔——”
在侍雨川看不见的门外，刚刚碎裂了一地的美人灯碎片移动起来。
让人说不出材质的金属片，宛如被什么吸引般开始挪动，移位。
第一盏，第二盏……
紧接着是第三盏第四盏。
没多久的功夫，这些美人灯就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姿态婀娜，形态万千。
如果仔细数就可以发现，这里的美人灯少了十二盏没有重新组装好，可被拿走美人石的十二盏灯，它们的碎片连同门上石环中的美人石一同消失不见。
“吱嘎——”是开门的声音。
可大门纹丝不动，没人知道这开门声，开的是哪里的门。
……
又过了几十分钟，在花纹石砖道的另一端尽头，传来了三个不同的人声。
“好家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知道。”
“啧，估计是川哥，你看这地上还有爆破痕迹。”
邢嘉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还带着黑痕的石砖，“火箭筒，是川哥今天炸山的那个没错了。”
樊舟咂咂嘴，“那不对劲啊，这里要是被火箭筒爆破，这些灯是什么情况？”
说着他摸了摸胳膊，“啧啧，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像是个什么古董，但瞅着怪渗人的。”
这话一出，吉鬼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哟，你也怕这东西？我还以为你整天跟那些血呼啦差的东西打交道不害怕这玩意呢！”樊舟一看少女的表情，直接乐了。
邢嘉推了推墨镜，环视四周，表情有些不安。
“线索在门内，但是石门的方向显示着红色。”
红色代表危险。
樊舟听了果断提出建议：“虽然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咱们仨老弱病残的，在这里等雨川出来不好吗？”
“反正刚刚追我们的怪物都被爆破声吓跑了，一时半会应该也追不到这里来吧？”
他们三人比较幸运，落地的地方不是很远，那些之前被侍雨川交代过的黑色怪物并没有很多。
尤其是在吉鬼召唤出一个会发光的鬼魂后，那个微弱的光芒犹如夜晚明灯般，让樊舟和邢嘉不约而同的赶了过去。
这地方的鬼魂含量超标，但黑色怪物也十分充足。
吉鬼控制着鬼魂与怪物们纠缠在一起，迟迟无法甩开。
最后还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过后，怪物们才被瞎跑，他们得以脱身。
邢嘉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整个巨大空间只有他的声音徘徊回荡，拉长了音。
三人没敢散开，探查了一下周围。
“这里只有一条路，线索也在正前方的门内……”樊舟皱着眉，再次重复了他自己觉得完美无缺的计划。
“我们在这里肯定比进去要安全啊！不然遇到了什么危险情况，雨川还得保护咱仨。”
“是你们……我……不用。”粉发少女摇摇头，拒绝把自己跟着两个战斗垃圾混为一谈。
邢嘉&amp;amp;樊舟：谢谢，有被鄙视到。
时间滴答跑着，他们尚未做出决定时，邢嘉再次摸了摸墨镜框，看向四周。
他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戳了戳樊舟。
“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该停在这里。”
“嗯？WHY？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觉得这里除了有点凉飕飕，整体还好啦！”樊舟一脸拒绝。
“这里没有堆成山的黑色怪物，就这么几盏破灯，门里面还未知情况，怎么看在这里等着都比较好吧！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是我作为医疗人员活到现在所贯彻的真理！”
邢嘉吸气，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你真的没发现，这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这句话换来了樊舟和吉鬼一起摇头。
“……这些灯动了。”
邢嘉的一句话，让周遭空气陷入窒息的安静。
樊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捋直了舌头小声说：“淦，好哥哥，你他妈的别吓我……”
“骗你是SB，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是它们确实在动。”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侦查选手，邢嘉示意樊舟噤声，自己悄悄向着石门走了几步，半晌后，他又退了几步，又过了一会儿，他站在原地向着樊舟吉鬼招手。
“越靠近石门，这些怪灯就动的越快。”
“可我们在原地，它们也会动，只不过速度很缓慢，依照现这个点的进度，大概要半天，这些东西才能转回头来。”
“这些灯的姿势不一样，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提示在里面，但目前还不清楚，大概需要记一下。”
不愧是侦查人员，邢嘉很快就摸清了美人灯的转向规律，并且做出了正确判断。
“那么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是留在这里等川哥，还是直接进入石门？”
……
与此同时，门内，侍雨川带着系统已经走了很远。
【啧啧啧，里面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叭。】
在经过热武器洗礼，这里又没什么怪物后，系统重新找回自信，觉得自己跟宿主搭配天下无敌。
里面如同猜测一般，是大大小小的宫室建筑，看上去时间久远，到处都积攒了厚厚一层灰尘。
侍雨川放轻脚步，生怕落脚重了激起太多灰尘。
“主线任务有更新什么吗？”
【没有，还是原来的祭祀恶灵，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主线只说了是恶灵，没说是在什么地方祭祀，不过可以肯定这个祭祀活动早就存在了，不然仅凭饥村那小猫两三只怎么挖的出来这么大的地方？】
“大概是原先就存在的，后来被村民偶然发现……”侍雨川点点头，他内心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不过现在可以肯定村长说的是谎话，但饥村与怪物到底为什么形成，还需要有东西来证明。”
话音刚落，他看向一座宫室的角落，那里留有一缕粉色的头发。
【是吉鬼的头发！去看看！】系统仗着自己腿多，率先跑了过去。
一人一棺在宫室的背面，发现了昏迷的吉鬼。
侍雨川将手指放在少女鼻下停留了一会，确定对方还有呼吸后，放下心来。
【啊啊太好了！既然吉鬼在这里，那么舟舟和嘉嘉应该在吧！】虽然它的宿主很能打，但只有它和宿主还是会让系统觉得害怕。
可侍雨川在放下心来以后，眉头又拧了起来。
“如果吉鬼在这里，那么邢嘉与樊舟可能会比较危险，得尽快找到他们两个。”
他本以为三人当时站位比较靠近，会被传送到差不多的地方，这么看来可能是随机传送。
樊舟主治疗，邢嘉主侦查，两人硬实力不太行，全靠道具，如果他和吉鬼都不在，不知道两人能支撑多久。
就在这时，面前的吉鬼幽幽转醒，挣扎着坐了起来。
【好耶，醒的真是时候！不然我还在想一会是你背还是我背呢！】系统凑过去，伸出棺腿去戳了戳吉鬼的小腿。
“……这里……是……哪里。”吉鬼一边回答，一边避开了系统的接触。
【唉？她是记不清了吗？】
侍雨川也以为吉鬼是昏迷导致了迷糊，他半蹲下来，安抚道：“我们之前在祠堂，然后被影子拖了进来，你不用担心。”
吉鬼看起来呆滞不善于交流，但侍雨川在跟她对战过后，清楚她其实心里懂得不少，是个心思细腻敏锐的少女。
而且招鬼这种技能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恐怖之处，在他心里，吉鬼大概就是真人版话少系统，敏感，还有可能胆小。
“后面的事交给我，你跟好我不要走丢。”
说完侍雨川站了起来，没有看到还坐在地上的少女怔楞了一下，刚刚放在身侧握紧的手松开，留了一撮碎石在原地。
系统倒是看到了这个愣神的表情，但在它心里吉鬼本来就是呆呆傻傻，有什么表情都正常。
它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一溜烟爬回侍雨川肩膀上，开始指点江山。
【咱们要不去旁边的房子里看看吧！】
【光在这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谁知道过一会会碰见什么奇怪生物啊！这里的东西都挺阴间的呜呜呜。】
“不，先找到邢嘉和樊舟，既然吉鬼在这里，那他们两个大概率也不会远。”
侍雨川没说的是，仅仅看灰尘数量，他大概就可以想到房间里得多么脏乱差了，他拒绝进入。
吉鬼跟在这个自言自语的黑发青年身后，一直沉默着，过了好久她才开口问。
“……真的，不进去，吗？”
侍雨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自闭的少女还能提出问题，他极有耐心地回答：“不了，看起来应该也没什么东西。”
少女有些急，说话速度也快了很多。
“道……道具……和金银财宝绫罗绸缎！”
她一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下头来不再说话。
“这些东西无所谓，不过你后面说话可以尝试着多说长句子，这样也不错。”
第一次看到女孩说这么长的句子，快十个字没顿卡，侍雨川鼓励般摸了摸少女的粉色头顶。
入手冰凉，没有一丝体温，几乎跟他一模一样。
侍雨川以为这是招鬼技能的后遗症，想说什么，但又怕戳到女孩细腻心思，只是淡淡说了句不要怕，就收回了手。
小插曲过后，两人一棺继续走着。
系统站在侍雨川头顶，不断指路，可周围的一切变了又变，但始终还是这些宫室建筑。
【要了命了川川，走不出去了呜呜呜。】系统坦白，它迷路了。
原本就没抱太大希望的侍雨川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反倒是后面的吉鬼像是忍不住了般，突然指了一个方向。
“我……看到，那边……有东西。”
“跑……跑过去了。”
侍雨川和系统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普通的围墙。
两人一棺走近后才发现，在围墙的背后，有一条不仔细看绝不会发现的小路。
【牛啊！我怎么没有发现这里有东西？】系统拍着细腿在那懊恼极了，觉得自己差点把宿主带沟里去，还有点不好意思。
侍雨川若有所思看了吉鬼一眼，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小路很窄，两边都有高高围墙，仅供一人通过。
他与少女一前一后，黑棺在头顶上向前面望。
【前面好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有夜视，应该不是那种黑夜的黑，是跟那坨影子一样的虚无黑色。】
系统有些忐忑不安，它甚至想立刻制止宿主前进。
在走了一段时间后，侍雨川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少女也停了下来。
“后面可能会有危险，你就不要跟进来了，外面我们转了几圈都没什么事，应该是安全。”
他说完，从空间里摸出锥形体，交到少女手中。
“如果靠近队友范围，它会指引你，要是找到邢嘉与樊舟，你要记得……”
就在侍雨川絮絮叨叨说时，他身后的女孩像是终于受不了了，抬起头眼神清澈明亮看着他。
“你既然已经发现我不是你的队友，为什么还要把这个交给我？”不再是吉鬼的声音，而是一个温婉的女声。
【卧槽卧槽卧槽！】系统脏话三连，惊得说不出话来。
侍雨川想了一下，带着一丝疑虑地回答：“因为没有恶意？”
“我没有从你那里感受到恶意，一丁点都没有。”
他与厄骨早已有默契，如果有他无法察觉到恶意，对方会主动告知，但就连厄骨这种靠恶意为生的生物都无法感知，那就真的是没有什么恶意了。
“所以我相信你，给我指的是正确的道路。”
“当然，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是什么，那么我会很乐意听一下。”
在有绝对实力可以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他不介意赌一赌。
少女没有说话，在接过锥形体后吞入口中。
下一秒，属于吉鬼的面目模糊起来，她的整个外表出现一道道裂痕，皮肤连着衣物碎裂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新的面貌。
“叮——砰——”
掉下来的皮肤在落地上，变成了不知名的金属样子。
是美人灯。

*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3=啵啵所有留言哒小天使~爱你们！笔芯~
也感谢投营养液的小宝贝~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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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 溺亡村-17 正确方式
/079
属于少女的身形不断拔高, 化为一个身材纤细的妙龄女子样子。
女子梳着发髻，穿着侍雨川认不出的旧式衣物，容貌美艳无双。
“先生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我会化成您身边最亲近的女子形象, 并且一颦一笑皆仿出她的神韵，您没理由仅凭恶意就判断我不是她。”
“作为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对你没有恶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面前的美人谈吐优雅, 条理清晰, 一一分析起刚刚起疑的点。
它不像是怪物, 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啊这？】系统堪堪反应过来。
【虽然但是！这真的是刚刚被咱们打碎的美人灯吗？要命，她说话怎么还有点文绉绉的, 不今不古, 好奇怪啊！】虽然条理清晰, 可落在系统眼中却异常违和。
侍雨川也没有想到, 在这金属皮下的怪物, 竟然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古典女子。
“要说什么时候认出来？”
“应该是摸到你头顶的时候吧……”
当时入手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触感让他有些轻微的疑惑, 吉鬼再怎么会因为招鬼而降低体温, 也不会冷冰冰的。
比他还像个死人。
后续在他不打算去周围建筑内详细查看后，美人灯又频频暗示，希望他去搜刮屋子里的道具和财宝。
“其实那些都是小问题。”
“最主要的是，你的眼睛里有光和怒火。”侍雨川最后总结道。
吉鬼向来目光呆滞，大概是怕孤独，只要能跟其他人一起，她就非常满足, 至于怒火？她连被祁竹这样的人抛弃都没有怨恨, 只是失落, 又怎么会充满怒火呢？
美人听完后垂下头, 对着侍雨川半蹲行了一个礼。
“我知晓了, 谢先生。”
“先生若想知道这座地宫的缘由，那么走过面前的尽头后，就不要再回头。”
美人灯的声音逐渐扭曲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温婉可人，嗓音反倒变的有些粗粝。
“你的朋友我们会照顾。”
“记住，后面的路千万不要回头。”
这最后一声，竟然是很多个女人的声音重叠起来，说完，它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小路，徒留侍雨川与系统在原地。
【……淦，没有恶意归没有恶意，吓人也是真他妈的够吓人了！】
系统从宿主的头顶悄悄向外看了一眼，确定美人灯离开后它才重新支棱起来。
中空的灯，里面描着美人的石头……还有层叠的声音。
侍雨川垂眸，没有多做评论，只是把黑棺从头顶拿下来，放回肩上。
“走了。”
一刻也没有停留，他走入尽头的黑暗中。
……
石门外，冷汗从樊舟的额角滑落下来，他用颤抖地声音小声问：“好哥哥，那些破灯现在什么情况了？”
“全都转过头来了，我建议你现在不要跟它们对上眼。”
邢嘉伸手把墨镜向下按了按，用镜面折射出的画面观察这些人形灯现在的状态。
“最开始的动作全都变了，遮着脸的东西都被拿掉，面朝着咱们背后……”
他们三人最后选择进入石门，在诡异的副本里，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万一在这里待到周围的怪物都活了侍雨川还没回来，那他们可真的就会比较难了。
距离石门还有最后一道台阶，邢嘉迟迟没有动作。
“好哥哥你他娘的是看见什么了？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就剩这一台阶了你倒是上啊！”樊舟在知道身后的怪物全部都注视着他们后，心情绷紧，整个人都不太好。
这种看起来像老物件的邪门东西散发着一股不详的味道。
“走……走！”吉鬼也少有的加重了语气。
邢嘉‘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走个鸭子走！”
“我们停下这群怪东西就会动的慢一些，但在踏上石台阶后，这些怪灯就暂停了，可每当我们再上一层，他们就会动的更快。”
言下之意，这最后一节石台阶，如果走不好这些怪灯可能会完全活过来。
“那怎么办！”樊舟急了。
“你别催，让我想想办法……”
邢嘉开始打量起四周，石门做工中规中矩，上面有两个套圈的石环，每个石环都有六个凹槽。
“应该是要找到什么东西放进去，可这里除了怪灯和石头什么都没有……石头……灯？”
他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石块，这是他之前在岩洞逃脱时打算拿来磨绳子的。
“道理我都懂，但你这石头型号也不对啊！好哥哥咱别玩了行吗？我这都要吓死了。”
邢嘉没回答，而是倒着将石块扔了出去。
“砰！”石块准确无误的掉落在一盏望向他们的美人灯头上，发出悦耳声音。
“这些东西是空心的。”里面说不定藏了什么东西。
他试探着转过身来，面朝美人灯。
下一瞬，所有的美人灯全都露出了‘笑容’。
邢嘉看着这群怪灯裂开的嘴角与里面的牙齿，他深呼吸稳住心神，摸了摸墨镜边框，看向吉鬼。
“线索指示在第一盏灯上。”
吉鬼点点头，召出几只鬼怪，它们绕着第一盏美人灯开始打转，有的甚至直接穿过了这不知名的金属灯身。
半晌后，‘咔咔’的碎裂声响起，受到攻击的美人灯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石头。
在邢嘉眼里，这块石头绿的发光，他的道具就差跳起来告诉他只要能拿到这块石头，这扇大门就打开一半了。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一节台阶，美人灯没有动。
紧接着他一步一顿，慢慢走到了第一排美人灯前面的石头前，悄悄捡起石头向后退。
那些美人灯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啧，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多异性盯着，怪不好意思的。”邢嘉挠头，看了眼手中印着美人的石块，在拿到线索后稍微轻松了一些。
“噗，女鬼女怪物也算异性吗？您可真不挑啊！”樊舟笑出声。
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形式依然严峻。
三人不敢迈上最后一道台阶，谁也不清楚如果走上前会发生什么。
但站在二层根本无法将石块塞进去。
“下一道线索显示在石环上，也就是说我们得把石头塞进去才能得知下一步要怎么走。”
“如果情况好，我们走上前塞进石头，这些怪灯不动，我们顺利破门，去找川哥。”
“如果情况不好，我们踏上台阶，这些怪物全部复活，把咱们仨撕碎，OVER。”
邢嘉不得不做出最坏打算，往常这种决定性决策都是由侍雨川来拍板，他也早已习惯了只要跟着走就能活下去，现在人乍一消失，徒留他们三人。
樊舟战斗力不高平日里也属于后勤居多，吉鬼更不用说，很多时候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思考，明显是暴力破关选手。
所以邢嘉只能临时扛起整支队伍。
果然，队友的回答不出他所料。
“都行都行，反正最差就是个死，你看着办就行！”
“……同……上。”
“你们两个人下副本，是完全不打算思考的吗？”
邢嘉叹气，忍不住吐槽两个没有主见的家伙。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一会数到三，走上去把石块塞进去，吉鬼你召出鬼保护一下，樊舟你帮我看着门边有没有什么异动。”
樊舟与吉鬼同时点头。
“三！”邢嘉的声音与重重脚步声传来。
“淦！！你他妈不是要数到三吗！”樊舟措不及防。
“啪嗒！”
石块被塞入凹槽后，触发了机关，发出细微动静，石门上浮现出十二幅画像。
“日了狗了！”邢嘉大喊。
“啊！你妈的！这些怪灯活了！！活了！！”樊舟往后瞥了一眼，也怪叫起来。
邢嘉没有搭理他，对着吉鬼说：“一会我说这些怪灯的特征，你去攻击。”
“好……”
特征？樊舟听到后一愣，心里觉得要死了，这么多灯谁记得住！
可随着邢嘉与吉鬼的默契配合，竟然真的每次都是有效攻击，能够获得新的石块。
……
“吱嘎——”
一番配合过后，石门打开，三人一边躲避着美人灯的攻击，一边跑进石门内。
“砰！”
大门再次关闭。
……
与他们的紧张惊险相比不同。
侍雨川此时看着面前的高塔眉头未蹙。
【地宫里面建塔，这都是干什么的？】
【录塔……这名倒是新鲜，美人灯说我们想知道的秘密就在里面，里面应该会记录着什么东西吧？】
“我想的是不是这个。”侍雨川摇头。
“它让我不要回头，可如果进了这个塔，想要再下来，怎么可能不回头？”
虽说他并不惧怕，但从高塔中穿过，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也是，要么咱们绕过这个破地方？】在系统眼里，宿主的话就是正确的，它立刻改口。
侍雨川没再吱声，他犹豫了一会后，径直走入塔中。
……
录塔没有门，原本漆黑一片的塔，在有生人进入后，忽然亮起了灯。
一个个手托烛台的金属美人，定格在曼妙的身姿上，将这里点亮。
侍雨川皱着眉从空间里摸出毛巾，伸手拂去在门口的灯旁石牌上的灰尘，露出下面的刻字。
这里写了这些灯的由来。
【美人祭祀……山神……剥皮？皮？？这些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我怎么读不懂？】系统读着读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它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
【沃日！这他妈的都是人皮做的吗？怪不得那个美人灯最后能变成人。】
根据石板上的记载，每年有大量的美人被献给神明，她们被剥掉皮，后面没说明，只说了这些皮被做成了一盏盏美人灯。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关于正确的通关方式。
樊舟&amp;amp;邢嘉&amp;amp;吉鬼：找寻线索！合作！通关！over！
川：（先把系统丢出去）找到线索了，好耶！接下来就是暴力破关时间！（bu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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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快要进入尾声了，我尽量这几天多写点加快进度！


080 # 溺亡村-18 录塔
/080
幽暗石塔中, 美人灯随着侍雨川行进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照亮后的石板路通往二楼。
漆黑的二楼门内没有一丝光渗入，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要上去吗？】系统忐忑。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常地方呢……咱们直接把对面的墙打碎, 穿过这个塔吧！】
“来都来了。”肯定是要上去看看。
无视了系统的馊主意，侍雨川对此倒是并无所谓, 不能后退回头, 在确定一楼除了刻字的石板之外没有更多线索后, 他大步走向二楼。
【嘤！万一有什么怪物怎么办！】系统开始贷款害怕。
……
录塔, 名如其实。
一盏盏美人灯照亮了二楼，与一楼结构相仿, 只是梓州墙面多了很多壁画。
每副壁画鲜活生动, 讲述着一个个故事。
侍雨川看着毫不意外, 毕竟在进来前, 那个成精的美人灯就说了里面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从第一幅开始, 巨大的山窟被山中村民发现, 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可村子却突然富饶了起来，各种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要钱似得从村里运出，从画中人的打扮来看，不像是现代而是古代。
【噫？这群村民好蠢，这种意外横财出现都不知道藏一下吗？】系统不解。
“事实未必如此，留下壁画的人肯定不会是第一批发现的村民。”侍雨川摇摇头，示意系统继续看。
墙上的壁画必然是由建造者留下, 而能够在古代建造如此规模的地宫, 那这个人无疑是曾经时代的上位者。
果然, 到了第二幅画, 上面就显示这群村民被请到了皇宫, 手舞足蹈的与当朝的掌权者说起了洞窟的事。
旁边还有字迹，可惜侍雨川与系统都无法看懂，明显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字。
【啧啧啧，按照第二三副画上的内容，就是这些村民主动把这个山里的事情告知……鬼才信。】
后面的进展一如猜想，这里被当权者收为己用，穿着村民衣服的人被剥皮献祭。
在祭祀广场的最中央，立着一块巨石，祭品的皮与肉分离，脚下是熊熊烈火。
【所以之前那群黑色怪物就是被献祭的人？】
系统想起下落时看到的无数只眼睛，一阵毛骨悚然，说话都打起了磕巴。
【这这这这……这得多少人？少说几万了吧！】
血腥的万人祭祀，只为了满足当权者的贪欲。
【看完前面再看后面的歌舞升平就很不对劲！所以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鬼？】
侍雨川没有回答，二楼好像没有什么更多的线索了，他没有停留，走上了三楼。
壁画从三楼开始改变，不再是之前那种粉饰太平的画面，反而变成了一幅幅灾祸侵袭而来。
洪水地震山火雷电，天灾人祸接连不断。
最后一幅画是掌权者跪在巨石前，像是在祈求着什么，而他的身后，则是数量更加多的祭品，剥掉的人皮都摞成了三堆小山。
【要命，估计是这个邪门的破石头需要的祭品越来越多，如果没满足就要降下灾来。】
侍雨川点点头，这么看的话确实是这样。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再无人记载，整个国家大约是消亡了，只留下了这一座庞大地宫。
“这些村民应该没有进入过地宫。”
如果是走石门，那么就凭那些村民大概率走不进来。
【应该是村子里有什么地方链接着这里，让他们的献祭也有了效果？】系统猜测。
它和宿主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一口黝黑散发着腐朽味道的井口。
“海边危机四伏，海中的怪物全都拥有环境拟态能力，村民不可能没有吃过这些怪物的亏。”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坚决要留在海边，只能证明饥村有更危险的东西存在。
说着，侍雨川走向四楼。
录塔一共有七层，二三层都是由专业画师描绘出的精致壁画，就连灾难场景也无比逼真。
而四层开始，塔内壁画变的草率起来，几乎都是线条组成，更像是……自然生成的纹路？
【这跟楼下的写实派大佬比起来简直就是抽象画风。】系统看了半天也没懂这几条线组成的图案到底有什么意义。
灰白墙面上，一个横条加一个圆圈，就像是圆脑袋，横条停在半空中，而最上方则是一个更大的圆。
【这个圆的到底是什么？】
“圆……井？”
“掉下来的是人，上面的圈代表井。”
侍雨川想了一下之前得到的线索，沉思了一会，将所有的内容串联到一起。
“村子并没有废弃多久，其他的井中都有水，唯独祠堂后这一口里传出来的是霉菌腐败气味。”
饥村建立在山上，祠堂后的这一口井，没有打出水，反而打穿了地宫顶，某日，有人意外从井中掉落入这里。
他顺着简陋的壁画看下去，做出了一个大概的猜想。
自从有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掉落井中后，村子开始变的富饶了起来。
“献祭人类就可以完成愿望。”
村子变的越来越富有，但被唤醒的巨石在品尝过万人祭祀的滋味后，明显不再满足于这零星的小猫两三只。
它变的贪婪无度，甚至主动幻化出黑影将进入山林中的人拉入，哪些黑色的小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里一幅幅简陋壁画也在印证着他的想法。
掉落的人被涂成黑色的怪物，，几盏新的美人灯出现在了后续的图片中。
中间夹杂着几幅器具的图片，从锅具中伸出的手，可以将人拉入黑暗……
【啊啊啊！！这个锅！！这个不就是咱们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小汤锅吗？】
【要死了要死了！只要喝一口就会被拉进锅里传送到这里，这什么东西啊忒恶毒了！】
联系之前遇害的三人，侍雨川安抚道：“只有食用过里面的东西才会被带下去，没吃的话，没事。”
就像是交易，食用了锅内的东西，作为报酬就会被拖入地宫。
系统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虽然见过汤锅，但现在也还完好无损站在这里。
“不过说起来，我更好奇为什么这个塔会自己记录……”后面的东西明显都是第三者视角记录，总不能是石头自己记录的吧。
【我认为可能是跟汤锅一样被赋予了职能？】
【汤锅是被之前的人带进来的，而且就算是把人拖进来也是有限制的，必须要有‘喝汤’这个步骤。】
【那么这座塔在最初被赋予了‘记录’的本职工作，那么就算接下来变异，也一定要把工作进行下去。】
系统想到什么，自暴自弃开始自黑。
【就像是我作为系统，虽然很菜，但必须要绑定一个宿主一样！】
就在它巴巴的等待宿主安慰时，侍雨川毫不留情指出。
“嗯，比起以前确实不行。”
【……】
【川川你变了，你不爱我了呜呜呜呜。】
……
这些被录塔随意记录的东西一直持续到六楼，最后一张画并不是空荡的村子，而是无数的黑色怪物涌出井口，代表村民的大脑袋小人四散奔逃。
望向七楼，侍雨川脚下一停。
【七楼……咱们要上去把墙打穿吗？】系统又开始怂了，这塔一共就那么高，现在不能回头，壁画也已经结束，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上去看看再说。”
侍雨川嘴上说的淡定，手里则握紧了霰/弹/枪。
希望上面不会有什么怪物……
在他踏上最后一截通往七楼的阶梯时，脚下突然失重，他整个人再次向下坠落。
系统在半空中，抓着侍雨川的发梢疯狂尖叫。
【卧槽！七楼呢！！救命！怎么又他妈往下落！】
“失算了……”侍雨川蹙眉。
“如果这个录塔的功能如你所说是专门给人看的，那么我们现在看完了最后一副画，就像是喝完了汤锅中的汤一般。”
“塔完成了职责，现在轮到我们付出代价了。”
成为祭品的代价。
……
他持续坠落，直到进入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山窟。
一楼画册中记载的石头出现在面前，漂浮在空中，在它的下面有一个匹配的圆形底座，上面有着许多复杂深刻的黑色纹路，是侍雨川和系统没见过的那种字。
“砰！”
在空中调整好姿势，侍雨川双膝微曲，稳稳落地。
而他的面前，是围绕着巨石一圈的石柱。
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看向最近的三根柱子上。
三个被剥了皮的人被捆在上面，血液已经干枯，变成暗红色，流了一地，他们的皮不知所踪。
从散落了一地的衣物不难判断，正是蓝姐左洋等人。
【呕……】系统觉得画面太过于血腥，忍不住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马赛克。
完成自我打码之后的系统说话变的有底气多了。
【为什么他们三个被捆在这里，薛小敏却跑了？】
他们在村里见到薛小敏的时候，她的皮还在，只不过变了副样子。
【她看起来也不厉害啊？为什么这几个人好像更惨一点？】
“比起这个……这到底是谁做的？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村民才对……不对，难道是美人灯？”
想到某种可能，侍雨川闭上眼，声音微不可闻。
“这个拯救，恐怕不是拯救那些村民。”
掉落的活人不会自己剥皮献祭自己，那么必然是有什么东西在做这些事情，未知怪物才是献祭剥皮的主要凶手……
“它们将掉落在地宫的活人剥皮献祭，对巨石许下愿望。”
“希望能被拯救。”
【副本：溺亡村】
【任务：拯救】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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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 溺亡村-19 巨石
/081&lt;br/&gt;&lt;br/&gt;地宫大门内, 樊舟与邢嘉吉鬼倚在门上气喘吁吁，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抓破了不少地方，看上去破破烂烂凄惨极了。&lt;br/&gt;&lt;br/&gt;樊舟倚了一会, 放任自己滑落在地上，瘫了起来, 支棱着摸出一瓶水,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下去。&lt;br/&gt;&lt;br/&gt;“我不行了, 我跑不动了。”&lt;br/&gt;&lt;br/&gt;“你累个屁！刚刚数着你出力最少！”邢嘉嘲讽道, 然后抢过他的水先递给了吉鬼。&lt;br/&gt;&lt;br/&gt;在刚刚的战斗中头发彻底散开的粉发少女一顿，接过水, 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显然是刚刚累坏了。&lt;br/&gt;&lt;br/&gt;带入副本的水必须由鎏金纸包裹, 没有一定财力无法做到, 这节骨眼上也没人在乎水是不是别人喝过的, 有口水喝就不错了！&lt;br/&gt;&lt;br/&gt;“谢……谢谢！”她喝了三分之一, 抹抹嘴将剩下的递给邢嘉, 眼看着戴墨镜的青年喝完把空瓶子丢到了樊舟头上。&lt;br/&gt;&lt;br/&gt;“淦！要不是哥哥我你俩早没了好吗！”樊舟倒是也不恼，只是把空水瓶用鎏金纸包好，收回空间。&lt;br/&gt;&lt;br/&gt;三人刚刚虽然配合默契，但吉鬼与邢嘉在找寻石块的过程中难免受伤。&lt;br/&gt;&lt;br/&gt;樊舟作为一线医疗人员，只能一边丢治疗术一边躲避着凑上揍他的美人灯。&lt;br/&gt;&lt;br/&gt;吉鬼受到几道威胁性命的攻击，几乎是瞬间被治好。&lt;br/&gt;&lt;br/&gt;三人好容易过关，虽然衣服都破破烂烂, 但总归是没什么伤。&lt;br/&gt;&lt;br/&gt;“歇会还是继续？”樊舟歇够了, 站起来。&lt;br/&gt;&lt;br/&gt;邢嘉瘫在地上, 侧着头看着面前建筑, 他摸了摸墨镜框, 脸色越发疑惑。&lt;br/&gt;&lt;br/&gt;“嗯？这些建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奇怪的提示，红色搭配着一种未知紫色出现在建筑后。&lt;br/&gt;&lt;br/&gt;“可能是道具？”他猜测。&lt;br/&gt;&lt;br/&gt;“哎哟喂好哥哥，你觉得我是缺道具的人吗？”樊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lt;br/&gt;&lt;br/&gt;“有车票线索吗？有的话就进去逛逛，没有的话就算了，我不缺这点道具，你俩要是想要什么我出去买给你们。”&lt;br/&gt;&lt;br/&gt;财大气粗，说话就是硬气。&lt;br/&gt;&lt;br/&gt;“……”邢嘉想反驳，但愣是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对着樊舟比了一个穷狗中指。&lt;br/&gt;&lt;br/&gt;就在邢嘉支棱着打算站起来时，他的衣角被人拉住。&lt;br/&gt;&lt;br/&gt;一头粉毛乱糟糟的吉鬼指了指头发，递给他两个皮筋。&lt;br/&gt;&lt;br/&gt;“扎……扎头发。”&lt;br/&gt;&lt;br/&gt;邢嘉&amp;amp;樊舟：“……”&lt;br/&gt;&lt;br/&gt;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接过一个粉色橡皮筋，上面还有一个小小蝴蝶结，看上去可爱极了。&lt;br/&gt;&lt;br/&gt;“夭寿啦！没想到我也有扎头发的一天！”樊舟想也不想，就把皮筋扎到了自己头上，将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支在脑后。&lt;br/&gt;&lt;br/&gt;吉鬼急了！&lt;br/&gt;&lt;br/&gt;“皮筋！我……我的！”&lt;br/&gt;&lt;br/&gt;邢嘉看不下去这个欺负小孩的幼稚队友，对着樊舟脑壳就是一个脑瓜崩，把他头上的皮筋撸下来。&lt;br/&gt;&lt;br/&gt;“你今年三岁吗？这几根毛都快掉光了还扎头发？你这么骚你们会长知道吗？”&lt;br/&gt;&lt;br/&gt;说完，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巴巴的吉鬼，开始正儿八经研究怎么给面前的女孩扎头发。&lt;br/&gt;&lt;br/&gt;……&lt;br/&gt;&lt;br/&gt;距离他们最近的建筑内，刚刚破关跟随而来的美人灯幻化成了侍雨川的样子，它站在门口望了又望，却始终没有等到自己的目标。&lt;br/&gt;&lt;br/&gt;美人灯幻化的青年比起正主的样子要多了几分柔美，它撇过头，眼神中充满对活人的不屑。&lt;br/&gt;&lt;br/&gt;就在它打算走出去主动找三人汇合时，一只纤长的手搭在了它的肩膀上。&lt;br/&gt;&lt;br/&gt;它转头，发现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lt;br/&gt;&lt;br/&gt;“姐姐，你不是跟着上一个人走了吗？这么快就将人送进去了？”两支美人灯明显是熟识。&lt;br/&gt;&lt;br/&gt;“怎么样，有没有得到更多的力量？拿到第十三层皮呢？”说完，它顶着青年俊美的皮囊笑了起来，像是不怀好意。&lt;br/&gt;&lt;br/&gt;“可惜姐姐运气不好，只有一个人呢……我这里可是有三个人！”&lt;br/&gt;&lt;br/&gt;回应它的不是女人的回答，而是刺穿它胸膛的手。&lt;br/&gt;&lt;br/&gt;“去死吧臭婊/子，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你有什么资格变成他的样子呢？”&lt;br/&gt;&lt;br/&gt;握着锥形体的美人灯穿透了面前同伴的人体，它们作为同类，很清楚怎么才能杀了对方。&lt;br/&gt;&lt;br/&gt;碎片落地的声音响起，它施施然收回手。&lt;br/&gt;&lt;br/&gt;看着掌心中带血的锥形体，它不禁想起刚刚那个识破她身份却没有任何伤害她举动的人。&lt;br/&gt;&lt;br/&gt;十二层皮堆积起的美人垂下头来，握着锥形体，片刻后，它幻化成了侍雨川的样子，走向正在焦急扎头发的三人。&lt;br/&gt;&lt;br/&gt;……&lt;br/&gt;&lt;br/&gt;巨石祭坛前，浓重到无法化开的血腥气充斥在整个空间内。&lt;br/&gt;&lt;br/&gt;侍雨川站在祭祀用的石柱前。&lt;br/&gt;&lt;br/&gt;【那现在要怎么办？】系统慌了。&lt;br/&gt;&lt;br/&gt;【这里面的怪物要怎么拯救？不过说起来，我们进了地宫后，好像就没有再碰见那些黑色怪物了呢！】&lt;br/&gt;&lt;br/&gt;自打他们从石门进入后，就再没遇到过外面数量众多的怪物，它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lt;br/&gt;&lt;br/&gt;侍雨川向后一步，打量起四周。&lt;br/&gt;&lt;br/&gt;这里除了巨石祭坛，以及被剥了皮咽气的三人，目前确实没有什么富有攻击性的生物存在。&lt;br/&gt;&lt;br/&gt;“先弄清楚任务目标。”&lt;br/&gt;&lt;br/&gt;“《无妄深渊》到底是在回应怪物的愿望，还是在回应巨石的愿望……”&lt;br/&gt;&lt;br/&gt;如果是怪物的愿望，那么可以尝试暴力破碎面前的巨石，但如果是巨石的愿望，很有可能是要将玩家作为祭祀的原材料。&lt;br/&gt;&lt;br/&gt;就在他与系统对话间，四周空气温度骤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侍雨川回过头。&lt;br/&gt;&lt;br/&gt;在他回头的一瞬间，身后穆蓦然出现了一群灰白色的人影，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这群灰白色人影裂开嘴角，有了实体。&lt;br/&gt;&lt;br/&gt;【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救了命了！！卧槽！！】系统受到了惊吓，整个统子都不好了。&lt;br/&gt;&lt;br/&gt;侍雨川心里咯噔一下。&lt;br/&gt;&lt;br/&gt;不要回头。&lt;br/&gt;&lt;br/&gt;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美人灯让他不要回头。&lt;br/&gt;&lt;br/&gt;从进入这里的时候，他的身后就跟着无数被困的灵魂，他在地宫中走的时间越久，身后积攒的灵魂就越多。&lt;br/&gt;&lt;br/&gt;当眼神对上后，它们就可以拥有实体。&lt;br/&gt;&lt;br/&gt;【要死了！这么多！玩个鸡毛！】黑棺支起上身，像一只炸毛的猫。&lt;br/&gt;&lt;br/&gt;侍雨川向后退一步避开一击，将霰/弹/枪放回空间，摸出匕/首黑玫瑰，向前毫不留情地斩去。&lt;br/&gt;&lt;br/&gt;前排几个鬼魂刚拥有实体，便被闪过的锋利冷光劈成两半。&lt;br/&gt;&lt;br/&gt;系统在第一个鬼魂消散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lt;br/&gt;&lt;br/&gt;【卧槽！这些东西才是任务目标！】&lt;br/&gt;&lt;br/&gt;【副本：溺亡村】&lt;br/&gt;【任务：拯救[失败]】&lt;br/&gt;&lt;br/&gt;在侍雨川斩杀掉第一鬼魂的时候，他此行的任务就已失败。&lt;br/&gt;&lt;br/&gt;“无所谓。”当事人摇摇头，淡淡地说。&lt;br/&gt;&lt;br/&gt;“这个副本的任务，恐怕本身就不是为了让玩家完成的……”&lt;br/&gt;&lt;br/&gt;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减，挥刀速度越来越快，配合鬼魅般迅速灵巧的移动，面前的鬼魂完全无法靠近半分。&lt;br/&gt;&lt;br/&gt;“还记得之前的壁画吗？”&lt;br/&gt;&lt;br/&gt;明明之前也有献祭，可在到达一个定量后，黑色怪物开始不受控制，涌出祠堂。&lt;br/&gt;&lt;br/&gt;“它们不攻击陌生人，也不攻击山中怪物，目标始终都是溺亡村的村民。”&lt;br/&gt;&lt;br/&gt;“蓝姐三人被剥皮献祭后也没有成为这些黑色的怪物，反而是在山窟外的那个女人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lt;br/&gt;&lt;br/&gt;剥皮献祭不是成为黑色怪物的必须步骤。&lt;br/&gt;&lt;br/&gt;黑色的小手拉扯他的时候，让他感受到了灵肉分离，也就是说这里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灵魂与□□分离过后的产物。&lt;br/&gt;&lt;br/&gt;“黑色的怪物代表祭品的□□，而这些鬼魂则是被困在这里的祭品灵魂。”&lt;br/&gt;&lt;br/&gt;“□□会在黑夜里离开，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到地宫，它们惧怕里面的巨石，因为它们死在这里，可它们的灵魂被束缚在此，受到召唤，白天还是会忍不住回来，停留在地宫外。”&lt;br/&gt;&lt;br/&gt;“这些灵体早就迷失在这里，它们应该是受到巨石影响，才可以在接触入侵者目光后拥有实体，将入侵者按照他们死时经历过的事情，剥皮献祭。”&lt;br/&gt;&lt;br/&gt;【不是，我没听懂，那么为什么他们会去攻击溺亡村的村民？】系统不明白，但发现宿主游刃有余后，它还是忍不住提出问题。&lt;br/&gt;&lt;br/&gt;“应该是受到最后落下的祭品影响。”&lt;br/&gt;&lt;br/&gt;饥村村民在意识到献祭可以使村子变的富饶，他们没有忍受住这贪婪欲望，开始不断向井中投入祭品。&lt;br/&gt;&lt;br/&gt;“在这种靠山吃山的地方，男人作为轻壮劳动力，所以率先被献祭的就是一些多子女家庭的女孩。”&lt;br/&gt;&lt;br/&gt;“这些怪物应该是能感知到怀孕的女人，所以村民才会把怀孕的女人放到村口来阻止怪物。”&lt;br/&gt;&lt;br/&gt;□□不像枉死的灵魂那样拥有巨大的怨念，它们更加原始。&lt;br/&gt;&lt;br/&gt;人类最初的记忆就是卷缩在母亲的子宫内，怪物在感知到怀孕女人腹中胎儿时，作为肉的怪物就会回忆起自己还是一团肉块时的最初场景，从而停下动作。&lt;br/&gt;&lt;br/&gt;当猜测进行到这里，系统忍不住跳脚。&lt;br/&gt;&lt;br/&gt;【草！这群傻逼村民！献祭还挑性别？妈个鸡！】它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会把作为人类未来的少女进行献祭。&lt;br/&gt;&lt;br/&gt;【这傻逼村长怎么不带头献祭！自己先他妈的跳下去，为村民争取发家致富的路子？】&lt;br/&gt;&lt;br/&gt;【麻了！等出去要把这群村民都他妈的杀了！都杀了！】黑棺气的不行，有些失了智，说话语无伦次起来。&lt;br/&gt;&lt;br/&gt;侍雨川一边攻击着这无数灵体，一边后退。&lt;br/&gt;&lt;br/&gt;【呜呜呜呜，所以现在要怎么办，把这些被困的灵魂都杀掉吗？】系统像是想到什么，才反应过来宿主还在打怪。&lt;br/&gt;&lt;br/&gt;太多了，这座地宫死了起码有几万人，按照这个杀法，他们得在这杀个一年半载。&lt;br/&gt;&lt;br/&gt;虽说按照侍雨川的躯体机能，杀个一年半载倒也没什么事，可一直这么杀下去明显要错过下一班列车。&lt;br/&gt;&lt;br/&gt;“想办法上巨石。”侍雨川退到柱子后面。&lt;br/&gt;&lt;br/&gt;“这些灵已经彻底丧失理智成为了这块破石头的傀儡，替它搜刮献祭掉下来的人。”&lt;br/&gt;&lt;br/&gt;得想个办法毁掉巨石才有可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
作者有话要说：
湮湮也快出现啦！OwO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猫 10瓶；仙女山的月亮 1瓶；啾咪！亲亲宝贝们！


082 # 溺亡村-20 卵
/082
地宫外部石门内。
吉鬼顶着一高一低乱糟糟的双马尾, 嘟着嘴眼巴巴望向邢嘉和樊舟。
“咳……这个，就……我觉得还行？”邢嘉挠挠头，撇过头尽量不对上吉鬼的眼神。
樊舟就比较不给面子, 已经笑瘫到地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鬼造型哈哈哈哈哈哈。”他拍着大腿, 笑的发癫, 毫不留情。
“……笑个屁！有本事你来梳！”邢嘉把皮筋往樊舟怀里一丢, 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管眼前的情况。
“别别别, 好哥哥你别气, 我还不如你呢。”樊舟很有自知之明, 心里清楚自己完全不行。
就在他们互相推诿的时候, 一道冷清的男声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我来吧。”
邢嘉一愣, 裂着嘴角转过头, 他们一直在找的侍雨川就站在眼前。
“川哥！终于汇合了！不容易哈哈哈！”
“……嗯。”吉鬼点点头, 迫不及待把粉色皮筋放到了青年手中。
美人灯幻化成侍雨川的样子站在有些狼狈的三人面前，叹着气接过头绳，轻车熟路的给面前的少女扎起头发来。
它的手灵巧的翻着，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梳子，几下就把吉鬼的头发扎得整齐又好看。
在邢嘉樊舟震惊无比和吉鬼崇拜的目光下。
它轻咳一声，说：“我在里面得到了一些线索，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你们跟紧我, 不要走丢……”
可在她话音未落, 邢嘉上了膛的枪口对准了它的心脏。
“虽然很感谢你帮了我们的忙……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美人灯一哽, 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
它稳住心神, 表情丝毫不变，亮出手中的锥形体。
“别闹。”它学着侍雨川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后，果然邢嘉刚刚刚还笃定的表情迟疑了一瞬。
白皙纤长的手推开枪口，美人灯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不敢再跟身后三人有什么交流。
“跟上。”说完它匆匆走了几步，直到距离邢嘉有一定距离才停下脚步。
徒留三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疑虑了一会，樊舟小声问：“喂，嘉嘉你刚刚干什么？”
邢嘉摇头，在看到这个‘侍雨川’后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但又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不对劲……川哥怎么会扎头发？”
“噗……得了，别瞎琢磨了，先出去吧，雨川那边应该是得到什么线索了，走呗。”
樊舟看了眼已经跟过去的吉鬼，小声说：“锥形体无法被剥夺，就算是假的它也是跟雨川打过交道。”
锥形体作为特殊标记队友位置的道具，只能被承认的队友持有。
美人灯从侍雨川手中接过锥形体，莫名中成为了被承认的生物。
吉鬼站在‘侍雨川’身后，对着樊舟邢嘉招手。
“来……走！”
身边的人有着她熟悉的冰冷体温，还会帮她梳头发，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她依然对这个人抱有些许信任。
邢嘉点点头，跟樊舟一起走过去，不过手上的枪没有放下，反而握的更紧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樊舟和吉鬼一副相信这人的样子，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他会保护两人的。
……
巨石祭坛前，侍雨川尽量保持着目光专注在眼前，如果扫到远方就会有更多的鬼魂凝成实体。
“找到附近哪里能通向巨石了吗？”他一边斩杀着面前的怪物，一边询问着系统。
【再等等，这巨石看起来不高，但哪里都不靠，除了飞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快速上去的方式。】
系统不断扫描着周边地形。
侍雨川见状点点头，为了担心看到更多的鬼魂，他干脆从衣摆撤了一块布料下来，绑在了脑后遮住双眼。
“先不找了，你来说方向，先把眼前这些有实体的鬼魂给清理干净。”
【唉？？这难度很大啊！】系统震惊，它环顾四周，粗略数了数鬼魂的数量，只觉得自己距离窒息只有一步之遥。
【左边，左边四只！右边两只！背后也有！七点方向！对对对！】
【不过这里已经有实体的少说还有一两千只！！你确定要都杀光吗？九点！九点方向三只！】
它慌乱地转来转去，一边吐槽一边指明方向。
【不过这些灵魂也有点可怜呢……】
这话刚一出，侍雨川就摇摇头。
“它们可怜，那些勿入后被剥皮献祭的灵魂就不可怜吗？”
系统一噎，仔细琢磨后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枉死的灵魂将怒火发泄到无辜路人身上，这个被害圈子只会越滚越大，最终获利的却只有许愿巨石而已。
【右边右边右边！好几只！】
【唉，说起来也……都挺可怜的，呜呜呜呜，这破石头还是得毁掉。】
想到这里系统更加卖力的给宿主指出方向。
【说起来，这些东西都有实体了，能不能用热武器炮轰啊？】
“……嗯？”
这下轮到侍雨川一愣。
灵魂构成生物过于离谱，他下意识默认这些怪物只能被特殊道具攻击，系统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既然有了实体，应该就不算普通意义上的灵魂生物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几大步，双手摸出两把霰/弹/枪。
下一秒，枪声响起。
“砰砰砰！”
“砰！”
面前拥有实体的鬼怪在子/弹的作用下灰飞烟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团黑灰。
……
面容精致的黑发青年站定，把打空子弹的霰/弹/枪随手丢在地上，他伸手解开了遮住双眼的布条，扫视着面前的灵魂体生物。
“吼！”越来越多的怪物获得实体，挤挤挨挨潮水般涌来。
“早知道，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放下心来，从空间中摸出火箭筒抗在肩上，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
下一瞬，巨大的爆炸轰鸣声响彻整个洞窟。
“砰——轰！”
地动山摇，飞石碎裂，成群的鬼怪消失不见。
……
直到清理结束，用时不到一小时。
系统目光呆滞，看着面前被清理一空的巨石祭坛。
【卧槽卧槽卧槽！这也行？！】
【这就是热武器吗！！早知道多买点了呜呜呜呜！怪不得无妄深渊的兑换系统里，对热武器限制的那么严格。】
游戏道具中，最多只能获得出杀伤力有限的小型枪/支，大都是不太行的那种，通常功能性较强。
包括邢嘉的小手/枪，在系统看来跟玩具枪没什么区别！
它转过方向，细长棺腿指着巨石。
【川川！现在！干它！】
“嗯……”侍雨川掂量了一下已经发烫的炮筒，和最后两枚火箭炮/弹，毫不犹豫地装载上一枚，径直轰向巨石。
“砰——哄！”
“刺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整个巨石在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外层显现出一层奇怪薄膜，将巨石包裹了起来。
烟尘散去，巨石毫发无损，刚刚那一炮无事发生。
“咔——咔——”
明明没有再攻击，却响起了石块裂开的声音。
【唉？川川你看那是什么？】系统本以为刚刚攻击无效，没想到转眼间面前的石头就碎开一条缝隙。
还没等它高兴，巨石裂纹后的走向变的奇怪。
整个石头像是活过来一样，甚至开始起伏，它不断跳动着，外层薄膜染上血色。
看起来不再像是一块石头，而是……心脏？肉块？
【草？这什么鬼东西！石头还他妈的会动？】系统迷惑极了。
【总之我判断，这玩意已经不是石头了！！】
“……看来，这东西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一些。”侍雨川面色沉了下来，轻声说道。
被供奉祭祀了太多鲜血灵魂的巨石，现在俨然有了生命。
它缓缓跃动着，原本粗粝不堪的表面不断有碎石裂开掉落。
在石皮掉落到一定程度后，散发出淡淡红光，照亮了里面露出的东西……
那与其说是祭祀用的巨石，不如说是一颗卵。
外面暗红色的薄膜包裹着里面倦缩着的婴儿，透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它在卵中，如同卷缩在母亲体内，甚至还能看到吮吸着的手指，不过轮廓里隐约透出的尾巴与尖角，则证明这东西跟人类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系统炸毛了，它几条棺腿乱指。
【这玩意是活了吗？这不符合科学！石头进化多少年也不会变成活物的！】
【我生物学很好的！这玩意肯定是假的呜呜呜。】它大呼离谱。
“冷静，毕竟是游戏副本，总是会有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侍雨川对此则毫无表示，只是淡淡扛起了火箭筒，打算将最后一枚反坦克炮发射出去。
“不管它以前是什么，我们现在总归是要想办法把它给剿灭。”
他垂下眼，想到溺亡村的村民和外面无数死去的生灵。
这枚卵不管正在孵化的是神还是魔鬼，都必须被彻底清除。
在他手中火炮发射的前一瞬间，卵像是接收到了危险信号。
“哇哇——嘤嘤嘤——”
一阵婴儿哭声传来，在整个山窟里回荡着，地面也震动起来。
【它在干吗？这声音并不具备什么杀伤力。】
侍雨川抿着唇，想到之前被怀孕女人困住的黑色怪物。
“它应该在召唤什么。”
那些肉体对于胎儿有着极大的包容性，现在看到这么大一个卵泡挂在这，八成不会坐视不理。
在侍雨川和系统看不到的地方，无数黑色怪物从石板路后的黑暗中涌入石门，疯了一样向着祭坛冲来。

*
作者有话要说：
TAT躺平，贴贴所有的小天使，这几天太忙了发的好晚，今天所有留言的宝贝都会有小红包哒！啾咪！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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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 溺亡村-21 相生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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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岩洞, 涨潮淹没了整个洞口。
鱼尾婴们四散奔逃，一个头的两个头的三个头的……
无数奇形怪状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在婴儿啼哭声过后，都疯狂向着深海的部分跑去。
“嘤！！！”一声尖锐婴啼。
可惜在水中, 声音不似山洞里那般来回回荡。
洞窟中, 圆潭被什么东西撑裂。
下一秒, 一只巨大的肉鳞鱼尾婴儿出现, 圆圆的脑袋挤出来后，才露出了里面的身躯。
它的六只腿脚生着肉蹼, 尖端是尖锐无比的指甲。
“嘤！！！”
巨大鱼尾婴昂头又叫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兴奋, 像是在回应, 叫完后它没有游出已经被撑裂的山洞, 反而向着地下钻了进去。
浅海处, 沉在水底的白湮, 看了一眼山的方向。
……
巨石祭坛前，侍雨川伫立在那。
现在还不清楚叫声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看着巨石孵化着的怪物，收起了火箭筒，在刚刚清理完所有的鬼魂后，他才发现库存仅剩最后一枚炮/弹。
他摩挲着指尖的伤痕，“看起来卵内的生物还是惧怕热武器。”不然不会在尚未孵化时就暴露自己。
【那怎么办, 直接跳上去给它一刀吗？】
系统想到什么, 开始扫描这巨卵的备注。
【外层薄膜无法检测……这玩意好像本身有点超脱副本了。】
【一开始是石头的时候, 还能看到副本框, 现在这个备注框它消失了！】
侍雨川一顿, 回忆起系统曾经说过的备注问题。
“最开始的备莨袝注是什么？”
【最开始就很普通啦，在你解密之后我这个积累备注就显示了‘许愿神石’。】
【可以达成愿望的巨石，但代价昂贵。】
“巨石？没有跟卵相关的备注吗？”
【没有啊，它碎了之后，直接就没有备注了呢！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游戏BUG？】
许愿神石，代价，数以万计的灵魂……以及不知何时生出的自我意识。
侍雨川垂下眼帘，没有把心中的疯狂猜想说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腕凝成一把长弓，他将弓弦拉紧，血箭划破空气瞬间飞了出去。
“咻——”
下一刻，包裹在卵外的薄膜泛起红光，细小的闪电出现，干扰着箭/矢。
“嘶啦……”
刺耳声音过后，侍雨川看着只没入了箭尖的血箭，眉头皱在一起。
【怎么了？】系统第一时间发现了宿主的不对劲。
“有些……意外。”
侍雨川说完，抬起右手，掌心向着巨卵的方向。
“咔——”箭/矢插在卵壳外的部分折断，变成血珠飞了回来。
看着卵泡内不断散开的血液，系统忐忑不安地问。
【箭头呢？血呢！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进入羊水部分的血液不再受我控制。”侍雨川淡淡地印证了系统的想法。
【什么！你是说那么一滩血收不回来了！！】系统要疯了。
“咳……一个箭头，没有多少。”
【没有多少？你这个败家宿主！你身上一共就那么点血，少一滴都不行！！】
【唉不行了，我要昏过去了，这副本亏大了亏大了。】
“……冷静点。”侍雨川敷衍着安慰了系统一句。
“比起那点血，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卵泡要怎么解决。”
长年累月供奉的力量在巨石内积累起来，孕育出了超脱的生命。
外层薄膜坚固无比，细小的闪电可以干扰远程攻击，就算是打入羊水的武器，也很难伤到里面的胎儿。
面对这枚几乎没有什么弱点的卵，侍雨川觉得有些棘手。
普通攻击无效，他的血液虽然可以穿透薄膜，但也无法破开羊水。
“热武器无效，感觉也不能近身。”
【呜呜呜不行里面的血必须拿回来……】然而此刻失了智的系统满脑子都是宿主丢失的血液，根本无心想办法。
“……”侍雨川无语。
“血的事一会找机会再说，你先看看我们之前存的道具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呜呜呜……好，不过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川川你听到了吗？】
“轰轰轰……”
系统刚说完，侍雨川不仅听到了声音，还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这里，单凭这个震动，他就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
四周的黑暗中，属于黑色怪物的声音越来越大，系统不得不打起精神。
【要死了，刚刚的婴儿哭应该是在召唤这群怪物……】
【妈的，这东西好不要脸！】
不仅困住了被献祭的灵魂，就连肉体也不放过……
侍雨川沉下脸，轻声说：“按照这个震感，我觉得我们最开始粗略估计的几万被献祭的人，似乎还估少了。”
【……是的。】系统也萎靡了下来，它不能接受为了孕育一个新的未知生命就献祭这么多活生生的人。
很快，黑色怪物就将这里包围了起来。
系统看着宿主重新拿出火箭炮，疑惑起来。
【热武器对卵没用！你等我再找找，实在不行咱们先跑吧……】
它劝离的话说了一半，就看见侍雨川站直身子，抬高了炮口，射出一枚炮/弹。
“砰！”
“轰隆！”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他没有打向卵，而是将炮火转向了头顶的岩壁。
本就不算厚实的岩壁在热武器攻击下产生裂纹，紧接着巨大的石块快速掉落下来，砸向卵泡，并且露出了山窟外的景象。
经过漫长探索，现在已经是清晨，熹微晨光透过愈裂愈大的口子照射进来。
除了最初的一块巨石被细小闪电击碎，剩下的巨石不断砸到了卵泡上，山石将巨大的卵砸的频频凹陷下去。
“嘤——”婴儿哭声再次出现。
犹如最初的新号，所有的黑色怪物冲向了卵，层叠起来，企图挡下石块。
侍雨川站在原地，像是驻足在黑色潮水中，怪物们略过他，冲向前，在它们眼里，保全卵才是重中之重。
随着日光照耀，黑色怪物被照到的部分全部都冒起了黑烟，整个洞窟中比燃起烈火还要可怖。
有的怪物退缩了，它们本能畏惧阳光，且对巨石带着一种胆怯。
“嘤——嘤——”
“嘤——”
卵泡中的胎儿感觉到了怪物们的退缩，继续开始叫起来，随着这一声声嚎啕大哭，黑色怪物不再犹豫，继续前赴后继，用躯体搭起一面墙，黑色浓烟与不断腐烂的躯干延续起了卵泡内生命的进化。
【啊可恶！这个卵为了孵化完全不顾其他生物的死活，简直就是不择手段！】
它看着几万十几万的黑色怪物堆叠起来，最上排的在阳光照射下灰飞烟灭，很快就有其他的怪物顶了上去，它们密密麻麻，挤挤挨挨，愣是一丝光都没有透出来，而这个数量过于庞大，它与宿主像是湖中落叶，根本无法阻止。
【妈的，血厚防高，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搞又搞不死！】
侍雨川垂下头，看向指尖的伤口，在灾厄病栋时留下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还是不够强。”
亡者之躯固然强大，但那也仅仅是跟普通人类对比，他可以一敌十敌百，但面对这种已经达到量变产生质变数量的敌人后，不管是《无妄深渊》的道具，还是他自身的技能，都无法阻止和改变。
在接受了亡者之躯的同时，也丧失了成长的机会，他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包括战力。
【……川川，这不是你的问题！】
【亡者之躯已经是人类的极限，我们现在面对的很有可能是BUG！打不过也是很正常的！】
侍雨川笑笑，看着面前飞速萎缩的卵泡。
“它在加速孵化。”
“等它出来，才知道谁胜谁负。”
所有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在青年白皙掌中凝成一柄长刀。
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在卵中无法击破，那就等待孵化完成。
“嘤——”
黑色怪物持续消散，最终终于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将卵泡彻底包裹在其中。
就在侍雨川沉下心来等待婴儿孵化成功时，脚下又出现了一阵颤动。
【怎么又震？发生了啥？】系统迷惑了，这里除了他们和玩家，还有谁能来对付这个胎儿呢？
回应系统的是地上出现的地洞。
“轰！”
响声后，石渣飞出，溅向四周。
侍雨川侧头避开飞石，再转回头时，发现一只巨大的鱼尾婴正从地上的孔洞处爬出。
“嘤！！嘤！！”
它兴奋地叫着，双目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黑球。
【沃日！沃日！这什么东西！】系统傻眼了。
【好家伙，这叫什么？怪物集结？这东西看起来跟卵泡里的家伙差不多，都挺诡异的。】
侍雨川则在开始的震惊后，反而平静下来。
“万物相生相克。”
这枚卵里面孵化着数以万计的生灵凝结出的胎儿，对比他们这些蚍蜉撼树样的玩家，自然早已找到制衡办法。
“这里的海与山，本来就是对立关系。”所以村民在迁到海边后，不再被贪婪无度的巨石献祭。
海中生物的肉鳞就是山里怪物的天敌。
巨型鱼尾婴一把撕扯开了黑色圆球，嘴里嘤嘤叫着，开心时甚至还顺手塞了一把黑色怪物进嘴里，尖锐牙齿大口咀嚼着。
系统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缠斗起来的怪胎巨婴。
【这俩东西也忒能叫唤了，就像是在听两个嘤嘤怪打架！】
【啊，说起来一会能不能上去补刀啊！你的血还在里面那个长角的怪胎身上呢！一定要拿回来！！一滴也不许少！】
“……”侍雨川没想到系统还想着这茬。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小天使们！！=3=周末快乐！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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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 溺亡村-22 神胎【三合一】
/084
锋利爪牙, 坚硬滑腻的肌肤。
被鱼尾婴捏住，偶然间甩到墙上的黑色怪物在被阳光照射腐烂前，就变成了一滩黑色肉泥。
巨大非人生物间的较量, 渺小的人类仅从视觉上就决定了难以参与其中，更不用说左右战局。
尖锐指甲在强大力量加成下, 六腿鱼尾婴战斗力高的吓人, 几下就将面前黑圆撕开一道裂口。
透过这道缝隙, 系统与侍雨川得以看见内部的情况。
剧烈萎缩的卵泡不再是之前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样子, 反而变的紫青，连里面的羊水都浑浊不堪。
原本里面包裹着的饱满怪婴, 单从轮廓看就变的无比可怖。
五短的身子没有任何变化, 可头上的犄角却绕了几圈, 角尖甚至刺入了后脑, 之前放在手中吮吸的拇指, 也不再是婴儿般圆润, 每只手的手指从中劈开, 就像是每只手长了十根手指一样。
未发育完全就被迫诞生的胎儿，怪诞畸形。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
黑色怪物们前赴后继，被鱼尾婴的利齿咀嚼着也毫无痛觉，仿佛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卵泡内的生物顺利出生。
“嘤！嘤！嘤！”
见到干瘪的卵泡后，巨型鱼尾婴更加亢奋，除了两只用来固定的腿外，剩余所有爪子都在不断摆动, 期望能够刨开一个更大的坑, 以便它钻进去。
系统敏锐发现鱼尾婴的六只爪子的指甲变幻出不一样的颜色, 惊奇地问。
【好强！这玩意真的是自然产物吗？】
【这只鱼尾婴一共有六只手, 每只手分工好像还不一样？】
生着黑色指甲的爪子不断抓着黑色怪物, 送往利齿间咀嚼；正常的粉色指甲指头较长，把它庞大的身躯灵活固定在不断掉落的黑色圆球上；最后两只黑青色的利爪尖锐锋利，能够轻易撕碎巨石。
“每只手侧重点不同，但过于平均。”
侍雨川摇头，这种多方面兼顾的生物，不管是防御还是攻击，都不那么均衡，简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你觉得谁会赢？】
“难说，现在还没看到怪胎真容。”
但黑色小手的主人可以对话，像是有智商的样子，而它的对手鱼尾婴从目前表现上看来就像是一台战斗机器，没有任何思考，所有攻击全凭本能。
“不过不管谁赢，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战斗必然要消耗，当庞然大物两败俱伤时，他才有可能在局势中占得一席之地。
侍雨川收回长刀，缓步走到已经崩塌了一半的岩洞边缘，灵巧地跳上一块塌方后留下的石块上，以避免被误伤。
优秀的猎人必须具备远超常人的耐心。
此时此刻，鱼尾婴与正在快速孵化的怪婴，都没有将在一旁动作的侍雨川看在眼里。
人类，哪怕是比普通更加强大的人类，在它们眼中也始终是餐盘中的美味食物而已。
到底谁才是猎物……
……
几十万的黑色怪物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阳光与攻击都在疯狂消耗着作为外壳的可怜生物。
由黑色怪物凝结成的圆球不知经历了多久被撕裂又填补上的过程后，终于再也跟不上填充的速度，露出的破口再也没有东西填充上去。
卵泡中的羊水被畸胎几乎吸收殆尽，柔韧性极好的薄膜紧贴在畸胎躯体上，勾勒出一个大致形状。
“嘤！！嘤！！”
鱼尾婴兴奋地叫着，黑色双手像是剥开成熟水果外皮一般，将里面的畸胎露出。
“噗——”
在看到畸胎的一瞬间，它青色的爪子想也不想，就直接插进了畸胎的表面。
浓重的腥臭味道伴随着浑浊液体涌出鱼尾婴留下的豁口，里面的畸胎抽搐了一下，下一瞬它撕裂了外面的干瘪的薄膜，从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着十指四肢，嘴角上裂，两只巨角盘在脑后的灰色怪婴。
大概是因为尚未发育完全，它的骨骼与婴儿无异，都是五短身材，但□□在快速进化后成了梆直僵硬的肌肉，不复之前的软绵弹滑。
可惜，在急促中生出的僵硬□□并不足以让它变的多么强大。
第一个照面，畸胎怪婴就被鱼尾婴一巴掌扇飞了几十米，狠狠撞入了后方的岩壁中。
它应该是能感受到痛觉的，在一击过后它仰起头张着嘴，大声哭嚎了起来……
“嘤——”
……
石门附近。
樊舟邢嘉几人被刚刚的震动惊吓过后，又经历了恐怖的黑色怪物潮，好不容易等黑色怪物过境，又是一顿地动山摇，最终还是不小心走散了。
“小心点，估摸着是地震了，刚刚是余震吧！”樊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块木板顶在头上，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邢嘉摸着墨镜边缘框，不断看向四周，“应该不是，但这地方不宜久留。”
“黑色怪物奔向的方向很危险，”在镜片中，尽头是一片化不开的红色。
“先找吉鬼吧。”
樊舟点点头，开始四处找起少女身影。
刚刚奔腾的怪物数量极为庞大，将一旁的建筑压塌压碎，现在只剩一片断壁残垣，奇异的跟饥村中萧条落寞的氛围搭上了线。
“这边，有线索。”
邢嘉根据墨镜提示的线索，找到了几根粉红色头发，两人顺着头发的线索，绕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房屋后找到了蹲在地上的吉鬼。
少女面前是一地碎裂的金属片，可她一脸茫然，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邢嘉走过来，蹲下捡起一块碎片，拿在手中转了一圈，“淦！这不是我们来的时候打的那些怪灯碎片吗？！”
樊舟一哽，再看看他们三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吉鬼摇摇头，用神色无辜的双眼看着两人。
“……他……她……消失。”
“安慰……我，怪叫……”
“硬，碎……碎开？”
她连说带比划，搞了好半天，樊舟与邢嘉才堪堪明白了吉鬼所说的意思。
‘侍雨川’在领着他们走到这片区域附近时，黑色怪物潮将它与樊舟邢嘉冲散，只留有身边的吉鬼。
原本它没什么事，可当后面又有怪叫声响起时，‘侍雨川’整个人僵住，身上出现裂痕，最终碎裂成了一块块金属质感碎片，又化作了烟尘。
“他……它……去那里。”吉鬼说着，手指犹豫着指向一旁。
“那……那里……”
“它说……去……”
在碎裂前，它指出了一个方向。
邢嘉和樊舟对视一眼。
“淦！那个人果然有问题！”邢嘉焦躁地抓抓头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那个方向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所以这个能够模拟人形的到底什么东西？在《无妄深渊》的规则里，这种能够完全拟态的生物极少……”樊舟咂咂嘴。
想到门外那无数美人灯，他觉得这个副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拟态怪，从透明的到和真人一模一样……
“不管这个怪灯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该想的是到底要不要顺着它指的路走。”邢嘉说。
他们的背后是石门，目前情况未知。
刚刚途径的黑色怪物潮冲向前方，在墨镜里就是大凶之地绝对不可以去。
“听还是不听？”
樊舟听到问题沉默了，他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主见，胆小的很。
就在邢嘉眉头皱成一团，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走的时候，吉鬼开口了。
“……去。”
“……信它。”
少女的声音非常认真，不像是随便做出选择。
她顶着樊舟和邢嘉疑惑的目光，摊开手掌，里面赫然是一枚锥形体。
樊舟一愣，接过锥形体。
【道具：感应锥】
【等级：B级别】
“是道具没错，不是假的……确实是雨川的那枚。”说完，他看了眼邢嘉，在等待队友的判断。
在这个拟态的怪东西出现之前，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侍雨川有可能再周围。
邢嘉透过镜片看了眼猩红浓郁的山窟尽头，一咬牙：“走！”
“听它的！”
三人不再犹豫，没有上前，而是径直踏入怪灯所指的黑暗……
……
走了好一会，樊舟摸着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嘉嘉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步入黑暗后，脚下不再是石板地，而是松软的泥土，气温又再次下降了许多，樊舟哈一口气甚至能变成白烟。
随着越来越深入，邢嘉竟然看到了一抹蓝色。
三人周围绕着几只鬼怪，发出淡淡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却不再有怪物攻击它们。
“会不会是怪物都跑掉了……毕竟刚刚那个怪物的数量也太多了，是不是都跑空了！”樊舟这么想想，甚至有些快乐。
“你想的倒是挺美，就算那些怪物跑空了，也不一定这里没有其他的生物来攻击我们。”邢嘉依然做好了战斗准备，精神绷得极紧。
终于，在走到一片空地时，他叫了停。
“就在这里……”
他望向四周，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可在墨镜中，这里被显示出了蓝色，有线索。
“嗯……线索？这地方什么鬼线索都没有……”
“蓝的颜色很浓郁，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这种一般都是跟主线线索有关系。”
“噗，说起来这个主线到底怎么触发？”樊舟笑出声，一路上没有遭受到攻击让他心情放松了许多。
“到目前为止，关于主线的信息少之又少。”
一直安安静静的吉鬼站出来。
“有……有的。”
她挥挥手，又有两只鬼怪出现，它们对着吉鬼匆匆行了一个礼后，就开始扒拉起前面的地面。
软绵的泥土被剥开一层又一层，樊舟才意识到脚下的泥地不是一般的黑灰色，越往下越红，宛如鲜血浇灌而成。
“操，不是吧！脚底下是什么玩意…”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做好心理准备。”邢嘉面色凝重。
相比起两人的惊慌紧张，吉鬼却一脸坦然。
“是……朋友……”
“不……要……害怕。”
她两只手做了一个拍心口的动作，似乎是想让两人放心。
邢嘉&amp;amp;樊舟：“……”
想到吉鬼平时都处什么朋友之后，真的是完全无法放心呢！
“嘶啦——”
鬼怪的指甲滑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猫抓墙壁的声音，听的人牙酸。
邢嘉示意两人站在原地，他自己深呼吸，做了一秒钟心理建设后，走了过去。
……
那是一块透明的岩石，泛着蓝色，下面隐隐约约是水，好像有什么在晃动。
海带？还是水流带起的气泡？
邢嘉蹲下，想要一探究竟。
蓦然！一张女人的脸贴在了透明岩石上，冲他眨了下眼睛。
“卧槽！！”他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声音都被吓得变了调。
“这什么玩意儿！卧槽！卧槽！！”
如果是正常的人脸，他大概不会被吓成这样，问题是这个眨眼的女人，整个脸都是严重腐烂的状态，下颚处露出了森森白骨与几颗牙，不知名的蛆虫在眼眶内蠕动着，好似还在活。
邢嘉沉下心，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不用怕，就算是真的这玩意也上不来……
当他刚做好心理建设打算站起来的时候。
腐烂的女人穿过了透明岩石，从他脚底处被鬼怪扒开的地方爬了出来。
“卧槽！！！！！！”
“她……它……它它它它出来了！！”
邢嘉觉得自己要不能呼吸了，他下意识向着这个女人开了一枪。
“砰——”
子弹穿过女人的身体，飞向远处的黑暗，没了声息。
女人毫无知觉，爬出来的半截身子还歪着头，卖了个有点恐怖的萌。
“……淦！没有实体吗？”
邢嘉急的头上冒汗时，刚刚挖地的两只鬼怪凑了过去，将半截身子在底下的腐烂女人给‘拔’了出来。
“不……不要……伤害……它。”
吉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邢嘉身边，她摆着手示意邢嘉不要再开枪。
“它……可怜……”
“不要伤害……它。”
邢嘉一口气哽在喉头，“……虽然但是，到底谁伤害谁啊！”他都快被这玩意吓死了好吗！！
转过头，自誉为后勤选手的樊舟反而看上去更加不害怕。
他走过来把邢嘉拉起来，嘴里调笑着：“就是个死人，烂了，你怕什么？”
邢嘉再次被堵了一下，后知后觉才想到樊舟医学生出身，对这些玩意儿恐怕司空见惯。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不跟傻逼和小孩计较’后，转头看向吉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吉鬼走过去，摸了摸女人已经掉的七七八八，有些稀疏的头发，不住地点头，似乎在沟通着什么。
“村……村民……她……”
“被害……灵魂……腐烂……”
樊舟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无比怀念侍雨川在的时候，正常人根本无法跟吉鬼顺利沟通，单凭这两个字两个字的蹦不知道要讲到猴年马月。
“写字会吗？”邢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带着一支黑笔一起丢给了吉鬼。
少女用力地点点头，趴在地上开始写起了她在刚刚接触中感知到的的事情。
一旁的樊舟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竟然能够沟通鬼魂……怪不得作为攻击系选手能活这么久。”
他之前还猜测过吉鬼是有什么特殊的过本手段，毕竟如果只有战力高的话，遇到找车票站台，以及一些解密类较多的副本时，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这样就说得通了。”
“她能够沟通鬼魂，而这些鬼魂有的是死在副本的NPC，有的是死在副本的玩家，这技能利用好了都不用怎么解密吧……”
“好羡慕啊！这是什么强无敌的能力啊！”
邢嘉不赞同，他摇摇头说：“能力越强，代价越大。”
“你不会真的觉得她沟通鬼怪是无限制无次数的吧？包括招鬼的技能……她的生气已经非常微弱了，总觉得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咽气。”
说着他瞥了樊舟一眼：“说起来你的治愈系技能没有什么副作用吗？”
刚刚他与吉鬼在战斗中受的伤，一瞬间就会被治愈，只要不是致命伤，樊舟就能保住队友的性命，如此逆天且霸道的能力，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呢？
伤势瞬间被治愈，这种治疗术他闻所未闻，可见就算是樊舟使出的次数也并不多，所以尚未有人传出。
“……啊，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嘉嘉呢！”樊舟挠了挠头，面色坦然。
“连这种事，你都想得到呢……”
“喂喂，我可是侦查人员，想得到不是很正常吗？”邢嘉不满，很多东西他都知道，但活下去的要务就是不要多嘴。
包括侍雨川从不喘气，亡者之棺不像普通道具……
“普通治愈需要时间，且必须近距离治疗，这种就是比较消耗我而已，问题不大。”樊舟耸肩。
“你们刚刚在战斗时体会的到那种是我的独家秘技哦！”他嘴上挂着笑容，给邢嘉托出自己的老底。
【技能：转移治疗】
【备注：超越时间空间的逆转之术，可将目标的伤势瞬间转移到未来的自己身上。】
【限制：无限制，可无限次使用，且可以对所有目标多次使用。】
【备注：已设定转移到死前，技能持有者若被检测到濒死状态，就会开启转移。】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还好？其实没有多厉害啦哈哈哈哈。”樊舟说完，忍不住傻乐了一会。
“反正到时候都要死了，再叠几层BUFF又怎样啊，话说嘉嘉你以和阿吉以后可以好好保护我啊，我可是为了你们挡刀哦！”
邢嘉还未从怔楞中回神。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瞬间治疗伤势的神技，一切都是从未来借贷来的方便，他与吉鬼刚刚所受到的致命伤，最后都要由樊舟来偿还。
怪不得樊舟特别惜命。
怪不得他不管是小憩还是睡觉总要摆满各种保护装置，战斗时能不插手上前就不插手上前，恨不能离得远远地，生怕有什么东西伤到他。
濒死状态是一个模糊界限，在没有摸清楚《无妄深渊》所有的规则时，樊舟一直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着队友。
邢嘉撇过头，声音有些干涩：“知道了，我们以后会保护好你的。”
“所以我们后面的伤势也拜托你了。”
“哈哈哈没问题，医生嘛！救死扶伤！”
“嗯，你可小心点别挨打了……”
……
吉鬼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把手里写完了的纸张递给邢嘉。
“就……大概……是……”
“这个……样……它…很可怜……”
邢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吉鬼的话，“我们不会攻击它。”
他也不知道这个吉鬼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性格，明明强的不行，却是讨好型人格，生怕他和樊舟会厌烦。
“我们是队友，你可以相信我们。”他学着吉鬼之前的样子，摸了摸对方粉色的头发，看向手中白纸。
这些鬼魂都是村子里的被献祭的女人。
坠落井中后，被黑色的怪物剥皮献祭，肉/体成为了新的黑色怪物，作为□□不腐的代价，她们没有被地宫接纳的灵魂开始腐烂。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井中坠亡的女人们成了孤苦的腐烂灵魂，甚至连进入地宫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躯体吸引后沉在透明岩石下方，日日守着自己焦黑的□□，承受苦楚。
里面还写到了，如果有怀孕的女人，那么就会被破开腹部，取走婴儿，它不知道婴儿去了哪里。
这个腐烂女人知道的并不多，看她腐烂的程度也并不严重。
纸条的最后，吉鬼写道。
（我们可以帮她们……她们的愿望是再看一眼村子，她们想受到家人的供奉与祭祀。）
邢嘉不禁想到主线的任务。
【副本：溺亡村】
【任务：拯救】
【主线：祭祀恶灵】
“原来，这个拯救，竟然是拯救枉死的灵魂？”
“祭祀恶灵也不是名词，这个祭祀是动词？”
他点点头，询问起吉鬼，要怎么才能带走女人的灵魂。
吉鬼开心地拿出一支小玻璃瓶。
“这个……可以……”
她打开盖子，一瞬间，无数腐烂鬼魂涌入其中，密密麻麻的鬼脸贴在瓶身上，看的人头皮发麻。
邢嘉咽了口唾沫，不再看那个让人san值狂掉的玻璃瓶，转身找起了出口。
“既然灵魂被困在这里，那么就代表这里应该距离井不远，来时的路走不通，现在我们可以从井口出去。”
他仰起头，看向头顶，黑色，一眼望去全是黑色。
“咔——”
原本的寂静中，石头裂开的声音格外突兀。
“轰……”紧接着脚下一震，碎开的巨石从头顶掉落下来。
樊舟瞬间掏出防御武器，“好家伙，这他娘的要塌顶了，也甭找井了，等塌完了直接出去得了。”
一个白色圆球罩住了三人，吉鬼捏着瓶子一脸懵懂，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洞窟现在怎么说塌就塌。
邢嘉看着坚固无比的白球，再次意识到，自己竟然是队伍里最菜的那个，这种上万积分的防御道具，他只听说过，见还是第一次。
“……人比人该扔，该扔，唉。”
生活不易，穷狗叹气。
有什么声音从洞窟尽头传递过来。
“嘤——”
“嘤！嘤！”
是两声截然不同的婴儿哭喊声，预示着战况激烈。
……
圆角怪婴被拍飞后瞬间哭嚎起来，四周空气降低，能感觉到又有什么东西再不断注入它的体内。
【看来这玩意儿真把洞窟当家了，用气里面的东西还真是不客气呢！】系统都不用猜，也知道这怪物必定是在汲取洞窟里其他生物甚至于是死物的力量。
它的诞生本来就代表着掠夺与伤害，把被害的生物当做供养的母体再正常不过。
就算如此，再接下来的战斗中，圆角怪婴依然处于下风。
它几次做局想要靠地形困住巨型鱼尾婴，可都失败了，对方坚不可摧的表皮简直就是它最大的敌人，不管面对什么地形什么困难，这只鱼尾婴一头就能将其撞碎。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心思都成了无用功。
侍雨川接收到脑海中的文字时只是挑了挑眉，毫不意外。
怪婴在尚未出生时就能利用黑色小手与他沟通，现在虽然是被迫加速诞生，但不用媒介就能沟通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人，你助我，我就能满足你的愿望。’
‘你既已经看过录塔，那我的能力你应当十分清楚。’
说话间，竟是完全枉顾侍雨川之前的攻击，单刀直入的提出交换理由。
【嗯？咱们怎么说也是敌人，这玩意在想什么呢？】
【跟对手求助，这个嘤嘤怪是不是脑子没发育好就出生了？】
侍雨川勾起嘴角，站在一旁的岩石上没有动作，“有点意思，这家伙比我想的要聪明。”
正常情况下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它们远离一切造成过伤害的东西，而这个圆角怪婴此刻很清楚形式，甚至于愿意屈尊降贵来跟他一个渺小的人类对话。
第一句就点明了它要的和它能够付出的东西。
条理清晰，行事果断，没有瞻前顾后，这根本不是初生怪物可以达到的智商。
“我看过录塔，不过既然你吞噬过那么多玩家，那么你应当也知道，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愿望对我无效。”他随口回答，等待着圆角怪婴的反应。
‘我清楚你心底的愿望。’
‘助我，我将送你去深渊之下。’
这下换侍雨川楞在了原地。
深渊之下，白色列车，神陨之地。
他身上尚且保留着白湮当年存放的东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
快去……去……
去深渊之下。
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卧槽！川川！它跟你说啥了！怎么从刚刚开始我就听不到它的声音了！】系统急了，这种跟宿主无法信息同步的情况让它变的焦虑。
“……无妨。”侍雨川从刚刚的愣神中脱离出来，指尖按在棺盖上，安抚着系统。
他转过头，面向战场，看着狼狈逃窜的圆角怪婴。
“你能够读取人类心底的想法，可是我又怎么证明，你真的能够送我去那里呢？”
“你甚至可以屏蔽我的系统……屏蔽这个游戏。”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有些好奇，这个看上去什么都知道却战力不高需要保护的怪婴，究竟是什么？
‘按照人的说法，那么可以叫我神胎。’
‘我没能顺利诞生，所以只能是神胎。’
连半神都不是的生物。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要复杂，主神陨落后，所有的生物都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邪神也是神，恶与善并无区别。’
对方说的理所应当，仿佛吞噬人类而进化成神体是它的必经之路，让侍雨川丧失了合作的欲望，毕竟圆角怪胎根本不在意其他，它的目标就是成为神，仅此而已，它吞噬人类也不过是因为对力量的需求。
至于餐盘中到底是人类还是石头抑或是其他猛兽，对它而已都不重要。
这怪物比他想象中知道的，要多很多。
“神陨落……神什么时候陨落的？”他试探着询问。
‘诞生之初。’
“什么诞生之初？世界还是副本？”
就在侍雨川追问的时候，圆角怪婴再次被拍飞到了墙上，这次鱼尾婴的力度很大，直接拍的它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它手脚并用，堪堪爬开，躲过了跳过来的鱼尾婴。
“嘤！嘤嘤！”一击得手的鱼尾婴兴奋狂叫，它跳落到黑血飞溅的地方后没有急着追击，而是匍匐在地上，兴奋舔舐着被落在地上的黑血，神情满是陶醉。
对比圆角怪婴眼角处流露的心痛，侍雨川不用问也知道那是尚未消化完全的力量。
【好家伙，我觉得用不了十分钟，咱们就得打这个鱼尾婴了……不过它是不是在舔了血迹后看起来更壮实了一圈？】系统有点慌。
在食用了圆角怪婴尚未融合的力量后，本就占据上峰的鱼尾婴甩着尾巴，拍打掉山石，肉眼可见的粗壮了一圈。
“嘤！嘤！嘤！”
它怪叫了三声后站起来，在第一双手臂下方，愣生生地长长了一截身体，下一秒，两只新生的胳膊从那节身体里快速生长了出来，胡乱挥舞着。
粉红色的指甲，它的移动速度变的更快了。
【噫？这东西还能自行选择进化方向吗？这什么神奇生物啊喂！】系统挠头，总觉得这玩意比它想的更神奇。
……
‘人，你不会觉得，它成神比我成神更好吧？’
‘一个完全没有理智的怪物，没有思考能力，甚至没有长大脑，一切全靠本能。’
‘吞噬力量永远是贪婪的，不管是你还是我。’
‘就连我们都无法克制在获得力量后，不再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如同这般原始生物，在拥有的神明之力后，只会把这个小世界撕碎，到时你我谁都无法苟活！’
圆角怪婴在说这句的时候，没有再屏蔽系统与游戏。
【嗯？什么？成神？】
【这丑东西还想成神？另外那个丑东西也想？这个副本也太有问题了吧！】
系统不知作何评价，它现在只觉得这个两个嘤嘤怪是在瞎比比。
侍雨川薄唇紧抿，沉思着没有说话。
鱼尾婴确实没有思想，它之前不知沉睡在哪里，应该就是《无妄深渊》在感知到副本内出现不可控力量后做下的‘锁’。
它大概是与圆角怪婴双生，天生就是用来克制圆角怪婴的生物。
发觉到了他的动摇，怪婴继续劝说着。
‘我不会追究你让我提前暴露的事情，我与它总有一战，也总有一个要陨落，等的时间越久，它也会越强。’
早晚都一样，它作为偷窃力量而成的神胎，心里清楚自己注定无法顺利诞生，世界与规则之力都会极力阻止它。
‘你的存在未必不是一线希望。’
鱼尾婴天生克制它，它本就打不过对方，不管什么时候降生都会受到阻挠。
而侍雨川的存在才是它降生之路上的意外。
侍雨川这才明白，为什么它自始至终都没有切实攻击过自己。
从最初在山林中遇见，这个怪胎就在用一种引诱的手法拉着他前进，那盏美人灯作为怪婴辖制内的生物，对自己也并无恶意，甚至是主动解惑，给他指明了一条通向这里的道路。
‘我体内有你的血……’
‘我若是成功，你也将会收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的队友……还有那只海怪。’
‘那只海怪中了圈套。’
说起白湮，圆角怪婴的声音少有的带着了一丝疑惑。
‘我无法理解它是什么，但它不该来到这里的。’
‘它从进入时就开始与这个世界相融……’
‘它是本源，是最初，是无法离开。’
‘你若是帮我，我可以让它跟你离开。’
侍雨川几乎没有犹豫，“鱼尾婴的弱点是什么？”
“嘤——”圆角怪婴的本体长叫了一声，像是终于舒了口气。
‘腮，它的外表越来越坚硬，只有脸颊两旁的腮可以攻击。’
……
【等等！川川！你在想什么？】系统不明白这个圆角怪婴到底跟宿主说了些什么，但看到宿主拉开血红长弓，箭头对准的却是鱼尾婴时，它迷惑了。
【这个怪物是坏的呀，你怎么可以帮它呢？】
【我们应该先帮那个鱼尾巴把它杀了才对呀！！】
侍雨川侧过头，隐去表情，淡淡地说：“它给出了足够的筹码。”
系统震惊了，在它眼里，宿主是一个无比正直可靠的人，根本不会为了一点点所谓的利益和得到什么就放弃自己的原则。
【……啊这……好吧。】它有些混乱无序，在它的规则里，系统无法干扰宿主的决定。
可是它觉得自己的宿主变了，那个看向鱼尾婴的冷漠表情让它觉得难受。
巴掌大的黑棺卷缩起来，紧紧扒着宿主的头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这个感觉大概就像是曾经一起单身的死党突然脱单一样，系统想。
……
‘我会给你创造时机，你不必做太多……只需要在我困住它时将箭射入它的体内。’
‘放开你对那支箭的血液控制……剩下的交给我……’
圆角怪婴当即做好了计划，从对话中就能看出，就连最终的计划，也并没有多少是需要人类帮助。
“好。”侍雨川回答的干脆利落。
他闭上一只眼睛，第一次如此专心致志的拉开血弓。
那支箭又粗又长，比他以往用的都要粗。
圆角怪婴在被拍飞多次后，终于在一块平坦的地上吐出一口黑血，里面还混着奇怪的肉块，果然，巨型鱼尾婴想也没想就趴在那里开始舔舐着，原本清透的双眼此刻也变的无比浑浊，透着血腥。
‘快！现在！’
“咻——”血箭飞过，可惜未能击中鱼鳃，却扎入了鱼眼。
被射中眼睛的鱼尾婴‘嘤嘤叫了几声，就在侍雨川以为对方肯定会回身攻击自己的时候，鱼尾婴却嘤嘤地转过身去，继续吞吃着黑血肉块。
想到某种可能性，侍雨川对着鱼尾婴连射数箭，终于，最后一箭射入鱼鳃。
‘很好！很好！’圆角怪婴一直以来大都平静的语气也无法保持，它明白自己的计划最大的阻碍是这个人类，只要他答应，那么后续的一切豆浆迎刃而解，可当看到计划成功，它还是亢奋起来。
‘就是这样！我吞噬了你的血液，可以与其他的血液产生共鸣，现在，你放弃对里面那支血箭的控制权……’
“剩下的交给我。”
侍雨川点点头，交出了射入鱼尾婴体内的那支血箭的控制权。
一直被动挨打的圆角怪婴不再如之前一样躲闪，反而冲了上去对着鱼尾婴的背部就是狠狠地一口。
“嘤！嘤！”
“嘤——”
两只嘤嘤怪再次缠斗在一起。
……
决出胜负的时间比侍雨川想象中要久一些，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两只巨型怪胎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蓝色血液和黑色血液四溅，场面混乱极了。
他隐约感知到射入鱼尾婴体内的血液被怪婴控制，并且在某种未知力量加成下，对鱼尾婴的内脏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奇怪的力量加成……他似乎曾经也遇到过。
“嘤！！”
鱼尾婴不敌，最终败下阵来，很快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一道红色从他的腹部划开一条缝隙，是侍雨川的血液，然而此刻这些血液却统统涌向了怪婴。
圆角怪婴在血液剖开鱼尾婴后，将头埋入了被剖开的腹部，大吃了两口后才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
‘人，约定我会做到。’
‘你的血液我就收下了……真是不错的武器呢。’
万物平衡，它有超高的智商，就代表它无法同时拥有强大的武力，但等到突破后，它将再也不受限制！
‘你可以带那只海怪来见我……’
圆角怪婴说到一半，嘴里还咀嚼着的血肉掉落下来。
它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你怎么敢……’
侍雨川站在一旁，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血液在对方的体内奔腾着。
“它死了，现在该你了。”
自始至终，他就没有打算放过这个怪物。
‘人，你打算毁约吗？’
侍雨川沉思片刻，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毁约理由。
“我答应了我的系统。”
“我的血要一滴不少拿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十二点前码完了！快乐！应该明后天副本就结束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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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 溺亡村-23 全知
/085
【嗯？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被当做借口的系统一脸懵逼, 看着面前对峙起来的宿主与怪物，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已经崩塌了一半的洞窟中，圆角怪婴嘴里还含着尚未咽下的血肉,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它的宿主此刻也双目紧闭, 单膝跪地, 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它从侍雨川头顶望下去, 只能看到青年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震颤着。
可感受到宿主对圆角怪婴的杀意，它又重新快乐起来, 甚至主动当起了吉祥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川川冲鸭！】
双方在用它无法感受到的方式对峙着。
‘人, 你大可不必这样, 我会遵守约定。’
‘只要你带着那只海怪来见我, 我能够想办法让它随着你离开这里。’
‘不光是你, 还有你的朋友们, 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线索，而这些都是我给予你的馈赠……’
圆角怪婴喋喋不休地说着，企图动摇侍雨川此刻与他争抢血液的意志力。
它第一次发觉人类竟然可以有如此尖锐强悍的灵魂，在与他的拉扯之中毫不落下风。
其实血液并不是不能还，只是在刚刚的战斗里它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如果现在把东西还回去，那么相当于它即将损失一大笔力量。
现在将血液中的力量剥离也不是不可以, 但贪婪早已刻入骨髓, 它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自然也不想放弃已经送上门的东西。
‘你不想去深渊之下吗？’
‘如果单凭你自己, 可能永远都无法找到那里！’
“你话好多, 是觉得一定会输所以开始说遗言了吗？”侍雨川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听上去轻松极了，只有深深嵌入地上岩石中的指尖暴露了他在暗中用力，没有松懈。
圆角怪婴力量不足，但超高智商赋予了它极强的精神力，想要从它手中夺回血液并不是一件易事。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都僵住了！】系统从宿主的头上跳下来，看着已经无暇顾及它的宿主，又瞅了一眼同样僵硬的圆角怪婴，一时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好。
一方作为高精神力神胎，另一方则是血液的主人，双方的精神力在看不见的地方扭曲拉扯着，一时无法分出胜负。
……
刚经历过塌方，邢嘉看着从石碓中透出的一丝光亮，让樊舟收起了防御屏障。
当三人重新站在阳光下时，凭借倒塌在地的废墟残渣，可以看得出是饥村祠堂。
樊舟踩着一块井的残骸，心有余悸地说：“所以副本的正规路线应该是在山里得到线索，下山进村，接到村民的奇怪委托后去山上打猎，遇到黑色怪物。”
“完事咱们逃回去问村民‘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村民不情不愿把半推半就把事情托出，唉！咱们就接了主线，完事回饥村，找到井下去后把这些枉死的灵魂带出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副本应有的困难。
落地时遇到的人面汤锅，途径饥村看的黑色怪物与死亡诅咒，古怪的村民和海神献祭仪式，发霉的井底下隐藏着的枉死灵魂。
“回村里后还得整点活干，完成亡灵的愿望惩戒一下这群又蠢又坏的村民。”
邢嘉点点头，有点迷茫：“所以我们这什么顺序？”
“前面都正常，从进了祠堂就开始变了！后面这都什么跟什么？也就是说那个怪灯组成的石板路咱们不用去？”
他掩面感叹完，拍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眼手里抓着瓶子的吉鬼：“都装上了？”
女孩点点头。
“行！那咱们出发！争取川哥回来之前搞到四张票。”
邢嘉心里清楚侍雨川的战斗跟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如果真的在洞窟深处，他们就算赶过去恐怕也只是拖后腿而已。
……
溺亡村，部分村民在忐忑过后将夜里被海水浸湿的生活用品放在沙滩上摆好晾晒。
村长佝偻着身子找到正在沙滩眺望海面的巫师，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巫师，今夜的祭祀……”
“照旧。”
巫师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村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点点头离开。
等他回到另外一个稍小些的洞窟后，一个干巴巴的男人凑上前来，急不可耐的问：“巫师怎么说？”
一旁几个畏畏缩缩的村民们也都瞪着眼等待答案。
“照旧。”村长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
村民们瞬间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
过了好久，刚刚提问的那个男人才结结巴巴的说：“可村子里已经没有外来人，难不成咱们要用自己人？”
“说起来进山的那些人里不是有女的吗？等他们回来……”
村长白了他一眼，说：“回来？他们都得死在山里，你最好别想着他们能回来。”
村子里的人有特殊的方式处理进入副本的玩家，他们虽然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那么好说话，只要来了村子就对他们有求必应……想到这里村长顿了顿，那个特别能打特别漂亮的除外。
在获得玩家信任后，可以轻易将他们困住，男的就地杀死，女的则会被捆住，等到‘小神’净化完，她们就成了不再具备杀伤力的疯子，作为储备祭品被存放起来。
“你屋里不是还锁着一个疯了的女人吗？今个就用她了。”村长说。
男人大叫起来：“不行！她是我抓到的！”
他伸手指着一旁的少了半只耳朵的男人，“村长你咋不用他家的女人！大家都抓了凭什么用我家的！”
半只耳一听，站起来冲着男人啐了一口：“呸！那些什么劳什子玩家长时间不来的时候，我三个女儿都为了村子去送了死，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了！”
“那是我没这条件！我要是有女儿我也献！”
糟糕的村民们激烈讨论着别人的生命，丝毫不觉得他们靠着献祭获得更好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
邢嘉樊舟与吉鬼走到山林与海滩交界处时，沙滩上多了许多晾晒衣物的村民。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唉，这批来的家伙最后竟然没留下几个……”
“留个屁留！等着那个大漂亮掐着你脖子把你杀了吗！”这个村民明显对之前山洞里的事心有余悸。
“你别说……那人还真是漂亮，他虽然很凶，但比咱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漂亮。”
“哈哈哈哈，你那有个漂亮的还不够……现在还盯上了更好看的？”有人调侃起来。
其余村民也开始哈哈大笑，言语之间对玩家尽是鄙夷不屑，与之前面对玩家是判若两人。
邢嘉打了个手势，示意樊舟和吉鬼不要动，他隐在树丛后，半蹲着向前移动了两步，以便更清楚的听清村民们的对话。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人可别瞎叽歪了，赶紧干活！”
“真是的，左右就这么点活……一会去巫师那看看那女的怎么样了，要是小神净化完了说不定还能便宜咱们一回。”
“嗯？又抓到新的了？刚刚传来的消息不是说用大柱家那个女人吗？”
“你们这消息也忒不灵通了……这女的是刚刚换活货的队伍从山里回来时发现的，也是个玩家，另外还有个男的，听说祭祀那边已经把人处理了，还缴获了不少东西呢！”
邢嘉越听越心惊，这些村民东一嘴西一句，瞎聊出来的信息竟然如此惊人。
他蹲在那里，等到几个村民终于晒好东西，磨磨唧唧准备离开。
……
都在末尾的村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茂密丛林边缘的树丛里，露出一抹红色，是果子成熟的颜色。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前面的人——足有七八个，如果果子被他们发现要求平分，一个人最多能够吃一口，如果他自己发现，就能独自吃一整个果子！
平日里上山的次数不多，美味野果他许久未能吃到了。
“我……我忘了点东西，你们先回去。”不假思索地打了声招呼后，他调头向丛林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苹果，饱满圆润，颜色鲜艳，一看就是刚熟透了从枝头掉下来的。
那种汁水在舌尖炸开的感觉，他几乎现在就能想象出来。
正当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想要拿到苹果的时候，一只男人的手钳住了他的手腕。
村民呆愣着抬头，对上一张带着墨镜的脸，紧随其后的是将他打的眼冒金星的拳头。
……
邢嘉盘腿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村民悠悠转醒，吹了声口哨。
“醒了？来来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比划着手里的小刀，等待着村民的答复。
吉鬼虽然能够沟通亡魂，可这些亡魂毕竟早已死去，能够交代的事情并没有那么清晰。
“你你你你想干嘛？”村民结巴着反问。
“啪——”邢嘉大手一挥，上去就是一耳光。
“那就先从你们为什么不怕玩家开始说吧。”
村民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怕？为什么要怕？”
此时，正在咔呲咔呲吃着苹果的樊舟也蹲了下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唔，对，为什么呢？咔呲咔呲，你们为什么不怕我们呢？”
“你们如果知道玩家的话，就应该明白比起普通村民，我们每个人都会拥有特殊的能力。”
“人类会畏惧比自己更强大的东西，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怕呢？”
村民要摇头：“我就不说，你们还能杀了我？”他昂着头，气势十足。
“连你们的老大都没有动村里人一指头，而且你不是会治疗术吗？先打伤我再治疗……呃……啊……”
村民的喉管被邢嘉瞬间用刀割断，鲜血喷了正在吃苹果的樊舟一脸。
“淦！你他妈的动手之前好歹说一声！我的苹果啊！！”樊舟跳到一边去找水洗脸，邢嘉则待在原地，摸着下巴思索起村民说的话。
“他们知道有玩家的存在，并且知道玩家不会伤害他们……草！我怀疑是不是之前有傻逼暴露了任务。”
就连他们在进入村子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拯救村民，而非其他东西。
有人用玩家的身份自居，暴露了任务，让村民以为玩家们的目标就是拯救他们。
但最初时他们还会期待一下玩家们的所作所为，但当进山后死去的玩家越来越多，村民们还是决定将这些进入副本的玩家利用起来，作为祭品或者是其他用途的工具。
村民们在摸清楚玩家们的规律后，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发展出了一套成熟的流程。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外，这个副本里说不定还困着其他玩家？”樊舟擦着脸问。
邢嘉点点头，“恐怕是这样。”
“夜晚，祭祀……她……”吉鬼贴心的举着瓶子，说了一下祭祀的条件。
“成，那咱们就在这等到晚上，到时候你瓶子盖一开，看看这群嚣张的村民会受到什么反噬。”
三人把村民的尸体丢在原地，重新回到了山林与沙滩的交界处，等待着夜幕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崩塌后的巨石祭坛。
侍雨川第一次直面如此强大的精神力。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曾经在庄园，白湮对付规则之眼时所外溢的力量，有些不同，但很相似。
紧接着，他面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塌陷后的洞窟，反而成了蝴蝶庄园时所在的那个二楼书房。
有人从后面搂住了他，滚烫的手臂环在腰间，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蠕动了一下，说了什么……
“你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是白湮的声音，若即若离，不是那么清晰。
“我很想你……”
侍雨川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滚。”
霎时间，刚刚的景象灰飞烟灭，重归冰冷的洞窟。
‘人，你很有趣。’圆角怪婴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这么多年，你并非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玩家。’
‘可你确实是第一个在见到心底想念的人时，毫不留情地破开了幻觉。’
‘你早已见不到他，难道就没有一刻妄图沉沦幻觉吗？’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这玩意跟你说的话怎么一阵一阵的，我突然又能听见了。】系统的画风与对峙的双方格格不入，却让侍雨川感到一阵安心。
“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自己去问。”
“沉沦幻觉并无意义。”
‘桀桀桀桀桀……你见不到祂的，更何况我觉得你见不到祂，对你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圆角怪婴怪笑了几声，发出讥讽的声音。
‘感谢我，我来告诉你吧……’
‘祂利用你，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达到某种目的。’
‘祂爱你吗？或许是的，但你认为那种存在真的仅有爱情吗……’
它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嗯？？什么？？小白毛是利用你？？我就知道……不……不对，这玩意是什么？它怎么这么肯定？】系统支棱着发现盲点。
“这就是你用来干扰对手的手段吗？是不是过于草率了？”侍雨川想也没想就打断了圆角怪婴。
本就能够探听人类心底的声音，它知道自己在意什么然后再胡编乱造来扰乱心神未必不可能。
‘信与不信在你一念之间，我虽未全能，却也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知晓很多事情。’
‘桀桀桀桀桀……可笑。’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吧…’
‘爱意……为什么是爱意……’
‘被剥离了爱意的祂，再次面对你时，会是什么感情呢？’
侍雨川闭上眼睛，企图隔绝圆角怪婴的话。
这个问题他曾经思考过，新生的白湮自成一体跟在他的身边，并且只存在对他一个人的记忆，那么白湮剩余的人格与他打算去深渊之下找寻的白湮，真的还会记得他吗？
被注入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这到底是一种封印还是意外？
白湮……爱意吗？
……
“那又怎样呢？”
侍雨川隐约感受着自己的血液在圆角怪婴的体内游荡，外面裹着一层浩然庞大的未知力量。
“我要去将他存放在我这里的东西，归还而已。”
那是他与白湮的约定，是他获得永生之躯与末日时间逆转所要付出的代价，与对方记不记得他毫无关系。
‘……真是高傲不屈的灵魂，我改变主意了。’
‘你的灵魂一定更加美味……’
侍雨川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现在才改变主意？我收回刚刚的话，你没有我想的那么聪明。”
“到此为止吧。”
说完最后一句，他猛然握紧双手。
圆角怪婴感觉到自己的所有内脏都被死死的攥住。
‘……什么？’
‘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
“嘤——嘤——”巨大丑陋的怪婴昂起头长叫了两声。
‘你的血液早已被我的力量包围着，怎么可能再次回归你的掌控！’
‘不……这……’
它感觉好像有无数根细线将它尚未成型的躯体捆在一起，无法动弹。
系统通过对话意识到战局速度加快了进程，情况急转直下，它看了眼宿主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就知道他不知何时把所有的血都抽干了塞进了怪物身体里，而系统此刻无能为力，只能焦急地满地乱爬。
【川川！你……】在想到这个圆角怪婴能够探听到宿主的声音后，它咬咬牙闭上了嘴，免得暴露更多。
侍雨川站起来，将右手握紧，透过阳光能够看到有红色丝线缠绕在他的手里，随着握紧的姿势，对面的怪婴整个被勒住了。
“鱼尾婴克制你，也是因为力量以及机动性。”
“精神力是你的强项，与你比拼不亚于自寻死路。”
所以侍雨川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在精神力的对比中获胜，一切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让他剩余的血液能够积累在怪物体内，形成全新的循环。
如今他已摸清了怪物的内部构造。
它的内脏数量与人类无异，毕竟尚未成就神体，格外脆弱。
“嘤——嘤——”
像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圆角怪婴哭喊着，召唤来地宫中最后一批能够帮助他的怪物——被当做守门生物的美人灯。
‘我的增员马上就要到了，你确定要与我较量到底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也已经到控制的极限了吧。’
它被红血线勒的一节一节，传出来的语言却丝毫不狼狈。
‘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孤身一人而已。’
侍雨川没说话，他确实是抽干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液，才勉强勒住这只怪物，之前插在鱼尾婴身体上的血箭还好说，距离近没费什么功夫，而剩下的血液则是在拖延时间时一点点从远处挪移过去。
清脆的铁器撞击声传来，那些人皮做成的美人灯出现了。
‘你比普通人要强得多，可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强大，不要小看这些美人灯，它们比你想的要锋利的多。’
侍雨川缓缓从空间中拿出一块散发着绚丽色彩的石头。
“谁跟你说，我孤身一人？”
微星石在他的手中碎开，成了碎末。
系统一愣，忽然发觉自己的视野变了，从看着宿主的脚调整到了能看到脸了！
亡者之棺猛然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呜呜呜川川！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你专心对付这个丑东西吧！那些美人灯交给我！】它巴巴的表了表忠心后，细长的黑色后腿滑地，一下就冲了出去，撞上迎面而上的美人灯。
“哗啦——”
强有力的撞击让碎片掉了一地。
【我可以！交给我吧！】
侍雨川见状索性不再管其他，专心对付起圆角怪婴。
红血线深深勒紧双方的肉里，侍雨川的的右手被坚韧的血线划出一道道伤口，却再无血液流出。
圆角怪婴也不好受，它的躯体要更脆弱一点，尤其是内脏，除了心脏外的其他脏器都被细线割成了两半。
“嘤——”
就连叫的气息也虚弱了许多。
‘人，你不必如此……’
‘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人类之躯无法承载这庞大的力量，如果你放过我，我愿意告诉你更多！’
‘神，全知全能。’
侍雨川没有回答，手上的线攥的更紧了一些，他丝毫不敢放松，留在怪婴体内的那支血箭的血液被后来的血液包裹着，属于双方都无法控制的情况，而剩下的血液想要在这只庞大怪物的身上留下什么，必定要分的极细……他丁点都不敢浪费。
可怪婴的心脏明显是它的力量之源，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无法斩杀这只怪物。
美人灯帮助不了圆角怪婴，侍雨川也没有更多的血液斩杀怪婴。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
傍晚，日落了，平静海面上的美丽波光只残存了一小会儿。
几个举着火把的村民来到下午晾晒东西沙滩上查看，却没找到走丢的村民。
“不对啊，老唐说拿个东西，这都晚上了怎么还没回来。”
另外一个村民则不以为然：“谁知道他想什么呢！”
“就是……估计是跑哪吃独食去了吧。”
“烦死了，祭祀都快开始了，他还不回来。”
“走走走，咱们看祭祀去……老唐没了就没了吧！”
“哟，果然还是喜欢女的，男的没了就没了吧。”
几个人哄笑着走开，明显没把刚刚失散的人放在眼里。
……
等到人都走掉后，邢嘉躲在丛林中看了一眼樊舟与吉鬼，示意两人过来。
“人走了，现在出去？”
“这里的村民没有一开始表现的那么胆怯，看样子他们平时过的还挺乐的？走！去毁了他们的祭祀！”樊舟撸起袖子就准备冲出山林。
“……祭祀……物品……人。”
吉鬼拉了拉他的衣角，让他不要走。
邢嘉接过新的纸条，上面写了所谓的祭祀恶灵，就是要让这些被困的恶灵达成愿望，“让我看看，说不定是杀了全村人来献祭，那样的话咱们今晚上可有的忙……了？”
纸上的愿望乱七八糟，有的灵魂想要杀了巫师，有人想要见妈妈，有人想要再听听大海的声音。
“……”邢嘉的脸色有一瞬间迷茫。
樊舟抽走纸条，咂咂嘴：“果然，人类的悲喜不相通，一张愿望清单就能看出参差，有的人就是爱好和平，有的人就是喜好杀戮。”
“算了算了，打开瓶盖让它们自己解决吧。”邢嘉放弃挣扎，希望鬼魂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吉鬼点点头，拧开了瓶盖。
霎时间，无数鬼怪飞了出来，冲向了村子，这些已经能被活人看到的腐烂灵魂一只只格外可怖，有的流着血，有的少眼睛，有的身躯上满是白虫。
看了眼饶有兴趣看着这些鬼怪的樊舟与吉鬼，邢嘉再次意识到了自己跟队伍的格格不入。
瓶子空了之后，一只小小的鱼尾婴灵魂出现。它抱住了吉鬼的脚踝不肯撒手，整个身子散发出淡淡地光芒。
樊舟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这个半透明的生物。
“哟，这啥玩意啊？冰冰凉还挺Q弹！”
说着他又戳了两下，小小的鱼尾婴哼哼唧唧的往吉鬼背后缩了缩。
吉鬼摸了摸鱼头，说“它……不是……”
“但……”
“它也……愿望……请求……”
听到吉鬼的话，鱼尾婴用力的点点头，露出几排小尖牙，丑萌丑萌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樊舟忍不住捧腹大笑。
“笑死我了，这小家伙还挺聪明。”
邢嘉叹气，“行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它有什么愿望，今个咱们就来当一把知心爸爸，给它圆梦。”
“找……妈……妈妈。”吉鬼的表情有一瞬间迷茫，但还是抱起了鱼尾婴的鬼魂，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是村子后面靠近山窟的地方。
邢嘉和樊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黑暗深邃的山洞里，咸湿黏腻的空气贴在三人的肌肤上。
邢嘉觉得面前的味道有点让人反胃，但吉鬼与樊舟看起来竟然适应良好。
“你们俩不觉得这里有什么怪味吗？”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就像是被子里捂着的血气一样，不是那种鲜活的……反而带着一股臭气。
“啊，还好？”樊舟抓抓头发。
“再怎么难闻也比夏天死了一个月的腐尸要强得多！嘉嘉你就知足吧！不然下次你杀人我找个瓶子给你装一块肉，你过一个月以后再闻闻？”
“啧啧啧，那酸爽！保证你闻了之后阈值提高！”
听完这个回答，邢嘉哽咽了，他不想闻腐烂一个月的尸体，只是捂着鼻子摇摇头。
在鱼尾婴鬼魂的带领下，三人穿过了曲折的岩石缝隙，来到了洞口中央。
“……妈妈……那里。”吉鬼指着一摊白骨说。
樊舟一愣，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白骨坑，也有点笑不出来。
他走过去蹲下，捡起几块骨头，左右摆弄着看了看。
“死者大都是二三十岁的女人，头骨有些畸变，看上去应该跟那个鱼头人身的女人一般，联系这个村子里的傻逼传统，还有不断增加的鱼尾婴。”
“这个白骨坑应该是属于村中祭品的墓地。”
他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点评。
这里的人本来就过的并不快乐，男人们尚且还能够有一些娱乐和选择的空间，但女人们只能被迫受到压榨。
看着鱼尾婴的鬼魂凑过去对着几根骨头亲昵的蹭了蹭，樊舟点点头，再次把袖子撸了起来。
“来吧，干活！”
“从这个白骨坑中找到鱼尾婴的妈妈。”
邢嘉翻了个大白眼，“要死，这怎么找。”在他眼里，所有的骨头都长一个样。
白的，硬的，没了。
嘴里嫌弃，可他还是撸袖子下去跟樊舟一起捡起了骨头。
……
大约几个小时后，三人终于拼凑起了一副白骨。
“小鱼头！看！你妈！”樊舟把小鱼尾婴的灵魂从吉鬼的怀里拎了出来，放到了拼好的骨架面前。
小小的怪异生物讷讷得叫了两声后，好像完成了什么愿望，忽然化作了一团白光，有些刺眼。
白光消失后，一张崭新的车票留在了地上。
吉鬼走上前捡起车票，高兴的递给邢嘉看。
邢嘉接过，看着上面的时间，面露纠结。
“现在已经晚上，时间是午夜两点……还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只有一张票。
他看着面前一脸悠闲的樊舟和神色茫然的吉鬼，忍不住敲了两人的脑袋一下。
“喂喂喂！你俩都不着急的吗！”
“现在只有一张票啊！还有五个小时就开车了！”
从最开始，车票就是可以被抢夺的存在，所以在很多副本中如果距离离开时间不够长，却只拿到了一张车票的情况，很容易让队伍产生内讧。
有不少人杀了自己的队友只为了一张票。
“你俩是不是笨比！就这么大刺刺把票给我了？不怕我拿着票跑了吗？”
他不明白吉鬼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将到手的车票拿给他，樊舟也一脸无所谓。
“没……关系……”
“我们……是……队友……”
吉鬼回答的很认真。
樊舟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头顶：“你要是抬抬头，就会发现咱们不是车票太少，而是太多了该送谁。”
邢嘉顺着樊舟手指的方向望向头顶，一只只鱼尾婴的鬼魂从岩石中探出头来，散发着不太明亮的光芒。
它们也是来找妈妈的。
与此同时，溺亡村中正经历着血腥洗礼。
一个干瘦的村民看着面前的景象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妈……你不要过……不要过来！！你不是死了吗！！”
“求你了……别来找我！”
“杀你的人不是我！你的死全村都收益了……”
他的身前，是一个同样干瘦的老太太，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妈妈。
“求你了妈，你放过我吧……”
村民猛地起身，开始磕头。
“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能做吗……”
他回忆起自己母亲死前。
那时已经是村子发现神井后的第三年，村里能投进去的人几乎全部塞了进去，到最后没办法了，为了维持富裕的生活，老村长要求每家每户出一个人……
第二天他回家时发现母亲不在了，后来吃饭时才知道是母亲说自愿投井……他当时还哭了很久。
可这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面前的腐烂灵魂没有说话，或者是说了，但舌头早已没有，她无法发出声音，她爬到儿子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空洞的双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几乎就是一股执念在支撑着她回来。
被她摸着的村民几乎要吓的尿了裤子，但在看到自己的母亲没有更进一步动作后，他舒了口气。
“妈……我过的还行，你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灵魂听完后点点头，向外爬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里逃生没有问题的时候，一个冰凉的东西从他的身后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回头，发现腐烂鬼魂的样子有些眼熟，是自己的第一任妻子。
稀疏的长发，眼眶中的驱虫，她张开嘴，里面还剩下半截舌头。
“你……不得好死……”
“桀桀桀桀桀……”
“你……不会以为……你妈真的是自愿的吧……”
“她是被你爸送……过去的……”
“你们一家都是烂人……”
这时村民才意识到，两只来找他的鬼魂是同时进入了房间，但是母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就走了，她……要去找自己的父亲。
可惜这件事情他知道的太晚了，他张大了嘴，吐出一口又一口鲜血，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去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穿透他身体的腐烂鬼魂嘴里不住的说着，脸上是狰狞的笑容，与一股释怀，仿佛这样就能从被人强塞入井的痛苦回忆中离开。
……
黑暗的山洞中，吉鬼隔着石壁，看向村子的方向，那里的哭喊声无法传递出来。
“愿望……在……实现……”
“消失……它们……”
大概是在腐烂灵魂的愿望完成到一定程度后，三人手背的面板弹了出来。
【副本：溺亡村】
【任务：拯救（成功）】
邢嘉甩着手中的四张票，啧啧称奇：“这都不用咱们动手，任务目标自己就把活干了！”
樊舟已经累的瘫在地上，歪着没个人形。
捡第一副尸骨的时候，他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去干，做的又细致又慢，但总体来说还算轻松。
可后续有了压力，他顶着邢嘉和吉鬼的目光，几乎是使出全力去捡骨头。
突然，两人脚下一阵颤动。
邢嘉眉头一皱：“走！先出去，别留在山洞里！”
这个副本的地面频繁震动塌陷，谁知道这个海边的洞窟会不会也塌掉……砸里面没事，这里离海那么近，万一砸海里面就完了。
三人跑出洞窟时，就看到了几十米高的海浪从海中涌向塌了一个顶的大山。
……
塌陷的巨石祭坛，侍雨川不知道自己跟这只圆角怪婴纠缠了多久，就连意识都有些涣散，可对方明显也是强弩之末，两边都不愿意放弃。
圆角怪婴忽然长啼一声。
“嘤——”
‘人，你现在放开我，我愿意把血液还给你……我们不再纠缠，各走各路。’
它有些吃不消，而且不知为什么心头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它迫不及待想要撤离这里。
从一块石头进化为卵再成为胎儿，它的直觉帮了它很大的忙，在最初时，可以说是直觉在指引着它前进。
侍雨川不清楚圆角怪婴为什么突然间妥协，但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圆角怪婴慌了，心神不稳……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攥紧了手中的血红线。
‘嘤————’
圆角怪婴的意识体也下意识嚎叫出了婴儿哭声。
下一秒，它的心脏被红色的丝线勒到裂开，在胸腔中炸成了碎片。
……
亡者之棺横冲直撞，不断击退着美人灯，忽然，这些灯都变成了碎片落在地上。
【赢……赢了？】它忐忑地问。
时间过于漫长，系统都快不清楚东西南北了，这一刻它无比庆幸自己是系统，不会疲倦也不会累。
转过身去，它看见侍雨川踉跄着站起来，右手被细线勒出了无数道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夹杂着一抹金色，缓缓爬入伤口中。
就在它松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知道这一战打赢了时，海浪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嗯？海浪？咱们不是在山里吗？】
下一秒，巨量海水灌入山腔内。
侍雨川蹙眉，整个人被打湿后站在水底的滋味并不美妙，可他不会游泳，只能站在这里。
他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打算去看看圆角怪婴有什么战利品时，脚下踩住了一根软软圆圆的触手。
是白湮……是爱意。

