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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反派拿了对男主爱而不得的剧本 作者：商红药

文案：

偏执反派拿了对男主爱而不得的剧本
席星野穿越到一篇修真后宫文里，绑定了一个强制爱系统
按照系统指示，席星野推开小师妹的房门示爱：我心悦你……小师弟？！
小师弟闫哲耳朵微红：嗯
从屏风后出来的小师妹：……
系统：恭喜宿主选择强制爱目标完毕
*
从对小师妹爱而不得的偏执男配，变成对小师弟爱而不得的偏执男配
席星野表示：复制剧情，我可以！
*
小师弟同小师妹近距离聊天时，
席星野走过去把人拉入怀里：是不是我把所有人的腿都砍了，阿哲你才不会同他们亲近。
*
小师弟修炼三个时辰未与他见面时，
席星野把人幽禁，看着他满眼深情：真想把你的眼睛收藏起来，这样，阿哲就能时时刻刻地看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
*
后来，系统走了。
席星野以为可以和小师弟好聚好散，做回善良正直的自己。
结果，剧本好像反了。
来自深渊的魔主一步步逼近他不乖的道侣，眸深似墨：星野乖，若是星野再同我那么生疏，我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了。
席星野：这这……我不可以。
万人迷属性受×白切黑偏执攻

注：不存在原主。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席星野，闫哲 ┃ 配角：秦越里、江君郁…… ┃ 其它：更新随缘

一句话简介：伪装偏执和伪装淡然

立意：努力是达成目标的重要条件之一


1.  重要节点   英雄救美可是倾心于人的标准……

　　正值黄昏，西下落日最后的余热已无力阻挡寒风，那凛冽狂风于密林深处穿梭并发出野兽般的呼啸。

　　若是寻常人待在这荒无人烟且危机四伏的地界，怕不是早就抱着头缩到角落祈祷平安。可在这被称为幽谷的密林最深处，一个淡衣素裹的小公子正躺在飞行坐骑软乎乎的后背，修长柔软的泛红指尖正捏着玫红色的灵果。衬得小公子肤白如玉，引人注目。

　　周围人怎么也无法将视线移开，口干舌燥起来，却又心照不宣地隐藏最真实的想法，找着一戳就破的荒谬借口。

　　这灵果可是车喜子，最为名贵不过，就是修真界也少有人吃得，他们没见识多看两眼也说不上奇怪。可眼神却诚实的落在那小公子殷红的唇瓣，以及因困倦无聊泛红的狭长眼尾。

　　小公子坐骑旁立着个娇俏可爱的粉衣少女，此刻满脸无奈地规劝：“二师兄，少吃些瓜果，不然身体会不舒服的。”顺手将瓜果拿远了些。

　　“嗯。”

　　眼高于顶的小公子淡淡地应了声，终是停手，垂着眼睫整个人蔫蔫的。

　　少女顿时心软，又捧着瓜果哄人：“二师兄，小师弟不是故意要和你唱反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等到答复，派出去探路的那支小队适时归来。

　　最前方的领头人正是少女口中的小师弟，也是席星野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人——闫哲，更是这本修真后宫文当之无愧的主角。

　　闫哲快步走到席星野的面前，风姿俊朗，上挑丹凤眼所具有的攻击性仿佛都融化在那和煦笑容中，“二师兄，已经找到路线了。”

　　他们多在此处停留一会儿，便多一分危险。

　　席星野这才有好好观察主角的时机。

　　看着讨喜阳光的人物，很符合龙傲天男主的身份，就是脸上还挂着因探路树枝剐蹭而产生的细碎伤痕。应该是太着急，也就没用灵力进行治疗。

　　席星野闻言附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闫哲，露出似是难以理解的神情。

　　主角方才和他发生那样激烈的冲突，现在怎么能做到一切如常的站在他面前，笑着暗示可以出发？

　　席星野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穿越。

　　大约两个时辰前，他还是个新时代标准二世祖。作为席家名义上的独子，他正在和狐朋狗友们在盘山公路上玩飙车，在刹车失灵的一瞬间，他撞破防护栏偏离原有轨道摔下山崖。

　　可谁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跑车在那一瞬间成了什么……飞行坐骑？周围还同时出现好几位白衣飘飘的古装少年。

　　在摸不着头脑时，他依稀推断出自己正在同人争执。

　　“二师兄，应该换一条路线，我们没办法承担后果。”

　　肢体不受控制，席星野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挥手：“不要吵。”

　　[反派值+8，8/100总数值！]

　　最后场景定格于闫哲被他打红的侧脸，以及脑海中响起的冰冷机械音。

　　[偏执爱系统已绑定，任务节点确定，请宿主按照剧情人设行事。]

　　[任务背景：《封神》]

　　[人设扫描确定：病娇偏执小反派。]