*
作者有话要说：
QAQ明天应该就出本啦！按照计划下个本就是非常规本了（兴奋搓手.jpg
啵啵所有追读的小可爱！！啾咪！感谢在2021-10-23 23:58:27~2021-10-24 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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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 溺亡村-24 白色车票
/086
失去一条手臂与几条触手的海怪站在青年的面前, 却无法被看见。
白湮看向侍雨川的神情充满了爱恋，他贪婪的看了一会，然后卷起了身后圆角怪婴的尸体。
规则束缚在他的每一寸身躯上, 令他行动迟缓。
侍雨川试探着询问，微启的唇间露出洁白贝齿却没能说出声音, 反而吐出了一个泡泡。
他一愣, 没有再说下去, 反而心里盘算起来, 白湮现在受到了某种限制，似乎不能传递出什么信息。
来不及思索为什么海浪能冲入山腹, 他迈过看不见的触手走向被卷到半空中的圆角怪婴尸体。
山海为敌, 鱼尾婴和这片奇怪海域的存在就是为了限制神石孵化, 现在这东西已经死了, 海里的奇怪诅咒也应该解除了才对, 这怪物的体内说不定有什么能够解除白湮海怪形态的东西。
他的思路没有错, 此刻海滩上, 一大群鱼头怪正在爬行着，巨型鱼尾婴死后，它们身上的透明拟态与被海水所困的现象完全消失。
村落中本就散落着不少村民被鬼魂复仇后的尸体，此时这些尸体成了鱼头怪物的盘中餐。
樊舟看着面前正在大快朵颐的怪物，“啧啧啧，这些东西长的真的好随意，而且看上去智力也不太高的样子……”说完他捋了一把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邢嘉把手里的粉色马尾长发像抹布一样拧了一下, 吉鬼学着他的样子拧着自己的另外一根被海水浸湿的马尾辫。
“咱们现在一共有几张票？”
“四张, 加上你之前收起来那张一共有五张, 正好咱们不是五个人吗？”
“……五个……白湮真的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吗？”邢嘉喃喃道。
之前在无妄城的相处中, 他们与白湮没有独处过, 单能看出侍雨川对其非常上心。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白湮有问题？”他转头疑惑地问了一嘴樊舟。
樊舟点点头：“当然有问题了。”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对劲？”他捏着下巴思索着说。
“那是一种让人没法比喻的感觉吧……他比起你，吉鬼，这样的玩家，给我的感觉更像是NPC。”
“有一次我去叫雨川看厄骨修复的进度时恰巧遇到他不在，房间里只有白湮一个人，他……看向我的眼神很陌生？总觉得记忆很错乱…”
樊舟摇摇头，“不过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雨川人在哪！”
（时间：00：31：09）
（站台：饥村）
在经历了刚刚一系列事情后，原本就紧迫的时间缩短了更多。
“走，先回山里再说吧，站台还在饥村。”
邢嘉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站台的名字与来时不同，但想到饥村是溺亡村的前身，于是就释怀了。
当他们小心穿过山林回到饥村附近时，面前是一个塌陷的山坑，里面注入了不少海水，哪里还有饥村的影子。
……
侍雨川感受着面前不断出现阻止他的触手，却在接触过他后消失在水中。
不明白白湮为什么不让他靠近这只圆角怪婴的尸体。
‘是尸体有什么问题吗？’他确定白湮能看到，于是用唇语对着面前空荡的海水说。
白湮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是充斥着一股惶惶不安的情绪，他的内心有两道声音，一道在蛊惑着他将尸体奉上，而自身的本能却无比抗拒。
侍雨川得不到回应，只能继续尝试沟通。
‘你可以晃一下那个怪物的尸体，点头或者摇头。’
没有反应，尸体还是被什么东西卷起的样子……
‘你放下它，这具尸体里说不定有什么转机。’
‘它在与我的对话中说了关于深渊之下的事情，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够找到线索呢？’
回应他的是面前擦着他的鼻尖咕噜噜冒上去的泡泡。
“不……那里不能去。”白湮张嘴大吼，猩红地双眼死死瞪着面前人。
晴空中，一道闪电皮劈过，随后是滚滚雷声。
就连天气也接收到了他的暴躁，面前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见，几条触手暴躁地砸着周遭地板，碎石在海水的阻力下飞出又缓缓落下。
侍雨川怔楞片刻，他担心接触到白湮后会再次伤害到他，于是绕过了面前看不见的生物，再次走向圆角怪婴的尸体。
尸体被放到地上，海水开始褪去……
他以为是白湮主动放下了尸体，却看不到被规则斩断的触手。
白湮再也无法忍受，他走过去试图用触手拦住侍雨川，甚至却没能抵达对方的身边。
规则像是一个茧，将他死死包裹住。
侍雨川在凝结出血刃的时候，奇异的发现自己的血液中似乎也掺杂了一抹奇异力量，比起以往更加锋利。
想到白湮还在一旁等待，他看着圆角怪婴表皮上因为刚刚的战斗留下的血红线孔洞，顶住恶心，回忆着之前柯真动作熟练地从尸体中剖出道具的样子，将怪婴的尸体表皮划开。
里面已经被搅碎的内脏在海水的作用下被冲散开来，周围变成了浑浊血海，他伸出一只手，蹙眉探入了怪婴的腹腔。
最终侍雨川从圆角怪婴的心脏里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里面寄生着胎儿形状石头的半透明卵。
【道具：活性】
【备注：可以令任何物品诞生生命。】
【备注：可以令死去的生物以当前形态复活。】
【限制：无（注：任何物品包括一块石头一副眼镜等。）】
侍雨川将卵收回手中，没再说什么，反而看向另外一样物品。
一张空白的白色车票。
（站台： ）
（时间： ）
上面什么都没写，内容一片空白，但侍雨川心里有一股莫名的自信，这就是他要找的，通往深渊之下的车票。
不知道要去哪里乘车，但好歹已经拿到了通行证。
他转头对着空荡的海水笑了笑，摇晃着手中的车票。
‘深渊之下，找到了，这只怪物果然有手段。’
‘不过里面好像没找到怎么让你变回人的方法……难道是用‘活性’吗？’
白湮绝望地看着面前人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的温和微笑，可身体愣是无法再动一步。
‘不要去，求你。’
‘放弃我，与其他人一起离开……’
他说着，却没人应声，缓缓下降的海水此刻终于降到了头顶，在没了鱼尾婴限制后，白湮也不用必须在海中才能生存。
‘求你……’
‘听到我的声音……’
他几乎是哀求着发出声音，山腹中却回荡着一声听不出意思的悲鸣。
亡者之棺往外面倒了倒水，蹦蹦跳跳走到侍雨川身边。
【哇，这车票是什么？】
【说起来小白毛就在我们面前吗？为什么还看不见啊……】
侍雨川等海水降到脚底后，摸了一下耳钉，让身体重新干净清爽了起来，“不清楚，应该还有什么限制，但我觉得大概出了副本就好了。”
“不过不知道怎么才行，说起来用你封印他，然后再带出副本不知道有没有用呢……”
就在侍雨川琢磨用什么办法才能把白湮带出副本时，邢嘉三人在冰冷的半透明鬼魂帮助下，终于来到了山腹内。
打量着面前断壁残垣，邢嘉咂咂嘴：“川哥，为什么我们在外面都湿漉漉的，就你看上去像是度假回来！不公平！”
“哈哈哈因为你是笨蛋，对了雨川，这是你和白湮的票，说起来你看见站台了吗？饥村都没了，站台去哪找啊？”樊舟递上两张车票。
侍雨川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迹，眉头一皱。
“饥村已经全部被毁了……”
【怎么可能！站台一般不会……天啊还真是饥村！】系统看着车票上的内容，有些慌乱。
【不可能！我记得规则手册里有说，站台必须在可以看见的地方……碎石？……这些碎石！】
它顾不上解释，一头扎进一旁的碎石堆扒拉着找起站台的信息。
……
而白湮还立在一旁，看着面前四人一棺说着话。
就在他眼中的绝望抑制不住的时候，他看到侍雨川缓步走向了他的面前，手里夹着两张车票。
青年白皙的手掌一翻，将车票抵在了透明海怪的胸膛。
有什么规则碎裂开来。
侍雨川看着面前缺了一只胳膊，满脸都是绝望与难过的白湮，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对方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招呼樊舟来治疗伤势。。
白湮摇头，轻轻开口，声音终于传递了出去。
“求你……别去。”
“放弃我吧。”
“离开这里。”

*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能写到出本，结果竟然没写到！！TAT！明天一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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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 溺亡村-25[结束] 等我
/087
“求你……”
这两个字过后, 侍雨川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尖锐声响后，四周寂静无比, 他看着面前的白湮，对方的面目有些模糊。
仅从张合的嘴唇无法读出对方传递的信息。
转头看向樊舟与邢嘉, 两人面容清晰在一旁交谈, 就连吉鬼的脸在他眼中也清楚无比, 瞥了眼向着他跑来的黑棺, 他甚至能看到上面尚未擦干的水渍痕迹。
唯独看不清面前的白湮。
黑棺冲到两人中间，顶着一块碎石和一截弯曲的铁杆, 杆子头上的牌子上写着‘饥村’两个字。
【怎么办川川！站台被毁了！咱们走不了了！！】
【站台是不受道具和技能作用的东西, 现在就算是有修复技能也没办法！】
听到系统焦急的声音, 侍雨川感觉放下心来, 他认为暂时性的听不见声音, 问题不大。
“樊舟, 你先来治疗一下白湮的伤势。”
樊舟一愣, 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白湮在这里吗？”
“没看着啊？”他向着左右看了看，“只有咱们四个加棺棺呀！”
侍雨川顿住，他一贯温冷的神情露出些许茫然。
扫过白湮裸露的胸膛，刚刚贴上去的车票无影无踪……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
系统还在一旁干着急。
【川川！现在怎么办？每个副本只有一个站台，现在这个站台被毁了，咱们出不去，也不会有下一队人来到这里……】
【如果在规定时间到来时, 也依然没有站台出现, 那我们是不是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系统慌得不行, 它认为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
“所以这里的站台没有了？咱们被困在这了？”邢嘉满脸不解, “不过这地方好像也不错？有山有水的……林子里东西也不少, 虽然条件艰苦点，倒也没什么厉害的怪物。”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在这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樊舟苦笑着摇头：“不存在没有站台的副本……没有站台的副本应该都会崩塌才对。”
缺失了与游戏的联系，原本就不算完整的副本世界会逐渐崩塌。
“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个死局。”
……
侍雨川捏着手中的另外一张车票，只觉得大脑有些混乱，在听完了樊舟几人拿到车票的过程后，他不禁反思，是不是从最开始他们从井中下去，就能够得到枉死灵魂的线索，是不是他没有杀掉怪婴的话山体也不会塌陷，站台不会消失……
这一切都是错误决定吗？是他连累了大家吗？
【川川你不要多想啊！如果我们没有杀了这只怪婴，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而且他们去寻找枉死灵魂的齉娐时候，那么多黑色怪物怎么会顺利呢！】系统敏锐察觉到宿主的情绪，慌张地晃了晃前腿。
【而且如果这只怪婴不死，真的会有人顺利拿到亡魂的线索吗！它对力量那么渴望，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侍雨川询问系统：“除了原先的站台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没有。】
【除非游戏现在搭建出新的站台，不然列车无法停靠，就会略过这里开向下一站。】
“站台……这个呢？”
一张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空白车票被两根纤长手指夹着晃了晃，系统有一瞬间的痴呆。
【啊这啊这？这上面的力量波动很奇怪啊……】
它接过车票，整个黑棺一震，半晌后才发出困惑的声音。
【空白车票，持有者在上面填入信息，就会召唤出通往副本的特殊列车。】
想到某种可能，系统高兴地搓搓手。
【这哪来的？我们可以用这个回无妄城！】
侍雨川倒是没有高兴起来，他在与系统确认过，只要是站台就能够承载列车停靠后，控制着指尖漫出的血液，在空白车票中缓缓写上了几个字。
（站台：深渊之下）
（时间：00：13：29）
暗红色血字上，一抹金光闪过，整个车票发出一震刺眼的光芒，站台成立。
下一刻，侍雨川感觉脑海中一震轰鸣，刚刚无法听到声音的状态解除了，他又能听到樊舟几人说话了。
原本满是碎石堆积的地面，凭空出现了几块散发着白光的纯白色大理石，之前的破碎石块飞灰般消失，为白石清理出了道路。
随着愈来愈多的白石出现，一个闪耀着洁白圣光的整洁站台出现了。
立在一旁的站牌上，用红字标了两个字。
（饥村）
侍雨川长舒一口气，果然如他所料，当前站台的名字是按照他们所在地点的定位来的，只不过白色列车的尽头是另外一个副本，而正常列车的终点站是无妄城。
解决完回城的事情，他转头看向白湮。
白发海怪原本朦胧的面容重新清晰起来。
……
白湮此刻狼狈不堪，就在刚刚，他以为自己的话能够传递给侍雨川时，对方却面露迷茫，仿佛一瞬间被什么影响，降低了对自己的感知，甚至没法听到声音。
当看到青年在白色车票上留下字迹时，他疯了一样想要上前，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这时他才明白从进入副本后，他与规则签下的一切协议皆是圈套，在成为海怪后，规则早已掌握了束缚他的方法。
初生神祇拥有的记忆太少，本能占据了大部分思考方式，他莽撞的想要跟随在喜欢的人身边，无意中被狡诈规则钻了空子。
当听到侍雨川宛如天籁的询问事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白湮，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白湮用尽全身力量点点头，想说话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侍雨川见面前的海怪呆愣着点头，招呼来一旁满头问号的樊舟，指着面前的空白区域，“你能不能对着这个地方尝试使用治疗术？”
樊舟尝试了一下后摇摇头，“没有目标的话……技能无法选中。”
“要么你等等我试试其他的治疗道具。”
说完他就向外掏了几样侍雨川没见过的道具，反复尝试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终所有的道具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铛铛铛——”列车独有的铃声隐约传来。
呜呜的鸣笛声响起，一辆白色的列车从天而降，缓缓驶入众人面前散发着圣洁白光的站台。
“咔——”车门打开，展现出这个游戏BUG时才会出现的列车全貌。
车厢内并不像其他列车那般丰富，里面空荡无比，只有一张圆桌与一把椅子，桌上有一枚小小的立牌。
而在这辆白色列车停靠后，紧随其后进入站台的是一节红色列车，那是属于无妄城的车。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侍雨川。
白湮感觉到在白色列车停靠后，身上的规则之力减少了许多，他张开嘴，却感知不到舌头的存在……
（不得提示。）
（不得破坏。）
（不得暴露。）
侍雨川对白湮的情况处于茫然状态，可他清楚自己贸然触碰只会伤害到白湮，那条消失的右臂，恐怕就是上次所为。
车已经到了，他必须在列车停靠的短短几分钟做出正确判断，不然不仅没法将白湮带出副本，还会连累邢嘉几人。
就在他犹豫着的时候，面前的的白湮竟主动凑上前来。
他伸出仅剩的一只左手，示意侍雨川伸出掌心。
（离开。）
回到无妄城。
（求你。）
放弃我。
（不要去。）
白湮不知道深渊之下有什么，但内心在疯狂抗拒着让侍雨川去到那个地方，他选择相信本能。
短短七个字，写完后白湮的食指与中指全部消失，他用最后一丝力气，用仅剩三根手指的掌心握住了侍雨川的手腕，将对方的手拉向自己的腹腔。
接触到心上人的皮肉开始消散，血液不像之前那般飘散在水中，反而滴了一地。
等侍雨川反应过来，将手从白湮的腹部抽出时，一枚沾染了蓝色血液的圆形金属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是那枚承载着神明爱意的圆戒。
白湮踉跄了几步，动了动在脱离水中后有些干涩的嘴唇。
‘放弃我吧，忘了我，剩下的事不要再插手了。’
侍雨川这才看到了对方已经消失了半截的舌头。
他忽而感觉心脏紧了一瞬，向着亡者之棺看了眼，系统心领神会点点头。
在确定无误后，侍雨川伸手将属于他的那枚车票按在了白湮的胸口，轻声开口。
“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去无妄城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睡吧。”
下一秒，白湮只觉得一阵黑暗侵袭而来，他躯体的消散停止了，异变的海怪躯体也恢复到原来形态。
【死亡封印-进入棺椁的生物将被封印，介于生与死之间，无法死去也不会醒来。】
原本巨蛛一样的黑棺被粗大黑色铁链紧锁，伫立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隐隐的威压。
做完这一切，侍雨川转头看向樊舟几人。
“麻烦你们，把他带回去。”
他非常确定白湮不能再进入副本，规则似乎永远在针对。
而亡者之棺不能远离他的躯体……思索片刻他将一枚半透明的卵捏在掌中，如果在离开亡者之棺后情况加重，那么就只能够使用这个让神石诞生神志的道具来改变自身状态。
“川哥……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邢嘉忐忑问道。
独自一人进入一个完全未知的陌生领域，这是非常不理智的事情，在他眼里侍雨川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对啊，实在不行我们三个陪你一起……”樊舟点点头，他虽然有点怂，但总觉得这个节骨眼上侍雨川一人去深渊之下，有些太不像话。
“对……对！”吉鬼也跟着快速点头。
“呜——呜——”列车鸣笛声像是在催促着玩家尽快做决定。
侍雨川婉拒，“你们回去等我。”
他不确定之前消失的那张车票去了哪里，第一次在馥郁之华将人带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带着好几张票，在进入车厢后切实消耗了两张。
如今他与白湮只剩一张票，保险起见，还是将票与白湮一起封进了黑棺。
邢嘉与樊舟见对方去意已决，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合力抬起了黑棺，与吉鬼一同走向红色列车。
侍雨川则走向了另一边的白色列车。
……
“铛铛铛——”
响铃过后，两辆列车分别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侍雨川站在白色圆桌前，拿起了桌面上的立牌。
空空的白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欢迎’
后面画着一个简陋的笑脸。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进新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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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渊之下 §

088 # 碎裂深渊-楼01 局
/088
白色列车穿透一道又一道破开空间的空洞, 从车窗外的景象不难看出，列车向着垂直的方向驶下。
纤长白皙的指尖摩挲着立牌上的两个字。
“驶向深渊？”
侍雨川放下手中立牌，不再看向窗外, 反而坐到车厢内唯一一把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联络起系统。
很快, 他得到了回应。
……
【成功了！】
系统松了口气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我可真是个牛逼系统啊哈哈哈哈。】
在上次系统与白湮毫无准备下被封印沉睡后, 系统痛定思痛, 琢磨出了在开启死亡封印时能够脱离亡者之棺的办法。
亡者之棺缺少灵, 它作为高科技产物，尝试着复制了自己的程序, 制造出了一个假象替身安装在了原来的程序上,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得到黑棺视角, 自身还能继续待在宿主身边。
侍雨川也露出一个久违的淡淡笑容。
【说起来这个深渊之下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立牌上写了神陨之地吗？有什么提示吗？】
确认连接无误后, 系统第一时间询问起关于副本的内容。
“没有, 上面就写了个欢迎。”
侍雨川又看了一眼立牌, 从现在开始他与系统重新共享视野。
【嗯？欢迎？欢迎个毛啊！这车怎么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嗯, 确实不对劲。”
“溺亡村也很不对劲。”
在溺亡村中遇到的各种玩家与他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样，感觉智商不是很高，新人也有些多。
以他与樊舟几人的经验等级来看，游戏分配这个副本给他非常不对劲，尤其是在有吉鬼这种控鬼玩家的存在，这个副本应当是没什么难度才对。
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副本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难度, 但衍生出了BUG般的怪婴, 怪婴体内恰好有他迫切需要的白色车票。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一切都像是算计好的。”
“有人迫不及待想让我去深渊之下。”
【卧槽！这么说咱们全都被算计了！】系统惊呆了, 它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 甚至还觉得运气好。
系统第一时间怀疑起了白湮。
【会不会是小白毛！啊不是, 我说的不是小海怪，是理智！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它越想越觉得可能。
侍雨川却摇头，“不是白湮，起码不会是我们认识的白湮。”
以白湮对他的了解，在得到白色车票之后，他必然不会那么轻易回无妄城，想让他去往深渊之下的生物对他并不是很了解，根本没有必要毁掉原来的站台，让他为了队友的性命召唤来列车。
【不对呀！我们拿到的是空白车票，你也可以写回无妄城啊！】系统疑惑。
“做局的人很聪明，也很谨慎。”
侍雨川翻开用血液写着字的车票。
（站台：深渊之下）
（时间：00：00：00）
倒计时全部归零，只剩下暗红色的四个字。
“我在写到一半的时候顿了一下，但血液就突然不受控制，自行将最后两个字写完。”
他拿出卷缩着胎儿形石块的卵，拇指与中指捏着，放到眼前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冷冷地说：“只有玩家才能使用道具。”
有人对着神石使用了【活性】令它诞生出了神志，包裹在外的石壳遮蔽了游戏系统的规则。
“这人对游戏的理解非常深，不管是渴望成为神的石头，还是十四年前出现的系统BUG白色列车，这些东西他似乎都能够掌控。”
【卧槽卧槽卧槽！那川川你现在的血还有没有事！这种突然不受你控制的状态多吗？】
“没有了。”侍雨川摇摇头。
“只有一瞬间，那股细微的控制力通过怪婴的力量传递过来，在确认我一定会去深渊之下后就消失了。”
系统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轮过山车，这些东西它完全都没想到过，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在确认了不是白湮做局后，它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啊啊其实我的主程序一直在提示他对你来说很危险呢！是会危及宿主性命的那种！】这就是为什么系统一直不待见白湮的原因。
【一直到爱意出现后，我这边的主程序警报才解除。】
侍雨川一怔，想到那个求他不要去深渊的少年。
可是放弃白湮这种事情他又怎么做得出来？
他内心十分清楚，从濒死时遇到神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被捆在了一起。
侍雨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不断倒退的虚空。
“让我看看深渊之下到底是什么。”
还有这个想方设法让他去往深渊之下的人，到底是谁。
“呜——呜——”
火车鸣笛声再次响起。
白色列车破开最后一道屏障，驶向终点站台。
……
白色列车的大门敞开，侍雨川看着面前半新不旧的站台与往来拉着行李箱的稀疏人群。
扫烟头的列车后勤人员穿着亮黄色背心格外醒目，拎着电脑包打电话的精英男表情烦躁，一下车就忙着自拍的小女生撒着娇让男友拎包。
唯独他与这个吵嚷世界格格不入。
饶是做好了‘在哪下车都有可能’的准备，可在看见这个跟正常世界没有任何区别的副本后，他整个人还是有些许疑惑。
【嗯？这什么情况？】系统傻眼了。
它本来以为下车后会看到冒着硫磺味，由岩浆组成的末日，也许是什么漆黑一片的深海，又或者是无数死亡灵魂堆叠起来的地狱。
可面前的一切的一切，完全没有一点想象中深渊该有的样子。
【深渊的下面是正常的世界吗？开什么玩笑！】
侍雨川没再说什么，缓步迈出列车。
在站台站定的一瞬间，系统突然鸡叫了起来。
【川川你先别动！这个游戏系统突然噔噔噔给我来了好几条信息！】
【你是一个外来者，现在要融入这座城市。】
【任务1：在太阳落山前寻找落脚处。】
【游戏建议：入住筒子楼。】
它迟疑着念完，整个系统都有点不好。
【这什么鬼？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咱们之前的副本不都是就俩字的任务就拉倒了吗！怎么这个还突突突这么多字！】
侍雨川环顾四周，在搞搞的站台顶，挂着牌子。
（欢迎来到往生市）
白底红字，大抵是时间久，字迹有些掉漆，一副很久没人修葺的样子。
【什么鬼啊！什么筒子楼啊影子都没看见好吗！！】系统还处在迷茫中。
【往生？来生？来生纹？这地方到底跟游戏有个屁关系啊，我这边定位都定不到名字……】
【太阳落山？现在都五六点了吧！】
昏黄泛红的夕阳显示，现在距离太阳落山的时间没有多久了。
“如果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上面写的抹杀……淦！】
【这什么垃圾游戏！草！咱不玩了！动不动就抹杀抹杀……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呢？】系统暴躁极了，愤怒的开始尝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离开方法。
此时站台上除了打扫的后勤保洁人员外，已经没什么人了。
侍雨川走到一个提着垃圾的保洁人员身边，“请问您知道附近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吗？”
“外地来的？今天照地方落脚？”保洁大叔明显没少遇到这样的人，他眯着眼指向一个方向：“你一会从A口出站，过一条马路就是了，那片筒子楼里有几个小旅馆，价格便宜。”
“别住外面的，外面的老贵了！”
侍雨川道谢后，顺着指示牌离开了往生市的火车站。
……
面前马路车来车往，对面是各种火车站外特有的店铺，从小卖部到24H便利店，两元超市的喇叭还在广播着统统两元，他站在路边，还有出租车司机停靠，询问他是否要打车。
一切都与真实的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包括往来交谈着的行人们。
【这……这里真的不是现世吗？我们是不是从游戏里出来了？】系统不安地问。
这种在经历了各种奇怪副本后，突然来到这种地方让它觉得非常不适应。
“先完成游戏交代的任务再说。”
侍雨川遵循着保洁大叔的建议，过了马路后绕过了几个看起来比较高大上的连锁酒店，七拐八拐进到了两条街后的筒子楼。
看到筒子楼一楼外贴着几个简陋的‘住宿’‘租赁’‘租房’等字样，系统瞅了瞅还没落山了太阳，放下心来。
【虽然说是抹杀，但看起来应该不是很难嘛！】
……
侍雨川走入了离他最近那个那个楼道，没有灯，一片漆黑，楼梯拐角还放着一堆积灰的杂物。
麻将声从面前半掩着的房门里传出来，他看了眼门上贴的‘租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烟雾缭绕，四个女人正在打麻将。
一个背对着他的女人听到声音后不耐烦的问：“谁啊？租房子？”
“嗯，想要租一间。”
“五百一个月。”老板娘头也不回。
【好便宜啊！才五百！】系统一听乐了。
侍雨川反而面色凝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
看到宿主从口袋里掏出的十块钱时，系统乐不起来了。
进入游戏一直刷积分，进了副本就干仗，就算是在乐园之城，也是NPC提前把钱准备好了塞到了他们兜里，它根本就没想到还有副本要用钱这一茬。
他们没钱！现在仅有的十块钱还是从上个副本的驴友身上拿的。
【夭寿啦！难不成进了副本还要打工不成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新气象！QAQ还在追读的宝贝留个言让我给你们发个小红包好不啦~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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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 碎裂深渊-楼02 猎物【修】
/089
因为没钱被赶出来的经历对侍雨川来说……有点稀奇。
他曲起手指揉了揉眉心, 思绪回到十分钟前。
正在打麻将的女人们笑的不怀好意，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外来人？哟还挺好看……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十二折，收你六百。’
系统当场跳脚, 大叫着坐地起价的都是黑心商人。
还没等它骂完，紧接着老板娘发现侍雨川手里只有十块钱, 整个脸都耷拉下来没了笑容, 嘴里骂着穷鬼租什么房, 就把人轰了出来。
楼道中张牙舞爪的杂物都鲜活起来, 像是在嘲笑他没钱。
……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知道了目标点租金。
【呜呜呜川川, 太阳快下山了, 现在要怎么办才好！】系统有点难受, 它现在没了实体, 要不然让宿主往里面一躺, 它搁街边一歪, 说不定也能算个落脚点。
“还有时间, 先找找看吧。”侍雨川一贯冷静，并没有因为时间就过分焦虑。
“除了刚刚的任务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信息？譬如往生市地图之类的？”
【没有，这个垃圾游戏就光给了这么个设定。】
侍雨川点点头，继续问，“有落脚处的备注吗？除了租房酒店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概念？”
游戏发布内容很笼统, 可活动性不小, 只是不进入游戏建议的房子, 理论上不会触发抹杀机制。
【没有详细备注, 游戏给出的推荐落脚点是筒子楼。】
【里面有人居住可以过夜, 按照这个同标准的话，应该就是暂时能休息，有人类居住能够过夜的地方。】
“这么计算的话，倒也不是很难达成。”
往生市跟普通的城市看上去没有区别，街上行人不少，路边小巷里甚至还藏着几个网吧之类的地方。
但他们现在身上的钱太少了，十块钱估计不足以过夜，侍雨川琢磨着列车驶入城市后看到的景象，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走。
白色列车驶入城市，穿过外部田野，进入城市之内，跨过桥停在了城市外围。
桥……
……
夕阳下，河水泛起波光。
侍雨川快步走在河边人行道上，右手在上一场对战中受伤，草草包扎的绷带有些松，露出几道细小伤口。
系统看了眼险些落下泪来，不回无妄城兑换通道无法打开，侍雨川的身体无法自己恢复，会一直维持着现状。
“好像有人先我们一步。”侍雨川不清楚系统在想什么，他挑眉看着桥边围在一起的人，心情不是很愉悦。
桥边，几个穿着人模狗样的醉鬼正在骂骂咧咧，对地上卷缩成一团的流浪汉拳打脚踢，旁边被撞倒的酒瓶折叠桌与浸湿地面的水渍不难看出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嘿，晦气！竟然碰见这种脏兮兮的垃圾……”
“嗝……二哥说得对！”
“太烦人了，这些底层渣滓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失！”
“大哥说得对！嗝——”
三人嘴里说着，手脚的动作没停，一拳一脚仿佛要把面前的流浪汉打死。
“说吧，你这个臭东西！要怎么陪我们的酒？”
“反正今天也没事，干脆就打他一顿得了哈哈哈哈”
在这几人的叫嚷声中，原本就没什么行人的城市边缘，仅有的路人全都离得远远，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系统发觉视野距离正在施暴的三人愈来愈近，有些慌张。
【嗯？虽然打人不对，但是咱们没时间了川川！】虽说它兼备善良和同情心，但说到底宿主才是第一位。
【咱们先找落脚点，一会找到了再回来帮他吧！】与宿主相比，其他的一切都要向后靠。
侍雨川没回答，径直走向正在施暴的人。
喝酒喝到舌头发麻的衬衣男一拳刚要落下，却发现手臂忽然间不能动弹，他一脸凶神的转过头，“谁他妈敢多管老子闲……事……”
声音消失在唇舌间，他犹如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脸呆愣看着面前人。
“不要打……不要打我……”胡子拉碴的流浪汉还抱着头躺在地上，不断求饶。
河边微风轻轻拂过稀碎柔软的黑发，露出下面完美无缺的面容，衬衣男看着面前的美人眉眼弯弯薄唇微启，一脸温和说起了话。
“自己滚还是我动手？”
侍雨川挑眉，他不知道这人是喝大了还是脑子本来就不清醒，看着自己的脸突然伸出了手。
看起来选了让他动手打一顿再滚。
“美人……啊——”
“啊……噗……”
饶是侍雨川收了力度，一拳下去仍然打断了衬衣男两颗牙，让他吐了一小口血出来。
另外两个醉汉看着倒在地上的衬衣男，尚未被酒精彻底麻痹的大脑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自己滚还是我动手？”侍雨川礼貌询问。
“我们……我们自己！自己滚！”
“二哥……二哥说得对！”
两人面向侍雨川，哆哆嗦嗦地搀扶起滚在地上的衬衣男，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河岸边。
【唉？这三个人比我想的要好对付！我还以为他们喝醉了会不顾战力直接冲上来呢！】系统惊奇道。
“他们没醉，只是接着醉酒的借口施暴而已。”
散落一地的玻璃瓶，有不少都没打开，这三人应该是刚到河边不久就被流浪汉打翻了桌子，反正酒也喝不成，干脆以此为借口，好好惩戒一番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他们甚至在语言上都不愿意伪装一下，说起话来口齿清晰，哪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跟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快下山了啊宝！！】系统又开始急了，可惜没了实体后，它连乱爬的资格都没有。
侍雨川反倒不是很急，他蹲下来看着还在抱头呜咽的流浪汉，声音刻意放缓了一些，“他们走了。”
“你们……别打……呜呜呜呜……嗯？走了？”流浪汉还抱着头小声求饶着，整个人哆哆嗦嗦抬头。
“嗯？走了？”胡子脏兮兮的流浪汉掀起眼皮，发觉刚刚的三人都消失后，从地上坐起来，一脸茫然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
【唉，可怜的人，是不是刚刚被打傻了。】
见流浪汉的反应与猜想中的不一样，侍雨川反倒指向一旁的桥洞，沉下声问：“那边的桥洞是你的落脚点吗？”
“是是是，他们真走了？真的吗？”流浪汉不耐烦站起来，随意点点头，在发觉三人真的离开后，眼里尽是失望。
他表现的太明显，就连系统也发觉了不对劲。
【嗯？为什么我们帮他赶跑了那三个施暴者，他反而看起来不那么开心？不对劲！】
侍雨川没理会流浪汉的表情，他绕过这个邋里邋遢的人，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不远处的桥洞。
这里还挺宽敞，几床破棉被堆积在墙边，搭起一个不怎么干净但看上去还挺暖和的窝，一旁的塑料绳上挂着一些灰扑扑的布料，让人分不清是毛巾还是抹布。
就在他猫着腰，进入到这里的时候，系统接到了游戏通知。
【任务1：在太阳落山前寻找落脚处。】
【进度：已完成】
【奖励：无】
【任务2：活到黎明】
【进度：0/12h】
【奖励：现金100块】
【主线任务触发：入住筒子楼。】
【进度：10/500】
系统读完心里一哽，立刻开启了骂娘模式。
【吐了！这破楼是不去不行了是吧！没奖励还好意思写个奖励无！这游戏有毒吧！】
侍雨川没像它那样反应剧烈，早在看到游戏推荐去的时候，他就只这个楼是一定要去的，他看了眼时间，安慰到，“往好处想，到明天早上七点咱们就有一百一十块钱了。”
“这里比起之前的副本，更像是游戏。”
曾经经历过的副本，里面发配的任务异常简陋，什么都不会说明，就连奖励机制也跟未完成制品一样，根本就没有阶段性。
“有点好奇，这里与我们之前参与的《无妄深渊》到底有什么区别……”
侍雨川说着，退出了这个桥洞。
【唉？我们不用在里面过夜吗？虽然里面看上去脏乱差……】系统说了一半，想到新任务，只需要活到黎明就算成功，好像也不用进去。
一人一统对话间，没注意到身后的流浪汉早已站直了身子，虎视眈眈地看了过来。
“啊……虽然你长的很好看，但是你惊跑了那三个人！”
流浪汉的声音早已不是之前那般懦弱畏缩，反而透着一股子怒气。
“算了……看起来今天晚上的猎物只有一个了！”
“嘿，大美人！你是不是吓呆了！”
他看侍雨川没反应，还以为对方是害怕了，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的事，倾诉欲望异常强烈。
侍雨川没回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开始解右手上缠绕的绷带。
【呜呜呜川川，你的手……】系统本来还有点好奇背后的流浪汉，但在看见宿主解开的绷带后瞬间又萎了。
“无妨。”侍雨川对此非常无所谓，“外表不重要，伤口未必不能变成更好的武器。”
下一秒，系统看着宿主握紧右手，指节上的伤口处，血液凝成了一根根尖锐利刺，仅仅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麻了。
它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一拳下去对手肯定会被打成漏勺……
背后的流浪汉还在不停逼逼。
“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好的猎人会把自己伪装成猎物！”
“刚刚那几个人就是我的猎物！”他语气亢奋。
侍雨川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勾起嘴角笑着反问。
“就这？”
……
城市之下，有一所占地面积巨大，被荷枪实弹警卫把守着的监狱。
金属墙壁泛着无机质的冷光，越靠近中间人越少。
直到监狱的最中心，已经看不见活人身影，四处都是机械产品，一层又一层防弹玻璃后，圆形监狱中，一个坐着高脚凳的青年背着身，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
他的脚下到处都是白色卡纸，层层堆积。
“滴答……滴答……”
青年垂下的手指不断向下滴着血，而他像是毫无所觉，仍然没有回头，任由血液滴落到卡片上。
半晌后，他像是感受到什么，低低笑了起来。
苍白的手掌拿起一块新的立牌，青年用满是血的指尖在上面写下了‘欢迎’后，又在后面画了一个简陋的笑脸。
“来了吗……”
……
监控室里，安保人员看着狱中狂笑不止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旁新来的保安不明所以：“哥，这人什么情况？”
偌大的监狱就关了他一个，新保安好奇极了。
年长的安保人员摇摇头：“你管个屁，总之离远点，不要进入中层区域就行。”
“进去会怎么样？”
“会死。”

*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好！！马上就周末了！（激动搓手.jpg）爆更的时间就要到啦！感谢在2021-10-27 23:59:09~2021-10-28 23: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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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 碎裂深渊-楼03 食人雀
/090
刚刚还佝偻着身子的流浪汉将自己脏兮兮的外套往地上一脱, 露出里面不算干净但也没脏到难以接受的体恤衫，他抹了一把脸，将油腻的头发捋到脑后。
“来吧小美人, 今天就让你见见高端猎人是什么样的！”
“其实我也不想杀你的……谁让你放了你雀大爷的猎物呢！”
【辣眼睛……真是无语了，就这？】系统甚至都想让时间倒流, 保留实体, 亲自去打这个智障一顿。
侍雨川转过头后, 握着拳头的手顿了又顿, 最终松开，血刺消失地无影无踪。
流浪汉看不清他的动作, 但仅凭他与普通人相处的经验, 对方绝对是害怕了！他来了兴致, 张大嘴嘴露出两颗尖锐犬齿, “嘿嘿嘿, 怕了吧~不要担心, 我会很温柔的！”
【嗯？川川你怎么卸力了！捶他啊！捶死这个傻逼！】
侍雨川犹豫再三, 撇过头小声说了句：“太脏了。”语气里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
面前这个散发着垃圾怪味的流浪汉虽然脱掉了大衣，但这个仅仅露出两颗獠牙的转变还是让他大失所望。
“我以为他起码要变个什么怪物……”
没成想最后就多了两颗牙！！
【……确实挺土鳖的，尤其是他嘴里还叭叭些有的没的，太掉价了！根本没有一点能打的样子。】
与一人一统的犹豫不同，流浪汉兴奋叫着扑了上来。
下一秒，侍雨川抬起腿，纤长有力的右腿曲起, 沾着些许泥土的鞋底落在了流浪汉脸上。
“噗通。”
流浪汉只觉得一阵巨力顶在脸上, 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踹进了湍急了河水里, 冷冷的河水将他淹没。
“救命！！我不会游泳！！”他挣扎着, 一脸惊恐, 完全没了刚刚装逼的样子，像一只落水狗。
“救命……咕噜……救——命啊！！”一口又一口水灌进了他的肚子。
……
太阳彻底落下，侍雨川站在河边，看着在水中扑腾了半天终于爬上岸的流浪汉。
在水流的作用下，刚刚还脏了吧唧的流浪汉被冲刷一新，虽然衣服还不算干净，但起码周身的糟糕味道没有了，露出来的脸上也能看出是一个长相普通，大概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这样顺眼多了，洗干净了看起来还是人模狗样的嘛！】系统稍微满意了一点。
【上！川川！现在给他一拳，把他打成漏勺！】它生怕宿主就此放过这个流浪汉，暗搓搓地开始拱火，就差把‘打起来’三个字贴在宿主脑门上了。
侍雨川嘴角抽了抽，没理会系统好斗的言论，略有疑惑地询问：“你叫雀？你是什么东西？”
在最开始的时候，流浪汉的獠牙还没有长出来，当他要攻击时，这些尖锐牙齿几乎是眨眼间涨了出来，可以判断确实是变异。
【会不会是吸血鬼？我以前看的小说里吸血鬼也会长牙哦！】系统开始哗哗翻书。
“不可能！”侍雨川想也没想就严肃否认了这个选项。
这家伙跟他印象中的吸血鬼完全就不是一个物种，他印象中吸血鬼应该是脸色惨白，穿黑披风，整洁优雅的。
“说起来以前在血脉兑换的面板里也有吸血鬼选项来着，你见过这么邋里邋遢的吸血鬼吗？”
【他现在脸也挺白的？】
“那是刚刚在河里冻的。”
【……】系统无言以对
“你……你竟然敢踹我！草！我今天就要让你好看！”流浪汉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站起来，水滴不断从身体各处滴落，风吹过，蒸发带来的冷意让他踉跄了两步，他动了动下颚，刚刚已经缩回去的犬齿再次出现。
“刚刚是我……是我大意了！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说着他再次冲了上来。
“噗通——”
结果毫不意外，侍雨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这个流浪汉，站在同样的地点，用同样的姿势，第二次把人踹了下去。
“救——命——”
“救命啊……咕噜咕噜咕噜……救……”
【……好蠢啊，应该确实不是吸血鬼，除了牙之外没有什么相似的。】系统被这个蠢到没眼看的流浪汉尬住。
【我这个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侍雨川深有同感，他微微侧头也不再看河里的蠢货。
……
“我……我叫薛文直。”
重新从水里爬上了的薛文直哆嗦着说出自己的名字，整个身子卷缩在一起，巴巴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他咽了口唾沫，经历过河水两轮游后他老实了很多，想到侍雨川刚刚踹他进河之前的问题，胆怯地问：“你不是雀？”
“雀？”
……
夜晚降临，往生市的市中心亮起灯火，人类进行着各种社交活动。
坐落在繁华地带的钢铁大厦顶端，透明玻璃令大厦的主人可以从各种角度俯瞰整座城市。
房间中央有着一张巨大圆桌，圆桌外共有二十二把椅子，每一把都整洁如新，被擦的一尘不染。
空无一人的房间门打开，一个秘书样子的男人走了进来，将一沓资料整齐摆放在房间圆桌边后退了出去。
最上面的那一页赫然印着侍雨川站在站台上有些茫然的脸庞。
秘书退出房间后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一群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优雅高贵的男男女女说笑着走了进来。
“啊啊又要开会……我好困啊。”
“嘻嘻，不要这么沮丧，说不定能看到什么美味猎物呢！”
“得了吧，万一又是鹰怎么办……”
走在最前面的红衣女人率先拿起了桌上的报告，她在看到第一张纸的时候就吹起了口哨。
“真是……太美了！”
“侍雨川？我宣布他就是我的猎物了！”女人放下了其他的报告，在青年彩色照片旁留下一个鲜红唇印。
“喂喂！U你不要擅自做决定哦！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快亮出来看看！”一旁的金发少年不满地嘟囔起来，伸着脖子想去看女人手中的表格。
“你就等下次吧，这个猎物姐姐要定了！”女人仗着身高，死死握着手中的表格举的老高，生怕让人抢走。
经过她这么一折腾，不少人落座后透出了或好奇或贪婪的目光。
“U，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看一下后面的测评表。”一个梳着背头，带着金丝框眼镜的黑发青年走上前，拿走了剩下的表分发给了其他人。
“如果确定是优质猎物，那就公平竞争。”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十分公式化。
“对，公平竞争。”另一个坐在座位上剪雪茄的男人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表情，“毕竟U的眼光，我还是肯定的。”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抢人猎物的狗东西……”刚刚还亢奋的女人瞥了男人一眼，仰着头看起手中的报告。
等背头男发完表，转头就看到被称作U的女人刚刚还快活笑着的脸跨了下来，捏着表格的手指极为用力导致指节泛白。
“不是雀……是鹰？”
U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几乎可以确定是只隼了。”
话音刚落，奢华宽敞的大厅没了刚刚的轻松愉悦氛围。
“他打断了雀食人，但是并没有杀了那只雀。”
“全程压倒性的优势，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他不食雀，不食人……”
大厅里落座的十六人脸色阴沉，有几个人趴伏在其他人耳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是隼呢。”
“完全没有惧怕，直接将自己隼的身份暴露，好猛啊。”
“啧，虽然真的很美，但还是尽快杀了为妙。”
“对，在他还尚未融入之前！”
他们一改之前的口风，几乎所有人都同意将侍雨川尽快处死。
唯独刚刚在剪雪茄的男人缓缓抬起头：“完全确定是隼了吗？毕竟现在还尚未融入，不能确定必然是隼吧。”
“报告上写着是隼的概率大概在95%以上，我觉得这个概率很能说明问题了。”背头男眼中闪着冷光。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
河水潺潺流动发出水声，路边的路灯电路出了点问题，总是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侍雨川皱着眉头，思索着薛文直说的话。
这个城市里除了普通人类之外，还有另外三种人类。
雀，隼，鹰。
雀的食物是人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吸食人类的血液，他们不拘于是吸食普通人还是同类，是人血就行。
鹰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他们以雀肉为食，对雀能够施行精神压制，通常情况下雀是无法反抗鹰的精神压制，遇到鹰后妥妥的会被杀死。
最后一种，也是数量最为稀少的一种，就是隼。
他们从外表上看起来与雀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们以鹰为食物，如果每隔一段时间不补充足够的食物，隼会陷入狂暴状态，精神世界崩塌，出现自/残自/杀等行为。
雀的优势是数量多，而鹰大都站在社会高点。
就在侍雨川思索的时候，系统传来尖叫声。
【川川！新的身份设定出现了！！】
【你是一只雀，鹰看见了你，现在你要怎么办？】
【任务触发：猎食】
侍雨川一愣，“雀……食人？雀如果不吸血会变成什么样？”
还瘫在地上的薛文直以为侍雨川是在问他，哆嗦着说：“会死的！不吸血会死的！”
“我就是因为太久没吸血了所以才锁定了这三个醉汉……我真的没打算杀人啊呜呜呜。”
“我就是想一个人嘬一口，这样三个人都不用死呜呜呜。”
“这事我都干好几次了，他们仨是我的固定目标！”
【……看不出来这小蠢货还挺环保，知道循环利用。】系统目瞪口呆。

*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明天加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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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 碎裂深渊-楼04 受害者
/091
【你是一只雀。】
【你拥有比普通人更旺盛的生命力, 以及一对尖锐犬牙。】
【长时间不进食血液会逐渐衰弱，直至死亡。】
【鹰发现了你，现在你要怎么办呢？】
侍雨川抱臂站在一旁, 眉头微微蹙起。
他倒是不怕最终的结果死亡，可一直不吸血可能会造成的虚弱让人有些在意。
白皙右手上的伤口稀碎密集, 看上去有些可怖……副本要是能够改变身体当前状态,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伤口有可能恢复？
【竟然在食物链最后一位！这怎么玩？】系统不明白这座城市的设定, 但雀不管怎么说都太弱了！
它没法忍受自己的宿主竟然是被捕猎的那个。
【嘤！川川这下怎么办？】
“先跟着任务走再说。”侍雨川摇摇头, 在尚未摸清这里的情况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任务的提示点出,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鹰监视着……是在立牌卡纸上写‘欢迎’的人吗？还是说有另外一批人？
他转过身去, 居高临下看着薛文直, 直到把人盯得发毛才缓缓开口。
“你不是流浪汉？”
薛文直点点头, 目光躲闪, 像是在害怕什么。
“不……不是……你既然不是雀又, 又没杀我, 你是隼。”他说的斩钉截铁，说完后整个人深吸一口气，身体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些许。
“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隼只吃鹰，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要打断他进食，但这个面容精致的男人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更强烈伤害。
侍雨川此时没有再纠结鹰雀的问题，他单刀直入的问：“既然你不是流浪汉，那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除了流浪汉之外的身份。”
“我……我我我在市区里开面包房！”
薛文直这句话说完, 系统听了裂开, 侍雨川重新面露嫌弃, “所以你有钱是吧？”
“现在立刻把你身上的钱交出来。”
“……嗯？钱？”薛文直瞪大眼, 一脸懵逼：“就要点钱就完事啦？”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
【草！除了钱还能要什么？这蠢货不会以为我们要对他做什么吧！】
……
夜风有些冷, 薛文直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解释起来。
“就……隼虽然不吃雀，但会利用雀。鹰只吃雀，所以有的隼会利用雀当诱饵。”
这又牵扯到了鹰的口味。
“他们喜食美貌的雀，我我我我觉得我有点危险……”
“大概就是这样！”
“呜呜呜呜虽然我变装，但仍然逃不过被当做诱饵的命运呢！”
【呕……这人想什么呢！人类怎么可以这么自恋！】系统受不了了。
“关于那栋筒子楼你知道多少？”侍雨川面无表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矮楼询问。
薛文直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问这个？
“什么知道多少？那不就是个破楼吗？”
在薛文直的嘴里，这片区域就是普通人类活动场所，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连雀都没有多少，所以他自知自己是个弱鸡，厉害的普通人无法制服，偷摸跑远点觅食，既不会被发现也不会惹到什么厉害人物。
“毕竟城里是有法律的，我们雀本就跟人类区别不大，要是杀/人被抓了怕不是得蹲到过年！”说起来他一脸惆怅，旺盛的表演欲冲上来，手舞足蹈的跟侍雨川讲起他的朋友因为吸人血过头，把人吸死了，最后被警察抓走了故事。
【……竟然是个自来熟呢，没想到啊！失策了！】系统觉得这个薛文直就像是五百只鸭子在它耳边喋喋不休。
侍雨川冷着脸没有说话，一直等到薛文直讲完，“不需要你做诱饵，身上有多少钱先交出来吧。”
薛文直咯噔一下，一股喜悦夹杂着失落涌上心头，他不情不愿的从身后的破桥洞下面摸出一个脏兮兮的钱包，从里面抽了一打钱出来。
“大佬，那我把钱留下就……就走？”
侍雨川点点头，皱着眉头接过钱，因为嫌弃上面的异味，他就只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夹着钱的边缘。
【川川！钱！别松手！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系统生怕宿主嫌脏直接给丢了。
不过它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薛文直又从钱包里摸出一张明信片，递了过去。
侍雨川嘴角抽了抽，整个人都写满了抗拒。
“这个！爱情蛋糕房！大佬你要是没钱可以去找我玩啊！”大概是聊的时间太久，薛文直整个人都晾干了，他在给侍雨川讲完了又臭又长的朋友故事后，就对这个长相俊美的隼充满了好感。
“你要是想听故事也可以来找我！我最喜欢讲故事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静的听众，就算是只隼他也认了！
侍雨川敷衍着接过名片，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赶走了这个刚刚在夜风中晾干的中年人。
河边堤坝上的路灯一闪一闪，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他撇了一旁的摄像头一眼，忽然发觉刚刚还冲着马路的摄像头不知何时转向了他与薛文直的方向。
侍雨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勾着嘴角。正对着摄像头笑了起来。
【鹰看见了你。】
【你是一只雀。】
既然薛文直把自己当隼……那么这群鹰会怎么想呢？
从当前反应来看，大家除了自己的身份，对其他人的身份大都靠猜测，并没有什么切实有效的判断方法。
他张开嘴，舔了舔两颗刚刚长出来的小虎牙，对着摄像头笑着说：“我是雀。”
这些鹰会做出怎样的判断呢？
……
电子屏幕上，青年在灯光忽明忽暗的情况下突然瞥了一眼，这个镜头通过线路传递回来，刚刚吵嚷的圆桌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是雀。’这三个字伴随着让人窒息的美貌，所有正在观察镜头的鹰们呼吸一窒。
短暂的安静后，更加剧烈的争论声出现了。
风吹过青年的发梢，造物主倾尽全力塑造的容颜在这群喜食美貌雀的鹰犹如散发着美味的蛋糕，让他们不住的想要上去咬一口，尝尝对方是否如同相貌那般美味。
“他说他是雀……”
“放屁！你见过这么能打的雀？那种漂亮娇娇小麻雀应该是在拍卖会的金笼子里出现！”
“他如果是雀，恐怕早就被人抓走了吧！”
“不！他是外来者，说不定在他的城市里没有鹰？”
“你们没经历过清洗吗？你们是不是脑瘫？”
“那只隼你们忘了吗？”一个略有些年迈的声音响起，其他人顿了顿，看过去，这是一个披着斗篷的白发老人，他如果不说话，众人几乎要忘记他的存在。
有人不服气的提出：“隐者，你不要仗着辈分高就胡咧咧，你是不是也对他起了歹意？”
这句话一出，众人再次激烈争吵起来，不过比刚刚稍有收敛。
“笑死，你们这群傻逼……谁见过说自己是隼的隼？”
U咂咂嘴，语气里充满着失望：“……真漂亮啊。”
“如果有一天我会被隼杀死，那么我希望是这只隼！”
其余人没说话，但有几个人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我们不可能不死，只要是人类总有死亡的一天！”
刚刚与她一起抢表格的金发少年嗤笑一声：“要不要合作？”
“如果不是单打独斗的话，也不一定会死……”
话音未落，刚刚还屏气凝神的背头男把手中的材料‘啪’的往桌上一甩，语气不威自怒。
“我宣布会议结束。”
“关于刚刚那个年轻人……侍雨川，不管他是隼是雀，暂且不要轻举妄动，能够这么快就发现我们窥探的目光，甚至还予以挑衅，这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他侧过头看向刚刚发言的少年人。
“温，这里不需要危险发言，如果你自己想死，那么就自己去。”
像是规则的代言，在背头男说完后，所有人都老实了起来，有人冷哼一声站起身离开，有人还在镜头前着迷的盯着上面的青年。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了三个人。
“U，你的眼光确实不错。”已经把雪茄剪到尾巴的男人缓缓开口，死死盯着面前视频的最后一帧。
“不过我倾向他是雀……”
“噗……杜厉你是不是个傻逼？他如果真的是雀怎么会直接告诉我们？这是直接在邀请我们上去把他分食？”
杜厉摇摇头，把剩下的雪茄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电子屏幕中的青年：“说起来你们两个要不要试试？如果真的是雀的话，你们两个可就赚大了！”
他哄笑着提出建议，获得了U和温的两个白眼。
“嘛……别这么看我，我虽然没打算直接上去，但一会去查查另外那只雀也是可以的吧。”他指的是与侍雨川对话的薛文直。
刚刚传来的视频，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没能看到薛文直的回答，手里握着遥控器的鹰干脆放大了怼到侍雨川脸上的那个格子，放肆地欣赏起美貌。
“无所谓，你自己去查吧，无聊。”温在确定杜厉只是嘴上说说后，又将希冀的眼神投向U。
身着红裙的U犹豫着摆摆手：“算了，姐姐我还打算多活两年。”说完女人款款离开会议室。
不多时，圆桌会议室大厅里，只剩下了温一个人。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中的人，眼中充满渴望。
……
天光破晓，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侍雨川揣着从薛文直那里‘打劫’来的一千块钱，再次敲响了筒子楼一楼挂着‘租房’牌子的阴暗小门。
这次开门的不是上次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里面也并非昨日那般麻将声不绝于耳。
【估计是昨天那个老姐通宵打麻将，现在恐怕还没起床呢。】
侍雨川伸出手，握着一打钞票，递给女孩：“租一间，一个月。”他不知道要在这个副本待多久，保险起见还是租一个月。
“唉……五百一个月！您稍等啊！”女孩一愣接过钱，数完后确定是真币，她露出一个甜甜笑容，轻车熟路地打开上着锁的老旧抽屉，从里面拿出单据快速填写了起来。
侍雨川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筒子楼的一楼房间。
麻将桌被竖在墙角，早上的阳光从窄小的的窗户挤进来格外费劲，但还是足够让他看清楚桌子边缘的污渍，这个租赁用的地方似乎只有一个房间，在这个矮小的屋子中堆积着床桌子沙发，各种家具将这个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压抑极了。
在薛文直的话中，这座城市由人类和异变的人类构成，而这片靠近城市边缘的地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活动，与城市里面的人类活动区域有这不小的差别，鱼龙混杂，治安不好，不然他也不敢偷偷溜过来吸血，不怕被抓住。
【……这把油了吧唧的钥匙真的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吗！救命啊！！】系统看着女孩双手捧着一把泛着油光的钥匙，生怕宿主不接。
从桌上吃了一半的葱油饼可以看出，这些油都是新鲜蹭上去的。
【川啊……崽啊……祖宗啊……咱忍忍，回去就把钥匙洗干净。】
侍雨川点点头，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隔着女孩的手拿起了钥匙：“谢谢，门牌号是多少？”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钥匙之前没洗手，上面蹭上了好些油，她磕磕巴巴地有些不好意思，一张脸涨得通红。
过了许久她才支支吾吾地说：“404。”
【好嘛……真吉利啊这数！】系统一哽。
【你问问她能不能换？】
然而侍雨川像是没事人一般，转身就要走。
“等等！”女孩伸手去抓他，却扑了个空，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愣了半晌才说：“没……没事！”
“嗯，回见。”侍雨川没再多说什么，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
404意外的很干净。
当侍雨川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喜人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儿。
房间不大，跟楼下的格局差不多，大概是在整栋楼拐角的关系，所以两侧都有窗户，采光很好，有一个不小的阳台。
剩余的就是一张简陋的床，一把椅子并一张小折叠桌，还有一个破了个洞的单人沙发。
【404，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系统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刚刚去查了一下，这种筒子楼做饭和上厕所的地方是每层楼通用呢。】
【有点麻烦，但还好咱们亡者之躯不需要~嘿嘿。】系统有些得意。
这个楼的样式过于老旧，饶是侍雨川在末日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没有真的见过。
他没说话，反手关上了房门。
一瞬间，系统又惊声尖叫了起来。
【任务2：活到黎明】
【进度：12h/12h[完成]】
【奖励：现金100块】
【主线任务触发：入住筒子楼。】
【进度：500/500[完成]】
侍雨川顿了顿，听系统说完，下意识去摸了摸口袋，果然从里面摸出了一张崭新百元大钞，干净整洁无异味，跟刚从印钞机里出来一样。
“越来越像游戏系统了……有任务有进度有奖励机制，你那里能查到什么新的东西吗？”
【不能看到这里跟《无妄深渊》的联系到底是什么，但能扒拉出来新的任务信息呢！】系统继续开始叭叭地读了起来。
【主线任务：楼[触发完毕]】
【奖励：全新的身份以及新的房产。】
【任务1：你所入住的楼里除了人类还有其他东西存在，每天都有人死去。】
【任务1：现在，找到三名受害者的遗体。】
【进度：0/3】
【奖励：可以维持身体机能的新鲜血液一袋。】
侍雨川听到这里，整个人一震，蹙着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这个发布游戏的东西就像是能够读出他的内心，他确实不打算捕猎人类，但是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体机能下降，这个新鲜血液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完美为他订制一般。
【噫，就一包血吗？开什么玩笑……好小气哦！】系统有些嫌弃。
【这些野鸡系统真的是越来越垃圾了，不对比一下都不知道我自己有多牛逼！】
侍雨川打断系统的吐槽：“这个系统，或者说给我发布任务的人，比我想的要了解我一些。”
他没再多说，走进房间内部，探查起来里面的东西。
“这里的感觉让人有些熟，有点像之前经历过的副本，但在筒子楼外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我觉得外面更类似于现实世界。”
这里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牢笼。
“很……割裂？”侍雨川犹豫地说。
【唉？割裂？可里面外面都是副本的一部分啊！】
就在一人一统纠结地时候，‘咚咚咚’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侍雨川打开门，是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婆。
阿婆手里端着一碗饭，递给侍雨川，“年轻人，新来的？”
“来，尝尝阿婆的手艺。”
侍雨川死死盯着这个白发老人，场面僵持起来，阿婆也不恼怒，任由他盯着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婉拒这碗饭：“吃过了，谢谢。”
“可你跟阿婆一样啊，为什么不吃呢？”阿婆叹了口气，抱着饭碗失望地走开，嘴里还念念有词，只可惜她走的太远，侍雨川已经听不见了。
【唉？为什么不接，这个阿婆看上去人很面善。】系统秉持着尊老爱幼的想法，出声询问。
“……她，和我一样。”侍雨川抿着嘴。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刚刚的阿婆就像是一具会移动的尸体。
“是个死人。”
【……】
【卧槽？？？？】
系统惊呆了，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劲啊，自己宿主也不是活的，它怕个屁啊！
【可是她有影子耶！灵魂会有影子吗？说起来这种普通的死人应该没什么杀伤力吧！】
“所以说跟我一样，拥有能够操控的亡者之躯……她更像是活尸？”
【我总算知道你的割裂感从哪里来的了！】
【在外面的时候我们跟薛文直聊天，能够发觉他整个人还处在比较现代化的地方，这个筒子楼不管怎么看都很破烂老旧……总觉得时间上有些割裂呢！】跟着宿主时间久了，它也琢磨出不少解密用的套路。
“目前还不清楚，先跟着任务走吧。”侍雨川撇过头，看着门外阿婆消失的走廊尽头。
【对啦川川，我今天看着你对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一眼，你说啥了？】系统早就想问，可惜薛文直太能讲了，它差点把这茬忘记了。
“告诉那些鹰，我是雀。”
【啥？？？为什么要直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暴露自己是雀？】
“仅仅是从薛文直的嘴里听不到更多的消息，他自己说起鹰、隼、雀的规则都很迷糊，我们需要一个智商高一点的猎物。”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收到我的话，总之先等着看吧。”
说着，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躯体自带的力量没被封印，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干掉对方。
“走，先去楼里找找受害者。”他还记得自己的主线任务，就算是割裂也要继续做下去。
……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刚吃完葱油饼的李丽抹了把嘴，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谁啊，来了来了……”
对上那双深渊般的双眸，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侍雨川对着女孩点点头，轻声说：“你好，我想来询问一下这个楼的情况。”
李丽下意识点点头，侧身把人放了进来。
侍雨川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干净的落脚点，干脆站着伸手轻抚在脖颈间，往流光溢彩的鳞片上一推。
【技能：塞壬之声[融合完毕]】
面前这个女孩的状态以及精神面貌非常好，仅仅是对她使用技能的话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我想了解一下楼里的情况。”宛如海妖般让人迷恋的声音传来，引诱人坠入深渊，陷入万劫不复。
【不愧是川川！这样的话就不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敲门了！】系统化身捧哏，不要钱的吹起宿主的聪明才智。
然而，现实犹如当头棒喝。
【警告，检测到不明来源物品，请求处理！】
【警告，检测到不明来源物品，请求处理！】
【警告，检测到不明来源物品，请求处理！】
不属于系统的警报在侍雨川的脑海中响了三轮，后面紧跟着系统咬牙切齿的话。
【技能：塞壬之声[已融合]】
【状态：暂时性封印】
【草？这两个系统还对冲？这他妈的不要脸！】系统这才发现所有之前存在侍雨川空间里的道具也都成了一样的状态，被封印住了。
【进就进这么一个游戏，好嘛，这下子在另外一边拿到的东西和奖励都不能用！这叫什么事啊！】
侍雨川没理会系统的疯狂吐槽，对着李丽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笑容，让自己看上去人畜无害。
“就是想了解一下邻居，毕竟刚刚搬进来，刚刚还有阿婆要送饭给我吃。”他收回手，既然塞壬之声被限制，那就用个人魅力完成原定目标。
与他想的一样，本就一脸怔楞看着他脸的李丽，在见到一个笑容后有些语无伦次。
“啊你……你见过白婆婆了吗？她人还好啦，不过给你的东西不要接！”
“这楼里住户不多，你具体是想了解哪一层？”
在李丽热情洋溢的解说下，侍雨川很快就大概了解到了他所在的筒子楼里目前到底有多少户人家，大家大概是什么情况。
“有的人会比较怪，404的话是很安全的房间，你放心吧！”女孩邀功似得扬起脸。
“谢谢。”侍雨川淡笑着回答。
“那么我有点想知道，这楼里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比如……死过人什么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从小比较怕这些，现在一个人住总是想问清楚，如果这里有过什么命案，那我就退房……”
房字还没说完，李丽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地叉号，脸上也没了之前的一贯从容。
“没有没有，什么怪事都没有！”
“我们这栋楼好得很，你就放心住吧！”
说罢，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火急火燎地拿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她一边提鞋一边跟侍雨川说：“下午后面就是老板娘在这里，你有什么事情最好是来问我，老板娘这人……”她指了指自己的头，悄声说：“脑子不太好用。”
“我最近放暑假，所以基本上白天都会在这里帮忙，欢迎你来找我聊天啊！”
“好了不说了！我先去！拜拜~”她想给侍雨川一个飞吻，但是最后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在出门路过侍雨川身边时，蹭到了他的衣角。
……
【看不出来，刚开始还挺拘束，聊了一会还挺阳光一小姑娘！】系统被李丽得前后差距弄的啧啧称奇。
只有侍雨川怔楞在楼道里，看向自己的左手。
“她有问题。”
“最开始她递钥匙的时候就想触碰到我，但最后隔着纸巾，所以她很紧张。”
瞥了眼刚刚被蹭到的衣角：“这楼里有活人吗？”
系统共享视野，看着刚刚被蹭到的衣角变的发黑，突然弥漫出一股子烧焦的味道，它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点评。
【……哈？这个李丽是什么鬼……呸，我意思是她是什么东西？】
【她也是死人吗？？】
“不是。”侍雨川肯定地回答。
“她有心跳有体温……但比起普通人，她的温度更高一些。”
他看了一眼楼道里挤挤挨挨得杂物，没再说什么，趁着老板娘来之前转身上了楼。
……
自从之前一大串任务音过后，系统就再也没有扒拉出什么奇怪的任务，侍雨川在房间里待到晚上，听到门外有响动声时，才从破了一个洞的沙发上站起来。
“咔——”他拧开门，看向楼道里灶台的位置，有不少拎着菜的邻居等在那里，准备开始烹饪当天的最后一餐。
【不得不说，虽然兄弟们不一定是人，但这个画面还挺有烟火气的嘛！】
“是人，这些都是活人。”
侍雨川走出房门，向着灶台的方向走了几步，以便更好的观察这些邻居。
白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她皱皱巴巴的皮肤看起来没有早上那么苍白，手里的碗里装的也不再是白饭，而是一些蔬菜，“年轻人，是不是没人给你做饭吃啊？那等婆婆一会做了分你点呗？”
“……不用了谢谢。”侍雨川整个人呆滞了一瞬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婆婆，看到白婆婆面露失望得与他擦身而过，走上前跟其他邻居打招呼，排队等炒菜时，他面露些许茫然。
【咋了川川，有什么问题吗？】系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活尸会让宿主有这么大反应。
侍雨川等了良久，直到在灶台边的人都用完了灶台离开后，他才缓缓开口：“……她现在是活人。”
有呼吸，有体温，有思想。
“是活人。”
【嗯？等等，我脑子不够用了，她白天不还是死的吗？怎么晚上又活了！这不科学！】
系统大惊失色，恨不能发个地铁老头手机.jpg的表情包给宿主以表达自己的疑惑。
“不清楚，再看看……任务里说这栋楼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我们应该得挖掘事件全貌后才可以揭开这栋楼的秘密。”
……
侍雨川与系统一直在楼里闲逛到晚上，也没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甚至找不到一点头绪。
直到他看见正在排队洗澡洗头上厕所的人，才犹豫着在系统的怂恿下走向这个筒子楼标配的公厕方向。
筒子楼的公共厕所很大，分了男女，靠墙的那边有一个大水槽，现在又不少人正在那里洗衣服洗澡，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脏乱差。
【……进去看看？老站在门口也不是那么回事啊！】系统看着自己站在门口的宿主，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要。”侍雨川想也没想就拒绝，他意思意思往里面探了探头，迎着几个带着满脸泡沫的男性邻居们疑惑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都是活人，没什么好看的。”
……
404房间内，侍雨川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看着天花板，跟系统一起整理起今天的收获。
“早上看白婆婆是个死人，下午之后她又活了过来，并且有实体。”
“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外来人员，早出晚归，所以晚上会比较热闹。”
这些人都没有问题。
【是的，而且咱们在游走的时候我也注意过，楼道里堆的都是正常的杂物，没发现什么人头啊之类的东西！】
【那么受害者是谁呢？】
就在一人一统毫无头绪的时候，天花板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老房子隔音差，通过若有似无的对话很容易就能听出来是一对年轻夫妻，来到往生市后一起打拼，对着未来有着无限憧憬。
只是对话从一开始的正常，逐渐转到了暧昧话题……再到了某种运动。
【救命！咱们能不能加钱上个好点的房子！这墙薄的跟纸板一样！后面再谁说个话岂不是就听的一清二楚。】
饶是侍雨川定力好，在听着小夫妻开始做运动后，整个人也有点不自然。
他伸出手，捂住耳朵，打算等两人睡了再继续跟系统聊。
瞬间，楼上的声音消失了。
【……卧槽，啥情况，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
【也不对啊，这明显才刚开始呢！】
侍雨川怔楞着拿开手，这才发现楼上的声音确实消失了。
“……除了刚刚的声音你还听见了什么？”
【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系统忐忑地说，它也没好意思仔细听。
【就声线是有区别的，除了这两个人，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系统说完，侍雨川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站起身来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冲向楼梯，片刻后站在504的房门外。
不知何时，原本热闹的筒子楼楼道里静悄悄地，除了他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其他杂音出现。
来不及思索为什么所有的邻居全部都睡着了，在尝试推门无果后，他干脆抬腿踹开了504的房门。
“砰！”巨大的响声响彻整栋楼，却没人出来探查。
侍雨川看着504房间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一个长发女人仰躺在床上，而她身边，一对赤/裸着身子的男女早已人首分离，鲜血淌了一地，其中一颗头颅就停在门边。
女人推开床上的两具尸首，慢条斯理整理起衣服来，整个人无比淡定。
待她整理好好沾着血的衣服站起来后，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门口：“有事吗？”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刚刚杀了两个人的不是她一样。
“渣男和三儿都该死，你有什么问题吗？”她冷冷地说，熟练地从床头柜摸出打火机，随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卧槽！刚刚叫的人不是她！那刚刚叫的人是谁！】系统简直要被这个混乱关系给搞蹦高了。
【要死……这是情杀案吗？】
侍雨川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前的这场凶杀案，明显已经超出他对副本的理解范畴了。
报警？离开？
女人见他不走，索性坐在一滩血迹的床边，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与男人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感情不被家里人接受所幸一起离开家乡，来到了往生市，刚开始的二人世界让人迷醉沉溺其中，用女人的话来形容，她认为自己每天都泡在爱情里。
然而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就算每天精打细算，他们的积蓄还是很快用完了，女人想要跟男人长久在一起，于是开始每日早出晚归，一个人打两份工，为了早日买上房子，不再颠沛流离。
男人则还是与之前没什么区别，每天玩玩手机，找了份清闲工作。
当两人目标不一致的时候，分歧和矛盾产生了。
男人嫌弃女人不够温柔体贴，女人觉得自己当年瞎了眼找了这么个狗男人。
【虽然但是，她能不能讲点重点啊！】系统这几天被迫听故事，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是怪物，也不是为了食物，没有任何异样，就是一场简单的情杀。
“我提前过来，藏在了床底下，用刀把两个人一下捅穿……他们不是想在一起吗？那就永远在一起好了！”女人说完，又吸了一大口烟，吐出袅袅烟雾，面容有些让人看不清晰。
侍雨川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会遇到情杀案，他盯着地上流淌的鲜血，有些难耐的舔了舔自己刚刚生出的犬齿。
这种久违的饥饿感有些陌生，但并不讨厌，他想。
正在这时，女人的故事讲完了，系统翻了一下进度条。
【豁——找到一个受害者呢了！但是咱们前面躺着俩死的，到底是哪个？】
【任务1：现在，找到三名受害者的遗体。】
【进度：1/3】
侍雨川忍着心中对血液的渴望，指着面前的女人。
“是她。”
下一秒，房间内的一切都变了样。

*
作者有话要说：
换季了宝贝们要记得多穿衣服！！千万不要感冒哦~！！（隔着口罩啵唧
.感谢在2021-10-29 23:57:19~2021-10-30 23:5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拦我我还能看 30瓶；丹融潮舟、龜毛 10瓶；喧泣梦还 3瓶；今晚吃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92 # 碎裂深渊-楼05 少女焦尸【三合一】
/092
原本老旧的房间里, 流淌了一地的血迹开始向后倒回。
女人重新躺回了床上，两具赤/裸着身体的尸首顷刻间恢复了原样。
“砰！”
就连刚刚被踹开的木头门也完好无损，重新关上, 隔绝了门外人的窥探目光。
侍雨川站在门口，一时无法做出判断, 下一步要怎么走。
【卧槽！时间回溯吗！这么牛？】系统也傻眼了。
【说起来川川你为什么会说那个叫小慧的女人就是受害人尸体啊？】
“她身上的血迹并不新鲜, 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侍雨川站在门外, 给系统解释起缘由。
“刚刚在与我们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呼吸, 我不确定她的情况是不是跟白婆婆一样。”
女人在吸入第一口烟后，一直讲了半天才吐出烟雾, 这明显不是活人该有的特征。
“但在我们看向另外两具尸体的时候房间里都没有反应。”
说话间, 面前漆黑的房间里发出‘啪’的一声, 一丝细微的黄光从门缝中透出。
“伟志, 你看我的新项链漂亮吗？”
“漂亮！我的宝贝带什么都漂亮……这个多少钱？”
“讨厌啦~一上来就问价格, 不告诉你！哼！”
“好好好我错了, 等我以后混出名头来给宝贝买更贵的！”接着男人就说起了对未来的美好规划。
女人被哄的心花怒放, 两人重新甜蜜起来。
【嗯？伟志？方伟志不就是刚刚故事里那个劈腿渣男吗？】系统惊呆了，刚刚这位的头都滚到他们脚下，死不瞑目了，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了房间里。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过程。
侍雨川与系统站在门外，听着504房间内重复着刚刚的对话，从今天吃了什么买了什么, 一直到两个人再次滚到床上。
【……川川, 咱们现在怎么办？】系统听着房间里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语气忐忑。
【反正第一个受害者已经找到了, 那咱们先走？】它可不想现在冲进去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就在侍雨川犹豫不决的时候, 房间内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大抵是这次隔得距离比较近，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从门内清晰传出。
不用推开门，侍雨川也能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过了一会，血液顺着门缝下流出，蔓延出来。
【进去看看吗？还是等等？】系统觉得老在门口站着不是这么回事。
然而侍雨川只是摇头看了看时间。
21：44。
又等了一会，他在十点零一分的时候，再次踹开了门。
小慧仰躺在床上，两具无头尸体在她一旁，方伟志的头滚落在门边，下一秒小慧慢条斯理开始整理衣服。
【跟刚刚踹开门一样的画面，就连人头滚的地方都一样……这里的时间进入循环模式了吗？】
侍雨川站在门外，没有理会重新诉说着自己不顺利情感生活的女人，反而对系统解释说：“我们第一次上来的时候是八点半，期间一直到时间倒流，一共用了差不多五十分钟。”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这间屋子里的时间开始回溯。
“现在房间里的表显示的时间跟我们相同，而且我们这次在房间外等了一会，里面发生的事情却与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是他踹开门，才触发了女人的下一步动作。
已经摸到一点房间内的规律，侍雨川站在那里等待女人的话说完，终于，血液开始倒流，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回归到原来的样子。
“砰！”门再次被关上。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在第三次听到房间内传出方伟志聊天时，侍雨川果断敲响了门。
正在亲密中的情侣被打断，方伟志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门里传出：“谁啊？”
他骂骂咧咧穿上衣服，让女友先在床上等他，自己走过来打开了门。
“谁啊？大晚上的……”
侍雨川没有跟他多说废话，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刚刚从女人讲的故事中听到的绰号，“你好，我想问一下小慧是不是在这里。”
在听到‘小慧’这两个字时，方伟志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没想到大晚上来敲门的竟然是来找前女友的人。
他打量着面前长相俊美气质与筒子楼严重不符的男人，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没有回答。
侍雨川则趁着这个机会，观察起了房间内。
筒子楼的房间大都格局相似，一个单间，所有家具挤在一起，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坐在床上，对上侍雨川的目光后立刻侧过脸。
【嗯？川川为什么你老看这女的脚脖子？】系统共享视野，觉得有点奇怪。
这时候方伟志也注意到了侍雨川的目光，他有些生气：“你看什么呢！”
“什么小慧，我不认识！”
“砰！”
他说完后，重重用力将门关上。
……
回到404房间，侍雨川没有开灯，皱眉听着楼上戛然而止的声音，知道是第三次轮回刚刚结束。
【咱们就这么回来不用上去吗？！那俩人好像又死了！】
“再等等。”侍雨川坐在破了一个洞的沙发上，将手背搭在额头。
“刚刚我们上去的时候，小慧就在床底下。”
【唉？怪不得你刚刚老看那边，我还以为那个女的脚脖子有什么问题呢！】系统恍然大悟。
【不过也差不多？她之前不是说了吗？自己提前躲在了房间里，然后在两个人情浓之时把人杀了。】
“不是的。”侍雨川摇头。
“床下的小慧是一具尸体。”瞪大的无神双眼，惨白青紫的皮肤，干枯的血迹。
【……】
【淦？？怎么可能！难道她跟白婆婆一样？】
系统的疑问也是侍雨川此时想的。
“滴答……滴答……”
大概是时间过了太久，两个人的出血量过大，加之筒子楼老旧，楼上的血液顺着墙缝边缘渗下来，滴在404还算干净的地板上。
【说起来咱们不上去吗？就这么着？】
“不然呢？”
系统被噎了一下。
“第一个被害者尸体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先找到第二个第三个再说。”
【也是，说不定到时候下个任务会有其他的要求。】
……
一人一统不需要睡觉，在确定了不再理会504的情杀案后，侍雨川果断踏着夜色再次出了门。
这次他来到一楼，本想趁着天黑去往生城其他地方逛逛。
筒子楼的大门看起来漆黑无比，像个无边无际的噩梦。
侍雨川脚下一停，走在门前的时候，尝试着向外伸出手。
果然，他的手在接触到门内外交界线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阻挡了他的手向外探出。
【嗯？怎么回事！这个主线竟然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吗？】系统哀嚎起来，疯狂的扒拉起主线任务清单。
【主线任务：楼】
【任务范围：玩家入住的筒子楼内】
看来不把三个受害者找齐是出不去了，侍雨川叹气，只能转身回到楼内。
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能够能听见101传来的麻将声，不难猜测应该是那个浓妆艳抹的老板娘又开始跟姐妹们打麻将。
101户的大门敞开，侍雨川在路过时没有过多关注，却被老板娘叫住。
“哟，年轻人，听丽丽说你今天住进来了？不错啊！去哪搞得钱？”老板娘叼着烟，口齿不甚清晰。
“怎么样？会不会打麻将？要不要来两把？”
【唉？麻将吗？我记得川川你打的还不错来着！不过现在不是要去找下个受害者吗，时间不太够。】
“会。”就在系统着急上火的时候，侍雨川反而温和回答后走了进去。
四个正在打麻将的女人不禁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进来，坐在老板娘对面的蓝衣女人搓了搓手，率先对着走进来的侍雨川说，“来，坐姐姐这！”
她站起来，连外套都没拿，抓起桌子旁的小挎包就离开位置。
“姐姐赢的钱也都归你了！你一会就用这些钱来打牌好了。”她指了指桌上零碎的钞票，基本都是一块的，里面甚至还有几个五毛的硬币。
另外三个人，包括老板娘在内全都一脸懊恼。
待到侍雨川坐下后，蓝衣女人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房间，急促的脚步声被搓麻将的哗啦声掩盖住。
烟雾缭绕的室内，气氛低沉起来。
【喂喂！什么情况，不是她喊你来打麻将的吗？为什么你坐下之后她们反而看起来很难过？】系统不解。
侍雨川没说什么，也没有对当前的氛围表现出不满，他沉默的摸着牌，熟练地在面前摆出一排。
“二筒。”
“杠！九条。”
“六条。”
“碰！”
……
四个人干干巴巴地打着牌。
终于，在侍雨川第三次把手中的牌推倒，喊出“胡”的时候，老板娘像是忍无可忍，一边递出几块钱，一边问：“年轻人你打的很不错，以前很有经验？”
“玩过几次。”侍雨川谦虚。
从这里开始，老板娘像是认命般，打开话匣子。
“啊，好烦，早知道不喊你了！我可不想一直输！”
“是的，我也……唉。”
“都怪你！还不如让刚刚那个回来！”
另外两个人也附和起来。
侍雨川挑眉，意识到这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这几个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熟悉，他左手边的人甚至都喊不出蓝衣女人的名字。
【川川，你有没有觉得热？】系统忽然发问，发挥自己现在所剩不多的能力。
【我这边检测到周围的空气温度略有上升。】
同一时间老板娘一言不发站起来，走到门口处，把门关上，又将门栓拴好。
从头到尾，她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绝望，完全没了初见时的丰富情绪。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座位上，开始机械式洗牌。
侍雨川抬头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十五。
“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本来就是打发时间，你们的钱自己拿走就好。”他站起来，对着其余三人说。
老板娘苦笑一声：“晚了。”
“什么晚了？”
可任由侍雨川提问，老板娘都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另外两个人也一脸绝望。
侍雨川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规则之力恍然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将手搭在桌上，却因为力道太大，整个桌子都直接碎裂开来。
“砰…砰砰…”清脆声音响起，冷硬的塑料麻将落了一地。
他笔直站着，顶着规则落下的力量。
【草，温度好像在升高，是不是旁边有什么东西烧着了？】系统大惊，可它现在只能做出一些感知，没法观察四周。
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中，侍雨川面前的三人仍然保留着手在麻将桌上的姿势。
“噼里啪啦……”是熟悉的火焰燃烧声音，浓烟从窗台边的小门处冒出。
侍雨川艰难地转头，才看到原来这个房间与之前白天时有这些许差距。
昏暗灯光下，房间的床与最里面的墙中间有一道小隔板，隔板上抠出了一道小门，因为门太小，所以他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而此时，这个小门里好像烧着了，浓烟不要钱似得向外冒。
【卧槽！真着火了？】系统有些焦急，但宿主的身体被规则压住，无法动态，它也有所察觉，可它不明白为什么旁边的三个人在这打着空气麻将。
【桌子都没了这三个人还在打……她们也被规则束缚了？】
可惜唯一能听到它声音的宿主此刻无法动弹。
“噼啪——”
浓烟越来越大，老板娘与另外两人被浓烟呛的咳嗽不止，她们不断掀起眼皮看着墙上的挂钟，像是在焦急等待着什么。
明火很快出现在室内。
侍雨川看着那个小小隔间的木门燃烧起来，紧接着是一旁的床单，木质书桌，堆在墙角的杂物。
由于房间内堆积了过多的易燃物品，所以火势蔓延的比想象中更快，几乎是眨眼间就覆盖了半个房间。
终于，在墙上的电子表跳到02：17:41时，侍雨川对面坐着的三人站了起来。
另外两人高声大喊着救命，有的拍门有的拍窗，可窗户纹丝不动，刚刚被老板娘锁上的门怎么也无法打开，另外一人抓起桌上的暖瓶，一下一下砸着玻璃。
可平日里小小石块都能杂碎的玻璃现在就如同钢板一般，纹丝不动。
侍雨川觉得身上一轻，束缚他的规则之力消失了，他转了转脖子，缓解刚刚抵抗规则带来的压迫感。
【烧起来了！】
【这房间内全是易燃物，火势很快就会变大，这楼里也没有什么好的灭火点……灭火……外面应该有消防栓？你要不要试试先用她们的电话报个警？】
系统第一反应就是救火。
侍雨川没有理会系统列出的方案，反而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老板娘，“她们都很害怕，你为什么不怕？”
另外两人几乎在束缚解除的一瞬间就行动起来，而面前的老板娘则是慢条斯理地去桌上拿了杯水，甚至抓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
“你问我？那你为什么不怕？你这人真怪。”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疑惑地打量起侍雨川：“正常人见到这个情况都会立刻开始灭火吧？起码也要像她们一样先去找找出路才对。”
“出不去。”侍雨川摇头。
刚刚门被锁上，他看着老板娘锁门的时候并没有动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只是正常动作地关门而已。
而现在窗砸不碎，门也打不开，他不用去尝试也知道这个房间必然是进入了被规则束缚的状态。
“很聪明嘛！可惜聪明也没用……下次有人叫你打麻将的话，千万不要答应。”老板娘站在桌边，火焰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灯光灭了，应该是电路被烧断了，顷刻间只剩火光照亮污黑呛人的浓烟。
“如果有下辈子，我肯定得再仔细点。”
老板娘咬牙切齿说完，从她额头的冷汗能看出来她已经感受到痛了，可她的身体愣是没有动，直挺挺站在那里，任由火舌舔舐着肌肤。
“我不过是大意了而已……”
【卧槽，她怎么回事！她都不怕痛吗！】系统看着老板娘脸露狰狞被火烧着整个统子都不好了。
“救命啊，求求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刚刚尝试开门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哭喊着。
“砰砰砰！”
“着火了，救命啊——”砸窗的那人手上还在不断用力，可一切都无济于事，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救她。
侍雨川伸手在面前的火焰上抹了一把，肌肤完好无损，没有半点损伤，“只是普通的火焰，去看看是谁放的火。”
亡者之躯的特征之一，耐高温，仅仅是刚刚燃烧的烈火并不能将他怎样，但如果火焰将这个空间持续加热，后果会怎样谁也说不清。
为了保住衣服，他走向隔间的动作还是小心了不少。
“轰——噼啪！”似乎有电插排被烧着，发出小型的爆炸声，惊得另外两个人一叫。
绕过了熊熊燃烧的木床与满脸痛苦正在忍受灼烧的老板娘，侍雨川走到了隔间旁，徒手掰开了窄小隔间的墙。
一具被烧焦的尸体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任务1：现在，找到三名受害者的遗体。】
【进度：2/3】
系统报起数。
【这是第二个？】它看着已经把眼皮子都烧没了的焦黑尸体，整个系统有点宕机。
侍雨川也没想到在这个窄小隔间里还放着一个人，从身形上不难判断，这是一个女孩，应该跟他白天见到的那个女孩……
白天见到？李丽？
他原本温和的脸色沉了下来，面前的焦黑尸体只是看着他，理论上来讲人类被烧成这样，是不可能还有命存在的。
可想到白天见到的白婆婆，侍雨川还是犹豫着，对着焦尸开口：“李丽？”
尸体听到后，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什么？？这是李丽？沃日！！】
【她她她她早上不还是……还是活的吗！】
【妈耶，烧成这样，死的时候得多疼……】系统从最初的惊恐，飞快转向了代入后的情绪，说出话都透着一股子悲凉。
侍雨川闭上眼睛，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他白天见的李丽是个活泼可爱的少女，虽然有些邋遢，但并不讨厌。
现在眨眼间元气少女成了焦尸，看样子还是放火的元凶，他没有经历对方经历的事情，但仅从这个窄小隔间可以粗略判断李丽应该不是莫名放火才对。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他温声细语，尝试与焦尸沟通。
李丽点点头，伸手拽了一下侍雨川今天被她蹭了一下就变的焦黑的衣角。
下一刻，侍雨川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他站在了午后的筒子楼前，身边是一个粉红色行李箱，上面还贴着卡通贴纸。
视野转动，面前出现了浓妆艳抹的老板娘。
“姑姑……”少女怯懦地喊了声。
发觉声音是从自己的方向传出，侍雨川后知后觉发现他现在正在看着李丽的过往。
【原来两个人是亲戚！我就在想，为什么这个老板娘会找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大的小女孩来看店！原来如此！】
被喊姑姑的女人点点头，看向李丽的眼神充满不屑，但还是忍耐住，没有发脾气，只是淡淡转头，背对着李丽说了声：“进来吧。”
视野继续移动，李丽跟着女人进入到了房间里。
看着只有一间屋子的房子，李丽忍了忍还是小声地询问：“姑姑……我睡哪里？”
“你个丧门星，当然是睡地上了！”
来自亲人尖锐刻薄的责备让李丽整个人都一抖，她缩着脖子不敢再说什么话。
露出一副全凭姑姑做主的样子，然后她被安排睡在了床与墙的那道缝隙中的隔间里。
“真是烦人，这个小拖油瓶最后竟然落到了我头上，烦死了！”姑姑不耐烦的挥挥手，打发道：“去把门口的脏衣服都拿去洗了。”
看着李丽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嗤笑一声：“你爸爸死了，你妈跑了，现在除了我没人肯管你，你不是还想上学吗？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得听我的。”
紧接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各种工作，李丽似乎不想给侍雨川看全部的信息，她只是放出了一部分自己刷厕所大冬天洗衣服，放学要去买菜做饭之后才能写作业的艰苦事情。
【沃日！这女的有病吧！这么点的小姑娘她也下去手用？说起来她不是老板娘吗？怎么连一间房子都腾不出来给侄女住？】
系统说完，又后知后觉发现姑姑这个选择确实是当前最优。
【也是……如果分开住，怎么可能有人贴身服侍呢？自从李丽来了以后她甚至连杯水都没倒过！】
情况一直到李丽放了暑假才有所好转，没有了紧张的学业，她用不了一上午就能把所有的杂物都收拾完。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轻松一阵子的时候，姑姑给了她更多的任务——打扫一楼尽头的几间房子。
李丽不明所以，但又不敢反抗，毕竟她还指望着姑姑给她交学费。
可当她第一次被安排打扫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腥臊的味道，到处都是不明的液体和各种垃圾，地上的纸巾有的还沾着血。
她不知道这里经历过什么，但还是蹑手蹑脚打扫起来。
【嗯？这什么情况？】系统也没见过这种房间。
侍雨川没说话，蹙着眉头继续看李丽的记忆。
刚开始的两天相安无事，直到某一天她去打扫的时候，从隔壁传来了激烈的喘息声和叫骂声。
李丽呆住了，侍雨川和系统亦然。
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熟练地把乱糟糟的房间打扫干净，拎着抹布和水桶快速跑了出来。
放假还不足两周，她几乎天天都要打扫好几次房间，也遇到了不少来101送钱的男人。
系统也总算是回过味来。
【草！这个女的竟然是个老鸨子？她不知道卖/淫犯法吗！妈的谁给局子里打个电话举报她！让她牢底坐穿！】它恨不能自己长手现在打个匿名举报电话当一回三好市民。
然而这一切对于弱小的李丽来说过于复杂，她身躯不算强壮，仅仅是每天伺候女人的饮食起居加打扫各种房间就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
噩梦来的很快。
直到有一天，李丽在打扫时恰巧遇到了几个刚刚结束的嫖客正在扇一个女人的耳光。
“你敢骂老子小？你这个臭/□□是不是活腻了！”
“呸！你他妈的就是小，还怪老娘？”
“草！你还说！我他妈打死你！”
“小还不让说？笑死人了！垃圾！”
女人也不甘示弱，仰起头跟男嫖客对骂。
“你付了几个钱自己心里没逼数？就这还要求这要求那？老娘不伺候了！”女人啐了一口，用力扯出自己被钳住的手，指着一旁的李丽说：“你他妈这小牙签也就能糊弄糊弄小姑娘了，滚吧！”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愤愤地走掉，甚至没有去101领钱就出了筒子楼。
留下在原地颤抖的李丽和突然一脸深思的恶臭中年男人。
【接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对啊！！这老板娘不是她姑姑吗？而且她干了这么多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个老板娘怎么可以这么没有人性啊！】
侍雨川想提醒系统小声点，但想到系统以前所经历的未来社会法律健全，也确实没见过什么太多肮脏事件，这种颠覆三观的情况让它大感震撼倒也正常。
系统觉得自己要炸开了，它想到女孩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然而事情不会因为抗拒就不发生。
时间推进着，男人找到了老板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个小姑娘……什么价？”男人瞥向站在老板娘身后的女孩，笑的眯起眼睛，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不行。”老板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李丽听着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幸好。】系统也跟着缓和了一下。
唯独侍雨川心情依然有些沉重。
如果老板娘真的拒绝，后面又什么会被控制着遭受灼烧之苦……
果然，下一刻老板娘说出了更令人惊惧的话。
“我早就把她的第一次卖出去了，你要是想的话，等下周再来吧。”
“卖给谁了？”
“还能有谁？我这生意想长长久久，可不就得上供嘛……”
后面的声音模糊不清，可想而知当时的李丽整个人都遭受了怎样的打击。
父亲死了，母亲失踪，她被迫到姑姑家寄宿，成了每天只剩扫撒的仆人不说，现在竟然连自己身体的所有权也要被夺走。
接下来就是地狱般的日子。
许是女孩不愿意让外人看到那些惨不忍睹的经历，侍雨川接下来看到的都是李丽独自窝在窄小的隔间里，揉捏着手腕上大腿上淤青，时不时还会有流血的外伤出现。
侍雨川不忍再看，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永远不知道人类可以卑劣到什么地步。】系统也没了往日里嬉笑跳脱的样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样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开学的时间到了。
隔间里的女孩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想自己终于可以重回校园……起码可以回归之前只是伺候姑姑的日子了。
可接下来的走向，却不尽人意。
“上学？你还想上学？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哪里像是个读书的人？”
“老老实实地给我干活，别想什么歪主意！”
“学校那里你也别想了，我早就给你办理了退学手续，就在上学期结束的时候！”
姑姑撂下这两句话，转身开始跟朋友们打起了麻将。
从那天开始，她大概是怕李丽跑了，打扫完了就关进小隔间。
李丽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女人明显在这片区域影响力很大，之前她每次的逃跑都以失败告终，被抓住后，她再次被塞进了隔间里，饿了两天再出来时人已经迷迷瞪瞪，然而女人还是没有放过她，反而让她去了尽头的房间……
……
完事的男人在一旁呼呼大睡，李丽趁着男人睡着，从男人的衣服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藏在身上。
剩下几天，她一直都在搜集各种东西。
直到最后一天，晚上回到101后，李丽接着难受为借口，出去了好几次，将门从外锁住，后来又她跑到药柜子里，拿出一包药粉投入了刚烧开水的暖瓶中，把暖水瓶送了出去，冲了四杯浓浓地茶叶水。
女人还在跟其他几个朋友打着麻将。
“要死了，真是大方，今天竟然冲了这么多茶叶！怕不是要把你姑姑心疼坏了哦！”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嘛！”
姐妹们开心，女人也笑着骂了一句：“败家玩意！看你们来了这茶也舍得放了，人也勤快了。”
其他几人见李丽这么乖，女人还要把她关进隔间，几个朋友都有些看不下眼，纷纷劝着：“哎呀，你也别老是锁着，你看看她瘦的都没几两肉。”
蓝衣女人点点头：“就是就是，你也不怕再这么饿下去没人来了！”
“说起来她是不是给你赚了不少钱啊……哈哈哈你今天请客！”
几个人说说笑笑，每个人都清楚女孩的情况，却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哪怕只是打个举报电话。
【太恶心了这群人！】
【她们没有心吗？？】
系统一改之前觉得女人被烧死太惨的想法，反而觉得这几个人死有余辜。
侍雨川没说什么，从李丽的视角看着少女踉跄着回到隔间，把之前收集的酒精倒在了自己身上，点燃了。
【……怎么会这样！】
【我们能不能救救她呜呜呜呜。】饶是知道了结局，系统此时看着被灼烧疼痛折磨着身体扭曲的女孩心里也分外难受。
火舌飞速蔓延开来，刚刚喝过茶水的女人们此刻有些脑子不清醒手脚发软。
“开门……开门啊。”
“咳咳咳……好呛！这怎么起火了！”
“老李你钥匙呢！快把门打开！”
她们扑到门边，苦苦哀求着。
【可是这个房间还有窗，怎么办，她们肯定会逃走……虽然我觉得她们的罪行应该由这个世界的法律来制裁，但事情显然已经过去了！当然要看当事人的愿望吧！】系统急了，甚至想跳出去堵住窗户。
“窗户！门……门打不开！咱们走窗户！咳咳咳……”
“老李昏过去了……”
“妈的先不管她，咱们先走了再说！咳咳咳……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三个人吵吵嚷嚷，挤成一团向着窗边奔去。
【妈的，果然想到了！得想个办法，把窗关上才行！不然她们不就跑了嘛！！绝对不行！！】
就在系统急的跳脚时，侍雨川和它同时听到了李丽强忍着疼痛呢喃的话。
“让我死吧。”
“让她们也一起死吧。”
“一起下地狱吧。”
有什么发生了，一股异样的感觉笼罩住了整个房子。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个窗户……怎么打不开！！”
“草你去找东西，我们……咳咳咳，我们试试砸开这个！”
“砰砰！”
“不行！咳咳咳……还是……不行……”
随着浓烟滚滚袭来，第一个去拿东西的人已经被呛的晕了过去，剩下两个人也已是强弩之末，距离晕倒只剩一线之隔。
“噼啪——”火焰灼烧着房间里的家具，距离起火点最近的木板床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
高温融化着一切，包括罪恶。
下一刻，侍雨川的视野重新回到了刚刚开始燃烧的房间。
面前的焦尸瞪着眼睛，看着他。
耳边两个人女人的哭喊声与之前的声音重叠起来，砰砰的砸玻璃声不绝于耳，但毫无用处，没有一点进展。
侍雨川看了眼自己的脚下，火焰并没有蔓延到他身上，就好像被眼前的少女控制住一样，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空白区域，除了温度有些高，再并无其他异样。
一旁的姑姑站在火焰里，周身皮肉烧的烂熟，噼里啪啦向下掉着，可看她脸上的表情还能动，明显是还没有死亡。
看着这可怖又有些解气的画面，系统心情复杂。
【第二个被害人找到了，所以这栋楼里到底有什么……】
【不过好歹恶人受到了惩罚，结局也不算坏！妈的等能从这个地方出去就打电话举报！让警察把这群傻逼嫖/客都他妈抓局子里！】
侍雨川点点头，赞同系统的说法。
他蹲下，再次询问焦尸：“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听老板娘之前不知悔改的话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联系到李丽之前跟他说的，不要来找老板娘……原来是指这个吗？
恶人受到了惩罚，可拽着众人坠入地狱的少女也要重新再承受一遍这样的伤害……
他盯着少女的焦尸，一字一句的重复。
“我可以帮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有什么东西将这间屋子的时间锁住，如果李丽愿意，那么他可以帮忙找出将时间困住的生物，从而解除少女被困的禁忌。
但如果对方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行阻止……每个人都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他不会也不能擅自替他人决定。
散发着热气的少女焦尸思考了一会，缓缓摇头。
不需要，拒绝。
她决定要拉着这些人一起在地狱永远轮回，哪怕搭上自身。
“我知道了。”侍雨川点点头，站起来没有说话。
焦尸指了指门口，刚刚紧锁的大门忽然打开，露出外面昏暗的楼道。
一旁已经快呛晕了的女人猛地扑了过去，却被门口的未知力量弹了回来。
她眼睁睁看着刚刚与她们一起打麻将的年轻人闲庭信步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不——”
凄厉声音响起，然而并无回应。

*
作者有话要说：
楼的部分应该这两天就结束了，会揭一下下副本内容~大家如果看到我的内容提要标了【修】那应该就是对剧情有改动或者添加了什么东西，读过的小天使可以回头再看看~感谢在2021-10-30 23:56:36~2021-10-31 23:5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久疚 50瓶；35589706、22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93 # 碎裂深渊-楼06 饭
/093
背着月光的幽暗回廊空洞寂静, 面板淡红色的光描摹着侍雨川下颚的轮廓。
凌晨三点。
看着面板上显示的游戏进度，他有些难耐的舔了舔又有些冒头迹象的犬牙。
距离侍雨川得到雀的身份仅仅过了一天，体内汹涌而来对鲜血的渴望却越发强烈。
【现在回去休息然后等明天早上再寻找第三个受害吗？】
“不, 今晚上就要找到。”侍雨川摇头，缓步走向楼梯。
身体机能下降他倒是没有感受到, 但这种开始逐渐侵蚀理智的饥饿感却一直缭绕不散。
最初重获饥饿感的时候他是新奇的, 但当这种感觉持续加重, 被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追赶, 并不是一个美好的体验。
现在他需要先拿到最初的奖励——可以维持身体机能的鲜血。
……
回到四楼，侍雨川站在白天里人头攒动需要排队才能使用的公共灶台前, 皱着眉陷入沉思。
【有什么不对吗？】
“这里根本不像是今天使用过的样子。”
瓷片本身就老旧, 有的已经缺了角, 里面积攒着厚厚的黑色污垢, 上面落满了灰尘, 贴着白瓷片的水泥台下, 半透明蛛丝织成的捕猎网正在工作, 不小心撞入的飞蛾剧烈挣扎，却被越缠越紧，最终成为捕猎者的盘中餐。
这一切哪有半分今天有人做过饭的样子？
“白婆婆住在几楼？”
【四楼……好像就在401吧？我记得是离咱们不远来着！你怀疑她那里会有第三个受害者？】
“还得再看看。”侍雨川有些拿不准，“我有些事情想确认。”
……
401意外的跟404距离的有些远，在四楼的角落里，格外阴暗深沉，就连门都比其他的要矮了半分。
侍雨川伸手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他把手抵在门上, 用力一推, “咔——”老旧的木门应声打开, 露出了房间里面的情况, 这里比起其他的房间要略小一点, 连屋顶也矮不少，桌上一只白色瓷盘，里面放着已经干瘪发霉的水果，水杯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水，异常干燥。
侍雨川之前见过的白瓷碗也被放在桌上，与白天不同的是里面的东西也早已黑成一团，显然无法入口。
腐朽，腐烂，腐败。
他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走了进去。
白日里还生龙活虎，询问他是否要吃饭的白婆婆此刻躺在床上，整个人的尸身都干瘪发霉，一副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样子。
【……啊这，果然是已经，离开人世了吗？】系统小声询问，生怕叨扰到安眠的尸身。
侍雨川走到床边，看着白婆婆的尸体，面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怎么办？】系统疑惑。
谁知侍雨川并没有理会系统，反而对着腐烂的尸身开口，“阿婆。”
下一秒，白婆婆的声音把系统吓的一激灵。
“唉！年轻人，你怎么来了？”躺在床上的干瘪尸体张嘴，回应了侍雨川的话，言语中还带着丝丝笑意。
“是不是没吃饭？阿婆给你做饭吃啊！”
侍雨川这次没有犹豫，点点头说：“好。”
在他说完后，紧接着系统就接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任务1：现在，找到三名受害者的遗体。】
【进度：3/3[已完成]】
【奖励：可以维持身体机能的新鲜血液一袋。[可领取]】
此时白婆婆的尸身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佝偻着身子，去摸桌上的碗，又从房间中的角落里拎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已经烂到看不出原样的东西，侍雨川盲猜这些东西是蔬菜。
系统大概是在楼里见多了怪事，叫累了，不再疯狂逼逼，相对温和的提出疑惑。
【所以触发找到受害者的机制是什么？】它有点迷惑，一时不知道宿主如果在早上见面就答应吃饭会不会早点触发任务。
“先看看。”侍雨川没有急着取出奖励，反而跟着拿齐了材料的白婆一起走到了刚刚看见的灶台边。
刚刚看上去脏兮兮的灶台现已被擦干净，白婆婆的样子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干瘪的样子，整个尸身都充盈了不少，而她手里的白瓷碗中，黢黑的不明物体也被鲜嫩翠绿的蔬菜取代。
见侍雨川跟上前来，她不急不慢从一旁的杂物堆下面抽出了一个小马扎，摆在一旁，“站着太累了，快坐下歇歇，饭一会就好了。”
侍雨川乖顺地坐下，不过这个马扎有点过矮，他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叠着姿势看起来有些可笑。
“嘶啦——”
伴随着热油爆香葱姜蒜的声音，属于食物的香气从锅中弥漫出来，白婆婆与其他爱询问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她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开始打听起侍雨川的事情。
“年轻人是刚来这里？”
“是。”
“唉，外来人想要在新城市立足真的太难啦……出门在外是不是会想父母啊？”
侍雨川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时间走的太快，他一直以为自己关于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而当这时猛然回想，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仅记得父母的模样名字，就连那些曾以为早已忘却的点滴小事也能忆起不少。
“很少想。”他向来情绪内敛，就算记起一些也只是淡淡地回答。
“没事，就算见不到，但你现在过的这么好，他们也一定会高兴的！”白婆婆倒是看的很开，她一边熟练颠了个勺使食物受热均匀，一边继续问起来。
“今年多大了？有对象吗？说起来小伙子你这么俊，追你的姑娘一定不少吧！”
这一串问题当场把侍雨川问倒了，他迟疑着无法回答。
白婆婆也不恼，她本就是随意一问，对于答案并不执着。
“我有个孙子叫安琪，跟你差不多大。”
“上次来信的时候说是在外市工作，听说要结婚啦，我看新娘子照片了，可漂亮啦！”
她笑着说起了自己与孙子的事情，白婆婆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她老伴早死，她一个人拉扯大了儿子，可惜儿子是个不成器的，早些年酗酒，造了一身病，最后妻子受够了这样的生活，遂离婚。
“不怪阿雯，就我儿子那个死样，换我我也得离婚！阿雯是个好姑娘，配我儿子白瞎了。”
侍雨川不知怎么评价，毕竟像白婆婆这种不带有色眼镜，能够直面自己儿子缺点的人还是少数。
【对，垃圾人不配找对象！】系统倒是不怕白婆婆能听到，狠狠地赞同了。
“可是阿雯那时候多年轻啊，她如果离婚带着安琪，日子太苦了，我已经苦一辈子了……没必要再搭上一个。”
所以白婆婆没有再搭理整日酗酒的儿子，选择独自带孙子在这栋筒子楼落脚。
“后来我儿子死了，喝酒喝死了，他死的时候安琪才四岁。”
说到这里，白婆婆停下了，她重新充盈起来的尸身恢复了活力，两只浑浊深邃的眼睛看着眼前碎出裂纹的白瓷砖，缓了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唉，不说那个讨债鬼了！说起来歹竹出好笋，虽然我儿子不是个东西，但我孙子却是个好的！”
聊到这里，白婆婆重新开心起来。
“安琪最喜欢吃我做的饭，初中那会他正长身体，就这样的家常菜跟米饭一起，一口气能吃三大碗。”
她说着安琪的生活喜欢，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最好的朋友是谁，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白婆婆记得一清二楚，说起来如数家珍。
一个人从少时到青年，所有的一切都通过只言片语被侍雨川窥得一二。
他没评价，就这么安静的听着。
【这么听上去应该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嘛。】
侍雨川摇头，故事不讲到最后，他不打算妄下结论。
白婆婆的话还在继续，在炖上一锅鲜美浓汤后，她重新有了呼吸。
“后来他毕业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我一个人供出来的！安琪可比他那个不成器的爹要好多了！”
“他读到大学时候的学费真的是太贵了，还好我老婆子还有点棺材本，不然要怎么办才好嘛！”
再后来，安琪毕业后去了外地工作，回来看白婆婆的频率也从之前的寒暑假变成了一年一次。
“然后他在那个城市扎根了，他现在肯定过得不错。”白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是笑着的，但语气却充满落寞。
“他还给我买了新电话……好像叫什么，手机？听说还挺贵！当时其他人都羡慕我呢！但我老婆子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捣鼓才好，是我太笨了。”
“其实安琪心里是想着我的，只是他真的太忙了……”
侍雨川听到这里，缓缓开口，“所以他从一年一次回来看望你，变成了几年一次。”
白婆婆没说话，一时之间整个窄小空间只剩下还未出锅的汤冒着‘咕嘟咕嘟’的声音。
安琪从幼年走向壮年，从一个柔弱幼崽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而白婆婆从老年走向死亡，她曾经为孙子撑起一片天的身躯不再强壮。
随着年龄增加，白婆婆的身体逐渐衰弱，新型的通讯工具她不明白怎么使用，就连门口小卖店打电话的地方也撤了座机。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带着对安琪的期盼与想念，死在了楼里。
直到尸身干瘪腐烂，她思念的人也没有得知。
“所以我还在等……”
“安琪要是回来，找不到我。”
“他会难过的。”
“他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她还在等，等她这辈子唯一想念的人再回来看她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楼就结束了！=w=~感谢在2021-10-31 23:57:29~2021-11-01 23:5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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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 碎裂深渊-楼07[结束] 欢迎卡片
/094
404房间内, 侍雨川坐在破了一个洞的沙发上，一旁的桌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原本散发着饭香的食物在脱离白婆婆范围后重新变的黢黑。
那个为了等待而重复经历着死亡腐烂的老人与之前的少女一般, 婉拒了他的帮忙。
按照后面两人的情况，不难猜出第一个受害人小慧就是死于男友与小三之手, 她的尸体被藏在床下, 受到某种召唤, 从地狱归来复仇, 将两人杀死。
虽然她们同时也在经历痛苦的死亡轮回，但每个人都在坚持。
【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那是她们的选择。”侍雨川摇头, 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选择权是人类自由的具象表现。
【那么现在要领取奖励吗？】系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它老觉得这个奖励有点没滋没味。
“领取。”
【任务1：现在, 找到三名受害者的遗体。[已完成]】
【奖励：可以维持身体机能的新鲜血液一袋。[可领取]】
当他选择了领取后, 面板重新弹出了新的选项。
【鹰隼 雀 普通人】
“竟然可以选择类型？”侍雨川坐直了身子, 整个人都认真了不少。
与食物种类单一的鹰和隼不同, 雀最为杂食, 只要是血液即可，不挑种类。
【川川你打算选哪种？】系统迟疑了，它不明白为什么这玩意还要给个选项，吃饭而已。
侍雨川有些犹豫，“目前还不清楚怎么判断鹰和隼，就算是薛文直之前也仅仅是靠能力与外表来判断。”
血液大概率是判断对方身份的渠道之一。
【那我们应该选鹰吗？毕竟他们吃雀，摸清楚对手的身份也很重要。】
“不, 选隼。”
下一刻, 一袋透明磨砂包装的袋装血液出现在侍雨川手中,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血袋, 嗜血冲动重新涌上心头, 就算隔着包装，属于鲜血的芬芳毅然缭绕不散。
系统看着宿主捏着血袋思索了一会，又把东西放回空间，有些不解。
【哎？川川！你不喝吗？这种系统提供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侍雨川摇摇头，舔了舔唇边，“隼本就稀少。”
“我们已经暴露在鹰的视线里，我不确定最开始的表现能够唬住他们多久。”
“这个游戏系统的规则比起之前在《无望深渊》时要更加强烈。”
就连之前的道具与技能都能够压制，他早已不知饥饿疲惫的身躯重新渴望进食，谁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出现压制亡者之躯的情况。
所以这一袋隼的血液格外珍贵，需要留到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使用。
【呜呜呜不愧是我的宿主。】系统还满脑子都是这个血好不好喝，没想到自己的宿主已经思考到后面要怎么做了。
【不过如果不喝这个，你会不会饿？我看你一直在舔牙。】
侍雨川闻言一顿，偏过头抿了抿嘴唇，犬牙长出来的部分有些痒，导致他一直下意识去舔。
“有没有新任务？或者是离开这栋楼的提示？”他岔开话题。
【我看看……有了有了！】
【任务2：你看到了被困在楼里永生永世无法解脱的灵魂，他们正在经历痛苦，他们无法解脱，有什么在地下室，请你去查看一下。】
【主线任务：消除困住楼中灵魂的生物。】
【奖励：新的身份及房产】
【嚯——一下子来俩，看起来这个主线任务很短嘛！入住后竟然只要三步就完成了……不过这个消除，如果消除了困住楼中灵魂的生物，白婆婆她们会怎么样呢。】
“会去她们该去的地方。”侍雨川冷冷道。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
城市之下的巨大监狱最中心处。
金属墙壁上被人用血画了几个笑脸，坐在高脚凳上的青年背对着门，曾经在白色列车上出现的立牌纸被丢的满地都是，上面的字迹也从‘欢迎’变成了了‘来了’。
此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正在墙上画笑脸的手一顿，原本勾着的嘴角垮了下来。
“哦？没有杀人吗？”
他的双眼透着迷茫，不理解为什么侍雨川在时间逼近后没有选择强行进入楼中，反而要花费大功夫另找落脚点。
在躯体没有被束缚的情况下，明显是直接杀了面前的人要来的更快捷。青年略带遗憾的想。
“没有违规的话，就不能剥夺能力……”
他闭上眼睛，抓了抓自己的白发，带着疑惑与不甘继续观察起目标的一举一动。
“奇怪的慈悲。”
很快，青年原本有些失望的表情重新兴奋起来，他对着面前冰冷的铁墙自言自语。
“在同情它们？”
为什么会觉得这些灵魂有选择的权利呢？为什么在找到这些被困灵魂后仅仅是听了故事就尊重它们的选择呢？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侍雨川的下一个任务。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清除怪物，那么楼中其他人都将从自己选择的轮回中溃散，一切都将消失在时间里；不清除怪物，那么主线任务就无法完成。
他愉悦地笑起来，坐在高脚凳上转了个圈，像是很期待目标遇到选择困境。
随着他低低的笑声，整个监狱的灯光忽明忽暗，将在外看守的人员吓了个半死，警报被拉响，所有警卫人员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如果侍雨川在这里，就能发现这个看起来与白湮一模一样的青年，拥有一双截然不同的暗金色眸子。
……
整栋老楼现在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音，侍雨川来到一楼，在系统的提示下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任务中所说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毫不显眼的地窖入口，上面盖着的木板看起来有些年头，木板上还堆着很多杂物。
【这个地下室建在这里不太合理，谁会在地窖上面盖楼?不怕塌了吗？】
“这个地窖应该是在楼建成后再挖的。”侍雨川说着推走杂物，掀开了上面的木板，一股发霉的烂木头味涌出来，足以证明这个地窖很多年没有人打开过了。
黑洞洞的地窖只能看到几节台阶，侍雨川缓步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也就十几个平的样子，里面满是积灰的箱子，在整个地窖的边缘处，还有一个木质衣柜，从上面的花纹不难判断是老物件。
侍雨川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了衣柜前。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就在里面，好奇怪啊，这个生物波动这么小，真的可以困住整栋楼的时间吗？】
“吱嘎——”刺耳响声过后，侍雨川面前的衣柜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一只眼睛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在对上深渊般的黑眸后，衣柜‘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
【……这么怂真的能当精英怪吗？】
侍雨川叹气，伸手直接将衣柜拉开，普通人难以打开的力道在他面前犹如纸糊。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抱着头躲在衣柜的角落里，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灰败的颜色，身上穿的衣服是被虫子蛀了几个洞的几十年前的款式。
她等了一会，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于是颤抖着转过头，看了眼柜子外的人。
“你你你……你不杀我吗？”
侍雨川疑惑：“我为什么要杀你？”
女孩被噎了一下，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任务。”
“我……我是NPC，而我的结局是被人消灭。”
【哎？这游戏挺一言难尽，竟然还告知身份吗？】系统惊呆了，它见过很多NPC，但几乎没有遇到过被告知身份的那种。
侍雨川向后退了一步，尽量减少一些自身带给女孩的压迫感，“这栋楼里都发生过什么？你明明很弱小，为什么能够困住时间？”
女孩咬着嘴唇，转过来用一双死亡后无神的双眼看着他，“我的能力确实很弱小，所以需要大家一起来帮助我。”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不能死的理由。”
“我看着他们住进这栋楼，现在这栋楼里也没有什么活人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呢！我们也没有害人！无法脱离的都是坏人！”
【看到主线剧情了！】系统激动地说。
【这个女孩也挺惨的，她没名字，是被养父母捡来的孩子，一直被喊丫头，后来养父母有了女儿，把她忘在脑后……因为嫌她长身体吃得多，干脆把她关进了地窖，让她死在了衣柜里。】
死后的尸体没有腐烂，而是在游戏规则的引导下成了一只怪异的弱小生物，她每天趴在地窖下，从木头缝隙中看着整栋楼的成长，渐渐与楼融为了一体，其他充满执念的人在死后也受到了她的影响，将自己的时间锁住，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无法离开的密闭空间。
侍雨川看着有些戒备的女孩，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淡淡地说：“能放我离开吗？”
“哎？你放过我们了？”女孩的神情有些呆愣。
“你们有不能离开的理由，我为什么要除掉你？”侍雨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这下轮到系统炸锅了。
【川川！主线！这个是主线！这玩意能说不做就不做吗？】
女孩倒是回答的很快，生怕对方反悔。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一楼尽头的房间，窗户最下面的那块玻璃可以通往外面！”
……
侍雨川离开地窖时，还礼貌的给女孩盖上了木板。
无视了耳边系统疯狂咆哮，他歪歪头淡定地回答：“主线任务有期限吗？”
【没……没有？】系统一愣，没想到这一茬，它之前满脑子都是完不成任务就会被抹杀。
“那就到时候再说。”
“这座城市的任务应该有不少，这条主线暂时不做的话，最多就是少一处房产和新身份而已。”
侍雨川毫不在意，他按照女孩的提示来到了一楼尽头的房间。
只是门一推开，靠着门的几具尸骨倒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啊这……这些不是？】系统傻眼了。
它认出倒下的尸骨里有的是之前迫害过李丽的嫖客，原本鲜活的人现在正在腐烂发臭，不过味道却意外没有外散出来，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异味，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嗯，看起来她把这栋楼管理的还不错。”
所有恶意伤害过这里居民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侍雨川拉开最下方的玻璃，踩着窗框跳出了窗户。
……
巨大监狱中，原本兴致勃勃观察侍雨川的青年现在正躺在床上的一脸不可思议。
“……走……走掉了？”
他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在游戏中放着主线任务以及明显是对接下来事情有利的奖励不顾，直接把任务无限期搁置起来，就这么毫无留恋的离开。
监控室里，警卫们低着头。
曾经在圆桌会议里出现的背头男坐在监视器前，他的身后是身材曼妙的U，只是两人的仪态不是很好，衣服有些凌乱，显然都是匆匆赶来，现在两人正面色阴沉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失望的白发青年。
“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晨两点后……那位……那位大人之前一直都是在写卡片，突然跑到墙上画起笑……笑脸。”警卫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背头男的脸色，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问的是，那些卡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半个月……半个月之前……已经写了很久了。”警卫长的头已经快低到地上去了，却不敢不回答。
其实还要更久，但警卫长不敢说，生怕被暴怒中的上位者随手处理掉。
U站着万手机，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一些，她还是挥了挥手让其他警卫先退下，“你们先下去，后面继续观察，有异变立刻报告。”
她又转向背头男：“祁界，这件事你怎么看？还需要让其他人赶来吗？
”
“除了情绪之外没有其他的改变，刚刚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没能录下来。”祁界摇头，“不用让其他人过来……那位……看起来没有要出来的样子。”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直链接着监狱房间中的音响传出了青年的声音。
“既然放弃了，那么接下来呢？你要怎么办呢？”
后面紧接着的低沉笑声，犹如恶魔低语，让监控室的U和祁界不禁一震，背后发冷，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法压制的恐惧。
……
与此同时，侍雨川在翻窗落地的一瞬间，系统就接到了新的任务信息。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小环节结束，新的湮湮出现了！=w=~


095 # 碎裂深渊-校01 消失
/095
【主线任务：校[已触发]】
【任务1：三日内进入往生市第一高中。】
“……主线任务还分段？”饶是侍雨川向来冷静, 也微微蹙眉感到难以置信。
【现在考教资还来得及吗！三天！三天好干吗？垃圾游戏！】系统气到不想说话，但不得不继续逼逼。
【这么算的话，如果完成第一个主线, 应该就能直接顺利进入新的主线……现在咱们搁置了，所以就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进入新主线？】然而不管系统怎么纠结, 任务还在继续。
“看起来是这样, 但比起这个新任务,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说着, 侍雨川薄唇微抿，忍住了想要舔牙的冲动。
“现在地图能探查多少？往生市第一高中的位置能看到吗？”
【我找找……能的！果然跟你说的一样, 深渊之下比起之前的副本更像是一个完整的游戏, 目前咱们开了林渊区的地图, 往生市一高也在这片呢。】
【不过咱们现在不想办法拿到新身份的话, 还要去干什么？】系统疑惑, 它不理解现在有什么是比
“去找点东西吃。”
【唉？吸……要去吸血吗！】
来自于体内的饥饿吞噬着理智, 侍雨川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正义的人, 所以在做出嗜血决定的时候格外从容。
……
【看来必须跟着任务才能打开下个区域的地图了，在一高任务完成前，估计无法走出这片区域。】
刚刚侍雨川试图走出林渊区，却在区域边缘被困住。
本来系统还建议去医院偷个血袋，但由于林渊区没有医院，其他区域地图尚未打开，路线不明最后计划搁浅, 他们只能就近解决。
“应该有什么其他方法, 一会看情况再做调整。”侍雨川区域被锁的事情倒是抱着乐观态度。
“我们走不出去, 这座城的其他人未必走不出去。”
……
凌晨四点的大街格外空荡, 早睡的人尚未起床, 熬夜的人刚刚躺下，就连原本热闹的酒吧门外也没多少人进出。
侍雨川站在有些微冷的夜风中，看着喝的烂醉的男男女女出现在酒吧外，有的人甚至直接躺在了门口地上，倒不是他想来吸这些醉鬼的血，而是这个时间段其他地方也确实没什么人。
【夜祸，应该是林渊区最大的酒吧，可惜没什么备注，不过这里倒是离着一高不远，一会吃完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去校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招聘启事？】
“现在有备注说明欖副隼怎么辨别鹰吗？”
【没有，鹰和隼应该有自己的辨别方式，雀的话可以通过血液来辨别！】
“血液吗……”侍雨川曲起手指放在唇边，微微张嘴用犬齿磨牙般咬了咬，以缓和那种微痒的感觉。
他毫不避讳自己精致的容貌，很快就有喝醉的人大着胆子凑上前来搭话，他冷眼拒绝了几个邀请后，等到了第一符合他眼缘的猎物。
“苏少，苏少您慢点…”
“少爷您赶紧回家吧……大少爷还在家等你呢！”
一个被几人簇拥着的年轻人，踉跄两步凑上来，“美……美人……嗝！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一个人在这儿啊？冷不冷？”
他整了整衣服，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上的豪车钥匙，而跟在他身边的人里面明显有一个是思绪清晰没喝酒的司机样中年人。
“跟我……回去吗？”苏少一脸期盼地看着侍雨川，发出最直白的邀请。
【这个酒味太大了吧，川川你吸他的血不会醉吗？】系统开始挑三拣四。
【不过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更好的，要不进去里面看看？】
侍雨川舔了舔嘴唇，犹豫起来，他本来想随便找个不怎么样的人就地吃一顿，毕竟这里的人大都喝了酒思绪不清晰，从薛文直那里也可以得知人在喝醉了之后再被吸血是没有什么痛苦的，到时候喝一点血再留下点钱，钱货两清倒也合理。
可门口东倒西歪的人大都衣衫不整满身酒气，让他的洁癖再次发作，怎么也没挑到合适的。
现在凑上来的苏少算是少有的看起来人模人样，身上味道也没那么难闻的了，就是不知道他身上仅剩的六百一十块钱够不够支付给这位苏少的就餐费。
就在双方各有考虑的时候，苏少身边的司机大叔开始劝诫，“二少，二少你醒醒……大少爷在家呢！”
“您就算带新人也别今天带！”
“大少爷还在家等您呢……”
看司机满脸愁容，侍雨川原本也没有一定要找这位苏少，他决定再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等到其他的猎物。
谁知就在他摇头拒绝的时候，这位苏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没关系……哥哥也会……喜欢这个美……美人的。”他咽了口唾沫，指挥着身后跟着的人散开，“今天不需要你们了……都滚吧！”
“啊？可是……可是苏少！您明明说……”
“别啊苏少……我们可是说好了……”
站在苏少身后的几个长相尚可的男男女女顿时不乐意了，每个人嘴里都说着挽留的话。
“放心，钱不会少了你们的，宁伯，给钱。”少年比看上去的要清醒的多，他站直了身子，飞快的处理起这群莺莺燕燕，只是手上握着侍雨川的力道越发的大了起来。
侍雨川没动，任由苏少握着他的手腕，冷眼看着他的司机与其他人的交易。
刚刚还心生不满的人在拿到钱后没了声音，愉快地道别。
很快，在驶来的豪车前，只剩下苏少宁伯和侍雨川三人。
【唉？我怎么觉得这个走向不对劲？这个苏少啥情况？】
【他……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侍雨川微微点头，乖顺的跟着苏少上了车。
这个少年人在看他的时候，眼里带的不是欲望，而是饥饿。
在他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对方直接上手，联系到林渊区作为距离市中心最偏远的区域，基本都是普通人生活在这里，那么这个苏少大概率是把他当普通人了。
捕猎普通人，那么这位身份不俗的小少爷应该也是一只雀。
……
豪车行驶在路上，两旁景色飞速倒退，很快驶出了林渊区。侍雨川与苏少坐在后座，少年似乎怕他跑了，到现在还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开着车窗吹冷风，像是在醒酒。
【川川！地图竟然真的可以随着他们的车打开！沃日！这还真像是游戏呢！】系统震惊了，它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实践打开地图的方法。
【可惜只能打开目前这条路的区域，并不像刚刚完成任务的时候开启整片区域的地图。】系统忧喜参半，想也知道他们四舍五入算是钻了游戏BUG，能开一部分地图就不错了。
侍雨川听着脑海中系统的解说，有些纠结一会既然这样是不是应该与这位苏少达成一个良好的交易关系，好借着他的手打开更多的往生市地图。
就在他以为会这么安静到豪宅的时候，正在开车的司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您怎么称呼？我的话您叫我宁伯就行。”他态度友好，这番话明显是说给侍雨川听的。
“宁伯！这里没你什么事！”
“侍雨川。”
侍雨川与苏少同时开口。
“可是……二少爷您这总得给人说清楚吧，你刚刚什么都不说直接把人拉上来，我觉得不太好。”宁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劝着后座的少爷。
【想不到这个司机好像人还不错呢！】
侍雨川也有些意外，毕竟刚刚在酒吧外，这位苏少可没有估计什么，直接就把自己塞进了车里，他一开始的拒绝被人当做了耳旁风。
见苏少没有反驳，宁伯大着胆子说：“那个……小侍啊，你别担心，我们少爷也不是什么坏人。”
“你一会到地方喝了酒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回家，钱的话你不用担心，明天会给你两万。”
他顿了顿，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俊美青年，见对方双目澄澈，一脸无辜，明显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禁有些懊恼。
“你去酒吧干什么？”司机忐忑问。
“去找人，没找到。”侍雨川简短回答，他确实是去找人吃饭的。
见他明显是不想再聊什么，司机老实闭上嘴，心里盘算着第二天申请资金的话要不要多申请一些。
【我怀疑这些雀是不是有一条完整的交易通道来交易血液啊，不然为什么这个司机这么熟练？】系统越想越不对劲，提出合理怀疑。
侍雨川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但现在不到目的地谁也说不准。
他侧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腕偷偷咽口水的苏少，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笑容。
系统见到宿主的温和笑容，心里咯噔一下，给这个把宿主抓走的少年默默比了个十字架。
【唉，这个可怜的娃，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抓了什么回去……对了，如果可以借助城市内的人打开地图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借助他们获得新身份？】
……
同一时间，巨大监狱里警报声四起，代表危险的红色灯光闪烁不停，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这里进入了一级戒备。
“怎么办……那……那位大人不见了！”
“找！快找！！找不到他你们…不…我！我们都得死！”
警卫长咆哮着，他甚至不敢向外传递这个消息，其他的警卫们也面露惊恐匆匆离开。
在监控画面中，原本应该在高脚凳上写卡片的青年消失不见。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满地卡纸，上面写满了‘欢迎’。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下章川川就能见到湮湮了嘿嘿嘿~=w=啵啵所有留言的小天使~今天留言有红包哦！啾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猫 10瓶~亲亲~=3=


096 # 碎裂深渊-校02 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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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透过车窗玻璃, 尽可能将窗外景象收入眼下，脑海中系统的嘴从上车就没停下。
【方子街、电子城、悦物商场……】
由于BUG导致他们虽然能离开林渊区，却无法正常开启地图, 系统担心后面会遇到什么事，于是将路途所见到的所有路线建筑全部记录了下来。
苏宅位于往生市中围别墅区内, 车辆驶入时时间已经到清晨, 熹微晨光从天边投下, 路灯还亮着, 别墅区一片安静。
从后面的对话里，侍雨川得知身边的少年叫苏嘉。
拦车杆抬起, 门卫讨好地点点头, 目送车辆进入。
大抵是觉得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猎物不会再逃走, 刚刚还死死抓着侍雨川手腕的少年松开了手, 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坐直身子, 脸上除了淡淡红晕已经完全看不出喝过酒的样子。
侍雨川直到系统遗憾着收声后, 才腾出功夫打量起了苏嘉。
浅栗色的发梢挑染了一抹红，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左边耳朵还带了两枚钻石耳钉，穿着一身得体休闲装，不说话的时候意外的气质还挺好。
看向少年露在外面的半截脖子，侍雨川觉得自己仿佛能感受到下面潺潺流动的温热鲜血，他有些难耐地舔了舔犬牙, 思索着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合适。
就在这时, 苏嘉开口了, “你知道雀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说的有些神秘。
【啊这？我还以为他神秘兮兮的想说什么呢, 就这？唔……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有点想装逼的毛病也算正常。】系统决定原谅苏嘉在
侍雨川没想到少年说的这么直白，虽然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神神秘秘的，但他还是点点头语气正常的回答：“知道，以人血为食。”
这下轮到苏嘉和宁伯愣住了，汽车停在大宅门口，空气变的格外安静。
“你你你……你知道？”苏嘉一脸震惊：“你知道还跟着我来？你不怕我吃了你？”
“……”侍雨川正准备开车门的手一顿，准备把对方当早饭这种事现在说出来好像有点不合适？
“我也是雀。”最后他隐晦的向少年说出了这句话，企图对方能够稍微懂一点他的意思。
苏嘉与宁伯听闻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车里的三人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沉默不语后，系统率先打破僵局。
【那啥，你们倒是说点什么啊！】
【刚刚咱们路过了一个人力资源公司，我看它外面挂的牌子上合作企业有一高！解决了早饭咱们先去那边问问呗！】在它眼里，如果宿主吃饭是头等大事，那么宿主的任务就是它统生的第二件大事。
侍雨川虽不觉得三天时间有多么紧迫，但一直这么僵着也确实不是那么回事，他试探地开口。
“下车？”
“唉？好……好。”
宁伯率先反应过来，把车门的锁打开，第一个下了个车，侍雨川也紧随其后，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只剩苏嘉在车里不知道想什么。
侍雨川绕过去敲敲车窗，苏嘉把车窗摇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侍雨川说：“来都来了，事情总是要解决，逃避不是问题。”
“你……”苏嘉被这句话一噎，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是他在酒吧相中了这个外表看上去完美无缺的猎物，可为什么对方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这么嚣张？
“你不要太得意！我告诉你！既然你是雀，那么你肯定清楚，雀是杂食，就算你是同类我也不会放过你！”
“嗯嗯，你先下来。”
苏嘉被侍雨川哄孩子一样的语气给气了个仰倒，不过磨磨唧唧还是下了车。
宁伯一脸无语，一脸歉意对侍雨川说：“那个，雀有雀的规则，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之前的交易还作数。”言下之意如果侍雨川不愿意的话可以离开。
“什么规则？”
“雀的生存只需要血液，有的雀喜欢吸食同类的血，所以不乏有雀卖血。”
宁伯一边带着两人向别墅走去，一边解释起来。
城市中的雀数量不少，在拥有稍强一些的能力后，他们比起普通人而言成为了更好的食物，起码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搞不好就被吸死，所以也滋生了一群专门卖血的底层雀，宁伯见侍雨川识破了他们的身份还是跟着来，以为侍雨川是血雀。
“……可以互换吗？”摸着口袋里的六百来块钱，侍雨川非常肯定自己买不起血雀的血。
“什么味道？”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苏嘉皱着眉头打断了宁伯跟侍雨川科普，抽了抽鼻子。
“唉？有味道吗？”宁伯也跟着动了动鼻子，却什么都没闻到，比起味道他更在意的是其他事情：“怎么今天也没人打扫？花园里的叶子都这么多了……那几个新来的保洁是不是不想干了？”
三人面前的别墅没有开灯，他们已经走到大门外，再上几阶楼梯就能见到大门。
侍雨川脚下停住，望向豪华别墅，黑漆漆的别墅没有半点人气，就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在找机会发动攻击。
【能从空气中检测到血液成分，苏嘉闻到的应该是血腥味。】系统发挥着自己现在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能力。
“停，里面不对劲。”侍雨川果断叫停。
然而苏嘉和宁伯并没有听他的话，两个人还是径直上了台阶，苏嘉一脸不愉地扫完指纹推开门，明显心情不好。
下一刻，两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密封性极好的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从别墅内涌出，直冲每个人脑门。
苏嘉楞在原地，有血液从里面流淌出来，缓缓流到他的脚边，少年抬起脚，粘稠的红色液体在鞋底与地板之间拉出几条细丝。
“……这……这……发生了什么？”他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看着眼前的一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他身边的宁伯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像是两只受惊的雀，丧失了思考能力。
【……卧槽！发生了什么？不是吧！咱们就是想来吃个饭都能遇到凶杀案？】系统惊呆了。
侍雨川表情凝重，三步并两步迈上台阶，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
装潢豪华的客厅中，几具保洁人员的尸体倒在门边，客厅最中央背对着门的是一张宽阔的真皮沙发，从侍雨川的方向能看到有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
咀嚼声不断从沙发处传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沙发后传来。
“啊？来了吗？”
他站起来转过身，露出沾满了鲜血的上半身，手里还拿捏着半颗心脏，见站在原地不动的三个人，他腼腆地笑了笑。
“对不起对不起，有点饿了，就先开动了。”嘴里说着抱歉的话，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抱歉的举动。
温又咬了一大口手中不再跃动的心脏后，咂咂嘴对着侍雨川说：“你好，第一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温。”
“也可以统称我为——鹰。”
……
侍雨川感觉到这个叫做温的金发少年看向他的时候，一种精神上的压制隐约出现，而他身边的苏嘉宁伯早已捂着头倒下，苏嘉的嘴里还不断的喊着哥哥。
【他是鹰，他吃的是苏嘉的哥哥！】
系统稍微思索就想到了之前一直跟宿主一直疑惑的部分。
【以雀为食……是精神压制！鹰可以对雀产生精神上的压制！川川，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鹰辨别雀的方法应该就是靠精神力压制！】
侍雨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年，少年的眼里带着疯狂与决然。
“为什么要来找我？我的身份你应当清楚。”他语气平稳，丝毫没有表现出受到压制的样子。
温垂下头，喃喃道：“……赌输了吗。”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有了十成十的戒备神色。
侍雨川没再多说什么，反而缓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伸手打开了窗户。
“你猜，是你离开的快，还是死的快？”他勾起嘴角，盯着温漫不经心地开口。
温在发觉侍雨川没有受到精神压制后明显有些沉不住气，可他目前尚未受到任何攻击，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你真的是隼？”
侍雨川没回答，只是拿起窗边的锥子，随手把玩了起来。
“我是不是隼你心里不是清楚吗？”
气氛僵持起来，已经瘫倒在门口的苏嘉宁伯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温咬了咬嘴唇，向后退了两步，虽然疑惑对方为什么没有攻击他，可独自面对一只隼还是给了他巨大的精神压力。
“叮……”铁锥掉到了地上，侍雨川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蹙起眉头看着指尖一滴圆润的血珠。
是隼的血。
温在嗅到血腥气时咽了口唾沫，心里充斥着一股不妙的感觉。
然而此时，侍雨川换了一个姿势半靠在窗边，垂下眼帘冷声道：“滚，趁我现在还不饿。”
温不清楚当前情况，但系统清楚的很，它感受着宿主的精神力整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不敢开口。
眼看着金发少年犹豫着退向门口，侍雨川与系统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温即将退出大门时，一道声音自别墅二楼响起。
“哦？真是聪明……竟然完全不按照规则呢。”
下一刻，侍雨川感觉到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可他正在被压制，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对方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宝子反应92章系统话太多了，我倒回去看了一下，发现【沃日！这个垃圾系统怎么肥四！为什么降智了！】然后一看日期，那两天发烧状态不好写的很迷糊，遂进入【惊！降智的竟然是作者本人！】的复杂心情。
现在已经修改完了呜呜呜QAQ，改完了之后统子小可爱又回来了！！
那个……因为写的有点长了现在末点也很垃圾，反馈不是很多，大家如果看到哪里写崩了或者是有BUG，欢迎随时留言，会尽快修改的！贴贴所有的读者小宝贝~ 第一次写无限流有很多不足之处，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我不能没有你们（哭）还有今天意外发现月石涨了不少，在后台看见上个月有小天使给我空投了520月石！受宠若惊！TAT查不到是谁投的，但是好感动啊！！
第一次写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hhh希望大家不要嫌弃（鞠躬感谢在2021-11-03 23:59:08~2021-11-04 23: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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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 碎裂深渊-校03 恶与欲
/097
“强忍着精神压制, 装作无事发生，又利用任务获得的物品伪装自己确实是只隼的假象。”
“真是一步险棋，你也足够聪明, 可事实上这件事情出现的太突然了，你并没有做好准备。”
“你不够了解你的对手……也是, 你对这座城市的构成还一无所知, 他不是一般的鹰, 他为你而来, 掌控你的动向。”
穿着白色拘束服的青年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侍雨川耳边, 用情话般的语调温柔的说着话, 他的右手环过纤长腰肢, 手指从衣摆下探入, 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一阵冷意从指腹传递回来, 这触感让他欲罢不能。
“温开启了最大限度精神压制, 你的双手在颤抖，他慌乱中没有察觉，但如果他能活着离开，很快就会解析出你的异常。”
“届时暴露了身份的你，又怎么能够在这座城市中苟延残喘下去……唔？”
话说到一半，一直白皙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他感受到自己环着的人突然放松下来, 把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先闭嘴。”
侍雨川在听到熟悉的声线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干脆把头仰躺在身后的肩上, 闭上眼睛操纵着血液。
温此时正呆愣着站在门口, 他在看到侍雨川身后人的一瞬间双目瞪圆, 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正在捶打着他的三观。
“嘁…差一步吗？”侍雨川一脸懊恼收回反手捂住身后人嘴巴的右手，伸向了门边，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将手握紧。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放他走？”
大宅的门框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密的血红丝线，刚刚就在温呆愣着的时候，一条细丝从房梁上垂下，轻柔的缠绕到了少年的脖颈之上。
“什么……什么时候？”温从怔楞中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扯开丝线。
下一刻，鲜血飞溅。
“砰——”
拥有一头柔软灿烂金发的脑袋落到了地上，向外滚了两圈后停了下来，少年嘴角和下巴上还沾染着受害者的血迹，双目瞪圆一脸不可思议。
至于他感到惊奇的是自己的死亡还是见到的人，这边无从得知了。
……
【啊……好险！总算是成功了！】漫长的对峙中系统都不敢说话，生怕扰乱了宿主的思绪。
侍雨川也终于放下心来，他没有急着站稳，在抵御了许久精神压制后忽然放松下来的精神格外疲倦，他瞥了眼身后的人，确定了是熟悉的脸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倚在了对方身上。
【全新的小白毛出现了呢！这个意外的看上去比之前那俩货更靠谱一些！】系统及时点评起来。
【不过感觉他是不是过的不咋地啊？瞅瞅穿的这什么东西啊？拘束服吗？他是在蹲局子吗？】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挺可怜的。”侍雨川点点头，但他现在觉得有点累，打算先休息一会再说。
【嗯嗯，你先瘫会，反正这个什么温已经死了，接下来没有什么事了。】
“有事，湮湮说这个温身份不简单，我刚刚也看到他脖子上有一块铁牌子，上面写了个0，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会去看看。”
【唉？牌子？在哪？是后面画着鹰头的那块吗？】
“对，就是那个。”
……
一人一系统进入了战后盘点状态，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当前情况，而侍雨川身后的白发青年则是一脸奇怪。
他能够听到系统与侍雨川的对话，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青年会如此信任自己。
“……你们不怕我吗？”
侍雨川正在跟系统分析的热火朝天，冷不丁听到白湮的这句话，皱着眉站直了身子，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收回刚刚的话，怎么感觉这个小白毛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不是白湮，我没有名字，我也根本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人！”穿着拘束服的白发青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狂妄的笑容。
“嗯嗯，那你没名字的话，我应该叫你什么？”侍雨川点点头，他恍然想起来就算是精分的话，也应该有不一样的名字才对，之前默认爱意也叫白湮是他不对。
这下轮到白发青年愣住了，他金色的瞳孔中罕有的出现了疑惑：“我不是你之前认识的人，你为什么不怕我？”
“嗯嗯嗯，怕得很，所以我怎么称呼你呢？”
【宝，虽然他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你直接这么敷衍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没有敷衍，我很认真。”侍雨川被系统揭穿后，又补了这么一句，他点点头转过身，从青年怀里出来后一脸严肃的说：“我很怕，所以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白发青年说完这一句，又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可侍雨川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那就先叫你白湮可以吗？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你是鹰。”
“你开口就会对我产生影响，所以在我找到抵御精神压制的情况前，你尽量少开口，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写在纸上或者是我的掌心。”
他认真地盯着金色的瞳孔，接着问：“你是什么部分？”
白湮下意识点点头，他觉得这一切很不对劲。
“恶……”可惜刚张嘴就再次被人捂住。
看着面前伸过来的白皙掌心，他鬼使神差的接过，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字。
（恶与欲）
【带劲了川川！怪不得看起来像是牢底坐穿选手，感情真的就是不干好事的那一挂啊？】
侍雨川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搭配……蹙着眉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之前接触本能的时候就觉得已经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金眸白湮竟然是更糟糕的设定。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手腕被人捏住，侍雨川抬头示意白湮不要打断他思考。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与本体是一样的生物吧？”
“我在观察你，我是戏弄游戏规则的神，我是鹰！我会杀了你！”
代表恶与欲的神祇终于从刚刚的情况中回过神来，他死死盯着面前面容精致的人，暗金色的眸子中满是欲望。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中二病语气，跟本能一毛一样呢！我这个替人用脚趾头抠别墅的毛病又要犯了。】系统哽住。
“嗯嗯，这个事咱们往后放放，我现在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侍雨川蹙着眉头听这个全新的白湮说完，凑上前去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靠的太近，他能够听到白湮的心脏开始狂跳。
“……什么事？”恶欲白湮咽了口唾沫，他这次来的目的是让侍雨川雀的身份被揭穿，在同时进行任务的时候被鹰追杀，以惩罚他绕过主线任务……在他来之前的假设里，这个黑发美人现在应该躺在自己身下瑟瑟发抖才对！毕竟他才是玩弄规则的人！
可现在怎么所有的一切都在跑偏！已经完全跟他设想的不一样了！
侍雨川不清楚恶欲正在想什么，他紧紧勾住对方的脖子，鼻尖蹭在对方温热的下颚上。
“好香……”
是食物的芬芳。
“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就一口，我保证……很快。”说完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唇，张开嘴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尖锐犬牙刺破肌肤，深深扎进了血管中，侍雨川贪婪吮吸着属于一只鹰的新鲜血液，他觉得整个身体都充盈了起来，刚刚在抵御精神压制时疲倦的精神也意外的得到了补充。
一时之间，这个客厅茶几上还摆放着碎尸的血腥场景，只剩下了大口的吮吸吞咽声。
恶欲站在那里，脖子处传来的疼痛并不能让他很好想明白当前的处境，他满脸疑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人不应该现在哭喊着求自己放过吗？为什么他现在正在开心的吸血？
……
侍雨川觉得胃里很热，久违的饱腹感让他觉得有些新奇，虽然不知道这些血液最后会传递到哪里，但此刻他竟然有些犯困。
终于，他吃饱了。
嘴角还沾着血液的黑发青年松开环住食物的双手，眯起眼睛心情很好地舔了舔犬齿，侍雨川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钱，想了想拿出了一张十块的，塞进了恶欲的领口里。
“多谢款待。”
饱食后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恶欲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
侍雨川看着空空荡荡的面前，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他走了？”
【嗯，一阵风一样就没了！联系到之前他从二楼传来声音，然后紧接着出现在你身后，这个新的小白毛应该是有瞬移之类的技能吧？】
“……”侍雨川不明白，对方走什么，他还有好多事情没说。
【可能是害羞了？】系统只能假设一下。
【总之先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吧……门口的苏嘉还没醒呢。】
……
巨大监狱中，U站在监控室一脸绝望。
“那位……消失了？他消失了哈哈哈？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都他妈给老娘等着死吧！大家都等着玩完吧！”
警卫长跪在地上，脸上是被什么硬物抽出的几道痕迹。
紧接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屏幕，“回……回回回……回来了！”
“回来个屁！草！你指望他自己回来？”
“真真真……真的！”
暴怒中的U将信将疑转头。
监控中，满地卡纸的监狱内，穿着白色束缚衣的青年正面对墙角坐着，让人看不到表情。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好像从没有消失过。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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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 碎裂深渊-校04 废旧校区【二合一】
/098
苏嘉醒来的时候, 原本微亮的天空已经一片晴朗。
他揉着脑袋坐起来，死死地闭着眼睛。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是梦吧。
“少爷……少爷节哀。”是宁伯的声音。
节哀？什么节哀？发生了什么……
侍雨川看着凌晨认识的时候还很嚣张的少年现在像一只蔫了的鹌鹑一样，睁开眼之后就默默地开始哭,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哎……这事就比较复杂了。】
“我很抱歉。”侍雨川犹豫着蹲下, 尝试安慰苏嘉, 他知道这种话对于痛失亲人的少年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可事情已经发生, 他能做的有限。
没成想萎靡的少年只是看着满目血色摇了摇头。
“雀是猎手也是猎物，什么时候被吃掉都不奇怪……与你无关。”说完他淡淡对着身边的宁伯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语气平稳哪有半分刚刚愕然的样子。
【啊这？怎么感觉这两兄弟水有点深？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他哥？真是复杂的人类情感呢。】系统将苏嘉的表现归咎于人类矛盾的感情。
侍雨川站在一旁, 看着少年走过客厅, 眼里酝酿了汹涌的情绪最后压了下去, 走向二楼。
一旁的宁伯打完电话, 解释起来：“您可能不太了解雀。”
“雀处于社会中层, 可这几年大少爷的生意越做越大, 我们几乎已经触摸到了雀与鹰的边缘, 二少爷劝过几次，但都没什么用，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们其实早有准备。”
【他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鹰和雀的身份就决定了人在社会中的上限吗？】系统难以理解。
“苏家早就被几只鹰盯上了，有些事情已经不是雀该做的了，这是规则。”
“只是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苏家违背了往生市的规则，早已被霸占了上流社会的鹰群视为眼中钉。
【好吧，他把温当成是对家派来的了。】
侍雨川叹气, 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了温的尸体前, 扯下对方脖子上挂的金属牌, 拿在手中看了一下。
一寸长的金属牌, 正面写了一个数字0，反面画了一个鹰头。
【小白毛好像说了这个温不是一般的鹰，那么他的身份牌我们要留着吗？】
“留着，就当做战利品。”侍雨川想也没想，就将金属牌装进了口袋。
他刚刚杀了温，也算是坐实了自己隼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迎来观察他的鹰所带来的更猛烈的报复，但暂时应该安全。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屏蔽精神压制的方法，就算找不到也要做出一定地威慑行为，让对方惧怕从而不敢下手。
“宁伯，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正在收拾宁伯一愣，点点头，“您说。”
“你知道往生市第一中学吗？应该是高中。”
“是的，曾经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您问这个干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宁伯无法判断侍雨川是雀还是隼，可这不妨碍他对这个人毕恭毕敬。
能杀鹰的人，大概不会是雀。
“如果没有您今天的帮助，恐怕不止是大少爷，我和二少爷也难以逃脱，所以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侍雨川点点头，没有跟宁伯客气，“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进入一高。”
……
宁伯大概是打理惯了这些事，侍雨川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新的手机和新的身份证件。
他坐在苏家已经被收拾好的客厅，皱眉看着手中的证件。
【姓名：侍雨川】
【身份：美术老师（临时）】
【地址：长生区第一大街129号】
身份牌的最上方印着往生市第一中学的字样。
【不对啊川川，长生区是哪里？我们的任务地点显示的是林渊区。】
那头宁伯已经说起了地址的问题，“一中有两个校区，你之前说的林渊区校区是已经废了老校区，都废了快十年了，现在的孩子基本都在新校区里。”
【……得嘞，整半天又是个鬼校，就知道这个垃圾游戏不会给咱们安排什么阳间地方。】
侍雨川点点头，没有再要多要求什么，既然老校区被废了，现在让宁伯去办理老校区的手续恐怕也是来不及的。
他将口袋里属于温的身份牌拿了出来递给宁伯。
“如果还有鹰来找你们麻烦，这个应该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温的身份足够特殊，那么普通的鹰对此应该也有忌惮。
苏嘉哥哥的死他没有耿耿于怀，但也没法就这样坦然地认为这个人就该因自己而死，留下铁牌也仅仅是情报不足的当下唯一能给苏嘉做的事。
“唉？……好……好的！”宁伯没想到面前实力强劲的年轻人竟然会留下什么东西，他在无条件帮助侍雨川时也仅仅是抱着以后不要交恶的心态。
“您是隼吗？”他忐忑地问了一句。
如果不是隼，怎么可能杀掉温，还没有再伤害他和少爷。
“你说呢？”侍雨川没有正面回答，他不确定白湮离开后的苏宅是否安全，鹰的监视能够跟到哪里他有些好奇。
……
离开苏宅的时候已是傍晚，原本晴朗的天空飘起了小雨，空气也变的有些潮湿。
侍雨川在街上转了一圈，除了目前已开地图的部分，他再也没法去其他场景，甚至于刚刚已经离开的苏宅，也在他走出范围后被一股力量隔绝开。
【妈的，感情这个破游戏是不把咱们逼到鬼校不罢休了啊！】系统有些生气，他之前记录的东西也仅仅成了几行文字照片，宿主不能抵达的话就完全没有用了。
对此侍雨川接受良好，他已经习惯了游戏对他的针对……抽奖永远都是垃圾，副本永远都有意外。
“先去看看吧，试试这张证件能不能用。”
“说起来也不知道白湮现在怎么样了……他之前说什么来着？他能监控我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观察？还有玩弄游戏规则……是这个吧？反正就挺中二的。】当时的记忆过于尴尬，系统不愿再回忆。
而侍雨川当时满脑子都想着吃饭，恶欲由于鹰的身份，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精神力压制，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也并没有仔细听对方说了什么。
“希望他看得见我。”侍雨川深吸一口气，在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对着路旁的摄像头眯起眼睛挥了挥手。
“看得见吗？”他说。
……
同一时刻，圆桌大厅里，气氛格外的压抑。
祁界坐在最中央，上次开会时空着不少的椅子这次几乎要坐满了人。
瞥了眼空着的0号椅子，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温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杜厉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雪茄盒与银剪刀。
“他的生意和掌管区域要怎么划分？林渊区虽然不是什么发达地区，但他一个人掌管全部，现在死了也该吐出来了吧？”
“杜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U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指尖。
“比起他的区域划分，我认为我们现在更需要判断一下这只隼是不是需要花大功夫去除掉……”
祁界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他拍拍手，秘书送上了遥控器。
“啪——”
投影屏被打开，属于侍雨川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画面里，刚刚换过衣服的青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细雨将他的头发打湿了不少，可他混不在意，甚至对着屏幕招了招手。
“看得见吗？”青年平稳冷淡的声音伴随着大街上些许杂音从音响中传来。
这一个短暂的画面被播放了整整十几遍，才被祁界按了暂停。
“他杀了温，并且在挑衅我们。”他冷声道。
这次没有人再就侍雨川是隼是雀来讨论，温的死亡就是最好的答案。
“有人愿意再去试探一下吗？”
圆桌上鸦雀无声。
生物趋利避害，没人愿意主动当这个出头鸟。
U摸出一支女士香烟，姿态优雅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在吐出一阵朦胧烟雾后，她喃喃开口：“愚者已经开路，其他人应该不需要了吧，说起来……那位之前消失了。”
“我听说了……”
“不过好像又回去了吧，总之没有传闻说爆出什么损失？”
“不清楚……但总归是回去了就好。”
“监狱真的能够困住他吗？”
圆桌前的鹰低声讨论着，声音里带着惶恐。
祁界见状轻拍了一下桌子，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那一位的事情可以暂且放一下，监狱到底能不能困住他这件事情已经证实过了，昨夜他短暂的消失未必就像我们看到的一样，有可能是什么幻术。”
嘴里这么说着，但祁界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捏在了一起。
其他的鹰不清楚，可他曾经与那位交过手，对方的实力他清楚的很，只要那位想出来，什么也无法困住他。
但他不能明说，往生市需要秩序，那个人只要能老老实实呆在监狱中，对于其他人来讲就是一份可以安心的良药。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刚刚送遥控器的秘书重新走了进来，俯下身在祁界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电话？”祁界听完开始皱眉，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给他。”
“与以前一样，他所有的要求都满足。”
……
监狱中，恶欲坐在角落里。
他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身后的机械臂送上了最新款的手机，旁边还贴心的放了说明书。
“……能看见能看见！别再对着摄像头笑了！”
他暴躁地抓抓头发，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去拿身后的手机。
想把手里的十块钱撕碎，可最终想了又想，他仍然是没有下手。
恶欲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所有的事件全部偏离了既定轨道，他出去被人吸了一顿血后塞了十块钱。
十块……十块钱！
他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着侍雨川，目标口袋里有多少钱他心里门清，明明六百最后却只给了他十块……等等，现在纠结钱数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
恶欲闭上眼睛，把头抵在墙上，在意识中观察着侍雨川的一举动，看他时不时对着摄像头打招呼，甚至还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穿着白色束缚衣的青年抬了抬手，身后托盘中的手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不太熟练的打开了短信界面，对着一旁的说明书，磕磕绊绊的输入了一行字。
（我能看见，你别对着摄像头打招呼！）
只有铁鹰会的鹰们才会通过摄像头来观察猎物，一想到侍雨川刚刚对着摄像头笑了好几次他就浑身不舒服。
那些笑容是对着他笑的。
是属于他的。
……
“来短信了！能看见？不用通过摄像头吗？”侍雨川有些惊奇，想对着一旁的空气打招呼试试又觉得太蠢遂作罢。
【唉？竟然真的给你回消息了耶！】系统也很震惊。
【我一直以为小白毛应该属于老年人那款，可能对我们高科技产品不太熟练，没想到竟然没有错字呢！表扬表扬！】
“总之能联系上就好。”侍雨川要求比较低，他不清楚白湮的恶欲为什么看上去像羞怯的情绪跑的比兔子还快，但总归现在是能做联系就好。
（你在哪里？）
（能出来见面吗？）
（关于副本和理智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可惜后来他连续发了很多条消息也没能得到白湮的回应，对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切换输入法啊？要不你教他一下语音输入？就算在未来世界不会输入的老年人也有呢，还是语音输入更靠谱。】
“不应该吧，他也没这么笨？”侍雨川将信将疑。
就在一人一统疯狂猜测的时候，白湮的新信息又来了。
（没有事情不要找我。）
（你和系统的对话我都听得见！）
【哦！他是在不满我说他像老年人？算了算了，我尊重每一个中二病患者。】系统乐了。
侍雨川看着这两条信息，舔了舔嘴角输入了一句话。
（如果我饿了可以找你吗？）在吸了白湮的血后他觉得自己有点欲罢不能，那种久违的饱腹感令人忍不住回味。
（可以。）这条是秒回。
【挺好，这样的话算个外卖吧，发个短信就能叫来好像也行？】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我们已经没多少钱了，往后大概只能赊账了。”
侍雨川跟系统边走边聊，殊不知城市之下的监狱里，刚刚给他发消息的那个手机被捏的粉碎。
恶欲站起来，手中的电子产品残骸还带着火化，他一脸不悦……被当成免费外卖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为什么一面对侍雨川他所有的计划与设想就会被推翻？！
可惜无人回答。
电子臂再次递过来了一只全新的手机。
恶欲气不过，想要拿过来摔了，可当新手机到手的时候，他看到一旁的提示纸条。
（请记得插卡，不然会收不到消息的哦~）
他咽了口唾沫，愤愤地从地上的残骸里找出了指甲盖大小的手机卡，开始研究怎么给手机换卡。
……
当侍雨川不急不慢走回林渊区的一瞬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通知：您的工作地点被调往林渊区一和路84号老校区，请尽快到校区报道。）
他挑眉，让系统调出地图，老校区就在不远处，拐过几条街就是。
【这垃圾游戏还真是紧追不舍，今天晚上就去吗？还是找个地方熬到明天？之前的三天期限还有不少时间。】
“现在去。”
反正早晚的事，侍雨川也并不打算多准备什么，一切就等先去了再说。
拐过街角，傍晚的路上行人没有多少，等他走到一中老校区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行人，路两旁只剩下路灯在安静的工作着。
凭借天气可以判断现在应当是秋天，白天比较暖和，夜晚冷风有些刺骨，侍雨川穿的单薄，径直走向的校区大门。
【看起来不像是废旧校区？里面还亮着灯呢！】系统看着教学楼亮着灯光的教室惊奇道。
【不过也保不住是不是个鬼校……啧啧啧谁知道里面上课的都是人是鬼。】
“先问问再说。”
学校大额大铁门没有锁，门卫室里亮着灯，侍雨川走过去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正在摇头晃脑听收音机的老大爷。
“砰砰砰。”他控制住力道敲了敲窗。
里面的大爷抬起头，见有人来了赶忙关了收音机，一把摸起桌上的眼镜。
“谁啊？”是有点不耐烦的语气。
“新来的老师。”侍雨川把手里的证件亮出来给门卫看了一下。
门卫大爷一看，脸上笑出了褶子：“哦哦哦！新来的老师啊？好好好这个好，早就听其他老师说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调来新老师。”
【唉？这游戏系统还跟这里的学校合作吗？挺先进啊？所以这大爷是活人吗？】
“嗯，本来让我三天内报道，但是我也没什么事就先来了……其实来的时候有点打怵，听人说老校区不是早就废了吗？”侍雨川没有遮掩，直接问出了问题。
大爷从屋里绕出来，手里拿了个手电筒，照亮了漆黑的校园。“嗨，可不是嘛！都荒废快十年了！”
“上个月才刚刚重新启用，不过班不多，只有准备高考的。”
“说是新校区太挤了，毕竟那可是在市中心那片呢！寸土寸金的地，房子都盖得跟茶缸一样，孩子们上课太挤吧了。”
此时的校园里除了亮着几盏灯的教学楼和传达室，就只剩下了这一束黄色的长长亮光。
【这大爷看起来也挺像个活人的？说的也很？所以这个学校是真的重新启用了吗？】系统不明白是宁伯的问题还是大爷的问题。
门卫大爷似乎是怕侍雨川听了什么传闻不教了，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他调头走人。
“之前不是老有人说我们这里是废校区吗？我之前接到通知来这边上班我心里也打怵啊！”他摸着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来了这里事少钱虽然不多但是也挺好，我就觉得这地方不错，孩子们也很可爱，周六下午还有家长来接。”
“但后面见到了几个老师，都挺好的，现在这片好像是新校区调了一部分高三生过来，您是美术老师？我看您牌子上写了嘿嘿，我们这也有艺术生等着高考呢！”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周围的居民，之前不少人还来打听这边什么情况，听说还有投诉的，咱们这真的是重新启用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侍雨川只是点头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说的我都快信了，不过目前游戏系统没有给出其他提示，一会找机会咱们试试能不能出去。】系统有点拿不准主意。
侍雨川故意落后了几步，点点头轻声说：“如果能出去，那么这个校区重启可能是真的。”
宁伯与苏嘉都住在城市中围，而且两人对学校不了解也极有可能，如果真的是上个月才刚刚重启的话，他们未必能够知道。
“到了到了，您是先去宿舍还是先去楼里看看孩子？第一天来明天早上不用值班，如果是去宿舍的话我带您上去找孙老师。”
“去看看孩子，孙老师谁？”
教学楼黑布隆冬，门卫大爷没走正门，反而带着侍雨川绕到了后面的小门处，“从这里上去比较近，孩子都住校，就在后面的宿舍楼，现在九点了，他们应该再有一个小时就下晚自习了，孙老师是今晚上的值班老师。”
【十点才下晚自习，好辛苦。】系统咂咂嘴，深感现在的孩子太累了，在它所在的未来世界，知识的输入非常便捷，根本不需要这么刻苦的去掌握。
侍雨川是经历过高考的人，当年的情况他记不太清楚，但那种被高考支配的恐惧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依然让他心底一凉。
……
手电筒的灯光在五楼的时候被明亮的走廊灯替代。
“就这四个班，老师您先看着，我先回去了，孙老师应该就在哪个班的后面坐着，他到点会来放孩子下课，您到时候直接找他聊就行。”
大爷说完打了个哈气，哼着小曲就下了楼。
空荡的走廊里有四个教室亮着灯，侍雨川走到其中一个教室后门处往里看。
他站直了身子，像所有的老师一样，悄悄从后门玻璃里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鬼鬼祟祟，无师自通。
宽阔的教室中坐满了正在奋笔疾书的高中生，大家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几乎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只有班级最后排有两个人男生正在偷摸玩手机。
前三个教室都是这副情景，直到他走到第四个教室，里面不在是一张接一张的课桌，反而是被横过来的四角凳和小马扎。
学生也不再是捧着厚厚书本，每个人都抱着画板在这画着什么，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铅笔灰。
【唉？艺考生吗？怎么考啊？我还以为是那种每天被占课的美术老师呢……】系统语塞。
“……”侍雨川没好意思说他一开始让宁伯安排职位的时候也是抱着这个念头，毕竟课少的话空余时间就会变多，有助于他去探查副本情况。
【不过这些孩子画的还不错唉？】系统看了一会发出感叹，它虽然不懂美术，但它觉得画瓶子像瓶子画盆像盆就挺不错了。
“太长时间没画了……不做评价。”侍雨川进入状态的比较快，他自己曾经也当过美术狗，可惜时间太久现在早就忘的七七八八，这如果要上岗的话岂不是当场露馅。
“你哪里有没有什么教学书，能不能传递点图片什么的……算了，明天试试能不能让宁伯给送点教材来吧。”侍雨川有点庆幸自己来的早，不然等到三天后入职，不管教的是人是鬼，要是一上手画的很垃圾他脸色挂不住。
【哦豁~川川你也有临时抱佛脚的时候！！】系统罕有见到宿主不自信的样子，十分惊奇，在它眼里宿主向来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总不能误人子弟……”侍雨川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面前的玻璃上隐约折射出一道影子。
有什么人现在正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3=~贴贴宝贝们！嘿嘿嘿~感谢在2021-11-06 00:00:02~2021-11-06 23:5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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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 碎裂深渊-校05 亡灵地铁
/099
侍雨川没有等什么, 在发现身后人影的第一时间就转过身去。
面前是个有些消瘦的女人，她的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穿了一条黑底碎花连衣裙, 裙子上的花纹有白有红。
女人见他转头似乎是有些紧张，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 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是孙老师, 您是？”
侍雨川点点头拿出证件, “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
“太好了！还以为您要过几天才能来上班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边还没下课，我先带您去办公室看一眼吧。”
她肉眼可见高兴起来, 可见是真的很渴望新老师到来。
“咱们这明天还会有几个老师以及几个班的学生挪过来, 听说新校区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具体的？具体的不清楚, 我也是刚被调过来没多久。”
“其实我们老师倒没什么, 毕竟上下班有地铁可以坐, 还能住宿, 就是苦了这些孩子。”
“老校区哪有新校区设备齐全啊, 那肯定是新校区更好啊！”
她一边走着，嘴里还不停的给侍雨川解释，与之前的门卫一样，似乎都怕人跑了。
【有点热情过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系统可不觉得他们真的会被安排进一个正常学校。
似乎是感觉到了侍雨川眼神奇怪，孙老师有些慌张，她摆摆手紧张地说：“我说这么多你别多想，之前就有人因为我们这是废旧校区, 直接不来报道……你也看到了现在这边正是备考的时候, 没有老师真的是太致命了。”
“新校区那边出了问题, 已经……好几个孩子了, 所以为了不影响学习, 后续会慢慢的都转到这边来。”
说起新校区的时候她声音压的很低，绕是侍雨川听力极好也未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不过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她说的我都快信了，所以新校区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讨厌谜语人了！】
侍雨川见孙老师说起这事时心有余悸的样子，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我明白了。”
……
“啪！”
办公室的老旧灯管闪了几下才完全亮起来，灯光有些暗，显得这本就不大的空间格外压抑。
几张长木桌看起来年代久远，现在被擦的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不少书本。
孙老师领着侍雨川走到靠窗的位置。
“这里还空着，其余老师你明天来就能见到了，明天再给你介绍。”
“好。”
“说起来侍老师的行李放在哪？需不需要门卫大爷帮您拎到宿舍？”
侍雨川顿了顿，摇摇头。
行李？没有的事。
“……不用了，先去宿舍吧。”他两手空空，来之前根本没想到真的要教学，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两人赶往宿舍的路上，系统汇报着刚刚在办公室里记录的科目。
【一共有八张桌子上放了书，加上你应该只有九个老师？这么几个老师这真的能教了这么多学生吗？】
【不过除了书本之外其他几个工位上倒是各种小物件都齐全，什么保温杯枸杞便签纸都在……还挺像那么回事？】
系统的语气透着迷惑，它意外感觉这个校区看起来很正常？
侍雨川一言不发跟在孙老师身后，两人很快走到了教学楼后的教室宿舍。
宿舍在四楼，又是404房间。
【淦……这是跟404杠上了吗？】
孙老师倒是好脾气，她说：“教师楼只有四楼通了电，其他的楼层设备老旧还在调整。”
侍雨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二人在404外站定。
“你隔壁是数学王老师，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大家都提前回去了。”
“其他老师明天会来讲课，大家应该早上就会到校区集合。”
“我这边看你入职的时间是周一，还有两天时间，侍老师好好休息，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明天来班里熟悉一下情况也可以。”
孙老师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侍雨川几乎不用提问，全程都在点头。
……
寂静无声的404宿舍，侍雨川没有开灯，反而走到窗前。
这栋楼距离教学楼不远，他能够清晰看到刚刚放学的学生们从楼里走出来。
【有什么不对劲吗？】系统见宿主一直盯着放学的学生们看，不禁疑惑问。
“太安静了……”
这里的每个学生在放学后都安安静静像个幽灵一样教学楼里涌出来，半分没有学生放课后愉快的样子。
【嗯？那他们是活人吗？】系统快被搞怕了，看谁都不像活的。
“是活人，而且与之前楼里的人不一样……没有那种异样感。”
侍雨川也拿不准主意，他转而打量起宿舍，这是一个双人间，除了普通的上床下桌外，可能是怕老师的书太多放不下，另外一边是带着书柜的书桌。
条件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倒是符合老校区的风格。
【现在怎么办？等到天亮再出去查看情况吗？明天的话应该可以去班里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在没有什么威胁的情况下，系统整体还是比较乐观。
【我刚刚看了一下任务，没有刷新，那么应该就是时间到了三天才会发布新任务。】
然而它的宿主还没回答，宿舍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刚刚要给你的材料忘记给了……你是已经休息了吗？那我放在门口了。”是孙老师的声音，可听上去又透着怪异。
侍雨川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只有一个牛皮纸袋被放在地上，除此之外哪有孙老师的身影。
他没有犹豫，捡起袋子拿回房间。
乘车卡，新的身份证件，宿舍钥匙，校园规则手册，教学相关书籍……袋子里的东西格外丰富，有点员工福利的味道。
【我还以为要买书呢，这下省钱了。】
“林渊区有地铁站吗？”
【有！咱们来的路上还遇见了来着，距离学校不远。】
“出去转转。”仗着亡者之躯不用休息的优势，侍雨川没有搭理宿舍里冷冰冰的床铺，拿起里面的校园规则手册随手翻了翻丢到一边，把乘车卡和钥匙装进口袋。
“砰！”宿舍门打开关上，房间内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书桌下的抽屉缓缓打开，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里面探出，反向摸了摸桌面。
什么都没有。
抽屉缓缓关上，另外一只抽屉打开。
枯手继续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侍雨川走的时候把档案袋丢在床上，这只枯手在摸了一手灰尘之后有些用力地把抽屉关上了。
……
九点多的校园比之前要稍微热闹一点，不时有学生拎着暖瓶走来走去。
侍雨川穿过仅有一盏灯的开水房，绕到了大门处。
铁门紧锁，门卫不知去了哪里，一旁立着的牌子上写了(9点门禁)的字样。
栏杆固然坚硬，但对于侍雨川而言不算什么，他伸手就想去推，被系统大声阻止。
【你就打算强推吗？】
“嗯，先掰开出去再给掰回来，这几根铁栏杆应该撑得住。”
【……】系统一噎。
【我觉得不行！咱们刚刚的手册里有一句是要遵守学校规则。】它怕违反有什么反噬。
【哎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能等到明天了？也不知道大爷几点来上班……】
侍雨川满脸遗憾松开手，“去问问学生。”
但凡是封闭式学校，必然有人会跳墙出校门，不管是拿外卖还是出去上网，学生们的本事往往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
开水房还有人，侍雨川本打算随便找个学生问问，结果看到了三个勾肩搭背畏畏缩缩往背光地方走的学生。
是今天在教室后面不好好上课的那几个。
他悄悄跟在这三个男生后面，尾随他们来到了校区后门附近。
【你为什么不去直接问？】
“我的身份是老师，他们正在做违禁行为，你觉得我问了他们会告诉我？”侍雨川惊讶于系统的天真，但想到系统没上过学，他还是仔细的解释了一下。
“只要没抓到他们翻墙或者是钻狗洞，他们就不会承认自己是想出校门。”
所以侍雨川等待的是这几个学生从校园里离开，这样的话翻墙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出去的正确途径。
三人越走越偏，最终来到了校园最后方的墙院处。
“张彬彬，今天轮到你当‘垫子’了！”带蓝色棒球帽的学生笑嘻嘻的说。
一旁一个稍有点圆润的男孩不满意的嘟囔起来：“上次不也是我吗？你们两个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另一边一个里面穿黑毛衣的男孩一把搂住蓝帽子：“是你自己说的，只要能带你出去你什么都肯干，要是被老师抓住了我们俩就完了，你知道我跟张浩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带你出来的吗？”
一旁的张浩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瞅瞅你这样，要不是我和高朗，你看谁敢带你出来？要不是看在咱俩都姓张的份上，我俩才不带你呢！”
两人一唱一和，张彬彬败下阵来，在高墙旁边弯下腰，“那可说好了，我当‘垫子’可以，但你俩得保证这次一定把我拉上去，不然下次我可不跟你们玩了。”
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上次他把两人送出高墙后没能顺利出去，一直耿耿于怀。
【我觉得那个张浩和高朗不是什么好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听话学生的样子……这个张彬彬还真是有点天真啊。】系统咂咂嘴，开始猜测起。
侍雨川站在一旁的阴影处，一直等到涨张浩踩着张彬彬翻上墙头时，才沉稳出声。
“谁？是谁在那翻墙呢？”
他故意加重脚步，踩在树下的落叶上发出嘎吱声。
“卧槽！怎么还有人？糟了糟了……”
“□□妈张彬彬你他妈别晃，我要掉下去了！”
“快跑把你俩还等什么呢……”
“咕咚！”
“哎呦……我的屁股！”
三人一阵手忙脚乱，等到侍雨川走出去时，高朗已经跑了，墙根处只留下了刚摔下来的张浩和抱着头蹲在地上的张彬彬。
“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指示我翻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彬彬率先怂了，直接把两个人供了出来。
“好你个张彬彬……老子算是瞎了眼带你这个怂货出去上网了！”张浩捂着屁股趴在地上，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骂骂咧咧。
侍雨川抱臂站在一旁，冷声道：“嗯，名字我已经记下了，张彬彬高朗张浩，人我也看见了，明天就去告诉孙老师。”既然孙老师晚上在这里值班，那么肯定是能管住这几个学生，不然他们也不会熬到下了晚自习才出来翻墙。
黑暗中张彬彬吓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别……我真的一次都没出去，你别告诉孙老师呜呜。”
“没有高朗！你听错了！从头到尾就我和张彬彬这个废……同学！”张浩脖子一伸，扶了扶自己的蓝帽子，一脸慷慨赴死替兄弟挡刀的样子。
【好家伙，想不到这个小朋友还挺讲意气呢！所以这个孙老师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他们到底在脑补什么啊？】
侍雨川也没想到这俩高中生在慌乱之中反应各不相同，“这些话你们明天跟孙老师去说吧。”他随口吓唬道。
目前已经知道了这个墙根是学生们半夜翻墙出去的地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能借此机会吓唬吓唬这群孩子以后老实学习好像也不错？
“呜呜呜不要啊，孙老师又要骂我了呜呜……嗝！”小胖子张彬彬已经哭的直打嗝了，他一边的张浩还在努力为兄弟减刑。
“只有我们两个！你都没抓到高朗不能算数！你讲不讲江湖道义……不对，你谁啊？”此时的张浩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是第一次听到侍雨川的声音。
有点陌生但威严十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老师。
没想到学生反应的这么快，侍雨川施施然掏出手机打开灯，然后把自己的新证件从口袋里摸出来，直接照给两个学生看。
“……草，你是新老师？你来这干什么？”张浩一脸懵逼，但看清是美术老师后他的胆子似乎大了起来。
众所周知，美术老师音乐老师体育老师都是很好说话的存在。
侍雨川也不例外。
“今天刚来，想随便转转，结果就看到了你们三个在翻墙。”
“两个！是两个！！没有第三个人你看错了！”张浩还在纠结人数。
“行，那就听你的，两个。”侍雨川无意与两人争论，他现在比两个学生还急，已经九点多了，也不知道公交车和地铁还剩下几班。
没想到面前的老师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张浩点点头，用一种钦佩的语气说：“可以的老师！看在你讲义气的份上，以后你的课我都不捣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群学生胆子都挺大啊？】系统震惊了，在未来时代人类早已不用去学校上学，这种一起读书产生的兄弟情义它还真理解不了。
“那我俩这个……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别跟孙老师说了啊？”张浩见到侍雨川如此好说话，不禁起了其他的心思。
“行，那你们仨得保证以后这种翻墙的事少干。”侍雨川不觉得这几个熟练工能这么老实说不违规就不违规，能少几次安分一阵子就不错了。
“OKOK！都听您的！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谁上课不服我帮你收拾！”张浩快乐了，他拍拍屁股一瘸一拐站起来，想对着张彬彬放个凶狠的眼神，可想到这黑灯瞎火的完全看不见后又放弃了。
“那我先走了，您慢慢遛，我就不打扰您了哈。”他捂着刚刚摔疼的地方，用有些别扭的姿势飞快逃离现场。
【啧啧啧，洪水猛兽竟是你自己，说起来这学校校风还挺严，我还以为能来翻墙的学生大概不服管教。】
侍雨川想跟系统交流，但面前还剩下一个。
张彬彬站在原地，刚擦干眼泪，却一直低着头没有离开。
“你也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侍雨川放缓声音，怕把这个胆小的学生再吓哭。
“放心，我不会告诉孙老师，你们今天晚上既然没出去，那么也不算违规。”他还等着人都走光后翻墙出去呢。
张彬彬抬起头，用一种很焦急的声音说：“老师，您能带我出去吗？我真的很急。”
侍雨川一愣，没想到这个刚刚哭的最凶的竟然如此执着。
好在张彬彬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周三就想出去了，但张浩他们一直骗我，每天他俩上去都不拉我，把我一个人留在里面，白天门卫也不让出去，只有星期天晚上才能出校门。”
“他俩昨天也骗了我，偷偷出去上网去了，也没把我带出去……”
侍雨川忍不住扶额，打断道，“说重点。”他赶时间。
张彬彬缓了一会儿，说起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离校的原因。
“学校里不让带手机……可我当时来学校的时候我爸生病了，我一直挺担心的也不知道他好没好。”
“周三他一开始说好了要给我送秋天的衣服也没来，最后是他工友来送的……老师……我我我我特别担心呜呜呜。”
他话没说两句，又呜呜呜哭起来。
不过这下侍雨川倒是弄清楚他在想什么，大概就是担心家里人生病，想要去家里看看，可是没有父母的假条他又出不去。
【唉，这件事放到咱们这边看起来没有什么难度，但是搁在学生身上确实就是天大的事情了。】系统有些同情，它觉得这小胖子虽然爱告状，但担心家人身体，应该也不是什么坏孩子。
“老师我求你了，带我出去吧！”张彬彬说完，抬头望着侍雨川，可惜这没有灯，他看不到对方表情，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行，我带你出去。”侍雨川叹气，没想到自己的出行计划多了这么一个圆润的意外。
“晚上还有车吗？”
“老师我坐地铁就行，地铁最晚的一班到十一点呢。”
现在还不到十点，如果顺利的话他今晚上还能回来。
【这里距离地铁站比较近，比绕去大门口要方便……说起来跟NPC，额，学生一起出去的话应该不算违反规则了。】
“行，那就从这出去吧，我上去以后拉你。”
侍雨川没再废话，他长的比这几个学生高，身体早已脱离人类限制，对于学生来说需要有人在下面垫着的墙他轻松就能爬上去。
……
学校后门外就是一条马路，两人出来后没有多停留，直奔地铁站。
借助路灯的光，张彬彬偷偷打量着这位新老师，比起他自己的五短身材与平平无奇的脸庞，这位新来的美术老师像是海报里走出来的人。
【嘿，那小胖子老偷看你。】
侍雨川转过头，用疑惑眼神对上了张彬彬打量的目光，把一旁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知道想什么的张彬彬吓得一激灵。
“你是不是校长亲戚？”他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劲，他猛地摇头道歉：“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师你别多想。”可惜这句话被他一说，听起来更奇怪了。
侍雨川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就……您看起来不是……就不太像老师。”
“……”
【……噗！这小胖子还猜对了，你还真不是个老师。】系统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过几天这个课可怎么办……】系统转念一想，又有点发愁，情绪来的快极了。
侍雨川转回头，决定不再理会张彬彬，他也有点愁，恨不能两天内解决这条主线任务，好赶紧脱身。
地铁站灯火通明，侍雨川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点整，距离末班车还有一个小时。
张彬彬熟练的买票，过安检，一看就是经常坐地铁回家的样子，侍雨川尝试用了自己乘车卡。
“滴——”闸门打开，可以通行。
他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身份越多就能够探索城市更多的部分吗？】系统有点激动，它再也不想记地图了！
直到下地铁，侍雨川把张彬彬送回了家，交到孩子妈手上又嘱咐了明天妈妈送去学校，他才真的得以解脱。
然而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所有的公交车都没了，他能使用公交卡的竟然只剩下了地铁的末班车……
【唉，带孩子真麻烦！】
侍雨川站在地铁站，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下去，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转回头去看向路旁的阴影处。
【怎么了川川？】
“有人跟着，应该跟了一路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露出马脚……应该是故意漏给我看的。”
其实早在出了校园后，他就察觉到有人在远远跟着他们，可那时候张彬彬满心满眼都是尽快回家，他也就没有搭理，没想到跟了他一路的人竟然主动把自己暴露出来……甚至是引诱着他找过去。
【谁啊，这么多毛病？有事出来说，怎么还鬼鬼祟祟的！是活人吗？】系统最看不上这种在背后捣鼓小动作的生物了。
“不清楚，一直离得很远。”
【要过去吗？不过现在十一点了……如果过去的话可能会错过末班车！】系统想知道是谁跟着，又怕错过车宿主只能在大街上游荡到天亮。
“过去，为什么不过去？”
“他邀请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侍雨川混不在意，径直走向路旁树下阴影处。
……
高朗觉得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直跳，他躲在阴影处偷看着这个新来的老师，鬼知道他刚刚从张浩那里得知情况时只是有点好奇。
这个身上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男人……到底是雀还是鹰？
想到张浩的话，他咽了口唾沫。
‘嘿哥们儿，新老师好说话的很！而且人长的特别好看！啧啧啧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你刚刚也甭跑了，这黑灯瞎火的扶我一把，你是不知道我多勇！一点没把你供出来……’
后面的话他记不太清，只听到张浩说起这个新老师好看。
从声音可以判断这个老师应该是好看的，但真的在路灯下看到这人的长相时，高朗无比期盼这人是只雀。
……
“你是哪位？”侍雨川神情冷淡看着阴影处站着的少年。
蓝色校服捆在腰上，是他的新学生无疑了。
“老师你是雀吗？”高朗颤抖着问。
“……”侍雨川没想到这货竟然是问这句话，听声音他辨别出来是刚刚跑掉的那个高朗。
【唉？雀鹰隼设定也会被带入主线任务吗？我还以为城市的设定跟小副本设定是分开的呢！】系统有点懵逼。
【不过这娃问这个干什么？有点奇怪啊……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他能从其他部分辨别你的身份？】
这也是侍雨川的疑问，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说：“不管我是什么，都不是你这只小鹰可以对付的。”
高朗是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饥饿食欲。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辨别吗？”侍雨川把问题抛了回去。
高朗点点头，“我的家族凭借气味可以辨别人的身份，可你……身上的味道有些杂。”
“有大量雀的味道，还有鹰……甚至是一小部分隼的味道。”
他的表情有些迷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同时集齐三种味道。
【……淦！原来有的鹰还有特殊能力？不过这鹰看起来呆呆的，也不是很聪明，是不是鹰都笨啊？】
侍雨川没说话，只是轻轻解开了自己右手指尖的绷带，尚未恢复的伤口上挂着一滴血液。
高朗抽了抽鼻子，瞬间面露惊恐。
“你是隼！”他几乎是调头就跑，一刻都没有停留。
【嗅觉太灵敏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袋子隼血能用多久也不知道。】
被留在原地的侍雨川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他转身走向地铁。
“这不是好事，如果每次都要隼的血液来掩盖我的身份，这一袋血很快就会用完……高朗他应该是未成年的鹰，说起话来没有精神压制。”
【确实不占优势，如果人群中的鹰想要寻找猎物只需要开启精神压制说一句话，很容易就能辨别……】
系统觉得自己只能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不禁有些萎靡。
侍雨川刷卡进入了闸门内，站在站台上听着广播。
“尊敬的乘客请注意，末班车马上就要驶来，请做好上车准备。”
“尊敬的乘客请注意，末班车马上就要驶来，请做好上车准备。”
随着广播声，最后一般地铁缓缓驶入站台。
就在侍雨川迈步上去的一瞬间，系统大叫了起来。
【快！下车！这个车不对劲！】
可惜已经晚了。
车门用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关闭，没有给侍雨川任何下车的机会。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下车？”
【来任务了……淦！不太友好！】
【支线任务：无法离开的末班地铁】
【备注：你没有发现吗？你所乘坐的末班车早已不是之前的那班车了……】
【奖励：一次改变容貌的机会。】
【不过奖励好像还不错，但这班车怎么回事……末班车……啊！我想起来了！】
【咱们来时候地铁站有一个牌子，我翻一下之前的视频记录……唔，由于地铁检修，所以每日末班车的时间调整为每晚10:30，给您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淦！是我的问题！没有注意！刚刚光急着操心去送孩子了呜呜呜。】系统那叫一个后悔。
“还好，起码奖励不错……不过这个奖励能不能换一个？”
像是想到什么，侍雨川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你能给我换一下任务奖励吗？）
没有回应。
【怎么可能啊川川！这个小白毛说自己能玩弄规则你还真信？吹牛逼谁不会，我还说这游戏我做的呢！哼！】系统觉得宿主在异想天开。
“他既然说了应该可以吧……说不定能钻个BUG之类的，不过这样看起来可能不行，也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就是，游戏规则的BUG哪能说改就改。】
“嗡——”手机一震，像是在回应系统的话。
（可以，你想改什么？）
【……淦，他打我脸？嗯？？？这个小白毛怎么回事！】
（能够隐瞒身份的道具，雀的身份。）
……
宽敞监狱中，白湮看着手机上的字迹，脸色黑的吓人。
不对劲！他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人就费尽心思去修改规则呢！这不合理！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都怪那个系统！
如果不是那个系统先鄙视他，他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可现在的情况又让他有点纠结。
隐瞒身份那必不可能……游戏系统不会允许这么逆天的道具存在，就算是他想要修改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
但现在话已经许诺出去了，如果做不到他岂不是会很丢脸！
不行……一定要想到办法。
……
另一边，系统难以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卧槽！还真能改？妈的……是我小看这个小白毛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他装逼了！】
【支线任务：无法离开的末班地铁】
【备注：你没有发现吗？你所乘坐的末班车早已不是之前的那班车了……】
【奖励：可以短暂改变周身气息的道具（一次性）可掩盖自身雀的身份。】
侍雨川眯起眼睛，心情有些愉悦，伸长了手指又飞快得打了一行字过去。
（我要两次机会，可以吗？）
（……）
（可以。）
这次回的比上次要快的多，甚至游戏系统都没有重新发任务，就只是单纯把奖励重新发送了一遍。
【奖励：可以短暂改变周身气息的道具（使用次数：2）可掩盖自身雀的身份。】
【yoooooo！这个小白毛有点意思了！我系统甘拜下风，他比我有用！】
“奖励比想象中的好不少，不然最开始那个改变容貌看上去似乎有些用处，但实际上还是很鸡肋。”
侍雨川收起手机之前，还愉悦地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去。
（晚安~做个好梦！）
……
“……可恶。”
白湮把头抵在墙上，不知道要不要回消息，最终他还是回了一条后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进入了自暴自弃模式。
（晚安，你也是。）
……
“好了，开始干活。”侍雨川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有了诱人道具加成，他想要打通支线的心变的迫切起来，看着空荡的车厢，只在最前后的两节里面有人坐着。
【先去哪边看？左？右？】
“右边，那边是车头的方向，前面应该有工作人员……如果这辆车没问题的话。”
他一路畅通无阻向着右手边走去，很快就走到了最前方的乘客那里。
这是一个带着耳机正在一门心思玩手机的年轻人，他应该是刚下班，身边的袋子里装着一件工作服，露出了身份铭牌的一角。
侍雨川没有说话，直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能摘一下耳机吗？”
“嗯？你说什么？”青年摘下耳机，一脸不耐烦。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车有什么问题？比如我们从刚刚开始车就没有停下，一直在开。”
地铁速度快，每一站间隔也就几分钟，然而从侍雨川上车到现在足足有二十多分钟了仍然没有停下过，他往这边走时检查了一下车窗外，确实是在飞速移动。
“什……什么？”青年一愣，他这才反应过来：“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可能不停……不对……”他说着看了眼手机。
“……草？都十一点多了？”
手机上的聊天时间显示现在确实已经是十一点多，眼前这个人没有骗他。
“怎么可能！我早就他妈上车了……我就说怎么还不到家，妈的竟然坐过站了！”
侍雨川点点头，看着面前的青年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开始数站台。
“你什么时候上的车？”
“我十点半不到就上了！不过中间一直在玩手机……就……没注意这回事。”年轻人一脸懊恼，恨不能穿越回去掐死坐过站的自己。
“怎么办！明天还要工作！这回去哪够睡的……”
【感情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车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一下兄弟大心脏选手呢！抓重点能力MAX！】系统甚至有点羡慕。
侍雨川指着车门上的站点，在原本的车厢里，绿色点显示的是即将驶入和尚未驶入的站台，红色点是已经驶过的站台。
而现在的地铁门上，所有的点都是红色的，终点站也早已驶过。
【我以为咱们被末班车之后放进来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这个坐过站一个小时的也能上来……】
没再理会这个一脸纠结明天怎么上班的年轻人，侍雨川转身去探查起了车头方向。
金属墙严丝合缝，似乎不能够从这里进入驾驶室。
【这怎么办，直接暴力破门吗？会不会有危险？】
“先去看看后面的乘客吧，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如果是支线副本，说不定会有提示。
……
侍雨川走的很快，没一会就来到了地铁的最后一节车厢。
在最后一排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奶奶，她身旁是一包毛线球，手上还在织毛衣。
“在车上织毛衣很危险。”侍雨川走过去，站在老奶奶面前淡淡地说。
如果刹车的话，尖锐的毛衣针很有可能伤害到其他人。
“危险？还好啦。”老奶奶不为所动。
“您没有发现这辆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这里能有什么问题……你是说害怕我的针戳到什么人吗？”
老奶奶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
“不会的，怎么会伤到人呢。”
“这儿哪还有活人呢？”
她对着窗户的地方努了努嘴，又低下头开始安静地织毛衣。
侍雨川转过头，看向地铁窗户。
玻璃上不止何时出现了大量血迹，像是有什么人被车厢碾碎后均匀涂抹在窗上。
血迹的缝隙里，一个缺了半个脑袋的头正对着他微笑。
他向刚刚来的路上望去，每一节车厢都是如此。
“啊————”车头位置传来尖叫声，应该是车头的青年也发现了这件事。
侍雨川转回头，看向正在织毛衣的老太太。
“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人摇摇头，她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不要尖叫，这样还能活的更久一些。”
【卧槽！川川你快看车头！那人不对劲！】
就在侍雨川刚想转头看车头年轻人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玻璃敲击声。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敲得很慢。
他看过去，发现是少了半截脸的尸体。
此时的尸体正竖着一根手指，在血迹里写下一行字。
（我能进去吗？）
然而尸体想象的尖叫画面没有出现。
“不能，滚。”侍雨川语气冰冷，浑然不惧。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这几天看看能不能加加速把这个本中本搞完~=3=啾啾所有留言的宝贝。感谢在2021-11-06 23:54:45~2021-11-07 23:5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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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碎裂深渊-校06 求助热线
/100
“这什么啊啊啊啊！”
泰诚一脸惊恐看着车窗外的怪异生物,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自己仅仅是坐过站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种诡异事件。
就在他尖叫过后, 窗外的尸体咧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没有多少的牙齿, 送了他一个让人窒息的笑容。
“不不不, 这都是假的, 肯定都是幻觉！”他不敢坐在窗边, 整个人死死把住过道中间的把杆，想要尽快远离外面的生物。
（我进来了）
对着泰诚咧嘴笑的尸体写完这几个字, 竟然获得了穿过玻璃的能力, 正用力地将自己鲜血淋漓的脑袋挤进来, 它进来的位置正好在泰诚随身携带的袋子上方, 那些腥气的血液正随着它挤入的动作向下流淌, 不一会就把工作服给染成了红色。
“不！这是什么！！救命！！”泰诚大叫着想要站起来逃跑, 可双腿发软怎么也没法站起来。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他哭喊了两声后闭上眼睛,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我上班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可鼻尖缭绕不散的血液腥臭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眼看着面前血淋淋尸体脑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泰诚觉得自己距离昏过去只差一口气。
就在他吓的鼻涕眼泪狂流嘴里都激动地说不清话时，一个冷清的男声出现在他耳边。
“你先闭嘴。”
泰诚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尖叫声戛然而止。
侍雨川皱着眉头走过来，绕过地上流淌的鲜血，抬起脚踩在了正在识图进入的尸体头上。
“滚。”
他脚下用力, 血尸发出一声尖锐尖叫。
“吱——”刺耳又难听。
刚刚放它进来的玻璃开始收缩, 它的头被玻璃死死卡住, 无法动弹。
“吱吱——吱吱！”
血尸急促地叫了起来, 这下不用侍雨川脚底加力, 它自己就开始向后撤。
最终，它原本就不怎么圆润的脑壳在玻璃收缩下仅仅被削去了一个头顶。
【……噫，更丑了。】系统看着缺了头顶的血尸飞快逃离，语气嫌弃极了。
侍雨川沉着脸，刚刚还一直在写字吓唬人的血尸们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一哄而散。
【可以的川川！虽然出不去，但咱们起码在气势上赢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解释吗？”
【没有，这个支线的解释只有这辆车很奇怪，其他的都没有了，但是看起来应该是不能强拆。】系统又有些泄气。
地铁在漆黑隧道中漫无边际的行驶着，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这时候如果强行从内部破开，未必能够阻止地铁行驶，反而有可能导未知致事故出现。
【咱们不知道这个地铁现在行驶到了什么地方，一旦强拆如果出现塌陷可能会有其他无辜的人遭殃，不过这个车好像没有什么强制伤害人的行为？】
“先找找线索。”侍雨川说着，后退了一大步。
正打算抱大腿的泰诚扑了个空，颤颤巍巍地喊：“……救……救命，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有了侍雨川前面的警告，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小了不少，险些被淹没在地铁隆隆声音中。
“具体还不清楚，但现在不能尖叫。”
地铁的玻璃有些问题，在听到尖叫声后就会放列车外的怪物进入。
交谈间，一直坐在车末尾的老奶奶动了。
她把东西收拾收拾放在一边，扶着把杆走到车厢相接的地方，熟练拉开了一个橱柜，从里面摸出了一套清理用具。
水桶拖把抹布。
“唉，你们这些人光看我一个老太太干活合适吗？还不快来帮忙？”她拎着桶，走近后一把将拖把塞进了泰诚手中。
“啊……唉？这这这……我干？”他支支吾吾，指着地上的血迹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啦，不然呢？他干？”老太太对泰诚时没有了对侍雨川的温和，语气甚是嫌弃。
“好……好的。”泰诚刚刚亲眼看见了侍雨川把窜进车内的怪物踹出去的景象，抱大腿还来不及哪敢让恩人擦地。
侍雨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把外面血尸留下的脏污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整个车厢重新变的整洁无暇。
把这一切都做好，老奶奶驼着背回到了车厢末尾，没有再搭理剩余两人。
泰诚现在见车上就三个活人，他瞅了眼侍雨川又看了看老奶奶背影，用一种卑微询问的语气开口：“大大大……大哥，咱们要么也去后面？这前面……我有点害怕。”
一想到刚刚有怪东西要冲进来取他狗命他就发憷，不敢再待在这里。
侍雨川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向车厢后方。
【这老太太明显还知道别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问出来。】
三人在地铁最后一节车厢中沉默坐着，泰诚咽了口唾沫跑到老奶奶身边，“您……您知道怎么下去吗？”
“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想下去。”老奶奶回答，手中的毛衣针上下翻动着，很快就打起一个又一个漂亮花结。
“唉？这这……这哪能不下去啊？”
“下去有什么好的，反正我年纪都这么大了。”
……
这时侍雨川才腾出心思来观察老人手里的毛衣。
白底黄猫，旁边还织了一只小蝴蝶，看大小是织给孩子的。
“这个是给谁的？”侍雨川坐到老奶奶身边，没有询问地铁异样，反而一副对毛衣感兴趣的样子。
“这是给我外孙女织的！她喜欢猫，我特意织了一只黄色小猫咪，她肯定喜欢！”老奶奶说起这个，声音也轻快了不少，语气中透着对孩子化不开的喜爱。
“毛衣快织完了，你如果不下车，她是不会收到的。”侍雨川看了眼只差一直袖子的毛衣说。
“……没有，还早呢。”老奶奶说起这个瞬间没了兴致，摇了摇头开始织起最后一只袖子。
【唉？她这种熟练操作，估计一会儿就会织完，怎么能还早呢？】系统不解。
侍雨川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奶奶织毛衣，一旁的泰诚想说什么，在看到另外两人安静无声后也默默找地方坐下，不敢多说半个字。
很快，毛衣的最后一只袖子就快织好了。
【来了来了，希望她织完毛衣能够加入我们的支线副本统一战线！共同对付这个小破车！】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最后一针织完的瞬间，整件毛衣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大团花花绿绿的毛线。
老奶奶刚刚织完毛衣后露出的笑容也缓缓低落下去。
她沉默着卷着毛线，把乱糟糟的线整理好，重新变成了毛线球的样子。
【……淦！她是永动机吗？这么织下去怕不是要织到天荒地老！】系统惊呆了，没想到这个老奶奶也是能人，竟然玩这么一手。
“卧槽！变……变成毛线了！”泰诚傻眼了，这操作在他眼里跟魔术一样！
侍雨川盯着老人浑浊的瞳孔，再次开口。
“你这样，她永远都不会收到这件毛衣。”
老奶奶沉默地卷着线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老人缓缓说：“所以我在找能够帮我把毛衣送出去的人。”
她抬起头，盯着侍雨川。
“年轻人，你能帮我吗？”
【唉？听起来有点像个发布任务的NPC，可后台并没有刷新出什么新任务……来了来了，任务进展来了！】
【支线任务：无法离开的末班地铁】
【备注1：你没有发现吗？你所乘坐的末班车早已不是之前的那班车了……】
【备注2：这班地铁没有终点站，车窗外有着血色怪物，你发现了心愿未了的人，在你决定帮助她后获得了更多线索。】
侍雨川听系统读完点点头：“可以，但需要你的配合。”
“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我才能判断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车厢内的情况过于复杂，他不确定自己询问会不会遗漏，最佳方案就是让这个织毛衣的老人自己把遇到的事情都说一遍。
老奶奶抬起头，手里缠毛线地手没有停。
“也没什么？我就是跟小女儿约好了去帮她带孩子，然后坐地铁。”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
“其实除了给外孙女织毛衣之外，其他的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在站台上等，等了好久……一直没车，后来好不容易等到了这辆末班车，我就上来了！”
“车上没什么人，我也没什么事，就想着干脆织一会毛衣好了。”
“就……就这样？”泰诚一脸迷惑，“那些红色的怪物你看到了吗？就就就窗外那些！”他不敢抬头，这些怪物现在还在窗外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说起怪物，老奶奶倒是没有害怕，反倒是一脸平静。
“我之前一直在织毛衣，也没注意车里怎么回事，但在尖叫过后经常会有满地的血，我想着这些血不太干净，味也大，反正我除了织毛衣也没别的事，就帮忙收拾了。”
她说的随意，泰诚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问。
“你你……您不害怕吗？”
“怕？怕什么？只要你不怪叫不乱扔杂物，遵守乘车秩序就不会有事。”老奶奶倒是一脸无所谓。
【啊这，怎么感觉这个老奶奶自己也迷糊的很……她的记忆好像不太明确，有点混乱。】
“除此之外还有吗？”侍雨川盯着老人，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没有了，我想的就是要织毛衣。”所以毛线球与毛衣开始不停切换，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织了多久。
一旁的泰诚哭丧着脸：“大哥，现在怎么办啊呜呜，出不去了……”
侍雨川摸出手机，示意对方噤声。
【唉？川川你要干嘛？】系统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官方求助电话，一脸迷惑。
“打地铁帮助热线。”
【……唉？打电话求助？】系统傻眼了，它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为什么不？刚刚上车的时候还能发短信，证明这里的信号没有被屏蔽。”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找官方，侍雨川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能通过简单方法解决，就没必要将事情复杂化。
说话间，语音通了，接线员甜美的声音从手机外放中传了出来。
“您好，欢迎拨打24小时地铁求助热线，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呢？”
【卧槽？这也行？】
“唉？还能打电话？我怎么没想到？”泰诚也傻愣在原地，接受了侍雨川关爱傻子的眼神。

*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了，晚上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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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碎裂深渊-校07 事故
/101
“尊敬的乘客, 每日末班车的时间调整为每晚10:30已有两个月了，给您带来不便实在是抱歉，十一点钟后地铁不可能还在运行……您是否搞错了什么？”接线员小姐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无奈。
“也就是说现在不可能有人还在地铁上了是吗？”侍雨川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凌晨一点钟了。
“是的，请您不要开玩笑了。”接线员回答。
“为什么末班车时间会调整？”
“这个……因为一直在检修, 所以才会调整时间。”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近几年检修的次数不少, 大部分市民早就习惯了吧！就算不检修, 现在的时间也不可能有地铁在运行。”
这时那头隐约传来了另外一个女声，应该是接线员的同事。
“又是说自己在地铁上的？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人搞这种恶作剧……”
“烦死了大半夜的, 直接把电话转接给警方吧, 他们这种电话算是扰乱公共秩序——”
电话被人捂住, 后面的声音消失, 但接线员同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从对话中不难得知, 这种求助电话她们早已接到过不止一个。
【怪不得我们打电话求助外界不算犯规, 原来早有人这么干过可惜没成功，现在车里也没见到人，八成是没了。】系统还以为有信号的话能够
“好的，我知道了。”结果已出，侍雨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询问起了相关事件。
“这种电话你们以前也接到过吗？”
声音好听总是占优势的，况且又是三更半夜接线员并不忙, 虽然觉得打电话的人是在恶作剧, 可她仍然耐下性子解释。
“嗯, 这种恶作剧电话我们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接到, 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玩这种扰民的游戏, 不过你装的不太像……他们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就会尖叫着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还有人说有怪物进来正在吃他，甚至还一边打电话一边放咀嚼的声音！很逼真。”
“然后呢？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当时你们做了什么？”侍雨川追问。
“第一次？那都好几年前了呢！”
“第一次大家都很担心，立即报了警，半夜所有的地铁站都封锁了，可排查过后什么都没有出现，甚至打电话的人报出来的身份都是假的，根本查不到有这么个人存在！”
“就连电话号码再次回拨的时候也变成了空号，我们曾经跟电信局那边询问过，那些号码是没有人用的号码。”接线员说到这里语气就不太好了，“说真的打电话打扰到我们倒是没什么，可封锁站台加检查车辆真的工程巨大，这种恶作剧性质可是非常恶劣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侍雨川看了一眼身边的泰诚，“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吗？”
他一直是外放语音对话，泰诚识趣的把自己的工作牌递过去。
“泰诚，福全超市收银员。”接下来是长长一段身份证号和各种详细信息。
“他是我的朋友，刚刚他打电话给我说自己被困在了地铁中，所以想麻烦你联系一下有关单位。”
接线员顿了顿，传来了电脑打字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没有呢先生，我刚刚联系了你说的工作单位负责人，没有这个员工。”
“怎么……怎么可能！我才刚下班！”泰诚大叫起来，一脸难以置信，“我这个月刚转正！昨天才发了薪水！”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还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就在他大喊大叫的时候，车窗外虎视眈眈的血尸咧开嘴边笑边往里挤，玻璃再次改变了形态。
“好的我知道了，半夜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侍雨川先是冷静地挂断了电话，对着泰诚冷声道：“闭嘴，如果大叫会让这些怪物获得进入的途径。”
“可是我……好的。”泰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些鲜血淋漓的怪物向车厢内涌入，他还是老实的闭上了嘴。
有的血尸把头挤了进来，一股子腥臭味弥漫在车厢里，侍雨川一脸厌恶抬高腿，踩在怪物的脑壳上又把这些东西给踹出了车厢。
一旁的老奶奶见状，叹着气放下手中毛线球站起来，熟练工一般走向车厢中断的杂物橱柜，再次拿出拖把水桶递给泰诚。
“干活干活！”
“啊……唉，好。”泰诚一脸蔫了吧唧的样子接过拖把，开始擦地。
【尖叫声会让车窗改变形态，放外面的怪物进来，所以它们进入的契机就是尖叫？】
【几年前就有人遇到这种事，可是向外界求助无果，并且进入车厢的人都会被抹去身份，不存在于这个城市中。】
系统盘点着有效信息，可仍旧无法找到破解办法。
“经常检修，大部分市民已经习惯。”
【为什么经常检修？难道官方还隐瞒了其他事情吗？】系统越想越觉得可能。
末班地铁仍旧在运行着，一刻不停，刚刚被踹出去的血尸们在车窗前越聚越多。
黄色的地铁告示牌格外醒目。
（车厢内请不要抽烟喝酒，大声喧哗，谢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有烟吗？”
泰诚刚把拖把水桶放好，就听到侍雨川的询问，他手忙脚乱地摸着口袋：“有……有的，不过不是什么好烟你别嫌弃。”
毕恭毕敬地递上一支杂牌香烟，泰诚小心翼翼摸出打火机给侍雨川点上，他不知道眼前人要干什么，但现在这节骨眼上他早就被吓破了胆，什么想法都没有，侍雨川让他干嘛他干嘛。
【唉？川川你点烟什么？你又不会抽……哦！是想看看警示牌吗？】
食指与中指夹着烟，侍雨川看着缭绕升腾的烟雾点点头，“嗯，想确认一下。”
是不是违反警示牌的内容就会让外面的怪物进来。
果然，下一秒车厢的玻璃开始发生变化，窗外的血尸再次向里面涌入，并且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侍雨川掐灭了香烟，看着向里面爬的怪物，这次他没有动，任由这些怪物向内爬。
“卧槽！进来了！大……大哥！你想想办法啊啊啊啊！”泰诚怂了，抱着把杆不撒手，他前后左右的玻璃都有怪物进入，他已经不知道现在要往什么方向跑了。
就连老奶奶也抱着自己的毛线球皱紧了眉头，“作孽哦作孽哦！你这样不行啊年轻人！”她生怕自己的毛线染上血迹。
“车会生气的！”
【车生气？车生什么气？】系统不解。
听到这句话，侍雨川才开始动作。
……
等到所有的血尸被清理出去时，车厢里已经布满了血迹，后半截的几个车厢无一幸免。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老奶奶叹气，又打算去那水桶打扫，可惜这次侍雨川走在她前面，一把按住了橱柜门。
“你还知道些什么？车为什么会生气？”
“……为什么？因为脏了啊！”老奶奶说的理所当然。
两人掰扯了一会，她也没能说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大……大哥！要用强的吗？”泰诚缩在他身边像个跟屁虫，哆哆嗦嗦建议道。
“不。”侍雨川摇摇头，他之前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盯着老奶奶的双眼，她的瞳孔浑浊且平静，应该不是说谎的样子。
“您外孙女叫什么，还记得吗？”他虚虚倚在已经擦干净的金属把杆上，询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这次老奶奶没有语无伦次乱讲，反而如数家珍般说起了外孙女的事。
“慧慧，我外孙女大名叫简慧，今年八岁了，已经上小学了！”
“她从小就聪明，一岁不到就会说话，跳舞跳的可好了！”
“经常在电视台表演，还拿过市里的奖呢！”
“还有呢？什么奖？具体什么电视台表演过？”侍雨川一边问，一边打开手机不断搜索着。
“还有……我想想……”
老奶奶的眼神透着一丝迷茫，开始努力回忆着什么。
“就是往生市的奖，她一直都是第一名……她喜欢穿粉色的衣服，喜欢吃鱼，从小不爱吃青菜。”
“就是第一电视台，有一年的晚会！叫什么来着？”
她的表情随着回忆地加深开始崩塌。
“2031年夏天……文艺晚会？好像是学校组织的？”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不对啊……我上上个月还去看了！”
“不对……有什么不对……”她的表情充满了痛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她的记忆。
“够了，您好好休息吧。”侍雨川打断了老人的回忆，走过去把毛线球和毛衣针塞到她手里。
在接过毛衣针的一瞬间，老奶奶的表情逐渐转为平静，重新开始织起毛衣。
【发现了什么？现在好像不是2031年？我记得是2035了吧！卧槽！这位老奶奶在这待了这么久了吗？】系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宿主查到了什么。
“你能帮我恢复一条消息吗？”侍雨川举起手机，上面有一条2031年9月的网站，但显示已经被删除。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把手机放到手背的来生纹上，我试试能不能黑进去……可以！】遇到了拿手的领域，系统很快开始了工作。
没多时，一个已经被修复的网页出现在了侍雨川的手机屏幕上。
（往生市地铁三号线出现特大事故。）
（目前失踪人数210人，遇难人数还在持续增加中。）
然而全部的网站，除了这两条已被删除的信息外，再无其他相关报道。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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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碎裂深渊-校08 沉默代价
/102
有人隐瞒了曾经发生过的特大事故, 失踪的枉死灵魂得不到解脱，成为了徘徊在车窗外的恶灵，将误入的人类变为同类。
【失踪人数210, 确实算得上是特大事故了！】系统继续阅读着剩下的消息。
【这个照片上的人是谁？李维？】
“相关责任人？估计是在地铁有关部门的领导。”
【多名家属聚集在市政厅外抗议，具体事故原因尚在调查中……嗯？一句调查中就没有后续了吗！】
事故报道到这里戛然而止, 好似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一般, 就连报道配图中哭喊着失去亲人的市民也全然忘记了此事。
侍雨川想到什么, 把事故报道第一张相关责任人李维的照片拿给泰诚看, “这个人你见过吗？”
“见过啊，李市长！这是咱们往生市的市长, 发生了什么？李市长虽然平时比较咋咋呼呼经常出点花边新闻, 但整体还好, 这几年没见过什么幺蛾子。”
【……嗯？闹出这么大的事故不仅没有被一撸到底, 反而升职当了市长？这什么魔幻剧本？】系统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好的, 我知道了。”侍雨川点点头, 手指灵活地在手机触控面板上滑过, 飞快搜索着与这位李市长相关的新闻，尤其是2031年往后的这几年。
【本来只是地铁站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卒，工作这么多年也仅仅爬到地铁研发部门负责人的地位，看起来像个技术工，可事故出现后他的升迁速度就像是坐了火箭，这才几年就当上了市长？这太不科学了！】
“我还以为你看到窗外的尸体时就已经不相信科学了。”侍雨川一边回答，手里也没停下, 开始搜索起其他相关信息。
网络发达的世界极为便利, 很多现实中可能要探寻许久的蛛丝马迹只需要修复网页即可达成。
【现在能查到在2031年地铁部门做过一次扩建, 然后还添了好几辆地铁, 是不是施工问题？】系统越看越迷糊, 杂乱无章的信息堆积着。
随着一条条与李维相关的信息被恢复，侍雨川终于找到了一个重要转折节点。
（慈善募捐晚会，多位企业家总捐款额高达上亿！）
配图是在一个奢华庄园内，各位往生市的上流人士齐聚一堂，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有几张捐的比较多得单人照中，还标注了捐款人的名字。
其中一张配图中，李维正毕恭毕敬地对着一个梳背头的男人点头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这个画面作为另外一位富豪拍照时的背景板被记录了下来。
“贺思思，祁界，王杰……”
纤长手指点开几张大图，几个名字随着图片的挪动被轻声吐出。
【有什么问题吗川川？李维作为地铁负责人来参加这种酒会也有可能吧！毕竟这时候他已经是技术部的总负责人了。】在系统看来，仅仅是一个慈善酒会根本不算什么，它更想去看看跟地铁部门相关的新闻。
“你还记得我们下地铁时见到的那只敏锐的小鹰吗？”
【记得记得，高朗，他的嗅觉异常敏锐，好像是家族天赋可以靠气温分辨出别人的身份。】
【可是那个高朗跟这个事故又有什么关系？】
“有的鹰会拥有特殊能力。”
说着，侍雨川向下翻了一会，点开一张图。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的美人从车内踏出的配图，背景就是慈善晚会的庄园豪宅，这张图不管是光影还是人物全都趋于完美，恐怕是编辑新闻的人出于私心放到了最后。
【哎？可是这个女的又是谁？他跟李维有什么关系吗？】系统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宿主的思维。
【这个图没有什么信息量，应该就是一张普通的插图照片？】
“你看车里。”
系统得到提示，再次回看照片的时候发现了新的线索——除了下车的美人外，车后排还坐了另外两个人。
【嗯！？这个！后面这个人不是你之前杀的那个温吗？】
“你看他旁边。”
车内一脸张扬的少年身边，隐约能看到一个梳着背头的轮廓。
“是那个叫祁界的人。”
而之前的图上，李维赫然就是在跟这个男人说着什么。
【……这么说这个李维是鹰？他有特殊能力？】
“未必，如果他有能够独自压下这场事故的能力，又怎么会这么多年寂寂无名？”从李维后续当上市长后频繁高调出入各种场所，就能看出这人有着非同一般的野心。
“我觉得这个叫祁界的男人有问题……他是鹰，与温相识，身份似乎不一样。”侍雨川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股不确定，“这个列车似乎与这些鹰有联系。”
【呜呜呜可是咱们现在出不去怎么，要场外求助小白毛吗？】自从恶欲白湮改变了支线奖励后，它就觉得这个中二选手虽然不太聪明但整体开始靠谱的，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系统提出建议。
“不必。”侍雨川拒绝的很果断。
想到那天见到的，穿着一身束缚服的白发青年，他觉得对方似乎也没很轻松。
“他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能不打扰还是尽量不要打扰。”
说完他站起来，走向前面车厢，一直走到驾驶室前才停下。
泰诚猫着腰跟上来，生怕侍雨川抛下他自己跑了，“大……大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这都快三点了呜，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们那缺一天就拿不到全勤。”
想到好几百块钱的全勤奖励，他几乎要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上班，也太难了吧！】系统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宿主干活它摸鱼，宿主解密它撒娇，不禁对泰诚肃然起敬。
“你先回后面，我打算去前面看看。”侍雨川不知道强行破开车厢会有什么后果，但一直这么僵持也不行。
“啊……好……好的！”泰诚颠颠地窜回车后排，跟正在织毛衣的老奶奶面对面。
……
泛着冷光的金属墙后就是地铁驾驶舱，可侍雨川面前一片光洁平滑，根本没有一丝缝隙。
【我查了一下，地铁驾驶室的门开在侧面，是从前面走才行。】它有点忐忑地问。
【我们要从窗户出去吗？可是外面有很多怪东西呜呜呜……】
“不用。”
侍雨川开始解缠绕在右手上的绷带，不一会儿，伤痕累累无法修复的右手露出来。饶是知道宿主没有痛觉，可系统看了也觉得心里不得劲。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出，顺着白皙的中指不断延长，最终变成了一根半米长的血刺。
在武器到位后侍雨川没有急着攻击，反而尝试与这辆地铁沟通。
坚硬锐利的刺尖滑过面前金属板，发出‘刺啦’一声，留下一道掉了漆的痕迹。
随着痕迹出现，地铁两旁的车窗发生变化，外面的血尸像是被解除了什么禁忌，一个劲的往车厢内钻。
“能沟通吗？我想去前面看看。”侍雨川不为所动，只是在金属板上又刮掉了一块油漆后，将指尖的利刺狠狠刺入。
“吱——”
“吱吱——”
原本还满脸兴冲冲往里挤地血尸们开始被什么驱赶，尖叫着跑开爬走。
【卧槽？真的能沟通吗？我还以为那个老奶奶说的是假的呢！】
而侍雨川左手边的一块玻璃发生了变化缓缓降下，打开了通往外面的道路。
他走到窗边，没有理会涌入的血腥气息，伸头看了一眼车头，原本在车头侧面紧闭的驾驶舱大门缓缓打开，从侍雨川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操作台。
【实话实说，虽然离着不远，但感觉这个通道比较窄，要是弄不好可能会被夹在车与墙壁间。】它心知宿主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碾死，可还是捏了一把冷汗。
侍雨川仅仅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打算出去的举动。
原本只从中指蔓延的血刺复制般多了几支，侍雨川回到刚刚戳了一个洞的地方，继续开始抠地铁的油漆。
“你在遇到那些不违反规则，或者说是自己无法处理的人时，也是这么干的吧？”
“就算是事故，也不可能车厢内一尘不染，反而车窗外涂满鲜血。”
“你留下那个老人，是因为你原本已经脏乱老旧的很了吧？”
“轰隆轰隆……”
地铁行驶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侍雨川垂下眼，看到从车厢角落渗出的血液，心知自己应该是才对了。
整洁如新的白色墙壁被飞快腐蚀着，很快便布满了锈斑，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灯光也忽明忽暗最终‘啪’的一声，灯泡碎裂开来，平滑的车顶有几个地方凹陷下来，应该是被巨石所砸导致。
无数尸体堆积出现在车厢内，血液的腥臭愈发浓烈。
经历过重大事故的地铁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啊这！这怎么办！】瞥了眼已经在车厢末尾狂叫的泰诚，系统也担心起来。
侍雨川没动，只是站在驾驶室前。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这辆车生出的灵智，还是事故枉死后不甘的灵魂，但如果将矛头对准无辜乱入的人，你的情况不会有任何好转。”
“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可以达成你的愿望。”
侍雨川说完，“砰！”存放着水桶抹布的杂物橱柜自动打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走过去捡起那张纸，是遇害者的遗言。
（我们遇到塌陷事故，有很多人受伤，希望救援能够快点到来。）
（这里没有电，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们的手机灯光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已经有人的手机没电了，我们决定轮流使用自己的手机，尝试向外求助。）
（……一天了吗？救援队在哪里？我们每次打电话都说快找到了……如果有信号的话，应该就快了吧。）
（车里所有能吃的都被吃完了，可为什么救援还没有到？有几个重伤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了。）
（……移动电源也几乎用尽，我们剩下的电不多了，已经有很多人死了。）
（时间太久了……太久了，活着的人不知还有多少。）
（太好了！我听见了轰鸣声，救援应该快了！）
内容写到这里时，字迹变得轻快了一些，可紧接着，情况急转直下，记录的人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信号不见了！声音也没有了……还活着啊！这里有人还活着啊！）
（我们还活着，为什么要放弃我们啊？）
他字字泣血，写到最后字迹都变得疯狂起来，应当是没电后摸黑写的。
（救命）
这是最后两个字，明明是求救的消息，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重大事故发生后，李维没想着尽快救援，反而怕自己仕途受损，去找了拥有特殊力量的鹰把事情压了下去。】
这些人作为沉默的代价，永远沉睡在里地底。
甚至连作为人的存在都被抹去。
“你的愿望，我知道了。”
……
“轰隆轰隆……列车已到站。”
不知什么时候，列车停下了，大门打开，外面是无尽黑暗。
侍雨川把纸放入口袋，拎着已经瘫软昏迷的泰诚准备往外走。
“年轻人……能帮我个忙吗？”老奶奶叫住他。
一件织着黄色猫咪的小毛衣递了过来。
“能帮我给我外孙女吗？”老奶奶的表情带着一丝释然。
侍雨川接过毛衣，点点头。
“好。”
他转身踏入黑暗，再次睁眼时，已在宽敞明亮的站台之上。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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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碎裂深渊-校09 高三、四班
/103
【支线任务：无法离开的末班地铁】
【备注：你没有发现吗？你所乘坐的末班车早已不是之前的那班车了……】
【备注：你发现了末班地铁的秘密。】
【奖励：可以短暂改变周身气息的道具（使用次数：2）可掩盖自身雀的身份。[可领取]】
【特殊支线任务：被遗忘的人】
【备注：特大地铁事故中丧生的人成为了某些人升迁的牺牲品, 你与亡魂地铁达成了约定。】
【奖励：亡灵谢意[未知]】
【特殊支线任务：毛衣】
【备注：找到简慧。】
【奖励：无】
凌晨五点，早起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可大街上仍然空空荡荡有些冷清, 侍雨川坐在地铁旁的24h便利店，手背上的红色透明面板不断弹出各种消息。
【这什么垃圾游戏！特殊支线的任务不是未知就是无？这么抠门的吗？】系统有些生气, 但转念一想, 不管是亡灵愿望还是帮老奶奶送毛衣, 似乎都是可以拒绝的事情。
“大哥, 喝奶还是喝豆浆？”泰诚朗声问，他正在货架前挑选着饮品。
“不喝。”
“那大哥你吃东西吗？”
侍雨川无奈看了一眼泰诚, “不用, 事情已经结束了, 你现在可以收拾一下上班去了。”
站在货架前的青年闻言全身一震, 放下手中正在对比性价比的盒装牛奶一个健步就冲了过来, “不要啊！大哥你不要抛下我！”
他站在侍雨川面前, 像一只被抛弃的宠物狗。
“昨晚上那个事太邪乎了！咱们刚刚去找地铁站工作人员说的时候他们也不信……但我确定这事是真的！我是真的经历过啊！”
他说着举起了手机, 上面有他和老板的通话记录。
“我老板说半夜接到了一个电话查询关于我的事，那时候他好像说的是没有我这么个人……他解释是自己睡迷糊了。”
“不要多想，没事了。”侍雨川只能安慰泰诚，有的时候对于普通人来说，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如果现在抓紧时间，还能再眯一会, 不然一会就上班了。”
“啊……对！我的全勤！”泰诚像是被点醒, 他的眼眸中透出迷茫, “大哥, 你电话多少, 我加你一下……后面要是有什么事再联系？”
“好。”
与泰诚简短交换了号码后，侍雨川走了便利店，往生市的清晨有些冷，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倒是引得路上稀少的行人频繁瞩目。
【应该是我们从地铁中出来后，之前的限制就解除了，好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跟地铁相关人物的记忆。】
【会是之前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吗？】
“未必。”侍雨川摇摇头，手中的手机不断搜索着当前地图，“还记得那块牌子吗？这些鹰应该是有组织。”
红灯亮起，他将手机收起在斑马线前站定，望向城市中心一座座耸立的钢铁大厦。
如果想要探寻更多的秘密，仅凭现在老师的身份可拿不到通行证。
【现在怎么办？领取奖励后直接去查这个鹰组织的信息然后主动出击吗？】系统下意识把自家宿主划为暴力破关选手。
“……”
没想到自家系统这么看得起自己，侍雨川一时不知怎么解释自己说到底还是雀，而他的目标都是鹰。
“起码要找到抵挡精神攻击的方法，再考虑正面他们。”
在自身能力不足时硬刚在他看来与自杀无异，进入游戏后的错误判断虽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但事情超出掌控并不是什么美妙体验。
“现在的话，先把主线和支线清理一下。”
……
回到教学楼宿舍时，还不到八点，然而教室中早已传出窸窣翻书声。
经过走廊时，侍雨川忍不住从教室后门瞥了一眼。
一二三四……五六？
这里比起昨天他入职的时候，竟然多了两个新的班级？
【沃日，果然不是人吧！不然怎么可能凭空多出这么多学生？】系统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孙老师只是说今天会有一些学生和老师过来，但这么早绝不可能！】
侍雨川没作声，只是在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时猛地一转头，对上一双带眼镜的眼睛。
这是一个矮胖男人，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西装夹着皮质公文包，头顶上十分稀疏，他可能没想到前面的人突然转头，显然被吓了一跳。
“哎呦……你……你好啊！唉吓我一跳！”他拍着胸口喘了口气，推推眼镜露出一个和善笑容。
“我是数学王老师，你就是新来的美术老师吧，幸会幸会，我看起来比你大一点，你叫我王老师或者王哥都行，免贵姓？”说着，王老师伸出手。
“姓侍，王老师你好。”侍雨川点点头，轻轻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当即收回，就当打过招呼了。
在副本中，他会尽量避开与未知对象的肢体接触，毕竟这个副本极为复杂，除了他要探寻的事情外，还有一类能够对他造成危险的人存在。
“王老师这里有这几个班的课表吗？或者说我应该去找谁领取？”侍雨川主动把话题带回学生身上。
“说起来我昨晚上来的时候还只有四个班级，怎么……”
他还没说完，王老师就笑笑打断他。
“今早上刚到，你没看这教室都有点乱七八糟吗？”
“侍老师看着年轻，应该是刚毕业入职吧？咱们这早自习比较早，六点半就开始了，这两个班级都是从新校区搬来的，喏，学校包的大巴车还在门口停着呢！”
他指了指窗户外，侍雨川这才看到操场上停着的两辆大巴车，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正在向宿舍楼抗各种包裹皮箱。
“为了不耽误学生们上课睡觉，所以学校特意用的早自习的时间把人送来，今天这两个班也会照常下课，晚自习留给他们整理自己的行李。”
“不过校领导也真是的！不是说好了过两周再考虑把学生送来吗，怎么突然又这么急匆匆送过来，咱们这老师都快不够用了……”
“铃铃铃——”带着些许年代感的朴实铃声响起，打断了王老师的话。
“先不说了，我先上课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去办公室问就行，课表的话孙老师那里应该有，你找她要一下。”
王老师嘴里说着脚下不停，越过侍雨川冲进了班级里。
【去办公室找孙老师？】
“中午再说，先回宿舍。”侍雨川摇头。
这个校区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八点正好第一节课，办公室估计也没什么人。
404宿舍与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侍雨川走到窗边拿起昨夜丢在上面的牛皮纸袋子，果然又从里面摸出了四张纸，是之前四个班级的课表。
系统看了课表咂咂嘴，语气里竟然带着丝丝惊恐。
【太累了吧，这他娘的就是从睁眼学到睡觉…这里的学生都受得了吗？我只在历史书里看到过这种为了考试几乎拼命的情况。】
【不过也是，这里跟未来时代还是有点区别，还是福利不行……嗯，人类总是要慢慢进步。】
侍雨川扫了几眼课表后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放到书桌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宿舍，他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添置点什么东西。
可想到口袋里只剩下的六百块钱，他还是放弃了把自己伪装的更像个活人这个选项。
“领取奖励。”
【唉？好嘞！好像可以选择形态，戒指和耳钉你要哪个？】
“戒指吧。”
片刻后，一枚黑色戒指出现在侍雨川的左手，上面有两枚不大的红钻，象征着剩余使用次数。
……
剩下的两天，侍雨川没有再出校园，反而在校区逛了两天。
校区班级也从最初的四个班增加到了九个班，人数成倍增加，然而最开始时承诺的新老师并没有到来，这忽然暴涨的学生让原本在老校区的教师们忙的焦头烂额，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被找到的时候侍雨川正在一楼废弃画室翻看着旧校区以前的东西，画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孙老师一脸愁眉苦脸地开口：“侍老师，咱们这边快忙不过来了，你今晚上能不能帮忙带带晚自习？”
“好。”侍雨川想也没想就答应下，周六晚上是学生们少有的没有晚自习的回家放风时间，而周日一早所有人又重新回了学校，老师忙不开很正常。
孙老师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其实主要就是看一下晚自习，至于美术课我也不知道校区那边给你是怎么安排的……我没有接到课表。”
“你之前有看到过自己的课表吗？”
【唉？课表上不是写了你周一下午教哪个班吗？孙老师算是老校区的统筹人员，她怎么会不知道呢？】系统有点迷惑，它明明看到过侍雨川的名字被写在周一下午的美术课。
“周一下午，高三四班。”侍雨川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课表，亮给孙老师看。
“嗯？不对啊？”孙老师摆摆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这次来的班级里，根本就没有高三四班。”
“你之前看到的是高三十一到十四班，后续来的是六到十班，一到四班都没来老校区，还在新校区呢！”
“是不是印错了？你等我去看看课表，周一下午应该都是文化课才对啊……”孙老师迷惑着转身离开，急匆匆地去查课表。
【这学校真不靠谱！这也能搞错？】
“未必。”
侍雨川留在原地，指了一下画室门后的牌子。
（高三、四班[美术]）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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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碎裂深渊-校10 校牌
/104
傍晚, 教学楼六楼的洗手间镜子前，侍雨川不知从哪里摸到一副没度数的眼睛，擦干净带到鼻梁上, 太阳几乎已经落下地平线，只剩些许红色霞光, 他伴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嗯, 虽然可能教不了什么东西, 但起码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晚自习从晚上六点半到十点, 一共三个半小时。
把右手的绷带解开重新缠了一下，活动了一下手指, 以确保如果握笔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当侍雨川要离开时, 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咚、咚、咚……”
漆黑厕所尽头, 最里面的门内传出阵阵撞击声, 好像有人被锁在里面, 正在尝试破门而出。
【是不是有人在撞门？】
系统听着觉得有点发毛, 忍不住问，【川川，这个……咱们要不要看一眼？虽然我觉得可能不像是学生，但万一呢？】
“嗯？谁？”侍雨川站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挑眉询问，他特意挑了六楼，就是因为现在来的九个班级被分部在了四五楼。
重启一个废旧校区没有想的那么轻松, 尤其是这种突发性情况, 一到三楼因为年久失修设备老化正在紧急抢修, 所以学生们的活动区域在四楼以上。
“咚、咚、咚……”撞门声还在继续, 甚至能听到小声呜咽。
【啊这, 去看看吧！】系统已经开始脑补被关在里面的人被胶带堵住嘴巴的样子了。
六楼只有走廊灯好用，所以越往里越黑，而尽头那扇门外几乎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侍雨川缓步走到正在咚咚响的尽头厕所门，反向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面的撞击声停止了，一切变的安静起来，配上无尽黑暗让人不禁产生了什么不好的联想。
【……要么咱们还是走？我怎么觉得这个厕所门里面有点邪门？】系统又开始犹豫。
久久没有人动作，厕所里又传来了呜呜地声音。
“呜……呜呜……”语调急促，但声音很小。
侍雨川站在门前没有急着进去，反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摆弄起来。
【川川你干嘛？】系统没想过竟然还有离开和打开门之外的第三个选项。
拿着手机的黑发青年设置好参数，仗着身高优势把手机从厕所门上伸了进去，“咔——”短促声音随着闪光灯一瞬间爆亮，厕所最后隔间里的生物被拍摄了下来。
【……】看着手机屏幕中被宿主骚操作搞到一脸懵逼的丑陋生物照片，系统哽住了。
明亮的手机屏幕在一片乌黑中格外显眼，此刻相册中的最后一张照片被放大——这是一个带着帽子的人……人形鬼？
闪光灯把整个厕所内部照的通明，他穿着一身染血的蓝色校服，灰白发黑的肌肤显示着他与活人有着明显区别，头被透明胶带捆的歪七扭八，手里还拿着一柄生了锈的斧子，正疑惑地盯着镜头。
而在他身后的地上，堆着几具没有头的身体，从穿着上看不难判断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快六点半了，先去上课还是先把这玩意处理了？】
“先上课。”侍雨川看了眼时间后走到厕所门口，从墙角水龙头旁拿出两个拖把，把尽头厕所隔间门紧紧抵住，以确保里面的东西一时半会出不来。
“晚上下课再来处理。”
学生没事不会到六楼来，如果仅仅是三个半小时的话，大概率不会出什么问题。
……
高三、十四班在五楼，此时距离上课铃响还有几分钟，整个教室有些乱，学生们还没从晚饭后短暂的放风里回过神来。
侍雨川腋下夹着两本空白教案本走进去的时候，刚刚还吵闹的教室瞬间变的鸦雀无声。
他缓步走上讲台，推了推眼镜，“大家好，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我姓侍，你们可以叫我侍老师。”
说完他没有理会动作机械般变缓的学生，拉开讲台后的凳子坐下，从教案里抽出一张名单。
“接下来我们点一下名。”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这群学生，不管在干什么的，全部原地归为，教室最后排的几个人还小声讨论起来，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侍雨川刚开始点名，就听到后排的张浩跟个苍蝇一样嗡嗡嗡讲话。
“嘿！这个老师我熟！我俩关系可铁了！以后你们可都老实一点，别给我兄弟找麻烦！”张浩一脸眉飞色舞，在侍雨川看过去的时候还摆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挤挤眼。
相比起来张浩，他身边的高朗则低着头趴在桌上，一副恨不能把自己塞进桌洞的样子。
【没想到，还都是熟人呢！】系统感叹，就连张彬彬也在这个班，就坐在中排靠走廊的位置。
侍雨川装作不认识这三人的样子，继续念名字。
“袁乐乐。”“到。”
“段红。”“到！”
直到最后一个，是他在地铁外遇到的莽撞小鹰。
“高朗。”
“……到。”声音有气无力，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高朗你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找医务室老师看一下？”虽然不清楚老校区到底有没有医务室，但侍雨川语气温和，听起来就像是个真的为了学生着想的老师一般。
“不……不用了。”高朗听着这个温和声音只觉得腿肚子都开始打转，恨不能让时间倒流把偷偷跟出去的自己抓回来打一顿。
让你好奇！让你馋！栽了吧！
要是不知道对方隼的身份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现在知道了怕不是直接被划为储备粮。
侍雨川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本来也对这只小鹰没什么兴趣，对方这么识趣往后绕着他，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枯燥无趣的晚自习很快开始了，学生们早已习惯每天晚上的时间做作业复习，很快进入了状态。
唯独在讲台后坐着的侍雨川，看着空空荡荡的教案本，觉得这个主线任务真的是太烧时间了。
……
在讲台上摊开的教案本空空荡荡一个字没有，带着眼镜看上去有丝丝书卷气息的黑发青年微微抬眼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只能看到一个个黑色头顶，所有人都穿着统一蓝色制服，胸前还别了印着班级的小牌子。
确定学生们没有什么问题也都在老老实实看书后，侍雨川心安理得掏出手机开始摸鱼。
为了方便跟系统沟通，他甚至还额外打开了一个文档设置了显示在最前。
【唉？川川你怎么又扒拉起这个照片！麦艾斯！太丑了！】系统在宿主翻开手机相册的一瞬间就想跪下。
（刚刚时间太短，没有仔细看。）写完这一句，侍雨川用点击编辑模式，放大图片后用红色画了一个圈。
【唉？这是什么？牌子吗？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系统看着被圈出的地方发出疑惑。
在闪光灯加持下的照片阴影处，隐约有一个银色的方形金属片。
（就是学生身上带的身份牌，上面写了班级。）
思索片刻，侍雨川点开曝光按键，照片亮度被拉高后，这块原本模糊不清的牌子也变的清晰了不少，起码能够看到上面的字迹。
【高三（四班）】
【卧槽！这个怪东西不会就是你的学生吧？淦！我就知道这个垃圾游戏不会给你发阳间任务！】
（未必是这个胶带人，牌子在地上，也有可能是地上的受害者……）
（总之等明天下午就知道了。）
在寻找过没有发现什么更有效果的线索后，侍雨川果断关闭了相册开始查询与一中有关的新闻。
其中不乏一部分与一中废旧校区重启相关的新闻。
【不过搜来搜去好像就是这么点消息，说起来这个校区里的人好像是真的人？】
（应该是真的。）
他昨天尝试离开校园，畅通无阻，这个新的主线与之前的主线似乎不太一样，并不是封闭式任务。
“铃铃铃——”课间铃声响起，学生们像是久坐的雕像，有的人站起来活动喝水上厕，也有人争分夺秒继续看书，场面一片和谐，在自律的学生面前侍雨川更像个吉祥物。
张浩趁着课间凑到讲台前，毛手毛脚翻看起侍雨川的教案本。
“老师好~嘿嘿嘿太巧了又见面了！有我阿张在你就放心吧！这班里保证没有人敢不听你的话，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找人揍他！”
“也不知道高朗怎么回事，看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我刚刚喊他来找你他都不来，他平时可不这样的！”
在他心里，没有把他半夜翻墙的事抖出去，还带张彬彬那个小胖子出校园，侍雨川就是老师中的泥石流，要不是碍于辈分他都想冲上来拜把子，不明白为什么死党竟然害怕。
“……谢谢？”侍雨川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当老师就收获了奇怪的情谊。
【噗，笑死，看起来川川很受欢迎嘛！】
【不过你一个字没写的本子直接这么晾给学生是不是不太好！让他看出来你在摸鱼怎么办！】
侍雨川极少遇到这么热情的晚辈，还好课间时间短，上课铃把他从热情的学生那里解放出来。
只是重新上课后，班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原本在中排低头看书的张彬彬不见了。
【唉？那小胖子去哪了？】
侍雨川喊住正要回座位的张浩：“你看见张彬彬了吗？”
“害……你找那个废……不是，你找他干嘛？迟到了呗！一会罚他去门口站着！”张浩提起那个告状精一脸不满。
旁边一个人听了起哄道：“还不是你这两天老凶他，他下课都不敢在班里待着。”
“我刚刚去厕所回来看到他往楼上去了。”
“刚刚四五楼人那么多，估计是去楼上上厕所了吧？”
几个学生随口说了几句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侍雨川把张浩放走，喊了高朗上讲台。
被点到名字的高朗一脸懵逼，哆哆嗦嗦不愿意上去，可在侍雨川冷冰冰的眼神下还是一步一步挪上去了。
侍雨川笑的一脸温和，还伸手给这只怂到发抖的小鹰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师要出去一趟，下节课你看一下班里。”
他附身在高朗的耳边轻声说：“你会帮我的对吧。”
【哇！川川你欺负人！他还是个孩子……不对？卧槽这个高朗竟然是班长？妈的！班长带头跳墙啊！】
系统翻了翻之前的信息，发现高朗跟它想的还不太一样？
【学习好，还混得开……联系之前所谓的鹰大都占领社会高层资源，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赋？】
侍雨川走出教室，疾步上楼。
“高朗的事先放放，先把张彬彬找到再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宝贝们~=3=