　　席星野从回忆中将注意力回收，游离的目光重新落到闫哲仰着的脸上。

　　要不说修真者恢复能力强，这才没一会儿的功夫，席星野便已经无法从闫哲的侧脸上找出之前争执的痕迹。

　　要这种打脸侮辱的事放在其他小说主角的身上，他最后的结局不是丢半条命，也多少会沾点残疾，幸亏这文中主角是标准圣父。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便能解决所有问题，最后更是全员幸福的大团圆结局。

　　《封神》是本标准大男主修真文，席星野上课摸鱼时看的，狐朋之一倾情推荐，说里面有个和他重名的小反派，干了好多令人咋舌的事。

　　小反派是主角的二师兄，原本还称得上天资聪颖，却被后来居上的主角闫哲比的渣都不剩，逐渐心理失衡。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这位二师兄行反派之事，最重要的节点出现在一次外派任务，小反派在这过程对自己的小师妹倾心，结果发现小师妹已对闫哲情根深种，于是才彻底爆发矛盾。

　　而更为不幸地，这个外派任务节点就是现在的他们正在执行的。

　　现在剧情进展到小反派的急功近利初见端倪，完成采集仙草任务后，在危机四伏的幽谷中执意选择最近线路返回门派，全然不顾初阶弟子的死活。

　　善良的主角自然不能答应，两人发生冲突，最后在小师妹的调节下恢复暂时和平，主角重选路线，带领小队前往探路。

　　席星野犹豫着，现在还没爆发最终事故，他对主角闫哲的态度也就是普通厌恶，于是俯下身，葱白如玉的指节按压在闫哲脸上的伤痕，看着细碎伤口中的血迹溢出，拉长着声调：“是吗？”

　　他认为自己学的挺像，不就是表现的欠打些，那不是手到擒来，实则尾音都是颤的。

　　就刚才这一手还是同父亲那边的私生子学的。虽然他飙车、喝酒还逃课，可他是个好男孩，平日看个悲情电视剧都会偷偷抹眼泪的那种。

　　系统说得清楚，不做任务便要死，那席星野选择为难一下主角，只是心里仍有几分过不去。

　　[反派值+2，10/100总数值，请宿主再接再厉！]

　　“是。”闫哲感受着脸上的滑腻，并未展露不满，唇角弧度不改。

　　席星野见闫哲这逆来顺受的模样，更加不忍，于是迅速抽回手，“那就走。”

　　只是这姿态落在周遭人眼中，便成了席师兄对闫哲充满嫌弃，仿佛手再多留一刻都会染上脏污。

　　有个识相的外门弟子凑上前，将准备好的帕子递出去，虽说原本是想帮席师兄擦的，可这个时候不好触霉头也就松了手，看着席师兄皱着好看的眉头用力揉擦着指尖，让指尖最后呈现出烂熟的红色。

　　但其实席星野皱眉只是困扰于再次出现的系统提示音，擦指尖也是没搞懂这外门弟子的意图的下意识行为。

　　[反派值+2，总数值12/100！]

　　将手抽回来都不行？好玻璃心的一个系统。

　　席星野拿着手帕在心中默默抱怨，正好瞥到闫哲，便又勾了勾唇角递出去：“小师弟好好擦一擦，这样子未免太不成体统。”

　　“嗯，谢谢二师兄提醒，我会立刻治疗的。”闫哲低着头，接过手帕覆盖住之前被席星野碰触到的部分，眼底是翻滚的云墨。

　　[反派值+1，总数值13/100！]

　　席星野早已移开视线。  

　　好离谱！自己刚才简直友好得不能再友好，这系统几个意思？是反派滤镜，绝对是反派滤镜吧？

　　只是将擦过手的手帕再递给旁人擦脸，这本就不尊重人，再配上席星野疑似目中无人的态度，其出于折辱的目的更是不言而喻。

　　周围人的眼神已经有不对劲，席星野猜想是因先前他对主角的恶劣态度，所以才都沉了脸色。

　　看吧，有眼色的人在见他和闫哲出现第一次矛盾后便已经有不满。

　　“二师兄，走吧。”小师妹的声音清脆悦耳。

　　席星野借着潜意识的记忆驾驭着飞行坐骑，又趁着没人注意往嘴里塞了两颗车喜子，整个人恢复蔫蔫的模样。

　　待会儿他可是要被灵兽给掳走的，小说里也没提是多久才找到的人，到时候他若是灵力不够了怕不是当场走向毁灭结局。

　　系统讲话说得清楚，做任务活不做任务死，这都好理解，只是系统好像并不是很智能，问话也不会得到回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二师兄，”小师妹苗千语驾驭着飞行坐骑到席星野一旁，“你还在生小师弟的气吗？”

　　“没有。”若不是有系统，席星野都想以头抢地以证清白，回答的果断又苍白。

　　苗千语：可你表现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苗千语组织着合适措辞，“二师兄是不是对小师弟的关注有些过火了？”

　　这话被众人听清的一瞬间，氛围便转了个方向，空气似乎都遭凝滞。

　　席星野：“……没有。”