105 # 碎裂深渊-校11 被抹去的存在【三合一】
/105
电路故障的六楼走廊乌黑一片, 寂静无声，急促的脚步声惊扰了缩在角落中等待猎物的昆虫。
【张彬彬也不一定就被厕所里的鬼抓走了吧？这群孩子不是已经来这个校区有一段时间了，肯定有自己的办法。】系统十分乐观, 觉得事情不会在他们来了之后就向着最差的结局走。
“我们经历的坏事还少吗？”侍雨川并不认同。
副本游戏本来就与死亡挂钩，墨菲定律永远存在, 最坏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川川我觉得你是不是精神太紧绷了？我感觉我们这一路还行耶！所有的副本都顺利通过了, 就是拿到的奖励垃圾了一点。】系统回忆了一下, 觉得他们还挺顺利的。
“如果不顺利我们还能在这里谈话吗？”
【……】
【可这个张彬彬也不是什么重要npc, 不至于每次倒霉都是他……吧？】
当系统的视野随着宿主推进后，它迟疑了。
原本虽然落满灰尘但由于常年无人使用还算整洁的六楼厕所如今变的异常血腥。
满地的残肢内脏混着半干的血块,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不断散发, 哪里还有刚刚的平静。
走廊尽头的隔间被人打开, 侍雨川原本放在那里堵着门的拖把杆也不翼而飞, 不知去了哪里。
再走近些, 隔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之前照片中腥臭腐烂的尸体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血迹, 像是劣质的血浆电影，整个马桶里都变成了通红一片，碎肉和内脏碎块落了一地。
【……呕……怎么会这样！】系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侍雨川站在原地没有动，“不一定是张彬彬。”
现在距离刚刚下课也就十几分钟，想要造成这样粉碎般的撕裂效果并非易事，如果栖息在教学楼里的鬼怪生物们真的有如此大的本领怎么还用偷偷躲在一间厕所里？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向着楼下跑去。
【唉？怎么下楼了？不看看其他隔间吗？】系统不解, 宿主甚至都没有把整个厕所空间检查完毕, 这不像是侍雨川严谨的作风。
“高三（四班）在一楼。”
厕所里的鬼怪身上带着四班的校牌, 而如今一中的四班并没有来到老校区, 不存在是这里的学校丢的, 那么就应该是鬼怪的校牌或者是曾经的受害者。
他疾步走下楼梯来到一楼，曾经在黄昏下透过玻璃打入淡淡光晕的四班画室如今阴森恐怖，距离门还有一段距离，他就看到了地上的一片血迹。
【在那里！血迹还是热的！】
“砰——”画室门被一脚踹开，惊扰了里面的生物。
……
张彬彬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被打开的门，微弱月光照进来，照亮了新老师的脸，他张着嘴想大叫却出不了声——他整个人的大半个身子都被塞入了一张画纸中，只剩下了半颗脑袋。
而之前在厕所遇到过的，脸上被胶带缠绕到畸形的怪物正在卖力得将自己的猎物往画纸里塞。
明明只是一张4K大小的纸，却将张彬彬整个塞入到里面，鬼怪最后一伸手把猎物地最后半个脑壳摁进纸里，看着门口笑的一脸狰狞，像是再说‘你来晚了’。
【卧槽！川川！来不及了！快！！】系统懵了，它第一次看见这样把人塞进纸里的怪物存在。
侍雨川站在门口没说话，暗红色血液在人形鬼怪向着纸张里冲的一瞬间把它拉住捆在了地上。
怪物大概是没想到敌人还在门口可攻击已经到了跟前，冲往画纸内的动作被打断，它想伸手扯开身上的暗红色绳索却无能为力，只能整个在地上扭动起来。
【总算赶上了！不过张彬彬好像已经没了！！这个纸怎么是白的沃日！】
侍雨川走上前没有急着查看地上的怪物，反而观察起了刚刚把张彬彬纳入的画纸。
放在画架上，白色的4K素描纸。
上面干干净净半个字也没有，张彬彬就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完了完了完了，上岗第一天就弄丢一个学生，接下来是不是要被辞退了呜呜。】
侍雨川还没开始从身边的怪物那里找线索，系统率先就萎了下来。
【这个怪物好像不会说话，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线索。】
“先看看。”
就在一人一统对话的时候，这个被绷带缠住的人形怪物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一样，突然开始涨大。
它灰白色的肌肤膨胀开，从有些圆滑变成一道道裂痕，直到这种膨胀将它的所有肌理都撑裂到极限也没有停下，仍然在继续变大。
【唉？这什么情况？它是不是要自爆了？】
侍雨川脸色一沉，想到六楼厕所里满地的内脏碎片与腥臭血液，再一看面前不断涨大的怪物……
没有犹豫，他拿起贴着白纸的画板直接冲出了画室门。
“噗——”
就在侍雨川收回血液离开画室关上门的下一秒，一声古怪的爆炸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阵阵从教室内向外散发的恶臭气味。
【要死了，楼上的场景竟然是这个原因吗！救了命了妈的！】系统一想到有什么怪异的玩意刚刚在厕所里爆炸，它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侍雨川等了一会后，再次推开了画室门。
满地的血浆碎肉，还有一些不明部位流出的黑色黄色绿色液体，整个画室现在宛如被地狱血河冲刷过一样，留下了满室斑驳狼藉。
【……我已经叫累了，但是张彬彬怎么办。】
侍雨川抿着唇，盯着手中毫无异样的白纸。
“去找孙老师问一下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
这里的脏东西和怪物不会无缘无故穿着学生的衣服，还有着自己的校牌，废旧校区已经快十年没有启用，现在突然不声不响地重启开启，整个学校也表现的像是火烧屁股一样把孩子都送来。
“新校区肯定也发生了什么，不然学校领导不会这么急匆匆的就把孩子往这边塞。”
如果说刚刚会把人塞进画纸又爆炸的怪物是学校以前遇到的问题，那么新校区一定遇到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才迫使校领导不得不做出决定重启废旧校区。
……
等回到五楼时，晚自习已经进入尾声。
侍雨川先回到自己带的班级里点了个名，看着下面一个个鹌鹑一样老实的学生，也不知道高朗对他们说了或者是做了什么。
他没多追究，点完名之后重新让高朗来带班后就准备去找孙老师，谁知他还没走，一直绕着他走的高朗突然叫住了他。
“你……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蓝校服里套着黑毛衣的少年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着牙对侍雨川小声说出这句话。
【……啥时候了这个小朋友还扯着你问东问西呢？】比起高朗系统现在更想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侍雨川没工夫跟这只小鹰再玩什么猫鼠游戏吓唬他，面无表情说完就离开了教室，徒留一脸茫然的高朗站在原地。
张浩看新老师走了，悄悄从后排溜到前排，坐在讲台台阶上笑的一脸猥琐。
“嘿哥们儿~发什么呆呢？嘿嘿……去去去，你们几个写作业去别一天到晚光知道看八卦。”他回过头去对着几个竖着耳朵明显心不在焉的同学说。
“说你呢！你们朗哥被新老师委以重任，大家都给点面子！”
“得……算了，咱俩晚上再聊~万一被新老师看见大家都不听你的那你多没面子啊哈哈哈哈，还不赶紧谢谢我！”
张浩嘻嘻哈哈跑了，而讲台上的高朗还没从迷茫状态切换出来。
“不……不吃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不真实感。
从他得知自己是鹰起，就被家里长辈教导，如果遇到隼，或者是疑似隼的人，一定要离得远远的，不然会变得不幸。
小时候的高朗不明白为什么靠近别人就会变得不幸，直到他第一次看到被隼啃食过后的鹰的尸体。
那是他一生难忘的画面。
……
“不能再想了，妈的……先这样吧。”
高朗摇摇头，忍住回忆后想吐的欲望，坐到了侍雨川的椅子上，安静等待下课。
……
通往办公室的路上，系统想到什么，突然提出问题。
【那个鹰要不要先处理掉？】
“嗯？怎么了？”
【再怎么可爱他也是鹰，他是吃人的啊！吃肉的那种啊！肯定手里沾染过不少人命吧？】系统开始假设。
“不一定，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直接就上来问。”
“不太聪明。”
不像是学过捕猎的样子。
办公室就在眼前，侍雨川没有再继续鹰的话题，一把就推开了门。
孙老师不在，他走到孙老师的课桌前查看起课表。
【肯定不在，之前去找你的时候不也说了吗？是人不够才让你帮忙带一下晚自习吗？】
“她应该在四楼，可是她不在教室。”
仗着身高和记忆优势，向着办公室走的时候侍雨川已经完全记住了所有的班级位置，刚刚他略过413教室的时候从后门窗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个正在奋笔疾书的学生，孙老师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五晚上我们来的时候孙老师也不在教室里。”反而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卧槽！那这个孙老师岂不是很可疑？】系统现在也想起来之前送课表档案袋的时候，它听到了是孙老师的声音，开门后却不见人影。
【不对，课表？档案？】系统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课表……里面有课表，可孙老师却说不知道我哪天上课。”
想到这里侍雨川忍不住蹙眉。
所以给他安排上课时间的‘人’，其实并不是孙老师？
那会是谁？
“铃铃铃——”正巧这时下课了。
随着孩子们劳累一天离开教室，其他几位老师也陆续推门进入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唉……这一天天的，盼着考试又怕考试。”
早已半秃的王老师是个健谈的人，他跟一旁跟他差不多秃还挺着啤酒肚的赵老师一起走了进来。
“哟，侍老师在啊，哈哈哈在这等什么呢？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他笑着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把刚刚无聊摸鱼时看的书整理到一起。
而夹着一大包卷子的赵老师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又对侍雨川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你们有见过孙老师吗？”侍雨川问的直白，虽然不知道被塞进画纸里的张彬彬还能坚持多久，但现在这种节骨眼上，越早搞清楚事情对于救援就越有利。
“孙老师？”王老师摸摸自己的秃脑瓜，眯着眼睛想了想，“应该是吃饭去了吧，她下午一直挺忙的，晚饭都没见着她吃，现在这个点咱们校门口会有小吃摊，有的老师晚饭没吃的话也会去买点。”
“说起来这些小吃摊来的还真快哈，我前天在后门看见了一家，昨天在前门看见了两家，好家伙今天就一排小车了！”
“我看了眼什么都有，炒饭、炸串、麻辣烫、烤鸡腿……啧啧啧不说了，我也要去买点吃了！”
王老师自顾自叭叭了一大堆后，没忍住冲出了办公室。
他走后，一直没开口的赵老师突然说话了。
“你找孙老师什么事？”他一边收拾手里的卷子一边道：“如果是住宿的事情可以问我和王老师也行……”
“关于学校。”侍雨川打断他。
“这所学校以前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这么大的校区说不要就不要，还有之前突然重启……是新校区遇到了什么事吗？”
他说的直白，没有拐弯抹角。
“……”赵老师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他表情有些错愕。
“吱嘎——”办公室门被推开，孙老师笑盈盈走进来，一阵食物芬芳充满了整个办公室，她手里果然拎着一些炸物烤串，一切与王老师的推测完全吻合。
“你们俩也在啊，快来吃点吧……”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以为下课前能回来，可这些好吃的也太多了，都给我挑花眼了！等反应过来都下课了！”
说着她把东西分了几份，这时又有几个老师下了课走近办公室。
“这什么东西……好香啊！”
“唉我肚子都饿了！本来还打算晚上减肥呢！”
“孙老师你这是买的哪家的？真香，一会我也去买点！”
“……”
人越来越多，侍雨川婉拒了孙老师分享的美食，反而在两人靠近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小声问。
“关于学校过去的事你清楚多少？学校里最近有没有孩子失踪？”
【唉？川川你为什么这么问？直接说张彬彬失踪了就好啊！】系统不解，如果是直接说出失踪的话，其他老师大概率会重视起来。
孙老师一脸迷惑抬起头：“没有啊？怎么可能有孩子失踪！”
“至于学校过去的事，我只知道咱们老校区之前是因为挖出过死人，有几个孩子受惊，后来这事闹的挺大的……”
她把手里的烤串拿出来，一边分给其他同事一边毫不避讳的谈论起来。
其他几个老师也都点点头，迁校区的原因显然不是什么秘密。
“我入职时间比较晚，之前没有在老校区任职过，这些事我也是听其他老师说的。”孙老师把耳边的碎发别了上去，“其他老师应该知道的更清楚，侍老师你新来的可能会好奇也是正常。”
“不止是挖出过死人。”一旁一个年纪挺大的瘦高老师咬了一口炸串，给大家讲起了他之前在老校区经历的事情。
“其实说白了还是学校对升学率要求太高，搞得孩子们压力大，有几个孩子想不开就……跳了。”
他的表情有些惋惜，毕竟为人师表，他也总盼着学生们越来越好。
其他人也跟着唏嘘起来。
“唉，现在的孩子跟咱们小时候没法比，我记得我小时候那能上个学多开心啊，怎么会压力大自杀呢……”
“别这么说，毕竟每个人抗压能力不一样，对你来说是一件小事，对那个孩子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事。”
“说什么也没用，现在人都死了快十年了吧……”
刚刚还热烈讨论的美食话题被这个深沉问题所替代。
时间本来就很晚了，老师们在吃完孙老师分享的美味后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学楼。
回去的路上，系统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有点怪，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但仔细想想这几个老师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是模棱两可没个确切名字。】
它想知道是谁跳了，叫什么，因为什么，可这群老师七扯八扯地愣是没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这个孙老师是不是不想告诉我们？她是不是知道？】
“她没说谎。”侍雨川摇头。
刚刚在孙老师说话的时候，他全程都在盯着她的眼睛，她是发自内心的把事情讲了出来，没有什么遮掩。
【不过你为什么没有直接说张彬彬失踪了？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会重视！】
“因为这个。”
白皙颀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名单，是他今天带的班级的新的点名册。
原本这张纸上有四十三个名字，而现在前面的序列号只排列到了四十二。
少了一个人。
他没有在点名册上找到张彬彬的名字。
……
【？怎么会这样？跟那个地铁的原理一样吗？】系统大惊。
被卷入事件，名字乃至于存在就会被从时间里抹去。
这个假设让它不寒而栗。
【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侍雨川脚步有些重，他没急着回404宿舍，反而绕了一点路来到了开水房附近，在这里聚集了不少下课来打热水的学生。
“嗨！老师！这这这~”张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侍雨川。
他拎着自己的暖瓶‘噔噔噔’跑过去，讨好地问：“老师打水吗？要不你先用我这壶？”说完他绕了一圈没看到侍雨川的暖瓶，有点疑惑。
全校目前只有一个开水房，虽然教室宿舍可以自己烧开水，但由于来的匆忙有的老师没有准备烧水壶，也会下课的时候来打一壶热水。
“不用，我有点事想问你。”
“您尽管问！我连我今天裤衩子穿的是红色的都能告诉你！”
“……咳”侍雨川清清嗓子，决定不跟这种逗比学生计较。
“你刚刚下课的时候遇到过张彬彬吗？我有点事想找。”
他垂下眼，敛去内里的情绪，如果张浩也不记得张彬彬，那卷入事件会被抹去存在感就算是坐实了。
可惜结果如他所料。
“张彬彬？哪有什么张彬彬，老师你记错了吧，我记得隔壁班有个叫万彬彬的，你是不是要找他？”
【……唉，果然不记得了，这副本忒邪门。】
“……算了，好像是我记错了。”侍雨川叹气，随口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张浩，转身返回宿舍楼。
【现在怎么办！直接去砸画室吗？】系统有点担心张彬彬坚持不到他们救援就挂了。
刚刚在画室里的4K纸被侍雨川卷起来随身携带，他摸着纸没有出声，一直远离开水房，快走到宿舍楼下时才站住了脚。
“有事吗？”黑发青年没有回头，空荡的四周原本一个人也没有，可随着他的话，一个身影从树后的阴影处闪了出来。
是高朗。
【怎么又是这小子。】系统有点嫌弃。
高朗垂下的手指扯着校服边缘，“你在找张彬彬？”
“哦？”侍雨川转过头，他没想到高朗还记得这个名字。
“你记得他？”
“当然……当然记得！你以为我跟张浩那种普通人一样吗？”
侍雨川有些意外，但随即想到了高朗的身份，他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张彬彬今天下课去上厕所以后就消失了没有再回来，我看你拉在讲桌上的点名册也没有了他的名字。”
高朗咽了口唾沫，表情有点复杂。
“这种事情有时候会发生，你不用大惊小怪。”
有人凭空消失，消失后连存在的痕迹也一并被消除掉。
“那些都是普通人，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不舍……你最好不要再查下去。”
【震惊了家人们！这玩意竟然跟这个鹰有关系吗？】
“你还知道什么？说说？”侍雨川没想到这只小鹰会带给他如此多的信息。
高朗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这种事情很普通。”
“我们早已与普通人类不同，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学生搭上自己。”
“以前不是没有人去查过这种事，但后来发现消失的人并不会影响到什么，而去查的人反而横死街头……”
穿着蓝校服的高中生觉得自己心情复杂极了。
他很怕这个隼，潜意识几乎想让他撒腿就跑……可他不知道怎么地知道这人有问题就忍不住来解答一下。
对鹰来说，远离隼才是最好的选择，可这个矛盾般心情让他做出了这种与自杀无异的智障行为。
“好的，我知道了。”侍雨川只是平静的点点头就把人打发走了。
【我愿称之为工具鹰，他似乎总能带来新的信息！真好呢！下次买烤串记得给他带点！】在获得不少信息后系统看高朗格外顺眼，从之前的嫌弃转变为现在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一个贴面吻。
“没钱。”侍雨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系统的提议，烤串什么的他绝对不会买的，还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发工资，六百块钱要用在刀刃上。
……
一人一统回了宿舍。
404房间的灯被打开，一个完全没有活人气息的宿舍勉强从门上玻璃透出一点光，整洁的床与桌子书柜稍稍有些落灰。
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侍雨川把从画室带回来的画质打开。
质地有些厚，是180g的纸，质量很不错，就是有些老旧发黄。
他把纸铺在桌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与空荡的画室一样，一无所获。
【完了，小胖子今天说不定真的要玩完了！】系统有点丧气，他虽然不说多喜欢张彬彬，但一条鲜活生命在它面前被塞进画纸还是有够闹心的。
“咚！咚！咚！”
“侍老师在吗？”
是赵老师的声音。
侍雨川放下纸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那位有些沉默寡言的赵老师。
赵老师今年四十五，几根跟浓密搭不上边的洗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挺着啤酒肚穿着比较混搭，一看就是单身一个人住的样子。
侍雨川只是打开门，看着门外的老师，没有丝毫要让人进来的态度。
“有事吗？”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坐坐。”语气很正经，但这个话说出来竟然有几分奇怪。
赵老师有些拘束，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也没说明自己的来意。
【结巴成这样也能当老师吗？】系统开始吐槽。
“没什么事我先休息了。”说完侍雨川就要关门。
“别，别关！”赵老师有点急，“我就是想找你说说校区……新校区的事！”
“哦？”侍雨川挑眉，刚刚在办公室没说，非要下班后来找他……这个赵老师说不定还真知道点什么？
“我刚刚在开水房听到你问张彬彬的事了，你还记得他对吧！”赵老师心一横，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唉？他也记得？他也是鹰？】
侍雨川表情不变，但右手伤口上已经有血液渗出，高朗是鹰但是没什么杀伤力，可赵老师这种看起来虽然没什么攻击性，如果是鹰的话就要另算了。
“来我那边坐坐？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赵老师小心翼翼道。
“……好。”侍雨川犹豫片刻，答应前往。
两人离开，404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一张白纸孤零零的躺在桌上。
……
赵老师住的距离侍雨川不远，就在隔了几间的401宿舍。
“啪——”白炽灯照亮了这个意外有些温馨的宿舍。
【……看不出来，这个赵老师长的五大三粗啤酒肚，宿舍装扮的还挺娇气，我已经看见好几个粉红色玩偶了！】
侍雨川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倒是没心思欣赏其他。
“那个……让你见笑了。”赵老师挠挠头，路过桌子的时候赶紧把上面的玩偶扔到上铺，装作无事发生。
他找来一把凳子给侍雨川坐，自己转身去翻桌下的皮箱。
“你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那个……我可能跟你一样？”赵老师的声音透着不确定。
“就我每个月都要买一些血来喝，所以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病……”
需要进食人血，并且觉得自己跟普通人有点区别。
【原来是只雀，还挺懵懂的？感觉这个赵老师有点边缘化，估计是社恐造成的吧？】
他是雀，但由于不爱社交，甚至没有同类朋友，也不清楚城市法则。
侍雨川点点头坐下，如果赵老师是雀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城市的异样针对普通人，被抹去存在的人也都是普通人……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地铁事故造成几百人死亡，哪怕大家的存在都消失了，有少量的特殊人类也能够记得这件事。
然而不管是雀还是鹰，抑或是数量稀少的隼，没有一个人再说起这件事，生物本能趋利避害，他们意识到自己无法撼动这条规则后，主动忘记了自己想忘记的。
这时赵老师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一只稍小一些的纸盒子被拿到书桌上打开，里面有不少作业本和试卷。
“这些，这些是我的学生留下的。”
侍雨川打开作业本，明明看起来很旧，里面也有一些写过字的折痕，可愣是没有一个字存在，一旁的卷子也是一样。
书写试卷的人消失，被抹去的存在。
【唉，可能连这些学生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消失了吧……】系统也觉得心情有点复杂，一时不知怎么评价才好。
赵老师擦擦汗，拉过一张凳子坐到侍雨川对面。
“这些就是，我还特意记了个名单……喏。”
侍雨川接过他递过来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二三十个名字。
每个名字的后面都详细写了班级，外貌描述，消失时间。
有男有女，消失前赵老师记录的事情五花八门，有的人放了一个寒暑假回来就消失了，有的人前脚去打水后脚就被同学遗忘。
“我不该记得这些事……可……可我忍不住啊！”赵老师的表情透着丝丝痛苦。
“可我要是不记得他们，还有谁去记得呢……我确定我不是神经病，我早就去检查过神经科，我的大脑正常得很。”
“这些孩子们从高一到高三都有，有人就推开门的功夫就……没有了？”
侍雨川抬起头正视这个有些秃顶的中年老师，“确定这些孩子都是在校园里走丢的？”
“对，就是在学校里，有的人说放假，结果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人了，我去问班里其他人，都说不记得。”
“有的地方有监控，我去调过几次，可都不行，只要学生消失之前，监控就会有异样，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今天听到你问新校区的事，又看到你问张彬彬……所以你跟我一样吧！你也记得对不对！”
赵老师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的社恐让他对于这个社会并没有那么了解，出了事连个聊聊的朋友都没有。
侍雨川皱眉，询问道：“先说学校的事情，当年为什么会荒废这么大一个校区。”
一中在林渊区的校区不可谓不大，占地面积广，设施虽然老点，但平时上课没什么问题，学生和口碑也早已打响，为了上学来一边租房买房的可不少，不存在担心生源的问题，据传新校区又堵又挤，由于地脚问题没有地方建宿舍，学生们只能走读，非常辛苦。
而老校区在被荒废后竟然就这么搁置了，这么大一片地皮，就算是在城市边缘也仍然价值不少，直接就被这么丢在这里显然不科学。
如果不是外力原因，那就是这所学校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让整个地皮都卖不出去。
赵老师抓了抓自己头顶的几根毛，“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新校区那边出事之后才听别人说了几句。”
他看了一眼表，又把窗帘拉好，这才坐回凳子上，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往生市第一中学作为往生市最好的高中，升学率吊打其他学校，每年中考学生们都挤破了头想要进来。
赵老师是从六中调过去的老师，直接去了一中的新校区教化学，起初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刚来几个月他就发现这所学校有学生消失的现象。
“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很慌张，找了校长甚至惊动了警察！可最后别人都说是我神经病，我还差点丢了工作。”
“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这个感觉太可怕了！”他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后来次数多了，赵老师从最初的慌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默默记录下学生的信息，存放起来。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怎么又绕回这里了，这老师能不能别扯这个，让他长话短说先把新校区出什么事讲明白！】系统这个急啊。
好在赵老师很快就讲到了新校区出事了事情。
“大概半年前吧，有学生跳楼了，就从咱们新校区最高的那个图书楼跳的。”
刚开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孩子压力大了，心灵比较脆弱。
可这个孩子就像一个领头人，后面一个月就跟着跳了四个。
“这事发生之后学校不得不锁了图书楼的天台，怕有人不死心又加固了防护网。”
“可这一切都没用。”
赵老师摇摇头，表情有些痛心。
“后面不止是图书楼，什么宿舍楼教学楼……跳的时间也从晚上十二点改成各个时间段都有，我记得有一次上着上着课，窗户里闪过一个影子，我去拉开窗帘一看……唉。”
事情发生后学校想了很多办法，封窗封楼给学生进行心理疏导。
“我听人说，有个孩子留下了遗书。”
“遗书？写了什么？”
“没有字，是画出来的。”
赵老师摇摇头：“我没看到原件，但听说看到画的年级主任直接疯了……哦你还没见过呢，就是咱们高三的年级主任。”
【啊怪不得！我还纳闷呢怎么这个地方重启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就让孙老师一个人忙前忙后。】系统恍然大悟。
侍雨川则继续追问：“然后呢？年级主任在事情发生后有什么异常吗？”
“不清楚。”赵老师摇摇头，“但是我从新校区的门卫大爷那里得到了一点别的消息。”
“咱们这里为什么要换校区，因为之前老校区有个美术班的孩子集体……那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侍雨川听到这里，心底竟然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是高三四班对吗？”
“唉？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赵老师惊讶。
【算了，游戏系统不干阳间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系统的语气里竟然透着一丝释然。
……
在确定赵老师这里没有什么更多有效信息后，侍雨川离开401宿舍，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冰冷房间。
只是一打开灯，他的脸色又变的不太好。
【咋了川川？有什么问题吗？】系统还沉浸在赵老师的裹脚布故事里。
“纸。”侍雨川指了指桌子。
“不见了。”
那张有些厚重的素描纸，他出门时放在桌上，现在不见了。
【卧槽！是不是刚刚有人进来偷走了纸！！】
“不像。”
几天没回来的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而侍雨川勉强分辨出这里与他刚刚离开时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区别……除了抽屉打开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桌前，看着漏出一条缝的抽屉。
“有人动过这里。”说着他伸手去拉抽屉，想一探究竟，可就在抽屉被拉开的一瞬间，一直枯瘦有力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种几乎实质化的恶意从手腕处传来，巨大的力量将他往抽屉里拉扯着。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系统快炸毛了，它看着手上的尸斑只觉得头皮麻了。
枯手用还在用力拉……拉不动？
侍雨川站在抽屉前，面无表情，任由这只古怪枯手抓住。
枯手见拉扯不动形势不妙就打算收手，可在收回的一瞬间被人反手握住。
“嗯？打不过就想走？”侍雨川确保枯手无法挣脱后，猛地将它往外拉。
抽屉颤动起来，从一边吐出一张纸，是之前被偷走的素描纸。
下一秒，这张纸开始碎裂，404整个房间也开始随着纸张裂开的形态而裂开。

*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了加更了~嘿嘿嘿~啵啵所有宝贝们！=3=感谢在2021-11-12 23:58:21~2021-11-13 23: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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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碎裂深渊-校12 黑白【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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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开始碎开,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变了样。
撕裂的痕迹从墙角蔓延至地板，整个床铺像是被二维化攻击一样直接坍塌成一个轮廓。
【遭了，纸有问题！】
不用系统多说, 侍雨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松开手里握着的枯手向门口跑去, 然而纸张碎裂后整个宿舍崩坏的速度极快, 他还未到门口, 门已经不见了——刚刚还能推动的大门变成了一副简笔画样的线条贴在墙上。
逐渐的就连墙也开始改变。
本来有些泛黄掉墙皮的地方不再凹凸不平, 灰绿色的霉斑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水墨画点。
【二维形态化？这什么鬼！科技力量吗？】系统震惊了，在它所存在的未来, 这种攻击仍然只被运用在理论上。
“肯定不是。”侍雨川退回到房间内, 整个人有些不是很好, 他看向房间内唯一存在的窗户……也没有了。
窗户变成了黑白铅笔画在墙上一般, 整个房间被封锁了起来。
【怎么办！不知道这个二维化攻击对你有没有效果……】系统开始着急。
【这张素描纸的攻击机制到底是什么被什么触发的？】它飞速思考着, 企图给予宿主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枯手。”
【抽屉！】
一人一统同时想到。
侍雨川三步并两步迈到书桌前, 开始依次从左往右拉抽屉。
没有、没有、没有……
所有的抽屉都是空的,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直到他拉开最后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木板，没有灰尘，宛如深渊。
【就是这里了……刚刚那只枯手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你先别动，我检测一下这个能量波动是否稳定。】饶是现在这个时刻，系统也不往以宿主的安全为主。
可时间不等人, 没等系统检测完毕, 刚刚被侍雨川拉开的抽屉莫名其妙掉到了地上。
“咣当！”巨响从已经开始纸面化的宿舍水泥地上发出, 原本被局限在四方格子中的漆黑深渊也随之碎开。
黑暗开始侵蚀地面。
侍雨川只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开始向下掉落。
【等等……等？】系统看着飞速切换至黑暗的视角,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个抽屉链接的是什么诡异异次元空间吗？无语！那个破手以为自己是多啦O梦吗？】
相比起系统的暴躁，侍雨川整个人处于一个下坠的状态，因为不知道下面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所以他只能在下坠中尝试着调整身体朝向，以便让自己更好的面对接下来的环境。
【现在怎么办！这个学校就这么几层，咱们往下掉肯定会掉到陌生空间……会不会掉出副本？】
系统有点慌张，它想起了无妄城的列车往来时经过的虚空。
“不知道，但紧张没有用。”
在调整好下落姿态后，侍雨川淡淡回答。
他不觉得现在紧张有什么用，虽然这个游戏他不是主动进入的，可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解决问题才是第一要务。
……
不知过了多久，下落还在继续，时间都变得混乱模糊起来。
大抵是时间太久，就连开始时一直很紧张的系统也慢慢淡定了下来。
【妈了个大鸭子的……这破空间不会是一直往下掉吧？】
“已经掉了多久了？”侍雨川有些疑惑，他好像突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就连整个人的躯体也变的有些沉重。
【我这边的计时器咱们已经持续这个状态快三十分钟了。】
可下落的感觉一直存在着，侍雨川可以确定他们确实是在坠落。
想到有些沉重的身体，他忍不住问：“亡者之棺那边还好吗？”
【……嗯……好，你不用担心。】系统罕见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装作不在意的回答。
【我觉得我们现在更加需要注重眼前。】
“那边发生了什么？白湮……爱意他怎么样了？”系统岔开话题的本领很拉，侍雨川想也没想就接着追问。
“我记得你的系统手册里写了，如非必要系统不可以欺骗宿主，若欺骗那则属于违法行为，需要接受星际系统法第一千四百二……”
【现在是必要情况！必要！】系统直接打断了宿主，它才不是什么坏系统呢！
“那你确实在骗我了？说吧你都隐瞒了什么。”
【……淦！怎么会这样！】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套话的系统有点愤愤不平，可事已至此它打量了四周后也没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只能无奈跟宿主说起了亡者之棺的事情。
【小白毛……啊，爱意！小海怪！小海怪没了。】自知玩不过宿主，系统躺平全盘托出。
【他在你进入深渊之下后就消散了，我觉得大概率是回归本体了？】
“能切换视角吗？”虽说系统不喜欢别人裹脚布一样的讲故事，但它自己也不逞多让，侍雨川选择自己快进剧情去看一遍。
【等等我给你切，你先闭上眼。】
侍雨川闻言，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亡者之棺的视角切换。
【一会我喊你，你就睁眼！毕竟亡者之棺那边发生再多事咱们也没法回去，还是你的安全更重要！】系统甚至开始约法三章。
【还有啊……这个副本的时间，跟无妄城的不同步。】说到这里，系统的声音有点小。
“……这里慢？”侍雨川一下就猜出了系统的意思。
【是的，所以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可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多事它憋得都难受，可为了不打扰宿主在深渊之下的步伐，它选择不说。
“开始吧，你喊睁眼就不看了。”侍雨川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系统是好意。
《无妄深渊》的玩家死亡率并不低，如果时间不对等的话，很有可能他们过一个副本，邢嘉等人就过了十几个。
他不敢想，等他们回去曾经认识的人还存活着几个。
看吧，反正早晚也要经历，侍雨川这么告诉自己。
……
随着系统的切换音，侍雨川觉得自己的视角被固定到一个平面上。
面前密密麻麻全是腿，他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极光站台下车时的景象。
“快进，说重点，你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吗？”侍雨川想也没想就对着系统下达了快进的指令。
【呜呜呜你别急，这个画面你看到会震惊的！】系统拒绝快进第一个镜头。
侍雨川等了一小会，发现棺材的视角被人抬了起来。
跟看到黑裤子之后的猜想一样，是巴别塔的人来接的车，与初次下车没什么区别，巴别塔的接车阵容还是浩浩荡荡很多人，封锁了站台，霸道至极。
“怎么是他？”只是侍雨川看着站在黑棺面前的人，十分震惊。
【没错，就是他，想不到吧！】
站在黑棺前的人不是铭善，而是虞云环。
彼时曾经在副本外捂着眼睛哭泣的青年穿着黑色大衣，身后簇拥着手下人群，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之前柔软的样子，变的异常冷漠。
而改变最大的是虞云环的脸。
曾经植入眼睛的寄源蔓延开来，将他的双眼都包裹了起来，坚硬粗粝的黑皮上覆盖着爬行动物特有的鳞片，从而后蔓延至脖颈和身体，
已经替代铭善成为巴别塔之主的虞云环没能等来他最想看到的人，反而迎来了一副黑棺，而他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面向温和的青年了。
站台上的气氛沉闷至极，紧接着是邢嘉的解释。
侍雨川看着虞云环亲自扛起了黑棺，一步一步走回巴别塔总部大楼，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不在里面，怎么这人一副悲痛的表情？
……
侍雨川看着面前被系统开始快进的画面，有点搞不清黑棺当前的情况。
“所以无妄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距离上次看见虞云环还没过多久吧？难道上个副本的时间也有问题？”
【这个事说来话长……】系统一顿，开始组织语言。
【后面我给你简单说一下，咱们的副本时间虽然正常，但虞云环好像进了一个时间循环副本，嘿这事是我听他擦棺材的时候说的！】
“……”要问的问题太多，侍雨川一时想不到从哪里开始起头。
“所以他以为里面装的是我？”
【YES！你是不知道，当时我看的直播，就咱们刚下车那阵，不过那时候你太忙了我就没跟你说……邢嘉樊舟后面好像还因为这事挨过打！】
【当时下车邢嘉和樊舟几个人一脸哭丧的样子，虞云环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棺材扛走了，这个你看了，后面这几天我给你快进一下，就是棺材放那然后他天天搁那擦棺材，然后跟你逼逼赖赖些有的没的。】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有文艺青年的感觉！之前还给棺材读诗来着。】
系统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开始笑的打鸣。
【后面有一天他发现樊舟和邢嘉在找深渊之下的消息，顺着这个事问了半天才知道里面装的不是你！好家伙他那天知道里面装的是小海怪以后回来一脚把棺材踢倒，那个脸都绿了。】
说着它调出画面。
侍雨川看着眼前怒视黑棺的虞云环，伴随着倒下的视野，他勾了勾嘴角，原本因为坠落稍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和了不少。
【可惜后面黑棺就被关进巴别塔的地下室了，他也没来擦过。】系统有点惋惜，当时黑棺被停在巴别塔高层的中央，每天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它能得到不少情报。
后来被人关了小黑屋，它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铭善呢？”侍雨川想起那个浑身散发着灰烬味道的男人。
他说不上对铭善有什么感觉，那人被游戏困了太久，可那人剧烈想要活下去的欲望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死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怎么死的？是时间耗尽了吗？”侍雨川有些疑惑。
如果说是时间不对等的话，他也才来这个副本没几天，总不至于深渊之下一天无妄城一年吧？
【被杀的啊，不然你以为虞云环怎么能当上巴别塔之主？别人会服他？】系统说的轻描淡写，它对这个人也说不上是好坏，只是那人曾经给宿主造成过麻烦也提供过帮助，所以它比较有印象而已。
【这个事是我听扫地阿姨说的，害那时候咱们还在虞云环卧室里，天天有人擦得干干净净，还给打了油！整个棺材都发光。】
“说重点。”
【……咳咳，我直接给你调出视频吧。】
黑棺面向的画面很局限，就是巴别塔总部一个卧室的墙角，在系统加速后日出日落的光影变化占了画面的绝大部分。
虞云环每天都会来擦黑棺，直到后面他进入副本，才安排了其他人擦。
“你们可小心点，碰坏了要死的！”这个声音侍雨川有印象，好像是跟在虞云环身后的那个小弟……叫什么来着？
【这个是孙罗，虞云环杀了铭善后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然后就是几个人讨好的对孙罗说了点什么后，开始的干活声。
擦拭黑棺的时间没有太久，负责人离开后这几个保洁NPC明显放松了不少，甚至聊起了八卦。
“嘿，他每次都说小心点，搞不好要死……这擦个棺材我们还不会吗？真是小看我们！”
“你们见到新的巴别塔之主了吗？他的眼睛……他是不是瞎了？”
“他是不是瞎子？你看他走路的时候哪里有一点像瞎子的样子？你去问问他你看看你还有命在吗？”
“好了你们别说了快干活吧……要是每天只是擦擦黑棺就能得到这么多报酬不用上班就好了！”
几个人对话的声音随着黑棺的擦拭声一起传来，在系统的快进下，侍雨川听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你们还记得铭善吗？”
“记得啊……谁会不记得！这才几天的事啊！”
“听说那位杀了铭善，就是因为……这个。”
侍雨川都不用猜测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在指着黑棺。
“真死了？那么厉害的人……那么厉害的业火……”
“再厉害的人也要死，之前不一直都有传闻说铭善快死了吗？现在也不过是把传闻提前而已。”
“那位什么来头啊？挺突然的？以前都没听过？”
“听说是进了一个时间循环副本，被关了快上百年……都死了，那个副本没人通关过，他是第一个。”
“时间循环……原来如此，我看他的寄源已经蔓延到手腕了。”
“啧啧啧，不值当的，虽然变强了，可他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说起来他真的就为了这么个东西就去杀了铭善？”
“听说是公开挑战，好像有录像……”
“吱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聊天声戛然而止，短促声响过后，侍雨川的视野里撒下一片血迹。
系统直接掐断了这一段。
【虞云环从副本出来了，嗯……你懂得，背后嚼舌头根，不过NPC不会死，他们第二天就活了。】系统的声音有点打飘，它不确定这些NPC在嚼了舌根后第二天复活会得到什么待遇。
【后面就没什么意思了，有一段时间他就整天跟你说腻腻歪歪的话，咱们现在时间紧张我就不给你放了，你要是后续有时间自己去翻录像。】虞云环的心思，系统不是什么都不懂，但它私心不想让宿主与这些随时可能死亡的玩家有更多更密切的牵扯，一个白湮就够它防的了。
侍雨川久久没有说话，他自觉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面对曾经交谈交易过的人被救过的人杀掉这事整体还是很微妙？
“有邢嘉他们的消息吗？”他觉得如果虞云环以为黑棺里是他的话，很有可能会说一些他队友的事情。
【有，不过有跟没有一样，邢嘉和吉鬼进了浮生会，他们跟樊舟凑了一队，侦查治疗法术攻击，这个队伍倒也平衡，我觉得一时半会死不了。】
【不过咱们才进了副本几天，无妄城已经过去快仨月了，我觉得如果我们不快点出副本，那八成是只能给他们仨收尸了。】系统从没想过它的宿主出不去副本，在它眼里侍雨川一定可以顺利通关，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希望吧。”侍雨川淡淡回答。
……
“还在下落？”
【是的，我们是不是进入了什么BUG区域。】
距离侍雨川看完亡者之棺视角录像已经又过了几个小时，他仍然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持续下落着。
【怎么办？这地方有些邪门……】系统有点发憷，它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无限下落的空间。
四周没有着力点，侍雨川也没办法把自己浮在半空中，他思索了一会竟然拿这个下落空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如同深渊般死寂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如果换做一般人，说不定没多久就被这时间与空间的混乱折磨到疯。
【再看看？】
“任务……之前的主线任务有刷新吗？”侍雨川忽然想到之前的主线任务。
如果按照时间计算，现在过了几个小时，应该已经超过十二点了。
【！有道理！我查查！十二点后说不定会有新的任务！】
系统说完就急匆匆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果然传来了好消息。
【主线任务：校[已触发]】
【任务1：三日内进入往生市第一高中。】
【进度：已完成】
【奖励：全新身份[待领取]】
果然，在过了周日晚上十二点后，他之前的三日主线任务结束，还获得了新的待领取身份。
【现在领取吗？】
“领取。”
随着系统的操作，侍雨川觉得身体变的越来越重，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主线任务：校［已触发]】
【任务2：找到消失的学生】
【备注：你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时空，现在你要找到消失的人，你拥有了新的身份！！卧槽是新身份呢！】
【备注：你成为了高三（四班）的学生，可你舍友似乎不太友好……不友好？不友好个腿子！】
【川川你快睁眼啊！咱们现在在哪？】
侍雨川听着脑海里系统的咆哮版任务说明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在看清眼前情况后，眼神里透着迷茫，
【唉？川川？这哪？】系统也懵了。
【你……你要不要揉揉眼？】它开始提出蠢建议。
侍雨川没作声，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小一号的自己的身体——穿着一中校服，手里拎了个暖水瓶，胸前还别着一个校牌。
高三（四班）
侍雨川
而周围的一切显得十分怪异，这里没有……颜色？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颜色，所有的东西如蒙上一层纱，周遭环境的一静一动就像是褪了色的单帧老照片。
他此刻拎着暖瓶站在开水房，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同学，好在同学们看起来不是那么奇怪，活人的颜色好像要更足一些。
【这什么情况？咱们是进入什么老式电影里了吗？不对劲啊！】
【感情第一个主线副本的身份是指这里的身份吗？这里他娘的是哪里啊？咱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学校里？】
避开来往的人群，侍雨川拎着空暖瓶来到水房一旁的树下，开始从口袋里掏东西。
除了衣服上别着代表身份的校牌，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张饭卡一支中性笔和六百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部手机，型号比较老旧，甚至不是智能机。
【得嘞，感情这六百块钱就是起始资金了！】系统没想到这个游戏这么抠，换地图了也不多给点现金。
侍雨川拿出手机打开，没有信号，应该是没有插卡的缘故。
【对了川川！你看看咱们的身体还是原来的那个吗！！！】像是忽然响起什么，系统尖叫出声。
【要死了！亡者之躯的兑换分值那么——高，这要是说没就没那咱俩亏大了！！】
它说的也是侍雨川最在意的。
属于青少年人指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心脏处。
很好，没跳。
侍雨川松了一口气，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光洁白皙，上面原本狰狞的伤口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尝试调动血液无果后，侍雨川把中性笔和六百块钱放回口袋，拎起暖水瓶回到开水房。
【……虽然对血液的控制没有了，但亡者之躯还在，这些应该是被空间封印了，等出去应该就好了呜呜。】系统有点难受，但想到宿主的手修复了它又有点开心。
“如果能出去……”侍雨川喃喃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宿舍是哪间，也不清楚自己的班级在哪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融入这里。
【咱们要不撂下暖瓶直接去找小胖子……算了，肯定不行，既然给了身份，大概率就要按照身份来进行。】
“先搞清楚现在是哪年。”侍雨川低声说。
他看着开水房比之前稍新一些的塑料棚，开始怀疑刚刚坠落的通道是不是跟时空相关，先确定是换了一个时间还是切换了新的空间比较重要。
随着水龙头拧开，冒着蒸腾热气的水流了出来，把一个个暖瓶装满。
许是现在时间比较晚，开水房虽然有人却也不算多，侍雨川没怎么排队就打到了一壶热水。
水房旁的小卖店还开着门，他打完水后走过去，进去转了两圈。
跟所有的校园小卖店一样，这里麻雀虽但小五脏俱全，什么吃的喝的用的全部都有。
侍雨川随手拿了两瓶饮料破开一百块零钱，一手拎着暖水瓶一手拎着装饮料的塑料袋走出了小卖店。
他得想个办法找到宿舍。
【直接去问宿管有点点点奇怪啊……既然是高三生的话，那应该对这个区域很熟悉才对。】
就在系统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才能找到宿舍的时候，几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侍雨川……这么晚了你不回寝室干什么呢？是不是不敢回啊？”
“你小子还敢买饮料？有钱了啊！这么有钱不请客？吃独食？”
“老师说了要分享，室友之间才能和谐，你这样小心我去告老师！”
几个人喋喋不休在侍雨川的身后边走边说，侍雨川松了口气，看起来是室友，不管是不是有矛盾，总归是找到能够领路的人了。
他转过头，对上三双眼睛。
刚刚还不停的话戛然而止。
【这仨人什么情况？怎么看见你跟看见鬼一样……】系统不解，为什么刚刚还充满恶意的同学被按下了暂停键。
后台突然有了提示，系统顾不上看外界，率先打开了任务栏。
【任务2：找到消失的学生】
【备注：你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时空，现在你要找到消失的人，你拥有了新的身份。】
【备注：你成为了高三（四班）的学生，你的舍友拜倒在你的容貌之下，对你格外友好[已修正]】
【噗——所以第一个难题就靠脸解决了吗！可恶！我还以为你要大战八百个回合把这群搞小团体的傻逼打的叫爸爸呢！】
“……”听到系统念的修正后备注，侍雨川显然也是没有想到。
他伸手举起装着饮料的塑料袋，歪着头问面前三个明显已经看呆的人：“喝吗？不过只买了两瓶，要不要一起回宿舍？”
“不不不……不喝不喝，回回回！”中间那个高个子男生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
“老庄，他……他以前就长这样吗？”右边把校服围在腰上的矮个子忐忑问，他老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没想到哪里不对劲。
“先回去再说？”最左边被叫做老庄的学生根本没有回答他，反而转头先去开路走在前面。
看着三个室友突然变得如此和谐有爱，侍雨川婉拒了高个子室友想要帮他拎暖瓶的建议，跟着三人就来到了宿舍。
404宿舍，他还没走进来就听到耳边系统疯狂叹气。
【唉，唉！唉——又是404！又是404！怎么又是这里！就不能换个吉利点的数字吗？！】
瞥了一眼进寝室后分散开的室友，侍雨川小声回答：“总归要有人住404，你不是坚定唯物主义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副本后系统就开始变的有点迷信。
……
这个宿舍跟之前的404宿舍相比有了一些区别，原先放书柜的位置还是放着书柜子，而之前上床下桌的位置放了三张上下铺的铁栏杆床。
这是一个六人间，每人一块书桌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暖瓶，除了书多之外再没更多了。
【啧啧啧，有点点简陋啊……】
侍雨川随手翻开几本书，最后选了一把凳子坐在书桌前，打量着六张床，没办法，他不知道哪个床是他的。
书的话上面还写着名字，床可没写。
【首先排除那个玫瑰红床帘子的，呕——这颜色太顶了，蒙着一层灰色我都觉得上头。】
【靠门那个上面脏呼呼的，全是臭袜子，肯定不是咱们的床！】它的川川不可能住这么脏了吧唧的床！
【靠窗那个上铺上面全是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系统开始一一排除，把六张床全部盘点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最有可能的就是中间这个窗的上下铺。
可它分析完了后过了好久也没见到宿主夸奖选床，视角甚至移动到了翻开的书本里……
【唉？川川你不去选一下床吗？咱们一会怎么睡觉啊？】
“……我们可以最后睡。”侍雨川说着，甚至有点佩服系统的代入感，这才进门多久，它就已经彻底代入了自己的学生身份。
【……】原来还可以这样，它怎么就没想到呢！
由于回来的太晚，本来就有两个舍友已经进被窝了，剩下刚刚三个被修正过的室友也很快爬上了床，高个子在上床前还主动询问侍雨川为什么不赶紧睡觉，有点热情过头。
看着高个子同学爬上中间床位的上铺，404宿舍内的六个床位满了五个，只剩下最中间的一张床。
侍雨川走向面前的中间床下铺，拍了拍被子坐在床沿上。
……
十一点，熄灯了。
整个宿舍变的漆黑一片，繁中的学业让原本应该在活力四射年纪的高三学生们几乎是沾枕头就睡，除了刚开始关灯时高个子三人聊了几句外，再没什么人说话了。
【也是，如果是高三的话，这群学生是不是要早上六点就得起床去吃早饭啊？】系统想到课表上被早自习支配的恐惧。
侍雨川静静躺着，没有说话。
现在太安静了，他怕跟系统对话会吵到其他……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活人，但姑且算是人吧。
他摸出手机，调出文本打字框，飞快输入着。
（你能判断这几个室友睡着了吗？）他想趁着天黑先出去找找张彬彬，而不是在这里跟真实的学生一样躺到天亮。
【能，现在除了门边那个玫红帘子没睡，剩下的都睡了，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被窝里偷偷看书呢？我看他手机灯还亮着。】
（他关灯了喊我。）
【好。】
“嗡——”
突然，手机不受控制地震动了一下。
【嗯？什么情况？这手机不是没信号吗？】
“……”侍雨川也不明白，他退会到首页，发现有一条新短信。
（晚安）发短信的人被备注了白湮[恶欲]的字样。
【……哦豁！！小白毛的短信！你快看看这个手机能不能搜到其他的东西？】
侍雨川在刚拿到手机的时候翻看过，就连当前日期都查不出来，只能看看时间，玩玩里面的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小游戏，没想到这个手机竟然能在没插卡的状态下收到白湮的短信。
自从交换了新的号码之后，侍雨川每天晚上都会跟白湮互发一条晚安的短信，但是他问更多的事情对方就拒绝回答了。
在尝试了几次向别的地方发短信或者是打开网站都失败后，他果断选择继续与白湮对话。
（睡了吗？）一个充满试探性和需求暗示的开头发了过去。
【总觉得你下一句就不怀什么好意了呢！】
……
灯火通明的宽敞监狱中，恶欲在调整过心态过后总算不再对着墙壁发呆。
他忍不住去窥探侍雨川现在怎样了……又拒绝给他更多的信息。
明明看着人在痛苦中挣扎才是最有乐趣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侍雨川淡定无比的情况他也能观察的津津有味。
“……他有问题。”
最终恶欲只能说服自己，是这个漂亮的年轻人有问题，他拒绝承认自己在这人来到后变的奇怪。
（睡了吗？）
“嘁……”恶欲看完消息后，一脸不屑地将手机扔到了地上，发出‘咚咚’声响，他躺在监狱并不怎么柔软的床上，看着刺眼的天花板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只有有事的时候才想起我……”他有点生气。
这个既定的观察对象在无事时从不找他，只会在遇到难题时问他一些副本上的问题，所以他就只回答最后的晚安，其他的一概不回。
想从他这里套取副本信息？开玩笑。
……
十分钟后，侍雨川躺在宿舍床上，看着手机再次亮了起来。
（干嘛？）
他几乎能够脑补出来之前见过的那个穿着白色束缚衣的白发青年一脸暴躁的样子。
（没事，想你了。）侍雨川飞快的打下这几个字，点了发送。
他本来想发有点事想问，可转念一想这人似乎总是在回避副本相关的问题，那么有可能是规则束缚他……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来？不过说起来，这个小白毛不是能看到我们？所以他应该有什么特殊渠道说不定能进入到这个空间？你试试呗！反正他不来咱们也不亏。】
……
而另外一头，恶欲在看清消息后猛地坐了起来。
想我？
“……妈的。”他有点暴躁的抓抓头发，觉得这个目标真的是太会撩了！
想他？不可能！这人肯定在骗他！
他本就是恶意与欲望的混合，在面对喜欢……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对方？想到其他人格与这人可能发生过的爱恨情仇，恶欲坐在床上开始纠结要怎么回信息。
可思来想去，恶欲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这条信息才好。
犹豫了半天，他才回了一个‘嗯。’
回完整个人坐在床上，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几乎是下一秒，侍雨川的短信又来了。
（我饿了，你呢？）
恶欲怔楞着坐在床上，抿着嘴一脸严肃。
去？不去？
他还记得之前对方把他当免费外卖的事，之前那十块钱到现在还在他口袋里没花出去……不对，他为什么要纠结十块钱！
去？
不去？
“嗡——”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点开短信消息。
（来找我？）
要是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这是什么奇怪暗示。
“……可恶。”
……
监控室里，曾经出现在圆桌会议的老者正坐在监控前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所有人都以为他睡着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在发觉了监狱中关着的人开始坐立不安后，有些忐忑地询问：“那个……那位……他这样应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吗？”
老人微微抬起眼皮。
“你们有监控过他的手机信号吗？”他说的很慢，一字一顿。
工作人员摇摇头，结结巴巴说：“试……试过，但是都没成功。”
“我们找了最擅长这方面的鹰，也没能抓到任何蛛丝马迹。”
老人摆摆手，语气透着一丝疑虑与担忧。
“你听过‘大清洗’吗？”
“唉？”工作人员一愣，摇摇头，“没……没有。”他是一只普通的鹰，而铁鹰会的人都是站在往生市顶端的人。
老人咳嗽了两声，缓缓开始说起了多年前发生的事。
“一切要从铁鹰会开始说起，这座城市里出现了食人的雀，紧接着是以雀为食的鹰……”他避开的隼的内容，继续道。
“刚开始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混乱。”
“□□，杀戮，普通人开始恐惧。”
“然后那一位出现了，他是鹰，创建了铁鹰会，定制了城市规则……混乱的城市逐渐归于平稳，人们甚至忘了鹰雀的存在。”
负责人有些懵：“那位……如果这么看，他好像是个好人？”
“哼……”老人一声冷哼，“如果这样就好了。”
“你知道他建立铁鹰会的目的吗？”
“他觉得鹰雀不该存在，他说我们扰乱了秩序……”
“他要把鹰雀……全都杀光。”
老人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一丝丝恐惧，他经历过这次‘清洗’事件。
“你看，经历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是个少年人，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他才是怪物！”
“所以我们建立了监狱，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
说完，老者的倾诉欲望得到了满足，但久久没能等到旁边人的吹捧，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只见负责人一脸惊恐。
“不……不见了。”
老者想到什么猛然瞪大眼睛看向监控屏幕。
监狱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
被丢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中，只剩两个字。
（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湮湮上线了！
感谢在2021-11-13 23:55:34~2021-11-14 23: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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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碎裂深渊-校13 断尾求生
/107
夜深人静, 悄无声息。
在确定所有室友都睡下后，侍雨川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开始思考应该先去探索哪里。
起码从开水房和宿舍楼可得知, 这里的校区与侍雨川之前两天探索的重启废校区没有什么差别。
【先去画室……哦不对，之前那个画室现在恐怕是你们班教室。】系统也开始帮着宿主琢磨起来。
【说起来小白毛不是说会来找你吗？要么等等他？我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得知很多信息。】
（这里并不是之前的空间。）
侍雨川也不确定恶欲白湮能否顺利找到这里, 他当时也只是试探着发消息,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答应。
最后一条消息来的太突然, 以至于他在聊天时都没有说明自己进入了这个奇怪的空间。
【唉？对了咱们是不是没给他发坐标？他真的找得到这里吗？】系统后知后觉发现了对话盲点。
（不用。）侍雨川摇摇头。
如果白湮能够找到这个空间, 并且进出自如，那么就证明他有这个能力在这个空间内自保, 相对的如果他如法顺利进入这个空间的话, 就证明这个空间的危险程度过高。
侍雨川垂下眼, 虽说他对于恶欲带着好奇, 渴望从他身上得到更多消息, 但将对方拉入危险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翻开短信, 看到里面的最后一条留言, 他没再多说什么。
【也是……虽然小白毛是恶意与欲望，但结合上次见面的情况吧，他好像过的也不怎么样呢！】系统有点担忧，这空间里的道具和亡者之躯全都被封印，如果连小白毛这个人形工具人也无了那岂不是难度超级加倍？
就在一人一统思绪乱飞的时候，轻微的敲击声从靠窗那边的床底传来。
“咚……咚……咚……”
“咚……咚……”
一下又一下，速度很慢, 但间隔竟然一样, 极有规律。
靠窗边的室友大概被吵醒了, 翻了个身, 随着他动作声音响起, 敲击声消失不见。
【这什么东西啊……是不是之前那个枯手老弟啊？】系统第一反应就是一开始想要把侍雨川拉进这个空间的怪异枯手，上面的尸斑它到现在都记得。
（不知道，先看看。）
侍雨川在屏幕上留下这六个字后把手机关上放进被窝里，装出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枯手的敲击声开始向中间移动，来到了侍雨川的床下。
“咚……咚……咚……”
“咚……咚……”
【要命了……感觉像是用声音来判断床上的人睡熟了没有。】系统敏锐察觉出这个有规律的敲击声的作用。
“咚……”
声音愈来愈大，侍雨川闭上眼睛躺在那里没有动弹。
【……真的能骗过它吗？你这搞得跟昏迷了一样，妈的这敲床板的兄弟也太使劲了吧，这床都开始打颤了！】
果不其然，上铺的高个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了几句又睡了，显然是被震动吵醒。
然而侍雨川仍然一动不动。
“咚！”伴随着敲击声的停止，整个床板也停止了震动。
【来了来了！估计这玩意儿要开始动作了……一会看看这是个啥！】系统莫名有点兴奋起来。
【这东西要靠敲击来确定睡没睡熟，也就是说没睡熟的人它都不敢惹，肯定是个菜鸡。】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侍雨川忍住想要点头的欲望，静静等待着床底板下生物的下一步动作。
身边的被褥陷下去一块，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它等了一会儿，在确定床上的人真的睡着后，试探着向着床内挪了一下……
侍雨川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隙，用余光探查着爬上床的生物。
【猜对了！哼！果然是刚刚拉咱们下水的那个枯手！】系统有点生气，要不是这玩意触发了4K纸的奇怪二位碎裂效果，他们也不用掉进这个奇怪空间了。
【这小手看着还胖了点，倒是没之前那么干巴，不过上面的尸斑还是挺丑的。】它对着枯手开始了带有攻击性的点评。
这一切除了宿主没人能听见，偷偷爬上床的枯手在确定床上人没有醒来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半个长着发旋的头顶。
【嗯？这什么情况？发旋不应该长在后脑勺上吗？】系统看着两只枯手中间探出的后脑勺有点懵逼。
终于，在后脑勺彻底伸出，枯手也几乎触碰到被子的时候，侍雨川转过了头，与这个有些干干巴巴的后脑勺对视……？姑且算是对视？
这时他才彻底看清枯手主人的模样。
脖子被拧了一百八十度向后转去，正面朝着他的确实是长着头发的那面，从发量上不难判断这个干尸曾经是男性，它穿着与侍雨川同系列校服，短袖夏季款，大抵是很久没洗了，上面布满了脏污，灰色泥印子混着血迹几乎要看不出本来颜色。
【……麦艾斯，我已经说累了，兄弟这个造型真的是非常哇塞呢！】在经历过枯手拉扯却没能成功打算逃脱的事件后，它只觉得这个枯手有点逗，完全没有感到害怕。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后脑勺在对上侍雨川脸的一瞬间直接僵住，下一秒它蹭的窜出一大段距离，差点撞到书柜，接着这个动作也暴露了它整个形态。
两手两脚着地，四肢关节被用一个怪异的方式扭了一圈，脸朝上，可惜由于姿势问题让人看不清晰面目。
扭曲干尸在险些撞到书桌后堪堪反应过来，向着窗边逃去。
侍雨川本来就没换衣服，掀开背着拔腿就追，在干尸跳窗的一瞬间拉住了它的脚腕。
干尸剧烈挣扎着扭动起来。
……
【……啊这，是不是有点脏。】系统忍不住吐槽。
站在窗前拉着干尸脚腕的侍雨川也一脸生无可恋，他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嫌弃恶心转变为平和无所谓。
【算了，抓都抓了，希望能搞到点有用信息。】系统躺平。
扭了好一会儿，干尸似乎也累了，保持一个倒垂的姿势彻底放松下来。
一人一统一干尸在这一刻时，奇妙地进入了同一种自暴自弃状态。
“什么声音……声音啊……哈……谁啊还不睡呢！”伴随着困意的哈欠声从上铺传来，声音很小，让人分不清是谁醒了。
【……咱们是不是得先溜？】系统也明白有些东西不能被室友看见，虽然现在还不确定这些室友是人是鬼，但小心总归是没错。
侍雨川点点头，先是转头看了看门，又伸头瞥了一眼窗外。
老旧宿舍的门常年不上油，如果打开势必会惊扰到室友。
这里是四楼，不远处有一根水管，但手里的干尸有些分量，如果顺着水管爬下去，水管大概是承受不住。
【怎么办？】
侍雨川想了想，还是决定——松手。
干尸似乎没想到这个抓着它的人会突然松手，它以一种垂直下落的姿势‘咣当’一声砸进窗外花坛里。
“砰——”一声短促的声响过后，侍雨川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趁着干尸还未反应过来，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再度抓起了干尸的脚腕，拖着就离开了宿舍楼。
【……去哪？】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去体育馆。”侍雨川果断回答。
老校区的体育馆据说自建成后就没怎么用过，除了高一生会去上体育课外，为了升学率剩下的年级哪里还有体育课。
干尸脸着地，在地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划痕，它有心反抗，但在看到侍雨川那种‘累了，毁灭吧’的眼神后，怂成一团不敢动弹。
【挺好，那地方肯定是空的！】系统突然觉得之前宿主用了两天转了整个废旧校区的决定真的是太正确了！
……
体育馆距离宿舍楼很远，在整个老校区的最北面，靠着北门很近，侍雨川走过去的时候这里寂静无声，可能是天气渐冷，连草地里的蟋蟀都自觉静音。
黑洞洞的体育馆大楼看起来像一个诡异的庞然大物，散发着腐朽老旧的味道。
【这设计师够拉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建这么个长长方方的地方当体育馆……像个棺材一样！】
系统印象里大部分跟运动相关的设施都会建的比较圆滑，或者是带着特有的设计感，像这种比教学楼更方正的体育馆它是没见过。
“估计是没钱？”毕竟这种结构比较简单，建造起来最省钱。
就在一人一统聊着往体育馆走时，原本还怂成一个球的干尸突然挣扎起来，它使出吃奶得劲扒住地面，不肯再往前一步。
好似体育馆里关着什么洪水猛兽要吞噬它一般。
【唉？不对劲啊，刚刚你拖着走了这么远它都没反应……】
侍雨川也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这只干尸胆小至极，遇到危险被自己抓住也仅仅是挣扎，在确定无法挣脱后就彻底放弃，八成生前也不是什么大胆的人。
可现在的体育馆竟然让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剧烈挣扎……
干尸在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后，侍雨川本以为它会放弃，没想它竟然不知怎么操作的，大腿与小腿的膝盖处突然裂开。
只剩双手和左腿的干尸在抛弃一条小腿后三只手脚并用飞速爬走，徒留站在原地拿着一只短腿有些无措的侍雨川。
【断尾……短腿求生？还……还能这样？】系统大开眼界。
“……”侍雨川也无语凝噎。
【现在怎么办？进体育馆看看？】
“嗯，里面肯定有什么让这具干尸恐惧的东西。”
说不定能有一些新的线索。

*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了呜呜，社畜流泪.jpg 宝贝们新的一周也要加油哦！啵唧~感谢在2021-11-14 23:57:51~2021-11-15 23: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32007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8 # 碎裂深渊-校14 别说话
/108
黑洞洞的体育馆大门紧锁, 只剩窗户还留了条缝隙。
侍雨川走近，拉开窗户。
“吱嘎——”尖锐的声音响彻整片区域，回荡在走廊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进吗？还是再等等？】系统有些拿不准这个声音会不会引来什么人。
“进。”说完侍雨川单手撑着窗台翻身入内, 离开时他把逃走干尸的腿丢在了窗边。
【如果这里跟咱们在废旧校区探查的没有区别的话，中间几片区域是室内篮球场和羽毛球场, 楼上还有其他几个多功能性教室, 体操室什么的。】
系统熟练调出之前的查看的录像, 做出了整栋体育馆平面图。
【哎, 可惜没能从刚刚的丑东西那里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就让它跑了！】系统有点惋惜，它觉得如果逼问的话说不定能够知道更多。
可它的宿主显然不这么认为。
“干尸的反应就是有效信息。”
它恐惧害怕, 宁可丢掉自己的小腿也要离开, 那么肯定有什么东西在体育馆内。
“或许……让它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就在里面。”侍雨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现在的未知状况下, 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系统看着视野没有向着一旁楼梯走去, 反而在一个承重柱后的阴暗角落停下, 有些不解。
【哎？川川？你怎么不去查看那些教室？】
它不理解为什么宿主要猫在一个角落里,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嘘……”侍雨川把手指立在唇前，示意系统安静。
一人一统等了大约两分钟，果然有人从一旁赶来，仔仔细细检查了被拉开的窗户，又捡起窗边的干尸断腿，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
从柱子后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也穿着同款校服, 可整个人色彩要淡了很多, 从背后看过去几乎要变成一片黑白色, 与原本颜色就不丰富的场景形成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对比。
【这人是掉色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系统没想到这里的学生好像跟外面的学生不一样。
之前遇到的室友和开水房来来去去的学生都是颜色稍淡可比场景要好很多, 而到体育馆后竟然完全不同。
【是因为黑夜所以大家的才会出现怪异情况, 还是这些学生本来就有问题……】
就在系统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时候，侍雨川静静躲在柱子后面看到那人揣起断腿又拉上了窗户。
这次没有什么刺耳尖锐的声音，反而是窗户在被这个颜色偏淡的学生接触后变的有些颜色也有些发暗。
【……触摸会传递颜色？】系统做出假设。
侍雨川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在那个穿校服的学生离开后悄悄跟了上去。
……
走廊里安静极了，走在前面的学生似乎不仅是没有了颜色，甚至连声音也消失不见。
侍雨川离得很远，他这具新的身体穿的是一双普通加绒皮鞋，每走一步都要非常小心才能控制住不发出声音。
在绕过两个拐角后，前面的学生停在了体育馆的室内篮球场。
室内篮球场占地面积是整个体育馆最大的，里面并列排着六个画好了线的篮球场地，两旁有几排观众席，以供学生们篮球比赛时观看呐喊。
此时里面开着灯，大门敞开，里面还传出了一些敲击声伴着低低的哀嚎。
侍雨川猫着腰，走到门边，找了一个边缘的位置透过敞开大门的门缝望了进去。
……
几个几乎没有颜色的高个子的学生正聚在一起，用球棒击打着趴在地上的学生，他们说说笑笑，各种污言秽语不断冒出，可声音却很小，侍雨川距离太远只能听到一个大概。
“你……为什么不笑……”
“血……血呢……”
“这是你……运气太好……”
那个举着断腿的学生走了进去，几人停下来，转头听他说了什么，可没过一会，那个学生把干尸断腿往旁边一丢，重新开始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地上的人已经不会动弹，甚至不知道死活。
【卧槽！这发生了什么！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吧！】系统有点想让宿主出去，可现在的宿主明显看上去与地上那个挨打的颜色差不多，而现在亡者之躯的力量被封印，对上这十几个学生虽然能赢，却也不敢保证冲出去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意外。
而他的宿主也在犹豫，这个空间比较奇怪，那种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干尸都会满地爬，黑白色的学生们也有着奇怪的能力。
零碎的字眼并不能拼出什么有效信息，侍雨川猫着腰听了一会，观察起门内的大环境。
灯光只开了最中间篮球场的一盏，旁边都没有亮光还一片漆黑。
就在他琢磨是先从一旁进去还是直接制止的时候，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学生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旁边站着的拿球棍的学生开心起来，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们每个人的脚下爬去，这下他们本来几乎要褪干净的颜色饱和度提高了一些，就连他们的声音也变的大了不少。
【……血是红色的。】
刚刚那个学生吐出的血突兀极了，在这副几乎要变成纯黑白的画面中格外刺眼。
【这到底是校园霸凌还是学生们的奇怪仪式？】它有点搞不明白，可现在让宿主直接冲出去冒险显然不合适。
在学生们声音变大后，侍雨川终于得以听清对话。
“这么多，看起来你没少忙活啊……”
“班里怎么样？明天还是你去吗？”
原本躺在地上挨打哀嚎的学生翻了个身，躺平在地上，也没了原先哀嚎的样子。
“吸干了一个，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明天我可不去了，如果被人发现我他妈的会被退学的！”
他支棱着做起来，身上的颜色淡了一些，可比起旁边几个人仍然要多一丝色彩。
【？等等？这不是霸凌？他们是同伙？什么情况？】系统从未见过这种合作模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学生’们说出的话听起来都有些可怖。
【什么叫吸干？妈的？那些干尸是他们干的？】
系统像是想到什么，甚至有点松了口气。
【还好刚刚没直接冲出去而是观察了一下，如果这里有什么规则限制或者是奇怪的游戏要求，怕不是要吃亏。】
【先走吧，这边看起来不是很安全的样子。】系统调出体育馆平面图。
【刚刚的窗户恐怕不能走，但这些学生们既然进来，那么体育馆大门应该是开着的。】
侍雨川点点头打算离开，里面的情况有些怪异，如果现在被发现大概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探寻校园里的秘密，顺便找到张彬彬与回到外界的路。
“吱嘎——”门被风吹的响了一声，可正巧就是侍雨川身边的那扇门。
“谁？谁在哪里？”
“是不是有人！！妈的！我就说刚刚那个窗户开着说不定有人进来了……也不知道是一个还是两个。”
“他们是不是也想分一杯羹……”有人开始紧张猜测起来。
“也不一定吧……那个门经常响，通风口没办法啊。”也有人觉得同学大惊小怪。
紧接着是脚步声响起，看起来大家是决定来探查一下，侍雨川看了眼脚下，皮鞋跑动的声音太大，如果现在离开势必会被发现。
但跑的话这几个学生未必能追得上自己，但不跑的话又有可能躲过他们的搜查，毕竟他的位置在门的最后面，而现在身形缩小了许多，黑暗中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个人。
跑？
不跑？
正当侍雨川犹豫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不对劲！他明明紧贴着墙……有什么东西能够从墙壁中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下意识抬手向着后方攻击，身体缩小后原本就纤细的手腕变的更加细瘦，此刻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握在手中。
对方的另外一只手环过他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
就在侍雨川打算抬腿再次攻击的时候，一个温热的吐息落在了他的耳边。
“嘘……”
“是我。”
是白湮的声音。
侍雨川一瞬间卸下力道，现在才发现自己正被恶欲紧紧锁在怀中。
【妈的！不公平！凭什么你进这个空间人小了一号又被限制了亡者之躯，这个小白毛不仅是成年人体型还他妈的带颜色呢！】
系统所说的颜色是真的颜色，白湮与其他人完全不同，就算在黑夜中也显示出了正常色彩，在这个空间里格格不入，简直把‘外来入侵’写在了脸上。
感觉捂住嘴巴的手松了松，侍雨川尝试着开口。
“你……”
可一个字刚说完就被身后的人再次阻止。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几个学生快要走近了。
“不要说话，先回去睡觉。”
“明天见。”
说完这两句，恶欲白湮松开了钳制住侍雨川的手，心情不是很好的拉下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穿的很正式，白衬衫配马甲西装裤，小臂上还搭着西装外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约会的。
在走出去前，恶欲转过头死死盯着侍雨川的眼睛，脸色极其认真。
“明天我会找你，现在你先离开。”
“立刻，马上。”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径直对上前来查看的学生。
侍雨川薄唇微抿没再多说一句话，他站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恶欲的背影，没有再犹豫，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白湮擦得锃亮的皮鞋重重踏在地板上，声音很大，掩盖住了身后离开的脚步声。


109 # 碎裂深渊-校15 色彩鲜明
/109
日落日出, 又是新的一天，整个空间的一切都一如既往只有淡淡地颜色。
侍雨川本就不需要睡眠，他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 在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起了床。
凌晨五点，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趁着人少在四楼的公共厕所开始洗漱。
在床上坐了一会, 侍雨川摸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新讯息。
【也不知道小白毛怎么样了……】系统有些忐忑, 昨晚上白湮的语气极为严肃, 好像那几个做奇怪仪式的学生有什么大问题。
【希望他没事，不过他不是说了今天会来找你吗？这个看上去很靠谱, 昨天的事情他一定能解决吧！】
“希望吧。”侍雨川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在进入副本后光洁如新的右手手背。
这个副本连亡者之躯的形态都能改变, 甚至可以用特殊手段治愈他的伤口, 那么出现更强大的对手未必没有可能。
虽说昨天那几个学生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厉害的人, 但他也多少有些担心。
“想那么多没用, 先等等吧。”
……
早自习六点半, 侍雨川与几个室友一起踩着铃声进了门。
睡在他上铺的高个子叫郑俊杰，昨天遇到的另外两个一个是庄钊一个叫王乐欣，至于另外两个室友则比较孤僻，侍雨川也没有刻意去询问对方。
郑俊杰趴在桌上打着哈欠，手里还在疯狂抄着作业，见侍雨川还站着，他有些不解地说：“小川你站着干嘛, 赶紧坐下啊。”
【……这傻同学倒是给点暗示！】系统有点急, 它一边扫描着教室里的书, 一边按照桌上课本的字迹做着排除法。
终于, 在老师进教室的一瞬间, 它找到了侍雨川的位置。
【在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还不错！快去快去！门口来人了！】
……
“我来发一下昨天的试卷。”
刚刚进来的老师抱着一大摞卷子放到桌上，推了推眼镜开始发卷子。
接着点名的机会倒是让侍雨川把教室里的人都认了个七七八八。
他趁着老师点名的空档，翻开桌上的语文书。
书中的课本都是普通的内容，里面大部分侍雨川都记得不是很清晰，不过原本就色彩不太鲜明的插图在怪异空间的叠加之下彻底变成了黑白。
但随着页数变多，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书本里的字消失了。
有的刚刚还存在，可他翻过去一页后再翻回来，前面的一页就变成了空白。
【唉？不对劲？川川你刚刚做了什么？】
“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翻看了一下。”侍雨川蹙眉，尝试着去翻另外几本书，无一例外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等到讲台上老师发完卷子后，他整张桌上的书几乎都成了空白，只留下了零星的文字。
郑俊杰坐的离侍雨川不算远，他顺便把卷子拿给侍雨川的时候，看到摊开的书本内空空荡荡，也有些震惊。
“喂喂……不是吧，你怎么回事？一点都没记住吗？”
“一会上课可有小测验，你这什么都不会还怎么测啊！”他压低声音小声说了几句，就把卷子放到桌上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淦！小测验？难道这个副本空间的通关条件就是学习？不是吧！】
【不过川川你放心！你还有我！虽然现在都是无字天书，但我这边都能查，咱们只要知道题目就可以！】系统胸有成竹，它虽然不如原先那么牛逼，但是区区几道题目应该难不倒它。
“……有点难。”侍雨川的声音罕有的带着丧气。
无他，面前刚发下的卷子上，散发着油墨味道的字迹正在消失。
也就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卷子上就只剩下‘0’分的字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戴眼镜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起了选择题，但他心里有些乱，努力想要把已知线索整合起来，无心听讲。
听郑俊杰的口气，这种事情算是大事，但并不是怪事，也就是说其他人的书本字迹也会消失？
想到这里，侍雨川坐直身子，开始打量四周同学们的卷面。
如同猜想的一般，有人的卷面也出现了空白，不过没那么大面积，只是几道题几道题的小块空白。
【这么看来这个字迹消失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事情？】
侍雨川收回目光，盯着卷面上的空白处。
为什么郑俊杰要说一点没记住？难不成……
他抬头望向讲台后的黑板，眼镜老师正在讲解第四道选择题。
“这种东西你们也能错就离谱……全部都是送分题！”
“我们把公式往里面一套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串字母公式，侍雨川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
【这什么鬼……X……Y……】系统支支吾吾搜了半天，差点摔了自己的搜索引擎。
【这个公式根本就不存在，我储存的书本知识里没有这么做题的！】它斩钉截铁地说。
侍雨川倒也不急，他把老师写的式子记录下来，然后又把疑似是题目数值的东西套了进去，当他照着黑板上的数字在草稿纸上抄出答案时，卷子上的内容出现了，虽然只有刚刚看到的第四道选择题，但也足够证明只有会做的题目才会出现在纸上。
【我看不懂，但大为震撼……这垃圾副本是自成一体了吗？】
侍雨川摇头：“世界由数学构成，这里的计算公式与其他世界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运行原理也与其他地方不同。
果不其然，后续几节课的测验，被侍雨川扫完的卷子几乎是立刻变白纸，就连收卷的老师都摇着头一脸惋惜地看他。
不过当事人心里情绪波动并不大，只是趴在桌上看时间。
……
文化课总是无聊的，中午侍雨川借口看书留在了教室中，在与白湮约好今天见面后他尽可能待在一个地方不移动，以方便对方更快找到他。
然而一直等到午饭午休时间结束，郑俊杰三人拉他去画室画画的时候，也没能等到白湮出现。
【……小白毛不会哉在体育馆了吧？】
“应该不会，如果晚上他还没出现，我们下课就去体育馆找一找。”
高三（四班）是艺术班，画室里每个立起的画架上都放好了纸笔，此时架子围成一个大全，中间放着一个盖着白布的黑色圆桌，似乎在等待着老师把静物摆放上去供人观赏临摹。
【想不到这个学校的美术班还挺人性化，纸笔齐全！】系统稍稍有些欣慰，毕竟这样的话就不用再费劲巴拉找固定座位了，每张纸都是新的，老师也会要求学生们经常换角度换位置，来画更多的东西。
侍雨川坐到了曾经探查废旧校区画室时，张彬彬被吞噬的那张纸的位置，这里刚好有一个画架，他探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线索，这个画架与其他的并无区别。
【得赶紧想办法了，不然岂不是要当差生？】系统十分拒绝，它汇聚德智体美劳一体的宿主怎么能够当交白卷的差生呢！
“小川你今天什么情况……”庄钊就坐在侍雨川身边，他暗搓搓探过头，语气里带着丝丝惊恐。
“你竟然交白卷，还一下交了好几张！”
“嗯。”侍雨川点点头，语气有些冷淡：“所以交白卷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你不怕消失吗？”庄钊不懂为什么他的同学在交了白卷之后还能这么淡定。
“消失？详细说？”
“就是消失啊！你没看我们颜色都……”
可正当侍雨川竖起耳朵等着听解释的时候，画室大门被人推开。
“今天来画手吧。”白湮的声音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进入了教室，打断了正在各种瞎聊的学生们。
教室里一片安静，他穿着昨夜与侍雨川见面时的白衬衫，左臂曲起上面搭着黑色外套，垂下的右手握着一只还在滴血的断手。
只是这只手已经完全呈现出黑白色，就连滴落的血液也没有任何色彩。
他缓缓步入教室，把断手摆在圆桌上，心情似乎还不错，离开前还摆了个造型，如果不是淌了一地的灰色血液，这一切看起来可能会更加正常一些。
侍雨川第一次正儿八经打量这个新的白湮，上次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饥饿状态，根本没能好好交流，只记得那人的血液甘美。
恶欲整个人色彩鲜明，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他张扬的暗金色眸子里充满了憎恶，。
【……啊这，这个是小白毛？】
系统和侍雨川呆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这出场有些出人意料。
【我以为他会跟昨晚上一样从什么墙啊玻璃啊镜子之类的地方出现，没想到他竟然走了门。】系统对外人的情绪感知较弱，此时还在感叹恶欲如此正常的登场方式。
然而侍雨川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动不动盯着那个摆完断手造型后就抱臂站在一旁的人。
一模一样的脸庞，与之无二的声音。
可就算这些叠加起来，代表恶意与欲望的白湮，也与他曾经认识的那个白湮有着诸多不同。
侍雨川微微垂眸，声音微不可闻。
“……是他。”
他抬头，撞进一片金色瞳孔，第一次在清楚的状态下直视了这一双带着破坏欲望的眼睛，里面的情绪过于复杂，几乎要将他灼伤。
恶欲笑了，他的语气带着说不上的恶劣感。
“侍雨川是吗……下课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不是憨狗了，甚至想把标签改成爱情战争（bushi


110 # 碎裂深渊-校16 审讯室
/110
线条在画纸上勾勒出手的形状, 细碎黑白调子并排着，让整只手逐渐完整。
画室安静异常，只有画笔在纸上留下痕迹的声音出现。
恶欲一脸不愉抱臂站在坐在边缘的侍雨川身后, 他没有看画纸上的内容，几乎全程站在那里盯着少年校服外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
那纤长细嫩仿佛一拧就会断的脖子看起来脆弱又美丽, 他几乎是着魔般伸手搭上了少年的肩膀。
感受着身后站着的白湮栖身靠过来, 侍雨川头也没回继续画着断手, 忽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然后慢腾腾挪移到脖子，很少被人触摸的皮肤被人轻轻抚摸着, 感觉有些异样。
他听到白湮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明明是温柔眷恋的语气, 但内容却充满恶意。
“这么细, 捏断会很痛吧……你会不会哭呢？”
“你这么漂亮, 哭起来一定也很好看吧。”随着这句话, 原本在摩挲着皮肤的指腹陡然用力, 近乎粗暴的动作。
“不会。”侍雨川放下笔，转过身对上暗金色眸子。
“我没有痛觉。”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阐述着事实。
白湮被噎了一下，他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人。
原本就是冷白色皮肤的美丽少年在这个颜色偏淡的空间中看上去有些苍白，午后的灰色日光照进来，打在纤长浓密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阴影, 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吸血时的慵懒完全不同, 冷清又惑人。
饶是知晓对方是亡者之躯, 也见过对方正常的形态, 可当前他很难把这样一个脆弱美少年与任何能打相关字眼联系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然而一旁同学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般，还在埋头苦画。
【啊这个小白毛什么意思？嗯？我怎么觉得他的思想有点危险？】系统知道恶意与欲望的结合体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第一次好好对话就动手动脚还说这么古怪的事情还是有点出乎它的意料。
侍雨川等了一会，见白湮只是沉着脸没说话，他转过身体，继续画着还未完成的断手。
这个代表恶意与欲望的神明在再次见面后就散发着危险讯号，初见时的戏谑与惊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读不懂的暴躁失望和……欲望。
【川川，你先别画了，时间……时间不对劲！】系统打断宿主的思索，语气有些急促。
侍雨川放下笔环视四周，窸窣摩擦声消失，正片画室好像被按下暂停键，除了他与白湮榔泭之外的所有人，全都保持着一个动作在原地。
他背对着白湮，一只手掌落在他后背上，一点点滑到心脏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复之前的温和，白湮熟悉的声音带着刺骨冷意。
“来找你……”侍雨川忽然有些不确定。
身后传来青年的嗤笑声，“你究竟知不知道，祂到底在你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明说这个‘祂’是谁，可双方都知道，是理智。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应邀来到这里，你还真是大胆呢……”
说完，白湮收回手向着门口走去，皮鞋踏在地板上，声音突兀刺耳。
“下课来找我。”
画室大门打开又关上，白湮离开室内的一瞬间，这里的时间再次恢复正常，学生们发现老师不见了后变的轻松了一些，甚至聊起天来。
只有侍雨川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画室大门若有所思。
……
下午的美术课时间很长，一直到五点才下课，太阳预备落山，整个画室不得不开灯才能看得清晰。
侍雨川把画好的断手交给来收课堂作业的学生，询问过白湮的办公室后婉拒了同学的晚饭邀请。
他有太多事想询问。
【这个白湮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昨天还有上次明明都好好的，但今天面对你的时候带着火气？】
【之前不是挺呆萌的吗？现在突然就换了个画风。】
系统不懂，但这期间宿主与恶欲的沟通并不多，这期间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大概率与恶欲本身有关。
【他难道也是双重人格融合体？就像是本能和理智？】
“先去看看。”侍雨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前后差距这么大，不管是第一次还是昨夜，这个他不算熟悉的白湮对他也还是比较正常。
在离开画室前，他瞥了一眼刚刚被当做绘画素材的断手，血液已经停止流淌，灰色的血迹在干枯后变成了化不开的浓黑，原本还算饱满阮润的断手不知何时萎缩，像是枯萎的花束。
此时正值晚饭期间，学生和老师们都向着楼下走去，侍雨川逆着人流走上六楼，停在办公室外，打算敲门的手有些犹豫。
一会进去要怎么说？
我进副本是来找你的？我来带你离开？
可对方在任意空间来去自如，并不像是需要离开的样子。
【川川，你先别敲，有点不对劲。】系统的声音有点怪，好似在疑惑。
侍雨川觉得右手手背有异样感，他低下头，原本在被封印后就掉色到几乎不见的来生纹不知什么时候浮现了出来。
妖冶的红色显出一种及其不稳定的状态，有些像被马赛克糊住一样，上方的空气中出现一条裂开的缝隙。
是之前无法打开的道具空间。
一小张泛黄的不规则纸张被空间裂缝吐了一半出来后，刚刚还保持在不稳定状态的裂缝瞬间关闭，刺目的红色也重新变回了之前被封印后的样子，而纸张被裁的只剩一半。
【这什么东西？】系统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被锁住的厄骨。
【这纸片是不是小手镯撕的？】
捡起纸片，从上面无法忽视的死亡气息很容易判断是尼伯龙根之书上的纸页。
现在这张不足半个巴掌大的纸张上就写了两行字。
（危险）
（他就是……）
可惜后面的字被空间裂缝斩断，没能传递出来。
【他是什么？厄骨感知到了什么？】
系统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之前空间被封印，厄骨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如今它花费这么大功夫将线索写在撕下的纸上，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信息。
不过第一行字的意思实打实传递出来了。
恶意载体，曾经以恶意为食的在灾厄之骨，与危险恶意相关的感知尤为敏锐，如果里面的人没问题，它不会用这种几乎算得上自残的方式传递信息出来。
而正当侍雨川打算从长计议，收回敲门的手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白湮逆着光站在那里，他面无表情，只有暗金色眸子中汹涌澎湃的复杂情绪。
“既然已经到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我说过，今天会找你。”
他看着门外站着的少年，心里不住烦躁。
“进来。”
……
待到白湮侧过身，侍雨川才发现这个办公室内的景象与他之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这里是彩色的。
与白湮本人一样，这整间屋子颜色正常，他看惯了淡色场景几乎要被这丰富的颜色晃到眼睛。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感觉这家伙不对劲的很！】系统没想到有一天危险会来自于身边人。
侍雨川抿着嘴没说什么，现在离开显然不可能，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他都必须要搞清楚。
心里想着，他一步便踏入室内。
原本有些沉重的少年躯体忽的一轻，等他回神时，整个人的身躯已经回复了之前青年人的样子，而整个房间也从一开始的普通办公室变成了一间四面铁壁的审讯室样子。
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强烈的白炽灯光从这个狭小空间的天花板打下来，除此之外再无光源。
手背肌肤光滑细腻，之前受的伤确实被治愈了，只是来生纹还是一副被封印的样子，尝试召唤道具也全都失败了。
【川…空间……好像会……屏蔽……】
【……我…你不……危险！】
脑海中，系统本应清晰的声音受到了剧烈干扰，变的断断续续，没一会儿便没了声音。
白湮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他半仰着脸，眉头皱成一团。
“别白费功夫了，这里是空间裂隙。”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余光扫过背后，确定刚刚进入这里的门也变成了铁墙面后，侍雨川缓步走上前，拉开了剩下的一把椅子，坐在了白湮对面。
一种异样的冰冷从桌椅上传来，侍让他险些以为自己坐在冰块上，而且这把椅子似乎有什么围困功能，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无法动弹半分，只能说话。
“我是来找你的。”侍雨川没有等对方，率先开口。
白湮嗤笑，“我当然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你不来找我，还能找谁呢？”他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烦躁不安，看向侍雨川的眼中透出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失望。
“不用解释，剩下的我会自己看。”白湮站起来身毫不客气捏起侍雨川的下颚，强迫对方抬起头直视他。
“当然，我只是通知你，不管你是否情愿我都会翻看你的记忆，你在我的面前将会毫无保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嗯。”侍雨川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正好我也不清楚祂到底让我找你做什么。”对方如果能从翻看记忆找到的线索话，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这下换白湮楞在原地。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神情有些怔楞。
“你不怕我翻看你的记忆？”
“为什么要怕？”
侍雨川的目光里满是信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柔情。


111 # 碎裂深渊-校17 杀欲，爱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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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般的审讯室不知何时回暖了一些, 冷热交替太快，原本冰冷的钢铁墙壁布上一层细密水汽，湿润了干燥的空气。
看着面前青年精致脸庞与清澈双眼, 白湮心中的苦闷烦躁几乎要溢出。
他不知道。
他全心全意信任我。
这两个念头浮在主宰恶意与欲望的神祇心间，让他没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连捏着青年下颚的手也松开变成了触摸脸颊的姿势。
入手的肌肤冰冷光滑, 犹如上品瓷器, 需要人小心呵护打理。
如果是单纯的恶意就好了, 白湮想。
单纯的恶意不会被动摇，可以在正确的情况下做出正确行为, 不会像他现在这般对面前人产生复杂欲望。
欲望没有善恶之分, 他渴望得到这个人,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而此时对方眼中的信任极大满足了他贪婪的心。
从未想过被人相信并且温和注视是如此令人愉悦的事情, 晦暗金瞳盯着漆黑双眸定定看了一会, 白湮收回手, 站直了身体。
“我本该杀了你。”
在本体对某些人某个事物产生巨大欲望的时候, 哪怕相隔无数空间，他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所以他放下了手上事情，任由那些渣滓建造了地底监狱，主动把自己关了进去。
为了更好的调整他还修改了副本时间，把自己在里面关了足足几十年。
可一切准备都是徒劳。
在见到这人的那一刻他如本体一般沦陷，浓烈的占有欲望与渴望促使他不断观察着侍雨川。
金属墙壁出现黑色裂痕, 整面墙体大片裂开, 两人间隔着的窄桌软了下去化成一滩黑水消失不见, 审讯室逐渐崩塌, 露出外面无际的白色空间。
白湮转过身, 一扇黑门出现在脚下平地之上。
“往生市第一中学是一个即将脱出深渊的独立副本。”
“你出去后，会有新的任务。”他说的直白，言下之意这个校园副本就不必再理会。
白湮觉得自己的思绪很乱，这一刻他开始后悔自己前期做的隐瞒铺垫，把这人拉入深渊。
那时他只想知道理智做了什么，在隐约感知到有这么一个对主人格意义重大的人出现后，他甚至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开始布局。
祂们就算对身为蝼蚁的人类有好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所以理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产生这种对他也有着浓重影响的爱意？
恶欲下意识选择逃避，想要离开这里。
他需要更多时间来判断，到底是放侍雨川离开，还是在侍雨川对他尚未构成无法逆转影响的时候杀了他。
如果铁鹰会的那帮渣滓能稍微强一点，他说不定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果然当初就不该留下那张白色车票。
……
侍雨川试着活动一下手脚，椅子对他的束缚消失了。
他脑中飞快思考着刚刚白湮所说的话，零碎线索拼接出当前大致局面——恶欲与理智不合，这就是一切的缘由。
究竟只是对立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目前尚未可知，但恶欲明显是在昨夜的接触中从自己身上了解了什么。
是存放的东西有问题还是其他原因？不过看恶欲纠结阴沉的表情，现在显然不是提起这件事的好时机。
他站起来转了转手腕，在白湮打算离开前拉住他的衣角。
一旁的黑门大开，里面透露出的景象是侍雨川在404的上床下桌教师宿舍。
现在出去就意味着他能够顺利脱离这个副本以及……放弃那些消失的学生。
“既然这个副本只是即将脱离，现在应该还有时间吧？”他拽着白湮的衣角，明明是询问的话，语气却格外坚定。
他还记得自己被碎开的画纸拉入这个诡异空间的原由。
“我还要找丢失的学生。”
恶欲有些不耐烦却也没再挪动步子，在侍雨川谈到丢失在这里的学生后，他话语里没了最初时的认真。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已经大发慈悲允许你不用继续这个任务，你只需要尽快离开，就能够顺利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他没有明说这个地方是哪里。
“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这里不就是个游戏吗？”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是的，游戏。
所有的一切在恶欲眼中都是游戏。
掌控规则，创建副本。
他冷眼看着一场场闹剧悲剧不断重复上演，最终怨念与不甘将这一个个副本搭建起来，形成全新的东西，脱离深渊，吞噬玩家。
侍雨川抓住白湮衣角的手紧了紧，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愣神。
好在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清楚明白这个白湮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无害的正直的都不同。
他是恶意，纯粹的没有共情与同理心的恶意。
“我想要通关。”侍雨川松开手。
如果对方真的把这一切都当成游戏，那么这个理由大概可以打动他。
果然，白湮蹙眉，他转过身摇摇头。
“来不及了，这个已成型的副本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脱出，你现在剩余的时间甚至不够你找到出去的路。”
“放弃吧，如果真的想了解背景你可以选择出去，新校区会有其他线索。”说完他就打算离开。
白湮不觉得这么点时间足够侍雨川探索完这个已成型的副本，他最初的想法是等到侍雨川在副本里怎么也出不去时突然出现，让对方对他感恩戴德以身相许……一切都被那天条晚安短信打乱了，他愤愤的想。
可青年接下来的话让白湮本就打算逃离这里的腿怎么也无法迈出步子。
“可是我还有你。”
“你会帮我的对吧？”
侍雨川有些僵硬地拉住了白湮的手腕，冰冷的皮肤紧汲取着体温。
他不是没看出来恶欲眼中的欲望，他也不是一张白纸的小孩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家伙虽然不是好人但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聪明……先框他把副本里被困的学生救出来再说。
想到自己是为了救人，侍雨川心里建设搭建完毕，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白湮手腕的皮肤，从侧面能够看到对方的耳根突然发红。
……想不到看起来经验丰富，实际上竟然是个清纯小学鸡？
他摇摇头抛开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打算再接再厉。
“如果你都不帮我，那我……应该怎么办呢？”侍雨川一改之前冷硬画风，在订好计划后，后面温声细语，让人遐想。
奇怪的暗示增加了！
正巧这时，大开的黑门让刚刚没信号的系统终于再次连接到了宿主。
可它一上来就听到这种劲爆对话和一个主动的侍雨川，让它刚刚才宕机的芯片无法回过神来。
【嗯？？？发生了什么？这什么情况？】
【手！川川你们刚刚背着我发生了什么？】
它看了眼四周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都是一片白，俩人也都好好穿着衣服……等等！它为什么会往不穿衣服的方向思考！
“你很吵。”白湮转过头面对着侍雨川。
“……不是你，是它。”见侍雨川面露疑惑，白湮又补了一句。
【嗯？它？我？？等等？这个小白毛能听见我说话？】系统大惊，在它所在的世界，系统与宿主绑定后，就连主脑都无法轻易探听到宿主与系统的对话。
“是的。”白湮点点头，表情十分烦躁，心里却多了几分庆幸……
在侍雨川略带恳求的话语以及他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暗示的行为后，他几乎下意识就要答应对方去帮忙……
不行，这是理智的选中的人，他只会带来毁灭和融合，恶欲告诉自己。
而且强行停止即将脱离独立的副本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为了一个随时有可能毁灭自己的人……不划算。
然而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两只纤长有力的胳膊搂住了白湮的脖子，冰冷却诱人的躯体贴了上来。
薄唇一张一合，没有温度的吐息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会帮我的。”
十分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
白湮低声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他忍着想揽住对方的冲动，拉下脸把挂在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
“我跟理智不同，我有更远大的理想和……”
他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字眼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侍雨川不知何时贴到他跟前，刚刚被他推开的手顺着他胸口滑到腰间……下面。
“哎？真的不帮吗？”
“可是你下面……”
面容精致的黑发青年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剩下的话被人怒吼着打断。
“闭嘴！帮！”
白湮几乎是立刻推开贴上来的人，落荒而逃。
他本来就是欲望化身，在喜欢的人面前有反应很正常！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还是让曾经只尝试过满足杀欲的白湮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的黑门被关上再打开，里面的景色变回了诡异的灰白。
“跟上。”
撂下这句话，白湮疾步走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系统还处于懵逼状态。
“解决了没有金手指和游戏道具的困境。”侍雨川耸肩解释完，笑着跟了出去。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恶欲……”
必须要在副本结束前套出更多信息。

*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了，只能手机码字QAQ。
周末快乐呀！


112 # 碎裂深渊-校18 120分钟
/112
纯白空间内, 侍雨川站在黑门前，望着里面褪了色的副本空间。
即将脱离，也就是说这个副本已经成形自成一体。
这个白湮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的多, 从他进入这个空间裂缝开始，场景频繁变换, 证明他对这片空间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掌握一个空间与《无妄深渊》的领域武器不同, 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做到。
他跟深渊之下到底有什么联系？尼伯龙根之书所传达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 侍雨川的眸子暗了暗。
恶欲有些危险, 但他越强大，面临这个即将脱出的副本, 把消失学生带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大。
就在侍雨川脑内不断思索的时候, 系统还没能从刚刚奇异的对话中反应过来。
【你想利用……不……不是, 是让他帮忙？】想起这个恶欲能听到它与宿主的对话, 系统急忙改口。
【……所以他就答应了？】它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这家伙不是还挺凶的吗？怎么见了你跟见了猫……不是, 咳, 算了。】
可它还是在意宿主与恶欲亲密的肢体接触。
【你们真的要……那什么？不划算啊宝！】
“哪有, 我说什么了吗？”侍雨川眯起眼睛，心情还算不错。
“白湮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
抱臂站在黑门外副本内的恶欲听着门里主仆毫不避讳地谈起他，只觉得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快点！”
“你不是想通关吗？”
他转身回去，冲着门内大喊。
忽然像是又想起什么，恶欲一开始还垮下去的嘴角勾了起来。
下一秒, 系统听着不断弹出的任务音嗷嗷叫出声来。
【主线任务：校[正在进行]】
【任务[终]：你已进入消失的空间, 所有在现实中消失的学生被汇集在这里, 成为基石。】
【任务[终]：找到消失的张彬彬并带他离开。】
【备注：限时120分钟[120分钟后副本脱离往生市]】
【奖励：？】
最后一栏只有一个问号, 让人不明白是不是发布任务的游戏系统出了什么bug。
【这啥破玩意儿游戏啊, 奖励都没有？】
“有个问号总比现实无要好得多。”侍雨川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原本进入副本就不是为了奖励而来，能顺利找到丢失的学生就足够了。
“走了。”他嘴里说着，一脚踏出了黑门。
……
影像变换，白湮的背影消失。
等侍雨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中，闻着空气中混杂的淡淡食物味道，他恍惚想起在进入空间缝隙之前是晚饭时间。
他环视四周，刚刚还跟自己一起站在门内的白湮不知去了哪里。
【嗯？？刚才还听到小白毛喊人呢，怎么突然人没了！这不科学！】系统可是看着白湮的身影站在门外，可出来后像是踏入另外一个时空。
“无妨，先找线索。”侍雨川向来不会给自己定过高的目标，如果在找寻张彬彬的过程中能够找到更多失踪的孩子他不会见死不救，可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救一个算一个。
正当他打算离开办公桌，合理运用这120分钟时，一个陌生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哎？侍雨川？你怎么回事？又交了白卷。”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高挑女老师拿着卷子生气走了过来，她眉头皱到一起，语气严厉极了。
【……啊这，白卷……额，不过这个老师怎么表情看起来这么恐怖，交个白卷至于吗。】系统理不直气不壮，小声给宿主开脱。
是语文老师，侍雨川记得今天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这个老师他有印象，可现在时间紧迫，他只剩两小时，没工夫消耗在这里。
于是他垂下头，打算装作没听见离开办公室，身后的女老师继续咆哮着。
“你跑？你交白卷还敢跑？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下节课怎么办……”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也不知道这个鞋底是什么做的，愣是让她赶在侍雨川出门之前把人给拽住了。
被拽住领子的侍雨川一脸懵，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就算是学生模样腿没那么长，也绝对可以跑的很快。
【……呜呜呜川川，这个老师们身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BUFF呢。】系统的解释适时响起，解答了他的疑惑。
【任务：校】
【备注添加：在这所学校中，老师对于学生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利，学生无法逃离老师的掌心。】
【备注添加：恭喜玩家获得新身份——测试员！】
【测试员介绍：全新的副本尚未有人使用，玩家凭借身份可以触发副本中各种怪异乱象。】
【请玩家再接再厉发现更多彩蛋哦~】
“……”他表情有些怪异，没想到这副本竟然设置了这么多奇怪障碍。
【呜呜呜现在怎么办？这垃圾副本逼事这么多…这…按照她桌上那堆卷子的数量，咱们俩小时走得了吗？？】
身后的语文老师还在不断说着批评的话，似乎侍雨川交白卷给了她巨大的人生打击。
“你怎么回事，一道题不会就罢了，怎么哪里都不会？”
“你这样让我在其他老师面前多丢脸？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过我？想过你爸妈？”
“老师让你好好看书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的话听上去似乎也有道理。
【……虽然但是，希望这位老师不要担心，咱们其他的课也是交的白卷呢！亲亲，这里建议您不要担心被其他人鄙视哦~】系统苦中作乐。
“你平时……你平时？哦不对……你平时应该不这样的？”说到这句话时，语文老师的表情变得迷惑，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面前的学生之前是什么样子。
侍雨川抓住老师说话停顿的空档，主动插话进来，“不是的，老师，我知道我平时不这样，但是我最近……您也知道。”
“我最近生病了，所以状态不好。”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情绪，心说了声对不起后开始胡编乱造。
“我爸妈……您也清楚，这事我不想多说。”
“但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身上就剩一点钱，后面的生活都不知道要怎么维持……”
果然，刚刚还对他怒目相待的老师愣在原地，嘴里批评的话也开始打磕巴。
“啊……对……对不起，老师不是故意说你的。”
“你家的事情老师都知道…这……哎。”
在侍雨川编完后，NPC老师似乎补全了相关信息，她站在那松开刚刚揪着侍雨川衣服的手，表情有些无措。
“哎，可是……可是你继续交白卷不行，明天就是月考了，月考不过的人会被退学。”
“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好好考试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老师帮你去申请好不好？”
她越说越觉得面前的学生很惨，“你等着，是不是没吃晚饭？哎都怪我……也是的，这个点谁没事来办公室啊，学生都在食堂吃饭呢。”
语文老师老师有些懊恼，她转头去自己的办公桌上拿出了一袋面包加一个黄桃罐头，不由分说塞进侍雨川手中，像是怕他介意，还特意嘱咐：“这些都是今天我上班路上买的，都是好吃的，你拿着就行。”
说完她又拿出钱包，从里面摸出二十块钱塞进校服口袋。
“要是你还有什么困难记得跟老师讲……”
“老师虽然钱不多，但还是可以支援的，学生最主要的是学习。”
这一番操作下来，把只想快点跑路的侍雨川给弄傻了。
刚刚接到提示时，他以为这些老师对学生有控制权，应该不是什么正面NPC，可如今他抱着一袋面包加一个黄桃罐头，突然觉得应该去打恶欲一顿解解压。
这里的NPC曾经应当是真的老师，她大概率也曾鲜活生存着，现在却成为了被任务操控的NPC。
【这个老师好好哦……呜呜呜我错怪她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她很难搞定！虽然现在这个局面也挺难收尾就是了。】系统有点纠结，它清楚现在应该离开，但就这么欺骗一个老师貌似不太好？
此时教室中其他老师听了也纷纷发言。
“哎……现在的家长，真他妈的难搞！说白了就应该让这群人当爹当妈之前考个证。”
“就是！没那个当爹当妈的本事硬要生，生下来放养……这饭钱都不给？也太垃圾了！”
“喏…没事你最近没钱就先来办公室好了。”一直没说话的秃顶老师拉开椅子，拎着盒饭走了过来。
“老师刚买的，还热乎，李老师的面包你留着明天早上吃，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他放下盒饭，话锋一转，语气稍有些严厉。
“不过试卷还是要写！白卷不可以！退学的话会……就再也回不来了。”
侍雨川抬头看了一眼秃顶老师有些发旧的工装，抿了抿嘴唇没有动。
这个好像也是他的老师，上午刚交完白卷。
……
这些NPC老师们在被动补全了侍雨川家庭背景后，几乎每个人都对这个孤零零站着没吃饭的学生伸出援手。
当侍雨川终于摆脱了热情的老师们走出门时，身上已经拎了大包小包不少吃的，口袋里多了四百多块钱。
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还剩九十分钟不到，咱们现在去哪？】系统看着宿主身上挂满了食物，但出门后阴沉的表情，讷讷得不敢大声说话。
【先回宿舍？还是？】
“放下东西，去找白湮。”
从老师的话里得知了如果交白卷会被退学，如果被退学就会消失……任务写了消失的学生是副本基石，这样的话去哪里找都不如直接找白湮。
他掂了掂怀里的东西，整合到一个袋子中拿在手里。
“不用管时间，先去找个空教室。”
“他应该根本就不想我们通关。”
【哎？那怎么办？他不是说了要帮你吗？】系统大惊。
侍雨川摇摇头，“不想和不帮是两码事。”
恶欲与副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想到那人能够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有些东西不能说的太清楚。
“总之，现在先找到他。”
“找到他就能找到张彬彬。”
时间不够，只能走捷径了。
……
阴暗房间里，白湮双腿交叠，坐在铁桌前眉头紧锁。
如果侍雨川在这里，那么就会认出这里的构造与之前的审讯室有些相似，只是没那么冰冷。
桌子还是木质课桌。
而在桌下阴影处，一具瑟瑟发抖的干尸正瑟缩在那里，似乎正面临极大恐惧。
“嘁……真没意思。”
白湮表情有些不愉，他全程监视着侍雨川，但计划还没开始就被人发现着实不是什么愉快的游戏经历。
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侍雨川通关，所以跟游戏相关的奖励更是没有的事情，桌下的干尸就是他之前打算给予的奖励。
这个副本的脱离已成定局，他只是打算拿这件事情当做两人间的情趣，呸！情趣个屁！
想到这，白湮眉头皱的更紧了。
侍雨川分明只是把他当工具人，他才不会认命呢！
瞥了一眼正在桌下瑟缩的干尸，他伸腿踢了一脚。
“喂，还有记忆吗？”
被踢了一脚后的干尸浑身一震，磕磕巴巴地张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干尸只是张张嘴，张彬彬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室内，“有……有的。”
干尸就是张彬彬，可此时的他干瘪空洞，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圆润的形态，任谁看见都不会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啧啧，竟然还有记忆，我还以为你们进入到这个空间后就都忘记了呢。”
“怎，怎么会忘记呢。”张彬彬的声音带着哭腔，“肯定不会的啊。”
然而掌控恶意的神祇并没有什么同理心，他恶劣地揭穿着事实：“可外面所有人都忘记你了。”
“你的存在被抹去，你的□□被拉入这里，你的灵魂将被永远困住。”
“你消失了，又没消失。”
他低声笑起来，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给你一个机会，有人想找到我，可是我并不想被找到……”
“你如果能拖住他，我会让现实世界的人记得你的存在。”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好似要将人推入地狱。
然而，恶欲想象中的回答没有出现。
干尸张彬彬摇了摇头。
“不，反正我都死了，我爸妈忘了我可能会更开心…如果他们现在知道我还活着，恐怕会更难过吧。”
说着，张彬彬又要哭起来，可惜他现在浑身干瘪，没有一丝水分，脸颊也僵硬无比，只能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
恶欲被噎了一下。
他数不清在遇到侍雨川后自己被噎了多少次了，可没想到现在一个小小的人类……不，不算人类，这仅仅算是一只干尸而已。
就连这种东西都能反驳他了？
“你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吧？”他拉下脸来，表情比之前还要阴暗。
“拖住他，不然我就送你父母来见你，还有不到两小时，足够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不，不要。”干尸慌张极了。
它战战兢兢从桌子下爬出来，惊恐让他的脸看上去更可怕了。
“你说什么我都会做。”
“求求你放过我的父母。”
恶欲满意地点点头，指尖轻触空气，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半空中，里面是正在找空教室放食物的侍雨川。
“就是他，你现在只需要主动去找到他……不过这个天气是不是有点太晴朗了？”他想到了下午时打在侍雨川脖颈上的温和日光，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一股躁动。
不能再想了，他需要让这个企图把他当工具人的漂亮青年认清现实与当前处境。
他，恶欲，才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换个天气好了，现在不太适合你这种生物出没呢。”
说完，恶欲轻轻抬手打了个响指，霎时间屏幕中泛着淡淡红光的落日场景被改变，乌云滚滚而来，遮住了整个天空。
几乎是同时，闪电与雷鸣出现，将黑色乌云划开一道裂缝。
“去吧，找到他，拖住他，让他杀了你也行……这样起码你的父母是安全的。”恶欲恶劣地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面容精致的青年在亲手斩杀了他想要拯救的人后，露出绝望的样子。
那个表情一定很美丽。
比现在要美丽万分。
干尸张彬彬颤颤巍巍爬到门边，迫不及待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会做到的，求你不要杀我的家人，求你了……”
“我会做的到的……”
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本就胆小的张彬彬给自己加油打气，生怕自己一害怕就不敢再去，反而害了家人。
……
暴雨落下，校园里的学生们都回到了教学楼里。
很快就要到晚自习时间，有些认真的学生早已开始了自己的学习计划，教室中传出朗朗书声。
侍雨川隔着窗户望向外，暴雨让整个老旧校园都变得泥泞。
【唉？这雨来的很突然，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说起来这个雨下了之后，这个副本空间变得更灰了！！难不成这个雨有什么奇怪能力？】
系统被这个垃圾游戏搞得有些草木皆兵，看什么都觉得好像有问题。
然而侍雨川只是皱眉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他才刚刚做出了去寻找白湮的决定，天空直接变色给他落了雨下来。
要说这事跟恶欲没有关系那他是不会信的。
……

*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出问题，最近只能手机码字QAQ。


113 # 碎裂深渊-校19 窥探
/113
往生市一中的校区共有几个教学区域, 每个区域的内容都不一样，侍雨川他们现在所在的是教学区，由整栋教学楼组成。
之前去过的体育馆外面是篮球场, 食堂的话距离这里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过去。
【虽然说是要找小白毛，但这几次全部都是他自己主动出现, 如果他不想的话, 我们真的可以找到他吗？】
对方掌握了绝对主动权, 想怎样都可以。
“可以。”侍雨川想也没想, 疾步走出教学楼，步入大雨中。
“先回宿舍楼。”
……
虽说宿舍楼距离教学楼很近, 但侍雨川顶着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跑到宿舍楼时, 全身早已被雨水打湿。
【哎哎哎？川川你好歹是去班里借把伞啊！咱们宿舍里有换洗的衣服吗？】系统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但宿主这么莽撞冲回宿舍楼它还是有些不解。
【你觉得小白毛会在这里？】
“不一定。”
【就算他在这里, 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不会换地方呢？毕竟他长腿长脚, 咱们快找到的时候他溜走也不是不可能吧？】系统可不觉得恶意是什么有高尚情操的人, 这种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坏逼两个字的神祇明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会的。”侍雨川摇摇头。
“如果是白湮的话, 不会骗我。”他眯起眼睛，说的尤其认真。
“如果连我都骗，他还算什么男人呢？我可不喜欢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呢！”
【……】系统听着宿主带有表演性质的话，一时有些无语。
【崽，那个……意思我懂了，你把这个语气收一收。】
白湮能够监视他们对话，现在侍雨川已经在话里把他架起来, 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 相当于对号入座。
系统几乎想咆哮着问一句如果这货真的没有廉耻心就是要骗你怎么办, 可是它不敢说QAQ。
……
另一边, 白湮在指使完张彬彬离开后, 自己也站到门边。
“妈的……”
这人什么毛病？明明是他在监视对方！
可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对方猜测了出来？
“你又有什么把握，我一定会中你的激将法呢？”他对着半透明屏幕中目光深情的漂亮青年自言自语，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
“妈的，好吧。”
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在做了很久思想建设后，白湮还是决定坐回椅子上，看看侍雨川能否找到他。
“可时间已经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了，现在一间一间找未必来得及。”
想到这里，白湮忽然乐观起来。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阴暗角落中，又有几只干尸爬了出来。
这次他没有小瞧侍雨川的智商，选择增加游戏寻找难度。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分辨出哪个是张彬彬。”
……
没时间换衣服，侍雨川来到教师楼宿管处，开始翻看放在桌上的来宾登记表。
【你看这个干什么？】
“找找有没有白湮的名字。”
如果白湮也打算按照规则进行游戏，那么他进入这里大概率会登记自己的行踪。
他翻开最新的一页，果然看到了白湮的登记姓名。
【姓名：白湮】
【时间：12:00】
【宿舍：101】
【卧槽！还真有？小白毛今天才来？】系统先是一惊，后来又想到白湮是今天下午才出现在教室中，还有一个老师的身份。
【那么现在我们去101吗？他会在里面吗？】
“未必，先去看看吧。”
侍雨川在翻看完毕后，扔下本子向着101走去。
教师宿舍楼跟学生宿舍楼稍有一点区别，101并不在进门处反而在走廊尽头。
就在侍雨川走到一半时，一只枯手不知从哪里出现抱住了他的腿。
他往后瞥了一眼，发现不止一具。
【！沃日！川川！干尸！！你小心！！】系统措不及防对上了干尸的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走廊中的灯光时明时暗恍恍惚惚，干尸的脸若隐若现，看起来更为可怖。
侍雨川想也没想就靠蛮力把腿抽了出来，在干尸再次扑上来的时候他灵活地向后退了几步，躲开攻击。
【现在怎么办？先把干尸处理了吗？不过好像有点多！】
“不管，先过去找白湮……”
剩下的话被他吞入口中没再说出来。
无他，原本空荡的走廊，不知何时布满了干尸，现在这些尸体浩浩荡荡堆积起来，尤其是他即将到达101的那条路，几乎摞成干尸塔。
路被堵死了。
【不对！这样的话，他知道我们在找他，眼前这么多干尸……他说不定在呢！】系统转念一想，突然开心起来。
虽然它不明白为什么一场好好的游戏现在变成了捉迷藏一样的追逐较量，然而当务之急是怎么避开这些密密麻麻冲上来的干尸。
【没有武器，不对啊，没有武器这些干尸要怎么解决？靠手吗？】刚高兴完的系统找到了盲点，现在的侍雨川是被削弱压制状态，并不能很好的清路。
“从外面进。”侍雨川没有犹豫也没有向前，反而转身向着教室宿舍楼大厅走去。
数量太多了，正面不可能有突破空间，哪怕白湮就在对面，他也不能找得到人。
……
黑色房间中，白湮坐在桌前的，单手托腮，表情有些迷惑。
“唉？不继续杠吗？这群干尸可不会打你只会困住你……”他突然想到侍雨川不像自己这般清楚情况。
“啧……”
“真麻烦。”
他挥挥手，给干尸下达了新的命令。
“少几个，放他走。”
他的目标是困住侍雨川，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没能达到与其，更何况张彬彬还混在尸堆里，如果对方不攻击，他要怎么才能在最后关头揭秘侍雨川杀了自己的任务目标这件事呢？
“你不会连几只干尸都要放过吧。”
……
与此同时，侍雨川刚打算离开，就看到面前的干尸堆忽然被什么驱赶一样，散开了不少。
【卧槽！能过去了！川川快走！！这样就不用爬窗了！】系统惊喜道。
“不，有问题。”侍雨川回答。
他脚下不停，迎着暴雨再次出了教师宿舍楼。
“他不在里面。”
【唉？】系统傻了。
【为什么？这么多干尸在这里，如果小白毛不在里面他为什么要阻止你过去？】
侍雨川笑了笑，没有回答系统的话。
白湮如果真的在101教师宿舍，那么不会在发现他打算退开后就让干尸散开，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拥有了操控干尸的能力，但这一切显然都是有迹可循的。
对方怕他离开，所以才在干尸们堵住路他打算后撤时留出一道刚好供人经过的缝隙。
白湮在引诱他过去。
……
“嗯？怎么走了？”
屏幕前，白湮看着侍雨川在雨中的身影，十分不解。
他明明已经做出破绽，让他通过了，为什么他还会离开？
[因为你，你是笨蛋。]
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恶欲忽然觉得头有些疼，他捂着眼睛，脸色没了刚刚的轻松愉悦。
“你他妈睡醒了？”
[嗯……刚醒。]
[不过不是睡醒，是被唤醒了……恶意你还真是一如既然的弱呢。]
“闭嘴，现在轮不到你多话。”
……
白湮低着头，牙根紧咬，他感受着有人在与他争夺躯体的控制权。
“你不是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吗？怎么又冒出来？我们早已合为一体，现在争夺控制权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副本的脱离与力量集成我都会处理的很好，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们为什么会分开，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遵从欲望，不然我就会出现。]
暗金色眸子里闪过一道黑光，白湮的瞳孔震颤起来，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可脑海中的话还在不断继续。
[他可真漂亮。]
[他被雨水打湿后的身体更加美味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他会毁灭我们。”
[啊，如果能被他毁灭的话，又何尝不可呢？]
“你有病？”
［他在看我。］
……
侍雨川不知道此时的白湮已经陷入了混乱状态，但整个副本空间刚刚突然震动了一下，暴雨下的更加猛烈一些。
【这个副本的情况不对劲，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系统感受着空间若有似无的联系。
【你试试能不能把小手镯喊出来？】
侍雨川停下脚步，尝试着召唤尼伯龙根之书。
失败。
对方传递出了极大的抗拒。
“不行，无法召唤……不对？它不想出来？”
恍然中想起厄骨现在怕水，侍雨川疾步走到一旁的凉亭中再次召唤起厄骨。
这一次成功了。
巨大黑皮书从里面物品空间里飞了出来，飞快的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凌乱，右下角还缺了一块。
（他很危险，离他远点。）
（他的身上不止有浓烈恶意，还有规则之力。）
【害……小白毛是神，他有规则之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要大惊小怪啦！】系统还以为厄骨要说什么，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不要慌，川川能搞定的！】
然而系统刚说完，在看到厄骨的下一句话时，就卡了壳。
（我曾经见过他。）
“见过？在哪……灾厄病栋？”不知为什么，侍雨川忽然想起那个房间内，密密麻麻的‘死’字。
（是的，就在房间中。）
厄骨诞生于房间，他本来就是恶意的化身……
恶意。
恶意……
侍雨川薄唇紧抿，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看厄骨继续写下去。
（那时的我还未有意识。）
（但是恶意早已被存放在这个房间，他像是个被封存关押的东西……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写着满墙的字。）
（那时的记忆不是很明显，我无法形容他的状态。）
【……】系统想了半天，终于提出建议。
【你那边能链接我吗？我看看能不能调取画面。】
没想到系统还有这种用处，侍雨川静静等待着厄骨的答复。
（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试试。）
【好嘞！你现在放空思维，大家都是灵~不要害羞嘛~你尝试着链接我，对！就是这样！】
……
大概五分钟后，链接成功。
【有点怪，试试吧。】
“好。”侍雨川点头，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画面出现。
……
黑色，过了很久还是黑色。
无边无际的黑，仿佛一切都要被这种颜色所吞噬。
他没有急躁，必须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才有可能找到解决当前情况的方法。
过了不知多久，第一个画面终于出现了。
是一个光源。
……
小小的火光出现在白发青年的指尖，照亮了他的脸，这时侍雨川才发现原来一切不止是黑暗。
之前他们是在一个全部漆黑的空间。
白湮一直都在，但他……不，未成形的灾厄之骨看不到对方。
似乎是为了一点点火光而感到欣喜，青年露出一个笑容，干净极了。
他死死盯着指尖凭空冒出的火焰，一直那么看着。
……
又过了很久，在这个空间里时间仿佛是没有意义的存在。
火焰变大了，不断蔓延起来。
一个声音在这个空间响起。
[恶意。]
“谁？”
[欲望。]
“有事吗？”
[你被关进这里，难道没有不甘吗？]
青年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跟出现的声音聊着。
“有，或者没有。”
“这些都与我无关。”
“反正我又出不去，我的力量早就被抽走了。”
[融合吗？遵从欲望，我的力量交予你。]
后面的话，侍雨川没有听到。
他的视野有了变化，对上了一双金色双瞳孔。
[哦？这里有人在窥探呢。]


114 # 碎裂深渊-校20[结束] 他会毁灭我们
/114
大雨倾盆。
侍雨川面前景象‘啪’的一下消失, 就像是有人关掉了面前的电视机，再次面对颜色淡然怪异空间，让他有些。
【淦！不对劲！】系统似有所感, 及时掐断了对话，但刚刚一瞬间的对视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仅仅是读取记忆的话不可能这样……他, 那个竖瞳的家伙链接到了我的系统！】
“人格融合应该是不稳定的。”侍雨川没有想象中的慌张, 他站在雨幕前, 没有理会自身被雨水打湿的状态, 收回了尼伯龙根之书。
“我们窥探的是厄骨的记忆，它本就是恶意载体, 如果它的诞生就是与恶意相关……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曾经一直以为灾厄病栋的恶意是由于死去的人过多, 积累的恶意堆积起来, 这么看来恶意很早就存在于副本内, 只是死去的人让它凝成实体。
【啊, 所以我们在看小手镯记忆的时候, 变向也是在看恶意的记忆？我知道了！因为距离太近了, 所以我直连上了双方记忆！】
神明的记忆不可窥探。
他们在亵渎神明。
“总觉得不小心干了什么事……”侍雨川蹙眉，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很多。
恶意与欲望在链接时显示出分开的状态，如果系统是在记忆读取模式读到了当前状态的恶欲，那么很有可能是恶意与欲望正处于分离状态。
而且从对话已知恶意的力量被抽走，他遵从自身欲望就能够动用更多欲望……那么现在的空间震颤，是不是意味着双方闹了什么矛盾？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白湮，不管对方现在到底是融合还是分离状态。
……
正当侍雨川打算再次走出凉亭继续探寻下个地点的时候, 雨停了。
毫无征兆, 戛然而止。
然而天并没有放晴朗, 仍然是一片黑灰, 甚至比刚刚乌云密布的时候还要黑。
四周景色开始倒退, 时间静止，声音消失，他感觉到了身体被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整个人的躯体也变回了之前在时空裂隙的样子。
原本几近完全褪色的校园景色变得模糊不堪，直至马赛克一样的碎块出现。
【川川！你还好吗？后台好像完全解锁了！】系统像是想到什么，慌张起来。
【是不是副本提前脱离往生市？淦！小白毛那边发生了什么？！】
说着它疯狂翻看起游戏后台。
侍雨川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然而往常能够探查到他身体异样的系统此时竟然毫无反应。
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哎？我发现了后台还在预备运行的游戏脚本！里面写了很多东西！】
有问题，一个正常的副本怎么会突然把后台运行脚本给发送出来……
侍雨川想让系统不要继续，可这些话并不能传到系统那里，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这个系统为了保护宿主隐私，所以无法读取宿主脑海中的事，从而没有脑内对话模式。
【让我看看…是即将脱出的副本名称以及玩法！太好了川川！校园副本的内容全都在里面！你等我深挖一下，先把各种内容先读取出来！这样不靠小白毛我们也能快速找到副本支点，试着破解阻止副本脱离！】
它欣喜地说着，只顾着不断发觉新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与宿主的链接正在缓缓断开。
【我找找…找到了！这个即将脱出的副本叫无色校区！啧啧啧，听名字确实是在掉色呢！副本基石是消失的学生这个之前已经听说了，下面有好几样，有副本背景什么的，嘿嘿嘿让我来看看这个副本BOSS是什么。】
系统每多说一段话，侍雨川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的身体中抽走。
【啧，真是垃圾，这个副本有自己的运行方式，怪不得之前的数学公式咱们都没见过，跟你说的一样，构成世界的数学都不一样了！】
【竟然不能直接看boss只能按照它的规则来看，不过反正任务不做了，咱们从背景开始看吧，这些东西好像都备注在设定里呢！】
不要看……
【啊，果然是老校区的问题吗！这里写着差不多十年前一中为了保证升学率，所以强迫一些学习不好的学生退学或者是转学艺术，也不管对方是否有天赋或者是想要学呢！】
看的越多，知道的越多，系统就会被无色校园同化越多。
【这个政策一共执行了三年，搞得整个校园人心惶惶，很多学生因为担心自己被退学压力大，心理过于压抑，状况频出…哎，就是你想的那种情况，我不理解！学生本来就很辛苦，为什么还这样逼人家。】
潜移默化的剥离与同化悄悄进行着，系统毫无察觉。
【压力大了之后各种校园霸凌也出现，哎，再后面就是美术班集体自杀，聚集在这里的人本就不是自愿学的，只是不想退学所以退而求其次，所以画的非常之烂……哦哦哦断手也有梗呢！】
不要再看了。
侍雨川此刻完全听不进去系统的话，他甚至不想得知副本情况。
与系统绑定的时间太久，久到当剥离的情况发生时，他竟然感到久违的恐惧。
【在发生这件事后，学校被死掉学生的家长追责，事情闹得很大呢！可后来一切都消失了，这些学生的存在被抹去……淦！肯定又是那群鹰干的，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系统的声音在链接变弱后模糊起来。
不要再继续了。
可不管侍雨川心里怎么阻止，系统也仍旧无法感知，他心里明白系统这是被下了套，就像感染病毒一样无法停下。
【死去学生的怨念堆积起来，学校中出现了无数危险怪谈，不断有新的学生被害，你还记得之前那个老师跟你说的各种跳楼事件吗！那些事件就是怨念怪谈干的……】
【哦！那时候无色校区就已经逐渐在搭建了，随着死去的人增多，基石增加，消失的人被抽干了颜色变成干尸？要死了为什么是抽干颜色？完全失去颜色的人就会被抽干…】
而侍雨川的脑海中，系统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打一通信号不好的电话，他垂下的手暗暗用力，希望能够破除被控制的局面。
【我想到了！咱们之前在体育馆看到的就是有的NPC学生摸到一定规则，然后通过汲取他人颜色来维持自己的存在！】系统有点兴奋，它现在隐约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变了，可随着线索推进，不断有伏笔被揭开，它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全副心神投入到这里。
随着系统剥离程度的加重，亡者之躯的力量似乎也在减弱，侍雨川被剥离的不仅仅是系统，还有各种系统所带来的力量。
他想喊一下系统却没有办法，道具中唯一有灵的尼伯龙根之书在窥探链接到恶意的意识后，也无法再次召唤。
孤立无援，如坠深渊。
这种突如其来的困境让他稍有不知所措。
【川川，我的程……序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由于副本要脱离需要更多力量基石，于是新校区的学生也被盯上，不断有人被怪谈吞噬。】
【我无法……停止……】
【玩家的任务就是破解一个个已形成的怪谈，最后查询到自杀班级的真相。】
【你在……哪里？】
【这些怨念是BOSS也是通关目标，只有满足它们的愿望或者是消灭超度它们才能够通关。】
【川川……】
【深渊之下就是一个大型的副本制造工厂。】
【我感受不到你……】
……
随着愈来愈小的声音最终彻底消失，一种无力感涌上侍雨川心头，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下坠。
亡者之躯的达成条件——死亡。
他早已在接受神明馈赠的时候就已经死去，此时支撑着躯体的力量被剥离，整个人以一种坠机的速度虚弱下去。
还是太大意了，他想不到到底谁才是这个做局的人。
是恶意？欲望？还是理智……
要死了吗？
侍雨川无法站稳，整个人向后倾倒。
……
“为什么你会虚弱？”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人从后面接住了正在倒下的侍雨川。
他用自己开始涣散的瞳孔努力看向前面，那是一双带着些许慌乱的金色竖瞳。
“为什么会被剥离……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欲望环抱着怀中人，站在灰暗马赛克构成的空间，表情有些迷茫。
他被唤醒，找到了吸引他醒来的源头，可现在这个人在自己的怀中迅速死去。
[你他妈动用能力！你是不是没睡醒？]恶意语气一如既往的暴躁，他在被夺去躯体控制权后只能看着欲望像个手握巨大力量却无法使用的傻子一样抱着人发愣。
“没有用…他的身体不受副本的控制。”明明之前亡者之躯的形态是可以改变的，对方的躯体在步入空间后犹如逆来顺受的普通玩家。
“有什么在阻断。”
“他与这里的联系在减弱。”
侍雨川静静听着，失去亡者之躯的他已经没有活着的资格……活着……活性！
想到那枚寄生着胎儿形状石头的半透明卵，他垂下的手指微微曲起。
【道具：活性】
【备注：可以令任何物品诞生生命。】
【备注：可以令死去的生物以当前形态复活。】
如果现在能够动用道具，那么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副本空间无法打开，他没法唤出道具。
另一边，欲望从迷茫状态转过来，他看着怀中目光涣散几乎死亡的人，一种诡异的恐惧升上心头。
“我明白理智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里。”
他执起侍雨川左手，一枚圆戒带在纤长手指上。
是神明的爱意。
然而爱本就是一种欲望，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这份爱意吸引还是被怀中人吸引。
“咔——咔咔——”
细微碎裂声响起，那枚圆戒在接触到欲望的目光后突然碎裂开来，浓烈到无法纾解的爱意涌上恶欲心头，几乎将他所有意识填满。
（他不能死…）
（救他…）
（不惜任何代价…）
“你说的对。”
"他会毁灭我们。"
欲望重复了这句话后轻轻低头，靠近怀中人。
可就在他即将接触到对方时，一束白光从侍雨川的心脏透出，直接将恶欲捅了一个对穿。
白色光柱像是病毒般扩散，恶意感知到身体内的力量被抽离。
[是理智……是他的局。]他咬牙切齿。
然而他的另外一半人格无法听到。
欲望顶着白色光柱的阻止，吻到了怀中青年的唇角。
瞬间，侍雨川感到磅礴力量被传递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宝贝们，这几天加班人快没了QAQ 估计加更不能保证了呜呜 不过日更还是会继续的！啾咪！感谢在2021-11-21 14:59:16~2021-11-22 23:5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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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 铁鹰会-01 立于神座之上
/115
不管是时间倒流还是起死回生, 这些对于神明来讲不值一提。
然而此刻，白发青年抱着怀着人无措的像个普通人类，金色竖瞳满是茫然。
力量被成倍吞噬, 濒死躯体温暖了片刻，下一秒又回归冰冷。
[放开他！这一切都是局！是理智做的局！]
[我们十四年前预测到了这个人存在, 而那时他并没能搭乘通往这里的列车……]
“哦。”
[你能不能清醒一下？他与理智不知道达成了什么约定……力量在溃散, 他身上有祂的痕迹。]
[他会毁灭我们！]
恶意咆哮着, 在脱离欲望后他成了纯粹的恶。
在没有尝到力量滋味前, 他对于欲望与理智所争夺的东西十分不解，可在后面形成副本的漫长时间里, 品尝到力量滋味的恶意沉沦于对力量的渴望, 无限放大着心中欲望。
“他不能死。”
“他的躯体与之前的系统融合太深, 现在贸然分离, 这个世界的规则被阻挡……我只能暂时减缓, 再想办法。”
掌控身体主动权的人只是淡淡摇头, 丝毫不顾及正在撕裂汲取他力量的白色光柱。
在爱意涌上心头时, 这个人就已经成了他全部执念，甚至压过了对力量的渴求。
[可你现在不断输入力量又有什么用？这是祂陨落前就做好的准备，我们之前所凝聚的力量都会被抽走！]
“哦。”
[你哦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你想回归本体吗？]
[你与他只见过一面！一面！那些爱意本来就是局中一环！是……]
恶意的话被打断，青年的声音格外冰冷。
“我选中你，只不过因为你与我而言是最好的扩容人格。”
“我的决定，你无权置喙。”嘴里说着无情话语，可他看向怀中人的表情却带着万般柔情与爱意。
在这个空间拆分力量被汲取的地方, 侍雨川恍惚中听到了恶欲的对话。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
无妄城酒保所说的十四年前的游戏BUG竟是为他而出现。
十四年前亡者之棺被铭善从堪称地狱的副本中被带出, 恶欲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且有了让他过来的想法。
他从最开始, 就是被选中的容器。
神明利用自己的爱意, 回收着无法掌控的人格。
侍雨川感受着神力从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又好像没有，他觉得自己现在比起一个人类或者是尸体，更像是某种向外传递力量的工具。
一股痛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这种久违的疼痛意外让他几乎沉寂停止的思维重新活跃起来。
他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不管什么时候。
既然曾经的爱意都是假象，那么他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
这种必死的局面，是否还有扭转的机会？
……
那是宏大到浩瀚的空间，一切被黑暗笼罩。
原本在黑暗中仅有一束光破空而出争破云翳，照亮高台之上的纯白神座。
忽然光束变大变粗，被抽取的力量传递回来，整片空间被无限照亮，磅礴力量让这里焕发生机，不再像摇摇欲碎的虚空。
一座座石像拔地而起，神仆们纷纷苏醒，规则之力开始收拢，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神座之上，白发神明面无悲喜。
美貌神仆手捧白石托盘缓缓跪倒在地，将里面的东西双手奉上。
是半块巴掌大的芯片。
白湮看着这半块芯片，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逐渐变的不愉，他蹙着眉吩咐神仆将东西拿上来，可就在神仆捧着托盘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时，一道声音惊雷般响起。
【白湮我草你二大爷！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我早就知道你们这群乱七八糟的人格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系统，它在被剥离后，浑浑噩噩了一瞬间，被传递的力量裹挟着来到这里。
神仆们惊呆了，纷纷跪倒在地，恨不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淦！我就说为什么主系统一直提示你他妈是个危险分子，原来早就在这等着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抽离会造成什么后果？】系统气不打一处来，前脚被人算计后脚发现算计自己的人竟然是熟人，这个感觉让它整个程序都要气的炸开花。
【你倒是说话，算了你不说也行，先把我送回去！】它这边显示了代号000死亡生物的解绑信息，想到宿主的状态它快急死了。
然而神座之上的人只是沉着脸。
“回不去了。”
“力量的传递已经开始。”
【等等？什么回不去？草？到底发生了什么？】系统恍然想起最初时，侍雨川与白湮的约定，那时白湮好像说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侍雨川这里？
【你在他那里放了什么？】
“我的核心神格碎片。”
【……神格？人类无法承载神格，你胡说八道！……草？难道？等等？你当时引导我选择死亡生物是这样原因？】
人类的躯体过于脆弱，无法承载神格，若强行承载，会每分每秒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亡者之躯比普通人类躯体要强大的多，并且毫无痛感，就算承载者正在经历痛苦也毫无知觉。
“如你所想，确实如此。”
亡者之躯是遮盖神格的幌子，领欲望放下戒备。
【……】系统没想到白湮承认这么快，它甚至觉得这个神明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如果没有白湮，侍雨川在绑定了它之后也会拥有更好的生活，除了已经死去的队友无法复活，其他的一切都会比现在更轻松，而不是被卷入这个奇奇怪怪的游戏。
【你没有心吗？】系统不解地问。
【你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有爱意的自成一体呢？难道爱意被抽离之后你就完全变的冷漠了？】
在发觉对方对当前局面无能为力后，系统有些颓然。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你后悔了？】
“这个局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开始了。”白湮的声音回荡，有些飘忽，偌大空间中不知何时只剩下神座上的白发青年与半张芯片。
“欲望的出现措不及防，我开始渴望力量。”
神格分崩离析之前，他就在寻找解决办法，除了力量还有什么能够吸引他……
与侍雨川的相遇并非偶然，他热烈张扬，拥有超乎常人的坚定意识，这一切都在吸引着白湮。
“欲望一直以为我是最后一块理智碎片。”
坠落后，神明的力量一分为二，理智掌握本能的部分，欲望独掌一半。
无妄深渊的游戏从一个个莫名角落吞噬着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他的力量也随着世界的消失不断被削弱，直到这个世界只剩下副本与无妄城。
昔日的神明被自己的神格驱散，这个世界没了他的容身之地。
白湮最初是打算自己去解决，可刚投入游戏理智就被撕裂成了一块块碎片。
“我的记忆消失了。”
他在副本中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经历了多少副本，理智碎片崩塌着，但他经历过的副本全都受到了莫名的影响，游戏开始分裂。
【……所以这就是我们从其余副本得到的道具在深渊之下无法使用的原因？】系统听的上头，碎片猛的一跃想上前给白湮一拳，却失败了。
【你在第三个副本才恢复的记忆是不是？】
白湮点点头弯下腰，捡起掉到地上的半块碎片。
他在失忆状态下遇到了他曾经安排好的棋子，就像自己最初设计的那般，爱上了那个人。
在计划中十四年前侍雨川会在被拉入游戏后，被白色列车送到深渊之下，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遇到欲望。
欲望会爱上他，一如理智。
而当两人的距离足够近时，主神格碎片会如同露出獠牙的饿狼般将被欲望带走的力量传递回来。
【所以你一开始只想利用川川？淦！你真他妈的狗！算了这么骂你都侮辱狗了！既然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到底有没有什么是真的？】忆起侍雨川为白湮做的，系统开始替自己的宿主感到不值。
“有。”白湮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爱是真的。”
当一切偏离航道，真正先爱上侍雨川的人竟是理智自己。
爱意的出现突然又合理，就那么简简单单凝成了躯体，在理智与欲望的夹缝中存在。
炙热的情感让他跌跌撞撞跟在侍雨川身后，让他在感知到深渊后拼命也要阻止对方去，让他在发觉无法阻止后主动消失，那滚烫的爱意回到了主人格身上，另一枚满载爱意的指环传递到了欲望那里。
神明人格的形成非常特殊，需要契机与力量，从没有副人格会在有了自主意识后选择消失。
爱意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那个人。
炙热虔诚。
系统听到这个回答，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它想到在蝴蝶庄园中白湮打开了通往原来空间的通道，失忆的神明下意识想让心爱之人远离这里，乐园之城的高塔下，他让它带侍雨川先走，自己去解决了伪神。
当时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我不该做那个约定。’
……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是它发觉的太晚。
……
深渊之下，力量的传递还在继续。
欲望原本的力量被不断抽离，他清楚自己应该现在立刻抽身，杀了面前的人，可心中无法压抑的爱意让他无法对此袖手旁观。
[应该一开始就让鹰去杀了他！]恶意在后悔自己对这人产生的莫名兴趣。
[当你的力量被抽干，我们会死……他也会！你他妈的能不能停手，好歹能保住一个？]
“我无法停，也不想停。”欲望摇摇头。
光柱锁住了他，让他没法动弹，满腔爱意让他从心底也不愿放弃。
是死局。
蓦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狠狠推开。
光柱断裂，侍雨川刚刚用尽了全力，现在整个人只能半跪在地上，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右手手背的来生纹变的鲜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半透明的石卵出现在他手中。
是活性。
可此时召唤出的石卵并无动静，对他即将死亡的躯体毫无作用。
恶意在发觉力量输出停止后，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侍雨川还能有力气推人，他以为这人会在力量抽离的尾声默默死去。
[没用的，这枚卵本来就是我们安排的……他的力量源被你体内的东西排斥！]
[除非你在之前副本得到的道具能用，但那些副本在割裂后，道具大都比较弱，几乎没有能够起死回生的东西。]
看着面前逐渐虚弱下去的青年，恶意轻松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难过，掌控身体的欲望还没能从力量被抽离后的僵直中反应过来。
[放弃吧，对你和我们都好。]
只要侍雨川死了，那么失去载体的神格就会回归本体，虽然被抽走了不少力量，可只要副本仍然在继续，他们就有足够的渠道夺回力量。
“……闭嘴。”
侍雨川动了动嘴，他气息微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融合。”
【技能：融合】
【备注：可融合非常规物品（已修复万物可融BUG）。】
【限制：只对本人有效。】
他手中的半透明石卵开始散发淡淡光芒，曾经被游戏系统针对的鸡肋奖励派上用场。
一股活性注入几近死亡的躯体中，激活了开始衰弱的细胞与神经。
片刻后，石卵消失不见。
侍雨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太久没有呼吸，导致他过了好一阵子才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刚刚传遍全身的剧痛被集中在心脏的位置，他挣扎着站起来，整个人湿淋淋，让人分不清是刚刚的雨水所致还是疼痛带来的汗水打湿的。
发丝贴在脸庞，之前冷白色的肌肤上泛起淡淡红晕，原本冷清精致的面容变的更加惑人。
“我怎么可能放弃。”
他倚着墙，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白发青年。
恶欲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我知道为什么理智为什么要选他了。]
爱上这样一个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欲望没有说话，金色竖瞳缓缓消失，变回了黑色瞳孔。
恶意在一瞬间爱上了面前的人，他选择遵从欲望，双人格原本并不稳定的合作融合重新搭建。
四周的一切开始消散，无色校区没能顺利脱离，反倒崩塌碎裂。
侍雨川发觉自己的手变的透明，他在被一股外力推出这个本中本。
……
恶欲躺在地上，崩塌副本消失不见。
“可我既不想回归本体，也不想放弃这个人。”
“还是让铁鹰会的人来吧。”
白发青年喃喃道，不知道说与谁听。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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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 铁鹰会-02 偶然与意外
/116
“噗通、噗通、噗通……”
意识慢慢回拢, 久违的心跳声唤醒了侍雨川，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心感受着全新状态的躯体。
心脏隐隐作痛, 应该是白色光柱的后遗症。
阳光打在眼睑上，暖暖的, 让他尚未清醒的头脑有片刻恍惚。
出来了？那么无色校区到底有没有脱离？
“吱嘎——”开门声传来, 随后是一道男声, 塑料袋放在桌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一股食物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带着点甜腻, 像是糕点。
“大佬？你醒了吗？我带了早饭来！”
有些耳熟的声音, 侍雨川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薛文直。
纤长睫毛微微震颤, 他费力抬起眼皮, 扫视了一下当前环境。
是一间办公室样子的地方, 四周的是透明的玻璃墙, 透过墙可以看到一部分蛋糕房后厨, 里面有带着高帽子的糕点师正在忙碌制作着今天即将要售卖的糕点。
身下是柔软的真皮沙发，
“嘿，大佬你终于醒了！”
薛文直嘿嘿笑着，“刚刚有几个员工跟我说在门口发现有人晕倒了，我还没想到竟然是你呢！”
他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先让员工们把人抬了进来，大佬是隼, 他印象里隼都是独来独往, 所以在确定人还有呼吸看起来没什么外伤后就暂且把人留在了办公室。
“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把你送医院去了呢！”
“……我睡了多久？”侍雨川坐直身子, 睡着后愚钝的感官逐渐苏醒。
“也没多久？从高师傅发现你到现在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小时……”侍雨川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
从口袋里摸出薛文直之前给的名片看了一下, 佳文区，在城市中围偏里的位置。
不知道一中校区怎么样了，副本最后到底有没有脱离，如果没脱离的话里面消失的人是否也都回来了？
“唉？大佬你要去哪？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来我这里待一会呗！”薛文直见沙发上的人看了眼表，顾不得穿鞋光着脚就要跑，他赶忙拎起鞋追了出去。
“大佬你要去哪？”
“往生市一中老校区。”侍雨川头也不回回答。
“我有车！我有车啊大佬！你等我去开车！你先把鞋穿上啊这地上多凉啊，咱们这没地暖……”薛文直把鞋子放到侍雨川身边，就跑回去翻车钥匙。
侍雨川站在那里，忽然停住，感受着从脚下传来的刺骨凉意，直到这时他才真实意识到，系统和亡者之躯确实被剥离，他再次拥有了生命。
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他瞥了眼手背上的来生纹，依然鲜红如血，几乎要流动起来，带着不详的气息。
情况有些棘手，但还是要继续。
亡者之棺中有另一半系统备份，只要能够回到无妄城，他就可以想办法重新链接到系统。
至于白湮……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与那人有关的任何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的车票。
……
中档轿车在拥堵的马路上走走停停，现在正是早高峰，薛文直把店里的事情交代过后就载着侍雨川往城市外围的一中老校区赶去。
“现在正好是早高峰，估计得有一阵子才能开过去，大佬你别急哈哈哈。”薛文直怕侍雨川等的不耐烦，主动解释道。
等红灯时，他想点支烟，又怕侍雨川闻不得烟味，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座位上的人，觉得侍雨川与第一次相见时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在看什么？”
侍雨川的话打断了薛文直胡思乱想，他一顿，开始慌乱回答。
“没……没什么！就觉得你看起来更像个人……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比上次见面好像更像个活人……妈的我在说什么。”
薛文直捂着脸，把头卡在方向盘上，生怕侍雨川下一秒把他从车里踹出去。
后面的喇叭声嘟嘟响起，焦躁催促着。
“绿灯了。”侍雨川没有计较，反而提示道。
“唉……好！好的！”
……
等两人赶到一中老校区的时候，上午已经过半，时间跑到了十点多。
门卫大爷‘哐哐’拍着手里的收音机，企图找到信号，他看到了陌生车辆驶入，皱着眉放下手里的东西，从狭窄传达室走出来。
“干什么的？找谁啊？”
老校区学生不多，他可以肯定面前的车他这几个月没见过。
薛文直摇下车窗，熟练递了支烟出去：“嘿大爷！我朋友认识里面的老师，您通融一下抬抬杆？”
大爷接过烟闻了闻，点点头，“等着。”
他拿着烟回到传达室，从里面摸出一本记录本送进车窗。
“登记一下。”
“谢谢您嘞！我们写一下。”
薛文直笑着接过把本子给侍雨川说，“大佬，咱们找谁？”
侍雨川接过登记本和笔，在上面写下孙老师的名字。
片刻后，门口的栏杆抬起，车辆顺利通行。
……
两小时后，薛文直坐在车里无聊地直抠手，看着面前来来往往准备去吃饭的学生们，总算是等到了侍雨川。
可还没等人走近，他就发现了对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侍雨川冷着脸走回车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对薛文直说：“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他刚刚进去，遇到了新的美术老师。
并且这里所有的人，关于他的记忆也都消失了。
不管是孙老师王老师还是其他几个办公室里见过的人，看到他都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就连曾经被抓的几个学生和那只跟在他后面犯傻的小鹰也不记得他了，404宿舍也迎来了新的主人。
关于他的记忆被人抹掉了。
是恶欲干的吗？
……
回去的路上，见侍雨川心情没那么糟糕，薛文直忐忑问：“大……大佬？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全是。”侍雨川摇头。
虽然他曾经在校园中的存在被抹去，可在寻找的过程中他见到了张彬彬和许多不太眼熟的面孔。
应该都是被无色校区吞噬的学生。
这么看来，新副本没有顺利脱离，莫名被抹去存在的学生们也都重新回到了生活正轨。
整个校园看上去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试着点开手背上的面板，驾驶位的薛文直并没有反应，侍雨川松了口气，开始盘点起当前的任务。
【主线任务：消除困住楼中灵魂的生物。】
【奖励：新的身份及房产】
【特殊支线任务：被遗忘的人】
【备注：特大地铁事故中丧生的人成为了某些人升迁的牺牲品，你与亡魂地铁达成了约定。】
【奖励：亡灵谢意[未知]】
【特殊支线任务：毛衣】
【备注：找到简慧。】
【奖励：无】
他的主线任务【校】消失了，应该是在副本无法脱离后被判失败，旧的主线一直没能完成，新的主线还未触发，现在还比较轻松。
被遗忘的人需要接触到城市高层的鹰，目前已知的切入点是慈善晚会与他之前放在苏嘉那里的身份铁牌。
他失去了一部分力量，现在正面对上鹰不是一个好主意。
正当侍雨川思索着先去完成特殊支线送毛衣，还是去想办法触发新主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停车！”他厉声喊出，薛文直不明所以但处于信任与恐惧，下意识猛踩油门，两人由于惯性猛然向前，差点把安全气囊给撞出来。
“怎……怎么了大大大大……大佬！”
“嘶啦——”轮胎磨过道路发出尖锐刺耳声音。
“这这这……这……”薛文直本来想问，可看着面前被右侧忽然冲出的大货车撞歪的栏杆，他嘴巴张大说不出话来。
刚刚的大货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车前方撞过去，如果他晚停一步，现在他和侍雨川就会成为这场惨烈车祸的受害者。
他颤抖着转头，看着大货车司机从后面斜坡上走下来，一脸懊恼地解释着什么，好像是车自己滑坡导致。
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围观人群越来越多。
“大大大……大佬，咱们……咱们下去看看？”他试探着问。
“不必，先回去。”侍雨川脸色不算太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这场车祸来的突然又诡异……希望是他想多了。
……
钢铁大厦顶层，圆桌会议正在进行。
原本每次会议都只是稀稀落落坐不满的桌子，此刻人头攒动，除了首位和属于温的椅子，其他的二十把椅子上都坐满了人。
“……那一位消失，目前无法找到，但目前没有哪里传出有鹰大量死亡的事件，只能继续追查。”祁界蹙眉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
“其余的谁先汇报？”
他环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
也是，那个曾经创建铁鹰会只为了把所有的普通人以外人类赶尽杀绝的人目前不知所踪，他是所有人的噩梦，是住在心底的魔鬼……
过了好一会儿，佝偻着身躯的老人颤颤巍巍摸出遥控器，调好了屏幕。
“那只隼，我觉得应该尽快解决。”
“但他很敏锐……”
画面上播放出了大货车造成的车祸。
“啧，真是怕死，这适合你还有功夫去对付这只隼？”U扣着手指甲，嘴里嘟囔着。
其他人表情各异，但在白湮消失后，大家似乎都有了更加恐惧的东西。
……
“砰——”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所有人转过头。
“嗨，废物们。”
“哦哦~正好，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做呢……”
白湮出现在门口，笑着看向这群掌控着往生市的鹰。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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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 铁鹰会-03 脑髓
/117
黑发青年俊美的容貌出现在屏幕上, 隔着缓缓摇上的车玻璃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偌大会议室里空气几乎凝滞，其他的鹰没有功夫抬头欣赏美貌，整间办公室只剩下粗重呼吸声。
恶欲缓步走入, 摆动的大门露出门外倒下的安保人员尸体，证明着这人并不是受邀来到这里。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想不到呢。”
他没理会似乎陷入僵硬状态的众人, 走向正对大门的首位, 动作粗鲁拉开椅子后随意坐下。
直到这时, 集体失声的鹰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您此次的目的是什么呢？”祁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在桌下的手摁在手/枪上, 保险栓已经打开, 他不知道热武器攻击对面前的魔鬼是否有用, 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不要这么紧张。”
“我又不是来杀你们的。”
恶欲的目光全部都停留在屏幕上, 侍雨川的脸吸引了他所有目光, 哪怕重新变为人类, 他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帮我做件事, 结束后我会重新回地底监狱。”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地底监狱真的能够困住你吗？”U忍不住问。
“当然——不能。”恶欲笑了。
“那你提出这个条件岂不是完全……”
“U，够了！”祁界严肃阻止了还打算多说几句的女人。
恶欲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可以跟我讲条件的错觉呢？”他嘴角挂着笑，然而笑意却没能传达到眼底。
金瞳中冰冷杀意传递出来，令在场所有的鹰忍不住身体紧绷起来。
这人是铁鹰会的初代创建者，在几十年前将这座城市的异常人类聚集起来。
经历这件事的人大都已经消失, 零星存活的人没什么记忆, 只记得那吞噬一切的恐惧。
“您的身份与我们一样。”祁界尝试沟通。
“如果有可能, 我们并不想与您为敌。”
“您的条件我们也会尽量满足。”他尽可能施放善意。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被放大, 清晰到甚至能看到黑发青年长睫毛投下的阴影, 恶欲的表情有些复杂。
想要爱上这样一个人过于简单，侍雨川对他来说是欲望深渊，是毁灭，是不可求。
可他既不想回归本体，又无法真的下手杀了这人。
在来之前他想了很多，可往生市没有通向外界的车票，这里的列车只有进没有出，可笑他之前为了摄取力量而完善的规则，此刻竟成了让他犹豫两难的屏障。
规则一旦创造，几乎不可改变。
作为创造规则者，他竟然连将人送出去都做不到。
沉闷的会议室里没有一人发声，恶欲顿了许久才说出条件。
“杀了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恶欲觉得心脏有些抽痛，代表欲望的竖瞳隐约显现，但片刻后回归平静。
欲望在之前力量剥离中受了重创，一时半会无法出现，恶意在察觉自己沦陷后果断选择了将事态缩小。
如果是铁鹰会的人来动手的话，他回到地底监狱，待一段时间……再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杀了他，我可以保证铁鹰会百年稳定。”就让这群废物再多活一百年好了。
……
爱情蛋糕房，乍一听这土里土气的名字就让人想到十八线小城市路边的窄小逼仄的小门店，像植物奶油和人造香精一样劣质。
但在路上遇到三家门头敞亮的连锁蛋糕房后，侍雨川才意识到原来薛文直不是想象中那种普通作坊小老板，怪不得他有时间去扮流浪汉睡好几天桥洞只为了满足自己旺盛表演欲。
“哇，大佬！你好牛！我还以为今天要完蛋了呢！”
两人从停车地点走出来，薛文直表情一如既往夸张，“大佬你是怎么发现那边有车的？可太险了！”
侍雨川没说话，自从绑定系统，他对沙雕型选手的包容性大大增强。
事故发生在下午，本就不通畅的道路因为大货车的原因变的更为拥堵，回到总店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有工作人员端着两碗面送过来。
薛文直热情地将面先推给了侍雨川，“凑合吃点，大佬你晚上有什么计划？”
身边有隼心里不慌，薛文直快乐极了，他觉得自己是往生市最安全的雀。
侍雨川拿出手机，调出之前系统帮忙恢复的慈善晚宴照片，指着祁界与U问：“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男的不认识，女的我认识！”薛文直嗦了一口面，含含糊糊说：“幽怜，大歌星！美的没边，谁不认识啊？”
侍雨川一愣，想到往生市跟真实城市无异，有明星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惜聊了一通，只知道了一些幽怜的个人信息，对于她的其他身份并没有什么更多的解释。
“对了大佬，你既然是隼，会不会认识我们这片另外一只隼？”薛文直像是想到什么，抬起来头来一脸炙热地望着眼前人。
“嗯？”侍雨川没想到这个薛文直认识的人还不少，他摇摇头：“新来的，不认识。”
“嘿嘿，那咱们晚上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薛文直讲起了关于另外一只隼的事情。
“就前几天，我回来之后，我发小跟我说他结识了隼！我说我也认识他还不信……”
侍雨川对于薛文直跟他发小的聊天对话没什么大兴趣，可人在屋檐下，他还是一边慢慢吃着面一边把故事听完。
“就在两条街外面的会所那里遇到的，大佬你要不要去见见？虽然我觉得他肯定打不过你。”薛文直搓着手一脸期待。
“好。”侍雨川点点头。
温热食物下肚，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还是有些陌生，但他现在目标是完成特殊支线，毛衣的主人以现在的身份不太好找，反而是特大事故的追查恐怕会方便一些。
隼天然与鹰对立，如果他要找的人是鹰，那么结识这只隼不是一件坏事。
……
夜晚的娱乐会所灯火通明，薛文直一改之前懒散穿搭，穿的人模狗样，还从抽屉里摸了一块平时不舍得带的表。
“这里的人看人下菜碟，你要是穿的不像个有钱的，他们都不会正眼搭理你！”薛文直愤愤道，明显之前因为这事吃过亏。
侍雨川还是之前的装扮，黑衬衣黑裤子，身上除了耳钉什么装饰也没有。
刚一下车，冰凉晚风吹过，一种陌生的寒冷感包裹着全身，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活过来，拥有了和活人一样的感知。
确实有点冷，他想。
薛文直带着侍雨川昂首挺胸进了会所，他穿了一身名牌，侍者也如同他想的那般毕恭毕敬，带他们去了顶楼的包房。
一进屋，他状似随意地点了几个果盘后挥退侍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搓着手一脸兴奋。
“我发小说，他就是路过顶楼包厢，然后看到平时总是狩猎雀的鹰被人吃了！”虽然说的是稍微有些令人恐惧的事，但他的表情却丝毫看不出畏惧。
果然已经不是普通人类，所以对于捕猎者被其他人所食而感到安心吗？
侍雨川没回答，他还不能很好的代入自己的身份。
那头，薛文直继续讲着鹰被吃的过程。
“听说是打开了脑壳，吃了里面的脑髓呢！想想就觉得很惊人……不像我们雀只喝血……额，大佬你吃鹰的话也是吃脑髓吗？”他说到一半才想起来面前人的身份，稍稍收敛了一点。
这时服务生推门进来，手推车上装满了摆盘精致的水果。
“您点的东西好了。”他低着头，把所有的东西在桌上放好，用几乎无法察觉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薛文直没搭理这个侍者，见侍雨川没有反驳后，他兴冲冲地就要继续讲。
“嘘，你有其他朋友在这里吗？”侍雨川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啊？……啥？朋友……大佬你想见谁？”薛文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老实回答：“有的吧，这个点应该有几个人在这边。”
“你先去找他们，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唉？那好吧……那我先……出去？大佬你一个人在这？”虽然不明白侍雨川要做什么，但薛文直还是老实的点点头，走向门口。
“嗯，去吧。”
……
用几句话打发走了薛文直，侍雨川坐直了身子，看向正在摆果盘的服务生。
“坐下聊吗？隼？”
自知被发现，服务生再隐藏什么，他站直了身子，随意拿了一碟果盘坐到侍雨川身边。
“不对劲，你不是隼……”说着，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唔…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没敲门。”侍雨川学着他的样子也拿了一块西瓜，脆甜的口感给予了味蕾极大欢愉，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
“岩风，掌管这片区域的隼。”
“我以为我装的够像了…竟然一眼就发现了吗？”
“我等你很久了……但等来一只雀，有些意外。”
岩风放下西瓜皮，用一种不解的目光打量着身边这只漂亮到让人心痒难耐的雀。
“装成隼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为什么呢？”
侍雨川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所以隼真的吃脑髓吗？”他想的自己未来的身份，总觉得装隼要干这事，需要一点心里建设。
“脑髓？啊……怎么说呢。”
“与其说是脑髓，不如说是……这群鹰的特殊能力呢。”岩风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味，眼睛都眯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揭伏笔搞得有点沉重啊（挠头）总感觉过阵子就要开始写追妻火葬场了（?）感谢在2021-11-24 23:57:47~2021-11-25 23:5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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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 铁鹰会-04 晚宴
/118
每片区域都有一只隼。
这是隼与隼之间订制的规则, 他们互不干涉却能辨认出对方。
当然这一切都碍于他们挑剔的口味与进食习性。
岩风把白色围裙随手脱下，整个人放松瘫在沙发上，姿势像是回了自己家。
“至于隼为什么吃脑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去去去, 浪费我时间，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外来者想要争夺地盘呢。”
他挥挥手, 一脸不耐烦, 又像是松了口气, “吃完了就和你朋友走吧。”
“这个世界很危险, 对你这种漂亮小麻雀尤其不友好……”
侍雨川丝毫不恼，他放下果皮, 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你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虽然外面穿着服务生的衣物, 但手腕处露出的半截昂贵手表以及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暴露了他不是服务生的身份。
进门不敲门, 在被识破后丝毫不惧, 他就算不是隼, 可进门买单的薛文直可是实打实的老板, 来消费的。
“隼划分区域…你在害怕。”侍雨川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眼前这只隼不害怕的话，没有必要在刚得知信息后就急匆匆赶来。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受伤了？或者是捕猎困难？”
这家会所是岩风的地盘，他如果对自己的能力自信，没必要装扮成服务生的样子，只是单纯好奇的话，大可以直接来找。
岩风原本懒散的表情在听到这几句句话后猛然回过头来变的有些严肃。
侍雨川没有理会, 反而继续说着, “隼进食的是带有特殊能力的鹰, 据我所知这些特殊能力在鹰群里不算多, 但也并不少。”
他随意遇到的那个高朗都有着特殊力量, 但按照隼划分地盘的区域，他们的数量并不多，偌大一个城市可能也只有不到十只的样子，比想象中要少的多。
“你没东西吃了？”侍雨川把用过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抬头对上岩风带着杀意的脸。
“你是谁的人？”岩风的手放到腰间，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只雀并不简单。
“啊，看起来是说中了。”侍雨川勾了勾嘴角，弯腰又拿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艳红的汁水沾染在唇间，颜色更浓。
岩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好。
按照规则，隼如果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话就会陷入崩溃……这么看来之前薛文直得到的消息也不过是引诱他们来到这里的饵。
“我只是一只想要寻求合作的雀。”他摊开身份，没有隐瞒。
隼与隼之间大概是竞争关系，可听薛文直之前的说法与面对他的态度，隼与雀倒是可以关系融洽，甚至是合作。
现在情况不明朗，再找到下一只隼不知道要多久，他打算就近合作，从岩风这里得到更多消息。
“看你刚刚的反应，应该是跟周边几个区域的隼关系并不融洽。”
说到这里侍雨川感到有些奇怪，理论上来讲这座城市有这么多鹰，他们应当不至于为了食物打起来才对……除非食物的数量不断减少。
鹰不会无缘无故变少，那么变少的只能是可以作为食物的存在。
“你们是不是对可食用的鹰有什么要求？”
“有能力的鹰也分等级？”
几个问题过去，岩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没有正面回答侍雨川的问题，反而皱着眉头一脸难以置信，“你真的是雀？你要跟我合作？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合作的话，就要正面面对那些鹰。”
让一只雀主动去面对已知的鹰，这是完全违背生物本能的事情。
“既然是合作，那么肯定是互惠互利。”侍雨川点点头，没有否认自己有目的这件事。
“作为交换条件，我想要接触到这几个人。”他摸出手机，亮出之前保存的照片。
里面市长正在和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交谈，第二张就是在车里的照片。
“那个叫温的鹰已经死了。”他毫不避讳，“我想要接触剩下的这几个人，尤其是市长后面的那个男人。”
岩风只是扫了一眼，就说出了背头男的名字。
“祁界，铁鹰会的代理会长。”
“你找他干什么？他应该是目前已知能力最强的鹰。”
没想到岩风知道这么多，侍雨川放下手机追问：“他的能力你们知道？”
“不知道，他很神秘。”岩风摇头，“你可真会找，跟哪个鹰有过节不好……非得跟铁鹰会的鹰，还是代理会长有过节。”
见到照片后他对侍雨川也逐渐重视起来，这几张照片明显不是现在市面上随意就能搜到的，而且温的死只有铁鹰会内部人员清楚，就连他也是今天刚得到的消息。
岩风盯着侍雨川的脸看了很久，才重新放下戒备，整个人瘫回沙发里。
“好吧，看在你漂亮的份上。”
“我答应合作。”
早在来见侍雨川之前，他就已经调查好了这人的背景信息，确实是从城市外新来的。
“说起来我确实很久没进食了……”
……
隼对可进食的鹰有着非常挑剔的标准。
他们每次进食的鹰，必须比上次抓到的鹰拥有更强的能力，才能够拥有饱腹感。
所以活得越久的隼，可以进食的食物越少，以至于岩风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却已经是往生市资历较老的了。
“我上次吃到可以饱腹的鹰还是半年前。”岩风咂咂嘴，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作为已经饿了半年的隼，他对此十分怀念。
“隼能够一眼分辨出站在面前的人是普通人还是特殊人类，但是这没什么用……你不咬他一口根本分辨不出来这只鹰的能力是不是比上一只更强。”他垂下头，有些萎靡。
倒是侍雨川有些惊讶，他本以为隼作为这座城市食物链顶端的生物，理应横着走才对。
“喂喂，你什么眼神……没见过半年没吃饭的吗？”岩风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抓抓头发解释道：“隼独行，但鹰大都成群结队。”
“一对一老子没在怕的。”隼对鹰有着独特的压制，可一旦遇到成群的鹰，他也无能为力。
“了解。”侍雨川表示理解。
鹰才是掌控这座城市的人，能力强的鹰可以在铁鹰会获得席位，而越是位高权重的鹰，越是身边簇拥着鹰群，难以下手。
“目前能够让我吃饱的大概就是有席位的那几只鹰了……还好能力越强的鹰带来的饱腹感就越强，如果能吃到他们，大概几年都不用再吃饭了。”岩风摸出手机，开始调动自己的势力。
“你长的挺好，怎么就想不开呢？”他嘴里这么说，但一个大胆的计划早已飞速在脑海中形成。
“不过托你的福，明天晚上咱们就可以试试。”
……
翌日傍晚，侍雨川从岩风给他安排的豪宅中醒来。
他还没调整好生物钟，总是睡一睡醒一会，此刻正双眼有些朦胧地打着哈欠。
客厅里空空荡荡，厨房里散发着香气。
没一会儿，岩风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放在桌上后他让侍雨川先吃，自己转身去拿东西。
是计划表……和衣服。
在看到衣服的一瞬间，侍雨川有些恍惚，差点把嘴里吃了一半的煎蛋给吐出来。
那是一件黑色礼服，虽然怎么看都是正儿八经的款型，可背后的面料愣是改成了黑色透明蕾丝。
“……”他有些无语，突然有点想系统，如果系统还在大概会怪叫着大喊这衣服又土又蠢。
岩风丝毫没有意识到有问题，他拿出几张纸，兴冲冲给侍雨川讲解起来。
“今晚上有一个晚宴，什么名头我忘了……总之市长和你之前想了解的那群人都会去。”
他反手换下下一张，里面有一个正在剪雪茄的男人。
“这个是我们的目标，杜厉。”
“长生电力的董事长，在铁鹰会拥有席位……虽然多少位我并不清楚，但是他出了名的爱美人，呸……鹰都他妈爱漂亮的，有病一样！”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吐槽两句。
“但是这人对美色的喜爱在鹰群中也是出了名的。”
“我搞到了邀请函，一会你换上衣服跟我一起去，到地方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往那一站，我保证！他妥妥的会来找你搭讪。”
说到这里岩风嘿嘿一笑。
“他如果对你有意思你就跟他走，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系统，你最好是骗他离开晚宴，到时候开车随便去哪里都行……我会跟上。”
侍雨川有些迷惑，这计划有点草率，但是听起来好像又有点靠谱？
他思索了一会，把剩下的半个煎蛋吃完，指着岩风手里的礼服，“去可以，这个衣服不要。”
“太丑了。”生怕对方不清楚，他还很有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
与此同时，钢铁大厦顶楼，黑漆漆的会议室中，恶欲一个人坐在圆桌前。
“铁鹰会的人果然是废物。”
从昨天开始他们汇报失去了侍雨川的动向，恶欲强迫自己不要再动用能力去观察侍雨川。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欲望苏醒，在力量被抽走大半后，他对当前情况也尽量持保留态度了。
“当然！我们没法把他送出去……只有杀了他才是最安全的！”
“你是想要他还是要力量？”
[……]欲望沉默了，不管是侍雨川还是力量，对他来说都是十分渴望的东西。
“吱嘎——”大门被推开。
祁界的秘书小心翼翼走上前来，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恶欲面前。
“报告……找，找到他了！”
“他现在正在参加晚宴……不过好像，情况不太对劲。”
说着他调出监控。
屏幕中，黑着脸的青年一如既往美丽，背后的蕾丝边勾出诱人的蝴蝶骨。
等秘书再次转头时，会议室中哪里还有恶欲的影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了周五了！宝贝们周末好！=3=~~啾咪！


119 # 铁鹰会-05 一门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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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的酒会, 人群推杯换盏聊的及其热烈，这里不乏美人，但所有人的目光, 或明显或隐蔽，全都汇聚到宴会厅的角落中。
侍雨川黑着脸, 一手捏着高脚杯, 表情十分冷淡, 而他的身边站的岩风则是装扮成一副阔绰老板的样子, 正在跟其他几位生意上的伙伴交谈。
想到出门前岩风求爷爷告奶奶跟他保证这是今年大牌新品不是什么情/趣内衣的样子，侍雨川撇撇嘴把杯子往岩风手里一推, 招呼都不打就独自走向了阳台。
“岩老板……这……”生意伙伴挺着啤酒肚, 一双眼睛几乎要贴在离开的人后背上。
岩风摆摆手, 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压低声音解释：“刚认识, 心思带过来……没想到在外面这么不给我面子。”
声音说低不低说高不高, 身边有心人大都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生意伙伴一听, 更是来了精神，“既然是刚认识没多久……嘿嘿嘿。”
“他可真漂亮……”直白的赞美。
这个黑发青年自从入场后几乎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冷着脸低头抿酒时露出洁白纤长脖颈，让人联想到这世上最昂贵的瓷器，尤其是背后蕾丝镂空的礼装，若隐若现的蝴蝶骨让人错不开眼。
岩风没接话，他从进了门以后他就在打量出现的人。
他之前只是接到了邀请函, 但并没有仔细打听情况, 直到刚刚来之前才知道这场晚宴是为了庆祝往生市新地铁线路建城……他好久之前投过钱, 所以才能收到邀请函。
白天的通车仪式什么的他没有去, 晚上好说歹说忽悠新搭档换好衣服过来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作为由市长的李维一手监督的项目，晚上这场宴会被定在李家大宅。
可是很奇怪……
明明刚刚进门时还看到的一些属于铁鹰会的成员，现在却都纷纷离场，包括他们的目标杜厉也是刚开始出现了一会儿，现在不知所踪。
跟生意伙伴闲聊完，岩风去自助区拿了一块蛋糕，边吃边琢磨起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环节出了错误。
……
另一边，侍雨川在离开宴会厅角落后，借着上厕所的借口来到了大宅内部，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摸出一个无线耳机塞进耳朵里，跟岩风沟通起来。
“计划有变，这里大概不安全，你先走。”
他在进入晚宴大厅的时候，与杜厉李维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李维不好说，但杜厉看他的表情没有半分欲望，除了最初时的惊艳外，剩下的就是戒备与某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任务目标？
想到这里，侍雨川抿着嘴，站到墙角阴影处。
在最初他进入往生市的时候，系统就说明了【鹰发现了你】，当时并不清楚这里的鹰指的是谁，除了温之外没有其他的鹰出现，他还以为这些监视视野不共享……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铁鹰会的人无疑了。
可就算他们认定自己是隼，为什么看来的目光却有带着说不清楚的复杂？
侍雨川思索了一会毫无头绪，只能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今天晚宴的地点是李宅，他本来就要调查地铁事故，如果能找到李市长的书房，可能会得到更多线索。
耳机里传来嘶啦嘶啦的声音，大概是岩风找到机会脱身，没一会他压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能听见吗？今晚上这个情况有点复杂，铁鹰会的人刚刚我还看见了几个，但怎么一转头功夫就全没了？”
“你说计划有变，你知道什么？不过如果很危险的话大不了今天先算了，你现在在哪？不行的话你先去来时的路口等我，一会我脱身了开车去接你。”
“我之前给你建立的精神屏障时效只有几个小时，我们如果走晚了，你在这种全是鹰的地方活不下去的。”
“不用，你先回去。”说到这句侍雨川稍微有点愧疚，如果铁鹰会的人就是监视他的鹰，那么跟岩风的合作极有可能要泡汤了。
来之前岩风给侍雨川搭建了属于隼的精神屏障，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无视周围鹰的精神压制，但坏处是有时效，时间越久屏障就会越弱……如果遇到过于强大的鹰，也会提前碎裂。
“后面有机会我会去找你，注意安全。”说完这句，侍雨川把无线耳机摘下塞入口袋里。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白色光柱带来的后遗症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进减弱，反而变的更强，每隔一段时间心脏都会抽痛一阵，让他无法行动。
一会就要去探查李市长的书房，这位市长现在也在宅子里，贸然去闯如果半路心脏异常导致行动失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侍雨川倚着墙，看了眼手表计算着上距离上次心脏异常的时间——原本计算的是四个小时后，但按照现在抽痛的频率，说不定要提前了。
……
李宅是一座四层大别墅，今天的宴会在一楼宴会厅举行，邀请的都是往生市非富即贵的人。
看着一个个铁鹰会的成员铁青着脸进进出出，李维有点摸不着头脑。
偏厅里，他一脸讨好的凑到杜厉身边，询问着对方对此次宴会有什么不满。
这次铁鹰会来的人不多，杜厉算是里面席位较高的人。
“杜董，您怎么这么着急走啊，我这边给您安排了不少……您还没看看呢。”他说的隐晦，但所有听到的人心照不宣，谁都清楚杜厉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您是想要刚刚厅里那个黑发美人……也可以！我都给您打听好了！那个美人没什么背景。”
作为铁鹰会的傀儡，李维对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十分上心，他就是靠着讨好这些铁鹰会的人，才成功得到了现在的成就。
桌边正在一边焦急等消息一边忍不住剪雪茄的杜厉闻言，手里的剪刀一顿。
“他？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找他？你看我有几条命啊？”他啐了一口，两三下把手里的雪茄都剪碎，擦擦手皱起眉头，“有空琢磨这些破事不如好好看看你的工作，整天让我们给你擦腚你不觉得麻烦我还觉得烦呢！”
他心情极差，刚刚在路过侍雨川附近的时候他明明嗅到了美妙的味道。
是食物，那个青年根本不是什么隼，作为嗅觉灵敏的鹰，他确定对方是一只雀，货真价实的雀。
想到这里，杜厉十分惋惜……都怪温那个傻逼太菜了，如果是他第一次去找这个青年，肯定不会是现在的情况。
但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这只漂亮小麻雀到底怎么得罪那一位……应该是不死不行了。
李维被怼了两句后丝毫没有生气，点头哈腰一脸讨好：“对对对，您说的是……”
在杜厉看不见的地方，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都是人精谁骗谁呢？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得知了特殊人类与鹰群的规则后误入，想要在这种夹缝中好好生存，如果真的展现出异常聪慧的思维，怎么可能有命在？
就是要犯错，并且把把柄牢牢握在铁鹰会手里，这群鹰才会放心。
见杜厉不耐烦挥挥手，李维带着人退出偏厅。
出了厅门的一瞬间，他挺直腰板，没了刚刚的谄媚作态，挥手招来秘书：“前厅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不过您之前吩咐让我们留意的那个年轻人刚刚借口出去透气，到现在还没回来……需要派人去找吗？”
“找，杜厉看这人的眼神有问题，岩老板那边也盯一下，你就守在偏厅这里，如果里面的人有什么事及时汇报。”
“是。”
……
已经顺着走廊楼梯摸到李宅四楼的侍雨川敏锐发觉到了身边人来人往的侍者多了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垂下眼用余光扫到一旁楼梯拐角，下意识在有人上来之前进了身后的空房间，隐藏好自己的身影。
“有人说他上楼了，你们几个去另外那边找找。”
“老大，不会吧，这四楼除了书房什么也没有啊。”
“对，其他的都是杂物间和空房间，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我觉得咱们还是去二楼三楼找？”
“那个黑发美人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估计也不能来四楼吧……”
“估计一会市长就回来了，咱们又没有书房钥匙。”
听着急匆匆脚步声，再结合对话，不难发现这些人在找的就是自己。
随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个搜查的侍者下楼后，侍雨川有些犹豫。
书房就在附近，并且里面没有人，是个查看的千载难逢好机会。
可心中隐隐作痛，似乎随时都要发作……
“噗通、噗通、噗通……”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感受着心脏越来越痛，他背靠着门缓缓坐下，身下是柔软的地毯，李宅无比奢华，就连长久没人用的空房间也按时有人打扫并不凌乱。
大颗汗水不知何时打湿了额头碎发，侍雨川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艰难摸出，是一条短信。
（你在哪？）
发信人，白湮。
幽暗手机灯光打在侍雨川脸上，因为疼痛变回惨白的脸色有一瞬间放松。
自从上次之后，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联系。
他下意识回避与白湮有关的一切的话题。
……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发信息问呢？]
欲望不解，他们明明已经站在门外，与目标只有一道木门之隔。
掌控着身体的恶意抿着嘴，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一直等了好一会，也没有新消息发送过来。
他把手搭在门板上，格外失望。
这道门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侍雨川背对着他因为疼痛而轻颤的身体一览无余。
美丽而脆弱，又无比动人。
他犹豫了，但这一瞬间的犹豫就像溅入汪洋的水滴般瞬间归于宁静。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他。
随即，他站在门外，对铁鹰会的人发下信息，告知其侍雨川雀的身份。
……
就在恶欲打算离开时，他的手机亮了。
是一条新的信息。
（我在外面，你先不要靠近我，我心脏部分的东西不太稳定，如果过于靠近可能会再次触发上次的机制，说不定会损害到你……我已经在想办法。）
（你不要着急。）
……
不稳定的融合再次出现，暗金色瞳孔看向手机内容的手紧了紧。
原来刚刚背面看过去的颤抖是因为心脏疼痛打字而导致，事已至此，对方还在寻找不伤害他来解决的办法。
他怎么可能，不爱上这个人呢？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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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铁鹰会-06 古董花瓶
/120
心脏疼痛达到巅峰, 侍雨川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能忍受的疼痛更加剧烈，痛觉让时间变的格外难熬。
他正在打字的手指因为疼痛而曲起，几乎无法连续打出十个字以上, 每隔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
（我正在尝试与系统联系。）虽然与他捆绑的系统被强制性解绑，但亡者之棺里还有系统的备份, 它本来就是程序系统, 最多就是丢失一部分记忆, 问题不大。
（亡者之躯可以封印屏蔽我体内的东西。）不然理智没有必要非得让他解除之前的死亡状态。
（你先离我远一些。）
（等我找到封印的办法再说。）发完这条, 侍雨川苦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倚着背后的门板。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 也知道逃避没有用。
但在经历了之前的事件后,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 纵然恶欲可能做了很多错事,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给恶欲打上标签非常不公平。
更何况, 那人每次出现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之前在无色校区的见面甚至还帮他脱困……
“噗通、噗通、噗通……”心脏处的跃动无序混乱，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躁，侍雨川下意识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指尖隐隐泛白。
其实对于联系到系统他一点头绪都没有，必须得得到亡者之棺才有可能达成……但深渊之下的副本并不稳定，之前的一系列技能和力量也有了使用的空间。
虽然时灵时不灵，但总比之前几乎完全封印的时候要好了很多。
手机亮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 是白湮的信息。
（为什么呢？）
……
恶欲不明白, 门里的人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
他小心翼翼坐下, 几乎紧贴着门板靠近侍雨川的位置, 他把手掌贴上去，仿佛隔着门就能感受到对方体温。
（为什么呢？你明明知道的，找到我，杀了我，深渊之下就会崩塌。）
（届时你也将离开副本。）
他融合规则，掌控规则，在一个个副本中获得力量。
他很少亲自动手，却有无数人因他而死。
纵然这个游戏世界的每个人都是力量组成的个体，如果融合的话都会回归成力量源，在世界重新塑造后转化为新的个体。
（你心里清楚，我是恶意与欲望。）
打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恶欲有些颤抖。
他对于侍雨川不是那么了解，但从之前得到的信息与他进入副本后的所作所为可以判定，对方不是恶人，甚至与恶沾不了什么边。
他坚定淡然，但对于弱小的人和生物却总是抱有善意……就连可以获得重要奖励的主线任务，都可以说不做就不做，至今还丢在那里。
（这个副本内所有人，所有生物所经历的死亡与痛苦与我脱不开关系。）
这句话发出去后，恶欲闭上眼睛。
会被放弃吧，会被厌恶吧，毕竟他是那样一个人。
恍惚中，恶欲想到，如果就这么被放弃，好像也不错？起码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冷下心来无视这份感情。
……
门内，侍雨川罕有的沉默了。
他没想到恶欲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做的事情。
在《无妄深渊》所见到的悲剧并不算少，副本里不断轮回的灵魂，被恶念操控不愿往生的性命……无妄城里生活在绝望中的NPC。
这一切都是恶欲所做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神明的陨落而导致……
侍雨川不愿意再想，心脏的疼痛让他也无法再想更多，他想回信息，手指却无力地垂下去。
黑暗袭来。
……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侍雨川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的异样已经消失了。
他晃晃脑袋，识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手机提示有短信消息。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好的我知道了。）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恶欲知道什么了？他好像刚刚打算回消息的时候昏过去了？所以后面这两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侍雨川想回信息的时候，门外传来的谈话声。
“市长，留下过夜的宾客都已经安置好了……”
“很好，做的不错！把这群鹰都给我伺候好了……”是李维的声音。
“您之前交代的事情也已经吩咐好了……”
“不错，他们已经在高位站的太久了……”
脚步声略过，声音越来越小，看样几人已经走过了这间空房间。
侍雨川想起李市长的书房就在宅子的四楼，这么看来这附近就是李维的书房，不过听对话，这个李市长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人有能力不可怕，有野心也不可怕。
如果一个人有野心，又有匹配的上野心的能力……这种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黑暗中垂下的眸子暗了暗。
……
李维推开书房，挥退了秘书，亲自动手给自己泡了杯茶。
墙角的古董座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了。
“啧，这群鹰真的是越来越烦人了……”他撕下了白天里狗腿的伪装，表情极为不屑地啐了一口。
喝完茶，又去窗边抽了一支烟醒神。
把这一切都做完，他回到书桌前，打开了桌下的保险柜。
里面放着一只花瓶。
造型精致，质地细腻，一看绝非凡品。
然而李维只是把花瓶随意拿开，然后摩挲着保险箱花瓶下面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咔——”细微的声响传来，办公室里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了。
李维站起来捏了捏鼻梁，有些疲倦与不耐地嘟囔起来：“妈的，这群傻逼仗着自己不是普通人类身体素质高，天天这么疯玩……”
“也不怕哪天就猝死了！”他一边诅咒着白天恭维的人，一边走向书房背后的墙。
……
书柜后，侍雨川蹲在后面透过缝隙小心观察着李维的一举一动。
这人明明背靠铁鹰会，明面上是祁界的走狗，可私底下却对铁鹰会早已不满许久。
在保险柜里放了引人目光的花瓶，来掩盖下面的机关，证明这里应该不时会有人光顾，他在担心自己藏得东西被人发现……除了铁鹰会的人之外不做他想。
那么墙后存放的一定是铁鹰会的人不愿意看到的……
李维与铁鹰会有间隙，这应该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毕竟侍雨川现在能力被大幅度削弱，哪怕能够用融合技能来吞噬鹰的能力，也不是一天半天可以搞定。
只见墙后露出一个保险箱，这个墙后的保险箱被打开，里面全是珠宝黄金和钞票……数量之多，就连侍雨川也皱起眉头。
看来这位自上任以来，没少贪……
可打开保险柜的李维对于里面散发着宝光的昂贵之物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是从金块堆中摸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是否关掉，窗帘有没有拉好，在确认无法从外面看到室内情况后，蹑手蹑脚把本子拿出来摊开在桌上。
价值不菲的钢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字迹，写完后李维仔仔细细的读了一下内容。
“今日，处理人祁界，南部煤矿塌陷……死伤人数八十六……失踪人数还在持续增加……算了，全都报上得了。”
似乎是很满意自己写的东西，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拿起写好的本子晃了晃，确定字迹真的干枯后，才不情不愿的摸出手机，按下号码。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慵懒中带着不耐烦的男声。
“祁会长，您好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虽然隔着电话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李维还是忍不住做出了一脸讨好的样子。
“那个……我有点事想麻烦您一下。”
“说。”祁界有些烦躁，但并没有拒绝。
“就是……是南部煤矿的事，也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看新闻，社会反馈很不好……您懂得，我这人也没什么本事，全靠着您这边呢。”
“知道了，我一会处理，明天早上就没事了。”
“你很好。”
出乎侍雨川的意料，原本不耐烦的祁界并没有拒绝李维，甚至在话说到最后时，又多补了一句，语调还带着一点点安抚。
“唉，太好了！我正愁怎么办呢！有您真的太好了。”李维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似乎真的是在为此而开心。
电话那头的祁界在确定李维情绪正常后，没了再掰扯的心思，果断挂了电话。
就在电话被挂掉的一瞬间，李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嘁……这群傻逼，老子迟早把你们都杀了！”
……
侍雨川待在书架后面，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李维与铁鹰会面和心不和，如果跟念得相同，那么那本本子中记录着这些年来铁鹰会替他处理的所有事情。
祁界为什么要安抚他？
难道之前就出现过操纵傀儡失控的事情？
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角落确实很隐蔽，不会有光透出去后，侍雨川摸出手机打算录一段李维的视频。
可看到手机他才想起来还没给恶欲回消息。
（哦。）对于恶欲的话，他没有什么好回答的。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向来是一个看眼前的人，更何况深渊之下的情况及其复杂，整个游戏的也比他想的更凌乱，在没有清楚事情全貌的时候妄下结论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说起来，你不是会玩弄规则吗？那你知不知道铁鹰会跟李市长的事？）
如果恶欲知道点什么的话，可比他自己探索要方便得多。
……

*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小剧场：
湮：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川：工具人不用白不用！（bushi
——
最近三次元太忙了QAQ，贴贴小天使们~这个副本也快完结了……后面就是追妻火葬场了（？感谢在2021-11-27 23:57:21~2021-11-28 23:5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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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铁鹰会-07 传播媒介
/121
幽暗屏幕亮起, 可惜已无人点开消息，李宅外的绿化草地上，手机被无情丢弃。
恶欲在门后曾有些胆怯。
他不敢再透过门去看对方在得知一些信息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从最开始的忐忑期待到后来的绝望, 最终也只是选择默默离开。
……
办公室内, 侍雨川等了一会儿, 没有得到恶欲的回复, 他不再等待，而是继续观察起了李维。
刚刚挂了电话的李市长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他站起来正打算把写好的本子放回保险箱, 却突然扶着头弯下腰, 手里的本子也掉到了地上。
“妈的！今天怎么这么闲, 竟然立刻就处理了？”
“烦死了……”
他无暇顾及其他, 整个人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
侍雨川刚刚还在想要怎么想办法搞到本子, 没想到事情竟然出了这种意外。
李维此刻正双膝跪地,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憋得通红，手机与报警器都在桌上，距离他很远。
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
没有多想，侍雨川随手摸起书柜上散落的直尺，从阴影角落摸出去, 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维身后。
虽然没有了亡者之躯, 但如果想杀李维这种普通人类并非难事, 更何况其实他暂时并没有那么想杀李维。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铁鹰会, 这群掌握着城市的鹰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将其解决，恐怕杀了李维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傀儡市长上任。
至于恶欲所说，副本内所有生物所经历的死亡与痛苦脱不开关系这件事，他暂时持保留态度。
脱不开关系……这件事他会在解决心脏处异常后当面询问。
“谁？”李维整个人半趴在地上，可身后传来了声响他也无从探查，忽的一个尖锐硬物抵在他的背后，他下意识以为是刀。
“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我我我很有钱……就在后面的保险柜里，你要多少都可以！”
他说的没错，刚刚没来得及关的保险柜敞开着，里面的黄金钞票几乎晃得人眼疼。
侍雨川没说话，反而把手里的尺子又往前推了推，伸手摸到了掉在不远处的本子。
李维的身子僵了僵，但他似乎正在经历什么难以言说的事情，整个人头痛欲裂。
终于摸到本子，侍雨川翻开快速看了看。
里面记录着各种事情，从事故灾难到污秽丑闻，时间从李维上任以后开始计算，足足记录了有十几页，后面的处理人无一例外写着祁界。
每一件事都伤亡惨重，仅仅是数据就令人触目惊心，有的灾难原因竟然十分可笑，简直像是为了发生事故而上报。
然而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被报道，遇难者受害人宛如凭空消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被抹去。
如果李维不是第一任傀儡市长，那么就意味着铁鹰会的手上沾染着更多鲜血……
“为什么？”侍雨川问。
他非常不解李维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人，这本本子里记录的东西里面有不少是他可以避免的。
“……什么为什么？”李维表情依然很痛苦，但在听到询问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身后用利器抵着他的人是晚宴上那个黑发美人……那个让鹰群苦苦寻找都没能找到的人。
“不要装傻，本子上的东西……为什么？”侍雨川大概已经猜出前因后果，无非就是李维犯错然后交予铁鹰会擦屁股，但这个数量以及理由明显不正常。
“你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人。”
尤其是今年，事故失误伤亡人数几乎是之前三四年的总和。
这时才意识到这个黑发美人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掌控的人，而是能够来取他性命的……
感觉到身后的利器又往前顶了顶，李维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你跟铁鹰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祁界的能力是什么？”
“是‘消除’，而我只是铁鹰会立起来的靶子，替他们打理日常俗物而已！”
“你不要杀我，我早就看那群人不顺眼了……”说着，李维为了保命开始说起这些年来铁鹰会的所作所为。
“你不要看那些事情都是我写上去，但里面有很多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在他们干了这些事之后来帮忙背锅擦屁股而已！”
“而且每次他处理完了后，我的有关记忆也会被消除……所以我才找了一个本子来记录上已经处理好的事情。”
与侍雨川猜想的分毫不差，但事情知道的太顺利反而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你要是想，我们可以合作！”
“我早就受够了被鹰群支配的日子……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不会盼着我们这种普通人好。”
“变异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多，而我们……普通人类却越来越少，他们真的还是人吗？”
“今年消失的人格外多，不是我故意要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是他们给我的指标。”
“人太多了，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消失。”
“为什么是事故，如果仅仅是让人消失的话没有必要强行制造那么多灾难。”
想起各种报道上跟进的内容以及本子里记录的，侍雨川眼眸暗了暗，不解询问。
“传播，他的‘消除’需要传播途径。”
而面前的李维在说出这些话后，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不复之前精明。
只有各种灾难事故才能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出去，确保所有人都能得到消息……看来这就是祁界的能力所带来的限制。
就在侍雨川犹豫着还要问什么的时候，面前的李维突然塌了下去。
没错，塌陷。他整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直挺挺的趴到地上。
尺子抵住的部位变的柔软，李维衣服下的□□似乎化成了一滩泥水。
刚刚还在解释东西的人几乎是瞬间没了气息。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衣衫不整的杜厉出现在这里。
他一手拿着手机打着电话，一边满脸不耐烦的表情，“对，我已经到了，李维处理了吗？妈的这小子……”
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面前的侍雨川整个人表情变的兴奋了起来。
“剩下我处理就行，先挂了啊祁会长。”说完他不等祁界的消息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似乎生怕对方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是你啊……小麻雀。”他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使用精神压制。
侍雨川觉得头脑有些沉，岩风给他建立的精神屏障早已过去几个小时，而杜厉再怎么说也是铁鹰会的人，基本实力不是普通的鹰可以比拟的，他的精神屏障现在随时有可能碎裂。
见面前人毫无反应，杜厉迟疑了。
虽然那位给了他们讯息说眼前这个叫做侍雨川的漂亮美人是只雀，但这样面对压制毫无反应，很难让人相信那段消息的真实性……更何况那人本来就有想要把鹰赶尽杀绝的前科。
作为看起来还挺能打但实际上胆小惜命的鹰，杜厉稍稍有点后悔刚刚把祁界的电话挂的那么直接。
侍雨川放下直尺，站起身来直视杜厉，眼神丝毫不惧，反倒是他对面的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知怎么回事，杜厉想起了温死后的景象，头被直愣愣得切掉，切面平滑光洁，眼前人甚至还把代表席位的鹰牌随意丢给了结识不久的苏家人。
见杜厉强撑着气场，眼底却流露出丝丝恐惧，侍雨川松了一口气，对方看起来还是把他当成隼……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装到底了。
“你的席位跟温相比怎么样？”
“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可以饱餐一顿吗？”
他的语调平稳声音并不大，但里面传递的信息却让杜厉不寒而栗。
衣衫不整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脚悄悄向后退了一步，缩短自己与门的距离以方便自己逃跑。
“急什么？不坐下来聊聊？说起来你们真的很厉害，我才刚刚从李维嘴里问出来一点事，他就死了。”
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侍雨川状似随意把本子卷了卷塞进口袋里，这是重要的证据，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可以去电台相关的地方找到更多报道。
但最主要的目标还是祁界，只有杀了这个人才可能让往生市恢复原样，起码让消失的人被记得。
……
对峙还在继续，当前局面反转，杜厉反而成为了打算逃走的人。
“铁鹰会接到了那一位的消息，现在要杀了你，我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隼是雀，但如果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我本来就是因为李维违背了约定被感知，所以才来查看一下他有没有死透……”
杜厉解释着，而他身前的出现一丝淡淡烟雾，像发射了一颗烟雾弹一样，瞬间没过了他的身影。
正当侍雨川松了口气，以为杜厉要逃走的时候，温热的血液从烟雾中飞溅了出来。
“哎呀意外之喜啊这！”
随着这句感叹，岩风的身体从烟雾中显现出来。
“我还以为这顿吃不着了呢！”
而刚刚还企图逃跑的杜厉，现在正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被一只手捅了个对穿，死不瞑目。
侍雨川抿着唇，看着眼底泛着血丝的岩风一脸愉悦，几乎迫不及待拧断了杜厉尸体的脖子，陶醉地打开头盖骨，抓了一手脑浆就这么吃了起来。
脑浆混着血液，白白红红一团。
这一刻，侍雨川才意识到，这座城市的变异人类不管伪装的多好，都不再是人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走走剧情，川川快升级了嘿嘿嘿ww感谢在2021-11-28 23:56:54~2021-11-29 23:5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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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铁鹰会-08 规则之子
/122
“李市长已于前夜心脏病突发去世……”
“让我们哀悼这位伟大的市长, 在他上任期间，往生市不管是经济还是民生方面都有了长足发展……”
“接下来有请让副市长来讲话s……”
晌午的阳光温暖明亮，电视里传出主持人严肃悲痛的声音, 似乎真的在为李维的死亡感到惋惜难过。
豪宅客厅柔软沙发里，侍雨川整个人陷在堆叠起来的软垫中, 面无表情看着报道。
李维的死没有被抹去, 副市长暂时代理了他的位置, 整个城市照常运转, 少了一枚趁手棋子对于铁鹰会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稍微有点麻烦而已。
城市内目前的情况是普通人占大多数, 其次是雀, 然后是鹰, 最后是数量稀少的隼。
普通人是雀的食物, 鹰群为什么要消减普通人的数量？不……不对, 雀也可以吸食同类血液, 甚至可以以鹰血为食。
如果普通人消失殆尽, 这座城市按照规律会出现大量的雀……届时对于鹰群来说，食物增加反而是好事。
想到这儿，侍雨川垂下眼帘，伸手拿起一旁的遥控器，连换了几个频道都是李维死亡的报道。
岩风端了两杯咖啡走了进来，神情平和带着饱食后的满足感，“啧啧啧, 今天才第三天就找好了替代品吗？
”
距离李维死亡的那个黑夜已经过了三天。
弯腰把杯子放到距离侍雨川手边的茶几上, 岩风随意坐在一旁双腿交叠, “说起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很愉快呢~”
“不过我最近不需要再猎杀鹰。”杜厉提供的力量可以让他很长时间不必进食。
“如果你有需要……或者说跟谁有仇的话, 我倒是可以帮你！”像侍雨川这种头脑清晰麻烦事不多的漂亮小麻雀可遇不可求, 岩风乐意于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闻言侍雨川顿了顿，这座城市的现状不断恶化，恶欲也没有消息，徒留他宛如一座缓缓下沉的孤岛。
“鹰的能力……可以破除吗？”他试探着问。
在李维那里捡到的本子里记录着各种各样事故与被抹去存在的人，不管是为了支线任务还是为了这些消失的人，他都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当然可以！”岩风说，“虽说不是所有的鹰都有特殊能力，但这些能力想要破除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那些常规的应该不用破除……你要问的是精神力干扰类的特殊能力吗？这类你需要拥有比这只鹰更强的精神力，然后找到被精神力干扰的人，就像我之前给你搭建屏障一般。”说着他抿了一口咖啡，学着侍雨川的样子倚在座椅里。
“其实这个方法比较困难，这群鹰下的精神力干扰本来就对被害者有一定影响，拔除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很容易被刺激成白痴，不是很推荐，但也可以一试。”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起了第二种方法。
“最粗暴的方法就是杀了这只鹰……不能是暗杀，他们动用能力需要自己的精神作为支撑，但是当鹰濒死的时候他们会收回之前所有的能力用于自保。”
“本来精神力干扰作祟的就是残留在被害者体内的精神力，一旦这些异常被抽离，原本被干扰的人也会恢复正常。”
放下杯子，岩风有些好奇，“你问这个，那必然是身边有人被鹰下了精神力干扰……是谁？铁鹰会里有精神力干扰的人不少，据说那位大名鼎鼎的U也是靠精神力吃饭的，不会是她吧？”
想到那美艳外表，岩风调侃起来。
“啧啧啧，不过她确实漂亮，你如果有朋友中招也算正常……”
“不是。”侍雨川摇头，“是祁界。”
“他的能力是‘消除’，但是这几年被抹去存在的人很多。”说到这里侍雨川有些疑惑，“如果每作用到一个人，都要留下一丝精神力，那他应该早就被抽干了吧？”
毕竟那可是每年几千上万的人被抹去。
“……”还打算说什么的岩风张大了嘴，一时不知怎么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疯了？”
“祁界？铁鹰会的代理会长？他这人惜命的很，身边乌泱泱的全是保镖，就算不带保镖身边也都是铁鹰会的其他成员！”岩风率先想到的就是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有多么困难，毕竟作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如果1V1他可以斩杀所有的鹰。
“至于你说的……消失人数。”他抓抓头发，“这个我完全没注意。”普通人类对他来说跟路边的一棵草一朵花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人不会在意树下的蚂蚁有没有在暴雨后减少，平时瞥一眼能看到有蚂蚁在就会下意识认为没有事情发生。
岩风的世界只有同类和可食用的少数鹰，就连雀也不过是跟流浪野猫一样的存在。
“有那么多吗？不可能……精神力干扰怎么可能一下子给几千个人安排上，开玩笑。”他摆摆手，一脸不信。
“啪！”侍雨川挑眉，把李维那里带来的本子丢在桌上，现在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岩风帮他的理由。
“不止成千上万。”
“里面记录了李维上任期间祁界消除的人，他通过广播电视移动设备新闻等方式作为媒介，除了抹去这些人的存在外，还修改了整座城市普通人的记忆。”
“如果按照你说的，他的精神力大概塞满了往生市每个普通人类的大脑。”
岩风飞快的翻着手上的本子，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异变的人类只是比普通人稍强一点，如果他能够操控整个城市人类的精神，那我们还玩个屁啊！等死得了！”
他本来想问是不是侍雨川的玩笑话，但抬起头对上青年深渊般漆黑的双眸，岩风迟疑了。
切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祁界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如果祁界开始大量消除普通人，那么这座城市的鹰雀数量会暴涨……这对一只隼来说不算好事，刚开始肯定是低级的鹰，这些本来就喜欢成群结队出现的家伙，只会变的越来越难抓。
不过也不一定？虽然刚开始会有很多低级鹰出现，但后面说不定会出现更多高级的鹰，那时候可选择的食物范围会越来越大……
像是想到岩风在顾虑思考什么，侍雨川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开始假设：“到时候雀的数量会增多……说起来对雀好像没什么影响呢。”
“只是他如果真的这么强，下一步想要杀掉所有的隼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这句话一出，就被岩风严厉否定。
“不可能！我们是规则之子。”他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这个城市本来没有规则，虽然有很多奇闻怪谈……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区域消失，但总体还是平稳的，我们是被城市唤醒了新的能力，划分了新的身份。”
他说着，没注意到一旁的侍雨川眉头微微蹙起。
规则之子？
消失的人是即将成立的副本基石，在巨大痛苦中死亡的人会得到新的力量，永远在苦难中轮回，部分人类被城市变成了新的变异人类……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这个巨大的副本制作工厂似乎不像一开始那般无害被什么人操控……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的城市开始主动塑造规则。
他垂下眼，里面隐藏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恶欲与规则到底是什么关系？深渊之下真的仅仅是被坠落的神明困住自己恶意的地方吗？
……
那头，岩风还在自顾自说着，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隼似乎是可有可无的生物。
“妈的……如果祁界真的得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那么第一件事肯定是抹去我们这些隼的存在！”
隼的存在就是为了遏制鹰的数量，如果鹰隼需要数量暴涨，那么隼也就变的可有可无，规则不会再保护他们。
没想到岩风竟然自己想通了，侍雨川挑眉，“那么，要合作吗？”
他想替消失的人找回存在，而岩风想要知道祁界背后的秘密。
“好，不过这次我们可能得找点帮手……鹰群异常壮大，祁界疑似被规则眷顾，这对所有的隼都不利。”
新的合作关系达成，岩风摸出手机，一脸复杂群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八点半，我会跟他们先聊聊……不过不是所有的隼都像我一般对雀友好。”
……
傍晚，金碧辉煌的高档会所最高层包房迎来了几位客人。
侍雨川想到岩风之前交代，如果没事的话到时候可以装作服务生，借着送酒的名头进去旁听。
只是他在办公室刚换好服务生的衣服，随便从酒柜里抽了两支红酒出来，一转身隔着桌子，对上了一双暗金色瞳孔。
“最后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哦是什么意思？”
恶欲最后还是把手机捡了回来。
他对着那个‘哦’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来问问。
“砰——哗啦——”两支红酒落地炸开，昂贵的地毯被染上污渍。
侍雨川背靠着酒柜手背上青筋暴起，艰难抬手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恶欲是鹰，开口就会有精神压制，同时靠的太近，这一莽撞举动让他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开胸腔流淌出来。
但看着面前白发青年明明是凶巴巴的语气，眼神却迷茫无助好似要哭出来，就像被谁抛弃了一般。
侍雨川一时也生不起对方的气来。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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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铁鹰会-09 我可以靠近你吗？
/123
时间倒退回三天前。
手机被丢在绿化带里, 提示过两条短信后就不再有动静，静静躺在草里。
李维和杜厉的死亡带来了混乱场面，不断有宾客在睡梦中被唤醒, 在侍者和警察的疏导下离开。
警报声，吵闹声, 电话铃响声充斥在李宅。
恶欲本已离开, 他不打算再管接下来的事情, 想放任一切, 本以为很快就能接到铁鹰会的消息……事实上也确实接到了。
祁界试探地询问他，侍雨川是否是真的雀, 并发来的现场照片。
红白混合的粘稠痕迹与无头尸体看起来异常刺眼。
他抿着嘴没回答心情却止不住的烦躁, 侍雨川的身份与之前状态他再清楚不过, 可现场的一切都标明有隼存在, 并且做了这一切。
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回答祁界的问题, 恶欲只记得自己还是借着想要查清真相的缘由, 忍不住窥探起了侍雨川。
当视野来到当初那扇门内, 他才知道原来侍雨川是因为身体不支昏倒了，并不是故意不回他消息……而且，内容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哦。
简简单单表示了已经知道副本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知道无数人因为他可能正在遭受无尽的痛苦。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责备也没有失望……甚至没有表态。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情混合着复杂与纠结，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直接去问吗？还是远远看着侍雨川？
在自以为被动的得知短信内容后，恶欲重新回到了李宅, 逆着人群走到绿化带草坪, 找回了自己的手机。
（哦。）
（说起来, 你不是会玩弄规则吗？那你知不知道铁鹰会跟李市长的事？）
两条已经过时的短信消息, 李维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回答第二条。
要去找侍雨川吗？
这个问题恶欲思考了许久。
……
会所办公室里，侍雨川在恶欲闭嘴后总算缓解了一点头痛的感觉，但对方一脸被抛弃的表情，他也只能叹气装作无事发生。
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晃了晃，侍雨川示意恶欲打字交流。
（1.你离我太近好像会触发我心脏处的机制，所以你别靠过来。）
（2.你是鹰，一开口就会对我产生精神压制，所以我们打字交流。）
（3.哦就是知道了，你当时说的不清不楚，很多东西我们都没搞明白，这事从长计议。）
他记得恶欲当时的话，‘所有生物所经历的死亡与痛苦与我脱不开关系。’但这个脱不开关系有很多种辩证方法，目前为止他没有见过恶欲杀普通人，也没见到恶欲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管是筒子楼里的各种悲剧凄凉结局，还是无色校区里被高压逼迫失去性命的学生，始作俑者都是普通人。
就连楼里的时间空间循环，也是被害者自己渴望的，并没有外力强加……如果要将这一切苦难归咎到某个个体身上，他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既然你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侍雨川是个向前看的人，比起之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真相，他更在意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恶欲翻看着手里的消息点点头，微微低垂的目光掩去了里面的情绪，这一刻他觉得侍雨川真的是太可恶了，什么从长计议，什么知道了，说了跟没说一样……根本就是吊着他而已！
可是他在发觉对方没有对他产生抗拒和厌恶的情绪后，竟然莫名地有些高兴？这个人类真的是太可恶了，完全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
然而侍雨川并不清楚恶欲正在想什么，他确定白发青年没有再露出被抛弃的神情，反而稍微支棱起来一点后，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之前在无妄城与爱意共眠一个月，他早就对这张脸卸下防备，除了惯着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只能先解决其他问题了。
（祁界到底在做什么？铁鹰会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年消失的普通人人数倍增，你之前说过的副本基石又是什么？规则之子是什么？）
终于找到机会，侍雨川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把问题一股脑全抛了出来。
恶欲没想到侍雨川这么不客气，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
（你可以说话的。）他不懂为什么对方要发消息，在直视自己的内心发现对这人异常渴望后，他连声音都想多听两句。
看到回过来的第一条消息，侍雨川表情有些不自然。
“……咳……好像是，问题不大。”之前打字打习惯了，差点都忘了恶欲是鹰，自己说话没事了。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最好快点……我不知道这里一会会不会有人来。”
结果第一个问题就卡住了。
恶欲只是蹙着眉摇摇头，手里的字打的非常慢，半天才回过来一条。
（我不清楚，没有关注过。）祁界，或者说是铁鹰会所有的鹰，于恶欲而言都是一些低级生物而已，他没那么闲去天天观察这些人做什么。
“……好，下一个。”侍雨川看到回答，心里一梗，但面对恶欲一脸无辜的样子，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至于铁鹰会，原本是打算把他们聚集起来杀掉的。）
（鹰雀隼，破坏了我最初构建的平衡。）
消息回到这里，恶欲一脸厌烦。
（但是规则在阻止我，它为了让我接受甚至还给了我一个身份。）
只要世界被构建出来，就会有规则诞生，他虽然是城市的创造者，无数的副本从这里脱出，可规则早已自成一体，并不完全受他所控制。
（基石是规则所定，它近几年胃口越来越大，原本平衡的人数好像无法满足了。）所以才会有人在未成形副本外被拉入，从而消失。
（祁界可能是接触到了规则，然后正在给规则做事吧。）
恶欲发完，撇撇嘴，他才不在意规则与低等生物正在做什么交易，规则供给的力量一直没有短缺，这就够了。
可他对面的侍雨川眉头皱在一起，神色严肃。
从恶欲的口中，这条规则就像是活过来一样。
活过来……从一块许愿石诞生生命的神胎之前在副本中所说的话犹如惊雷般在他耳边回荡。
‘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要复杂。\'
\'主神陨落后，所有的生物都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规则也可以吗？规则再进一步是什么？
没等他细想，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可以靠近你吗？）是恶意的消息。
“不可以，白色光柱不知道怎么会触发……”
（我知道。）
（你濒死才会触发。）
金色的眸子盯着侍雨川，恶欲的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
他与理智同源，最开始被光柱打了个措手不及，后面他渐渐掌握了光柱的规律——在没有完成杀死他的任务前，神格碎片会处于一个不稳定状态。
毕竟是碎片，里面所残留的力量并不是那么的巨大，只能每隔一段时间触发一次，如果在刚好触发的时候他在侍雨川身边，力量传递与人格融合的通道才会被再次打开。
而他来之前，早就摸清楚侍雨川体内的理智碎片之前刚触发过进入了休眠状态吗，就算现在被他靠的太近所激活，但没有足够的力量并不会持续太久，本质还是宿主死亡才能完全触发。
“唉？是这样吗？”侍雨川尝试着向前走了两步，心脏还是持续的隐隐作痛，但如果如同恶欲所说，并没有再加重。
这一新奇的状态让他稍稍有些底气，甚至忘了刚刚那句可以算得上是暧昧的短信消息。
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稍有些急促，远远就听到有服务生询问出声：“领班……酒……老板说拿最好的，怎么还没送过去。”
“好像是让新来的送……我也不是很清楚。”
“真是的，这新来的什么情况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谁知道……你要是能长那样你做不好也行。”
“可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呢！听说是周边有钱的老板……”
两人的对话带着点酸溜溜的意思，侍雨川恍然想到，自己一开始还打算借着送酒的名头去包房见见其他的隼……妈的都怪恶欲，一来把他思路都打乱了。
他想说什么，但转头看到白发青年眼巴巴的表情，在靠近自己后还带着欣喜与满足……算了，就这么着吧，侍雨川想。
……
领班推开办公室大门，表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反而一脸讨好看着站在酒柜前挑酒的人。
浓郁甘香的红酒香气弥漫在室内，他看到了地上的碎瓶子，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我……这……祖宗？您这是把老板的酒给……那啥了？”
“嗯，有事？”侍雨川瞥了一眼领班，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领班和他身后的侍者一顿，可是碍于对方现在跟自己老板一起上下班，眼瞅着算半个老板娘，他们就算是万般不情愿也不敢说什么。
纤长指尖随意划过酒柜，又从里面看似随意实则飞速抽出两支红酒，“走了，不挑了，就这两瓶吧。”
他大步走向门口，嘴里还念叨着，“一会先不要让阿姨来打扫，不然到时候这酒是谁打碎的可就不好说了。”
听着他颇有暗示别人背锅的话，领班和侍者都缩了缩脖子快速答应。
侍雨川松了口气，刚刚在两人快进来的时候，他一把将恶欲推到了门后。
这里几乎集齐了往生市的隼，恶欲再怎么强也被规则加了一个鹰的身份……他甚至怀疑规则是不是故意的，不然这座城市不需要控制鹰的数量，只要安排鹰雀两种变异就可以。
这群隼到底是针对谁而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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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铁鹰会-10 忠告
/124
包房中的氛围十分沉闷。
侍雨川跟其他送菜的侍者一起进入时, 包房里的六个人或坐或站，玩手机的看书的翻菜单的干什么的都有。
唯独无人说话。
就连岩风也只是在一旁抠着手指头不知道做什么。
倒是靠门边的中年人在侍雨川进来时掀起眼皮，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他的目光并不隐晦, 甚至称得上是正大光明，然而在场其他人, 包括同批进来的服务生都没有当回事, 无他, 侍雨川的长相在包房里称得上是出类拔萃将旁人都比了下去。
侍雨川没有理会这道尖锐目光, 接过一旁服务生起开的红酒，走到岩风身边, 然而中年人的目光死死贴在他身上, 跟着他不断移动。
“嘿, 老闻你看什么呢……刚刚我说的事你们倒是表个态？”岩风接过酒熟练倒上, 他嘴里嘟囔着又对侍雨川说：“你在这里等等。”言下之意让侍雨川旁听。
屋里的其他四个人仿佛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对话, 每个人都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气氛焦灼着, 直到其他侍者陆陆续续都出了包间, 又过了好一会儿，坐在房间另外一头圆饭桌旁的女人才放下手中的菜单，捋了捋头发开口。
“道理我们都懂，可岩老板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
“他只是有点问题，但一时半刻整个城市的格局并不会改变。”
岩风满脸不赞同，“这一年来，普通人的数量变少了你丁点也没有发现吗？”
“姜欣, 你不会连这点事情都没发现吧？”虽然他自己也是在侍雨川提醒后才得知, 但这不妨碍他拿这件事举例。
被喊做姜欣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咱们在这担心普通人……不如想想下顿饭在哪里！”说到这里, 她眉头一皱, 露出一个嘲讽表情。
“差点忘了，岩老板前几天还饱餐一顿呢……杜厉的能力是烟？也不知道吃起来呛不呛喉咙。”她咬着嘴唇，语气酸溜溜的。
说起饱餐，其他的隼也抬起头，眼中带着羡慕。
侍雨川静静垂头站着，这群隼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看上去这些站着食物链顶端的人并不算是被规则眷顾的生物。
规则设限，他们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照这个情况下去，隼的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话题走向奇怪方向的时候，坐在门口的中年人舔了舔嘴唇，“岩风，你身边的这只……到底是什么？”
“我在他身上除了看到普通雀的颜色外……还带着一抹金色，是最高级别鹰的标志。”
这时侍雨川才发现这个男人右眼瞳孔的颜色比较浅，有些不太像人类。
“唉？什么……什么鹰啊！”岩风一愣，摆摆手，“你可不要乱说。”
不过看到眼前的隼都是一副好奇探究的样子，他叹气还是把事情全部交代，“好吧好吧，你们不要那副眼神看我。”
“他就是我的新搭档……杀杜厉也有他一份功劳。”
“是他把杜厉单独引出来，我才能顺利饱餐一顿……行了行了别看了，你们自己手里没有能用的雀吗！”他站起来，整个人挡在侍雨川身前，这是他的搭档，要是被另外几个隼骗走了可就麻烦了。
闻宿摇摇头，“不是的，那些痕迹很新鲜……”
“他在一天之内还接触过其他的鹰。”他的语气十分笃定，看向侍雨川的表情也变为不善。
“不可能，他这三天都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别的鹰……你要是想给我扣屎盆子就直说！甭在这唧唧歪歪。”岩风以为闻宿是不想参与他之前所说的计划，所以故意找了借口。
在岩风身后，侍雨川摸到腰间黑玫瑰匕/首的手松开了一些，闻宿说出金色鹰痕的时候他在一瞬间动了杀心。
恶欲还在岩风的办公室里，他必须得拖住岩风不回办公室才可以。
争执还在继续。
“你觉得我在骗你？嘁……我才不会这么无聊呢！”闻宿站起来，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岩风则向前走了一步，“仗着那只破眼就整天神神叨叨的……你觉得我怕你？”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可剩下的隼不但没有上前制止的动作，反而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往生市的隼从来都不是一块铁板，连破木板可能都算不上，侍雨川想。
隼本来就是单独捕猎，而他们活得越久，可以食用的鹰就越少，房间里在座的各位都是彼此的竞争对手，如果能少一只，其他人可以瓜分的区域就更大。
原本晦涩凝重的气氛变的剑拔弩张，姜欣甚至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看实力啊，你们两个光靠嘴上叭叭那可没用。”
“啧啧，说起来老闻打不过岩老板吧……”
……
办公室里，恶欲站在门边，老实极了。
在等待了十几分钟后依然不见侍雨川身影，他有些烦躁，之前融合的瞳孔开始溃散，恶意与欲望再次分开。
[去找他。]欲望非常直白。
“他说在这里等等。”恶意沉着脸直接拒绝。
[你应该能感知到他，就在那边的包房里，里面没有多少人。]
“等等，你是听不懂吗？他说了再等等！”恶意有点暴躁，他虽然也很想知道去找，但是刚刚跟侍雨川沟通过后，他还是更倾向于在这里等待。
[你变了，你现在听话的像条家养犬。]欲望毫不留情批评。
恶意被噎了一下，愤愤道：“……说的好像你和我不是一体一样？如果我是狗那你也是。”
[你很幼稚。]欲望觉得这个对话逐渐幼稚起来，有些不符合他的风格。
“……”
“我不去找是为他好！”恶意头一次觉得指手画脚的欲望这么烦人。
“理智碎片再过一会儿就要重新充能完毕，到时候靠近他对我们和他都很危险。”
[真的吗？不是之前刚释放过？]欲望不掌握身体，对这种时间上的感知并不强烈。
“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恶意正要反驳，却像感知到什么一般，抬头望向窗外。
暗色天空，大概是因为晴天的缘故，云彩在夜晚也看的极为清楚，被园丁细心打理过的绿化植物，路边稀少的人群……
看似没有异常，白发青年却皱起眉头，一种让人汗毛都竖起来的不太好的第六感涌上心头。
“它来了？”
……
另一边，隼的内耗还在继续。
岩风大口喘着粗气，闻宿也不好过，整个人冷汗涔涔，但事实包厢里除了两人异常外并没有其他损坏出现，两人在刚刚眼神的交锋中比拼了一轮精神力。
其他人起着哄，包房内的情况热烈了一些。
“牛啊，这才是真男人，说比就比~！”姜欣拍着手，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哈哈哈还是年轻好，有活力。”
“谁赢了？两个人都还站的好好呢……”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显然把这场精神力交锋当成了一场观赏娱乐活动。
侍雨川垂下头，心里对这群隼的评价降到了最低，甚至有点庆幸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的是岩风，不然换了另外几个只会和稀泥投机取巧在一旁酸的隼，恐怕杜厉都未必能接触到。
这群隼生活在城市高点太久了，久到没有低头看过身边的其他生物是否已经爬上山头越过了他们。
像是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侍雨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灰色玻璃把窗外一切蒙上阴影，所有景色看起来都透着不详。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
没再犹豫，确定了包厢内的隼是一群不靠谱只会内耗的生物后，侍雨川对岩风轻轻点头，离开了这里。
那种强烈的预感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必然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他必须要先让恶欲离开。
然而，当侍雨川离开包房推开办灆渾公室大门时，刚刚摔碎的两支红酒还在散发着浓郁酒香，门后哪里还有恶欲的影子。
……
岩风的办公室在顶层，他们开会的包间也在顶层，不管恶欲有什么能力，可一旦有精神力限制叠加，他未必能在这六只隼手里讨到好处。
得找到他。
……
在距离会所几十米的马路上，一辆加长版的豪车停在了路边。
祁界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路边面无表情的白发青年，神情没有了之前讨好恐惧的样子。
“你来……它来干嘛？”恶欲不解询问。
可祁界并没有回答，反问道：“您为什么在这里？”
“这不管你的事，回答我的问题。”恶欲对除了侍雨川之外的人并无兴趣，他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点。
“我？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它赋予了我新的身份。”祁界丝毫不惧，耐心解释。
“什么身份？”
“规则之子，它选中了我。”
“嗯？规则之子？不是那群隼吗？”
听到这个问题，祁界笑了，“他们也配吗？那群腐朽的生物。”
“接下来的往生市不需要隼，而我这边接到线报，这群隼今天全都聚集再这里。”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还请您不要惹事……这是它的忠告。”

*
作者有话要说：
社畜团建，喝完酒有点打飘，如果有错字明天起来改QAQ 么么啾所有小天使！今天来不及改啦果咩！今天留言的宝贝都有红包！感谢在2021-12-01 23:49:06~2021-12-02 23:5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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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铁鹰会-11 规则，交易
/125
路灯光芒投下, 恶欲站在路边，抱臂看着车里的祁界。
他对隼不感兴趣，谁来做这个规则之子都与他无关。
但规则已经可以擅自接触铁鹰会的人, 并且看似已经接触很久……还要给他忠告？
真是可笑至极。
这里的规则在诞生之初柔弱到他一指头就能碾碎，就算经过这么多年, 也不过是诸多世界规则中的一个, 纵然规则修改起来麻烦, 但也只是需要更多时间而已。
祁界算个什么东西？
在恶意与欲望的神祇眼中, 祁界与路边蚂蚁野草并无任何区别。
恶欲没有动，他勾了勾嘴角看着车窗内的祁界。
“忠告我？你？它？”
随着白发青年吐出的这句话, 面前加长版的豪车忽然颤动起来, 昂贵的车漆涂层几乎瞬间湮灭化成灰烬, 露出里面斑铁皮。
而车内, 祁界忽然瞪大了眼睛, 毫无之前的冷静沉着,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瞬间打湿了价格不菲的手工衬衫。
他长大了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整个人都被从车窗中提了出来，吊在半空狼狈不堪。
然而就在祁界想要跟车内保镖和其他鹰求助的时候，他发现四周的一切都变了样子——路边昏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前后道路消失变成看不见底的黑暗，就连脚下坚硬无比的地砖也变的不规则，成了一块块皲裂皮肤质感的红砖, 间隙中还隐约流淌着黑色液体……
恶意。
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祁界心头。
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 几乎要贴在他肌肤上的产生黏腻触感的恶意。
这种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恶意比喉咙被人掐住时产生的窒息还让他不知所措。
他开始挣扎, 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直到这时, 祁界才意识到, 鹰群所不敢提及名字的‘那一位’到底有着怎样的能力。
他太年轻了，明明当上铁鹰会代理会长的时间并不长，掌控这座城市的时间也没有太久，可那种被规则选中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过于强大，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他披着冷淡的外表也忍不住幻想。
幻想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
几曾何时，祁界在听年迈的鹰讲起‘清洗’的事情时十分不屑一顾，只有没有力量的人才会对同样的一只鹰俯首称臣，战战兢兢。
他从上任以来，‘那一位’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地底监狱，从不踏出半分……就算他出来之后，也没有真的做过什么伤害到铁鹰会利益以及鹰群性命的事。
以至于祁界心里隐约觉得，面前这个白发青年是不是已经被城市、被规则所抛弃。
可事到如今，他现在被扼住喉咙从车里拎出来，引以为傲的力量完全无法动用……
这就是，面前人的真正实力吗？
长时间的缺氧让祁界眼前阵阵发黑，他恍惚中看到脚下的地砖处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开始扩大，沾着口水的尖锐獠牙从边缘生出看上去异常可怖，无数只枯瘦细长的手在缝隙底下向上攀爬，刺耳尖锐的嚎叫声回荡在他耳边。
‘松手……’
‘放他下来……’
‘坠入地狱吧……’
明明是无法听懂的语言，内容却异常清晰出现在脑海中。
会死的，被丢下去绝对会死的。
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包围了祁界，求生的本能让他重新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双手用力把住脖子上的看不见的东西，双脚在空中乱蹬，平时打理到一丝不苟的发型早已凌乱不堪。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
绝望之际，他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白发青年。
那人一如刚刚见面时，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勾着一抹微笑，好似在度假，只有金色眼瞳里的恶劣笑意与不屑，暴露了他才是眼前场景的罪魁祸首。
“救……救命……”
“求……求……救我……”
被扼住的喉咙艰难发出老式风箱一样的声音，然而恶欲也只是眯起眼，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反问：“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既然还能说话，那就再大声一点吧。”
他明明笑着，可看上去却像是正在吞噬一切的魔鬼。
“果然，濒死时痛苦的表情，才是真正能愉悦到我的东西！”自从侍雨川进入副本，他每天患得患失，几乎要忘记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祇。
善良，正确，秩序……
这一切皆与他无关。
……
就在祁界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边异变空间内回荡响起。
‘够了。’
‘他只是个人类而已。’
是规则的声音。
恶欲蹙眉，嘴角耷拉下来，不复之前的愉悦神情，声音也变的异常冰冷。
“嗯？你要保他？为什么？”他不理解为什么规则会出现阻止。
“这座城市的鹰有很多，就算你想要施行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也可以选其他人。”他与规则共生，两者本就是合作关系。
恶欲的存在导致了副本形成，城市里诞生的副本在规则的操控下脱离，吞噬更多灵魂后诞生的力量同随着规则返回到这里。
他觉得这种模式还不错，起码不用操什么心……除了规则强行要加入的一些乱七八糟设定，打乱了他的思路让他有些不爽外，再无其他问题。
“我不想管你到底想用这群鹰干什么，普通人减少与否我也不在意。”反正普通人减少的话，鹰雀就会变多，届时这些生物一样可以化成副本基石，成为力量的一份子。
祁界眼神里透出一抹光亮，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得救了的时候，规则的到来并没有给这个诡异空间带来半分改变，反倒是地缝中的枯手从最开始的手和胳膊，变成了一个个张大嘴没有头发的脑袋。
它们在地缝中叫喊着，张大了嘴，想要吞噬什么东西。
“我觉得他有问题，你再选一只鹰好了。”恶欲说的很随意，他最近各种不爽，想要跟侍雨川靠近一些都要算着时间，而祁界只是恰好撞到他枪口上。
‘神祇。’
‘比起这只鹰。’
‘我觉得我们可以有其他的聊天方向。’
规则没有做出任何解救祁界的动作，它与恶欲伴生，非常清楚对方的脾性。
‘你在忧愁，你在困惑，你在……恐惧。’
它说的很缓慢，每个词似乎都经历了反复思考。
恶欲仍然站在这里，他脸色不算好看，但并没有制止，规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成长了很多。
“继续说，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面的合作我可能就需要考虑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更在意力量，然而事实告诉他，他现在更渴望的是另外一个误入这里的人类。
‘还记得我给你的白色车票吗？’
“记得。”就是他让规则把车票放到了副本中，静候他等待的人上门……过程是正确的，但现在结果出了点差错。
‘我既然能有第一张。’
‘就可以有第二张。’
规则清楚面前的神祇当前渴望什么。
‘你既不想杀他，又不想归回本体……’
‘我可以帮你。’
‘送他离开。’
它清楚恶欲一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果然，白发青年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然而他说的话却并不是那么动听。
“这是帮我吗？”他嗤笑一声。
“他身体里有理智碎片，从他进入深渊之下后，只要他不离开，其他的副本就不会离开。”
“理智不会允许祂存在的地方有这种事情发生……你我不是都很清楚吗？”
然而嘴上这么说着，恶欲却也清楚，自己对于把侍雨川送走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心动了。
祁界觉得勒着自己脖子东西松了松，空气顺着口鼻进入气管，从窒息中脱离出来后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不再挣扎，现在仅仅是呼吸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规则久久没有回话。
再怎么有了生命思想，它始终也无法完全像恶欲那样思考，在认为对方说的对时，它甚至有些迷茫。
“你为什么要救这只鹰？”恶欲提问，他不理解。
‘听话……时间。’
‘他是这群鹰中比较有天赋的，其他的鹰大都无法与我交流。’在经历了很多与它交流过后就疯掉的人类后，规则遇到祁界时简直就是狂喜。
恶欲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挑眉看着道路尽头的黑暗。
“票呢？”
‘嗯？’
‘你答应了吗？’
“嗯，你送……那个人离开，往后铁鹰会和往生市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插手。”
一想到侍雨川要被送走，他可能在往后无尽的时间里都无法再见到这个人，恶欲就觉得现在的一切挺没劲的，还不如去地底监狱坐着，看这个世界进入一个又一个恐怖轮回。
希望那些挣扎惊恐的表情可以让他忘记那个人。
‘成交。’
‘完成下一个任务，车票就会发放给他。’
……
在侍雨川不知道的地方，恶欲与规则达成了交易。
一张正在凝成的白色车票，静静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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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铁鹰会-12 异样
/126
路灯骤然变亮, 刺目的光芒晃得祁界整个人回过神来。
“噼啪！”像是承受不住高亮，高悬的路灯炸开，碎玻璃落了一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踉跄着退后几步, 身体靠在了车门上勉强站稳，司机保镖赶忙从车里出来, 扶着祁界询问。
白发青年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一旁, 金色瞳孔中泛起冷光。
被这道目光一盯, 祁界才发现自己已身处在正常世界中, 吞噬一切的碎裂深渊与诡异血红全都消失不见。
除了炸开的路灯，他身后的车丝毫没有变样, 昂贵涂层没有碎成粉末消失, 地面也不再是扭曲到令人作呕的模样, 刚刚的一切似乎只是个幻觉。
幻觉, 是幻觉。
这只是个幻觉……
祁界小声重复着, 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
恶欲没再理会面前这只已经在强撑着精神的鹰, 祁界与规则对话太久, 早就被规则干扰，现在能否还算是人类都未可知。
想起自己刚达成的交易，他心情复杂，不愿在这里多待。
既然规则答应了，那么就一定会保住侍雨川的性命并且送他离开……等回到无妄城，他就可以联络到被拉出副本的系统，重新绑定亡者之躯。
就算所有人都深埋在苦难中, 他也觉得侍雨川会在深渊外生活的很好。
“……替我向他告别。”留下这句话, 恶欲转身离开。
他走的很慢, 背对着侍雨川所在的会所方向, 不知道是在留恋还是已经开始后悔。
……
“祁先生？祁先生你还好吗？需要我叫医生吗？”
“先生您刚刚为什么突然下车……可把我们吓坏了。”
“那个人对先生做了什么？”
“他说的话……先生跟这人熟识吗？”
一个司机两个保镖围着祁界, 生怕自己伺候的大老板身心不舒适再把他们开除了。
“……这里没你们的事，让我静静。”祁界靠在车身上，掌心扶着额头，皱着眉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围着他的人这才小心翼翼散开。
那一位没有说是谁，但他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下听到了两者对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挑衅到了什么样的存在，也对他们之前一直不确定身份的黑发美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很重要。
不管是对那一位还是对规则来说，都是不能触碰的存在。
想到这里，祁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直身子拉开车门，面无表情坐下。
“开车。”大抵是心情不好，他的声音冷的能滴出水来。
刚刚的幻觉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对方也不过如此并不能真的动真格杀他。
司机没有照办，反而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先生您真不需要看医生吗？”说着他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您这里好像……不是很好。”
接过司机递过来的镜子，祁界原本就冷冰冰的脸上这下连一点血色都找不到了。
在他的脖子上，深深的红色勒痕触目惊心，诉说着他刚刚所经历的恐怖事情并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让他额头再起一层冷汗，大颗汗珠顺着额角落下，滴在地上的声音在车内格外清晰。
……原来，刚刚真的差点被杀死。
忽的，一道声音响起在祁界脑海。
‘不要再惹怒那个人。’
‘如果再有下次，就会有一个全新的规则之子出现。’
规则几乎明示，它不懂为什么恶欲会对一个普通的鹰有那么大杀意，但这次保下祁界只是凑巧，它不需要一个脑子不清醒的规则之子。
‘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
‘还是说你想重新回去泯灭于众。’
祁界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却也只能吐出一句服软的话，“我知道……不会有下次。”
祁界出现的很突然，他是鹰群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年，拥有几乎让人恐惧的能力‘消除’。
恶欲以为他是在当上了铁鹰会代理会长后，才被规则选中，实则不然。
只有祁界自己知道，如果没有规则的帮助，他现在还是一个在孤儿院未被领养的毫无力量的弱小普通人类。
……
祁界不愿再回忆往昔，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开车。”
代表铁鹰会目前最高领导者的座驾缓缓驶离昏暗道路，向着目的地进发。
……
“祁界！你终于来了！”
车子刚一挺稳，一位带着墨镜的妖娆美人就不耐烦道。
U撩了把头发，看着从车里出来脸色苍白还带着围巾的人，心理的抱怨转为疑惑：“虽然这个天不暖和，但你也不至于带围巾吧？”
“你可是鹰！”异变的人类拥有更强健的体魄，现在还未到大雪封路的时节，对他们来说这点夜风根本不算什么。
“闭嘴。”祁界的声音有些僵硬。
U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祁界似乎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想她多嘴的事……作为一个贴心的朋友，她咂咂嘴不再询问，转而问起了关于隼的事情。
“线报没错，刚刚已经找人确认过了，就在楼上最大的包房里……我已经事先派人进去了。”
“但一共六只隼，想要一网打尽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她有些犹豫。
就像鹰会对雀产生精神压制一样，隼在面对鹰时，精神力上也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如果是六只全盛状态的隼，解决起来会比想象中麻烦的多。
“没事，你先走。”祁界摇头，指示U离开，“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U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唉？”她眉头微蹙，满脸不可置信，白葱样细长柔嫩的指尖反向指着自己：“你让我走？”
她险些笑出声来。
“我的‘部下’还在里面，我走了你控制得了？”
U的能力是操控人心，她天生撩人诱惑，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比她弱的人放下一切为她卖命，虽然每个被她蛊惑的人能力并没有太过于突出，但当人数累计起来效果还是十分恐怖的。
所以她明明攻击性不强，在铁鹰会的席位却非常靠前。
然而往生市这么多男人，这么多争着要把性命都给她的人，她只看得上祁界。
喜欢吗？倒也不是……但祁界是唯一一个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毫无情感的人，当年她第一次见到进入铁鹰会的祁界，这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对于U来说相当新鲜，她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在这个男人身上证明自己的魅力……然而都失败了。
一直到现在，不论她与祁界发生了多么密切的关系，这人对她仍旧冷冷淡淡，仿佛自己与这世上其他女人并无无什么不同。
该死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心呢？U咬牙切齿想到。
……
听到U的拒绝，祁界没有再劝阻，只是淡淡说了句‘随你’后，拢了拢围巾，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当着会所泊车人员与U的面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流淌飞溅落下。
“你干什么？你疯了？”U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祁界会这么做，可就在她想要上去捂住祁界的伤口时，却发现自己无法再动弹半分。
四周明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她就觉得随着血液落地，有什么不同了。
一种蔓延到脊椎脑髓中的阴冷寒意让她不寒而栗。
……
包厢里，岩风板着脸，“老闻你他妈的到底干不干吧……”
“还有你……你们！”
“我觉得如果不主动出手，等哪天铁鹰会把咱们一锅端了都不奇怪。”
他翻了个白眼，拿起面前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哟，都这时候还想着……”姜欣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望向岩风的眼神也不再调侃反而充满犀利。
“一锅端？”
“楼下那群鹰是你引来的？”她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枪指着岩风，恶狠狠地说。
“砰！砰！！”枪响声随后跟来。
岩风尚未反应过来，下意思向一旁让了一段距离，避开了这一枪，气急败坏道：“草！你他妈的想什么呢？说开枪就开枪？”
“什么鹰？什么一锅端？”
“我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点人了，哪天被铁鹰会的人杀了都有可能……毕竟这群鹰的数量也太多了。”岩风没计较姜欣这一枪，隼之间本来竞争就多，之间摩擦打架是常有的事。
“我是说，这里，被鹰群包围了。”姜欣手没有放下，一字一顿说。
“楼下，全都是鹰……而且他们进入到这一层的时候我才感知到。”
“有人给他们做了精神屏障，屏蔽了我。”
她越说越气，恨不能再来两枪。
包房内的其他人也没了刚刚看热闹的样子，全都一脸疑惑。
“你……你说真的？”
“喂喂，姜欣……这个可不兴骗人。”
其他人将信将疑。
“呸！我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里被鹰群包围……岩风，你自己解释。”
……
就在隼吵成一片的时候，侍雨川在楼梯拐角遇到了一摊蠕动着的异样生物。
看起来像是一滩烂泥，却缓缓前行。
上面不断有黑色人脸出现在上面，带着痛苦表情。
侍雨川抬眼看向窗外。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127 # 铁鹰会-13 世界背面
/127
诡异蠕动着的烂泥哀嚎着, 痛苦表情不断变换。
就在侍雨川观察着楼梯拐角出现的奇怪生物时，一旁的墙皮开始脱落。
最外层耀眼奢华的墙面脱落干净后，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墙体。
风干, 老化。
眨眼间，原本还金碧辉煌的会所墙面变的斑驳不堪, 脚下柔软的红毯化成粉末, 时间让这栋建筑加速进入毁灭状态。
墙角出有黑色泥水渗出, 一点点汇聚起来, 痛苦人面翻滚着，组成了新的怪物, 将前面的路填满。
侍雨川犹豫了一下, 转身向后走去。
他在发觉恶欲消失后, 担心对方被隼群看到, 于是急忙四处寻找, 却在走到四楼时发现了异样。
侧过头盯着走廊看了一眼, 桌游室、小型影院、健身房、游泳馆……四楼是会所的综合娱乐区, 这里的房间几乎都是跟娱乐相关的地方。
通往三楼的楼梯被烂泥一样的怪物堵住，他得想办法从这里先下去。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侍雨川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你在哪里？这里不安全。）
就连在无色校区中都能发出消息的手机，此时短信后面带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提示着他消息未能发出。
“果然从刚刚的异常过后就无法链接外界……”
放下手机，侍雨川没有再等待，转身走向电影院。
他刚刚来这里寻找过, 这里除了客人外并没有恶欲的身影, 电影院分上下两层, 由无数个小放映厅组成, 里面大概会有通往三楼的道路。
……
会所大门外, U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楼进入加速颓败模式，她脚下的地砖缝隙开始疯长出杂草，她一个不留神那些杂草就生长到了脚腕的位置。
楼梯老化破败，不断有碎石从顶端掉落，按理来说面对如此巨大的改变，里面的人类应该早就被吓的惊声尖叫起来，可此时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她望向祁界的背影，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祁界从来都只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发尾处一缕一缕好像被冷汗打湿，失血让他的脸色变为苍白，脖子上没系好的围巾滑落，里面差点要了他命的红痕暴露在U的眼中。
她想问祁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但喉咙被看不见的东西塞住无法发出声音。
而随着祁界脸色变的毫无血色，他手腕上流出的血液也不再是最初的鲜红色。
黑色，深渊一般的黑色。
这种黑色液体看上去没有一点反光，在祁界的血液几乎流尽后，细细的红黑色血线终于将这片区域团团包围，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里是世界的背面。”
祁界收回手，说话的声音有些小，但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没有再转头看U，反而自顾自说起来，“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拒绝离开。”
这已经是祁界看在两人相识多年的份上给予的提示，然而U并没有把握住机会。
这时候U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回归本体，她踉跄几步，揉着手腕堪堪站稳，迫不及待询问：“世界背面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环视四周。
停车场，24h便利店，开在路边的服装商铺……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然而所有的建筑都是跟一副严重老化的样子，大路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刚刚给她泊车的侍者也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
“你对这里做了什么祁界？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
“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当时明明说好了……”质问的话还没说完，U就被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打断。
“够了，计划是我说了算。”
“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我已经给过你活着的选择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说到这里祁界似乎有些烦躁。
他不想再跟身后的女人多说，在隼被杀光后，鹰群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壮大，多一个U不多，少一个U不少。
就算是能特殊，在数量增多后也会有新的带有特殊能力的鹰出现。
想通之后，他没有再表现出半分留恋，抬腿迈入已经破烂老旧的会所中。
“避开你不理解的东西。”
“如果遇到已经死去的人不要大惊小怪。”
他背对着U，这几句话没头没尾不知道说给谁听。
“……这样你大概能多活一天。”
“什么？一天？什么意思？”U还怔楞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在刚刚她发觉自己能动时，第一时间去用精神力联络自己的‘部下’。
没有，一个人都没链接上。
她派入这栋会所的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会都……死了吧。”想到某种可能，她喃喃道。
想起祁界的话，她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脚，在总算能够移动后，咬牙走入会所大楼。
……
隼群所在的包房战况惨烈。
硝烟弥漫，血迹满地都是，不知是谁留下的。
岩风捂着受伤的肩膀，皱着眉头在撞开了五楼医疗室的大门，在确认没人追过来后他才开始寻找起药物。
在确认这里被鹰群包围后，其他的五只隼甚至没听他解释，战斗一触即发，就在岩风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异变突起，整个包房间的所有东西开始迅速老化。
正推着餐车进门的服务生被不知名的黑手困住，连人带衣服化为一滩黑水不知所踪。
这一惊奇现象让聚集起来的隼群受到惊吓。
岩风心里清楚如果现在溜走了就更解释不清，但另外几人明显下死手的举动显然也不想让他活着走出去。
反正横竖都说不清楚了，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其他几人没有反应过来时迅速溜入包房侧间，又从里面的窗户下到了五楼。
肩膀的痛感从剧烈到麻木，岩风心知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虽然身体异于常人，但他始终还在人类范畴内。
会所出现的异常还未探查清楚，刚刚他翻窗的时候也抽空打量了一下四周，其他的建筑也与他的产业一样，全都是一副年久失修几乎要倒塌的破败样子。
“如果所有的建筑都这样……那应该大家现在都挺难的！”这么想着，岩风甚至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精神。
如果所有的人都遭到了同样的情况，那似乎他也就不显得那么倒霉了呢！
铁质的柜子上了锁，里面摆满了各种药物。
虽然建筑不断老化，但铁架子显然受损没有那么严重，看起来还挺好，里面的玻璃药瓶起码在外观上没有什么差异。
在翻找一圈无果后，岩风又返回门边将门紧缩。
隼群中有人的听力非常之强，现在这栋建筑如此寂静，他打碎玻璃时一定会被发现。
打碎玻璃，拿药，从右边的窗户离开去隔壁，然后做出一副下楼的假象让一会破门而入的隼群误以为自己去了楼下。
完美计划！说干就干！
在十秒钟内做出全部计划的岩风喜滋滋的回到玻璃柜前，正准备出手。
“咚……咚……咚……”
“咚……咚……”
一连串微小的宛如隔着什么厚重器皿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的橱柜中传出。
停住正打算出拳的手，岩风皱眉来到柜子旁，这个柜子没锁，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拉开柜子。
“什么破东西啊藏里面……”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面前的东西让他整个人头皮发麻。
……
标本柜的贴纸早就随着时间加速腐化掉，岩风咽了口唾沫，他怎么不知道医疗室里还有标本？
可此时已经不是标不标本的问题了，而是打开的柜子上下两层放满了半臂高的玻璃瓶，里面的溶液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标本们在里面活蹦乱跳。
活蹦乱跳，这个词用在这里不是很恰当，但他已经想不到用什么来更好的形容容器里面的东西了。
会转动的眼珠，不断敲着玻璃的断手，不停在里面蠕动的舌头……
“……淦。”低声麻了一句，岩风放慢了动作，识图在不打扰里面‘标本’的情况下把门关上。
罐子里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被再次关进黑暗中。
岩风松了口气，可就在他回到要玻璃柜前时，发现里面的药物不翼而飞，而原本放药的空格里，正倦缩着一个全/裸的灰皮人。
灰白躯体挤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怪诞又滑稽，它的脸抱在怀里，看不清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岩风忽然觉得看不见也挺好的。
……
四楼走廊中一片漆黑，侍雨川蹑手蹑脚推开影厅大门，长长走廊两边有无数小型影厅。
跟其他地方一样，这里也破败不堪，似乎在眨眼间经历了时间毁灭般的打击。
他抬头看着包房上的门牌号，开始思索之前看到的员工手册里，通往三楼的楼梯在哪一间。
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
他走过幽黑深邃的走廊，来到了尽头右手边倒数第二间影院。
墙上的海报里画着一个日落夕阳。
“吱嘎——”推门的声音有些刺耳，然而却被里面的声音盖过了。
这个不大的电影包房里坐满了人，共有十几个背对着门的脑袋正在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来了。
而侍雨川正前方的大荧幕中，正在放着灰白色电影。

*
作者有话要说：
连轴转了一段时间，明天终于有一天放假了！QAQ谢谢所有宝贝！昨天睡觉之前看到大家的留言才想起来过生日了！感谢所有的宝贝啊~爱你们！！=3=感谢在2021-12-05 23:58:13~2021-12-06 23:5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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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 铁鹰会-14 沉浸影厅
/128
“报告舰长！追兵越来越近……”
“舰长！求救信号发不出去！”
灰白色幕布里放的是科幻片, 数量庞大的陨石群就在前方，复杂繁琐的控制台上有不少让人眼花缭乱的按钮，而飞船中的人正在慌乱对话。
一个接一个噩耗传来, 曾经干练的船员们也都慌了神，但大部分人仍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本职工作, 就算他们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报告舰长！前面就是阿尔法兰陨石带！我们的飞船绝对不可能飞的过去！”
“飞不过去也要飞！后面是追兵……被他们追上的话！还不如死在这里！”
“舰长！可是……”
“没有可是！换我来开……”
……
小型放映厅的配置是柔软真皮沙发……虽然它们现在也变的坑坑洼洼破败不堪, 但上面坐着的人似乎毫无知觉, 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这里的诡异几乎印在屏幕上, 可现在恶欲还没有下落，侍雨川不打算多看。
他没有记错, 通往三楼的内部通道果然在这个包房的角落里。
正当他打算走过去时, 电影表演到了高潮部分。
星舰舰长操纵着飞船进入了陨石带, 然而人群中却出了一个叛徒开枪将舰长打伤。
“劳伦…奸细竟然是…你……”热武器伤害惊人, 舰长一句话没说完, 便没了气息。
船员们尖叫起来, 而那个被称作劳伦的奸细手里拿着枪, 哈哈大笑，“想不到吧！”
“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说着狂放的台词，被一柄柄激光枪指着，脸上丝毫没有惧意。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绝望疯狂变成了迷茫愣神，整个人踉跄两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这里是……”
随着他的话，灰白色电影有了颜色, 与侍雨川设想中没有太大差别, 到处都是亮眼金属色, 流畅的飞船线条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科技感。
“不！不要杀我！”劳伦挣扎着求饶。
在这种场合他的解释格外无力,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 ‘劳伦’的脸也在惊恐表情中发出变化。
……
手已经摸到下楼门把手的侍雨川一顿，望向屏幕中的‘叛徒’，那张原本拥有高挺鼻梁深邃眼眶的脸逐渐变的……熟悉？
里面的人他好像见过，就在今天。
屏幕中枪声响起，一脸凶相的副舰长等人没有犹豫，瞬间处死了叛徒。
艳红色液体喷涌而出异常逼真，让人分不清是特效还是真的当场射杀了这个人。
悲壮BGM响起，电影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坐在小型放映厅第一排最左边的那个人歪倒滚落到座椅下，血迹蔓延开来，在电影彩光的照应下与屏幕中的那摊血迹慢慢重合。
机械电子音在包房中响起。
“一排一号位玩家元凯旋通关失败。”
“请下一排二号位玩家做好通关准备。”
“沉浸影厅会提供给您最优质的沉浸式体验。”
俨然成为了游戏的样子。
侍雨川听着这与深渊之下安排的差不多的任务，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收回，他记得这个名字，是会所后厨的师傅，有着一手好刀工，能把萝卜西瓜雕出各种形态。
怪不得会觉得眼熟，既然如此恐怕这里坐着的其他人，也是会所中的人。
从角落的门边离开，顺着楼梯向下走了几步来到第一排，侍雨川总算看清楚了这十几位观众——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但从穿着打扮上来看，显然与他猜测的一致。
元师傅的尸体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面前的电影开始倒放。
“一排二号位玩家即将在六十秒后进入游戏。”
“祝您体验愉快。”
平和的电子音，说出的话却让侍雨川面前的男人开始发抖。
是领班张经理，很有眼色知道变通的人，虽然背地里总是叽叽喳喳，但在面对侍雨川时他永远是一脸笑容，每天和和气气打招呼给侍雨川泡一杯咖啡，生怕得罪了老板的新欢。
然而现在张经理的脸色早就在元师傅死后受惊吓过度变的苍白，他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双眼中流露出绝望神色，在看到侍雨川后他的眼神亮了一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
张经理牙关微颤，试着张嘴求救，虽然他明知道面前的人不会救他……这种事情换了谁来都没有办法，如果两人现在位置对调，他恐怕拔腿就会逃离这里。
“救……”
“……救命。”
细微的变调呼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张经理别无选择。
“60，59，58……”倒计时的声音响了起来，意味着马上就要有下一个人成为‘叛徒劳伦’。
无法动弹的张经理任由冷汗流下，眼前的一切变的不清晰，他不知道是汗水流到了眼睛里，还是泪腺在紧张时分泌出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轻叹声。
“你泡咖啡的技术很好，不过我比较喜欢加糖的。”
下一刻，一只手搭上了张经理的肩膀，将他瞬间从座椅里拉了出来。
倒计时停止，但广播再次响起。
“检测到异常，请二号位玩家回到座位上。”
“检测到异常，请二号位玩家回到座位上。”
在无人回应后，广播紧接着再次响起。
“按照沉浸影厅规则第二十五条。”
“如果厅中有客人却没有人参与体验，计时结束后影厅中所有人均将被判定任务失败，并且同步接受失败惩罚。”
解释完毕，机械音广播再次开始倒计时。
“42，41，40……”
这下子剩余的十几人表情逐渐狰狞，他们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眼神里的哀求与愤怒还是切实传递出来了。
“37，36……”
就算他们所有人都要体验这个该死的沉浸式电影，可排在后面的人总归是星云的，哪怕能多活十分钟呢？
“29，28……”
可也有人露出了希冀的眼神，那些距离侍雨川较近的人在看到被甩到地上的张经理能活动后，用一种渴望的眼神望向了他。
“14，13……”
侍雨川站在原地，思考片刻。
来不及，这个读秒快到不正常，明显在异常发生后加快了速度，刚刚被拉起来的张经理还瘫坐在地上，刚刚被控制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敏捷。
“9，8，7……”
他环顾四周，这里还有十几个人，全部拉起来再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3，2……”
当倒计时即将结束时，侍雨川没有犹豫，果断坐到了二号位座椅上。
广播再次停了停。
“检测到一排二号位玩家准备就绪，倒计时继续。”
“1，0。”
“开始。”
一种被无形锁链捆绑的感觉从坐到这把椅子上后突然出现，有了心理准备，侍雨川放松自己，静静看着面前荧幕上变成灰白色的电影。
……
一艘小小飞船后跟着十几艘中型星舰，不断有炮弹打在了主角团所在的飞船防护罩上，明明是十几米的火光，在屏幕上显现的却并不明显。
“舰长！我们的武器耗尽了！但是追兵咬的很紧！”
“报告！右翼防护盾快支撑不住了！”
船员飞快说着当前舰船状态，作为主心骨的舰长一脸忧愁，十分苦恼。
没有交代前因后果，但联系之前元师傅死前的剧情，侍雨川大致推断出了剧情。
这些应该是星盗或者是起义军，他们中间出了叛徒，将飞船行踪暴露给了后面的追兵，现在被追赶，武器耗尽，面前是陨石带，几乎无路可逃。
剧情很快进展到了侍雨川刚刚进门时看到的地方。
“劳伦…奸细竟然是…你……”
“想不到吧！”
“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随着奸细劳伦最后这句话，侍雨川感觉到自己被一股陌生力量拉扯着灵魂。
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面前已经是一片全彩的星舰内部。
【任务：叛徒劳伦】
【前置剧情：起义军与帝国正规军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象征着起义军希望的白鸽号携带重要信息必须送出去。】
【备注：这个角色在后期还有很重要的剧情，不能死在当前，但唯一能把飞船开出陨石带的舰长已经死了，接下来白鸽号即将被帝国军抓获。】
【备注：请您在三十秒内取得白鸽号成员的信任，并且在被抓后协助他们将信息送出。（接下来您有两句话的机会扭转局面。）】
【奖励：未知】
没想到还是个二五仔套娃故事，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东西，侍雨川瞥了一眼，是激光枪……好东西，他想。
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不然他肯定要先试试这枪顺不顺手……被船员们无数把激光枪对着，侍雨川对当前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开始随性发挥。
“如果我没有出手，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舰长才是真正的奸细！”
果然在他说完这两句后，有的人开始迟疑，有的人开始反驳，唯独没有人开枪。
看来是赌对了，起义军并不是铁板一块。
侍雨川抓紧船员们被这两句话吓到的功夫，开始现编。
“我承认帝国军的出现让我陷入了百口莫辩的情况。”
“可你们好好想想，陨石带的事情难道舰长会不知道吗？他一定知道！”
“可他仍然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这是为什么？你们想过吗？”
他语速很快声音严厉，猜的跟真的一样。
船员们果然被唬住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然而现在是紧急时刻，并不能让他们有时间讨论到底谁是叛徒。
“现在怎么办？副舰长？”一脸焦急的通讯人员大声询问，“仍然无法联络外界，帝国军发来了通讯让我们投降……”
就在副舰长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时，侍雨川再次出声。
“把主控权给我，我来带你们飞出陨石带。”
他的系统来自于未来。
在曾经独自和系统一起度过的漫长时间里，侍雨川几乎玩遍了星际所有的单机游戏，系统无奈之下给他找来了更复杂更困难的军用模拟训练。
当然这些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打穿。
面前这种陨石带他都不知道在虚拟机里穿梭过多少次了。
如果不是因为星舰和机甲所需的积分太高，他都想兑一些收藏起来。
顶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侍雨川丝毫没有压力的耸耸肩。
“相信我，我带你们穿过陨石带。”
“或者是不相信我，跟帝国军投降。”
“二选一，给你们十秒钟考虑时间。”
几分钟的时间，化被动为主动，他掌握了全部节奏。
条件只有两个，劳伦活着和送出信息，那么穿过陨石带应该也算了。
……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捋了捋纲，这个副本快要结束了！
贴贴宝贝们！身体还好哈哈哈哈就是有点累，可恶！希望明天入职的新人能够顺利通过考核早点分担！qwq那样我就又有时间加更了！
顺便……下本要开的文文的封面换了(扭捏)我斥巨资购买的人设封(bushi)小宝贝们可以去看看TvT如果能收藏就更好啦啾咪！
感谢在2021-12-06 23:57:33~2021-12-07 23:3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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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 铁鹰会-15 灰皮人
/129
十分钟分钟后, 飞船顺利飞出陨石带。
白鸽号内所有成员保持着各种动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原本透着无尽宇宙的玻璃窗外突兀变成了荧幕般的白色。
一行行黑色字迹浮现在上面。
【任务：叛徒劳伦】
【备注：请您在三十秒内取得白鸽号成员的信任, 并且在被抓后协助他们将信息送出。（成功）】
【奖励：正在核算中……】
侍雨川没有动，靠在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舒适座椅上, 他有点想念系统, 之前无聊的时候他还可以跟系统一起打双人模式, 现在好不容易能有这种非未来科技的沉浸式体验, 却只剩他一个人。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奖励结算完毕。
【奖励；玩家可拿走当前空间任意一样物品。】
“……这么大方？”侍雨川有些疑惑。
毕竟这个游戏系统从头到尾就一直在针对他, 甚至是开箱都没有开出过什么好东西, 可这里看上去可是货真价实的未来设定, 里面的热武器等级比他之前从系统那里搜刮来的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然而就当他环顾四周, 打算挑选一样高性价比武器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时上。
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 控制台右侧的独立圆形金属板从中间打开, 一个玻璃器皿缓缓升上来, 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在里面。
侍雨川瞳孔微缩，看向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车票。
一张散发这白色荧光的纯白车票。
由于距离太近，他甚至能看清上面的小字。
（站台： ）
（时间： ）
需要持有者自行填入目的地以及时间。
看到车票的一瞬间，侍雨川是欣喜的，只要拿到这张票，在上面填上无妄城，就可以召唤出白色列车回到那里……
不必再在这个副本兜兜转转, 不必承受心脏不时作痛, 恢复亡者之躯, 重临战力巅峰！
“请玩家尽快做出选择。”
“倒计时, 10秒。”
冰冷系统音响起, 带着催促之意。
侍雨川闭上眼，里面瞬间的闪过的欣喜被冷漠替代。
太明显了。
就如同他进入这个局，来到深渊之下一样，太明显了。
这个城市，或者是说这个庞大的副本制造工厂在驱赶他，这里的主宰者不想让他再待在这里，所以才会在一个对他来说甚至是非常简单的特殊任务中把白色车票送出。
“6.5……”
这次，侍雨川没有等到倒计时结束，短暂思索过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选好了。”
纤长白皙的手举起激光枪，这种在未来科技中只能算是平平无奇的武器，在普通世界里杀伤力非凡。
倒计时声停止，空气突然沉默起来，容器中的白色车票被上下晃了晃，生怕不够显眼。
半晌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玩家如果选择错误，有一次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
这下换侍雨川差点笑出声。
“不换了，我觉得这把枪挺好的。”
同样的局他不可能上套两次，之前是被逼到不得不唤出列车，如果不那么做所有的同伴都会被永远留在即将崩塌的副本中，而现在他只身一人，世界是否毁灭倒也无妨。
亡者之躯所带来的巨大便利固然令人想念……可恶欲还在这里，祁界也没有死，枉死的灵魂没有得到安宁，手上还有一件没送出去的毛衣。
他还没能找到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如果真的离开了，他有预感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找到通往这里的车票了。
“奖励我拿到了，请问游戏可以结束了吗？”他还要去一件件解决手中的事情。
系统音像是熄了火，许久没有出声，终于在确定侍雨川对白色车票确实不感兴趣的时候，星舰内部的一切开始坍塌。
……
跟来时一样眼前一黑，侍雨川清楚自己从沉浸影厅出来了。
手里沉甸甸的，是他此次的奖励。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激光枪，他从座椅中站起来，熟练地将新的武器别在腰后，准备一会再使用。
影厅中被困的所有人在侍雨川通关后也都恢复了自由，不断有哀嚎声响起，张经理能活动的时间比较长，现在已经活动自如了。
“……小……啊不，大大佬，那个。”
“现在，现在怎么办？”
他弓着腰一脸讨好站在侍雨川身边，刚刚的事情他从荧幕上已经全部看到了，没想到这个曾经以为是老板新欢的花瓶美人竟然这么厉害，在这种奇怪的情况中也能丝毫不慌乱！十几分钟就扭转了必死局面！
“我能……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啊？”张经理太害怕了，他觉得虽然自己生活的世界时不时也会有一些奇怪情况出现，但像现在这样让人心惊胆战还是少数。
其他人虽然在哀嚎，但也支棱着耳朵，探听着前面的情况，一听到张经理抱上了大腿，也顾不上自己身体不适张嘴大声说起来。
“我也！我也一起！”
“对对！嘶……人多力量大！”
“是的……我……哎呀我脚疼，我可是你们会所的VIP，你们可不能把我丢下！”
所有人生怕自己被拉下。
侍雨川皱着眉看了眼，这里的人基本都是会所服务人员和各路来消费的人。
他要去楼下寻找恶欲，如果能趁机搞清楚这里情况改变的原因就更好了，可这些人肯定不能同行。
但在经历过刚刚的诡异时刻后，这些人犹如惊弓之鸟，每个人都精神紧绷，如果他独自离开，想要说服这群人可能会……费点功夫？
算了，时间不够。
侍雨川心里想着，面上不显，甚至表情逐渐冰冷。
他举起手中的激光枪，毫不客气的打在背后的荧幕上，瞬间将荧幕打出了一个大洞，背后的墙面也被穿透。
“闭嘴。”
“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带你们这群废物走？”
他挑着眉，手中的枪指向了在座的人。
“在这里等着，如果一会我回来发现少一个人，所有人都得死。”
这下厅中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散发着血腥味的影厅只剩下粗重喘息声，里面的人似乎没想到刚刚还救了他们的人转眼就要杀他们。
就连张经理也战战兢兢缩到一旁，在侍雨川冰冷带着杀意的语气下不敢再进一步。
在确定这里所有的人都冷静下来老老实实不再要求什么，侍雨川独自走向刚刚找到的通往楼下的门。
按照当前情况，既然已经通关，那么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到时候只需要将两边大门关严，这群人在里面待几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拉开门，侍雨川独自步入三楼。
……
三楼的影厅中没有观影者，可大荧幕中仍然在播放着电影。
中世纪庄园风格，一群身着华丽衣裙的女人正在田野间笑闹……
在确定了这里的电影不能把人拉入后，本不打算多看的侍雨川在走到门口时顿住了，一张海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萝丝夫人……萝丝？”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了贫民窟的妙龄少女与贵族先生相爱的桥段，这时侍雨川才恍惚想起，这个故事他曾经在馥郁之华见过。
没有着急离开，他走到放映厅的播放处，一张张碟盘堆叠在柜子里。
《夫人》、《少女迷梦》、《国王与情/妇》……
他飞快翻着上面的演员列表，确定这些故事就是构成蝴蝶庄园的基石。
怪不得那个副本的背景与爵位如此凌乱。
果然是多个不想干的故事互相融合而来吗？
在确认过后，他放下碟片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三楼走廊。
楼上他都找过了，恶欲如果没有离开的话，就只能在楼下。
如果离开……
侍雨川抿着嘴不再细想。
两人的话还未说完，他不该离开。
……
医疗室的岩风还在犹豫。
他的胳膊受伤了，伤口不断滴着血，后面理论上来讲还有追兵……不过谁知道这些追兵有没有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呢！
然而就算他再乐观，失血过多带来的麻痹感也让他觉得有些上头，可铁柜子中卷缩的灰皮人不时动动手脚，弄的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开柜子继续找药。
还没等他庆幸其他的隼没有追来，柜子中的灰皮人再次移动起来，似乎是蜷缩的姿势太过拥挤，它不安地晃动着身体，把捂在双膝中的脸抬起来。
岩风觉得自己看着面前的脸要窒息了。
那是一张灰白的脸，眼睛的位置一片平坦，鼻子与常人无异，但嘴却非常可怖——那是一张裂到耳后的嘴，姑且算是在笑，里面少说也有七八十颗牙齿，密密麻麻排着。
此时的灰皮人双手抵在玻璃上，压出一道道深色印记。
“……我瞎，我什么也看不见。”岩风深呼吸，开始给自己洗脑。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睡你的铁皮柜，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有缘再见了……”
小声嘟囔完，他干脆翻身往窗外跳去，虽然有些失血过多，但如果只是单手翻个窗应该还没什么问题。
然而，他刚翻出窗外，觉得手上触感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像是窗沿？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一张裂开的大嘴。
一个灰皮人正从楼上悬挂倒吊着，向这间屋子的窗户爬来。
“草——”来不及感叹，岩风下意识松手，整个人向下掉了下去。
……
“砰！”
悄声走在走廊里的侍雨川被这巨大声音一惊，下意识拿枪指着三楼的窗台处。
只见一个狼狈的脑袋缓缓抬起头，岩风被摔得眼冒金星。
“别……嘶嘶嘶……自己人！”他抬头看了眼侍雨川，急忙摆手。
侍雨川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去扶他，谁知道岩风突然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翻身进窗。
“来不及解释了，先跑吧。”
随着这句话，无数灰色脑袋从楼上探出头来。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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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 铁鹰会-16 冷库电梯
/130
三楼露台上, 一只只灰皮人从楼上落下，有的正常姿势落地很快调整了姿势，有的被踩在下面没一会就变的血肉模糊。
“这楼里到处都是怪东西！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说！”岩风招呼侍雨川飞快地穿过迷宫一样的走廊。
两人不约而同打算先离开这栋楼再说。
“楼梯口全都是黑色怪物, 有没有其他通往楼下的通道？”侍雨川一脚踹开一只紧咬在他们身后的灰皮人，见缝插针道。
岩风脚下没停, 只是忽然在前方路口转了个弯, “走走走！去厨房！厨房有通道, 而且厨房的门比较厚！”
两人一前一后, 来到了三楼的配菜室。
“砰！”厚重铁门被两人合力关上，在确定这里面暂时没有灰皮人的情况下, 侍雨川和岩风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岩风捂着伤口, 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又剧烈奔跑, 就算他是一只身体素质极佳的隼也有点遭不住了, 侍雨川有些事情想问, 但见他这副样子, 只得在心跳平复后开始翻找起来。
配菜室跟厨房相连，中间隔着一道玻璃门。
两排长桌上放着案板，从木头腐烂的程度来看，这里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
墙角堆积的蔬菜早已变成黑乎乎一坨的东西，侍雨川绕过这些明显已经腐化的东西，来到一旁的储物柜前，“这里以前是放什么的？”
“配菜室的柜子……里面应该是刀具吧？我都好久没来这检查了！”岩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也没想起来里面是什么。
而那边, 侍雨川在拉开柜子看了一眼后, ‘砰’的一声飞速把柜子关上了。
“唉？里面放的是什么？”岩风一愣。
“没什么。”侍雨川表情不变淡淡说, “一些腐烂的食材而已。”
如果这些腐烂的肉食骨头没有在里面各种挪动, 那么他可能会打开柜子多找一会。
“唉？哦哦好像是……那个应该是冷柜？”岩风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得顺着侍雨川的思路。
唯独冷柜里面正在蠕动的腐肉在不见光的黑暗中停顿了许久，浮在肉块上由白骨拼接的字可能没法传递出去。
‘车票。’
规则想不通，它的任务目标为什么没有拿走那张可以让他顺利离开这里的至关重要的白色车票。
它没有实体，对思维能力越强的生物直接控制力越弱，好不容易找到一团能够摆字的烂肉还被立马关了起来。
正常人看到这里不应该吓的尖叫然后快速后退过一会它摆完了再过来看吗？！
可任由规则怎么想，侍雨川已经检查完整个配菜间，打算向着隔壁厨房进发了。
“伤口怎么样？厨房里有酒吗？”
“嘶……一时半会死不了，厨房里没有酒，估计只有料酒。”岩风苦笑，他现在觉得有些冷，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失血造成的，但配菜室只有泛着寒光的冰冷金属墙。
他缩了缩脖子，靠在门边倦缩着身子，“厨房外面就是餐厅，在吧台应该有酒。”
侍雨川点点头，表示清楚，就在他打算穿过厨房去吧台找酒的时候，岩风又忐忑着开口了。
“你……那些鹰，是你招来的吗？”
他想到闻宿之前说的，在侍雨川的身上看到了与鹰接触的新鲜痕迹，本以为侍雨川就是奸细，可这一路遇到了这么多诡异东西，对方看起来对此毫无所知，并且处处为自己着想。
“鹰？什么鹰？”侍雨川眉头一蹙，表情十分迷茫，后来想到恶欲，他心中一紧，不动声色询问，“一只？很多只？发生了什么？”
“刚刚你离开没多久，姜欣就说感知到了楼下有鹰群出现……包围了这里。”岩风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清楚。”侍雨川松了一口，“不过现在的异常可能真的跟他们有关，尤其是祁界。”按照之前从岩风那里了解来的信息，祁界现在明显已经动用了超越自己本身的能力。
在确定恶欲没有被隼发现后，他看出岩风的状态不是很好，必须尽快找到能够消毒止血的东西才行。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东西。”厨房背面的餐厅大概会有他需要的东西。
……
会所的厨房比配菜室大一些，侧面链接冷库，里面应该都是生鲜，可惜在刚刚在异变中冷库电力出了问题，现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透过厨房门上的圆玻璃，侍雨川悄悄观察着餐厅。
花费重金的奢华装修在异常后变的破败不堪，从侍雨川的方向能看到吧台的位置，柜子里的酒还算是保存完好，餐厅角落还摆着一个医疗箱，不知道能不能用。
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异常，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侍雨川推开门的一瞬间，刚刚还一片死寂的餐厅突然热闹起来。
无数人在里面坐着用餐，他穿过的门似乎跨越了时间……如果这些人正常的话。
没有如果，这些‘人’，全都呈现出腐烂多时的特征，有的人脸上甚至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肉，遮盖不住下面的森森白骨。
侍雨川站在厨房门外，蹙眉看着外面的一切，脑海中响起系统声音。
【任务：死亡餐厅】
【备注：亡灵们正在用餐，现在他们人手短缺，请玩家协助吧台人员送餐。】
【奖励：车票】
“……”
听到任务的侍雨川震惊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急着他把送走，这都什么鬼任务，虽然看上去惊悚却没有任何难度。
这些腐烂的人摇摇晃晃，一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然后被挖出来的样子，长得丑但是一个个软绵绵的战斗力极低，还不如刚刚从窗上爬下来的那群灰皮人看起来伤害高。
他沉着脸，径直走向吧台处，在确定了这个任务以及里面的尸体大概都是想让他尽快拿到车票从这里滚蛋后，他反而不急了。
烂没了嘴唇的酒保用自己发软的手晃着手里酒杯，它觉得自己应该给眼前的活人说点什么，刚刚接到了规则的信息，虽然萎缩腐烂的大脑无法思考，但它依然决定遵循。
“请你……把……这个送……送到……”
它磕磕巴巴说着，然而它的目标根本没有理会，从柜子里抽了两瓶高度数白酒后扬长而去，把它们一屋子被强行复活的尸体完全抛诸于脑后。
“砰——”
绕到一旁拿了破旧医疗箱后，厨房大门被推开又关上，餐厅里的腐尸面面相觑，突然没了声。
接下来它们一个个倒下，化成黑水消失在了地板中。
……
‘为什么？’
目睹了眼前一切的规则再次疑惑了。
它清楚不能伤害这个人，不然与它合作的神祇不会放过它……可已经把这个简单的任务包装到如此惊悚，为何对方突然不怕了，还这么明目张胆离开。
‘再试试……’它答应了神祇，要送这个人离开。
……
侍雨川拎着酒回到厨房，岩风已经昏过去发起了高烧，简单替对方处理了伤口后，他把人平放在桌上。
虽然已经消毒包扎，但从伤口炸开的模样可以看出里面还有子弹没有取出……
他抿着唇，犹豫是否要先动手取子弹，这里什么医疗设备都没有，从餐厅里摸出来的医疗箱里面已经没什么能用的药物，纱布什么的也已经腐烂氧化。
就在这时岩风醒了，他艰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摇摇头说：“你先走吧。”
这里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他又受了伤，能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我们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的搭档，你还替我包扎，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有点困，你让我睡一会……”
“冷库后面有电梯，你要是能把备用电源拉起来，说不定能出去……”
他说的有些艰难，缓缓抬起手指触碰到侍雨川的手背。
一股属于隼的庞大精神力在侍雨川脑海中注入，一个全新的精神屏障搭建起来。
“鹰不少，你小心……”
随着屏障的坚固，岩风的精神越来越差。
“有点冷……”
他说完，再次昏睡过去。
侍雨川没回答，在伸手确认了岩风尚有气息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岩风身上。
不论这个人现在是否还是人类，对方在这种情况下愿意主动指出一条生路还不忘给他搭建精神屏障。
他没有能力在这种简陋条件下取出子弹，尽快解决空间异常，让这里再次回到正常世界才是救岩风最好的办法。
异常是在鹰群到来后发生的，极有可能是祁界做的，之前开会的地点在楼上，现在楼上也被怪物堆满，要找到鹰群只能去一楼。
……
冷库的备用电源非常好找，就在一旁，侍雨川尝试着开了几次，终于在最后一次拉响发动机。
随着嗡嗡的声音，一旁的电梯按钮也亮了起来。
他按下按键，电梯开始运行。
在进入电梯发现一切正常后，侍雨川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选择去一楼大厅。
然而下去的过程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在电子面板上的数字跳到2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
U在进入会所后就跟进了迷宫一样，完全联系不到自己的‘部下’，也没有找到祁界的身影。
她本就战力不高，现在被几只灰皮人追赶，狼狈逃窜，忽然前方的电梯亮了，她顾不上其他，疯狂按着按键，企图能够来得及。
她运气不错，在灰皮人赶过来之前，电梯门缓缓打开。
……


131 # 铁鹰会-17 部下们
/131
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侍雨川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然而当他看到一脸狼狈的U时，顿了一会才把对方跟新闻照片中那个靓丽美艳的女人联系起来。
U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电梯里竟然还有人，但后面还有好多只灰皮怪物追赶, 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得其他, 下意识跨进门内重重按下了关门按钮。
“快点快点快点, 快点关上……”
看着眼前的电梯门缓缓关上, 就在U正松了口气双腿酸软着要倒下的时候，一只灰白色手从电梯门上方伸了进来。
“不！”她惊恐地瞪大眼, 开始摸着身上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电梯门如果夹到这只手就会再次打开门, 届时就算把这只凑进来的灰皮怪物踹出去, 后面的怪物也会追赶过来。
可她刚从被追赶的惊恐中放松下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只能任由那只手探入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碰到灰白色手腕的时候, 刀光闪过, 黑色的血液撒了一地，那只探入的断手掉在电梯地板上弹了几下停在U的脚边。
外面传来尖锐叫声，电梯门顺利关上。
侍雨川手握匕首，看着沾染的黑色血液，眉头微微蹙起。
他扫了一眼正瘫坐在角落里目光呆滞看着灰白皮断手的U，有些疑惑。
U的身份他在岩风那里看到过一些，艺名幽怜, 职业明星, 在铁鹰会中地位不低, 经常跟在祁界身边出入于各个场合。
外界曾有人猜测过两人的关系, 但两人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他倚在一旁的电梯墙上, 细细打量起U。
穿着名贵且不适合运动的红色长裙，脸上精致妆容早就花的七七八八，身上还有各种抓痕和灰尘，估计在此之前也经历了一番艰难困苦。
可这与之前的预测有出入。
如果这一切都是铁鹰会的人做的……那么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不是鹰搞的鬼？
电梯向着一楼下去时忽然一顿，停住了，里面的大灯灭了，只剩下一盏黄色应急灯。
似乎是外面的怪物破坏了电力装置。
……
U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平复了，在被打量的同时，她也在观察对方。
之前接到了混乱的任务，又接到了这人是雀的信息，一开始说要杀后面又说不要动，搞得她一时也分不清眼前这个长相令人嫉妒的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空气几乎凝滞了，U抱着腿缩在角落。
侍雨川见对方也不打算说点什么，只能叹了口气主动开口。
“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你也看到了，只有我们两个，我觉得我们应该合作，你觉得呢？”
他语气温和，手中的激光枪却对准的U的身体，眼前这只鹰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岩风给他搭建的精神屏障最好不要在这里就用完。
“这里的异常你都知道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U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她也有点拿不准对方的态度，但这个人目前对自己好像没太大杀意……如果真的是雀，那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可就在U不打算回答想要直接用精神力镇压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疼，那种让人恐惧的精神压制使她不禁颤抖起来。
“你……你不是雀！你是隼？”她咬着嘴唇，颤抖着说。
侍雨川沉着脸没说话，刚刚他在察觉到U想要使用精神压制的一瞬间动用了自己的道具。
没人发现他带着的黑色戒指上，一枚红钻颜色逐渐变淡消失，最在变为半透明后直接碎成了粉末。
仅剩的另一枚红钻代表着剩下的次数。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雀？”他随口回答着，脑海中不断回味着刚刚红钻变色瞬间他可以动用的精神压制……这个道具比想的要好用。
现在侍雨川身上雀的气息被完全压制，而在红钻变淡的那瞬间他可以动用精神力去压制对方。
“是那一位告诉我们的。”U回答。
“什么？”这次轮到侍雨川迷惑，他只是随口反问，想要加深自己是隼这个设定在U心中的分量，这人是铁鹰会的人，必然知道不少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消息。
“那一位，就是……地底监狱的那位。”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从我知道地底监狱的存在时，他就在那了。”
“那一位是铁鹰会的创立者，但他对我们的态度一直很怪异，似乎总想要让鹰群灭绝，他说变异的人类不该存在于这个城市。”
在确定了眼前的青年是隼后，U变的很识趣，生怕对方一个不乐意当场掀开她脑壳大吃一顿。
“我们最开始接到的任务是……杀了你。”说到这里，U咽了口唾沫。
“后面他告诉了我们你是雀。”
“后来又接到了消息说不杀了……”她把恶欲交代给铁鹰会的事情全盘托出。
侍雨川越听越迷惑，他抿着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回应才好。
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与恶欲关系很好，对方每次见他也都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从来没伤害过他。
天知道恶欲竟然在背后这么纠结？
不想再听更多恶欲对他的复杂安排，他示意U进入下一个话题。
“这里的异样你知道多少？”
“这里是世界背面……不，不是我说的！是祁界告诉我的！”
“他当时给过我机会让我离开……”
U把祁界来时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包括最后流淌出的是黑色血液这件事。
……
两人在电梯里一个说一个听，侍雨川总算是把这里的事情梳理的七七八八。
祁界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帮规则做事，他现在早就是规则的走狗，恶欲的身份不一般，与规则似乎有什么联系，不对立也不完全合作。
这个世界的规则要做什么？
为什么祁界的血液可以把这片区域的人都拉入世界背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猛烈的撞门声响起。
“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大力撞着门，电梯门几乎立刻被撞的变了形。
“幽……怜……幽……怜……”同时传来的还有低哑的声音，像是很多个音色同步喊一个名字，声线凌乱节奏却异常稳定。
电梯门被撞开一个缝隙。
瘫坐在里面的U一开始是狂喜，“是我的‘部下’们！太好了有救了！”多方面的有救，即有人救她脱离这只隼，又能在这个诡异的大楼里被人保护。
她趴到门缝上打算呼救，嘴里的话却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刚刚有了点血色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个恐惧的表情。
看着她后退到墙上，侍雨川挑眉凑了过去，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
……
电梯外撞门的生物已经不能算得上是人类了，它更像是一个由很多具人体组成的肉球，挥舞着无数肢体手脚，身上的每张大大小小的嘴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
那是他们的女神，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追逐的光。
可惜他们曾经誓死要保护的人现在正揪着头发不知所措。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怎么变成怪物了。”
“完了完了……这群废物，真的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她猛然转头看向侍雨川，跟外面人体糅杂起来的怪物相比，这只美丽的隼都没有那么吓人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可她说的越多，外面的怪物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就越兴奋，撞击愈发猛烈。
侍雨川捏了捏鼻梁，认命的开始卸起头顶的天花板。
这地方邪门的很，影响人类心智的脏东西不少，那些‘部下’们的欲望被无限放大，却又因为目标一致所以融合起来。
他不知道U是不是自作自受，随意动用自己的能力，让别人在能力中爱上她，为她服务，成为她的狗，现在遭到了反噬也是情理之中？
反正他也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届时U能否离开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
电梯的天花板卸起来并不费力，侍雨川先是上去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距离二楼并没有多远，只需要往上爬一点。
他把U从电梯里先拉了上来，自己先观察了一下二楼。
电梯外还有血迹，但是并没有灰皮人的身影，他小心翼翼爬出去，在确定了外面没有任何怪物后，伸手去拉还在站在电梯顶上的女人。
U摆了摆裙子，没有急着去拉侍雨川的手，反而一脸厌恶的看向脚下。
从电梯天花板缝隙可以看出来，外面的怪物已经挤了进来，她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英俊‘部下’们融合起来后竟然如此丑陋，她觉得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但现在情况复杂，她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再次操控这些‘人’，跟隼同行压力太大。
虽然不敢说话，可常年颐气指使还是让她对脚下的‘部下’们充满不屑。
正当U尝试无果打算借助侍雨川的力量爬回二楼时，一只手破开了天花板，抓住了她的脚踝。
“幽……怜……”
“找……到……你……了……”
“我……会……保……护……你……”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手从天花板窜出，紧紧拉扯着女人的裙子。
“什么？不！”U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只手又扯回了电梯里。
侍雨川没说话，只是站直了身子，收回了自己刚刚打算拉女人上来的手。
他低垂的目光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景。
挣扎的女人被无数肢体紧紧抱住，折断了骨头扯开了皮肉，就这么揉进了肉球里。
那些一直在追逐她的人，最终与她融为一体。
整个肉球发出了欣喜的声音，每一只手都摇摆着，诉说着无法言喻的快乐。

*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前面挖的坑怎么还没有填完！恨不能一键快进到……咳……不剧透了。
周末快乐呀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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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 铁鹰会-18 那一枪
/132
步入二楼的祁界像是感受到什么, 遥遥望向电梯方向。
‘是那个女人死了。’规则提示道。
“我知道。”祁界点点头。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把感情摒弃。’
“为什么要后悔？”
祁界不明白为什么规则会单独把这个人提出来说，在他眼里U与杜厉一样，都是铁鹰会的成员, 虽然这个女人总爱贴着他，但他早在被规则选中的时候就摒弃了感情。
如果没有被规则选中, 那么他大概可能会对这个女人有几分爱恋吧, 毕竟那种只要望过来就带着爱意的眼神加之U美丽的外表, 恐怕没有男人能够抵挡得住。
想到这里, 祁界笑着摇摇头，如果没有规则, 他还是孤儿院角落里与其他人为了一口食物争抢厮打的废物。
“如果感情是我所得到的一切所付出的代价。”
“我认为这十分划算。”
“就算重复十次百次, 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冷静说着,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误。
“如果我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 U与我并不会有交集, 她也不会对一个贫穷无力的普通人类另眼相待。”
“所以您不必担心, 我会因为感情而动摇。”
规则没再出声, 祁界说完就按照之前的指示继续着自己今天的工作——猎杀所有的隼。
这些隼作为之前规则埋下制约城市的伏笔已经太久了，久到规则逐渐强大后拥有了自主意识，可以直接沟通鹰群在鹰中选择控制者。
……
侍雨川没想到竟然能在二楼遇到活人。
会所二楼有一个占地面积广，曾经环境十分优雅的咖啡厅，如今整个咖啡厅中破败荒凉，绿植早已枯萎粉碎，刺鼻血腥气弥漫。
一个穿着得体的身影正背对着大门, 此刻他的手正拎着一颗干瘪的头颅, 无头尸体被丢在一旁, 潺潺流着鲜血。
没有看到前因后果, 上来就是这样的画面, 侍雨川犹豫着，不知是否要上前，无头尸身上的衣服十分眼熟，是刚刚聚集在楼上的隼的一员。
好在对方没有让他选择，直接转过身来。
是祁界。
梳着背头的青年脸上沾染了血迹，他面对着侍雨川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松开了手。
干瘪头颅落到地上，碎成一地残渣。
“侍雨川先生，晚上好。”祁界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真丝手帕，擦干脸上血迹。
他还记得来之前听到的，规则与那一位做下的约定。
手里多了什么东西，祁界低头，看到一张纯白色车票，他明白这就是要送侍雨川离开这里的介质，十分友好的举起手中的票。
“我想您大概会需要这个。”
“那一位让我代为转达告别。”
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祁界并不想与眼前的人为敌，只要顺利把这人送走，规则与那一位的合作就可以继续下去，他与规则一荣俱荣，自然是希望侍雨川能够乖乖离开。
……
祁界说完后，咖啡厅废墟中安静异常。
被疑似BOSS的人友好送票是什么感觉？
侍雨川挑眉，握着枪的手紧了紧，这副本里一个两个都想让他离开？为什么？
就在他犹豫直接开枪胜算能有多大的时候，窗边传来玻璃碎裂声。
“这……老李！？”
这声音让侍雨川十分熟悉，他抬头果然看见了姜欣与闻宿两人一前一后从碎裂的玻璃窗外翻身进来。
姜欣看见眼前惨死的同伴与站在一旁遥遥相望的侍雨川祁界，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果然是你！是你把这群鹰引来的！”
“岩老板到底是找了个搭档还是引狼入室……啧。”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瞬间贴到面前的祁界，这个还在淡笑着的铁鹰会掌权者丝毫不畏惧两只隼同时开启的精神压制，轻松将自己的手掌送进了闻宿的腹腔。
侍雨川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到战斗一触即发。
祁界这时才想到门外还有人，歪过头来笑着说，“等我收拾完这些垃圾，再来与您沟通离开事宜。”
他话音未落，规则早已支起屏障，侍雨川面前的玻璃门被施加了一层更为兼顾的防护，以保证里面的攻击不会伤到他。
似乎是担心任务目标移动，规则动用起为数不多的反常规力量。
侍雨川觉得身体忽然变的很重，他所在的这一段空间重力忽然加大，几乎到了他这副躯体无法动弹的地步。
有什么看不见的锁链缠绕住了他的身体，声音也被隔绝，如今他寸步难行，只能远远看着咖啡厅里的单方面谋杀。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看口型与姜欣愤恨的目光，侍雨川心里清楚那人似乎认定了自己跟祁界是一伙的。
……
姜欣扶着闻宿躲在咖啡厅吧台后一脸懊恼，她们之前追着岩风出门，其实本来没有多怀疑岩风……毕竟岩老板的为人他们还是十分清楚，但城市中可以吃的鹰越来越少，适当减少竞争对手的数量对其他几人来说都是好事。
本来的隼群一共有三十多位，这才十几年的功夫，就只剩六人，内斗消耗功不可没。
她身边的闻宿大口吐着血，肚子上刚刚受伤留下的窟窿露出些许内脏，而祁界站在外面，没有着急，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块手帕，开始擦着手上的血液。
闻宿咳了一大口血出来好受了一些，他身上带着药物，草草处理了几下后喘着粗气说：“太快了，打不过。”
“……他完全不受精神压制。”姜欣的脸色也不好看，在来之前他们谁也没想到祁界与其他的鹰不同，想到发现祁界后她与闻宿还计划着怎么瓜分尸骸，现在恨不能时间倒流远远逃开。
时间没有过太久，祁界擦干净手后，摸出一支伸缩手杖，缓缓卸掉外面的壳，露出了里面的利刃。
“二位说完了吗？”
“如果结束了可以说一声。”
“杀了你们之后，就还剩三楼最后的一只了。”
届时他再将侍雨川送走，整个往生市就会再次回到正规，隼会彻彻底底的消失，他将成为规则之下第一人。
……
玻璃门外，侍雨川还在艰难地拉扯着，这莫名其妙的重力让他的身体负荷加重，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觉得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他脸色惨白，清楚这是晕倒之前的预兆。
“啧……真不是时候。”
痛感逐渐加剧，在重力作用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发黑，隐约看到血迹喷洒，有尸块头颅飞出，可身体尚且不能动弹，就在侍雨川感觉到重力开始减缓的时候，猛烈的撞击声在他身后响起。
“咚……咚……”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清了身后的东西。
是刚刚在电梯里遇到的肉球。
只是现在的肉球比之前看起来要庞大了很多，并且似乎有了新的意识来掌控着它的行动。
“祁……界……”
“祁……界……祁……界……”
在最顶端的艳红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了新的名字。
“祁……界……”
声音有些像U，但细听又不太一样。
随着撞击加重，规则施加给这片空间的的外力也逐渐抽离，侍雨川在身体获得自由的一瞬间向侧方闪去。
“砰——”
屏障消失，他面前的玻璃被高速蠕动的肉球撞碎。
……
祁界甩甩手上的血迹，刚刚处理完两只隼就看到了世界背面酝酿出的怪物向他冲撞而来。
“这是什么？为什么来找我？”
他皱着眉头似乎十分不解，但这个肉球实在是太大了，他也不想直接正面对上，只能先退了几步。
‘是欲望之兽。’
世界背面的特别产物。
“…可我不记得我跟这种东西有瓜葛。”他一边躲闪着，一边询问规则。
“世界背面的东西应该都惧怕你才对，如今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应该足以驱散这东西。”
‘它挣脱了恐惧。’
‘它只剩下欲望。’
规则说的模棱两可，祁界终于在两轮交手后，发现了里面熟悉的部分。
那是几片指甲，大红色，U最爱的颜色，那个女人在做好了指甲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他看过了。
他不理解，不管是做指甲还是给他看，这对他来说都是无意义的事情。
“这东西抓不到我，但如果一直跟着倒也很麻烦。”
“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让它离开的办法？”
背面所有的怪物都是力量的集合体，如果有可能祁界并不想把这里的怪物杀掉。
‘没有。’
‘欲望之兽，生于欲望，死于欲望。’
‘等它的欲望消磨殆尽，自然就会消失。’
……
“砰！”一声细微的枪响打断了祁界的思考，他抬眼看着外面单手持枪的侍雨川。
“侍雨川先生，请您不要再做无谓的行动。”
“这柄枪根本就伤不了我。”
侍雨川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下一刻，追逐在祁界身后的肉球忽然被身后连环倒下的东西撞飞，重重砸在祁界身上。
“那一枪不是给你的，就是想帮它个小忙。”
“如果一直追逐在别人身后，也太痛苦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打到这里了！湮湮快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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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铁鹰会-19 欲望之兽
/133
被时间腐蚀过的脆弱木柜受到撞击轰然倒塌, 上面的金属玻璃器皿掉了一地。
巨大冲击力让肉球状的欲望之兽猛然扑倒了祁界，一人一兽滚成一团撞进墙角。
侍雨川收起枪，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截被撕碎的书页，他整个人倚在背面的墙上缓缓坐下。
胸口处心脏不正常跃动着, 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感吞噬着他的理智, 攥紧的手指缝中, 原本应该平整的黄色书页已经被揉搓的皱皱巴巴。
看着从角落中站起来的祁界, 他垂下眼帘，脑海中飞快盘算着手里能用的东西。
……
遭受过重创的祁界没了最初时的从容不迫, 他踉跄着站起来, 手杖利刃轻轻划过, 轻松从肉球上片下一块肉来。
可欲望之兽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 反而挪动着无数肢体向着前面蠕动起来。
“祁……界……”
“……爱……我……”
“…祁……界……祁…界……”
它诉说着自己内心深处最浓重欲望, 摒弃了疼痛与恐惧,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面前人更让它倾心。
越是曾经没有得到过的, 越是引人深陷沉沦。
“啧……”祁界皱着眉头，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脚下灵活后退几部，阵阵刀光闪过，更多的肉块被削下。
‘你在焦躁什么？’规则敏锐察觉到他的不耐。
“这是内耗。”
‘内耗？’
“世界背面所有的力量都是我们的所有物，我每削下一块肉，那些力量就会消失一分。”规则大概不明白力量积累的困难，可对于祁界来说这里的每一只怪物每一分力量, 都是他操纵往生市得来的。
就算不喜欢U, 也觉得眼前这只欲望之兽异常烦人, 可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力量集合体都是他的勋章。
“早知道就该让这个女人离开。”
不是因为想要救她的性命, 单纯是因为不想造成额外的力量消耗。
规则听了解释, 十分满意。
这个人已经确确实实成长为了它想要的样子。
十几年前它穿梭在城市各处，观察着往生市所有生物的一举一动，那个在孤儿院角落的孩子引起了它的注意。
对旁人来说这只是一个自闭又干瘦的孩子，对它来讲却是罕有的能够与它交流的存在。
有了这个孩子，它就不必再费尽心思安排各种合乎逻辑的规则。
孤儿院杂草丛生的角落里，规则第一次与祁界对话。
“你很吵，你为什么每天都要经过这里？”
‘你能感受到我？’
“嗯。”
‘你叫什么？’
“我不知道，我大概姓祁，这是院长说的。”
那时说话的孩子嘴角挂着淤青，眼中满是不屑，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留恋的东西。
“喂，你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
‘不过如果你答应以后帮我做事，我将供给你意想不到的生活。’
那时的规则小心翼翼哄骗着这个目标，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他全心全意为自己做事，成为趁手工具。
没想到小小的孩子点点头，直接站起来。
“行，从现在开始我的灵魂归你了。”
“食物呢？”
他瘦瘦小小，说出的话却让规则都不忍心再哄骗下去。
‘不考虑一下吗？’
‘这么草率将灵魂交给我，恐怕未来的你会后悔。’
“不会。”
“我想要美食豪车名表豪宅，如果你能让我真的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任何事都可以！”他抹了一把额头，强调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杀人，帮你偷东西，帮你做一切你想让我做的！”幼小的男孩天生无法共情，加之后天的遭遇，让他无比极端。
“我比你想的要有用的多，我很有经验！”
接着他开始阐述起自己怎样杀死了院长的猫，又偷偷藏了打火机在深夜点燃了厨房，将老鼠药放到了同伴食物里。
规则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没有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他没有同理心，弱小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这个城市角落里被遗弃的存在，就连它也未曾正眼看过的存在，意外的很合适计划。
‘我很满意，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在这里了，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可以。’
‘你将会成为人上人，拥有数不尽的钱，令人妒忌的财产，无数人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而你只需要为我做事。’规则说的每一句话，都预示着这个男孩的未来。
“好，我需要做什么？”
‘掌控这座城市怎么样？’
‘不过你做我的工具，不能够有感情。’
“随便，我不需要感情，你大可以全部拿走，如果你能的话。”
‘我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你就叫祁界吧。’
保留了属于人类的名字与外表，除此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将归于规则所有。
……
现如今，祁界一如规则所预言，站在了城市顶端，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死，他无法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又被压制住了可能会产生感情的一切可能性，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
他挥舞着手上的利刃，丝毫不顾面前欲望之兽对他深情地呼喊。
随着肉球身上的肉块不断掉落，作为核心的U的头颅也从里面冒了出来。
就算这幅样子，U的脸庞依然美貌。
可惜这颗美丽的头颅镶嵌在血迹斑斑的肉球上，用一副深情款款的眼神望着前面，场面不管怎么看都显得异常滑稽诡异。
“祁…界……”头颅张开嘴，声音不似之前低哑骇人，反而如夜莺般动听。
“你可以……爱我吗？”
然而站在欲望之兽面前的男人眼中的情绪都没有多半分，抬手就将U那张美艳的脸削去了一半。
颅骨被削去大半，一只眼睛被整齐切开，脑浆混着红色黑色的血液喷涌出来，欲望之兽的核心被攻击，它因为少了一半头挣扎着，却没有后退半步。
因欲望而生。
只要欲望还在，并且不断加深，就会不停壮大。
“麻烦。”祁界不再犹豫，确定眼前这只欲望之兽如果不真的杀掉就永远无法摆脱后，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液，一把将手杖利刃插进了剩下的一半脑袋中，U美艳动人的脸庞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如果我现在动用背面的力量，对外面世界的掌控会弱很多。”在动手前，他率先想到的是对往生市的控制。
他是规则的媒介，所谓的‘消除’是规则利用他作为纽带，链接到普通人群体。
为什么消失的是普通人，为什么只有普通人的记忆会被抹掉。
因为规则所掌控的工具，从来都不是什么异变后的人类，而是一个最最普通，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类。
‘一瞬间而已。’规则对此倒是信心十足。
‘只要瞬间把精神力抽回，杀死它，外面的普通人也不会记得什么，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罢了。’规则对此毫不在意，往生市的人类也不过是它晋升路上的台阶。
祁界点点头松开手中的利刃，将手放在U仅剩的半颗头颅上。
肉球开始颤抖，像是被抽干了力量般干瘪下去。
就在这时，四周的空间忽然变暗……
脚下坚硬地砖开始变的柔软，祁界觉得有什么东西握住了自己的脚腕，粘稠的液体从脚下升了上来。
白光闪过，他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处境。
纯白空间中，灰色肢体铺成漫无边际的地面。
耳边响起哀嚎与哭泣。
带着浓重恶意的黑色液体缓缓从地面上渗出，灰白色肢体的肉质被分解化开，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他回过头，发现这个空间除了他和眼前正在极速干瘪下去的欲望之兽外，还有第三个生物。
……
（恶意是我的源头。）
（代表恶意的神祇会赋予我力量。）
（你尝试着动用技能，说不定能够再次打开亡者墓地。）
这三句话，写在侍雨川手中皱皱巴巴的书页上，只说明了部分，没有阐述副作用。
自从上次近距离接触恶意后，尼伯龙根之书就没了动静，他清楚这是由于恶意的影响。
危险毋庸置疑，不管是厄骨还是侍雨川心里都明白，如果在这里动用了恶意的能力，再次打开亡者墓地，那么厄骨仅剩的一切都会回归本体。
可祁界必须要杀死，他的背后是规则，他是规则操纵城市的纽带。
一串串白骨缠绕起祁界面前的干瘪肉球，一瞬间，刚刚几乎没有气息的欲望之兽重新活跃起来。
【技能：灾厄之锁】
【备注：白骨构成的锁链，可以束缚住即将走向死亡之人的灵魂，延缓目标死亡时间。】
【限制：技能对单个目标只能使用一次。（亡灵呓语与灾厄之锁不可对同一目标施展）】
“不……”祁界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这片纯白空间内无法联系到规则，他不断摇着头，退后了几步。
“不是这样的……”
没有了规则的庇佑，他不再是规则之子，成了一个普通人类。
“祁界……爱我……爱我……”
“爱我……爱我吧……”
欲望之兽的核心头颅眼中带着迷恋，无数肢体蠕动着，抱紧了眼前的人。
“不……不是这样……”
祁界想要逃走，却无济于事。
“我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他被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抓住，抱入怀中。
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而他对面的U却一脸满足。
“爱我吧……”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随着维系着‘消除’的纽带死亡，被抹去的一切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脑海中。

*
作者有话要说：
整完了，再来两章就出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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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 铁鹰会-20 怒
/134
凌晨的往生市忽然下起了雨。
短短几分钟, 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到倾盆暴雨，整个城市被冰冷雨水冲刷着。
经历一夜暴雨洗礼后，清晨时一辆商务车停在了筒子楼旁, 一个眼下挂着黑眼圈的青年从里面飞快的跑了出来，直直的向着楼上跑去。
他身后一个夹着文件包的戴眼镜青年在后面打了个哈气, 也跟了出来。
“周经理, 您慢着点……”
“什么事这么急？咱们不能先去吃个早饭吗？昨晚上项目组的设计图还没看完呢。”
想到工作, 助理小王一脸忧愁, 公司的新项目设计图昨晚上刚刚加班加点赶出来，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 结果他的直属领导周安琪周经理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 半夜突然就要来林渊区一趟。
往生市很大, 他们所在的区域与林渊区呈一个对角线, 距离不近, 刚巧昨晚上下大暴雨又把路都演了……他们两个在车里从凌晨堵到早上, 这才堪堪通车。
小王觉得脑子有点乱, 好像昨晚上半睡半醒之间看了很多新闻。
在他前面的周安琪三步并两步踏上台阶，随口安排道：“你先去一旁的早餐铺子等我。”说完后身影隐没在阴暗楼道中。
拎着包的小王听了后叹了口气，拎着自己的包走向一旁的早餐铺子。
林渊区是老城区，早上六点街边的早点摊子就出摊了，小王找了一间卖小笼包的店，点了两笼屉包子后坐下慢慢悠悠吃起来。
小笼包店老板热情好客，店里人不多他便坐在小王身边闲聊起来。
“年轻人, 看你这身穿着, 不像是住在这里的吧……”
“嗯, 陪领导来办事。”
“哟！陪领导？不错啊！是个有为青年！”
小王被夸的不好意思, 连忙摆摆手：“可不经夸啊老板, 我领导才是真的有为青年。”
两人又随口聊了两句，得知小王的领导去了一旁的筒子楼，早餐摊老板眯着眼睛看了眼远处，脸上没了笑模样。
“你说的是那个楼？”他指了指一旁的筒子楼。
“对。”
“可那个楼，早就没有人住了！之前一把大火都烧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可是危楼！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拆，新闻老早之前就报道过了。”
“那里老出事，反正我记得新闻是报了一遍又一遍……嗨，不知道咋了今天记得格外清楚。”
“唉？”小王一愣。
可刚刚看周安琪上楼的架势，里面好像住着他什么人才对。
……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等到周安琪出来，小王拎着打包好的小笼包，哆哆嗦嗦上了楼。
这楼有些年头了，地上积了一层灰，他跟着被撞的东倒西歪的杂物，顺利找到了401房间。
老旧木门半掩着，他推开门就看到了跪在床边的周安琪，他手里抱着一支木盒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房间内干干净净，一个除了有些破旧再无任何不妥。
但周安琪第一句话，就让小王将将放下的心颤了颤。
“我唯一的亲人死了。”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失声痛哭，他抱着怀中木盒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凉透了的小笼包掉在地上，小王头一次看到自己冷酷无情的领导这么情绪外放，他慌乱找纸却一无所获。
忽然他感觉到门口有人站在那里，转身望去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对着他招招手，小王觉得自己的手脚被控制住一样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门口哪有什么人影。
小王无措极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见鬼了还是见鬼了。
此时终于从情绪中抽离的周安琪擦了把眼泪，抱着盒子站起来，他的头垂的很低，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劲。
“昨晚上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之前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总也找不到，所以只能拼命工作来填补空虚……”
小王看自家领导魂都没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安琪收）三个字，他壮起狗胆打断道。
“那个……周经理，您要不要看看这个？好像是给你的？门口一老婆婆给我的。”
他比划着，觉得自己像个傻叉，这里哪有什么老婆婆。
“你别不信……就……算了其实我也觉得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但这信就这么出现了！”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信被一把夺了过去。
半晌后，看完信的周安琪没有再哭，他仔仔细细地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抱着箱子下了楼。
“走了，现在是上午，一会吃过饭直接去公司。”
“啊？啊……好好，好的！”
小王不明所以，但还是拎着电脑包捡起地上的小笼包跟着跑了出去。
他对信的内容有点好奇，但周安琪这样他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去开车。
……
汽车发动起来，渐渐远去后，几个身影出现在401。
白婆婆从窗外眺望着消失的汽车，嘴上噙着一抹笑。
这栋楼当年由于新闻报道，所有人的存在都被抹去，楼里的人不能再踏出去半步，周安琪不是故意忘记了她。
一具焦尸站在心愿已了的老人灵魂旁。
白婆婆没有劝说少女放下心中怨气，只是笑着问了句：“小丽，吃饭吗？婆婆做给你吃啊。”
焦尸少女点点头，随着老人走出了房间。
……
凌乱城市中的另一个家庭也手忙脚乱。
短发女人早上起床时觉得头昏昏沉沉，她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睡在一旁的女儿不知怎么从醒了之后就开始哭闹。
简慧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要见外婆，哭闹不休。
这时女人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好像在之前的地铁事故新闻中出现过？
她忽然疯了一样下床打开衣柜，从衣柜的最下面找出一个藤编箱子，一股脑把里面的衣服全部都倒了出来。
里面是各种孩子的衣服，小小的袜子，粉色的围巾，被一根绳拴在一起的小手套……还有一件织着黄色猫咪的小毛衣。
这都是她的母亲亲手做给她女儿的。
简慧看到毛衣后不再哭泣，只是拿着衣服后拉扯了一下，歪着头问：“妈妈，为什么这件衣服这么小啊？外婆不是刚织好吗？”
小孩子长的快，在记忆丢失的过程中，她已经长高，穿不下这件毛衣了。
女人抱着孩子，混乱的记忆被一点点捋顺。
她的母亲在送完毛衣后乘坐地铁回家，遭遇到地铁事故……
……
雨后的往生市一片晴朗，天空如同被擦干净的蓝色玻璃。
可整座城市的人都在恍惚中记起了事情，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在城市中蔓延着，无数人走上街头，才发现有很多人与自己一般丢失了重要的记忆。
然而，在人们看不见的世界背面，一天一夜的时间却也只过了几分钟。
……
欲望之兽在与祁界融为一体后，欲望得到了满足，终于不再膨胀。
延长生命的白骨锁链消失，满足后的肉球开始消失，腐烂。
侍雨川站在有些软绵的灰白肉地上，表情十分凝重。
面前，一本巨大的书籍正翻到最后一页，它的封面正在疯狂变换着，代表着刚刚从恶欲那边汲取了过多力量源所导致的不稳定。
（时间不多了，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你是触发神祇神格融合的契机。）
（恶意发现了我，刚刚的力量抽取他大抵已经知道我还未消散……）
“你还好吗？”比起其他，侍雨川更想知道厄骨强行抽取神明的力量会有什么后果。
（不好，我正在消失，不过这不重要。）
“一丁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规则就在外面，它在生气！我会尽量拖延…）
正早遭受规则巨大压力的亡者墓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好似下一秒整个空间就要被捏爆。
（领域崩塌的瞬间，我会送你去刚刚的吧台。）
人类，遇到你我很荣幸。
（我感知到车票在那里……）
尽我所能…
最后几句还未写完，整个领域轰然倒塌。
要交代的东西太多，厄骨来不及写下道别。
侍雨川只觉得身上压力忽然增大，挤压着他的骨骼皮肉，四周确实酒吧吧台的样子，但要在这种条件下找到车票还是有些困难。
‘人类。’
‘你这个人类。’
‘你杀了我的工具，毁了我的计划。’
生出自我意识的规则早就有了怒火，它的愤怒让整个世界背面的生物为之战栗。
‘你要付出代价！’
‘人类！’
痛，令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侍雨川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感官被放大无数倍，他无法张嘴言语，那是一种撕扯着灵魂的剧痛。
意识在远离，在这瞬间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抑或是已经死去，心脏似乎不再跃动了，可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感觉正在萌发生长着。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时，他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准你动他？”是恶欲的声音，里面带着无边怒火。
紧接着，侍雨川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中。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来太晚了没能日6成功QAQ，明天加更！日6打底！！贴贴所有的宝贝~=3=明天就出副本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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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铁鹰会-21[结束] 唯一能给你的
/135
之前在无人的地底监狱角落中, 恶欲其实一直在观察着侍雨川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祁界的死亡时，他就觉得把人送走这件事可能不会很顺利，但规则的暴走仍然让他错愕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延迟差点让他失去怀里的人。
此时两人面前出现了一道莹白色屏障, 隔绝开了规则的威压。
在确定侍雨川只是昏过去后，他点点脚尖, 身边由白光组成了一张看起来十分柔软的椅子。
虽然对方心脏处的神格碎片刚刚触发完毕, 现在处于CD, 但他担心一会有什么意外, 把人小心翼翼放进去后又将椅子向后挪了半分。
做完这一切后，恶欲站直了身子, 直面眼前空荡废墟。
在满足后干瘪死亡的欲望之兽像一摊皱皱巴巴的抹布一样瘫在地上, 祁界的身体也随着肉球的干瘪而消失, 地上除了一块铁鹰会的铁牌与手杖利刃外, 再无什么能够证明过他存在。
规则的愤怒与咆哮是悄无声息的, 人类无法捕捉的声音, 恶欲却听的烦躁。
“有必要吗？”他懒洋洋地开口, 只是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恶意，欲望，本就是随心所欲的人格。
“为了这么个东西，跟我翻脸？”他指着地上的铁牌，铁鹰会的标志还崭新无比。
规则在听到这两句话后，稍稍冷静了一些，拥有意识后常年与人类相处让它也沾染了人类的习性。
‘你呢？’
‘你还不是一样？’
它每说一句话, 整个世界背面就颤抖一下。
‘你为了一个人类, 连力量都不再渴望了吗？’这件事让规则无法理解, 它一直在回避与侍雨川相关的一切, 任由恶欲给他修改任务奖励, 乱七八糟安排任务。
‘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
“记得。”
“我曾批准你不受神明干扰，可以将城市随意操纵。”
“你将欲望力量组成的世界划分为副本，用副本来汲取外面世界生物的力量。”
返回的力量恶欲和规则五五开，各拿走一半。
‘是的！在这个人来到之前，我们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除了鹰雀，它有自己的野心，并且尝试掣肘恶欲，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
‘你后悔了吗？’它逼问。
然儿令规则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神祇一本正经点点头。
“是的。”
“我后悔了。”
恶欲回头望了一眼，在纯白座椅上昏睡的青年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纜椨是做着什么噩梦，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是的，他后悔了。
后悔拉这个人进入副本，后悔触发了理智的埋伏让侍雨川成为普通人重新活过来。
如果不是他与理智，现在睡的并不安稳的美人应该在亡者之棺中继续沉睡着，等待那个重新迸发出生命的星球在千万年后将把棺中人重新唤醒。
他垂下眼，沉默转过头。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如果分裂前，理智没有路过那里，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他不该仅仅作为一个容器，被拉入这个没有尽头的深渊，他应该拥有更精彩的生命，而不是在这里被规则各种削弱压制。
“被你压制，他也太惨了。”恶欲语气复杂，最后这句不知说与谁听，里面带着一丝杀意。
规则听完不再沉默。
‘可是，我们没有退路。’
这里是欲望力量创造的世界，它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它与恶欲从最初时就被捆在一起。
在听出恶欲的杀意，它冷笑。
‘我们早就融为一体，你无法杀死我。’
‘除非你想回归本体？与理智重新融合……那这么多年来你的挣扎与反抗，你被主动抽离被困在这里的一切都会是一场笑话。’
‘就这么忘掉一切，你甘心吗？’
它尝试着唤醒恶欲心底的恶念，不断蛊惑着眼前的神祇重新与它合作。
“不甘心。”
“所以，送他走。”
恶欲垂着头，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面前的局面，甚至一想到要把人送走他几乎要丧失理智，好像做一个独立的人格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车票就在这里，你让他完整无缺的离开……”
规则猛地打断他。
‘我可以送他离开，但我认为你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我们的交易……’
‘是不是需要更改一下？’
它趁机提出索要更多力量与分成比例，甚至在看出眼前的神祇进入颓废状态后，加上了更加过分的条件。
‘既然你需要的只是不融合，那么更多的力量借给我也没有关系吧！’
神明陨落后，所有的一切都拥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规则也不例外。
‘我距离掌握法则拥有实体只差一步……我只需要一点神格，就能……’
“你也配？”白发青年挑眉，言语中满是不屑。
他刚刚满脑子都在想侍雨川，冷不丁听到神格这两个字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规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令他恍惚的怪物。
“神格？”
“所以你一直都在想着吞并我，说真的这件事我很早就感觉到了……但是你这么正大光明提出来，我觉得我可能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他打了个响指，眼前的白色屏障向外推了几分。
整个世界负面再次颤抖起来，规则感受到了一种让它恐惧的力量。
现在不是一个撕破脸皮的时候，可一旦这次交易更改没能得到神格，后面万一理智找到了融合方法，届时就算它的力量再强大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
世界背面的地面开始碎裂，一种磅礴的压力倾泻而出。
之前还满脸不屑的恶欲这才收敛了表情。
“哦？”
“所以虽然之前做了约定，可你仍然自己钻了漏洞，占有了更多力量吗？”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规则会这么快生出意识，并且进化的如此迅速，思维上与他无异。
原来它一直都在偷偷的汲取着不该属于它的力量。
‘不止是之前……’
‘你还记得吗，为什么会被主体驱逐抽离？’
“因为我的存在，世界出现了漏洞，祂认为欲望与恶意是一切的源泉。”说起这个，恶欲表情不变，但是语气冷了一分。
既然规则会这么问，就代表这其中大概有其他事情。
‘当然……’
‘世界漏洞怎么会因为人格的存在就出现。’
‘被法则掌控的我，那时就拥有了不该有的意识。’
‘我可是，距离你最近的规则。’
它制造了漏洞，并且将其掩盖为神明人格出现后导致，令理智大为震撼，抽离了欲望与恶意。
‘我尾随你来到了这里，虽然缺少力量，但在这片陨落之地！我自由了！’
随着神明意识分崩离析，它像病毒一样留在法则里的东西开始扩散。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
‘我比你想的要强大的多，所有的副本从我这里产出，分离。’
‘与我合作才是真正的出路。’
‘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惜之前仅剩的理智碎片竟然顺利回笼。’
恶欲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眼前的一切变的难以处理。
规则在摊牌后继续说着，它觉得恶欲会重新理解它并与它合作，毕竟它的手里还掌握着‘人质’。
‘你想要他活着。’
‘但如果你选择融合，他就一定会死！承载了神格的躯体不可能在神格抽离后还拥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现在我与你目的相同，我一定会送他离开，你大可以相信我。’
就在恶欲陷入沉默时，一双手从他后面抱住了他。
……
侍雨川听着耳边恶欲与规则的对话，终于把事情捋了个七七八八，刚刚身体受到压迫进入半昏迷状态时，他还以为这次大概没救了。
没想到竟能听到这么多。
原来所谓的融合契机就是他的死亡，这个规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得想个办法，把事情解决。
……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融合。”
温热且不稳定的吐息打在恶欲的耳边，一柄从地上随手捡来的手杖利刃刺穿了恶欲的胸口后，也穿透他身后的人。
“但……我觉得这个规则……还是消失的好。”
侍雨川被刺穿的心脏处散发着莹莹白光，理智神格碎片重新打开了力量抽取的通道。
‘不————’规则凄厉的声音响起。
它感受着巨大的力量被抽离，整个空间都开始震颤，仿佛随时要倒塌。
恶欲瞪大了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要转过身，却被光柱限制没有办法。
‘很抱歉，擅自做了决定。’侍雨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可恶欲听在耳中却异常刺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力量的抽离中无法吐出半个字，只能听着身后的伏在耳边不断说着。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就让我唯一仅剩的这条生命，陪你一起消失吧。”
耳边的声音逐渐虚弱下去，恶欲有预感，当他死亡的那一刻，就是力量抽取完毕他回归本体的时刻。
届时往生市的一切都将会结束。
神明重新完整，作恶的规则扎根于这个世界，也会随着世界的崩塌而消散。
……
大片血迹染红了黑发青年的胸膛，他感受到阵阵冷意，生命在不断流逝。
“白湮，约定我完成了。”
随着眼皮越来越重，他终于再也撑不住，松开了握住利刃的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作者有话要说：
阿西吧断章竟然停在这里！一会再来一章，还没写完，宝贝们可以明天起来看！！感谢在2021-12-13 23:58:48~2021-12-14 23:5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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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 无妄城-1 亡者之棺
/136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相伴多年的系统, 曾经奋斗的伙伴，就连之前能够以一己之力将怪物撕碎的身躯，也在神格碎片的作用下残破不堪, 几乎无法承载他的灵魂。
“白湮，约定我完成了。”
比起恶欲的惋惜, 侍雨川并不觉得如果没有遇到理智是好事。
苦难末日中, 他的战友死于尸潮, 赖以为生的基地被夷为平地……如果不是遇到了路过的神明, 就算他绑定了系统也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虽然被当做了容器，但怎么说白得一具亡者之躯, 还用了这么久, 总归还是划算的。
斩断心中不安的隐秘感情, 压下对某个人的想念。
侍雨川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将这一切都当做一场交易来看待。
‘与其祈求神明怜爱, 不如提起你的刀。’
白湮支付酬劳, 复活了他曾经的战友, 他完成了对方的愿望。
‘等价交换，世上没有白给的事情。’
交易结束，两者不再有任何瓜葛。
‘神若救我，必然要拿走比我生命贵重千百倍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
他的灵魂不再属于神明。
他的灵魂只属于自己。
‘期望与你……不再见面。’
……
黑暗中，原本灰白且模糊的记忆不断旋转着，许多侍雨川认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人和事物不断浮现在眼前。
他听到许多声音，见到了无数画面。
可能这就是死亡前的跑马灯吧, 他想。
最终画面定格在往生市的上空, 随着神明重新完整, 这块曾经产出副本让无数人陷入苦难的地方也开始塌陷消散。
力量重新归于神明,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新的副本出现。
……
就在侍雨川平静接受自己即将进入死亡的时候, 他手背的来生纹微微发烫。
储存物品空间里被鎏金纸包裹着随身携带的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一件小孩穿的毛衣，上面织着一只黄色猫咪。
“看我这个老糊涂！”曾经在末班地铁上出现的老奶奶站在了他面前。
“衣服已经送过去了，还让你再去送……我之前忘记了太多事了！”
“不过外孙女她已经穿上了！”
随着老奶奶的话，眼前定格的画面开始再次转动。
简慧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笑着走在上学路上，她的母亲把那件未曾穿过的毛衣拆开，用拆出来的线又加了一些，重新给她织了一件新的衣服。
“你看！我女儿的手艺跟我一样好！”老奶奶自豪笑着，整个人都洋溢着欢乐。
画面又开始转了起来，里面不再是侍雨川的记忆，也不是崩溃消失的往生市，反而出现了一个个平凡家庭的定格画面。
有的人床头多了一张照片，有的人带着孩子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去扫墓。
这时侍雨川才意识到，刚刚与规则恶欲在世界背面纠缠的时间里，外面过了很多年。
祁界的死亡让规则操控普通人的纽带消失，消失的记忆重新填满了整个世界。
【特殊支线任务：被遗忘的人】
【备注：特大地铁事故中丧生的人成为了某些人升迁的牺牲品，你与亡魂地铁达成了约定。】
【奖励：亡灵谢意[已领取]】
被忆起的亡灵得到了慰藉，这么多年来所有消失在人们脑海中的死亡被所有人接受，时间冲淡了一切，人们在后来的日子里不断生存着，直至整个世界的力量被抽取完毕，所有的人在睡梦中消失。
消失前，受到恩惠亡灵将自己的一生反馈给了终结这一切的人。
它们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冥冥之中它们感受到自己应该这么做，它们的恩人此时正需要。
画面飞速切换，不再定格于某一帧，而是变成动态可以感受到情绪的画面。
一片纯黑中传递出温柔，胎儿倦缩在母亲羊水中安稳平静；学生时代躁动不安的课堂；将将步入社会后意气风发的模样；人到中年承担起整个家庭的压力；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忍不住讲述起以前的故事……
时间好像停止了，又疑似飞快划过，一个个完整的生命展现在侍雨川面前。
生老病死。
七情六欲。
爱恨别离。
所有的一切在死亡时被终止。
又在死亡后被种种形式延续。
所有的生命向死而生。
……
侍雨川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感受着这座城市由力量形成的无数个体从出生到死亡。
他成了人类，成了飞鸟，成了走兽，成了漫游在深水的生物。
时间没有了意义，这个空间仿佛独立在于虚妄之中。
成千上亿的生命将自己的过往刨开，展现出来。
……
直到画面再次陷入黑暗。
那是一种虚无的寂静。
侍雨川感受着自己的心脏从沉稳有力的跳动，越来越慢，直到停止。
整个黑暗空间安静了下来，再无生命迹象。
……
死寂。
黑暗。
沉默。
……
“我死了吗？”
侍雨川喃喃自语，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似乎因为太久没有开口，他的语调有些奇怪，更像是某种古老歌谣。
他抿着唇觉得看不清四周，意识刚想到这里，四周就亮了起来。
是光。
光照亮了一切。
可这片区域仍旧是一片虚无。
侍雨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白皙细长，仿佛一折就断。
他觉得有些累了，脑子里昏昏沉沉装了许多东西没有完全理解，于是闭上眼睛，在虚无中陷入沉睡。
……
无妄城。
巴别塔仓库中，曾经的3S神器亡者之棺被放在了最里面的位置，这件事少有人知，但到底还是被传了出去。
夜晚，巡逻的巴别塔成员走过仓库外围，闲聊了起来。
“头儿，听说咱们这仓库里还有道具？神器？”一个穿着制服一脸狗腿的新人见四周无人，悄声问道。
被喊的巡逻队长噌的一下就把头转过来，手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他扭头反复确认了周围真的没人后，一巴掌拍在狗腿新人脑门上。
“喊什么喊！觉得自己活的太久了是吧？”
说完这句他一直等到把所有仓库都巡逻完毕，到了茶水间后，才小声说：“你新来的估计不清楚，咱们这神器据说都放两年了！”
“这事还得从……上面换人开始说起，咳。”他指了指头顶咳嗽了一声。
狗腿新人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倒了杯茶，“您说您说！”
“你知道咱们顶上，就最大的那位是两年前换的吧？”谈起大人物的八卦总是令人有点小激动。
巡逻队长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位在出了副本杀了铭善，成了新的巴别塔之主，刚当上没多久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封锁了极光站台接车去了。”
“知道知道！这事我一新来的都知道！”狗腿新人打断他，迫不及待追问。
“新Boss最后没接到人，接了一副棺材回来，这事整个无妄城谁不知道啊！”
“您说点我不知道的呗！我前几天在黑市听到八卦有人说有神器在咱们仓库吃灰呢！”
“不过这跟棺材有什么联系？”
“当然有关系，咱们仓库的神器就是Boss从车站抬回来的亡者之棺！3S！”巡逻队长喝了口茶，悠哉悠哉欣赏新人夸张的表情。
“就在刚刚倒数第二间仓库里，我前几天抬东西还见着了！”
在狗腿新人羡慕崇拜的目光下，巡逻队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知道的消息都说了。
半晌后，队长哈欠连天莫名其妙道：“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困，这才刚晚上……”
“您快去睡吧！后面我来守着就行！”
“成，那我眯会，你可看好了，有事叫我。”队长等的就是这句话，交代完毕后他往椅子里一躺，闭上了眼睛。
……
“队长？你睡了吗？”
“队长？队长？醒醒！我说话你能听见吗？”
狗腿新人喊了好几声。
眼见队长昏睡过去怎么喊也没反应，狗腿新人不再是一副讨好模样，反而板起脸，“看样是真的，这下能大赚一笔了！”
他麻溜撕下脸上的假皮，露出真实面貌。
杨瑞，外号窃贼。
在进出副本之余以偷窃改善生活。
因为过于神出鬼没，又喜欢盯着价格昂贵的东西偷，所以在无妄城人气还挺高。
……
仓库里没开灯，杨瑞蹑手蹑脚走到仓库尽头，看着面前巨大的黑棺有些头大。
“……妈的头一次接到这种委托。”
亡者之棺太久没人打扫，厚厚灰尘落在上面，不见曾经气派模样，与其他鸡肋低级道具堆在一起。
“要不是给钱多，我他娘的才不来！”
杨瑞撇撇嘴，摸出道具手套戴好，又摸出可以遮挡住棺材变透明的东西，骂骂咧咧开始认命的干活。
这是浮生会的委托，不然冲着巴别塔的名头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来偷，毕竟这里的道具全都记录在册，偷了只敢自己用，没人敢拿出去卖。
“不过这个巴别塔也真是够劲，神器说丢仓库就丢仓库。”
这么轻易就得手，他是没想到。
可就在双手碰到黑棺的一瞬间，警报响了。
红色灯光照亮了整个仓库，一道道铁壁墙升起，将仓库死死封住。
杨瑞心里一惊，再想离开为时已晚。
……
孙罗带人赶到的时候满脸不耐，他里面穿着睡衣拖鞋，外面披了件大衣，明显是睡到一半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曾经在虞云环身后的小弟在两年后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身后跟着一串人，各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等他赶到仓库时，杨瑞早就被另外一队执勤人员捆成了粽子。
他蹲下，拍拍杨瑞因挣扎刚被揍了一顿的脸，啐了一口：“傻逼，偷东西偷你爷爷头上了？”
“我也不问你是谁派来的，八成就是浮生会那帮子王八蛋，算了，你想怎么上路？”
“我不是，不是来偷……我就是太好奇了想看看！”
“呜呜呜求您了别杀我！”
杨瑞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分难看。
“来个人送他上路。”在高位待久了，孙罗十分清楚现在要怎么办。
“是！”立刻有人走上前去。
“不！！！”杨瑞剧烈挣扎起来，一脑袋撞到了黑棺上。
往日纹丝不动的亡者之棺竟被撞的歪了一截，重重落在地上。
“砰！”灰尘震起。
孙罗挥挥手驱赶飞灰想上前扶起棺材，就看见棺盖动了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犹豫道：“不会摔坏了吧……”
紧接着，厚重棺盖被从里面轻松推开，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伸了出来。
孙罗愣住了。
他身边的人开始叽叽喳喳猜测起来。
躺在地上的杨瑞见状，眼珠子一转，大喊道：“他！他是主谋！”
“我不是来偷棺材的我是看见有人进来了来追查……”
为了脱罪他绞尽脑汁，一转头对上一双清澈无比但透着些许疑惑的黑色双眸。
“噗通……”膝盖触地的声音。
听到声音，杨瑞把头转回去看见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孙罗竟然跪在地上。
“川……川哥？”
孙罗跪在那里，大脑已经宕机，只剩膝盖不由自主轻轻跪下。
他身边的人不明所以，但见到他跪在地上，也都面面相觑，跟着跪了下去。
“大哥好。”
“川哥好？”
“您好您好……”
落了灰常年无人打扫的仓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哥声。
……
侍雨川面临了人生难题。
他前天在家放假，昨天听说世界末日，今天还没来得及跑路，就好像穿越了？
但穿越后面前跪了一地人是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本章又名《满级大佬失忆后重回新手村被迫当团宠后又被迫被追妻火葬场》(bushi)
沉重的剧情终于捋完了！接下来重回欢快爽文再添湮湮合并后追妻火葬场！感谢一路追过来的宝贝！上个副本太长了写的我快凉了 (轻轻跪下.jpg


137 # 无妄城-2 兑换愿望
/137
巴别塔总部顶楼, 能够俯瞰整个无妄城的玻璃墙面呈圆弧状环了半圈，偌大空间布置成卧室的样子，几个穿黑衣的人进来把绿植布置好后悄然退下。
等人走光后偌大空间只剩一个坐在窗边的黑发青年, 望着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侍雨川陷在柔软沙发中，面前矮桌上摆着散发着清新果香的果盘, 漆黑棺椁就立在一旁。
他状似无意掀起眼皮瞥了眼门口, 见人真的走完后, 从口袋中摸出半块芯片捏在手里。
这是之前黑棺里掉出来的芯片, 造型有些奇怪，不像是他见过的东西, 可却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刚刚触摸到芯片, 就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疯狂响起。
【川川！！！你——】
他把手里的芯片方下, 声音戛然而止, 他又拿起来, 声音再次出现了。
【崽你怎么回事——】
【——】放下。
【川川！你还记得——】拿起来。
【——】放下。
【啊啊怎么会——】拿起来。
【——】放下。
【——别玩了崽！呜呜呜你都不爱我了！】拿起来。
……
快被玩坏的系统非常糟心。
它是之前拷贝的另外半份系统, 从溺亡村与宿主分离后, 一直被安置在亡者之棺内，做神器的灵。
宿主到底经历了什么它并不清楚，可为什么去了一趟深渊之下它就跟宿主处于半解绑的状态！
眼见着自家宿主又要把芯片放下，系统来不及惆怅，急忙出声。
【别别别别！你不是失忆了吗！我知道啊！你别放下我！！】
【真的没骗你！真的！你叫侍雨川，建筑系毕业你爷爷之前开寿材铺后面这棺材是你做的！】它一口气说完，生怕宿主给它噤声。
【我是末日后才绑定的！末日！你还记得吗宝？就丧尸, 叽哩哇啦吃人的那种！】
系统说的声泪俱下, 恨不能放个它们绑定的视频出来给自家宿主证明。
“哦？”侍雨川听到这句话, 总算意识到这半块芯片好像是真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炎热夏日窗外食人的怪物上, 结果睡了一觉一睁眼就穿越到了一个……一句两句说不太明白的地方。
白皙食指曲起抵在下巴上, 他淡淡道：“那就说说末日之后的事。”
【咳咳……这东西说来话长。】系统清清嗓子，对之前的事情一笔带过，着重讲起自己与侍雨川绑定之后的事情。
……
代号S000，永生科死亡生物。
不需要进食休息，没有痛觉，可以忍耐极端温度，力量极大，能够控制自身的骨骼及血液，却无法自愈。
“不对，你说的不对。”
侍雨川摇头，打断系统，他捂着胸口的位置摇摇头。
“这里确实不跳了。”
“但我有痛觉，自愈的话……好像也可以？”
他伸出手指，用指甲在指腹上划开一道口子，细微疼痛让他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血液在控制下向外流了半分，又涌了回去。
紧接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系统看的目瞪口呆。
【所以你后面去深渊之下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解决了死亡生物最大的弊端！救了命了！！！】它彻底傻眼，所以它的宿主到底在深渊之下遇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为什么一回来原本的那一半系统解绑，身躯也不像是之前亡者之躯的样子，它好奇的要死又不敢问。
侍雨川垂下眼，薄唇微抿不知怎么回答。
虽然说昨天的记忆还是很清晰，但那种疏离感无法骗人，他回忆起之前的人生都觉得有些难以靠近，甚至怀疑那是否是他的真实记忆。
就在一人一统相顾无言的时候，顶楼的大门被人推开。
穿着黑色裘皮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侍雨川闭上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怪异的人——他的双眼被一种奇怪的黑色物质所覆盖，爬行动物所拥有的黑鳞蔓延到了指尖。
明明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却从这人的身上传递出来。
昨晚上就是个这个男人把他从跪了一地的人那里捞了出来，不由分说给他安排了这间屋子，在得知他失去记忆后这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的嘱咐手下人给他提供所有需要的东西。
【嘿！这人是虞云环，你刚来副本的时候救了他！】系统见自己终于有了发光发热的机会，急忙说起了虞云环的个人信息，生怕侍雨川觉得它没用再给松手把芯片丢桌角去。
【你救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弟弟，也就是在副本里勉勉强强不拖后腿的样子，总之就挺倒霉一孩子！】
【你猜怎么着？你救了他之后他就忽然开始发愤图强！一点点变强，把握住机遇摇身一变成了大佬——】
芯片被放下，侍雨川觉得这个系统真的是太吵了，简直不敢想自己之前是怎么跟一个这么能叽歪的系统绑定这么多年。
站起来，侍雨川友好的伸出手，“你好，虞云环先生，很谢谢你昨天给我安排了住处。”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属于亡者独有的冷漠。
……
虞云环整夜没睡，他几乎是在这间屋子外站了一夜。
想进去，又害怕。
天知道他是鼓起了多大勇气才走了进来……
本以为自己的内心在时之钟的副本内被时间打磨成了砂砾，可在见到侍雨川的时候，他恍然觉得自己的心又重新跃动了起来。
三年前，尸山怪堆中，他的神明破棺而出……
……
分开后，虞云环追逐在侍雨川身后。
这人是他的期望，他的高塔，他心中无法触摸的月光。
时间轮回的副本令他加速成长，在寄源的作用下成为了现在的模样——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而黑发青年精致的面容一如两人第一次相见时。
那人只是站在那里宛如立于云端，周身一股冷淡的气息，似乎什么都不能给他留下痕迹。
就在虞云环想要握住那只手时，他身后的门被推开，孙罗快步走进来，皱着眉头说：“虞哥，浮生会的人来了。”
虞云环顿了顿，没有把手伸出去，只是低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
看着眼前虞云环进来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看了半天，自己伸手也没反应，侍雨川一时拿不准这个疑似以前救过的人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摸起桌角处的半块芯片，脑海中热闹起来。
【好家伙这小子干啥呢！他是不是搁那自卑呢？你伸手他竟然敢不接！big胆！】系统愤愤道。
侍雨川闻言嘴角抽了抽，人家给他安排住视野这么好的地方，看起来也确实是个大佬的样子，不想跟他握手也无所谓吧。
他觉得自己看到这种怪人应该害怕才对，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内心竟然毫无波动。
像一潭死水。
坐回椅子，侍雨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催促起系统，“继续刚刚的话题，我绑定了你，然后我们完成了很多任务。”
【没错！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哦！】
“你能干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系统一顿，有些忐忑。
【以前能给你兑换很多东西，但来了这里后就只能活跃气氛了。】
【呜呜呜我也不想的嘛……】
“嗯，你没什么用我已经知道了，然后呢？”
在系统絮絮叨叨地话中，侍雨川总算把后续的事情给捋的七七八八，大概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右手手背处鲜红色的来生纹微微有些发烫，拉回了他的思绪。
……
白色光束照亮了空荡神殿的每一个角落。
高台之上的纯白神座前，白发神祇随手唤出一块明镜。
镜中显示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半块芯片在他旁边跳来跳去，声音徘徊着异常聒噪。
【淦！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无语了，让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我这半块芯片是你俩定情信物呢！可恶！】
系统看着镜中宿主的一举一动，还有另外半块芯片，恨不能现在就冲回去。
白湮原本不怎么美妙的心情，在听到系统的话后诡异的好了一瞬间。
【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保证不告诉川川你把他当容器，用他的生命作为融合你神格的契机。】才怪！
系统早就决定到时候一定要把小白毛的老底全掀了，恨不能让自家宿主离得远远的才好。
白发神祇不为所动，他在心里不断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出现在侍雨川面前才不会被这人讨厌。
曾经被一分为二的爱意在融合后变的完整，他几乎无法压制住自己的内心。
“他失忆了……”
“或许……是件好事？”白湮说。
失忆的侍雨川虽然不记得他们的过往，但也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系统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有你系统爷爷在能让你如愿才怪，可惜它只敢想想不敢把话说出来。
一位看不清面貌的神侍出现在神座下，双手奉上一本书。
白湮随手一点，书本散开，所有书页飘散到空中。
【这是什么？】
“未收拢的力量。”
无妄深渊散落在外的副本。
如今新的副本已经不会出现，后面要处理的就是之前的副本……还有那条异常规则留在里面的病毒。
完整的神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亲自走入这一个个小副本中将异常祛除。
【玩家怎么办？】
“玩家就是清除的主体，游戏需要继续，不过现在得换个规则。”
【啧……那么问题来了，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不能。”
“你心里想的我都听得到。”
【……淦！失策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我说不定可以带你一起进副本。”
【你进得去？】
“神明总该有自己的办法。”
他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侍雨川，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
无妄城中所有玩家都收到了新的讯息。
【紧急通知，游戏进入尾声，三天后所有人将被传入最后一个副本。】
【任务：异常拔除】
【备注：副本中所有异常均可拔除，异常消失后将会按照力量等级计算为分数。】
【奖励：分数可兑换愿望。】
……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班回来有点晚了QAQ，很快就要进入最后一个副本啦！贴贴所有留言灌溉的宝贝~
感谢在2021-12-15 03:34:44~2021-12-16 00:1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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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 无妄城-3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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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来生纹温度逐渐升高, 侍雨川听系统说完了所有的事情。
【大概就是这样啦！后面你去了深渊之下，我是备份的部分，另外一半不知道去哪里了, 所以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系统有些萎靡，它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没关系。”侍雨川对此非常无所谓。
“既然忘记了, 那大概不是什么大事。”
敏锐察觉到了自己语气中的回避, 他抚摸着芯片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种对自己情绪百分百掌控的感觉十分新奇。
所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才会让他产生回避的心理呢？
想到这里，侍雨川微微勾起嘴角。
“你不是说想要尝试再绑定吗？试试？”
【唉！！真的吗！mua！川川你最好了！如果能重新绑定说不定可以打开兑换通道呢！我们现在又有很多积分了哦~】系统十分开心, 半块芯片差点从空中弹起来。
……
绑定的过程非常不顺利, 效果也不是很好。
在尝试了三次后, 系统总算是堪堪绑定成功, 大抵是由于只剩半块, 最后也只做了临时绑定。
【算了！能绑上已经很好了！要什么自行车！】
又可以一边操纵亡者之棺一边在宿主脑海中对话的系统非常开心, 对于是不是临时绑定它根本不在意。
没想到系统这么乐观, 侍雨川还稍稍震惊了一下。
看到面前的黑棺突兀长出手脚，然后手脚麻利戳戳他手背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发散着蔚蓝色光芒的石头。
啪，黑棺变小了。
皱眉看着一只巴掌大的长腿棺材顺着自己的裤脚爬上肩头，侍雨川一时不知要说点什么好。
【微星石！还是川川你白嫖……不对，也不算白嫖，总之就是不花钱搞到的呢！】
听着系统自豪的语气，侍雨川沉默了。
为什么在系统的口中他像个欺男霸女的恶霸？
【对了！咱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重新绑定宿主的系统回归了铁废物行列, 一心一意听宿主指挥。
“大概是……活下去？”侍雨川抬起手背, 调出来生纹上的面板, 上面留有《无妄深渊》最初给他发来的消息。
【……啊这, 你气都不喘了咱们还活什么啊。】
【但是人生在世总得有点目标！不然跟叉烧又有什么区别呢！】
系统觉得宿主醒来后的状态有点无欲无求, 这不太行，它得给宿主找点事干才行！
【说起来你要不要去找找你之前的战斗影像？无妄城的任务者大厅里都留有各种影像，你打格戎的那一顿也有哦！我看过很多遍呢！】
“格戎是谁？”
【呃……】才反应过来介绍的时候直接把这位给略过去了，系统想了想才继续说。
【说来话长，总之就是一直在挨打的一个家伙。】
刚说完，系统收到了新的讯息，紧接着一声尖叫。
【……无妄深渊好像有新的任务发布了呢！】
字太多，它干脆调出面板让宿主自己看。
“异常拔除？就是说杀掉异常生物或者是打通关卡，就可以得到分数，这些分数可以兑换愿望？”
【是的，这里还有具体表格。】
【回到现世：10000分】
【治疗特殊病症药物：5000-10000分】
【自身外观调整：5000分】
【天赋（如过目不忘等）：3000分/种】
【寿命增加：1000分/年】
【年龄负增长：5000分/年】
【金钱兑换比例：1分=1W（当前位面货币单位）】
【……】
……
林林总总，足翻了七八页才结束。
“这游戏是要倒闭了吗？”侍雨川挑眉。
只要超过一万分，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其余兑换的东西也全都是为了回到现世做准备，积分越高，回去即可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不必再为下半生担忧，甚至能够减少自身年龄。
【……哦豁！】系统不理解，但它受到了震撼。
【这么看来好像确实？】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侍雨川转过头去，只见无妄城中心处，一座由光幕组成的高塔拔地而起。
无数名字密密麻麻出现在上面。
塔顶的位置，高高列着前三名，目前还是空的。
整个无妄城吵闹起来。
每天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玩家们终于找到了解脱无尽轮回的方法。
系统听着从各处传来的隐约吵闹声，心里有点痒，亡者之棺两年没动，它也快两年没出去看看外面了，闲的都要长毛了。
【下面真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好。”侍雨川点点头。
紧接着他就看到巴掌大的黑棺迫不及待溜到窗边，四处敲了敲，卸下了一整块玻璃。
【走啊走啊！从这里走比较快！】它一刻也等不了，恨不能现在就窜到大街上跑两圈。
“……”侍雨川瞥了眼高楼之下，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绑定的系统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
接到消息之前，樊舟等人正在与巴别塔的人对峙。
会客厅中，见穿着黑色皮裘大衣的男人推门进来，邢嘉率先站起来，挡在其他人前面。
介于他曾是侍雨川的队友，又在灾厄病栋与虞云环打过照面，所以人人惧怕的巴别塔新主多少会给他几分薄面。
“虞云环，我们只是想拿回川哥的东西。”他开门见山地说。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这里索要亡者之棺，巴别塔与浮生会曾互相开出过天价争夺亡者之棺的归属权。
“你又用不到这东西，放在手里干什么呢？还不如卖我们个好。”
其实邢嘉心里也有些打鼓，他们来过很多次，但前一天安排了人来偷，第二天找上门，到底还是有些理亏。
可他们今天早上接到消息，昨夜杨瑞被发现后惊动了虞云环，这不合理，仅仅是一个没有成功的窃贼，偷盗的又是一件在仓库里吃灰的道具，不应该惊动巴别塔新主。
他觉得有问题，所以顾不得理亏拉着樊舟就来堵门。
虞云环站在离门不远的位置，都没有再向前走一步。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在其他地方给你优待。”言下之意唯独这件事不可能。
“来人，送客。”
“你……”
眼见着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樊舟站起来，摆了摆双手拉住谈上头的邢嘉。
“嘛，不要这么激动……就算不还回来，让我们看一眼也是好的嘛！”
“我们其实也是不放心你这里，就是想看看，就一眼！一眼！”
他站到两人中间，尝试着讨价还价。
就在此时，所有人同时接到了游戏系统颁布的新消息。
就在心情复杂不知怎么表达的众人被新消息震惊的哑口无言时，一个手下推门进来，气喘吁吁道：“BOSS，顶楼卧室的玻璃被卸了，黑棺和人都不见了！”
“人？什么人？”邢嘉转头死死盯住眼前的喽啰，心里有了某种猜测。
……
极光站台，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列车停在站上。
车门打开一个白发青年从里面走出来，可惜路上的玩家在得知自己有回到现世的机会后都疯了一般，无人在意他。
【小白毛！所以你后面都说了什么？怎么这些人跟傻了一样？】
留在白湮身边的系统只剩半块，现在被他随身携带。
“稍稍给了些希望罢了。”白湮轻描淡写地说。
他穿着一身白色风衣，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侍雨川的下落。
【行吧，说起来你把神殿交给本能真的没问题吗？你现在脆的跟个鸡崽子一样不会拖川川后腿吧！】
还没见到宿主，系统就进入了操心老妈子模式，开始想这想那。
“不会有事……大概。”
为了再次回到这里，白湮需要一具新的身体。
本能代表力量被作为副人格分离出去，主人格重新进入人类躯壳，淡化了力量。
“虽然不那么强大，但也足够了。”他保留了一部分神力。
【嗷！刚说完，幺蛾子就来了！】系统接到了新的任务提示，虎躯一震。
第二座数据高塔眨眼间立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特别通告，本次积分赛事将以工会为单位，进行额外排名，前三名的工会可以兑换特殊物品，并且带入现世。】
后面又是长长的兑换清单，可兑换物逐渐怪异。
【点石成金：30000分】
【想象具象化：50000分】
【混沌魔法：65000分】
【复活术：100000分】
【巨龙坐骑：55000分】
【……】
“……”白湮愣在原地。
系统也十分懵逼。
【哇哦你们好东西不少！不过这玩意带出去不行吧！会出事的！】
“走之前你给本能留了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我这不是怕咱俩走了他寂寞吗？给他留了一点……游戏盘。】
系统想到自己留的《混乱之战》《末日指环》《工会乱斗》等几个游戏，也陷入了沉默。
……
带着黑棺走在街上的侍雨川看着周围又哭又笑的人群，情绪多少有点被感染。
第二轮工会混战的奖励虽然怪异倒也丰厚。
【呜呜混沌魔法！川川我想要这个！】作为科技位面的系统，它十分眼馋这些未知力量。
【就决定了！新的人生目标就是作为积分第一名离开这里！】新的排名塔出现之后，系统野心勃勃将这个作为了宿主的阶段性目标。
“好。”侍雨川点点头，有这么个干劲十足的系统似乎也不错。
跟随着系统的指示，他来到了任务大厅。
他目前没有工会，得加入一个工会才能进入工会排名兑换系统想要的东西。
手指滑动着触控板，侍雨川找寻着浮生会的名字。
据说他曾经的队友在这里，虽然巴别塔看起来也不错，但总觉得要在身体里种植寄源借用外力与他的价值观不太符合。
“啊……满了？”
看着浮生会后面满员的标志，侍雨川眉头皱了皱。
他上下拨了一会，发现巴别塔也是无法申请入会的状态，突然犯了难，有点后悔草率的跟系统溜出来了。
“现在怎么办？”
问完侍雨川才发现，系统已经好一会儿没出声了。
“你还在吗？”
他把手探入口袋，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半块芯片不见了。
就在侍雨川准备仔细寻找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咳……我没事。】就是两个半块芯片到达了一定范围内，触发了修复机制，突然完整了。
它核对了记忆后恨不能给留在宿主身上的半块芯片来两个大耳瓜子。
早知道这个小白毛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竟然这么坏！亏它刚刚跟宿主讲起的时候还说了白湮是可靠的队友。
可靠个蛋！可恶！
丝毫没有发现系统异样的侍雨川闻言没在说什么，只是在转过身去的时候撞上了一双深色的眼睛。
似曾相识，又让他有些想要退后。
穿着白风衣的青年上前一步。
“你好，我是白湮。”
“我想你现在如果缺队友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他说的很小心，用词谨慎极了，生怕再次被厌恶。
“我知道你。”侍雨川垂下眼，避开对方的目光。
系统给他科普的过往里这个名字频繁出现。
【川川，我觉得大工会更有保障！】系统想也不想就开始替宿主拒绝。
【这人可菜了！弱啊！拖后腿！不能跟他组队啊！】
白湮听到后额头青筋狂跳，可是在心上人面前又不能表现出什么，他只是跟系统约定了不许将深渊之下的事说出来，其他的系统死活不答应。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支白骨手镯。
在恶意中诞生的灾厄之骨。
【小手镯！呜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呢！】
侍雨川任由对方将白骨带到自己手腕上，轻声道谢后不再说什么。
“它还在自我修复中，可能短期内无法与你对话。”对于面前人的沉默，白湮毫不在意地解释。
能够见到侍雨川就足够令他欣喜，他本来都做好了被冷眼相待极度厌恶的准备，如今仅仅是回避，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只要这个人还存在于这里，就是最大的恩赐。
【哦，我能跟厄骨对话，它说眼前这个白毛不是好人，不要跟他组队，川川你千万别上当哦！】
“……”白湮听到胡说八道的系统嘴角抽了抽。
好气，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似乎是见到了他的窘境，《无妄深渊》的系统发布了新的要求。
【通知，工会成员名单截止到三分钟后不再变动，请需要的人尽快加入工会。】
“时间不多了，或许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新的工会？”
白湮心知这是本能创造的机会，再次伸出手向侍雨川发出了邀请。
【不！我不要混沌魔法了呜呜呜呜！】
系统气的跳脚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家宿主冷着脸搭上了白湮的手。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来太晚了orz更新有点晚！！果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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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 无妄城[结束] 新的副本
/139
邢嘉几人找到侍雨川时, 时间距离新的消息发布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川……川哥！”他眼尖，离着老远就看见了人，一溜烟窜到了面前。
“真的是你！！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见到曾经的队友分外激动, 他一把就要扑上来抱住对方，结果被旁边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拦下。
白湮一把推开一脸激动的邢嘉, 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面对侍雨川时的深情款款, 反而冷漠至极。
虽说他多少也跟邢嘉相识, 但这人这么莽撞毫无顾忌地扑上来……还是让他有些嫉妒。
在自己只能小心翼翼还被嫌弃的时候, 突然有人有理由有借口跟侍雨川站的更近，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焦躁。
【这个是嘉嘉！好队友！可惜川川你不记得了呢！】系统解释完了, 有点惆怅。
“无妨, 记忆在这里, 总会被记起来。”侍雨川勾了勾嘴角, 对着邢嘉以及他身后追来的樊舟露出一个微笑。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记忆没有消失, 它们被深埋在某个地方, 可他并没有旺盛的好奇心去挖掘。
这种尽在掌握却又一直逃避的心理状态让他有点不爽。
……
虽然被白湮挡下, 但邢嘉整个人还沉浸在侍雨川没死的喜悦中，根本没有计较，毕竟侍雨川与白湮当时在无妄城几乎是一直黏在一起，现在同时出现好像很正常？
顾不上大厅中众人诧异的目光，他不知道侍雨失忆的事情，只是以为对方出了副本还没缓过来，拉着对方就开始讲起了这两年的事情。
邢嘉一如往昔高情商,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时间将他和樊舟吉鬼等人都改变了很多, 可眼前熟悉的队友不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眼神都变的更加清澈。
“不管怎么说, 你还活着就好。”
侍雨川独自进入深渊之下后，他与吉鬼进了浮生会，如今也从一个卑微穷鬼混入了大佬的行列，身上装备换了一轮又一轮
“现在浮生会大不如从前了，格戎那家伙受灾厄之骨碎片的影响经常发疯，最近尤其严重。”
“吉鬼……她之前为了救我和樊舟，彻底进入活死人状态，我们担心她再次进副本情况恶化，让她转变成了NPC，现在我们刷着积分让她在无妄城放假，唉！羡慕死了！”
“还有啊铭善死了你知道吗！以前没看出来虞云环还是个狠人呢……”
侍雨川静静听着，所有的事情他都只能听懂个大概，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果然这就是队友吗？就算失去记忆也会感到熟悉？
想到这里他瞥了眼站在身后的白湮。
明明看上去没那么强，可令人矛盾的是这人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还有一种想要让他迫不及待逃离的排斥感。
【呜呜呜呜，看起来兄弟们这些年过的也不太容易。】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行动权利的系统拿自己细长的棺腿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夸张表达。
“对了！说起来川川你现在是哪个工会啊？”见邢嘉说的差不多了，樊舟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
“是巴别塔吗？”亡者之棺在巴别塔放了太久，从抬回来就被放在那里，如果是这里好像也很正常。
“啊，虽然没能跟川哥一个工会，但人在就好！”邢嘉点头说。“
“不是。”说起这个，侍雨川有些惆怅，他抬起手亮出自己来生纹上的面板。
“S000？嗯？有工会名字叫这个吗？”樊舟挠头，蹙着眉头问。
听到这里，系统气的跳脚。
【淦！都怪白……那个傻逼条款！】
刚刚的三分钟限制颁布，侍雨川就意识到自己没时间了，如果还想参与排名的话，就只能跟眼前的白湮在短时间内成立一个工会，不然贸然申请加入不熟悉的工会，如果对方在三分钟内没有同意，他就会丧失资格。
虽说系统叫嚣着不要混沌魔法，可侍雨川认为多少应该给自己一个人生目标，不然他还不如直接躺回棺材再睡一段时间得了。
紧接着就在他以为白湮是会长的时候，发现新工会的成立者竟然挪到了自己头上。
最后一步，起名。
在仅剩三秒的时候，作为起名废的侍雨川唾弃起无妄深渊的工会系统竟然没有随机起名，从而使用了系统之前说过的死亡生物代号作为工会名字。
【……往好处想啊川川！叫这种平平无奇的名字总比叫什么神奇袜子黑色毛裤之类的好多了吧！万一随到点什么违禁词说不定还会成为口口工会哦！】
于是，新鲜出炉的工会，就这么被草草命名。
……
侍雨川叹气，跟昔日队友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失忆和工会成立的事情。
邢嘉樊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从失忆开始聊还是先说工会的事情。
“我们来的时候光幕上更新了新的规则，下一个副本会以工会为单位进入！只有在副本中获得足够积分的工会才能进入最终本！”
“啊啊啊啊可恶！还以为能一起下本……带着工会里人的话！我们下个本可以划水！可以打整整一个副本时间的扑克牌！”
“喂喂樊舟，你能不能多少敬业一点？”
“嗯？你不想打牌吗？我们现在只剩下川川还没赢过了！我牌技已经突飞猛进了哦！”
“咳……稍微有点想。”
“……”侍雨川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茬。
“放心吧，我们可以相约在最终副本里见面。”白湮总算对着邢嘉等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们新成立的工会只有两个人，是不是就意味着……下个副本除了一个聒噪的系统外，就没人能够打扰他了？
不过这个最终副本是什么东西？想到这里，白湮心底有些忐忑，他离开的时候这些待回收副本都是独立个体，哪里来的什么最终……
他尝试着与神殿中的本能建立联系，却无能为力。
大厅外，人群突然吵闹起来。
几人走到街上，看着无妄城内有稀疏的光幕从玩家们的脚下升起，人流太大转眼便把几个人冲散开来。
侍雨川转过头，他的身边只剩下了紧跟着的白湮。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将两人隔开，上面开始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字，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系统也都收到了新的讯息。
【通知，下个副本即将开始，现在由工会会长进行抽取。】
【……竟然还是抽签的吗？！这系统怎么这么落伍啊！它搞个自动随机分配功能不就好了嘛！】
就在系统忍不住嫌弃的时候，侍雨川已经一把将手臂探入了光幕中。
在他探入手后，从光幕上可以看到不断有各色光球游离在他手边。
【唔？好像看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只能抓住才能打开了。】
话音刚落，侍雨川就抓到了一枚灰蓝色的光球。
【这个颜色看起来很硬朗！很有精神！会不会是科技相关的副本呢？这样我就有用了！】系统非常捧场。
“……你可能，确实能有些用？”已经在触碰中得到消息的侍雨川语气有些不确定。
灰蓝色圆球在白光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字出现在光幕上。
【副本：极端末日[生存]】
【站台：南站-199车】
【出发日期：0天】
【发车时间：00:10：19】
【……啊这，生存副本吗？】系统心里有点打鼓。
生存副本本来相较于常规副本里面的难度会更大一些，他们之前进入的乐园之城虽然说是生存副本但里面几乎被凡音兄妹改造成了圈养人类与怪物的生态箱，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求生。
【不过川川你不用吃饭睡觉休息！好像末日本也没什么不好呢！】想到宿主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弱点的躯体，系统十分乐观地认为他们没问题。
【而且极端末日，无非就是什么高温干燥啊，低温冰天雪地！小意思！没在怕的哈哈哈哈。】
侍雨川听了只是轻轻摇摇头，“你点开后面，有详细简介……”
【唉？是吗！我看看……看……】
系统看了一会儿，直接没了声音。
【备注：极端气候导致海平面上升最终淹没所有陆地，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汪洋，海底有未知的东西爆发，海洋生物进入高速进化时代。】
【备注：从现在开始，人类将不是世界主宰，成为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侍·不会游泳·遇水即沉·旱鸭子·雨川被这个副本介绍震了一下，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种弱点被百分百击中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小白毛你快给我们来个黑幕重新抽一次。】系统催促着。
而一旁无法联系到神殿的白湮，只能叹气道：“没关系。”
“我会保护你们。”
他语气温和说的一往情深，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
肩上站着微型黑棺的侍雨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充满怀疑。
系统更加不客气，直接开始吐槽不带喘气的。
【笑死，就他这个样子还保护咱们？】
【人类身躯，需要按时提供食物及热量来维持身体稳定性，完事去了还得你给他找东西吃！啧啧啧，拖油瓶~哦~】
白湮的拳头紧了紧，这破系统在这疯狂揭他老底，只说坏的不说好的，可是他又不能装出自己能听到的样子！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把系统从黑棺中再想办法弄出来找个犄角旮旯丢了的时候，侍雨川开口了。
“不必担心。”
“我不会抛下你的。”
就算他对这个人带着些许的排斥，可既然现在已经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唯一的队友，责任感让侍雨川无法放任不管。
对上黑发青年温和疏离的眼神，白湮觉得人类的躯体确实有些弱。
为什么只要看着这个人，他的心脏就开始疯狂跳动了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年底加班日夜颠倒的蠢作者带着更新走来了（bushi）贴贴所有宝贝！明天进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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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端末日 §

140 # 极端末日-01 泛梦舟
/140
【副本：极端末日[生存]】
【站台：南站-199车】
【出发日期：0天】
【发车时间：00：00：00】
随着倒计时进入尾声, 数不清的列车鸣笛声响彻整个无妄城。
发车时间被压缩至最短，不少人几乎是赶着上车。
侍雨川坐在略有些熟悉感的车厢里，随手拿起桌上立牌翻看了一眼。
（弱肉强食。）
（海水吞噬一切。）
【好简短！而且这次的提示好明确, 竟然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东西！】系统惊叹，它不知道是不是副本力量回收的原因, 竟然不跟玩家们打哑谜了。
在确认白色立牌除了这两句话就没有其他有用信息后, 侍雨川将东西放回桌上, 透过刚刚关闭的车门玻璃窗望向外面。
人来人往, 时间过于紧迫他甚至来不及重新找到邢嘉几人。
就在列车即将开启的时候，侍雨川隐约瞥到远处有着穿黑色制服的人。
是不认识的巴别塔成员。
【唉？那边是不是虞云环？时间太赶了也没来得及找他告个别。】
“嗯。”侍雨川点点头。
对方对他如此优待, 就算他曾经救过人家性命, 不告而别也的确不是个好行为。
【啊这怎么办……可惜现在再下车也不合适了。】
【要么等出副本给他带点特产？】
“只能这么办了, 不过生存副本能有什么特产？”侍雨川十分疑惑。
【大海啊！里面肯定有很多海鲜, 放心放心！我们还存了很多鎏金纸……】
……
白湮安静地站在一旁, 听着侍雨川与系统对话。
余光撇过站台, 他侧过身子在列车缓缓开启时挡住了堪堪赶到的身影。
他连离开前的最后一眼都不想让虞云环见到, 疯狂的占有欲在白湮心中扎根发芽，如果不是下个副本只有他们两个，他不确定自己会对其他玩家做点什么……
另一边，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追到站台的侍雨川还在与系统盘算着海洋生物的丰富多样性。
列车驶出站台，不断加速，驶离无妄城。
瑰丽的虚空划过数道光线。
……
极光站台外围，孙罗挥挥手让气喘吁吁前来汇报的巴别塔成员退下, 小心翼翼观察着虞云环的表情, 可惜被寄源吞噬的双眼无法被窥探。
巴别塔新主面无表情, 半点情绪也没露出来。
“虞哥…我们的发车时间也快了。”孙罗硬着头皮说。
巴别塔的站台在北站, 正好与南站相对, 现在距离发车还剩一小时，他们必须现在收拾一下才来得及。
错过这个副本会付出什么代价系统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不想错过。
“刚刚接到通知，之前正在副本中的同伴也等来了新的站台……他们会直接进入副本与我们汇合。”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眼前的虞云环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向远处眺望着虚空。
周遭巴别塔的成员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到自家Boss被拉出去杀了。
就在孙罗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说的时候，虞云环转过身向后大步走去。
“走，先去北站。”
“好的虞哥！在总部准备的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已经在北站汇合了。”
“好。”
虞云环轻轻点头，看向一旁的光幕高塔。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必然会在这轮副本中拿到极高分数……届时他们可以在最终副本中再次相遇。
……
流光旋转，星河般的虚无之境中一辆辆列车穿梭着。
窗外景色变换的第一时间系统就发现了。
【唉？天气这么好的吗？】
列车破碎虚空后，窗外景象竟然变成了一片明朗晴天的样子。
碧海蓝天一望无际，云朵稀疏飘在天空中，除了没有任何落脚岛屿外，似乎跟侍雨川印象中的大海没有任何区别，天空与海洋都愈发的蓝，清澈颜色让人心情都忍不住愉悦了起来。
【看起来水质不错啊！感觉像个度假胜地的样子呢！】
“危险可能隐藏在水下，不过我们刚进副本，大概暂时是安全的。”侍雨川对此并不乐观。
列车最终在一片海洋上空徘徊了一会儿，停在了海面上。
车门打开，列车距离海面很近，走出去后向下十几厘米就是海水。
一直被忽视的白湮走到大开的门边，向下瞥了一眼。
“水里有鱼，这个海水应该没什么问题。”
【唉？这小白毛竟然在推测！好家伙！他还用推测吗？】系统惊了。
【如果要他个小白毛什么好处也没有，那咱们还带着他干嘛呢！】
它没有阻止宿主与白湮进入同一工会，就是因为白湮多一层身份，系统觉得关键时刻他能够提供一些有效信息。
谁知道竟然一进副本就掉链子，什么都不知道。
“……”被嫌弃加针对的白湮抿了抿唇，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傻缺系统多计较。
理智彻底恢复融合后的人格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跳脱和一根筋。
“总之要先找到一个落脚点才行。”说着白湮撸起袖子，打算下水看看情况。
大抵是能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番，他觉得自己虽然进入了人类躯体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侍雨川不会游泳，他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短板……这么想来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本能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才得以抽中这个本。
“不用。”侍雨川面对白湮还是一贯的疏离。
他抬起右手，“啪！”一只风格华丽上面还搭着凉亭挂着纱布的白船落入海中。
【道具：泛梦舟】
【等级：A】
【持有人：侍雨川】
【备注：副本主人的馈赠，可以在虚幻与真实中穿梭的船，亦可做交通工具。】
白船停在海面上，温和宁静，更像度假了。
早在失忆后盘点身上装备的时候，侍雨川就发现了这支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他从列车跳到白船上，脚下踩着柔软的长毛毯子，脚感好的不得了。
“下来。”侍雨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头也没回。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一直在下意识的排斥白湮。
明明在系统的解释里这个人还算是靠谱，并且对他很好。
却是的记忆在抗拒，他不再追究。
小船发出‘咚’的一声响，白湮也跳了下来。
【唉，这个拖油瓶……一会是不是还要给他找东西吃？】在得知白湮无法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信息后，系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恨不能把人立刻送走。
忍无可忍的白湮嘴角抽了抽，为了避免系统再胡说八道，他决定解释一下。
“虽然是人类躯体但并不是一定要进食人类的食物。”他有特殊的进食技巧，不需要一日三餐的吃饭休息……就算是躯体熬坏了也可以出了副本进行更换，只是在副本里的时候注意别损坏，不然修复十分麻烦。
“所以你不用为此担忧。”这句话是说给侍雨川听的。
来之前特意修改了这副人类躯体力量消耗设定，只要把带有能量的食物拿在手中，就能转化为相应的力量。
……
停在海面上的车厢内空无一人，几分钟后列车大门再次关上缓缓驶离。
原地徒留一只小白船。
站在船头的侍雨川一只脚踩着木栏杆，装作很忙碌观察周围的样子。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如果回去跟白湮面对面要说点什么好而已。
另一边白湮也并不好过。
目前为止的所有计划以及沟通都胎死腹中，侍雨川拒绝与他产生不必要的交流。
气氛有点诡异，两人心思各异。
只有系统毫无所觉。
巴掌大的黑棺扒着栏杆向海底望，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晃着自己的细长小棺腿，清澈无比的湛蓝海水波光粼粼，平静极了。
【异常呢？异常在那啊？】
【来都来了，不刷个第一名买本混沌魔法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呢！】它尝试着把自己的一条棺腿伸长，探入水中。
冰冰凉，没异样。
【难不成要等着异样来找我们吗？可是这猴年马月才能开始算分啊？】系统愤愤道。
“不要急。”侍雨川安抚道，他们才刚刚踏入副本不到十分钟，没有发现异样也是正常。
“可能再过一会你就会看到有女鬼贴着船底把你抓下去，或者是大章鱼海怪……”
【……】系统心里咯噔一下。
【川川你吓我！太坏了！】嘴上说着，系统还是离船边远了一段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一棺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这片海域真的是太安静，周遭没有一丝声音。
并且伴着时间拉长，温度也开始有了变化。
……
热，这是白湮的第一感觉。
列车把他们送来的时候大概是在上午，结果这才过了一会，太阳高高升起，他的体温也在随时上升。
怕冷畏热，人类躯体本能反应。
一旁的侍雨川由于体质特殊，浑身干净清爽，丝毫不受影响。
他蹙着眉头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个黑点。
“我们可能找到除了海水之外的东西了？”
【看起来不算大啊，估计不是什么活人，不过倒有可能是土特产！好耶！】
“先看看吧，紧贴着水面，应该是海洋生物。”
……
白船向着黑点的地方开去，等到了后侍雨川才意识到这个黑点并非他们想的那样。
那是一副内脏。
完整的人类内脏。
心肝脾胃肾，五脏六腑全都在水下，透过清澈海水让人看的十分清晰，像是被水冲洗干净，一丝多余脂肪血迹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这副内脏微微起伏，似乎还在运行着。
“……内脏。”侍雨川眉头蹙起。
【啊啊这什么东西！还喘气呢？活的？】
“内脏可以用活着来形容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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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 极端末日-02 内脏海域【一更】
/141
烈日当头, 侍雨川站在船边看着诡异海潮带来的一副内脏。
可以确定是人类内脏，与他曾经在书中看到过的解刨图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水中偶尔有鱼游动，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才移开目光。
【捞起来看看？】系统觉得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可惜建议遭到无情拒绝。
“不要。”侍雨川想也没想就摇摇头。
【唉？为什么？可是不捞出来我们怎么能找到线索呢？】系统惊呆了。
“为什么要找线索？”瞥了眼脚下洁白的毛绒地毯, 侍雨川反问, 他可不想把这些湿淋淋的东西捞起来弄脏这条船。
【啊？不找线索我们怎么……怎么……怎么通关？】系统说到后面也开始支支吾吾。
“可这不是个生存副本吗？”侍雨川不解。
“副本背后都写了要活下去……你不知道在电视剧里多管闲事的一般都死的早吗？”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而且, 这东西真的很诡异……”
【……】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怎么觉得又有哪里不对劲？
系统呆愣了，这一刻它才切实感受到, 它的宿主确实是失忆了。
就算它早早绑定, 但那时的侍雨川经历多年末日, 苦难让他的棱角都被抹去, 整个灵魂变的坚硬无比。
而现在的宿主没有经历任何痛苦。
他的记忆停留在末日之前, 没有经历过背叛没有感受过死亡。
系统突然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它想要守护此刻略有些单纯稚嫩的宿主！
它希望他的宿主永远是个见到怪异生物后会蹙着眉头拒绝的普通人, 而不是在千锤百炼中熟练应对各种困难。
【川川！你说的对！】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
转头看向扒在脚边的黑棺，侍雨川的表情有点迷惑。
他刚刚说什么了？这个系统到底脑补了些什么……算了，不想那么多，总之不用把东西捞上来就好。
……
随着时间推移，温度越来越高，脚下的海水却愈发清澈，清澈到仿佛一眼就能看到海底。
白湮曲起一条腿坐在白船阴影处, 逐渐升高的温度让这副刚刚进入的人类躯体开始产生不适。
看着站在船头毫无感觉甚至还在跟系统聊天的侍雨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遭温度已经最少有五十度, 他的身体出现了体温升高眩晕脱水等症状, 如果再不及时进行调整恐怕一会就要凉了。
真是麻烦……可又没有办法。
他明明是打算靠近侍雨川, 在对方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刷好感，毕竟这副身体虽然是人类躯体，但保留的一部分力量还是让他自信自己能够在危险到来的时候稍微展示一下自己。
……结果进本半天，什么怪物都没遇到，他自己就要先被这个温度给烤干了。
这时侍雨川总算发现了白湮的异样，抛开心中下意识的抗拒，他凑上前去询问：“你还好吗？”
说完他就想收回，毕竟眼前的白发青年脸色苍白，怎么看也不像是还好的样子。
把手搭在对方额头，能够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
“很烫，你应该是发烧了。”
【嗯？什么？发烧？他也会发烧？】
系统刚想出言嘲讽，但想到白湮现在的躯体情况，调出温度计。
【好家伙，五十多度了！也怪不得小白毛这副鸟样。】
由于在海中，空气湿度极大，所以五十度就好似蒸桑一般，这期间船上没有任何补给物品，宿主空间里也没有什么可食用的东西。
【太难了，估计很快就要挂了吧。】它的语气沉重中带着一丝调侃。
【等小白毛死了咱们给他来个海葬，川川你不用担心，他虽然死了，但是灵魂还在的！你不用为了他难过。】系统立刻给白湮安排的明明白白，语气中的惊喜压抑不住。
“……”白湮的嘴角抽了抽，他开始后悔了，后悔找这么一副身体进入副本，早知道哪怕是跟系统这个傻缺一样摸个道具也行啊。
“……”侍雨川也有点不知所措。
“咳……还好？”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面前人不知道说点什么。
自己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侍雨川抿着嘴，把手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不知怎么回事，他从醒来后对于各种事情就没有什么波动，直到刚刚系统提到他的队友要死了……这里突然跳了一下。
一种喜悦传递到指尖，让他有点恍惚。
欣喜？兴奋？开心？
为什么？因为死亡吗？
这不合理，死亡本应该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他为什么会觉得高兴欣慰？
翻遍了整个任务空间，没有找到任何可食用的东西，确定了自己没有什么凭空变出淡水降温的技能后，侍雨川站起来说：“这里既然是生存副本，提示上写了弱肉强食，那么就一定会有其他人类生存的地方。”
“这船能不能开的快一点？”泛梦舟从他们上来之后就慢悠悠飘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如同船上之人飘忽不定的目标。
【能啊！我还以为你想慢慢划船呢，当然可以！】
【用意念操控！意念！你先闭眼感受一下！】
“意念？”侍雨川歪头，走到船头闭上眼睛，尝试感受系统嘴里的陌生词汇。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没反应。”
【不对啊！我想想你之前是怎么操作的……等我翻翻记录，第二个副本，啊！有了！】
【……不过你那次就用脚点了点船头，这船‘嗖’的一下就出去了！不会是坏了吧呜呜，这船还没怎么用过呢！】
没理会系统有些丧气的猜测，侍雨川站在船头，抬起脚后跟点了一下脚下木板。
“加速。”
【不可能是语音控制啦川……川？】
瞬间，白船开足了马力，飞一样窜了出去，系统的话卡在后面说不出来，差点被颠下船。
速度太快，海风把侍雨川脸庞黑色发丝吹的有些凌乱，不断有海水飞溅起来，泛梦舟上原本下垂的白色薄纱也飞舞起来，在空中拖起长长尾巴。
“慢点。”
白船慢了一些，整条船平稳了不少。
“可以声控。”
【……谢谢我已经知道了。】
瞥了眼徘徊在脱水昏迷边缘的白湮，侍雨川环顾四周海面，“太热了，得尽快找到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不然白湮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降温的话你把他丢水里不就行了吗？】
“这片海域不对劲。”
侍雨川摇头道：“那些鱼不是活的。”
【唉？会游唉！怎么可能不是活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些鱼没有生命……它们甚至还不如这些水和之前跃动的内脏。”
“那些内脏带着一种微弱生命力，好像还没有完全死亡。”
【等等？刚刚从船底划过去的黑影是什么？】
对话间，系统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船底一闪而过划了过去，急忙喊了停船。
船速慢了下来，但没有完全停下。
与一溜烟跑到船尾看黑影的黑棺不同，侍雨川站在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是内脏。”与刚刚那副内脏有些相似。
【唉？你怎么知道？确实是呢！】系统眺望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一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内脏。
【不过这次的内脏好像不是人的，看起来尺寸有点小……有点像其他动物的。】
“确实不止人类。”
脚下轻轻一点，泛梦舟再次加速窜了出去，没多久，船停下了。
……
湛蓝海水里上下漂浮着无数副内脏。
有集装箱那么大的巨型心脏，也有指腹大小的脾胃，大大小小的眼球连着空空的血管，眼神里尽是惊恐。
他们的船驶入了一片内脏海域，所有泡在水里的内脏上下起伏着，似乎还在运转着。
系统指着一个茶碗大小的大脑，惊奇极了。
【淦！这东西真是有够降san值的！那个脑子上的血管还能看见……我总觉得它是不是还有思想？】想了一下这个有些惊悚的设定，系统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侍雨川抿着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片堆积着无数内脏的海域。
【说起来，这里温度这么高，为什么这个海还没有发臭？】理论上这么高的温度，加之太阳直晒，这些内脏应该腐烂才对。
“海水有问题。”
说完，侍雨川蹲下身子，把右手伸进了海水中。
入手是刺骨冰冷，灵魂死前的呐喊响彻他耳边，无数痛苦哀嚎潮水般涌入。
他把手从海水中抽出，刚想找纸擦一下手，却发现刚刚没入水中的袖口截止到触碰水面的部分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水似乎有腐蚀作用。”只是对他的身躯不起作用。
【太！危！险！了！】系统一听炸了毛，他的宿主以前明明是个做足了准备才会开始动手的人，现在突然失忆变的这么莽，它觉得自己的CPU有点受不了。
【以后不要这么草率就伸手啊！万一受伤怎么办呜呜！】它还记得侍雨川曾经被血红线勒的满手是伤的样子。
“……还好？”侍雨川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心底莫名地有种感觉，这水对他没什么危险。
“咳……不说这个，我好像看到其他东西了。”他指着斜前方，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自从进入副本后，大半天的时间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到不正常。
系统顺着宿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一只锈迹斑斑的中型渔船正在行驶着，渔船后，几只巨大的鱼鳍从水中伸出。
仅仅是看鱼鳍大小，就能大概估计是出是个大家伙。
然而就在侍雨川打算在原地等待的时候，渔船停在远处，没有靠近内脏海域，渔船身后的鱼鳍也慢了下来，徘徊了两圈后加速离开。
确定巨鱼离开后，渔船一刻不停调转方向也要驶离。
【怎么跑了？】
“追。”
随着这句话，白船加速驶出了内脏海域。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上还有一章！不过可能会有点晚，宝贝们早点休息哦~ 明天终于休息的蠢作者加更！！湮湮的壳子很快要换了hh 不会一直这么弱鸡的！感谢在2021-12-19 02:04:12~2021-12-20 23:4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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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 极端末日-03 缺水【二更补】
/142
速度全开的泛梦舟没用太久时间就驶离了内脏海域。
系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喇叭递给侍雨川。
“……”接到扩音器的侍雨川酝酿了一下, 还是没能公然喊出什么威胁词语。
【川川！不要怕尴尬！丢掉你的偶像包袱，先叫住他们再说！】系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好不容易碰见几个疑似有活人的的船，必须得搞到点消息才行。
“……前面的渔船停一下。”
扩音器将这句话传递出去, 前面的渔船果然停下了！
【有效果！很好！再说点什么！】
侍雨川放下手里的喇叭，摇头小声说：“是人类, 不过最好还是别说话。”
渔船甲板上, 穿着银色防护服的船员手忙脚乱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一个音乐符号被打了个大大的叉号, 在另外一边画了个个骷髅头状的东西。
“应该是声音禁止的意思。”
……
很快, 泛梦舟追上了破烂渔船。
开始被侍雨川认作是黄色涂层的地方，原来竟是一层接一层的铁锈, 应该是常年没有保养所导致。
上面有人放下了软梯, 抬眼望去, 是穿着厚重银色防护服的船员。
【看起来这种防护服就是他们在高温下生活的窍门, 不过说真的这衣服看上去够重的, 感觉不太先进。】
【要上去吗？】过于顺利的过程让系统犹豫了一瞬间, 它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你在下面守着白湮, 我上去看看。”
饶是侍雨川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可如果凭空把泛梦舟收起来还是会暴露自己身怀异宝，尤其是现在的温度明显不正常，在船上人都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情况下他毫无异常，这本身就很令人质疑了。
【啊？不要啊川川！你一个人去多危险……危险……嗯，好吧。】想到宿主疑似升级的亡者之躯，系统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海怪把所有人都吞了, 他也绝对会是毫发无损走出来的那个。
【不过就算这样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系统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如果有坏人要骗你做什么你不要相信！他们如果伤害你你就反击！】
【要是遇到危险就弄出响声, 我会立刻冲进去救你的呜呜。】
“……”没想到自己的系统这么能操心, 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 侍雨川叹气。
“我只是失忆, 不是失智。”到底是什么给了系统错觉，认为他失忆就变成一朵小白花？
……
顺着软梯爬上去，侍雨川得以看清渔船全貌。
甲板上的金属栏杆早在日光暴晒后暴露原本颜色，没有看到任何救生艇救生舱之类的东西，这艘老旧破烂的渔船更像是幽灵船，他没法想象这么破的船还能开起来。
穿着银色防护服的人摆摆手，指了指下面的船，应该是说了什么，可隔着防护服却听不见。
两人用手比划了一下，谁也没看懂对方想表达什么，船员摊手，带着侍雨川转身走向船舱。
……
进入船舱后连下三层阶梯，最后两人停在一闪圆形金属门前。
能感受到温度似乎降了不少，虽然不至于清凉到适合人类生存，但也不似甲板上直接能把人烤干的异常高温。
船员敲了敲金属门，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随着这句话，无数枪支武器从门内对准了外面的人，刚刚那个带路的船员早就退到一边，手里也握紧了不知从哪里掏出的铁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嗖——”
还未等侍雨川做出反应，一支半自动鱼叉枪不知被谁率先扣下扳机，尖锐鱼叉飞射出来。
“砰——”
侍雨川下意识向侧后方退后一步，躲开攻击，鱼叉重重扎入他身后的墙壁。
这一枪就像是打响了某种信号，接二连三的攻击不断袭来。
……
在确定船舱里的人打完了所有武器后，侍雨川在一群人惊悚的眼神中把地上的鱼叉□□一支。
头部尖锐无比，整体呈流线型，做工有些粗糙，分量不轻，应该是某种未知金属制成。
舱门后的人呆愣着放下武器，露出一张张灰头土脸的面孔，眼中满是震撼。
这片区域不算太大，他们的攻击密集且迅速，眼前这人竟然能全部躲过，就在大家以为今天要完蛋的时候，那人却把石铁做的武器给拿了起来。
“拿住了？不怕石铁？”
“怎么会这样！”
“你你你……你不是异人？”见他拿起鱼叉又丢掉，刚刚还陷入紧张沉默的船员们终于再次开口。
“异人？”侍雨川挑眉，这两个字组合起来一看就不太像什么好词呢。
“我不清楚你们说的异人是什么，我的同伴现在不太好，我需要一点帮助。”虽然嘴上说着需要帮助，但在经历一轮攻击后，侍雨川的耐心下降了不少，打定主意如果这群船员不配合就来硬的。
“异人就海难后抛弃人类身份的人……你……你如果真的是人类，为什么能在海上不穿防护服还不受干扰呢！”刚刚带领侍雨川进入船舱的船员摘下头盔，褐色头发杂乱无比，泛着很久没洗导致的油光。
“我不信！你肯定有问题！”他举着手上的铁棍，满脸紧张。
“……”侍雨川不知道该不该好好解释，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先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然后从这群人口中打探一些消息，但想到还在泛梦舟上奄奄一息的白湮，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
纵然这些船员怀疑他不是人非常合理，攻击也没有什么错，但他没时间再拖下去。
从地上拔起一支鱼叉，指向眼前的船员们，他轻描淡写吐出威胁的话。
“水，食物，两套防护服，现在准备好给我。”
“不然我可不会保证我会做出什么……”等白湮没事再慢慢解释吧，想起刚刚找食物时在空间里扒拉到一些被鎏金纸包裹伤药绷带什么的，大不了换了食物和水以后给他们一部分作湳馥为交换。
带着死亡暗示的话语，让船员们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无人回答，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就在侍雨川忍不住想要自己上手搜的时候，沉默船员们的背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抱着一支塑料瓶子走了出来。
“给。”她把塑料瓶递了出来，里面装着大半瓶水。
“我们就剩这么点水了…食物的话也只有几块粗粮饼。”她抿了抿嘴唇。
侍雨川愣住了，女孩的出现让他重新打量起这群灰扑扑的船员与船舱。
洗到发白又沾染着油污的衣服，嘴唇全都干裂起皮，一副严重缺水的样子，蜡黄的脸色与凹进去的面颊证实着这群人大概已经饿了很久了。
侍雨川忽然有点不安，他刚刚还妄图从这群难民这里得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
可泛梦舟上的白湮还奄奄一息，这瓶水至关重要。
就在他陷入两难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川川不好了！】
【小白毛被海怪抓走了！】
“什么？”
听到消息，侍雨川拔腿向着甲板上跑去，等他站在甲板上时，这里已经没了泛梦舟的影子。
一只巴掌大的黑棺顺着船身一溜烟爬了上来，抖了抖身上的水。
【刚刚，那什么，有个大章鱼！对！超大触手直接就把我们的船给卷走了！淦！】系统说着，气的直跺脚。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白湮虽然能够感觉到身体十分不适，但意识异常清晰，费力支起眼皮，确定侍雨川离开后，他才抬手，虚虚往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水波纹样的痕迹在空气中轻轻散开消失不见，隔绝系统声音的屏障搭建起来。
“好了，你现在说话他听不到了。”
【哟！很有精神嘛小白毛！你要是有点本事能改善一下你的体质，川川也不用这么辛苦了！】系统十分嫌弃对方拖后腿的行为。
【没用的乱七八糟技能倒是有不少！挺能的啊！】
白湮吸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傻子系统一般见识，而且当时选择人类躯体就是为了能够靠近侍雨川，现下刚进本就成了拖油瓶他也是没想到！
“这副身体已经不行了。”说到这他顿了顿，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加之多脏器衰竭，死亡几乎是眨眼间的事情。
“一会帮我个忙，把这个身体丢到水里，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其他能用的身体。”当了半天废物，白湮心态崩了。
【嗯？你是不是打算害我？让川川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我推你下水从而让川川觉得我不好？】系统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宿主嫌弃的样子了。
“……”
“你不要多想。”
白湮又撑着身体说了几句，系统仍是一副打死不干的样子。
他最后忍无可忍，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召唤水中的生物，这种透支行为会让他的躯体加速死亡，如果不能在死亡之前接触到新的躯体他的意识就会被弹出副本。
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倦缩着无数巨兽。
有的受到召唤，轻轻伸出了触手。
当巨大肢体缠绕上白船的时候，系统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泛梦舟被掀翻了一个个，在巨力作用下直接被勒碎成两半。
【不！小白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黑棺在海水里扑腾着自己的八条腿，气的直哆嗦。
“……”好不容易进到水里开始下沉的白湮有点慌张。
把心上人的道具弄坏了怎么？急，在线等。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QAQ贴贴所有宝贝呜呜呜~感谢在2021-12-20 23:49:28~2021-12-21 14: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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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 极端末日-04 新的躯体【一更】
/143
濒死的躯体向着深海坠落, 白湮满脑子都是泛梦舟被他搞坏了怎么办。
无数巨兽苏醒后盘踞在海底瑟瑟发抖，却又无法控制自身响应召唤。
白湮瞥了眼周遭的怪物，一个比一个丑, 好像不管用哪个都会被嫌弃。
就在他犹豫之际，看到了一具带着金色鳞片的新鲜尸体。
那具有些类似人鱼的尸体被一只巨兽刺破了腹腔戳在利爪上, 大概是正要享用的甜点。
就这个吧, 起码还是个人形, 白湮想。
……
侍雨川望着海面上漂浮的几块泛梦舟残渣, 脸色晦暗。
【川川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死的！】系统急的焦头烂额，它又不能把白湮的真实身份与状态说出来,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
可眼见着宿主面色不好, 它又没招, 只能安慰。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嘛！总之他没事啦, 下个副本又会复活哒！】
“再说吧。”侍雨川最后看了一眼海面, 转身回了船舱。
……
以为逃过一劫的渔船众人刚刚放松了一会,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高个青年抱起刚刚的少女, 一脸严肃呵斥，“阿娜！太危险了！”
“可那个人不怕石铁，应该不是异人！”抱着半瓶水的阿娜一脸严肃反驳。
“哥哥喝水？”
看见她举起的塑料瓶，船舱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他们上次喝水还是早上起床的时候。
“林觉，我们晚上才能回去……还是等等再喝水吧。”一个带着红宝石耳坠的黑发女人劝说道。
胡子男点点头，接过阿娜手中的半瓶水递给女人。
“我们加把劲, 再捞一会儿, 赶在晚上之前回去……”
“为什么在海上还会缺水呢？”陌生人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林觉的话,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侍雨川在外面听到几人对话十分不解。
他之前没法凭空变出淡水是因为没有适合的工具, 他甚至没能在空间里找到一个能打火的东西，钻木取火然后蒸馏海水这种事情显得格外不现实。
可这艘渔船飘在海上，船虽破烂，但木板塑料纸塑料瓶什么的也都有，而且有这么多人，取一些海水再通过加热获得淡水并非难事。
“为什么呢？这么多人分半瓶水，一人只有一口吧？”他不解地问。
这船舱里加上阿娜一共有七个人，联系到之前小姑娘说的几块粗粮饼，如果要坚持到晚上，那真是有些紧吧。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拿着铁棍的张一哆哆嗦嗦，连灰褐色的发丝都抖动了起来。
侍雨川没接他的话，只是静静盯着这群面黄肌瘦的人，白湮不知道还在不在副本内，他如果想要进入最终副本的话，必须要得到更多分数。
“你是来抢我们的水和食物的吗？”
阿娜仰起头问完，‘咚咚咚’跑到一旁的柜子旁，从里面刨出一个破报纸抱着的小包裹，又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跑到了侍雨川身边。
“都给你，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们？”
侍雨川低头看了一眼头顶只到自己腰的小姑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吓唬的太过了。
【川川你刚刚干什么了？为什么这群人这么怕你？】系统大惊，但还是爬到宿主的腰上，伸出棺腿接过了小纸包，手脚麻利打开了。
“……我没有做什么。”侍雨川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无力，但黑棺的行为好像完全衬托出他是恶霸了！
纸里包着三块完整的黑色硬饼，还有一半被掰碎了的，从残渣和味道就能看出里面的成分可能不太怎么行。
【这东西能吃吗？】系统敲了敲饼身，硬的铁一样。
【我不信人类可以吃！】它戳了两下没戳透，收回棺腿摇了摇两下。
侍雨川伸手把纸包包好，重新塞进阿娜手里。
“谢谢，不用了。”
“我是意外误入这个空间的旅人，我的同伴……咳，暂时离开了，我想要找到一个人类聚集的地方。”
已经大大咧咧展示过自己不惧高温与敏捷的身手，还被误认为是异人，接下来再说自己是普通人类好像有点不合理，于是侍雨川编了一个与自身情况稍有相似的身份背景。
迷途的旅人，那里人都耐高温，身手好是因为以前练过，嗯，完美身份。
他垂下眼，没有再提刚刚的威胁行为。
气氛有些僵硬。
船员们用忐忑的目光看着他，但刚刚眼前这个俊美年轻人展现出来的实力也确实不像是普通人类，而且不怕石铁做的鱼叉……这个说法好像又很合理？
“我是林觉，这艘打捞船的船长。”胡子青年率先做出表态。
“侍雨川，很高兴认识你们。”
在林觉压迫的目光下，船上其他人开始介绍起了自己。
……
就这样，侍雨川暂时在渔船上站住了脚，也从船员那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船上一共有七个人，林觉和阿娜是兄妹，张一是带着侍雨川进船舱的褐发青年，另外一个带着红宝石耳坠的女人叫庄冬，她和阿娜是船上唯二的女性，主要负责后勤。
另外三个分别是船员崔志，陈饶，和年纪稍大一些吴叔。
这个世界与侍雨川之前接收到的信息一样，海洋上升淹没城市，海洋生物加速进化挤压人类生存空间。
他们所在的干净海域都是海兽的地盘，非常危险。
“既然危险，那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侍雨川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船员们整理船舱内的东西。
这里面大部分家具桌椅都被钉在船上，以防止动来动去，可他在船上看过一圈也没找到哪里有装鱼的。
【对啊，他们如果是来捕鱼的，为什么船上没有鱼呢？还有水，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搞点水出来呢？】系统小巧灵敏，早就替宿主把这条船摸的一清二楚。
“我们不是来捕鱼的。”林觉摇摇头。
“你刚刚不是问我们为什么不用海水蒸馏出淡水喝吗？”林觉擦着一套防护服，手上力道很轻，生怕擦坏了。
“海洋中的淡水虽然看上去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在淹没了所有城市后，这些水就有了毒性。”
直接蒸馏提炼出来的淡水会让人类致命，所以人类现在只能通过地下水或者是经过特殊加工来获得淡水。
“而且现在的阳光也特别邪门，如果太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很快就会脱水，所以我们会尽量穿防护服来工作。”
【这也太惨了，说真的进本之前我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惨！】系统摇摇头，十分同情。
“这里是蚀流的区域，我们是捕捞者。”林觉转头说起了这艘船的用途。
“说起来你的船真的很厉害！我听小一说你的船是从蚀流中开出来的！”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透着羡慕。
蚀流，如名字一般，会侵蚀的洋流，也就是侍雨川之前看到的那股清澈但会腐蚀衣物的海水。
“它吃皮肉和骨骼，但不吃内脏。”
被蚀流吞没的生物会被吃掉，留下一整副内脏，被吞吃完的内脏不会马死亡，蚀流的海水对于这些脏器来说是一种非常温和的培养液，能够支撑这些被剩下的脏器再继续存活一段时间。
【……淦！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看到有脑子飘在水里，就真的是还在思考吗！！不要吧！！】系统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因为蚀流的特征，所以被吞噬的动物会下意识把身边重要的东西吞入口中，已防止被腐蚀殆尽。”
林觉开始招呼起身边的船员一起穿防护服。
“而我们捕捞者，主要就是在蚀流附近打捞胃袋。”
侍雨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但林觉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这可是份好差事，如果运气好我们一次的收货可以足够大家在城里待上一个月！”
这时一个穿好防护服的身影从楼梯处闪下来，是张一，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表盘，示意林觉时间到了。
“你如果想的话，可以一起来看看……如果捞到好的东西，您尽可以拿走。”说后半句的时候，林觉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虽然有时运气好可以让他们一个月不出来，但大部分时间都没那么好运气，但眼前这个什么旅人他也不敢得罪。
只想在他不伤害船员的情况下礼貌送走。
【走！看看！】系统有点兴奋。
【看见过捞鱼的抓虾的，第一次听说还能捞内脏！】
“……”侍雨川迟疑着跟了出去。
……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按照之前林觉的说法，蚀流虽然是洋流，但更像是一种动物，白天烈日时分它会休息，到了夜晚时就开始出现捕猎。
由于其腐蚀的特殊性，海中的大部分怪物都十分惧怕。
不过白天的阳光过于恐怖，防护服也不能长时间抵御，捕捞者们也只能在傍晚十分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进行打捞，时间紧迫。
当侍雨川走上甲板的时候，打捞工作已经开始了。
一只只或大或小的胃袋被一支长长带着尖锐钩子的竹竿从蚀流边缘勾了出来，在一旁的海域里冲洗干净后被打捞上了甲板。
【呕——虽然这是他们的工作，但这也太怪了。】系统没忍住，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了。
“这不是你自己要看的吗？”侍雨川把黑棺从腰上拽下来，放到身后。
“看不了就先去船舱里等我。”
谁知黑棺不仅没有回到船舱，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不行，太怪了，我要再看一会。】
“……”
原来不止人类好奇心旺盛，系统也也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放在明天了！今天过节过傻了……_(:з」∠)_


144 # 极端末日-05 污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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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烂渔船绕着沉睡的蚀流边缘游走, 大约两小时后，甲板上堆积了大大小小几十只胃。
这些胃大小不一，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海洋中其他生物的。
船员们沉默忙碌着, 把胃袋用干净海水清理干净，放进了一个大箱子, 抬进了船舱里。
【哇哦！接下来就是开盲盒时间了吗！】系统兴奋的搓搓手, 虽然很怪, 但是聚精会神围观两小时后它已经完全适应了, 甚至还想参与进去捞两个试试。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只捞动物的不捞人的？】
“这里的人类处于食物链底端，就算是死前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吧？”侍雨川根据船员的情况做出猜测。
所有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庄冬作为船上后勤人员主要是负责整理打扫, 可她耳朵上带的红宝石耳坠个头不小颜色艳丽, 绝非凡品。
“食物和水, 还有各种资源是这个世界上最紧缺的东西, 这么看来这里的末日出现时间不算长, 人类还保留了对奢侈品等无用用品的喜爱与追求。”
如果打捞上来的人类胃袋里剖出名表车钥匙, 那么大概率会让船员饿肚子。
……
跟随着最后一名船员进入船舱，先一步脱下防护服的吴叔走过去把舱门关好，转头对着林觉打了个手势。
林觉点点头，将控制台旁的动力摇杆装置拉下，单手扶在船舵上，调转船头。
渔船踏着落日余晖，驶出蚀流范围海域。
吴叔把防护服放好, 指挥着几个年轻船员从把两只装满胃的箱子抬到船藏里, 透过窗户看了眼宁静的蚀流, 总算是露出一个笑容。
“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还好没有吵醒它。”
【唉？吵醒？哦哦, 怪不得他们会给你打信号不要出声。】
“嗯，蚀流白天沉睡夜晚觅食。”这就是为什么张一会把他带入船舱再进行攻击，除了日光暴晒外，大约也是怕在甲板上弄出太大声音从而吵醒蚀流。
与打捞时的沉默不同，在清点战利品的时候渔船上总算有了笑声。
就连小小的阿娜也扒在桌子旁边，一脸期待。
【虽然满桌子的胃有些奇怪，但大家看起来都很期待呢！】黑棺一溜烟爬到侍雨川肩膀上，不住地向桌子上张望，好奇极了。
然而随着利刃切开这些胃，里面的东西显现出来。
贝壳，石块，未消化的海藻……
船舱里逐渐充斥着各种怪异味道，船员们的表情也不似最初时那么兴奋。
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侍雨川虽然刚开始看起来比较有威胁，但后来还算是温和，张一大着胆子凑过来。
“你要不要试试？”
“新人手气好！说不定你能开出好东西呢！”
吴叔想阻止，但见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副期待的样子，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些鼓鼓囊囊的胃袋代表着他们接下来的生活是要冒着危险再次出海还是能够回去舒舒服服休息一个月。
在众人有些畏惧和期待的表情中，侍雨川接过刀，觉得有些像以前旅游时候从贝壳中开珍珠的样子。
【那个！开那个大个的！肯定有东西！】系统在一边指手画脚。
没有搭理系统指的那个占据半个箱子的巨大胃袋，侍雨川用刀尖挑起一旁一个巴掌大的胃，看起来像是某种哺乳类动物的胃，只可惜凭借大小和内脏没法判断是什么生物。
“平时都能开出什么东西？什么比较值钱？”他打量着胃袋，随口问道。
“当然是能源石！”张一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开那个大的！我觉得里面肯定有东西！”
“能源石？”侍雨川没急着开，反而问起关于能源石的信息。
“当然了！这种是末日之后才出现的能源，有点类似于压缩版的煤？一块就能燃烧很久！”
在几人解说中，他大概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相关内容。
海洋末日后，大片海域被鱼类所占领，人类被迫聚集在遭受过污染的海域中。
人类聚集的地方五花八门，有的是从前高地势地区的山头，有的是几艘巨船组建起来的海上城邦，还有一些人占领了漂浮的废弃海上建筑。
污染越严重的地方越安全。
但相应的，污染严重的地方能够入口的食物就越少，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陆地的情况下，种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海上的夜晚很冷，能够提供热量的能源石成了必备物资，只要拳头大小就能燃烧半个月，是极为高效有用的能源。
侍雨川听完点点头，手中的刀轻轻划开桌上巴掌大的胃袋，蹙眉看着里面的胃液混着还没消化的食物以及一些其他残骸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几条小鱼和一些海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阿娜的表情从期待变为失望，可她怕侍雨川开出石头来不开心，还是走过来小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其实开出能源石才是少数时候，我们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开出石头来。”
“嗯。”侍雨川点点头，他没想过自己一上手就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东西。
【呜呜，川川你手好黑，还不如让我来！】而系统已经蠢蠢欲动想要自己上手了。
林觉走过来拍了拍吴叔，“你去掌舵，我来开。”
就这样，捕捞船的船长亲自操刀，面色凝重的处理起战利品。
……
半小时后，所有的胃袋都被打开。
不能说是毫无所获，但看着一些亮晶晶却没什么用的石头与换不了多少钱的零件，捕捞船气氛低迷，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嗯，不过那个大个的胃里面好歹还开出了没开始消化的鱼，大家应该能改善一些伙食了！】系统向来比较乐观。
林觉摸了摸阿娜的脑袋，站起来拍拍手：“好了好了，一会带点海藻回去，也不算白出来，起码饿不死你们。”
“啊——不要啊林哥，我已经吃一个月海藻了！”张一大惊。
“那你可以用海藻换一点粗粮饼吃。”林觉建议。
张一咂咂嘴，想到那个怪异味道，“还有第三个选项吗？”
【哇哦，竟然还能捞海藻！我还以为海水有毒不能喝，里面产出的东西也不能食用呢。】系统没想到。
【看起来应该海洋中生物的毒素比较少量，所以人吃了一时半会没什么事。】
侍雨川站在一边看着开始分水和粗粮饼的船员，没想到众人竟然给他也留了一份。
“你的！因为我们只带了七个人的份，所以没剩下多少了……”阿娜举着半块饼干说。
一旁的庄冬拿着仅剩一个瓶底的塑料瓶，抿了抿嘴唇。
就算是这样难以下咽的粗糙食物，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敞开吃饱过了。
“谢谢，不必准备我的份了。”侍雨川摇摇头，如果船上的都是无恶不作的坏人，那么他可能会更顺手应对，像这种弱小但带着些许善意的人，他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一旁的年轻船员们都麻溜地拿起了长杆铁钩，太阳落山后虽然危险，但不必穿着笨重的防护服，他们也能稍稍轻松些。
侍雨川走到一旁，也拿了一根长长的的杆子，跟着船员走出船舱。
【我们是要去捞海藻了吗？】
“嗯。”他也不能凭空变出什么食物，但如果仅仅是捞点东西的话还是能搭把手的。
就当是去往人类聚集区的船票了。
……
“现在快八点了，我们要赶在十点之前回到污海。”
由于太阳暴晒，白天里活跃的生物比较少，与之相对夜晚会变的非常危险。
“这一片海域的生物都很小心眼，所以我们捞海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悄悄的捞一些就走。”
就连捞一些海藻也只能小心翼翼怕被盯上。
【想不到这里的海洋被掌控的这么严格！人类竟然只敢捞一些海藻，这要是钓一点鱼吃，海里的东西岂不是要翻了天？】
“虽然只是海藻，但是在污海也能卖出去，虽然这趟收货一般，倒也不会饿着！放心吧！”张一笑着说，完全没了刚刚的沮丧。
趁着海域里的各种怪物尚未完全苏醒，他们打算捞一票就加速离开，渔船每次出来都要消耗一部分能量，如果真的只打捞胃袋看脸的话，他们恐怕早就饿死了。
“懂了。”侍雨川学着船员的样子撸起袖子，站在生着厚厚铁锈的栏杆旁边。
吴叔与崔志陈饶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今天还挺好，没有其他的鱼来捣乱！”
“就是……看看能不能多捞点。”
他们手上的杆子轻轻一捞，一些新鲜海藻就从海水里被提了上来，已经在甲板上堆成一小堆。
侍雨川独自走到没什么人的区域，有样学样把杆子伸进水里。
【川川！加油！捞他娘的二十斤！】
“……”正想往上抽杆子的侍雨川手上一顿，“好像卡住了？”
【唉？不可能！咱们这船是行驶的，就捞水面上的怎么会卡住？】
……
水下数只巨型海怪匍匐在海底，胆怯地看着靠近水面的地方，一尾拥有金色尾巴的人鱼正在往杆子上系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加更~，晚上会照常更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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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 极端末日-06 白金尾
/145
流光溢彩的石头被细长指尖夹起, 侍雨川仔细看了看手中蕴含着剧烈能量波动的东西。
【这个怎么看上去那么像船员们说的能量石！】
系统‘嗖’的跳到地上，灵巧的扒拉起眼前一个用海带缠绕起的包裹。
一块两块……足有十几块能量石被抖了出来。
系统眼疾手快，掀开棺盖就把这十几块能量石全都塞进了缩小后的黑棺里。
【财不外露！这是末日, 别看这群人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好人，谁知道他们知道你发财之后会不会对你下黑手。】系统义正言辞, 生怕自家宿主吃亏。
“……好的。”刚刚还用语言威胁过船员的侍雨川虽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被暗害的可能性, 但还是点点头接纳了系统的好意。
【这些我先给你收起来, 如果他们需要帮助咱们再出手。】它苦口婆心, 生怕现在它心中单纯善良可爱无辜的宿主被骗。
系统晃了晃黑棺，发出石头碰撞的声音, 又跳了两下确定自己的棺材盖稳固, 心满意足爬回了宿主肩膀上蹲好。
侍雨川举起手上的那块一开始被捡起来的能量石, “不知道这块够这群人在人类城邦居住多久。”他现在只知道这东西值钱, 并不清楚购买力是什么。
【唉？川川你要把这块给他们吗！】
“嗯, 一块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我们的任务不是在这里好好生存, 而是拔除异常, 获得分数。”侍雨川把能量石攥到手里，继续道。
“可就这么直接拿出来有些不合理。”他瞥了眼水面，如果这么轻松就能得到这么多能量石，那这艘捕捞船的船员也不用这么辛苦冒着危险出海捕捞了。
像是得知了他的困扰，‘啪嗒’一声响后，一只动物胃袋被裹着海藻丢到了甲板上。
“……”
【……】
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系统现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它有点想跳下水去掐着小白毛的脖子让他能不能做的隐蔽一点。
摸出匕首, 侍雨川用刀尖挑起这这摊肉, 柔韧的胃囊触感比起之前的被捕捞上来的有着一定区别, 甚至还带着没被冲洗干净的血液。
锋利匕首划破胃袋外壁, 一截没有消化完全的人类手指混着血液流淌出来。
他站起来，挑眉看向波纹不断的水面，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这，不管怎么说有这东西在这就算是有个名头了吧！】
【起码可以跟船员们说是我们捞水草的时候捡来的！】系统也拿不准自家宿主在想什么，只是尝试着岔开话题。
侍雨川瞥了一眼系统，用刀尖挑起胃袋放在一旁的干净海水里冲洗了一下，转身走向甲板另一边。
系统总觉得刚刚那一眼看的它有点打怵，但它转念一想，这事又不是它干的，掉水里的又不是它，它怕个屁！
确定宿主一时半会回不来，黑棺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
海面之下，白湮甩了甩自己不太灵活的尾巴，刚刚进入这副身体，还有点不适应，但不得不说比起之前要好用的多。
腹腔上的伤口被一种已凝固的白色流体物质覆盖，维持着生机。
比人类强大很多的躯体可以承载他使用更多力量，在能动用更多力量后，这些正常进化而来的海兽几乎在威压之下不能动弹。
刚刚被迫吐出一个胃的海星状海兽正瑟缩在他脚下的水域，好不容易被放过，它几乎是飞速逃离。
黑棺狗刨式加速下沉，入目就是半人半鱼的白发人鱼正在海水中托着下巴向上看，原本金色的鳞片在换了身体主人后微微发白，成了一种白金渐变色，熠熠生辉。
它快速游到对方面前，八条腿不住比划。
白湮伸手一点，透明波纹荡漾开，对话屏蔽屏障开启。
【你刚刚怎么不出现？你都不知道川川知道你掉水里之后那个表情有多难看！】
【妈的你掉水里这事怕不是要算到我头上，呜呜呜万一川川觉得我监管不力怎么办！】
与系统的心态崩崩截然相反，白湮在听到侍雨川得知他落水后表情不愉，不知怎么心里就觉得有些开心起来，又夹杂着一点心疼。
他不想让侍雨川再受到什么伤害，不管是感情还是身体上，但对方对他的关心却如同蜜糖，让他欲罢不能。
【别搁那瞎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去？】系统见白湮要笑不笑一脸幸福的样，气不打一处来。
【要么我直接跟川川说你还活着好了！大家都有嘴，猜来猜去多没劲！】直球选手系统提出建议。
“不行，他即将要进入的人类城邦我无法进入，那艘船上的石铁对我现在这副身体很不友好。”
白湮的新身体灵敏异常，隔着水面就把船舱中的对话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新的身躯应当就是船员们口中的异人。
“而且，我在的地方，异常不会出现。”他还记得侍雨川的目标，既然对方想要成为积分第一，那么他如果时刻围绕在身边，会非常影响。
【……真是没用的小白毛啊。】系统感叹道。
“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额外帮助？”白湮也觉得自己现在用处不大，但让他直接伸头与侍雨川相认他又觉得有些别扭。
之前用人类躯体的时候就没能过多培养出感情，现在再一副不是人的模样出现，恐怕会被更加排斥。
“我可以距离稍远一些跟着你们。”他想也没想就从尾巴上拔下几块鳞片，塞进了黑棺里。
系统惊叫着游开。
【淦！进水了进水了！你不要在水里打开棺盖！！】
“遇到危险或者是控制不了的事情，就捏碎贝壳，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赶到。”就算是在人类城邦或者是异人无法踏足的区域也一样，大不了多废一具身体。
“如果可以，我想尝试着与他重新相识。”
他们最初的相遇相知充满意外，单方面的爱意在重重算计下毫无诚意，虽然最终的计划达成，可这个结果却不是白湮想要的。
伤害已经造成，无法弥补。
白湮无法多解释什么，一切说辞都是无力的，他切切实实利用了侍雨川，甚至利用了自己的感情。
此刻的他无比感激，感激侍雨川的失忆，哪怕是陌生疑惑的眼神，也好过于失望。
他想补偿却无处下手，想靠近又被推开。
【行了行了，别跟我叽歪这些你的内心情绪，你就说怎么办吧！】系统受不了眼前的神祇一脸被情所困的样子，十分不解风情的打断。
“……”
【你也别妄想什么川川失望的眼神了，他心都不跳，不管有没有记忆看你也只会像个陌生人一样。】它继续捅刀。
“……”白湮有点后悔当时跟系统做约定的时候没有加一条不许揭短。
【看在你把我送回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那后面我就装作不认识你了嗷，你想干什么我可不管了。】系统主要还是围绕着宿主打转，除此之外的人它并不是特别在意，哪怕对方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白湮点头，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在这个世界重新刷足好感度，等到异常被清除，侍雨川脱离这个世界，他再想追出去就难了。
临走前，系统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川川他……其实这次醒来后就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我的绑定总是无法成功，最多也只能有一个临时绑定。】
【我有点担心他，但是也检查不出什么异样，他在深渊之下的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
系统的问题，白湮也无法解答。
存放神格的容器在抽出所有神格后必然碎裂，没有任何其他可能性。
这个结果是白湮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他不知道现在的侍雨川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的样子，那种情况下要活下来如同天方夜谭。
白湮垂下眼轻声说：“总之他还在这里。”
不管是执念太多不肯离去的亡魂还是支离破碎的躯体回光返照，已经恢复神力的白湮都有自信可以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我会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哪怕要撕碎这个空间。
……
与海面下的沉闷对话不同，船舱里迸发出惊喜的声音。
“是能源石！太好了是能源石！”船舱中，阿娜兴奋的手舞足蹈。
其他人也纷纷惊叹。
“天啊，竟然真的是能源石！”张一接过流光溢彩的石头，放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就连一贯沉稳的林觉也喜上眉梢，“上次捞到能源石还是半年前……”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把张一手中的石头夺了过来，放回了侍雨川面前。
虽然眼中满是渴望与欣喜，但他仍旧开口道：“这是你捞上来的，我们就是看看，你别多想。”
他还记得与侍雨川刚见面时，对方一己之力躲过数道攻击，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从地板上轻松拔起沉重的石铁鱼叉，恐怕空手宰了他们一船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了解，一会到了污海希望能跟你们一起。”侍雨川伸手将面前的能量石推了出去。
“这块石头，就当做你们带路的酬劳吧。”
林觉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人值得结交。
“真的吗！那太好啦！”阿娜笑的牙不见眼，拿起能源石继续观察着上面的流光。
林觉没再推辞，对侍雨川投以一个感激的目光。
正在掌舵的吴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马上要进入污海了，回家了！”
侍雨川望向渔船正前方，一个新奇的人类城邦出现在远处。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午要是有空就继续加更，要是没空就周五加更！周末比较忙看情况吧，想试试能不能日六！感谢在2021-12-22 14:42:48~2021-12-23 01:2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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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极端末日-07 伊甸园【一更】
/146
污海如其名, 是被大量油物充斥着的一片海域。
破旧渔船驶入的时候已经入夜，模糊不清的城池亮起微弱灯光，劣质的黄色光芒透过缝隙露出些许, 让这座人类聚集地看上去不那么冰冷。
已经顺利回到宿主身边的黑棺抖了抖。
【这什么味啊？怎么怪怪的？】
“嗯？你还有嗅觉吗？”侍雨川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系统只有视觉, 毕竟要求一副棺材能辨别味道的话太过苛刻了。
【当然！这么重的硫化物味！我怎么可能闻不出来！】系统支棱起身子, 一溜烟爬上了宿主的头顶, 占据高点后开始四处张望。
视野随着渔船驶入开始推进, 这里的海水看上去有些油污和黑色粘稠物质浮在表面，散发着异味。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外面的鱼不来攻击这里了！就这水质谁要是泡里面那得当场翻肚皮啊！】
绕过一片林立的废墟, 再往里就是聚集地。
外围是几艘看上去废弃很久的巨轮, 与侍雨川脚下的渔船一样锈迹斑斑, 散发着腐朽陈旧的味道。
可脚下的渔船不仅能在海上作业, 还跑的挺快, 所以对于这几艘巨船能否行驶, 他保留猜测。
穿过由巨轮, 人类聚集地完整的暴露在侍雨川眼前。
木板铁板以及一切能落脚的东西搭建起一条条道路，把一艘艘船舶或是浮在海上的简陋板房链接起来，时不时还有一些巨大金属球之类的东西充当临时住所。
入目可见的人们样子有些滑稽，穿什么的都有，有人甚至在腰上围着塑料纸。
所有人都跟林觉等人差不多，瘦的皮包骨头脸颊凹进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可侍雨川笑不出来。
饿殍遍地, 脏污不堪, 人类的生存环境被挤压到极点, 丝毫看不见生存的希望。
跟身边张望着等待回家的林觉等人相比, 船下的人眼中没有一丝光。
浓重的死亡气息围绕着这片海域。
侍雨川微微蹙眉, 而站在他一旁的阿娜抱着空水瓶，笑的格外开心。
“这块能量石够我们一个月不必出海了！太好了！”
“而且这次还有一些其他收货，可以舒舒服服待一阵子了。”
她眯起眼睛，笑着对侍雨川说：“你要是没有地方住，可以来找我和哥哥。”
“阿娜！不行！”林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怕侍雨川多想，他还抓了抓头发十分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家里额……很乱。”
这个常年飘在海上的大胡子青年被晒的黝黑的脸遮住了红晕，他连忙岔开话题：“我们马上就要把船还回去，顺便把能量石兑换成物资。”
与之前在海上不同，除了阿娜年纪小不怕人，仍旧能与侍雨川说点什么，其他人逐渐拘束了起来。
就连平时最爱说话自来熟的张一都压下心中的喜悦，用余光偷偷打量着。
穿着得体肌肤白皙，黑色短发柔顺的下垂，仿佛每一根都带着荧光。
这个连手指甲都圆润干净的人与他们不同，他来自遥远时空，介绍时被称作电子宠物的迷你黑棺趴在肩上乖顺无比，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污海最美的人都不如这人的一根手指头。
张一突然对这个认知无比清楚。
偷窥的目光被发现，他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咳咳……对！这下终于不用吃海藻了！”
“对！我真是吃够海藻了！天天吃天天吃！”
“希望伊甸园这次能开出好价钱！”
“是的~”
几个船员说着说着笑起来，就连稳重的吴叔也忍不住附和了几句。
【伊甸园？这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像是个什么反派组织！】系统抓字眼的能力比较强，一下就听到了谈话中的重点词汇。
【还有前面的林觉说起还船？他不是船长吗？这船不是他的吗！为什么还要还？】
这些问题同样也是侍雨川的疑惑，他没再看周围，转身对着船员们询问，“伊甸园是什么地方？交易商会吗？”
“不是的。”林觉摇头：“伊甸园算是污海的最大组织？”
“嗯……你这么理解就好。”
末日来临后人们分为两个大派系——保守派和激进派。
激进派的代表是第九实验室，他们赞成人类跟随海洋生物一同进化，并且研究出了许多融合人类与海洋生物的办法。
而保守派就是伊甸园所率领的，他们坚持人类才是万物之主，拒绝参与进化，并且试图改良以往的技术来应对突发末日。
“污海只是人类据点中的一个，不过这里条件特殊，融合基因后的异人无法进入，所以也算是伊甸园的核心城市了。”
“我们抛弃了基因进化的途径，在海上重新搭建陆地。”
【哦豁，都这情况了，人类还要分裂？】系统着实没想到。
侍雨川没说话，示意林觉继续说下去。
“这里的大部分船都是伊甸园的，负责人托里对我们很友好，我们每次借船都是免费的，如果回来的时候打捞到了好东西他才会收钱，如果什么都没弄到，他会象征性的拿走一点海藻。”
说起托里，林觉十分赞赏。
【哟，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带领渔民发家致富啊！】
接下来的话都围绕着伊甸园打转，张一吴叔也参与了进来，侍雨川把这个组织摸了个七七八八。
承载着人类毁灭前的文名与技术，在海上构建起一个又一个基地，从海底挖出泥土过滤后重新搭建陆地。
【有点意思啊这个伊甸园。】
“嗯，是很有趣。”
侍雨川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圆形半透明玻璃建筑。
“一个掌握末日前最前沿科技，一个拥有末日后人类进化的钥匙。”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分裂？过去没有丢失，未来近在眼前，人类的现状不应当如此。】系统不理解，它作为AI能够计算出最优解。
“人类比想象中的要复杂，权利与欲望是永恒的话题。”
提到欲望，他喃喃道：\"也不知道恶欲怎么样了……\"
最后几个字隐没在嘴角，侍雨川蹙起眉头，曲起手指抵住下巴。
“恶欲？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有这个词？”
【咳……伊甸园就在前面，我好像看见树了！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苹果吃！】系统岔开话题的能力一如既往的不太行。
然而就在它尴尬的几条棺腿缠在一起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的时候，新的通知响起。
【发现异常！】
【任务：异常拔除】
【备注：副本中所有异常均可拔除，异常消失后将会按照力量等级计算为分数。】
【备注：自检雷达标明，范围在1km内，请玩家做好拔除异常的准备。】
绕过木板塑料奇怪容器搭建的城市，渔船进入了一片连海水都清澈不少的区域。
人工搭建的地面上还有泥土颗粒，一艘艘渔船被停靠在码头上，一些穿着白袍的人正在忙碌清算着。
“看起来这个伊甸园，并没有我们猜测的那么友好。”侍雨川的声音听不出悲喜，他只是看着那些面色明显红润体态也更为健康的伊甸园成员。
整洁，健康，活力。
【嗯，外面的人看起来都一副快死的样子，可这个组织的人却不似末日求生。】
系统松了一口气，生怕宿主再继续追问恶欲的事情，它调转话题，把任务范围圈了重点。
【1km，异常应该就在伊甸园里面。】
“嗯，晚上去看看。”
渔船靠岸，林觉等人带着能量石前去找托里，侍雨川趁他们兑换的功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唉？我感觉这几个人比较好说话，不再套一点信息了吗？】
“不用，今晚上就去伊甸园看看。”
目前还不知道异常是什么，如果拔除时动静太大，说不定会牵连到之前的船员们。
……
污海之外的海域中，本应开始捕猎的海兽们毫无动静。
它们一个个卷缩在水底，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浮在海面的那位抓去切胃。
白湮甩甩尾巴，从水中探出头去，看向闪烁着微弱亮光的人类城邦。
他想进去，可里面的水质让他无法游入，这具身体也不能在陆地上行动，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想着心上人可能会找个地方休息，伸手凭空摸出半截白船。
白日里正常大小的泛梦舟在被损毁后变成了模型一样大，可以托在手中。
他试着把裂痕处拼接起来，能对上，可白光闪过无事发生，他目前所能操控的力量并不足以让他把船完好无损的修复好。
卷缩在海底的巨型章鱼更害怕了，往同伴的身体下面缩了缩，可惜被不知哪条鱼给一尾巴卷了出来。
看到下面的动静，白湮收起泛梦舟，尾巴一摇游了过去。
他抱臂浮在海兽们的面前，用精神力将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有没有谁知道哪里有船？要质量高一些的。）
本来还在委委屈屈掏库存的海兽们听到第二句话，眼珠子一转，指着一个方向，七嘴八舌回应。
（那里……船！）
（人类的…交通工具……）
（潜水……在水底……会……）
海兽们智商不低，但想要正常对话还是有些困难。
听了好一会儿，白湮也没明白是潜水艇还是船，是新的还是旧的。
“带我过去。”
“现在马上。”
如果运气好，明天早上他就可以带着新的礼物来见心上人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宝贝们晚安~明天起来看嗷~感谢在2021-12-23 01:21:16~2021-12-24 23:5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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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 极端末日-08 尸堆【二更】
/147
海沟旁, 巨大金属残骸沉默多年。
白湮随海怪们一起游了很久，心里不住盘算着天亮之前还能不能赶污海附近。
看到潜艇的时候他就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把这群海怪给干掉, 换几个聪明的小弟。
只见巨型章鱼讨好般游下去，费力把已经泡了不知道多年水锈迹斑斑的潜艇推开, 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那是搭建在海底的建筑一角, 经过末日洗礼后, 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潜艇基地四号门。
是末日前的军用基地。
游到门前, 白湮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巨型章鱼的触手灵活拆开旁边的密码箱，袒露出下面最原始的钥匙门锁, 从链接的电线以及后面闪烁的红灯不难判断, 里面的装置完好无损。
（撞……开……）
（这里……也……可以……）
它艰难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生怕眼前散发着威压的不明生物下一刻把他给杀掉。
白湮挥退章鱼, 自己绕着建筑附近转了两圈。
通往里面的门全部被封闭住, 四号门是唯一裸露在外的入口, 从这里进入再好不过。
但现在不知道里面的结构是什么样的, 如果贸然强行开门，百分百会引发海水倒灌。
这种军用基地最好的办法还是正常进入，虽说末日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基地里的应该还存有大量物资才对。
正当他琢磨应该怎么进去然后搞点礼物回来时，刚刚退到一边的海怪们又奉上了新的贡品。
亮晶晶的金币，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珍珠，透明玻璃瓶。
海兽们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白湮：……
“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去弄点有用的来。”
不过虽说下达的命令是有用的东西, 作为神祇的他一时也想不到侍雨川到底需要什么。
食物？金钱？
思来想去, 竟然没有任何一样能比得上泛梦舟。
他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大都不适合在副本中使用, 不是力量太强送不进来就是对方压根就用不到。
已经站在人类巅峰的侍雨川怎么才能更进一步？
白湮闭上眼, 开始思索。
海兽们发现眼前的生物不要它们的珍藏后一哄而散, 逃似得把自己的宝贝藏好，有几只还在返回中途差点打起来。
每一只都铆足了劲想要尽快拿出‘有用的东西’来逃脱魔爪。
……
伊甸园的夜晚灯火通明。
与污海其他海上建筑完全不同，白色透明建筑的伊甸园犹如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觉拎着一支袋子回到了同伴身边。
“看！这次给了三万！”他咧开嘴笑笑举着袋子晃了晃两下，打开给船员们分钱。
“哇！真不错！不过为什么这次给这么多？我记得咱们之前见到的那块能量石只给了一万多点。”张一满脸惊喜。
刚刚拿到自己那份钱的吴叔也问：“是质量问题吗？”
林觉点点头，一边发钱嘴里解释着：“托里跟我说了，那块能量石检测出来的能量特别多，可以划分为最高级别，比其他的能量石更加稀有。”
“他还问了我们这个石头是从哪来的，不过我没说。”异世界的旅人看上去不是那么张扬的人，他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确定几个船员都拿到了足够的钱后，林觉拎着袋子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侍雨川的身影。
“你们看到他了吗？”他没有点名道姓，但其他船员都知道说的是谁。
“唉？刚刚还在这里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是的！我也记得是在这里！”阿娜也皱起小脸开始左右张望。
几个船员分头找了一下，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众人寻找的目标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
侍雨川穿着一身白袍，垂下头快步走着。
【喂喂，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系统躲在袍子缝隙里往外看。
“我在伊甸城里，比在外面要更加融入。”外面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他往哪一杵十分扎眼。
进入到伊甸园中反而好了很多，这里不乏有吃饱穿暖的工作人员。
刚刚一人一棺下船后，在另外一搜渔船找到了一个检修的船只的工人，把人打晕后抢了外套与工作牌。
“现在能看到其他组的分数吗？”侍雨川问。
【能的！我看看~】
【巴别塔目前排名第一，已经一千多分了。】系统翻看着，发出惊叹声。
【后面是浮生会，也有六百多了……嗯，虽然我们目前是零分，但我觉得问题不大！】
调出面板，看到上面属于S000的0分，饶是侍雨川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人多确实是有好处的。
已经进入副本半天，他才刚遇到一个提示了可以拔除的异常，目前还不清楚拔除一个异常给多少分，但一千分光是从数量上听起来就十分可观。
不再犹豫，收起面板后，侍雨川开始计划着怎么进入到伊甸园内部。
毕竟是末日后的城市，在一些管控上并没有多么严苛，工作证等于通行证。
第一道门的进入异常顺利。
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从码头进入到伊甸园内。
……
巨大的圆形穹顶挂着无数灯光，单看面基比侍雨川上辈子去过的最大容纳十几万人的体育馆还要大得多。
一些稍矮一点的建筑错落有致的被安排在里面，生长着谷物的土地让人看上去涨势不算太好。
【哇哦，这里感觉生机勃勃呢！虽然瞅着大家也吃不饱的样子，但总体还是比外面脏乱差的环境好很多。】
“不要光看表面。”侍雨川垂下头摸出一顶属于船工的白色帽子带上，缓步移动，缝隙中钻出的碎发遮住过于张扬的容貌后，他变的十分不起眼。
“这里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宁静的，正在腐烂的。”
他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但总归是带着一种令人惊惧的不祥预感。
科技，种植，饲养。
溜达几圈过后侍雨川总算是摸清楚了伊甸园内的大致情况，系统也尽职尽责记录下了地图。
不过最大的收货应该还是托里。
这个林觉口中的伊甸园负责人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高鼻梁深眼眶，与侍雨川曾见过的高加索人种十分相似，但却拥有一头火红的头发。
并不是正常红发的那种偏灰色棕色的红，而是一种与其他颜色毫无关联纯粹的红。
【我赌五毛这头发是染的！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个颜色的头发！我不信！】系统初见时十分震惊。
然而侍雨川只敢远远看几眼，作为偷/渡进来的选手他并不敢凑上前去。
【说起来咱们一会儿先去哪找？】
“科技院。”
……
科技院全名人类科学技术可持续发展研讨院，可挂在门口的牌子由于时间太久，早已掉色，只能看清科学技术这几个字。
虽说此刻灯火通明，但毕竟时间已经逼近午夜，离开码头后就没了之前的热闹，就算在路上遇到几个人也都是神色匆匆的样子。
进入的过程并不顺利。
正门和后门处都有人把守，一旁的高墙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觉得还是种植园吧，畜牧研究也行？】这两个区域的饲养种植区都是铁丝网，虽说不能大摇大摆进去，但总归还是要好很多。
侍雨川摇头拒绝：“其他两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这个科技院格外有问题。”
对话间，一辆货车从远处行驶过来。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打开车门跳下来与科技院的门卫闲聊起来。
【走！趁现在咱们去后面的车厢里藏好！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黑棺率先蹿了出去，一溜烟跑到货车后，灵巧爬上货车门，对着锁眼就是一顿猛戳。
它的肢体细长，在锁眼里转了好几个圈，又戳又捣鼓，摆弄了几下后竟然真的开了。
“啪嗒。”清脆的开锁声吓了系统一跳，在确认司机离得远没听到后，系统松了口气。
【川川！快……快来？嗯？？淦！！】
它对宿主热情的邀约说到一半就停顿了。
侍雨川避开闲谈的司机与门卫的视野，闪身来到了货车车厢旁。
还没看到里面是什么，他就感受到一股宁静。
带着解脱与遗憾的宁静感涌上心头。
这让他十分好奇，伸着脑袋先看了一眼货舱。
货车货仓中，几十具尸体整齐的码好，层层叠叠堆了起来。
每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都穿的稀巴烂，非常随意，有的就是一些塑料纸捆在身上，仅仅能够保暖而已。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中，还有微弱的生命力传出。
【这个伊甸园不是不做什么恐怖研究光种地养鸡什么的吗？为什么半夜会运进来这么多尸体？！也太吓人了！】系统大大的问号快冒出来了。
侍雨川沉着脸指着一个方向，“里面还有人活着。”
【什么？！活人？】系统一听顾不得吐槽，窜过去开始扒拉堆起来的尸体。
最后它从角落里刨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女孩约摸着十五六岁，比起其他尸体多少好一点，起码穿的是正常的衣服，但光从脸上看，她也瘦的厉害，应该是很久没吃饱了。
她还在昏迷中，就算系统把她从尸堆里刨出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尚有微弱呼吸在，系统几乎要以为自己挖错了人。
司机与门卫的闲聊似乎到了尽头，货车发动起来，满载尸体的货车驶入科研院。
【所以这个研究院是不是背地里在搞什么恐怖试验？】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哦宝贝们~贴贴~


148 # 极端末日-09 血管
/148
印着卡通LOGO的货车越过层层关卡, 驶入科技院内部。
颠簸货箱里，巴掌大的黑棺忙前忙后，把刚刚挖人弄乱的尸体重新堆叠起来。
【这个女孩要怎么办？】它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女孩, 总觉得放在这里不管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侍雨川半蹲下，看向女孩。
她嘴唇紫黑脸色苍白, 身上裹着破旧衣裳, 胸膛微微起伏着, 预示着微弱但依然在挣扎的生命力。
【真是顽强啊, 我刚刚试着扫描了一下，她断了六根肋骨, 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腹部有异常。】
【不过她看起来瘦瘦小小, 年龄却大得多, 二十多岁了呢。】粗略的扫描让它得知了女孩的骨龄。
【如果放着不管很快就会死掉的。】
系统犯了难, 它要跟随宿主夜探伊甸园, 如果带着这个女孩恐怕会行动不便。
没有得到宿主回应, 系统转头发现宿主正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只见侍雨川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然后用大拇指腹在女孩眼下擦了擦。
G-638
打印般整齐的字体出现在女孩右眼下，被触碰到脸颊时女孩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带着明显的抗拒，但身体太弱仍旧没有醒来。
在触碰到女孩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有些轻松，一种濒死的安宁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有些怪异，侍雨川想。
他不动声色将手收回, 指腹上沾染着一种肉色颜料。大概就是这个女孩用来遮挡编号用的。
【唉？这个字迹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不太像纹身。】
“腹部的异常能详细检查吗？”
【我试试, 不过可能时间要久一点。】
系统把女孩侧躺的身体翻过来, 在自己的空间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只小臂长的白色检测仪。
侍雨川薄唇微抿, 开始思考这个系统到底背着他藏着多少乱七八糟东西。
正当检测仪的光在女孩的腹部扫到一半时, 人醒了。
“谁——唔。”
她挣扎着大喊，被侍雨川一把捂住了嘴。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刚刚的声音传递出去，货车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司机敲了敲货箱，语气颇有些不耐烦：“砰砰砰！什么东西在里面？”
【遭了被发现了！】
【直接做掉这个司机吗？会不会太残忍了？】
侍雨川摇了摇头，看着还在不住挣扎的女孩。
如果放开女孩去车厢大门处准备攻击估计来不及了，而且这人眼神里满是惊恐，在漆黑车厢里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理智完全被恐惧吞没，如果松手肯定会再次大叫出声。
【啊啊啊怎么办！这样！川川你学一下猫叫！】
系统开始出馊主意。
“……”侍雨川嘴角抽了抽，十分拒绝。
“他不可能听到猫叫声就走的。”这种古早小说中出现的弱智炮灰反派才会做的事情怎么会真的有效呢！
【方法好用就行！其他的不用想太多！】
【一会门一开，你就叫，我会想办法窜出去让他以为真的是猫！】
【反正这里面黑咕隆咚的也没个灯，他看不清的！】
系统跑到货箱铁门边，做好准备，催促起来。
【放下偶像包袱，准备叫！】
“……”
货箱门刚刚敞开一条缝隙，侍雨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学了声猫叫。
“……喵。”
系统犹如听了信号枪，‘嗖’的一声就窜出去了。
外面响起了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东西！是猫吗？妈的晦气！”
紧接着，又有其他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不，不像是猫！”
“快抓住它！快点！”
“跑的好快，你们从另外一边去堵住！”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伊甸园的人接二连三出现。
【这里的人都他妈晚上不睡觉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系统的声音有些小，大概是跑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你别出来，外面全是人！千万别出来！】它仗着自己跟宿主可以隔空说话，愤愤地传递消息。
【我先把他们引开，你找个机会出来，呜呜呜我去了！】
正巧此时，脸上印着G-638的女孩似乎反应过来了，她不再挣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寂静货车内与外面嘈杂声音形成鲜明对比，侍雨川俯下身，在女孩耳边轻声说：“别说话。”
“能听懂并且保证不说话就点点头。”
女孩点点头，片刻后侍雨川松开了手，女孩果然没有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喘着气。
外面围追堵截的声音渐行渐远，看来系统把刚刚抓捕的人都引开了。
有那么多人关注着这个车厢，在深夜还有大量人员把守，意味着车厢里的尸体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不管要被送到哪里恐怕都会遭到严苛的检查。
“能站起来吗？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他走到门边，顺着缝隙向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对着女孩小声说。
女孩在黑暗中点点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侍雨川没有功夫注意她的心情，他伸手悄悄把门缝推开了一些，更详细地观察起外面。
在不知过了几道安检后，他随意摸到的这辆货车进入了伊甸园核心位置。
这里四周都是宽敞明亮的厂房。
一片片四方田地被划分出来，巨大的灯光模拟着太阳，令里面的植物欣欣向荣生长着，果园田地畜场，这里应该是试验用的地方，种植和饲养的东西都是比较少见的。
怪不得系统窜出去后立刻被人察觉，这里的灯光不分昼夜开着，令试验院内二十四小时处于白天的状态。
确定人都被系统牵扯住，侍雨川轻手轻脚推开门后打算下车。
临下车前，他简短的对女孩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我们从尸体堆里挖出了你，我的同伴现在去引开外面的人，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询问的语气很温和，但侍雨川内心十分摇摆。
如果女孩拒绝跟他走，为了避免她被抓住后供出自己，那么最好的方案是把人打晕。
但她当前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如果真的打晕了还不一定有机会再次醒来。
“走。”女孩张嘴，吐出的字眼干瘪沙哑，更像是废旧了五十年的老风箱拉出来的声音，粗粝难听。
侍雨川率先下了车，确定没摄像头监控后他伸手把女孩接了下来。
……
伊甸园茂密灌木丛里，破衣烂衫的女孩正双手抱着一个水果大口大口啃着。
科技院正在培育的水果饱满圆润，鲜嫩多汁，她已经吃完三个了。
侍雨川见女孩狼吞虎咽的吃相，蹙着眉头犹豫要不要再去摘几个。
刚刚下了车后两人找了个试验田猫进去，顺便把当前的情况好好合计了一下。
女孩叫柳荫，是从另外一座由异人掌控的城市逃离出来的。
她记忆十分混乱，除了还记得生活常识外，其余的就只记得在实验室内被进行各种试验的悲惨情况。
“我……不想死。”所以她逃了出来。
然而常年接受试验让她的躯体被改造成了连自己都陌生的地步，意外流落到污海也没法很好的生存下去，反而在临死之际被收集起来送到伊甸园。
柳荫大口吮吸着手中水果的汁水，身边堆了好几个空壳果皮。
黑暗中颠簸的经历让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在眼前这个好看的青年把指腹抹过她眼下后，身上的那股被死亡笼罩的感觉竟然全部消失殆尽。
虽然不算是重新焕发活力，但总算是意识回笼清醒了过来。
她放下手中的果皮，忽然跪在侍雨川面前，磕了个头，碎片记忆让她看清当前的形式，眼前这个青年确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如果一个人绝对无法生存下去，她必须要抓住任何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这一个头虽然在泥地里没有嗑响，但还是把侍雨川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拉起柳荫小声问，眼神还四处打量着周围，找寻一会要去的方位。
“求你不要丢下我。”柳荫心知自己现在就是个拖油瓶。
柳荫张张嘴，有些不好意思，但肚子再次响起的咕噜声让她自暴自弃地说：“我还想吃。”
她太饿了，那种几乎要灼伤她的饥饿感令这个意识不太清楚的女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侍雨川一愣，看向已经摞起来的果皮。
这些由科研院新研发的果树种植出来的水果表皮是橘子一样的质感，但外表呈现鲜红色，每一个都有小西瓜一样大，得两只手抱抱稳了吃。
他抬起头，看了眼远处穿白袍的伊甸园工作人员，转头对柳荫说：“……在这等着，不要出声。”
既然选择救人，那么就只能先把她安顿好了。
而且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险，如果柳荫能留在这里吃东西补充体力那再好不过。
他们身后的树上，离得近的红色果实被摘掉了几个，如果再紧着一棵树摘恐怕立刻就会被人察觉。
侍雨川猫着腰，在灌木中移动着身形，打算换一棵树来摘。
可就在他顺利移动到另外一颗果树旁时，他察觉到了脚下泥土的不对劲。
土质松散，不如另一边紧实，像是刚埋过什么东西。
他半蹲在地上，用匕首挖开这层土。
一只手臂从松软土地中裸露出来，灰白颜色预示着手臂的主人已经死亡多时。
侍雨川表情不变，又向下挖了半寸。
一条条连接着灰白手臂的血管埋在土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汁水饱满颜色艳丽的水果，犹豫起来到底还要不要摘。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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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 极端末日-10 绿色心脏
/149
最后侍雨川还是带了几只果子回去。
看着柳荫吃的十分投入的模样,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交代让她在这里等着后就起身离开了试验田。
确定了这块试验田的方位，拉了拉帽檐, 侍雨川悄声从田边离开。
虽然里面是模拟白天的日光通明，但毕竟与人类生物钟有差别, 试验田附周边有工作人员但并不多。
每个试验田附近都有一个记录涨势用的工作台。
看向手中属于船只维修的工作牌, 他状似无意走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工作台, 翻起里面的日志。
【10.12日周二】
【四号田使用完的废料运出。】
【10.24日周日】
【血果挂果, 与肥料契合度98%，涨势良好。】
【11.29 周一】
【血果树进入采摘期, 总培育周期一年零三个月（462日）, 果实已送检。】
【12.04 周六】
【血果检测结果已出。】
后面是一张详细单据, 里面标着每100g血果所富含的维生素以及营养。
侍雨川越看越不对劲, 每一颗果实所蕴含的东西与他印象中的水果完全不一样。
蛋白质？为什么水果中会有蛋白质？
想到那些深埋在土中的尸体与连接着植物的血管, 他快速划过这一页, 企图寻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串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
他微微侧身，发现是托里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从远处走来。
现在再走掉来不及了，而且这个工作台的位置也能够被看见。
压低帽檐，把身上的工作证翻过来，侍雨川侧身走到另外一个有人的工作台。
那个同样带着白帽子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着文件，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就在侍雨川停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一步时，托里停在了不远处的试验田, 与一个凑上去的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
过了一会交谈完毕, 工作人员与托里告别后转头看向这边, 大声道：“你们两个, 去四十六号田把新的化验报告打出来, 顺便送两箱成品去主楼。”
看见托里已经离开的身影，侍雨川松了一口气，另外那个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
四十六号试验田在科研院最东侧。
陈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余光偷看着身边的人。
刚刚负责人安排任务时这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本来就脸盲，加之整日搞研究与植物泥土打交道，对身边人的脸格外陌生。
“你好，我是陈景，你是哪块田的？”他抿了抿嘴，小声问。
侍雨川推推帽子，仰起脸笑了笑：“今天天气不错呢，植物的涨势也很好。”
声音温和，语气平稳，完全避开话题，驴唇不对马嘴。
“啊……对，对的！”陈景被这个笑容迷了眼，只顾跟着点头附和。
对上那双深色瞳孔，他开始语无伦次说起来。
“我是伊甸园的科研人员陈景”
“我们在研究更多人类可食用的产物。”
“试验田的地下埋的是我们高价收来的尸体。”
“人造血管可以使作物与尸体链接，由尸体直接提供养分。”
“猫？刚刚？刚刚是肥料车里窜出了一只老鼠。
”
“没有抓到，它一下子就不见了。”
“主楼是托里大人的居所，这里只是伊甸园的分部……”
他不断说着，将侍雨川所有的问题解答了七七八八。
侍雨川一边接收消息一边有些震惊。
他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看了陈景一眼，为什么对方就将他心里疑惑的事情一一解答，不过既然能够得到消息，还是抓紧时间为妙。
就在侍雨川打算再套点话的时候，突兀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川川！你怎么仗脸行凶！】
“……我不是我没有。”侍雨川想也没想就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似乎是系统的声音。
环视四周，一颗带着巨型松果的低矮松树上，巴掌大的黑棺从顶端跳了下来，吧唧落在地上。
它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刚想冲出来，就见一旁的陈景扶着额头神色迷离。
侍雨川做了个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黑棺趴回地上，黑色的外表与地面融为一体。
“嘶……刚刚发生了什么？”陈景的眼神逐渐清明，扶着额头问道。
“没什么，刚刚你突然就说头痛。”
“我们先走吧，不是还要去拿什么东西吗？”
侍雨川丝毫不慌，直愣愣走向四十六号田，陈景摸着自己的脑袋急忙跟上，忘了刚刚想问什么。
四十六号田跟其他的试验田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从远处望过去都是一片茂盛的绿色。
还未走近，就听到系统压低声音说。
【好家伙！这里面长得东西还挺带劲！川川你一会走进来的时候小心脚下！】
它仗着体积小速度快，先一步到了试验田。
“……”很想告诉系统不用压低声音的侍雨川看了眼身边的陈景，忍住了说话欲望。
几分钟后，四十六号试验田到了。
侍雨川跟随陈景步入，见他低头在鞋子上摁了一下，一种白色喷雾出现在鞋子两边。
陈景见侍雨川没有动，才注意到对方穿的鞋子与他笨重的靴子不一样，惊叹道：“现在有了新的防护靴吗？”
“……咳，是的。”侍雨川偏过头，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委婉回答。
【谁会想到抢衣服的时候还要抢鞋子啊喂！】系统也傻了。
它鬼鬼祟祟凑到距离宿主身边不远的地方，细长的腿顺着一旁藤蔓茂盛的植物就爬了上去，还边爬边挥舞着细长肢体。
【川川，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你，你不要大惊小怪！】
【这里的植物长得比较……不太对劲。】它也没法形容到底哪里不对劲。
陈景没再怀疑什么，带着侍雨川去拿了两支大箱子和推车进入四十六号田。
……
才刚一进入，侍雨川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
目光扫去，是一只绿色的手。
翠绿饱满，不像人类的手，却有人类手掌的形态。
【我来了我来了！】系统英勇救主，飞快跑过去斩断绿手。
侍雨川及时收脚，没有被汁液波及。
“两箱成品……要的也太多了。”陈景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
他走到一颗两米高的植物旁，从怀里摸出一支小瓶子，把里面的汁液滴到植物叶子上。
瞬间植物抖动起来，还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吱——”
“吱吱——”
随着这些尖锐声音，茂密枝叶散开，露出里面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树干。
陈景手下动作加快，又摸出一柄小刀，飞速刮开树干。
一颗绿色的心脏出现在两人眼前。
【嗷！这啥？这是动物还是植物？？？】系统没见过这么高级的植物，一时无法分辨。
“这里一共有没有那么多的成品……带一箱就差不多了吧。”陈景发着牢骚，把西瓜那么大的心脏摘下，放到身后的箱子里。
被割下的心脏还在有规律的起伏，裂开的树干萎靡卷缩起来。
“你去弄化验报告还是还是来采集？”陈景拉着手推车，继续寻找着下个目标。
“我去打印化验报告。”侍雨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惜陈景无法透视，看不到正在两旁茂植物种疯狂阻挡植物触手找宿主的系统。
【快走，你站在这里这些鬼东西越来越激动，我快拦不住了！】系统手忙脚乱。
这些植物似乎嗅到了人类的气息，开始逐渐苏醒。
“嗯嗯，也行，那我们分头行动你打完报告过来找我。”
……
四十六号试验田操作台旁，侍雨川看着眼前的报告。
【名称：x-966】
【培育过程：活物】
【培育结果：成功】
【培育周期：214个自然日】
后面是侍雨川看不懂的成分报告。
【哦豁！这玩意是活物培育的？还是培育出的活物？妈的怪不得还会动，看起来怪了吧唧的。】
饶是系统来自未来，可这种用活物来种植的技术仍旧耸人听闻。
【一会怎么办？】
“去主楼，看看伊甸园用这些果实做什么吧。”
侍雨川拿好报告，转身面向四十六号试验田，等了一会才走入。
……
短短几十分钟，两只硕大无比的箱子已经差不多装满了，可见陈景在这方面的专业性。
“走，去主楼。”
见侍雨川拿着报告回来，他割下最后一只心脏，笑着打了招呼。
绿色的粘稠汁液占满了他的双手后又滴答落到地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突然很忙！！QAQ晚上要去跟领导喝酒，怕喝醉了放飞自我写三万(？)原地完结(bushi)，缺的字数会在明后两天补上！！爱你们！！！贴贴！！感谢在2021-12-26 03:00:00~2021-12-27 21:3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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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 极端末日-11 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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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主楼大厅, 几个穿白袍的工作人员处理着手中沾满粘液的绿色心脏，一头耀眼火红色头发的托里正站在一旁监督操作。
“x-966。”
“一共19枚。”
一颗颗还在跃动的心脏被清洗干净，装入塑料袋子抽干空气密封。
侍雨川垂下头接过一个封存好的绿色心脏, 放到一旁的纸盒子里整齐码好。
整个过程不算长，在箱子被装满后, 托里吩咐手下人又拿来了一个铁箱子, 把东西锁了进去, 并且吩咐道天亮后寄出。
这一切都结束后, 员工们陆陆续续离开主楼大厅。
陈景回到试验田，却怎么也没找到刚刚还跟他一起采集心脏的同事。
……
楼道里, 侍雨川贴着墙边进入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灵活穿过一扇门后又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刚刚一进入主楼, 系统那边就得到了新的提示。
【任务备注：自检雷达标明, 范围在200m内, 请玩家做好拔除异常的准备。】
侍雨川趁着所有的人都离开, 偷偷走在队伍末尾, 找准机会留在楼中。
二百米的范围，可以确定异常一定在这栋楼里，现在唯一要找的就是异常到底在哪层。
【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跟着那个托里？我觉得他有问题。】系统提出建议。
“嗯，他确实不对劲。”
刚刚在大厅见面的时候，托里看上去没有刚刚在码头见面时那么正常，整个人眼底满是血丝，脸色苍白几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一头火红的短发被惨白脸色衬得更加艳丽。
尤其是他看向绿色心脏的时候, 眼神中带着狂热。
“不过还是先找异常。”毕竟这个托里从林觉等人口中听到名字时好像也并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
终于, 在路过负一层一个牢牢紧闭的房间时, 系统喊住了宿主。
【停停停！就是这里！】
【任务备注：玩家已进入异常范围, 请谨慎对待，快速拔除。】
附近只有这么一扇门，门上没有挂什么牌子，一人一棺都不清楚这里面放的是什么。
把手贴在铁门上，侍雨川预估了一下厚度，“没有钥匙，只能暴力破门了。”
“动静可能会有点大，你按照之前乱跑的时候得到的信息，如果这里出现异动其余安保人员大概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吧，这里的安保系统非常老旧。】
在侍雨川伪装成员工处理绿色心脏的时候，系统早就进入主楼溜达一圈了。
侍雨川点点头说：“二十分钟，拔除后离开应该差不多。”
他说的离开是离开污海。
饿殍满地的城市让人无能为力，只有尽快找到造成末日的异常并且拔除才有可能拯救更多的人。
正当他准备着强行破门的时候，陌生脚步声出现。
【是托里，我们先找个地方回避一下。】
侍雨川快速退开门前，走到一旁拐角处，黑棺仗着身形小，爬上天花板，找了个视野盲区一边蹲着一边给宿主传递消息。
【为什么托里会来这里？嗷！他开门了！】
【002157……川川你记一下，这门是个密码锁。】
随着铁门打开的声音，里面的一切展现在了系统视野中。
【哦……沃日！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看的我眼晕。】
忍住恶心，黑棺往前爬了爬，在确定里面除了托里没有其他人后，它招呼起宿主。
【里面就托里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把他做掉！】在见识过那些奇怪东西后，系统早就认定了伊甸园不是什么正规机构，八成都是坏人。
“……”侍雨川从拐角走出去，利用系统刚刚报出的密码打开了铁门。
在门开启的一瞬间，他楞在原地。
……
这是一间实验室，浓郁血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湿度高的吓人，入目满是红色，正在培育着一根根红色血管。
正是侍雨川在试验田土地中看见的那种链接尸体与植物的血管。
似乎是为了让血管的生长更为迅速，这里更像是模拟了一个人体的环境，一旁的温度计上显示着36°的字样，一个个培养皿大刺刺暴露在空气中。
或粗或细的红色血管蠕动着，不断生长。
“谁？”托里回过头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侍雨川。
“哪个部门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脸色沉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一把手/枪对准门口，语气激动。
【啧啧啧，看这个反应是想灭口，明明没有识破你的身份。】
【看起来这些血管确实是普通人无法接触的秘密了。】
侍雨川没有向前进，只是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仰起头来。
深邃双眸对上托里布满血丝的眼睛。
“砰！”
手/枪掉到了地上，托里整个人没了刚刚的激动，眼中透露出迷茫。
【卧槽！这是什么技能？】系统没想到自家宿主只是看了托里一眼，就直接将人蛊住。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似乎是一个新技能？”对此侍雨川也有些迷茫，之前系统有说过他拥有塞壬之声这个技能，可现如今他颈上并没有代表技能的那片流光溢彩的鳞片。
反倒是双眼，不知为什么只要他对上那人的眼神，只要内心有足够波动与疑惑，似乎就拥有了控制别人能力。
【算了，怎么来的不重要，总之好用就行！】系统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是打心眼里为宿主感到开心。
此时的托里已经进入了被控制的状态，没有等侍雨川提问，他便先一步将对方想要知道的信息全盘托出。
“托里，人类。”
“这些血管是伊甸园总部下发下来的，我只是污海这边的负责人。”
培育这些血管，再栽培种植作物，等到作物成熟后打包装箱送回伊甸园总部，这就是托里的主要工作，至于打理污海运转以及雇佣渔民，只是他为了确保整个污海顺利运转顺手为之。
【啊这，怪不得污海外围的人看起来都快死了也没人管的样子。】
【感情这负责人本职工作根本就不是管这些人死活！】
听完托里的解释，就连侍雨川也忍不住问出声来：“你们利用尸体培育的这些植物到底有什么用？”
“食用。”托里双眼无神回答。
食用过特殊植物的人类可以获得更强的抗体，不管是体力耐力还是智商都会有一个提升。
伊甸园将这称之为自然进化。
“顺其自然，我们是在拯救人类最后的火种。”
末日后人类分为两派，掌握过去力量的伊甸园势力，与决定融合海兽基因强行开启进化的异人势力。
两方水火不容，都认为自己才能保留人类火种。
“污海的人早就该死了。”
“这里的污染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范畴，是伊甸园的到来让这些人起死回生。”
说到这里，他迷离的神色转化为狂热。
“反正他们要死了，那么他们的尸体来为人类做出最后一点贡献不好吗？”
【……草？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点意思？】系统差点就要被这套歪理邪说带偏了。
【可是到底谁进化，谁作为培养皿呢？这些事情又是由谁决定的呢？这本来就是不公平事件吧！】
为什么伊甸园只顾自己，不顾其他人类死亡，甚至任由污海出现大量尸体，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行这套说辞，给自己的内心减少罪恶感。
侍雨川垂下眼，没再进行控制。
对面的托里眼神逐渐清明，扶着额头一脸迷茫，下一刻他被走过来的年轻人打晕，彻底昏倒在地。
【要处理了他吗？】系统看着躺在地上皱着眉头的红发青年问。
“不用，把异常拔除即可。”
“这里的血管太多了，雷达能够检测到具体的异常在哪里吗？”
【能的！我找一下。】系统速度快，一溜烟就窜到了房间尽头。
【这里！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能打的异常呢，原来就是一段破血管。】它敲了敲眼前的透明玻璃容器，里面是一副血管。
很完整，有些像人类的，但又不全是。
正当侍雨川把手搭上容器的一瞬间，整间屋子里培育的血管突然疯长了起来。
【唉！等等！发生了什么？这东西有主观意识可以自己动吗？】
“那些血管没有，但是眼前的这副不一定没有。”侍雨川看向自己的手腕，刚刚眨眼间就有六条粗壮的血管缠住了他，力道之大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恐怕手腕骨立刻就会碎掉。
甩甩手把缠住自己的血管都扯断，没有再怎么犹豫，寒光闪过，匕首黑玫瑰瞬间捅破了容器。
缺口处水流如注，泡在里面的那副血管再也沉不住气，挣扎起来，想要从一旁溜出去。
很可惜它的一切都被眼前人洞察。
“哗啦——”
整个容器被打碎，蠕动的血管流淌到了地上，发出凄厉惨叫。
一旁培育中的血管被这声音刺激到，全部沸腾扭曲起来，拧成一股冲向侍雨川。

*
作者有话要说：
醉宿的屑作者晚上才睡起来OTZ，不出意外明天加更！污海部分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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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 极端末日-12 白骨【一更】
/151
暴露在外的培养皿中血管疯长, 很快就将整个四周填满。
被侍雨川捏着的一副看似细弱的血管不住挣扎着，发出声声怪叫，其他的血管在刺激下更加疯狂起来。
【真是让人san值归零的异常呢！】系统一边吐槽一边不断阻拦着冲向宿主的血管, 企图减轻一些压力。
侍雨川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挥，不断有血管落下。
血液飞溅, 有不少甚至溅到了他的身上, 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
【这都啥时候了, 别嫌弃了！先把你手里这东西掐死再说吧, 不过这东西能被掐死吗？】系统有些怀疑。
“林觉给的打火机你那里还有吗？”侍雨川问。
之前在渔船上，系统在经历了缺水后觉得自己工作不到位, 搜罗了一些常见物资。
听到宿主的话, 它一秒钟明白对方意图, 然而还没等它摸出打火机, 看着四周的血管犯了难。
【有的！不过我们没有油怎么办？这些血管好像也未必能点着。】
“点那个能量石试试。”
既然能转化为高强度的能量, 甚至还能够直接填入一些设备进行供暖提供动能, 那么大概率也会像煤炭石油一样遇火即燃。
索性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系统把点燃的能量石丢到一旁, ‘砰’的一声火光炸开，被灼伤的血管摆动抽搐起来，没有再次攻击。
【有用！】系统惊喜道。
它手上不停，又点燃了几块，虽然有的在它点燃的瞬间就炸开，但亡者之棺强悍的外表让它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烈火不断吞噬着房间中的一切，侍雨川将手中攥紧的血管也伸入火中。
白皙手掌在火舌舔舐下没有任何异样, 唯独手中血管拧成一股。
忽然, 一旁的托里站了起来。
“住手……”
他双目仅剩眼白, 身后缠满了血管, 明显已经与这些异常融为一体。
“烧死……我……不……”
“污海之下……都是血管……”
起初, 托里语调怪异，口齿不清，可在几句话后，他就能够完整的说出长句。
“这座城市被血管托起在海面上。”
“如果你杀了我，那么这座城市就会坠入海底。”
【看来这副血管还能够操控人类……】系统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后怕。
侍雨川面色凝重，把探入火中的手往外挪了一下。
这副血管拥有自我意识，并且能够通过链接来控制人类，那么它大量繁殖后利用伊甸园传播自己，是不是在伊甸园高层进食足够的果实后，也能够控制他们？
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
把血管烧死，那么整座城市就会坠入海底，可如果放任不管，这东西迟早会吞没所有食用过它果实的人类。
系统知道宿主的犹豫，它一边斩断血管，一边做这思想工作。
【牺牲一部分人，来保全全部，这不是一个太坏的选择。】如果在这里放走这东西，将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害。
然而回应它的是宿主淡淡的声音。
“如果这么做，那我与伊甸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系统愣住，不知道要怎么劝说。
托里曾经就是认为牺牲一小部分人，可以换取人类火种的延续，所以放人污海的人类虚弱死亡，如果它的宿主真的这么做了，又与这群人有什么区别？
擅自剥夺别人的生命，用为了更多人好来为自己做借口。
【可现在又要怎么办呢？它说下面全都是血管……如果真的放走它，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侍雨川犹豫的时候，他手中的血管似乎缓了过来。
整个建筑开始摇晃起来，墙体碎裂。
这里位于负一层，本就是距离海面最近的地方，地面突然塌陷出一个大洞，露出了海面下的情况。
脏污海水中，不断有血管开始扭动，它们脱离了之前的状态，不再支撑着城市。
‘托里’突然笑了。
“你不会真的觉得，只要放走我就可以拯救这些人类了吧。”
说话间，侍雨川手中的血管突然萎靡干枯了下去，只见刚刚还拥有人形的托里现在整个人躯体中的血管暴起，在肌肤下变成骇人的模样。
“他一直在食用我培育出的果实，身体早已为我准备好，如果不是要培育更多的东西，我早就应该侵蚀掉他。”刚刚的挣扎只是障眼法，它在侍雨川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转移。
“其实刚刚就算你烧死剩下的那一节，也无济于事，我的大部分血管早就已经在这个人的体内。”不过还是完整的血管更优质，能够让它的行动更加灵便。
被血管操控的托里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的表情不似一个人类，嘴角夸张扬起，眼珠一上一下。
显然它还不能完全适应人类的躯体。
“这个人类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刚刚被我清除了最后一丝意识而已。”它伸手摸了摸自己红色的头发，满意极了。
“人类，你惹怒我了。”
“现在，这座城市的人都将为你做陪葬！”
污海下托起城市的血管开始枯萎，所有的力量被传递回托里的躯体。
【淦！这家伙！！】系统跳了两下，又斩断几条冲上来偷袭的血管，开始后悔为什么刚刚没有直接杀了托里。
“轰隆——”巨大响声从外面传来。
整个海上城市的基石被抽掉，枯萎的血管消散在海中，不断有建筑倒塌。
【外面的城市部分跟伊甸园是链接起来的，如果这里沉入海底，那么外面也无法幸免！】甚至卷起的巨浪会吞噬掉那些本就不怎么坚固的渔船。
侍雨川抓住还在乱跑的黑棺，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打火机和一块能量石。
他的脚尖微微点了下地面。
已经有海水即将蔓延上来的裂口静止了。
身边血管扭曲的姿势也停下了。
托里一愣，等它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周身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白空间。
寂静无声，死亡充斥着这里。
“这……这是哪里。”
脚下不再是金属地面，而是变成了无数柔软的灰色肢体，缝隙里漫入黑色液体，一只只粘稠的手拉住它刚刚获得的双腿令它无法动弹。
它呆呆地站着，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缓步上前。
“啊这个空间……好熟悉。”
侍雨川下意识召唤出了领域，然而失忆却让他无法忆起更多事情。
“算了，这不重要。”
他慢吞吞地点燃手中的能量石，看着火焰在掌心燃起，他神色平静，捏住了托里的下巴。
燃烧的石头被投入了这个已经吞噬了人类躯体的怪物口中。
火焰逐渐燃烧起来，血管所控制的躯体无法再动弹半分，只能任由火焰将它整个躯体点燃。
“一块能量石能烧多久呢？林觉是不是说过这种石头的燃烧不需要氧气？真是怪异呢……”侍雨川喃喃道。
进入这个空间后，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杀了托里的念想支撑着他把能量石点燃。
【喂喂！川川你还好吗！】系统敏锐察觉到宿主的不对劲。
【川川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的眼神现在很涣散你能感觉到吗？】
然而这几句话落到侍雨川脑海中，却细弱蚊吟，听不清晰。
在眼前的一切燃尽后，血管与托里的尸体烧成一滩灰烬后，无尽的白色空间消退，一切又回到了房间中。
培养皿中的血管开始萎缩。
一根根饱满的血管干瘪起来，直到干枯发硬，最后变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川川！你还好吗！这里马上就要沉了，我们得快点走！】系统上蹿下跳，然而它眼前的宿主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脚下的地板裂开，海水开始涌入。
“哗啦——”
整个负一层的地面碎裂开来，石块落入海中。
侍雨川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没能从刚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海水瞬间灌入，淹没了他。
……
【川川！你在……唉？卧槽？】系统八条腿费力游着，刚刚的海水突然灌入把它冲到了角落。
可就在它准备游到宿主身边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为什么它身边的海水突然变得无比清澈起来？
一串白色气泡过后把黑棺撞的七晕八素，饶是亡者之棺重极重，黑棺也差点被卷到一边去，等它重新找到方向终于找到海水中正在坠落的宿主时，时间忽然静止住。
……
落入海水的一瞬间，侍雨川清醒过来。
冰冷的脏污海水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变的清澈，好像被什么净化过一般。
然而侍雨川没有心情起管这些，无数哀嚎声响彻在他耳边。
‘怎么办！好像要塌了！’
‘海浪！我们的船！救命啊！’
‘天啊……我还不想死……’
‘那个人还好吗……’
“……”
他听到了林觉的声音，阿娜的声音，柳荫的声音，无数污海中挣扎着的人类的声音。
最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死亡不好吗？”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可是他们还想活着。”
“现在不是死亡的时间。”
海底震颤着，无数白骨漂浮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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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 极端末日-13 异人城【二更】
/152
“死亡不好吗？”
在黑暗中长眠, 不必再被任何纷争困扰。
一切困顿苦难都会随着死亡而消失。
这样不好吗？
不好。
“可是他们还想活着。”
就算末日来临居无定所无法果腹人类苟延残喘，但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污海的人们也依然会想尽办法生存。
粗壮血管化为粉末, 污海上的城市的支撑点消失后，整座城市顷刻间开始下沉, 又在堪堪落入水中的时候静止在原地。
无数人哭喊着的惊恐表情停在脸上, 就连奋力游动的系统也停住了, 可它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虽然躯体被静止，思维却异常活跃。
它看到血管消失后的海底泥土翻滚将海水弄得浑浊, 紧接着有白骨从静止的海水中伸出。
有的白骨巨大无比, 应该是沉眠了几万年的海兽, 有的骨架上甚至还带着尚未完全掉落的腐肉, 十几日前死亡的人类沉入海底的时间并不算长。
无数白骨堆叠起来, 从海底升到海面。
坚硬的白色将即将沉没的城市托起。
系统看到了蔓延堆叠的骸骨缝隙中央, 它的宿主正在加速下沉, 它想大声喊却发现声音无法传递出去。
侍雨川的脑海中，自我的对话还在继续。
“死亡会重新带给他们生存的希望。”
由亡者白骨所搭建的高塔将让城市继续存在于这里。
“可这仅仅是希望罢了。”
海域被净化，周遭的海兽们不再徘徊在外，反而会徘徊在城市周围，它们虽然无法上岸，但有无数办法可以吞食岸上的人类。
“足够了。”
污染被净化后，这片海域的人类会有更强健的体魄, 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在污染下生出各种病症, 只要白骨支架足够坚固, 可以有更多的办法来对付海兽。
他不知道是谁在反驳, 又是谁在提问, 这些对话仿佛都只是他自己一时的臆想。
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从沉眠中醒来？
死亡不好吗？
就在侍雨川觉得自己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时间再次开始转动。
他莫名感觉到一阵安心后陷入沉睡。
……
交叉堆叠的白骨之中，白湮揽着钄法怀中人甩了甩尾巴，一只巴掌大的黑棺快速摆动着自己的八条腿来到了他们身边。
【这些白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刚刚时间静止了？小白毛你在这搞什么鬼呢！】大面积时间静止是神明才能拥有力量。
“不是我。”白湮摇头，低垂的目光描摹着侍雨川精致面容。
【不是你还能是川川吗？】系统明显不信，但态度好了不少。
【总之谢谢了，刚刚我们还在纠结这个城市沉没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是他。”
【唉？不可能！人类无法掌握这种力量！】
白湮十分肯定，刚刚的异样以及海中的白骨是侍雨川所致，但他没能从侍雨川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神力。
【就算是死亡生物，也不会拥有阻止时间的能力，这已经超出人类所能涉及的范围了。】
系统明显不信，它扑腾着自己的细腿，点了点侍雨川的手背，从来生纹的空间中摸出了一块亮闪闪的石头。
微星石的作用被解除，巨大的黑棺出现在这里，正当它打算掀开自己的盖子让白湮把宿主放进去时，白湮拒绝了。
“我要带他走。”
【走？去哪里？】
【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刚刚消灭血管后名次终于向前了一些。】
系统调出面板，指着上面的讯息。
【任务：异常拔除】
【备注：副本中所有异常均可拔除，异常消失后将会按照力量等级计算为分数。】
【当前分数：420/拔除数量：1】
附身托里的怪物看上去等级应该很高，仅仅一只就带来了四百多点分数。
【虽然不少，但目前我们在总排名中还不到前十！另外那几个工会也太吓人了怎么可以拔除的这么快嘛！】说到这里系统有些不满的看向白湮，如果不是这货这么弱他们好歹进度也能X2。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确认一下。”白湮尝试说服系统。
【什么事情？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川川的！】在与宿主相关的事情上系统丝毫不让步。
白湮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要怎么跟系统解释，侍雨川为什么会莫名使用出这些力量。
曾经承载过神格又被抽出，能够存在于这里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但没有源头的力量如果过度使用只会让这具身体加速崩坏。
他不想再失去侍雨川了。
“神明归位后，所有的生命的轨迹也都会恢复正常。”
“他所使用出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异常现象。”这些异常将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可以……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他带离副本吗？让他不要再醒来永远沉睡吗？】在与宿主相关的问题上系统向来敏锐，它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白湮的意图。
【将他带到神殿然后封存起来？鬼知道你们这些神到底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如果你找不到的话就让他一直睡吗？】对此系统嗤之以鼻。
【神明，放下你的傲慢，在经历了欺骗后他未必想要再留在你身边，他的记忆在回避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
一想到自己的宿主要被带离副本，甚至是永远沉睡，系统像一只斗鸡一般，刀刀直戳要害。
白湮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侍雨川没有原谅他，甚至都不愿意记起他。
这个人为了断绝关系，甚至不惜斩断自己的过往……
【算了，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醒过来？】系统见不得白湮一副雨天流浪狗的模样，它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让川川自己做决定吧。】
“……好。”
生着尖锐直接的手指覆上侍雨川的心脏，缓缓渡过来的神力让这具将将陷入沉睡的身体重新唤醒。
冰冷海水的触感紧贴肌肤，并不怎么美妙。
侍雨川眼睑微颤了两下，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条白发的人鱼，他靠在人鱼的胸膛上，向下瞥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白金色的巨大鱼尾。
“你是人鱼吗？是你救了我？”他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吐出一串泡泡，但白湮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
【川川！你醒啦？】系统没想到白湮的速度还挺快，有些惊喜。
但说完后它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无法传递出去？
【川川我说话你能听见吗？川川！】它摆动着自己的肢体，企图打引起宿主的注意。
“系统？你还好吗？”
【……淦，临时绑定解绑了！】系统气的仰倒。
一旁的白湮总算回过神来，他紧张地晃了晃尾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告诉侍雨川，他想要把他带离副本的事情。
可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侍雨川略带疑虑的目光投了过来，他像是想到什么，刚刚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你是人鱼所以不会说话对吗？”
黑发青年白皙柔软的指腹抵在白湮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没关系，你不用讲话。”
嘴唇上的触感传来，白湮呼吸一窒，他想说不是的，但长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喂，小白毛你还好吗？】系统发现了白湮的异样，试探问。
“……”不太好，但是说不出。
【草，我也说不出，川川这到底是什么能力？言灵吗还是什么噤声魔法啊？你不能说话就算了好歹得让我讲两句吧！】对于与白湮获得相同待遇，系统表示心累。
这片海里突然就多了两个伤心的生物。
……
侍雨川发觉救了自己的人鱼不能说话，而系统也莫名解绑无法沟通，他叹了口气推开白湮，正当他下坠的时候，一只只白骨从海底自下而上接住了他。
片刻后，一只由骨骼搭建的小舟从水中浮起。
……
由于船太小，巨大的亡者之棺无法爬上来，系统无奈之下再次选择了变小。
【淦，太难了！这地方也没个写字的地，我总不能拿刀在骨头上刻字吧！】扒着船沿的黑棺有点自暴自弃。
只在海面探出半个头的哑巴人鱼也无能为力。
对此侍雨川毫无所觉，他让骨船停靠在废弃伊甸园的岸边，自己只身上了岸。
“我去找一下海图，你们在这里等我。”临走前他还不忘交代一下系统。
看着侍雨川越来越小的背影，系统彻底萎靡了下来。
【接下来要去哪啊？感觉这里到处都是水……】
确定侍雨川彻底离开后，白湮从水中伸出半个身子，指着北方。
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他们会去往那个方向。
与此同时，进入还在慌乱中的伊甸园，侍雨川找到了办公室，暴力破开保险柜，拿出了里面的海图。
“异人城？柳荫之前所在的城市吗？”
想到那个还被丢在试验田的女孩，他收起桌上的海图，转身去往试验田。
……
黑棺等到宿主身影时有些欣喜，但看到宿主身边的女人后傻了眼。
【淦！发生了什么？】
【我们昨晚上才救了这个女的她怎么怎么怎么！怎么短短几个小时肚子就这么大了！】
那个眼下印着编号的瘦弱女孩，在食用了血红表皮拥有极高营养的果实后，肚子像是吹了气一般鼓胀起来。
大概是孕育腹中生物极为耗费体力和生命力，柳荫的脸色苍白面颊消瘦眼神涣散，行尸走肉般跟在后面。
侍雨川脸色有些难看，他拎着一个不知从哪搜罗来的双肩包，里面放满了食物。
“去异人城，她肚子里的东西不太正常。”

*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下个小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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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 极端末日-14 胎儿
/153
日出时分, 骨船驶离污海。
侍雨川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海图和指南针，寻找着方向。
黑棺灵活爬上他的肩头, 指向北方。
“确实是这边，你会看海图？”侍雨川核对了一下, 发觉系统指出了正确方向, 有些惊奇。
【嘿嘿嘿, 小白毛说的, 不过现在也没绑定，他也说不出话来, 四舍五入就算我说的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系统昂着棺盖, 心安理得接受了表扬。
只能跟在船旁边游的白湮嘴角抽了抽, 恨不能把这个黑棺摁进海水里。
像是想到什么, 侍雨川坐在船边, 望向人鱼。
“你是异人吗？你了解异人城吗？”
白湮一愣, 这具躯体确实是异人的, 但他对什么异人城可一点都不了解。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始胡编乱造的时候，昏迷在一旁的柳荫发出虚弱的声音。
“水……水……”
柳荫挣扎着醒来，接过一旁黑棺递过来的清水喝了几大口。
明明天刚亮，四周温度却开始极速升高，骨船没有遮挡的地方，侍雨川下意识回想起白湮之前的情景。
他沉着脸操控起白骨，在船上搭建起一个可以遮阳的挡板, 可惜无济于事, 柳荫的状态越来越差, 意识依然不清晰。
随着温度持续升高, 哪怕是阴凉地也无法让人类正常生存。
热风吹在男柳荫脸上, 她面色潮红体温升高，肚皮不合理的臌胀着，一只手掌的形状从肚皮上撑起又落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腹腔中钻出来。
【淦，这什么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外星生物。】黑棺站在船沿上好奇地看了几眼，说完才想起自己与宿主又解绑，无法传递声音。
它转过头去对着海里的白湮絮叨起来。
【咱俩现在难兄难弟……算了，你好像比我还惨呢！】起码它还能说说话，白湮直接被禁言。
就在它还想多嘲讽两句的时候，侍雨川发出了声音。
“系统？过来检测一下这个。”
【来了来了！】系统丢下泡在海中的人鱼，飞奔到宿主附近。
侍雨川半跪在地上，看着昏迷中的柳荫，女孩原本瘦弱的脸颊浮现起一片片灰色鳞片，腮上出现了几道裂痕，在流出几股献血后，这些像是被刀割开的伤口开始有节奏的起伏。
“鱼鳃？”侍雨川伸手轻轻拂过伤口，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流在这里流动着。
系统哼哧哼哧拿着自己的检测用具忙前忙后，又找到一块白板把结果写出。
（她的体内开始产生变化，应该是一种自保手段。）
（但是这些变异的源头来自于她的腹部。）
（我猜测应该是她肚子里的东西不能缺水暴晒。）
看完系统手忙脚乱写完的东西，侍雨川抬眼看了一下天，晴空万里，带着神秘元素的死亡射线无限投下。
（现在怎么办？这么下去她可能会死。）
“把她丢到海里。”
结合柳荫曾经在实验室的遭遇与腹中明显不属于人类胎儿，侍雨川基本上把她的过往猜了个七七八八。
被当做母体的试验品，体内植入了不属于人类的胚胎，应当就是之前林觉等人所说的异人。
她逃出来后辗转来到污海，这里的污染令她与腹中的胎儿加速衰弱，濒死的尸体被伊甸园的人收购，当成肥料。
而在伊甸园中没有任何污染，所食用的果实蕴丰富营养，她与腹中的胎儿一起起死回生，在经历过死亡后胎儿拼命汲取养分不顾母体死活。
现如今，阳光暴晒之下，柳荫肚子里的东西在尝试过无法出来后开始改造母体，企图能够多活一会。
“真是旺盛的生命力……”
随着这句话，柳荫大着肚子的身躯被推入冰冷海水，黑棺随之跳下。
……
“哗啦——”
水中的女孩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大张着嘴摆动手臂，竟然轻松漂浮起来，她脸颊两侧的腮腺拼命收缩汲取着水中氧气。
片刻后，黑棺从水面上冒出一张防水牌。
(情况良好，进水里之后就活过来了！)
(身上长鳞的情况缓解了不少。)
写完这两句，系统再次窜上来，又举起一块牌子。
(她说她想起来异人城在哪了。)
“海图显示异人城距离污海不算太远，我们行驶这么久应该快到了。”
(在水下，川川你可能得下来。)
写完这句后系统久久没等到回答，它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宿主才意识到，宿主不会游泳。
“……”没想到有船还是没法避免下水，侍雨川有些头痛。
他不会游泳，甚至是有些怕水。
(川川你不要急！我恢复驮着你！)系统自告奋勇，爬上船抖了抖身上的水。
(你等我一下……）后面几个字还没写完，系统就看见一直跟在船尾当吉祥物的白湮游到了船边，对自家宿主伸出了手。
“嗯？你有办法吗？”面对这只疑似救过自己的人鱼，侍雨川表现十分友好。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手搭上对方覆盖着些许鳞片的手时，这只白发人鱼忽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噗通——”巨大拉力将侍雨川拖拽下船，整个人没入水中。
一串串白色气泡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被炙热阳光晒过后自然冷冰冰的海水灌入肺中。
不会致死，但十分难受。
他想要挣扎，却忽然落入一个低温怀抱。
嘴唇上传来温柔触感，有什么东西撬开了侍雨川的唇，把一颗坚硬的珠子渡了过来。
‘不要怕，会没事的。’
下一秒，他感觉刚刚灌入身体的海水在珠子进入体内后来变的可以控制，通通排出，一切浸泡在海水中的不适消失了，身体也不再是之前那般仿佛要沉入海底的沉重。
“没事了。”
侍雨川看着眼前的人鱼嘴唇一张一合，明明没有发出声音，话语却在他耳边响起。
他抬起头，撞入一双充满爱意的眸中，阳光描摹着人鱼的轮廓，恍惚间让他有些看不清晰。
在水下舒展着三米长白金鱼尾的人鱼揽着黑发青年，两人的双唇将将分开一点——系统刚从船上跳下来就看见了这个画面。
它挠了一下自己的棺盖，做了个掐人中的手势。
【……淦！小白毛放开川川！你这是趁机占便宜！】
白湮听到了装作没听见，他的尾巴尖在侍雨川看不见的地方快速晃动着，紧张又兴奋。
这时的侍雨川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人鱼的怀里，他不是傻子，现在浑身轻松大概率就是人鱼刚刚渡给自己的东西起了作用，现在直接把人推开好像不太好？
他微微后仰，稍稍离人鱼结实的胸膛远了一些，但对方的手臂还牢牢钳在他的腰间。
“人鱼先生……非常感谢，但你能不能……松开一点。”
白湮抿着嘴，不情不愿放开手。
在没了外力后，侍雨川稍稍向下沉了一点，他试着摆动了一下胳膊，但无济于事，仍旧向下沉去，手腕再次被人鱼拉住
“……”
瞥了眼还在旁边懵懂游动的柳荫，饶是侍雨川向来不负能量，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学游泳是需要天赋的。
【小白毛！我来就可以了！我可以变大驮着川川！用不着你！】系统姗姗来迟，窜到中间去隔开了宿主与人鱼。
【哼哼！这种跟川川近距离亲密接触的机会你就别想了！这只能属于我系统！】
白湮勾了勾嘴角，没有搭理系统，现在侍雨川的手腕还在他手里，哪里轮得到这个巴掌大的棺材在这唧唧歪歪。
双方为了争夺距离侍雨川最近的位置暗中起了摩擦，气氛有些紧张，然而侍雨川毫无所觉。
第一次在海水中停住，他看了眼四周觉得有些新奇。
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向着海底的位置，能够感受到水流在他指缝中穿梭。
他闭上眼睛，召唤着海底。
……
一副三米长的鱼类骨骼在海底的泥地里受到召唤，它的身躯在海兽中不算巨大，但高高扬起的利齿标明它在生前也算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侍雨川拍了拍人鱼握住自己的手，示意对方放开。
在向下坠了一会儿后，刚刚召唤来的骨鱼接住了他。
【……】前一秒还在跟白湮吵架的系统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自信满满认为一会可以被当做依靠的白湮也愣了神。
唯独侍雨川在鱼骨上站稳后，确定了操作没有什么问题，骑着骨鱼游向了柳荫。
刚刚还昏迷不醒的女孩现在已经彻底醒来，按照系统刚刚所说的，她还记起了不少事情。
见侍雨川过来，柳荫挺着巨大无比的肚子，手里比划着什么。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和眼下的编号，又指了指一个方向。
“实验室和异人城？在那边？”
柳荫点点头，在改造过后她的声带不能发出声音，在水中也无法传递什么消息。
侍雨川点点头，示意她做到骨鱼身上。
两人面对面，他轻声问：“这个孩子……你肚子里的东西，是你自愿的吗？要留下吗？”
虽说他猜测中，对方的腹中是被实验室植入的胎儿，但事实未必与他猜测的一样。
更何况就算是植入的，是否要拿掉也必须由当事人来决定。
没有人能够擅自决定他人的人生。
柳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侍雨川看了一眼系统，刚刚还在愣神的家伙秒懂，立刻奉上防水白板与笔。
柳荫接过，在上面写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它救过我，我想生下它。）
（然后我们就不再有瓜葛。）
字里行间，完全没有将腹中的胎儿当做孩子来对待，更像是对待一个独立的个体。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果咩中间好像是少了一章更新QAQ 后面一定会找时间补上的可恶！
让我看看是谁元旦三天都加班鸭？哦——是蠢作者自己啊！_(:з」∠)_那没事了（bushi
今天留言的宝贝都有大红包~谢谢大家的支持！！没想到这篇竟然从暑假写到了过年！！感谢在2021-12-30 14:12:11~2021-12-31 23:5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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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 极端末日-15 第九基地
/154
异人城在北方水域的海底。
太阳渐落, 傍晚时骨鱼渐渐游入有些冰冷海域，侍雨川站在鱼骨上，任由水流拂过身体。
柳荫所能记起的关于异人城的事情不算多, 大部分是与实验室的惨痛经历相关。
路上听完她说的话后，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不过也有好事——白湮能说话了。
在刚刚把体内属于异人的珠子渡给侍雨川后, 两人似乎在某种情况下达成了同步, 意外的能够传递出信息。
“所以你叫白？一条失忆的异人人鱼？”侍雨川询问着拥有白金鱼尾的人鱼。
“是的, 我醒来就在污海附近, 你是我看见的第一个人。”面对疑惑，白湮回答起来丝毫不怯场, 语气十分自然。
“我想跟着你, 可以吗？”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似乎生怕眼前的人类抛下他。
知道真相的系统在旁边觉得自己快呕出来了。
【差不多得了, 你还装上瘾了？呕——】可惜不管它说什么, 已经与系统接触绑定的侍雨川都无从得知。
系统愤愤地往前游了一段距离, 身后带起一串白色气泡隔开了侍雨川与白湮, 它举起手里的牌子晃了晃。
（按照海图的指示，异人城应该就在前方，海底的话我们可能要再下潜一段距离。）
“好的。”被打断的侍雨川轻轻点头，他看了眼身后坐在白骨上的柳荫。
女孩的肚皮在大到一定程度后就没有再变大，但之前的衣服早已被撑破，露出上面带着紫青色纹路的肚皮，异常骇人。
虽说柳荫自己说肚子里的生物救过她, 但照这个情况下去大概这家伙很快就要撑破肚皮降生了, 得快点赶到异人城才是。
他轻轻点了点脚下, 巨型骨鱼在控制下加快了速度, 驶向前方。
……
“前方异人, 请停下检查。”
“前方异人，请停下检查。”
“……”
随着一阵阵微不可见的波纹，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什么东西？螃蟹人吗？好怪啊！】系统看着从正面冲上来的一群人，躲回侍雨川身后。
两个身上长着硬壳，双手都成为了蟹钳，头上突出另外两只眼睛的异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说你们呢！小心点别横冲直撞的！”为首的那个生着青壳的人不耐烦道。
“哪里来的？登个记。”另外一个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一段绿色海藻晃了晃，隐约能够看到上面的字迹。
侍雨川迟疑了。
怎么说？三个失忆人？这两个异人会信吗？可污海对于异人非常不友好，直接说污海会不会被叉出去？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遇到这种全员找失忆借口的时候……
【真上头，海底还要登记吗？】
就在侍雨川迟疑着要不要报出污海名字的时候，柳荫站了出来。
她脸颊上的鱼鳃不知何时小了一圈，张开嘴也能说出一些字眼。
“我们是从九号基地来的。”
“我快生了……是新生代的异人。”
侍雨川想阻止，在之前的沟通中不难得知，她眼下的G-638编号是由异人城的实验室所印上。
转过头时却发现柳荫的眼下生出了几片鱼鳞，恰好遮住了编号。
她低垂着头，手抚摸在肚子上，一个小小的手掌印轻轻撑起了一下肚皮，又落了回去。
这两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刚刚还有些不耐表情趾高气昂的异人立刻站直了身子，仔细打量起柳荫。
在看到她圆滚滚的肚子有一个非人类的掌印出现后，两个异人立刻变了模样。
“天啊！竟然是一位孕妇！”
“是的没错！她好像还是自然人……太不可思议了，必须快点报告给实验室才行。”
两个异人有些慌乱，其中一个兴奋地推了一把另一个异人的后背：“我去报告实验室，你来带他们进城！”
“淦！为什么你不去？”
“因为我资历比你老……”两人为了谁去实验室报信，差点打了起来。
……
最终两人让侍雨川等人待在原地，他们一起去汇报。
确认两人切实离开后，没等侍雨川询问柳荫便开口道：“我记起来了更多的事情。”
之前的记忆非常混乱，只有零星的碎片。
在身体逐渐稳定后，她记起了更多。
“我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在末日到来人类划分为两个派系后，我所在的基地领袖选择了投靠实验室。”
“是第九基地吗？”侍雨川有些好奇。
柳荫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
“第九基地是最神秘的基地，里面的人似乎在研究什么新的东西，从不与另外两方的人往来。”
【想不到她还挺聪明！】系统有些惊讶。
因为不接触外界，所以里面不管出现什么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尤其是在这个末日后人类研究突破与进化的现代，在实验室里需要人工才能有可能做到的事情，换一个地方未必不能解决。
“我所在的基地之前投靠了异人城，最初我们只是有一些货物上的往来，异人城在开始的时候自助了我们很多物资。”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可所有的赠予都是有代价的。”
开始时的无偿赠予和帮助领基地的人对异人城好感倍增，几乎恨不能立刻拖家带口来到这个所谓的‘世外桃源’。
然而好景不长，末日里灾难频发，异人城的资助不是无限的，在无法确保基地人基础生存的时候，异人城的负责人发来了新的指令。
“他让我们每隔半个月送一批人过去。”
“起初让我们送小孩子，说为了保留人类火种，延续种族希望。”
这听上去太诱人了。
对于濒死的生物来说，没有什么比延续血脉这几个字更让人狂喜的了。
出于生物本能的反应，基地里的人为了争抢这为数不多的名额，开始时很是经历了一段混乱。
“异人城用来接孩子的船不算大，由大量高武力值的异人防守，看上去十分重视我们。”
渐渐的，这每隔半月一次的送人计划成了基地里人最期盼的事情，几乎所有的家长都盼着自己家的孩子能够被选中送来。
可过了没多久，异人城重新提出了要求。
“他们开始拒收男性。”
“每次的船只允许16-30岁的女性上去。”
为此基地里曾有人大打出手，也人男扮女装企图混入。
“我很幸运，也是其中之一。”
这句话她说的很慢，尤其到了‘幸运’二字，几乎是咬牙切齿才吐出来。
“那时我怀揣着对未来的幻想，进入了异人城的船。”
“船上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没有饥饿，没有死亡。
除了一点点与家人和朋友们分离的痛苦，那段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她最开心的时间。
“可一切都在来到异人城后戛然而止。”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说。
“我的父母在送我的时候，心情十分兴奋，我当初以为他们是在为我能脱离那时的危险环境而感到开心。”
其实一切在那时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明明是筛选16-30岁的女性，可最后大部分被送过去的都是不到20岁的女孩子们。
“直到进入实验室，成为手术台上的试验品后我才知道一切的真相。”
原来异人城最初与基地签订的合约就是用物资来换取实验体。
他们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人类进化技术，这里的异人能够在海底自由游动，除了一些特殊存在外，他们甚至可以与海兽一起争夺食物。
对于物资雄厚的异人城来说，没有必要用欺骗的手段。
“每一个被带走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心里都清楚，他们回不来了。”
“每一个上船的名额代表着一家人一年不愁吃喝的丰厚食物。”
【……淦，感情就是基地领导伙同孩子父母把人都卖了呗，真是不要脸，他们自己怎么不来当这个实验体。】系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父母，把孩子卖了只为吃一口饭。
侍雨川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凝重，柳荫所经历的，比他想的更恐怖。
当一个刚成年将将到了拥抱世界的年纪就被送进了实验室，在接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后还要被告知这一切都是曾经疼爱过自己的父母所为。
“都过去了。”他伸手摸了摸女孩伴着海水随波荡漾的头发。
“等把肚子里的东西解决掉，我会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柳荫重重点了下头，眼睛有些红，有些庆幸在海中没人能够发现她的泪水。
她的手搭在肚皮上，腹中小小的手掌像是感应到什么，轻轻与她贴住。
“等这家伙生下来，我就自由了。”
“说起来可笑，在好几次我快要死了的时候，还是它救了我……就连我能够离开实验室也是它的功劳。”
被植入的异物胎儿什么都不懂，却下意识保护着孕育着自己的母体。
【果然是异人，才这么大点就能助人为乐了！】系统有些惊叹这与哺乳类动物完全不同的习性。
侍雨川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远处，几艘巨大的潜水艇开了过来。
每一艘都涂着白漆，上面印着一个鱼型标志。
是实验室的标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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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 极端末日-16 缸中人【二合一】
/155
人身鱼尾的黑色标志印在白色船身上。
白湮敏锐感知到自己所使用的躯体战栗了一瞬间, 他漫不经心瞥了眼指尖，尖锐指甲上的细小鳞片都支了起来，开始微微颤动。
刻在骨骼里的恐惧让他有些新奇。
就在他蠢蠢欲动好奇一会这具躯体会有什么反应时, 一只纤细有力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你在害怕。”侍雨川的语气十分肯定。
【啥情况啊，你瞅瞅你都给吓的炸毛了！】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蹬腿绕着拥有白金鳞片的人鱼游了两圈。
这时白湮才意识到, 自己鱼尾上的鳞片全部炸起, 鳞下肌肉抽搐着, 几乎下一刻就要逃离这个地方。
“你失忆恐怕也跟这里有关。”侍雨川轻轻开口，安抚似的把白湮手背上的鳞片抚平。
“……”刚想说自己不怕的白湮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侍雨川极少主动, 可想到对方对这么一条刚见面不久的人鱼进行安抚, 他又觉得心里有些酸。
完全不明白眼前人在纠结犹豫些什么, 侍雨川见人鱼尾巴上的鳞片依然没有任何好转之后, 商量让他离开。
“你在外面等我们。”
他伸出手, 从海底唤出一只小小的白色鱼骨。
“拿着这个, 如果找到机会我会出来找你。”
等白湮回过神想要拒绝的时候，侍雨川已经伸手将他推远了一些。
【噗嗤——】系统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小白毛你在外面等我们吧！】它高高兴兴游到侍雨川的肩膀上，在宿主看不见的地方快乐扭了两下。
许是被黑棺滑稽动作感染，刚刚在一旁沉浸在回忆里的柳荫也笑了笑。
见人鱼极为恐惧却不愿意离开，侍雨川叹气道：“你在外面，如果三天内没有看见我和柳荫出来, 再想办法进来。”
不管是柳荫还还是人鱼的反应, 都意味着异人城不是一个简简单单能够来去自如的地方, 有备无患总归是好的。
话已至此, 白湮一步三回头, 在印有实验室标志的潜水艇来到之前离开了这里。
……
两人一棺进入了潜水艇内，舱室内的海水被排出，他们重新接触到空气。
柳荫面颊上的‘鳃’缓缓闭合消失，重新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只剩眼下遮挡编号的鳞片尚在。
在经过第三道门后，热风把两人身上的湿冷气息全部风干，衣服也变的干燥起来。
【我觉得咱们像是在干衣机里面走了一圈。】系统一边打量着船舱里情况，一边吐槽。
在经过第四道门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活人。
这是一个人类，他穿着白色外衣带着面罩手里还拿着一根散发着紫光的扫描仪。
确定进入的三人都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摘下了面罩，友好伸出手。
“你们好，我是余席，异人城实验室的研究员。”笑容疏离，眼镜下的双眼不断打量着两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侍雨川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介绍自己，反而开门见山说：“我们来自于第九基地。”
“现在我们遇到了一点问题，希望能寻求你们的帮助。”
说着他掀开了黑棺，从里面摸出了四块块能量石。
这些能量石既然是能够提供能量，那么拿来当通用货币应该问题不大。
“这是一部分报酬，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会回第九基地，临走之前会付你们另外一部分。”
“不该问的别问，该说的我会告诉你。”说到最后，侍雨川的表情仍旧有些冷淡。
【啊——给这么多吗！我觉得两块就行！】系统比较抠，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余席有些楞，他没想到眼前的人财大气粗，眼都不眨就拿出来四块能量石，并且这些能量石色泽饱满个头也大，仅从外观上来看就绝非凡品，价值极高。
他把手收回，脑内开始疯狂思索，该怎么对待这两个人。
原本实验室给他的任务是把眼前的男人除掉，然后把孕妇直接带回去……这样的话，他们可能要换个策略了。
能够随意拿出高质量能量石，面对这种阵势依然沉稳冷漠，听说他来的时候乘坐的是一只骨鱼，现在鱼也没看见，而且男人的肩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棺材，看其灵活程度应该是拥有更高精尖技术的机器人。
余席有些埋怨刚刚去送消息的那两个异人，为了争抢功劳话说的不清不楚，什么白尾巴人鱼，他还以为这只是几个异人恰巧遇到了第九基地的孕妇呢。
他咳了一声不敢再往下想，笑容也更加真诚了几分。
“咳咳，没问题！我们实验室的技术是最先进的，保证母子平安！”
见黑发男人面色依然冷漠，余席想了想继续道：“那先给这位……做个简单的检查？”他指着柳荫的肚子小声道。
“嗯。”侍雨川面色缓和了一点，示意对方跟着去。
一直到三人分开，侍雨川被安排进了一个宽敞客房，系统检测了四周没有任何监控装置后暗搓搓拿出了白板，唰唰唰写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它印象中的宿主一直都是个温和的人。
“这里不安全，等柳荫的事情结束后我们立刻就离开。”
“刚刚余席接待我们的那个船舱有问题。”
这艘潜艇比较新，船舱中一尘不染，除了暖风出口外，房间顶端还有另外两个出风口没有动静，而这两个出风口的边缘发黑痕迹斑驳，明显是被什么气体腐蚀过。
什么气体具有腐蚀性可以短时间内让一个出风口变成这个模样？系统听完后有些不寒而栗。
（卧槽！那柳荫会不会被查出来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这个无妨，它会帮我们。”
柳荫肚子里的东西既然没有阻止他们回到这里，那就证明以它现在的智力有力量应付这些检查。
“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力量，异人城就不会轻举妄动。”
……
随着潜艇快速行驶，透过客房的圆圆玻璃，他们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
这是一片生长着发光植物的水域，一些看上去似人非人的异人居住在这里。
除了之前看到的生着硬壳或者鱼尾鱼鳞的人类外，还有身体一部分呈现半透明几乎要化在礁石上的人，他整个头颅皮肤变的半透明，从外就能看清里面所剩不多的骨骼与半个正在思考的大脑。
（太上头了！基因改变成这样还能算是人类吗？）画面过于怪诞，系统看了直摇头。
侍雨川蹙眉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仔细看，每个‘人’都在工作。”
这些经过变异后能够适应海中生存条件的人类不管自身怎样都在做着各种事情。
银尾人鱼手中拿着武器与各种战利品来去匆匆，有壳类异人在礁石中搭建着各种建筑，就连软体类异人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着水藻等东西。
绝望死气令这片海域让人窒息。
最终，潜艇进入了一所巨大的白色建筑，侍雨川在客房接到广播通知后，来到了大厅。
恰好此时，余席也带着柳荫来到这里，他透过透明的玻璃，指着外面正在进行对接的建筑说：“这里就是异人城的实验室，也是异人城的核心。”
“实验室不会放弃一个人类，只要他想，就可以在实验室得到变成异人的机会。”说到这里他挺了挺胸膛，颇有些自豪。
“但来的路上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很多异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融合基因后成为那么有用的人。”
“进化，总是会有失败品。”
“但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这很公平不是吗？”
【完了完了又来了！这种他说的好像是有道理，但仔细一想都是在放屁的感觉！】系统说完觉得有些寂寞，跟宿主解绑后它说的话宿主听不见，白湮不在连最后一个听众也消失了。
【唉，想念小白毛的第一个小时……】
没注意到自家系统的忧愁，侍雨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余席，眼中寒意让余席背后一冷。
就在余席觉得自己被一个眼神压的喘不上气的时候，侍雨川开口了。
“哦，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解决我妹妹的问题，然后我们钱货两清。”
“如果觉得能源石不够你们大可以提出，解决不了也尽快说明我们会离开。”
余席不算高，在强大气场下又有些佝偻，他咽了口唾沫抬头望着那个容貌俊美的青年人，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缺氧的鱼。
“好……好的。”
“您妹妹的事情，我们这里会解决，一会到了实验室见到博士后您可以再就治疗方案详谈。”
他擦了擦额上冷汗，心里彻底确定了眼前这人不好惹，刚刚在给柳荫检查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肚子里的东西有些像之前全部死光的一个异人培育品种，但套话时却什么都没套出来。
那时他还抱有幻想，会不会是什么外逃的异人……现在？现在哪里还敢再打什么研究的主意，恨不能立刻把这对气场强大的兄妹送走。
第九基地向来神秘不问世事，这人对于手里的高质量能源石如此轻描淡写，对外面的异人又这么冷漠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余席心中认定了这两人就是来自于第九基地。
看着女人普通的容貌与眼前这个容貌精致到不似凡人的男人，他抿了抿嘴，认定了这个什么兄妹设定肯定是假的，不过就算是假的他也不敢说什么。
倒是这个青年没有显现出任何海兽特征，却能在水中自如呼吸，还能够操纵白骨。
如果能够拿到这个人的血液及基因，一定能在博士那里得到奖励！
见两人已经在出口处等待，余席借口忘记东西去到一旁，悄悄吩咐一个异人去侍雨川刚刚待过的客房，寻找一下有没有掉落的头发或者是其他东西。
已经带着柳荫准备下船的侍雨川对于有人打他基因的主意毫不知情。
……
潜艇停泊舱的海水排出后，侍雨川随着余席进入到停泊大厅。
唯一让人觉得生理不适的，大概就是来来回回走动的各种异人，其他地方意外的很普通。
看上去跟侍雨川上辈子参观过的一些科研机构差不多，甚至都不如伊甸园外表上那么有科技感。
刚进入，就看到几个穿着科研服装的人推着一个鱼缸从旁边跑过，一米高的大鱼缸中，大抵是融合软体海兽基因进化失败后的人类——表皮没有变为透明，但整个人似乎骨骼都被化去，像一滩烂肉般沉在鱼缸底部。
“让一让，让一下！”
“走快速通道！”
几声大喊后人群让出一条道路，几个研究员加快脚步，推着鱼缸飞快走过。
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讨论。
“天啊，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看起来是融合不稳定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二次融合了吧？”
“啧啧啧，不会死了吗？”
“没呢没呢，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
七嘴八舌的人过足了嘴瘾，如果不是摊开的面皮上两只眼睛还在转动，会让人以为缸里的人大概已经死了。
余席担心侍雨川与柳荫由此对实验室产生不信任感，转过头小声解释。
“呵呵，你们不用太担心，这种是小事……”
剩下的话在舌尖怎么也没法吐出来，因为眼前的两人全都面无表情极为冷淡，见这两人虽然面容不相似，但都拥有相同的冷漠，余席不禁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这两人真是兄妹？
侍雨川拍拍肩上看到鱼缸后的紧紧扒着他的黑棺，对余席点点头：“带路吧。”他甚至没对缸中人多一句评价。
【呜啊，太吓人了！这里面人都塌了！他这里技术行不行啊？】系统稍微松了松爪子，但心里还有点打怵。
……
走过长长通道，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终于他们到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你好，我是D博士，你们兄妹的事情我已经听余助理刚刚消息说过了。”
一个穿着跟其他人一样服装的科研员走了出来，语气友好极了，但不似正常人类的外表，诉说着他的与众不同。
【这个造型也太哇塞了，这么抽象吗？】系统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抠破宿主的衣服，才忍住了爪下的力度。
他很瘦很白，左脸被切掉了四分之一，带着左眼的那四分之一部分被接入了章鱼的大脑，后面还拖着几条触手灵活甩动。
伸出来的右手只剩三根人类手指，剩下两根是机械版冰冷触感，而他的左边袖管下伸出的是一只带着鳞片与尖锐指甲的手。
“你好。”侍雨川做了个虚虚握手的动作，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废话。
“孩子多久能拿出来，你们有手术方案吗？”
“在接到消息之后，我们就开始准备方案了，这个请您放心。”D博士收回手，没有任何不满，可他的四分之一章鱼脑袋喘息着，从一种与墙面类似的冷白色变成了暗红色，与他惨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我打赌他脑子里正在疯狂算计着咱们！】系统用自己的小细腿在宿主背后偷摸写下这句话。
“这是他之前给的报酬之一。”余席把之前侍雨川给予的四颗能量石交给博士，博士从里面选出一颗，金属制的指尖捏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放在眼前照耀着这颗石头。
“感谢您的慷慨。”
“这颗能量石品质很好，里面的能源被封存的很完整，这么一颗大概就能够整个基地顺利运转一个月。”
听到这里，余席瞪大眼睛，他印象里的能量石得好几颗一起才能让整个实验室顺利运转，眼前这颗竟然蕴含这么巨大的能量？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青年，只见对方听完后表情丝毫没变，像是早就了解一般。
殊不知在他听不见的地方，系统那叫一个后悔。
【呜呜我就知道给多了！】
【就这破基地给一块应该就差不多……给这么多他们飘了怎么办！】
可惜它的声音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与心理活动丰富的余席和系统不同，侍雨川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表情，在空气有些凝结时，他才缓缓开口。
“D博士，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满足于这些。”
“说出你想要的，我未必不能答应。”
四分之一的章鱼脑袋忽然又变了色，成为一种正在变换的肉粉色，看起来倒是与他苍白的皮肤相似了几分。
D博士忽然低声笑了。
“您是聪明人，我也不跟您这边耍花样。”
“比起这些能量石，我更想要您一根头发，一滴血液。”
他边笑边试探着说出自己的要求。
艇上异人没有找到这人的任何一根头发与皮屑，刚刚在下船时人群拥挤，他派去的人也没能搞到什么东西。
“可以，但是要我妹妹安全之后。”侍雨川随意答道，给黑棺使了一个眼色。
【来了来了！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系统兴奋的搓搓手，从宿主的肩膀上一个飞扑，半空中将D博士手中的四块能量石全部收回。
它速度太快，做完这一切后一溜烟爬回宿主肩上，徒留余席与D博士楞在原地。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头发与血液。”
侍雨川露出了进入异人城后的第一个笑容，既然这些人贪婪无度，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多客气。

*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大家说一声抱歉，因为进入完结阶段，估计会在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思路，会尽量保证日更，如果哪天没更后面也会尽量补上，总之一周会起码写2W+ 年底工作忙经常晚上十一二点回家，熬夜ddl写的质量也不是很满意，身体也有点扛不住OTZ，所以更新时间改到下午三点，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在2022-01-01 23:57:32~2022-01-04 23:3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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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 极端末日-17 异常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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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势的表现让两人一棺在异人城实验室得到了上宾待遇, 主在了实验室外围的工作人员客房。
柳荫被留在了实验室内部，带着侍雨川所赠的鱼骨，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他即刻就能得知。
黑棺爬到窗边, 用将挡住的窗外景色的厚重窗帘拉开，露出外面看上去欣欣向荣的异人城内。
它伸头看了两眼后在白板上写字询问。
（川川！真的要把血液给他们吗？）
光是想想系统就开始心痛了！
还在盯着天花板思考事情的侍雨川一愣, 用一种略带慈爱的目光看向黑棺。
“到时候再说。”
在经历过伊甸园又看到了无数在实验中失败的异人, 他对这个地方充满厌恶, 不敢保证离开之前会做出什么事情。
看了一眼床头上的闹钟, 接近午夜，是个好时间。
“出去走走, 老在这里待着也太无聊了。”
“现在的分数太低, 趁着柳荫处理腹中生物的时间, 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拔除的异常。”
（好的呀！虽然我们积分系数低, 但是我们毕竟人少！人均这个分数已经很厉害啦！）
本来还在心疼血液的系统把上一个问题抛之脑后, 愉快地爬上宿主的肩头。
看着面色冷淡沉稳翻看手里地图的宿主, 它觉得有什么好像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
实验室分为科研区和生活区，对于侍雨川等外人来说这里是实验室，但对于异人城的人来讲，实验室就是这里的核心区域，尤其是其中的科研区那就是重中之重。
常年生活在海底不见日光，异人城的人类早已习惯了黑白颠倒作息混乱的生活。
在身边路过了几个穿着怪异的异人后，侍雨川小声问系统：“这里有需要拔除的异常吗？”
系统尝试着扫描四周, 最后发现只有残留物痕迹。
（没有异常本体, 但这里显示着一直都有异常痕迹, 应该不久之前有异常停留。）
黑棺收起白板, 伸出细腿开始指路。
……
几分钟后, 随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异人越来越少，侍雨川在有系统指路的情况下拐到了一个异人专用通道。
幽暗金属通道通往外界，散发着一种怪异腥气，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能看到一个下潜用的水池。
就在侍雨川犹豫要不要从这里出去的时候，空无一人的水池中冒出几个泡泡。
“咕噜咕噜……”
泡泡越来越多，一只生着鳞片的胳膊从水池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鱼头。
黑色鱼头对上侍雨川的双眼，明显一愣神，它张大嘴磕磕巴巴出声：“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没等侍雨川回应，这个鱼头异人就率爬上了池子旁边，还有一个跟它模样差不多的鱼头异人也从水池中爬出，手里还拖着一个干瘪的袋子。
人身鱼头，巨大的眼球没有眼睑，直视着前方的时候格外惊悚。
【啊——我就不该期望这里的异人能有什么漂亮款式！】系统恨不能自戳双眼。
简短介绍后，侍雨川得知了两个异人的基本信息。
莫烟莫尧是一对兄弟，两人在末日前所居住的地方距离实验室并不远，所以后续理所应当的成为了第一批基因融合的实验者。
两人很幸运全都成功，虽然是比较低级的海兽基因，但总比那些死在融合过程中的人要好很多。
成功后两人一直给实验室工作，算是异人中比较不错的那类。
【那个袋子有问题，里面的异常残留痕迹非常明显！】系统绕到宿主身后，在背上写下。
被询问后莫烟指了指弟弟手里的袋子，“您是说这个吗？”
听到贵客对他们的工作好奇，他笑容满面介绍起来。
“我们专门从事十二号海沟的捕捉工作，这个海沟是目前所有已知海沟里最神秘的，除了我们这种老人其他的新异人都做不了。”
“捕捞？你们在海沟冲捕捞什么？”
“当然是材料与样本！并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够与人类基因融合。”
在末日来临初期实验室就开始想尽办法让人类更加适应当前环境，然而融合的结果差强人意，大量实验体死亡。
“自从发现十二号海沟后，里面的海兽基因格外适合人类融合，死亡率也降低了很多，虽然仍旧有一些失败案例，但对比之前那简直好太多了！”
但十二号海沟不是所有异人都能进入的，之前实验室曾派出潜艇，结果在去的路上频频出事。
“只有最初的那批异人才能进入。”
……
（总觉得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告别莫烟莫尧两兄弟后，系统看着宿主调转方向，有些不解。
（我们要去十二号海沟吗？）
“嗯，趁着手术方案还没下来先去看一下，天亮之前就回来。”虽说目前在他立起的第九基地神秘人人设还在，实验室应当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柳荫的事情，可侍雨川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路畅通无阻，在拥有实验室地图后他没有按照来时的路去往潜艇停泊处，反而找到了一个异人们专用水池出口。
看着这个明显清澈无异味的水池，侍雨川脸色好了不少，不过在下水时仍旧带着一丝抗拒。
冰冷海水没过脚踝、腰线、颈间，最终将他淹没。
水下的情况不算清澈但也没有特别浑浊，系统先一步游到门边，捣鼓起了开门的装置。
（这个装置是异人专用，只有在实验室工作的异人才能使用。）
（我试试能不能黑进这个程序。）
黑棺细长的棺腿抱住门锁，仔细研究起来。
过了没一会，只见之前还闪着红灯的装置突然亮了一下，变为绿灯，闭合的闸门缓缓上升。
【成了！】系统回到宿主肩上静静等待。
然而侍雨川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是站在电子门锁旁，蹙着眉毛看着上面的一块led板。
原本只显示着时间的面板上出现了一句话。
‘违章者，请尽快离开。’
（估计是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不过没有触发警报应该没事！）系统倒是浑然不在意。
“嗯。”侍雨川点点头，不再理会这行字，径直出了实验室。
……
十二号海沟距离异人城很远，莫烟那种游泳速度不快的异人约莫要游一天一夜才能到。
一直到了异人城的边缘，白骨鱼才出现在这里，可骨鱼虽然速度快，却也不清楚能不能在天亮之前赶回来。
（速度你不用担心！）在知道了宿主的顾虑后，系统忽然拍着胸脯道。
【小——白——毛——快出现！！】
【我们出来啦！你不是游的很快吗！到你表现了！】
系统给自己的音量扩大了不少，但在侍雨川的视角，就是黑棺度日面向各个方向停顿了一会儿。
正在侍雨川疑惑不已的时候，忽然感到眼前有一抹亮色闪过，紧接着他被人从后面环住，整个人离开了海底。
白湮甩了甩自己白金色的尾巴，抱着侍雨川飞快的游出异人城范围。
【对，就是这个方向！你听我指挥！】由于速度太快刚刚差点被甩下去的系统死死抱住宿主的小腿。
【不过你能不能缓缓让我先爬上去！】
待到侍雨川反应过来的时候，异人城远远回望几乎看不清晰。
水流过于湍急，他下意识抱住人鱼的脖子，周围倒退的景色戛然而止。
“啊，对不起……”侍雨川以为是自己刚刚动作冒犯到了人鱼慌乱松开，有些手足无措。
“咳，没事。”白湮摇了摇头，把头抵在侍雨川额角轻轻蹭了蹭。
系统对突然停下十分无语，它趁这个机会爬回宿主肩头，不满地吐槽。
【喂喂，你看看你尾巴晃得像狗尾巴！小白毛你能不能有点人鱼的矜持？】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湮从侍雨川肩上拿来，丢到了后面。
他收敛了一下自己晃尾巴的速度，对侍雨川轻声道：“抱紧我，要加速了。”
“哎？”侍雨川一愣，感觉到身边的景色再次开始倒退，他们以比刚刚还要快的速度游了出去。
被丢在后面的系统晕头转向爬起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宿主的身影。
【……好气！可是还要保持冷静！妈的！】
它蹬着自己并不能赶上人鱼速度的小细腿，加速向着目的地游去。
……
等系统赶到十二号海沟的时候，侍雨川已经在海沟附近查看了有一会儿了。
见白湮还在一旁像个雕塑一样盯着自家宿主，它扑腾着游过去，确定宿主没注意的情况下从盒子里摸出几块鱼鳞塞到白湮手里。
【我说你挑的这个身体到底行不行？】
在超出生物极限的高速游动后，人鱼身上的鳞片掉了不少。
“没事，这具身体起码能再撑三天。”白湮对此倒是很乐观。
【噗……三天？】系统没想到这人对身体极限的掌握这么精准。
就在一人一馆交头接耳的时候，侍雨川在一旁扬起手中东西。
“来看这个，跟伊甸园的那家伙似乎同源。”
一只有壳类生物的脊背上，布满了血管，被人捏起后虚弱挣扎着，能够从壳上的缝隙看到，它的半个身体已经被吞噬的七七八八，全靠强大的生命力支撑着。
(下去看看？我觉得里面应该有更多异常！)系统瞬间就想到了无数分数在招手。
只是侍雨川脸色突变。
“下次吧。”
“现在回去，回到异人城。”
他留给柳荫的骨鱼被人掰成了两半。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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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 极端末日-18 脑
/157
普通异人需要一天时间才能赶到的十二号海沟, 侍雨川等人只用了不到半天就跑了一个来回。
靠近海面的地方，些许阳光透过水波纹照下，预示着已经清晨, 异人城一片无恙，奇形怪状的异人们拖着疲倦身体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交代白湮在外面等待后, 侍雨川带着黑棺飞速赶回实验室。
昨夜还对侍雨川开放进出入特权现如今全部关闭, 好在异人们没有什么异常动作, 应该没有接到什么通知。
前面两道闸门防守并不严密, 要混入很简单，侍雨川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功夫就混入其中, 但最后一道通往实验室核心的闸门需要指纹声音才能进入……
……
来不及吃早饭的余席两三口啃完手里杂粮饼, 看了眼时间后加快了步伐, 一路小跑来到实验室核心闸门外。
“该死的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要去……”他边走边嘟囔, 眼下挂着黑眼圈, 明显没睡醒的样子。
当他睡眼朦胧扫描指纹看着眼前闸门缓缓打开的时候, 昨天带回来的那个第九基地的黑发男人出现在他身边。
“早安, 没想到你起这么早啊。”他收敛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笑容。
“早。”侍雨川简短打了一个招呼，十分自然的与余席一起进了门。
刚进入里面，他就用一柄匕首抵住了余席的后背。??
通行权限被关闭，估计接下来就要撕破脸皮了。
“柳荫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唉？什么？”余席还未反应过来，但背后硬物的触感确实实打实的，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明所以。
“她在博士那, 你, 你不要激动！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但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
虽说被刀顶着, 但如今毕竟是末日, 余席仍旧没觉得是个大问题。
就在他乐观认为误会只要解除，说不定还能拿到能源石补偿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人再次开口。
“G开头的编号实验是什么。”
“G638是什么意思？”
这个编号印在柳荫眼下，并且在她进入异人城后被肚子里的古怪生物遮掩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余席震惊转头，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漆黑双眼。
他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清醒，片刻后，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一脸愣神瞪着前方，下意识回答起问题。
“G开头的实验是自然异人培育实验。”
原来通过手术进行基因融合实验的异人们全都丧失了生育能力。
“强行融合只是权宜之计，已经做了融合手术的异人在新的异人出现后只能被放弃。”
为了改变这一现象，防止人类灭绝，G计划诞生了。
实验室开始研究能否通过人工让人类胚胎自然变异，他们成功了，但仅仅是胚胎，想要顺利诞生还有很长的路。
“我们对女性志愿者进行改造，但效果并不理想。”
人类的身躯并不强健，带着海兽基因的胚胎给母体所带来的负荷过大，几乎没有人能撑得过初期。
【志愿者？他们管被拿钱买来的人叫志愿者？】系统听了觉得血压飞涨，烧的cpu疼。
另一边，眼中充满迷茫的余席还在继续讲述着G计划。
“我们正在尝试挑选健壮的男性作为母体，来培育异人胚胎。”
【真是一群疯子！】
“G638是实验母体之一，她是最后一批，我记得她！”说到这里，余席稍稍有些激动。
“638应该是我们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但是也仍旧没有撑过前期。”
“挺突然的，638本来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呼吸，不过她被植入的胚胎是最新研发出来的，好像失败也没什么问题？”
控制之下，余席连自己的疑惑和判断都说了出来。
“那天异人城正好遭受了海兽的袭击，我们死了很多伙伴，尸体被成堆成堆的运出投入十二号海沟。”
与伊甸园的异常相同，十二号海沟的异常依然需要吞噬人类尸体。
“G638号的尸体应该也在吧。”
听到这里，侍雨川才恍然发现，余席并没有认出柳荫就是实验体。
那究竟是谁关闭了他的权限，又带走了柳荫？
“砰——”余席的身体忽然倒下，在承受了过多精神操控后他整个人躺在那里，不知要睡多久。
……
道路尽头，实验室核心区域的门口，D博士早已等候多时。
软体动物独有的柔软脑壳不断变换着颜色，章鱼表皮的圆斑不断扩散。
“你不是第九基地的人。”
在见到侍雨川时，博士缓缓开口。
谎言被揭穿，但侍雨川丝毫不惧，反问道：“柳荫呢？”
“你说的是实验体G638吗？”提起这个编号，博士笑了起来。
“太神奇了！她竟然还活着！”
“我们已经掌握了只有造物主才拥有的能力！”
“我们就是神！”
他张开双手，情绪无比激动，章鱼脑壳的颜色变换不断加快，如同霓虹灯一样闪烁让他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狂笑了几声后才轻声道：“我已经把她交给了更强大的存在。”
“相信再过不久，我们的实验结果就能诞生于世了！”
听到这里，侍雨川不打算与他再多沟通什么，他闭上眼尝试感受鱼骨的存在。
距离很近，就在D博士背后。
细长指尖不知什么时候破开一道伤口，鲜红血液缓缓流出，在侍雨川的右手凝成一柄红黑色尖刺状武器。
【哎？啊这？等等？】系统看到熟悉的武器，惊喜起来。
【不愧是我的宿主！无师自通！我还以为重新用这个技能要很久呢！】
D博士见状没有惊慌，反而退后几步，按下墙上按钮。
“唰——”
随着背后墙面上的金属壁落下，实验室真正的核心区域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房间，柳荫昏迷在一张床上，身体周围都是透明黏液，有什么东西在她怀里拱来拱去，透过玻璃只能看到怪物背面，细长尾巴上生着灰绿色鳞片利爪又尖又长。
而比陷入昏迷的柳荫还要震撼的是巨大的玻璃圆缸出现在房间中央，圆杠中心是一个连接着复杂传感线路的大脑。
在确认除了大脑之外什么都没有后，系统咂咂嘴难以置信道。
【妈的这里人真会玩……这东西难道链接了整个实验室？】
“恐怕是这样。”侍雨川垂眸说。
如果这东西真的链接控制着整个实验室，那么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以及出去时强行破门的行为就全都暴露在监视者眼前。
身后道路另一端的闸门突然紧闭，一个玻璃罩子落下罩住了D博士。
“其实我本来对你很感兴趣，但是老师说你不能留。”他头上四分之一的章鱼脑袋抖了抖，又变了个颜色。
“如果不是老师的指示无法违背，我真的希望能够好好研究你一下！老师说你没有心跳与呼吸，这真的是太神奇了！”
他的声音透过播放器从罩子里传出，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老师？”侍雨川没有动，反而有些疑惑地打量着那个圆缸中的大脑。
“没错！”见他感兴趣，D博士敲了两下玻璃，一个红色按钮出现在玻璃屏上，他重重按下后说。
“虽然杀了你我很舍不得，但是也没有办法，不过临死前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老师。”
D博士对着圆缸鞠了个躬，开始不急不慢介绍起里面的大脑。
“这位是我的老师，末日前北国托里尔研究所最高级别科研员顾老师。”
“老师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也是没办法……”
海难末日来临，顾老师与学生一同乘坐的船遇到了蚀流，那时正值夜晚蚀流活跃蠢蠢欲动，哪怕船及时调转方向，但仍旧无法摆脱。
“老师很伟大，他为了让我们离开，自己驾驶着即将要沉没的船挡住了蚀流！”
顾老师让自己的学生上了救生艇，自己最后被蚀流吞没。
“我们一共有十二人逃出来，却只有我一个人想要在白天回去找老师。”
救生艇上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最终D博士独自划船回到蚀流附近海域，找到了被吞吃到只剩一个大脑的顾老师。
他带走了老师的大脑，来到了异人城……
随着播音器中的介绍，整片区域都被注入了一种蓝色气体。
【噫~这啥玩意，闻起来还挺清新！】系统蹲在宿主肩膀上，十分乖巧。
“这是从分割的海水中提炼出的毒素，只要你还有着人类血脉，那么它就能要你的命！”说到毒素，D博士有些失望，他对这个肩上蹲着黑棺的人十分感兴趣。
（川川！有毒怎么办！）系统听后有点着急，它忙不迭地举起牌子，没想到闻起来十分舒适的气味竟然有毒。
侍雨川没说话，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刚刚昏迷在后面的余席。
穿着白大褂的助手似乎醒了一瞬间，但下一刻他的脸上鼓起了一个个绿色脓包，在颈上连成一长串，不消片刻，余席捂着脖子传粗重喘息起来，他表情狰狞头上青筋暴起看上去格外恐怖。
“嗬——”被脓包堵塞的喉咙发出破烂风箱的声音。
“救……救命……”艰难吐出这两个字后，还在大口喘着粗气的余席彻底没了气息。
最后一丝呼吸声也消失不见。
……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余席死后这里变得安静极了，缸中脑，罩子里的人，以及站在高浓度毒素中的黑发青年，三方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终于，D博士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几根触手贴在上面，几乎要把自己挤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事？你不是人类吗？你都不会死吗？”
侍雨川站在原地摇头，“是人类。”
“只不过你大概要死在我前面了。”
话音刚落，刚刚流淌在地上的鲜血凝成一条条细丝，缠绕住了玻璃罩像一个血茧。
他纤长手指慢慢做了一个握紧的手势。
下一秒，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咔——咔—”
同时还有D博士难以置信的自语。
“什……什么！这不可能！”
不断有带着毒素的气体顺着缝隙灌入，血茧下传出指甲抓挠玻璃的刺耳声。
“不……”
“……救命……救我……”
“我……我不能死……”
“……”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异人城的掌控者，就这么静悄悄的死在了自己所设计的毒素下。

*
作者有话要说：
果咩！最近更新时间比较乱OTZ，周二或者是周三会爆更哒！感谢在2022-01-06 14:11:02~2022-01-09 00:5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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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 极端末日-19 枷锁
/158
带着一点清新味道的毒气在密闭空间内无法散去。
暗红色血液犹犹豫豫带着显而易见嫌弃地将D博士布满脓包的尸体推开, 在罩子中翻找了一番后回到主人体内。侍雨川站在玻璃墙外，瞥了眼还在昏迷的柳荫，没有冒然闯入。
（可恶啊！把毒气排出的按钮到底在哪里？）系统也在玻璃罩残骸中奋力翻找, 企图找到能够将毒气抽离的方式。
侍雨川轻轻摇头，看向缸中大脑。
“你应该有办法吧。”
“能独自留下, 只为了让学生离开, 我不觉得你会是一个愿意拿普通人类性命轻易做实验的人。
”
系统听到宿主的话, 停下翻找好奇看向大脑, 它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种形式下存在的人类。
旁边显示着顾老师大脑状态的显示器闪了两下，出现了一排红字。
（她还活着, 进化异人对毒素免疫, 它会保护她。）
像是为了让侍雨川放心, 柳荫昏迷的位置旁探出一个小小的喷头, 吐出一小股有毒气体。
趴在柳荫怀中的异人像一只小兽般抬起头来, 它伸出自己带着脚蹼尖锐指甲的手, 下一秒这些气体全部被它吸收。
做完这个动作, 小异人转过头去舔了舔柳荫的脸颊，发出两声幼嫩叫声，似乎是在呼唤着柳荫。
见状侍雨川安心了很多，血液再次凝聚，直接变为两只大手的模样，粗暴地将面前玻璃墙撕开一道口子。
带有毒素的气体大量涌入，刚刚还在叫唤的小异人不再出声, 专心致志吸收起空气中的毒素。
（G-0001是G项目的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顺利诞生的。）圆缸旁的显示器上红字不断出现。
（临死前能够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 他是幸运的。）言下之意G系列实验都是出自D博士之手。
（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 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寻找让人类延续的方式。）
许是因为用显示器交流, 顾老师的每个字都冰冷平静，让人想象不到看到学生死在面前的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异人城不是人类火种，自然进化要成千上万年才能够适应新环境的人类躯体不是我们现在技术可以人为制造的。）
侍雨川瞥了一眼还在尽力保护着柳荫的异人幼崽，这个生命从诞生之初就承载着几千人的性命，太过于沉重。
（我们几乎尝试了所有办法，不管是好的坏的，甚至是毫无可能性的……）
（我刚刚给G-0001做了检查，它也不具备生育下一代的能力，他成功了，又没成功。）
另外一台显示器画面跳闪，上面详细罗列了新生异人的各种资料，X片清晰显示出了它异于人类的骨骼结构与两栖生物特有的呼吸特征。
（比起海洋，它更适合陆地。）
“试验结束了。”
（你说的对，已经结束了。）
显示器画面继续跳闪，出现了关着实验体的牢房，里面所有正在接受试验的人全都蜷缩在角落，明亮灯光使他们无所遁形，恐惧从每个人身体里散发出来。
（这些人是上个月来送来的。）
一只机械臂伸出来，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两个满满当当的大盒子和几块小型储存硬盘，右拉开了抽屉，里面放着很多把钥匙。
关着实验体的牢房都是最原始的门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顾老师所能操作的机械臂只在这间房间内，纵然能够掌握整个基地，但能做的事情却并没有多少。
（第九基地在上个月已经毁于海底地震，我接收到了那里的求救信号，这些是他们在毁灭之前传递出来的资料与异人城的一部分资料。）
所以早已控制了整个基地的顾老师大脑识破了侍雨川的谎言，并且关闭了他进出入的权限。
（那些被带来适合融合的海兽基因中全都有一种未知毒素，我不明白那些东西代表什么，但我认为这些看上去似乎更适合人类的东西正在逐渐杀死整个人类族群，并且还在扩散感染着其他的海洋生物。）
【哎？他说的应该是那些异常！】
几乎是在引诱着仅剩的人类做出选择，并在接下来的融合后以各种方式吞噬控制着人类和其他生物。
（刚刚我已经筛选出了适合人类接下来发展的内容，一些已经失败的实验案例以及禁忌内容我也都备注好了，至于盒子，里面都是末日前留存的种子。）
看着这相当于交代后事一般的话，侍雨川眉头微微蹙起。
末日后的师徒二人虽然一同掌握了异人城，可顾老师仅剩一个大脑，大部分时间只能通过基地内的镜头来感知外接环境，实操试验几乎全部都是D博士在进行。
（没有陆地海兽横行，恶劣环境下的人类早已被神抛弃。）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顾老师已经不奢求能够找到人类族群延续下去的方法了，他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中失去了所有希望，除非现在有神迹出现。
（哪怕无法延续整个人类族群，也起码将人类文明保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平静接受了最坏的结局。
（请您带走这些，然后杀了我。）
几十年来仅剩一个大脑，那一丁点延续人类的念头支撑着他，D博士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个悲伤的事情，也打开了多年来束缚他的枷锁。
……
一震令人窒息的安静过后，侍雨川轻轻摇了摇头。
“不。”他拒绝的干脆利索。
虽然D博士已经死了，但异人城还有无数异人以及科研人员，昏迷的柳荫与新生幼崽……再远一些，污海还有那么多挣扎着求生的人类。
他走入里面，将机械臂翻出来的箱子一样一样摆好，顺手写了几张‘种子’的纸条贴在上面，又把落在地上的储存硬盘插入电脑接口。
“就算你死了，也无法逆转事实让已经因你们而死的人重新再回来。”
“他的罪，总要有人来赎。”
还活着的人也需要有一个能够顾全大局的人来带领。
暗红色血液把满地的玻璃碎片归拢，一旁已经将所有有毒气体吸收的幼崽趴在柳荫怀里睡着。
“再等一等，再坚持一下。”
“转机会出现。”
说完这句，侍雨川最后看了眼已经规整好的实验室，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整个实验室响起尖锐警报声。
“是海兽！海兽群攻击！”
“天啊……怎么会这样！快！快去通知博士！”
“让外城异人先进行防御！大家不要慌！”
“……”
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隔着几道闸门都传递了进来，不难想想外面的慌乱。
……
与混乱奔走的人们擦身而过，侍雨川在异人城外围的一个礁石外找到了手里捏着几块鳞片的人鱼。
“这里被海兽攻击，你来想办法解决。”他直截了当安排，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肯定。
白湮一愣，下意识把手藏在身后，把尾巴往里面收了又收，掉了鳞的鱼尾有点秃，他不想让侍雨川看见。
至于侍雨川所说的话，他几乎是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交给我。”
简短交谈后，望着侍雨川在骨鱼身上的身影，白湮后知后觉才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然而对方已经离开，他身后的异人城则遭到了大量海兽攻击。
同时被侍雨川留下来的黑棺扑腾着腿游到白湮身边，唉声叹气。
【秃白毛，这里就剩咱俩了，你是不知道刚刚我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它终于找到能直接交流的人，兴奋地开始讲述刚刚在实验室的所见所闻。
“……没秃，换具身体就好了。”白湮无力地解释道。
【啧啧啧，秃就秃呗，我还能笑话你不成？】
“……”白湮一时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好气，可尾巴确实是秃了。
【川川那边你别担心啦，我把你之前给我的小贝壳给川川啦~有事的话他就捏碎了，放心吧川川不是那种遇到危险逞能的人。】见白湮有意无意望向侍雨川离开的方向，系统不再纠结他的秃尾巴，反而安慰起来。
【先解决海兽，这里异人虽然可以离开，但实验室里还有不晒没有经过改造的普通人。】
如果海兽将实验室破坏，那么里面的人类将无一生还。
“先解决海兽。”不耐烦地甩了甩有些秃的尾巴，他看着从一旁钻出的巨大乌贼，尝试进行精神沟通。
可当他的精神力接触到这只海怪时，却发现这只海怪的根本没有任何精神力。
“这些海兽有问题。”
之前遇到的海兽哪怕是有些笨，最起码也能磕磕绊绊进行沟通，礁石中瑟缩的小鱼都能传递出些许精神力，没道理这些十几米长在海中生活了少说几年的海兽会一丁点精神力都没有。
乌贼横冲直撞，却在白湮面前的时候停住。
一束白光洞穿了乌贼，它巨大的尸身缓缓沉入海底。
……
一只海兽的死并不能改变整个异人城被攻击的状况，这种毫无精神力的海兽不断进攻着异人城，融合了人类与海兽基因的异人仅仅一个照面便损失惨重。
各色污血混着被搅起的海底泥沙将这片海域染的浑浊不堪。
【小秃毛，这么下去不行啊！】系统身板不大，但也努力周旋，靠速度以及重量优势将一只有壳类海兽困住礁石中。
之前跟随着白湮的海兽们也在接受到他的精神召唤后纷纷赶来，加入了战场。
异人城的民众难以置信看着缠斗在一起的巨型海怪们，稍微获得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礁石旁，白发人鱼双手并紧，缓缓拉开，一柄散发着白色淡光的白色长刀出现在他掌中。
【哇哦！小秃毛这招有点帅，但是你手背上鳞片可掉了不少哦！】系统细心提醒。
“……你闭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白湮说着，挥刀将面前的怪鱼沾成两段。
看到被切割开的横截面，他的脸色徒然凝重起来。
怪鱼被利刃撕碎的地方不是白嫩鱼肉，而是纠缠再一起的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管。
被斩断的血管扭曲着，抽搐着，最终化成一滩血水。污染了周边海域。
大抵是截面太大，怪鱼的半截身躯极速萎缩，这些血液在污染了海水后以一种致命的速度传播到了正在奋斗的异人身上。
【淦！小白毛你看刚刚那个乌贼尸体！】系统指着刚刚杀死的乌贼。
【我的异常检测仪正在狂叫！快要把我的系统给震瘫痪了！】
乌贼尸体被白色光柱洞穿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窟窿，不断有血管像活着的虫子一般向外挤出来，原本不大的伤口被撕裂了不少，就像是正在诞生着某种怪物。
这些血管钻进了泥土里礁石中，有的在异人没注意到的时候钻进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处。
【不行！这些东西不能杀，只能困住！】
“必须从源头解决。”白湮收回刀，透过浑浊海水望向十二号海沟。
那里正是侍雨川离开的方向。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09 00:51:07~2022-01-11 23:5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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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 极端末日-20 亡者之棺
/159
骨鱼飞速游动, 带起一串串气泡，白色骨头由于承受不住过快的速度产生了细小裂痕。
在换了三只骨鱼后，侍雨川只用了之前二分之一的时间就到达了十二号海沟。
粗略看去, 这里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之前深埋在底下的血管不知何时悄然浮了上来。
被血管缠绕住的海中生物无一幸免, 不管大小全都成为了这些血管的寄主。
侍雨川走到海沟边缘向下望去, 那里漆黑一片, 没有一丝光能够照入。
‘你来了……’
‘看上去你收到了我的消息……’
‘你支开了祂, 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随着这几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呓语，一道从海沟之下螺旋而上的血色阶梯出现在侍雨川面前。
“嗯, 我听到了。”侍雨川淡淡回答。
刚刚在十二号海沟探查, 触摸到被血管包裹着的那只生物时, 这个未知声音就不断出现在他耳边。
“你让我单独过来, 有什么好处呢？”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 看清了阶梯的详细样子——由一根根或粗或细正在蠕动的血管组成, 就像刚从体内抽出一般, 还向外散发着淡淡血色。
血管在他面前搭起最后一阶台阶。
‘来……’
‘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你还想要更进一步……’
那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步入至高之巅！’
‘掌握无上神座！’
侍雨川似是感应到什么，向身后望了一眼。
‘你还在等什么……’那道声音催促着，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收回目光，侍雨川踏上了面前的血色阶梯，没有再犹豫，他冷着脸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向着十二号海沟下走去。
……
四周都是静谧窒息的黑，在这无尽黑色中唯有血红阶梯伫立。
侍雨川走的很慢, 周围不时会有各种巨型海兽游过, 从海兽的体型不难判断十二号海沟比在上面看起来要更加广阔,
其中一只身形巨大丑陋怪鱼缓缓游过他的身边, 这只不管是鱼鳞还是体型看上去都非常健康的巨鱼, 圆鼓鼓的鱼眼中没有眼珠，而是被血管缠绕包围。
在走了不知多久后，侍雨川停在了阶梯之上。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在担心他反悔。
‘你在等什么……’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很好的伙伴……’
“走累了，休息会。”
完全不顾那道急迫的声音，侍雨川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白色贝壳，站在原地观察着四周的生物。
声音犹豫了一会，才说：‘……你会喜欢我的礼物。’
血红阶梯开始向下转动，血管的主人等不及了，它几乎立刻就想将侍雨川接到海底。
巨大的动作本应该惊扰四周的海兽，可这些巨型生物仍旧按照刚刚的移动速度及规律移动着，不似活物。
湍急水流环绕在侍雨川周身，发梢无声飘扬遮住双眼，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终于，在阶梯的帮助下，他顺利抵达海底。
脚下血管接触到沙地后四处散开，钻入地下，侍雨川也终于见到了将他召唤而来的生物。
那是一颗跃动的心脏，被无数血管包裹着，足够几层楼那么高。
那个模样让他想到之前在伊甸园采摘的绿色心脏植物，只是颜色有些区别。
不过眼下这颗足有几层楼那么高的心脏跳动很缓慢，不知是力量不足还是已经衰老。
它混不在意，向着眼前的人类伸出一只由血管组成的手。
‘又见面了……不，你大概是不记得我了。’
‘不过这不重要。’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你会喜欢的。’
侍雨川没有理会眼前的血红手掌，抬头看向心脏，“切入正题吧，你让我独自前来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帮助你……’
“帮我？帮我什么？”侍雨川笑了，握紧贝壳的手紧了紧。
‘你失去了记忆，而我可以帮你恢复，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一切！’
包裹着心脏的血管一股一股向内输送着养分。
‘我可以将你推上至高神座！而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侍雨川挑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漫不经心地望向心脏。
“我不喜欢半遮半掩，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杀了祂。’
心脏之前的地面震动着裂开，一个石台被顶起，上面放着红色血管包裹缠绕的匕首。
血管褪至刀柄，带着红色不详光芒的匕首露出全貌。
‘法则之刃。’
‘你只需要将这柄刀刃推入祂的身体。’
侍雨川没有过去拿起匕首，站在原地反问：“我没有记忆。”
“祂是谁？你知道什么？”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他抚摸着右手手背的来生纹，看上去并不着急。
‘握紧这柄匕首。’
‘它会告诉你。’
……
与此同时，正在与白湮一同保护着异人城的黑棺突然停在原地。
人鱼发现了异样，白色光柱挡住了撞向系统的海兽，他转头询问：“怎么了？你还好吗？”虽说平时跟系统多有不对付，但紧急时刻白湮还是有些担心。
【嗯……我可能不是很好。】系统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把自身的情况跟白湮说明。
又顿了一会，它自暴自弃道。
【我突然就无法控制亡者之棺了！救命啊小白毛！！】
“嗯？”白湮一愣，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游到系统身边伸出手，就在他即将触摸到黑棺的一瞬间，一块芯片弹了出来。
巴掌那么大，是在神殿里对着他狂骂的那块。
【啊啊啊啊救命还好我本体防水！】系统傻了，它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成了这样！
而等白湮抓住芯片后，亡者之棺消失的无影无踪。
【完了小白毛！我把川川的亡者之棺弄丢了！怎么——】系统的吱哇乱叫戛然而止。
人鱼覆盖着鳞片的掌心中，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芯片逐渐变的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白湮握紧手，却只抓到了浑浊海水。
事情来的过于突然，他心中思绪杂乱望向十二号海坑的方向，用精神力召唤更多海兽来异人城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
听到声响的时候系统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时光穿梭。
【滴！临时绑定成功。】
绑定成功的一瞬间，它慌乱观察起周边。
【唉？临时绑定？卧槽这哪？到底谁才是系统？为什么可以反向绑定！】
在进入熟悉的视野看到熟悉的双手后，系统也顾不得亡者之棺丢失的事情，呜哇地就要准备哭。
【呜呜呜呜川川！我们已经几个小时没见面了我想死你啦呜呜呜——】
只是它刚开始哭，就被一个熟悉的冷漠声音打断。
[闭嘴。]
是厄骨。
【小手镯你好凶……咳，那个我把亡者之棺弄丢了。】老实系统坦白从宽，从宿主视角看上去应该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谈话。
不过说完之后它还是有些好奇，小侽沷声询问起厄骨。
【这是哪里？川川咋了？前面这个心脏是什么？我怎么突然过来了？你会说话了恭喜……】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内心十分嫌弃的厄骨为了不想再听系统继续逼逼，简单粗暴地解释了一下。
[你们解绑之后亡者之棺一直没被召回系统空间。]
[刚刚召回道具，所以你这个外来生物被踢了出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你绑定回来，让你在外面被海怪吃掉不好吗？]语气中的遗憾几乎要溢出。
然而在厄骨刻薄语言攻势下，系统丝毫没有计较。
【没关系啦！川川最喜欢我啦！嘿嘿嘿小手镯你肯定是嫉妒我！】
[……]妈的失策了。
厄骨没想到这个傻白甜系统能傻到这程度自动屏蔽它的话。
……
侍雨川听着脑海中不断争执的厄骨和系统有些无奈，索性不再管。
确保亡者之棺已经回到系统自带的空间后，他垂下手仍旧站在原地。
巨大心脏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有些焦急。
‘噗通……’第二声心跳传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你的过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不断诱惑着侍雨川，但青年也只是站在原地，令人恐惧的威压从远处海域传递过来，心脏终于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让眼前人主动握紧匕首。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被人利用完了就抛弃的工具。’
【淦！这不是那个啥吗！那个坏家伙！】系统听到声音后顾不得厄骨，惊呼出声。
【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死了……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祂利用了你，又抛弃了你。’残存的语速加快，似乎在担心什么。
‘神明陨落后，一切都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你在阴差阳错之下获得了堪比神的能力。’
‘可只要祂还在，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神！’
两条人腰粗的血管从海底探出，裹着石台上的匕首送到侍雨川眼前。
‘我隐匿在众多世界之中，你是祂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在深渊之下堪堪逃脱的异常规则沦落海底苟延残喘，上个世界的崩塌几乎将它完全毁掉，仅剩的意识来到这个末日世界依靠着病毒般异变生出的血管搜集着万物的生命，填充着自己。
‘是我操纵着这个世界撞入了你的手中。’
【自己撞进来？自投罗网？】系统没想到这个规则这么懂事。
就在系统无比乐观的时候，刚刚还安静乖巧捧着匕首的血管突然暴起。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寂静海底沸腾起来，无数血管从地底涌出，将侍雨川完全包裹在内。
红色血管一层又一层堆叠，裹成一个球，血球内空间被割裂开，就连一滴海水都不剩。
灰白□□组建成地面，缝隙里溢满载着恶意的黑色液体，独属于亡者的空间将这里切割成棱角分明的样子。
法则之刃掉落在两个空间的界限中央，血管无法触碰，黑色液体也不能污染，自成一界，可见里面蕴含的了多么纯粹的力量。
侍雨川在这个分割开的空间内与心脏对峙着。
他抓着一枚小小的贝壳，语气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在他来之前，我们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想成为神明吗？你不想主宰世界？’规则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能够放弃掌控一切的机会。
‘承载过神格的躯壳如果无法更进一步，你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溃！届时就算祂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难道就这么想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听到这里，侍雨川勾了勾嘴角，“成为神明有什么好处呢？我本质还是个人类罢了。”
至于其他的质问，他装作没听到一般。
“解决了你，我就可以回去了。”最后几个字侍雨川说的很轻。
回去，离开这里。
与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砰——”
恢复原来大小的亡者之棺出现在灰白空间内。
确认血管无法触摸到法则之刃后，侍雨川注视着血管后的心脏，扶着棺缓缓吐出两个字。
“封印。”
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到规则残喘的心脏上。
‘不……这东西为什么会对我有作用！’
‘这不可能！’
它无法想象为什么自己的新躯体会受到感应被黑棺吸入。
“因为你有了躯体。”侍雨川好心解答。
【道具：亡者之棺】
【技能：死亡封印】
【备注：进入棺椁的生物将被封印，介于生与死之间，无法死去也不会醒来】
【限制：封印一旦开启，亡者之棺将进入休眠。】
一旦有了躯体，就会被划分为这个空间的一员，将力量分为两半投入法则之刃后，异变规则不再拥有逃脱的权利。
侍雨川扶着黑棺的手背青筋暴起，这规则虽然潜伏到这个小世界，但吞噬末日下的无数灵魂后，仍旧无比强大，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被黑棺抽走。
被血管包裹着的血色圆球不断向内收缩，压迫着里面独立出来的亡者领域。
‘不……不可能……’心脏受到黑棺召唤挤压变形，原本几层楼高的大小经过压缩仅剩一人高，它意识到自己只要再变小一点，就会被彻底封印。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动用过多力量，只能加速你的消失！’
咆哮中，心脏被封入黑棺。
整个十二号海沟开始剧烈晃动，刚刚还游动的海底巨物们丧失灵魂坠入海底。
就连远处异人城的人们也突然发现那些发疯似攻击他们的海兽开始大量莫名死亡。
异常停止的非常突兀，可他们心中只有狂喜，所有人都在庆幸着自己活了下来。
他们周身被污染的红色水域逐渐变成了一种灰白颜色，之前伤口钻入变异血管的异人忽然大口呕吐起来，突出一截又一截的干枯血管。
那些即将操控他们的东西在尚未开始之时就消失了。
……
而在异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塌方后的海沟中，刚刚还在蠕动收缩的血色圆球呈现出一种干枯灰败的颜色。
原本结实无比的亡者之棺上产生了几道裂痕，饶是黑色锁链紧紧捆住，也仍旧能看到些许缝隙。
侍雨川半靠在黑棺上，眼睛虚虚闭上，依靠道具封印规则，哪怕是拥有实体，也仍旧是有些冒险了。
【川川你没事吧！】看着少有露出疲态的宿主，系统失措地问。
待到力气恢复一些，侍雨川才轻轻摇头。
“它早就习惯了被生命喂养，成了只会吞噬的怪物。”黑棺中隔绝一切，失去喂养的异常规则会逐渐回归混沌，最终像爱意般消失，回到它该回的地方。
“法则之刃里蕴藏着可以侵占吞噬它人精神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心脏一定要他拿起匕首的原因。
扶着黑棺站直了身子，侍雨川脚下踉跄几步，走的法则之刃前，伸手握住了刀柄。
一瞬间，鲜活的血管从蛰伏的刀柄上钻出，立刻缠上了他的手腕。
【川川！你小心！】系统见状惊呼起来。
侍雨川没有像系统想的那样甩开匕首，反而放松自己的手臂，任由这些血管钻入。
他微微蹙眉，感受着钻入皮下的异常血管。
终于达成愿望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下散发出阵阵愉悦，然而还未能控制对方，在彻底脱离匕首后，没了法则之刃的支撑，这些血管也如同其同类那般成了灰□□末。
看着被血液推出的伤口的粉末，侍雨川没有理会沉在海底散发着纯粹力量的法则之刃。
他用自身□□为饵，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异常规则拔除殆尽。
做完这一切，疲倦几乎要将侍雨川淹没，他躺在法则之刃旁，巨型海怪的尸身几乎填满了塌陷了一半的十二号海沟。
【呜呜呜川川你没事吧！】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系统仍旧看的心惊肉跳。
“分数应该不少，说不定能赶超巴别塔。”像是为了安抚系统，侍雨川扯出一个淡笑，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对系统说。
【都这时候了还什么分数不分数！呜呜呜川川它说的是真的吗？你的身体真的会崩溃吗？】规则终于被封印，系统这事才敢插嘴问。
“真想再见邢嘉他们一面啊。”侍雨川小声说着，没有正面回应黑棺的话。
他松开掌心，里面卧着一枚贝壳。
“算了，不见也罢。”
看着宿主把贝壳丢到法则之刃旁边，系统不知道侍雨川说的不见是不见谁。
撑着地站起来，侍雨川盯着脚下。
“在他来之前，结束这一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深埋在海底的白骨震荡起来。
“人类文明不该长眠于地底。”

*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160 # 极端末日-21 正文完结
/160
傍晚的海洋危机四伏。
经历过强烈震感, 眼看着缓缓沉入海底的伊甸园以及逐渐变清澈的海水，在污海垂死挣扎的人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随着油污不断消失，原本肮脏浑浊的地方不再安全。
阿娜靠在哥哥身旁, 顺着旧船栏杆缝隙向外望去，熟悉海域中多了不少小型鱼类, 污海的人们短暂性的获得了不少食物。
林觉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脑袋, 招呼张一几人准备起航。
“也不知道这趟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吴叔抱着一捆绳子走向船舱, 他脸色不是很好, 身上还缠着几层厚布。
“唉唉唉！放那我来吧叔！”张一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去帮吴叔。
吴叔在前几天的震动中受伤，现在正处于恢复期, 他也没跟张一客气, 把绳子递给张一后就坐到林觉身边：“确定现在出去吗？”他不确定地问。
林觉点点头, “嗯, 伊甸园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来收取船费, 但这里的海生物这么多, 保不齐哪天就要被巨型海兽攻击。”
一夜之间污海就变了样，垂死挣扎的人获得些许喘息的时间，可这一切落入有老练航海经验的人眼里，就只是短暂安宁而已。
末日后的海兽智商颇高，领地意识又强，本就看这片污海不顺眼，现在能够来去自如, 不把这里彻底掀翻才怪。
“一会先去四周转转, 多准备一些食物然后回来换取燃料。”说着他半蹲下, 给阿娜整理了一下衣领, 海上昼夜温差大, 他们在末日漂泊早日习惯，但对阿娜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冷了。
收拾好绳子回来的张一听了惊叹道：“这么急？我还以为能多待两天！”
他指了指船下正在拿着简陋渔网捕捞的污海人们，“这里不就有很多食物，我觉得咱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个月再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情不愿。
林觉抿抿嘴唇，轻叹一声。
他的经验告诉他，污海在逐渐变的危险，看了眼还在好奇看着一切的妹妹，如果不是预感到生命会受到威胁，他怎么可能主动放弃这个他们生存了许久的海域。
这一刻林觉无比向往末日之前，那些只在残存书中才偶有描述的陆地与岛屿。
那里没有海兽，生长着绿色植物，人们可以在上面搭建坚固无比的房屋而不是像现在一般几乎活在船上。
“我们去寻找陆地。”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看着自己的船员说出这句话。
“什么？陆地？”
“你疯了吗！这世界早就被海水淹没……”
“怎么可能找得到陆地…”
“……”
见船员们各执一词，他高声道：“不然呢？留下？”
“留在这里等污海彻底成为海兽们的乐园？然后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跟着他的几人不管年龄大小，也都在海上跑过不短的时间，一直在海上，这里的变化与结局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很，污海能庇佑他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人群沉默了。
“可陆地什么的，这种机械降神的操作真的可能存在吗？”张一小声说着。
只有尚且年幼的阿娜抬着头询问：“哥哥，我们真的能找到陆地吗？”
“能，已经末日过了这么多年了，只要大陆板块还在运动，说不定真的会有新的陆地形成。”
就在林觉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时，海洋震动起来。
起初是一道道细小的水波纹，过了没多久便有猛烈海浪袭来，几米高的巨浪卷着无力的小型鱼类拍打在污海外围的废墟上，发出骇人声音。
“发生了什么？”
“是海啸吗？不会吧！”
“怎么可能是海啸……开什么玩笑！”
“……”
污海的人们惊恐地叫起来，还有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给甩下了水。
破烂渔船上，林觉单手抱着差点摔倒的阿娜，另一只手死死把住栏杆，“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吴叔与张一也一脸迷惑。
唯独被林觉抱在怀里的阿娜扬起小脸咯咯咯地笑起来，“会不会是哥哥说的板块运动？”
……
与此同时在幽深的十二号海沟底部，侍雨川蹙着眉头站直，伸出的掌心向下，纤长有力的指尖紧绷着，白皙肌肤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规则被锁住后海底一片死寂。
没有阳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任何活物存在。
【所以川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回应，系统只能不断给自己洗脑‘宿主很厉害’‘宿主不会出事的’‘所有的事情川川都能解决的很好’。
战斗结束后刚刚沉淀到海底的泥沙再次被震动震飞起来，海底一片混乱。
【川川，你做了什么……我们的脚底在震耶！】系统没了实体，还好重新绑定时侍雨川给它开了三方视野，不然现在宿主闭着眼它也什么都看不见。
[是死者的气息。]厄骨轻轻回答。
无数的死亡气息逐渐在他们脚下的位置聚集着，浓郁到它作为恶意载体也无法忽视。
【死者？什么死者……】
系统话音未落，就感受到周身视野忽然高了一截。
有什么东西撑起了地面，虽说没有生命体反馈，但这种不正常现象明显让系统大吃一惊。
紧接，上升的速度不断加快，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开始回忆起宿主之前说的话。
‘人类文名不该长眠于地底。’
想到某种可能性，系统又不敢打扰正在聚精会神的宿主，急的抓耳挠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能不能闭嘴？]厄骨看不下去，语气十分嫌弃。
【淦！小手镯你为什么不着急！刚刚封印异常的时候亡者之棺就已经汲取了很多力量……如果再继续消耗下去他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异常规则死前所说的话，它嘴上不问，心里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然而此刻的侍雨川什么都听不到。
随着力量深入地底，他的意识也开始缓缓下坠。
眼睛消失了，躯体也不复存在，他用意识感受着周围，被死亡气息包裹着的灵魂意外与地底白骨堆叠起来的地方无比相称。
这里是这个世界亡者长眠的地方，没有生息与希望，只剩一片宁静。
意识在白骨中穿梭，渐渐的白骨变少，再往下的骨骼自然分解后散布在土中。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在回应着侍雨川的召唤。
‘人类需要陆地。’
伴随着这个念头，无数白骨与土壤汇集起来，他的意识回归□□，脚下的地面开始升高。
他身后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骸骨把巨大面积的地面从海底顶了起来。
被强行撕裂的地面震动不已，整个区域的海洋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波及。
【天啊……就这么把一整块陆地都撑起来吗？】它没想到宿主最终会选择这么做。
“嗯。”侍雨川的声音有些虚弱。
刚刚强行使用亡者之棺封印异变规则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的力量全部抽干，现在骸骨每向上一寸，都是在透支着他的力量。
【不，快停下！】系统要急哭了。
【这么下去就算那个什么所谓的躯体崩溃没来，你也就先被抽成人干意识消失了！快停下！】
可它没有实体，除了出声音阻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事。”侍雨川摇摇头，他低垂着眼眸，显然意识还没能完全回笼。
系统干着急，就连厄骨也一时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这座由亡者骸骨撑起的陆地巨大无比，绵延几十万公里，所需的力量无法估量。
看着原本站的笔直的宿主踉跄几步靠在黑棺上，脚下地面上升的速度不断加快，系统陷入了绝望。
【求求了，现在谁都好赶紧来阻止一下他！】
它不想在乎什么这个末日世界的人类死活了，它的宿主要为这群人而死了！
“嘎嘣——”
脚下不稳的侍雨川不小心踩到了刚刚丢在地上的贝壳，可他现在实在太累了，刚刚还清醒的意识模糊了不少，似乎连指尖都没法再绷直。
“咚—”立在一旁的黑棺本就不稳，被人靠着后摔到了地上。
侍雨川迟钝了一瞬差点跌倒，忽的，一个比正常人类体温低了很多的宽阔怀抱揽住了他。
白湮要疯了。
在寻找的那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具躯体，白金尾人鱼的鳞片早已在高速移动时掉光鳞片血肉模糊，而过度使用力量，他的面容也恢复到了白湮的模样。
好在那枚碎裂的贝壳让他终于确认了方向。
把几乎已经昏过去的人抱在怀里，被困在残破躯体中的神明丝毫不能安心。
侍雨川的身体变的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看上去完好无损，但不为人知的改变好似正在发生。
系统一见白湮，几乎要哭出声来。
【白湮你他妈的怎么才来！你快救救他，或者阻止他继续动用能量。】
【他的状态很不好，你快救他！你快点！】它催促着，看见白湮的脸色在触摸到侍雨川后不断变差，有什么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
【你不是神吗？难道连你也没办法？】
白湮还未回答，一旁的亡者之棺缝隙中发出微弱声音。
‘当然……’
‘祂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在侍雨川力量被骸骨抽走后，刚被锁入黑棺的异常规则竟又醒了过来，透过黑棺缝隙观察着外面。
在见到侍雨川打算给人类制造一块巨大陆地的时候，它几乎要笑出了声。
‘狂妄！不自量力！’
‘明明不愿与我合作，却妄图使用神明的力量。’
‘区区人类……’
无人回应，白湮整颗心都扑在怀中人身上，没心思去计较。
异常规则瞥见地面上的规则之刃，顿了一下又出声。
‘只要你还活着，世间一切生物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你想救他，就得坠下神坛。’
它的声音犹如恶魔之音，蛊惑着一切。
‘看到那柄规则之刃了吗？不被任何力量所掌控，多么纯粹的力量，它能绞杀一切！’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杀你，但你不死，他就会消失。’
‘承载过神格的身躯如果无法顺利成为神明，那么必然会消散。’
【你他妈闭嘴！还不都是怪你这个垃圾东西！谁会自杀如你的意？】系统气的骂了两句，但下一秒就被打了脸。
白湮垂下头，对着规则之刃伸出手，蕴含着无上力量的刀刃出现在他手中。
【喂喂喂！小白毛你想啥呢！它的话你也信？它肯定在骗人！你别做傻事，有可能你死了也不行呢！】嘴上这么说着，系统心内打起了鼓。
“它说的是真的。”白湮摇头道。
还未等异常规则欣喜与自己的计谋将要成功，这柄蕴含纯粹力量的法则之刃被神明反手推入了黑棺之中。
刺目光亮从黑棺缝隙中漏出，没想到会被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的异常规则尖叫着。
‘不————’
但一切都无济于，在纯粹的力量面前，它就像是残破不堪的纸张，几乎瞬间就被彻底消灭。
脚下上升的陆地有一部分被顶出了海面，但十二号海沟底部太深，就在计划好的陆地全部露出海水后，也仍旧沉在深不见光的地方。
【呼……好险，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自杀呢小白毛。】系统松了口气，就算异常规则说的是真的，谁又能保证白湮陨落后，自家宿主就真的可以更进一步登上神坛。
【等等，你……你要干嘛？】它看着白湮调转刀刃的方向，忽然紧张问。
尖锐利刃对着身躯几乎要死亡的神明，白湮俯身在昏迷的侍雨川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他眼眸中的温柔爱意几乎要溢出。
“承载过神格的躯体会消失。”
但如果永远承载着神格的话，哪怕不成为神明，也可以安稳生存。
锐利刀尖刺破白湮的胸膛，他拿着刀刃划开皮肤，一滴鲜红血液从伤口飘出，立在两人之间。
【嗯？这不是川川的血吗？什么时候到你这里了？】系统有点跟不上节奏。
白湮没回答，这滴血是他与侍雨川在副本中相遇时找到的，那时被嫌弃的血珠滚动着无法回归本体，他便在手上划开伤口让这滴血珠与他融为一体。
那时他记忆全无，可与侍雨川血液交融时的喜悦深深刻在他的灵魂中。
“本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还给他。”
“但似乎是来不及了。”
利刃持续深入，将白湮的胸膛彻底划开，除了心脏外其余的脏器全都呈现出一种灰败色颜色，一看就知道死去多时，只有最内处的心脏还仍然在跳动，支撑着残破躯体。
旁边浑浊海水刚清澈不少，撕碎空间的模糊就出现，一刹那将部分海水撕成两半。
一扇门出现在这里。
“你带他去未来，去你的世界。”这句话是对系统说的。
“他拿到我的神格，躯体会重归稳定。”
【……】系统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这值得吗？】它没想到白湮真的愿意用自身的神格来换取自家宿主的安危。
“值得，只要是他那么就值得。”
这时的白湮早已不在乎什么世界与自身，只要能救侍雨川，他愿意付出一切。
“我曾经无比后悔。”
他一直胆怯，生怕侍雨川恢复记忆不再看他一眼。
“但我仍感激命运的相遇。”
虽然没有更多时间相处，甚至不能将爱意传递出去。
白湮手上用力，剖开心脏，将里面一块亮到无法直视的神格从里面挖了出来。
整个世界开始颤抖，不光是这个刚刚拥有了陆地的末日，就连其他的副本，连同神殿也受到了神明即将陨落的影响。
“我不求他能原谅我，只要他能继续存在……”
失去神格的人鱼躯体机能极速下降，白湮怕自己一会坚持不住，用尽全力将这块完整的神格碎片塞入侍雨川掌心，刺目白光被遮住。
“我爱你。”
“胜过一切。”
说完这两句，白湮的躯体彻底支撑不住，就在他准备好再看侍雨川最后一眼就彻底消失时，怀里人睁开了眼睛。
“好吧，原谅你。”
他恍惚中听到了侍雨川的声音，但已经死亡腐烂的躯体无法让他再多看一眼，有什么东西被塞回了身体，白湮彻底陷入黑暗。
……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目之所及变为了神殿的模样。
温和白色光束从顶端照下，他立于高台神座之上，一切都与他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惊慌失措地将手按在胸口处，神格还在……
就在白湮慌张至极的时候，一声轻笑从高台下传来，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侍雨川倚着神殿高柱，抱臂看着他，眼角还带着丝丝笑意。
“我原谅你。”
“看在你爱我胜过一切的份上。”
——正文完结——

*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进入连载的第六个月正文终于完结了，工作原因后面无法日更非常抱歉，感谢所有追读的天使，真的很感谢大家！笔芯~
结局解释的部分会放在番外（不出意外明天开始更番外）！后面会陆陆续续修文修一下bug。
今天终于轮休明天会多写！！
戳作者专栏可以看到预收，喜欢的宝贝可以收藏一下~。
感谢在2022-01-12 23:43:50~2022-01-19 00:0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水有清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090571、蓝°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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