　　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一字未改。

　　这小师妹说话好委婉，不就是想说他是不是太针对主角，那他必然不能承认，视线游离时却刚好碰触到闫哲。

　　略微一怔，主角看他干什么？

　　眼看劝也没用，苗千语干脆说起另一个话题，“师父说这次任务难度很高，所以才会让我们一起来，二师兄你可要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略过。

　　“二师兄！”

　　苗千语的惊呼，手上法诀捏得飞起，也没能阻止自家师兄被不知名灵兽带走。

　　被叼住衣服带走的席星野心情复杂，小师妹一定是乌鸦嘴没跑了，希望自己能快点获救。要知道美救英雄，这可是小说中动心的基本桥段，小说中小反派喜欢上小师妹的原因也正是这。

　　这灵兽飞行速度极快，席星野都还没看清灵兽的飞行路线便已经被丢到山洞里，身下硬石让他疼的变了脸色。

　　尖锐粗长的獠牙，雪白的长毛，一对看着毛茸茸的宽大翅膀，尤其再加上那双圆溜溜的金色瞳仁，像是只长翅膀的狮子猫，也就只有那过大的体型对不上号。

　　“喵？”

　　这是席星野试探着发出来的声音。




2.  矛头对准   现在你要将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测试任务：被营救成功。]

　　眼前的灵兽忽然就激动起来，在不小的山洞中跑了几圈才回到席星野面前，低下头——而后‘恶狠狠’舔了两下，差点将席星野舔了个屁股墩。

　　那舌头带着倒刺，刮在脸上如同砂纸般刺人，勉强稳住身形，席星野不再有试图交流的行动，本来就是等营救，若是这灵兽真将人给放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灵兽蹲坐在席星野的面前，尾巴一甩一甩的，不一会儿便在原本杂乱的地面上清出一块平地，金色的眼珠倒映着席星野的身影，无比清晰。

　　这就是他原本的那张脸，此刻面无表情，只有眼角的一点红痣是全然陌生的。

　　而后——

　　席星野在灵兽眼巴巴地注视之下，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汪汪地红着脸，一把捂住口鼻连忙后退，拉开与灵兽的距离。

　　他该不会是对灵兽毛过敏吧？这还是经过处理后的说辞，席星野怀疑这灵兽的毛和猫毛没有任何区别，在原世界他就是个对带毛生物过敏的可怜崽。

　　“离我远点！”说着，席星野又打了个喷嚏。

　　灵兽娇滴滴地哼唧两声，察觉到这漂亮人类对自己的抗拒，在地上滚了又滚，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做错才会招致厌恶。

　　山洞中勉强称得上相处融洽，任务小队却因为席星野的突然消失炸开了锅，仿佛原有被压制的矛盾在那人消失的一刻全部爆发。

　　“这就是你们探的路？”

　　“现在你要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吗？刚才你分明离席师兄最近，不是吗？”

　　青衣弟子早对这事有所不满，分明是这些人和他们争着留在原处守护席师兄，出发时还故意将他们挤到后面，没尽到责任，最后还将问题全都丢到他们身上。

　　“你的意思是我没保护好席师兄？！”

　　……

　　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到闫哲身上，带着嫉妒和疏离，迫于地位实力悬殊，他们才没将矛头对准闫哲。

　　说起来，因为席星野对闫哲的格外关注，众人心中都多少存在些许怨言，就连这次的探路也是，若不是闫哲的疏忽，席师兄又怎么会出事？

　　如若时刻注意主角动向的席星野在场，定会反思自己先前认为闫哲和善的判断，毕竟此刻闫哲微眯的丹凤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冻人寒霜。

　　目光划过那些争吵的弟子，冷意加深，连片刻的停留都不肯。

　　“好了，”闫哲在发言前调整回之前的平和，“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将二师兄找回来。”

　　“对吗？”

　　闫哲问。

　　分明是笑着的，可在场的人却从尾椎处泛上寒意，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只得呐呐地低声同意。

　　为什么偏偏是将席师兄给掳走？

　　“幽谷这么大，小师弟，我们怎么找？”抽泣着的苗千语稳住心神，“而且……而且我连那灵兽的样子都没太看清。”

　　“没事，”闫哲安抚道，将腰间佩戴的白玉拿起，“这是师父为防止意外准备的，只要二师兄没弄丢玉佩，便能靠着指引找人。”

　　众人纷纷拿起腰间玉佩，这才发现自己的和闫哲手中的有着细微差别。

　　苗千语松了一口气，“小师弟，我们现在就去找，好不好？”

　　小师弟虽说年龄相对较小，却是一队人中最稳妥的，苗千语也就没对师父将主佩交于闫哲手上做质疑，满心满意都想快些让二师兄回到身边。

　　若是席星野在场，肯定要感激于小师妹对自己的关心，可惜此刻的他正待在山洞和狮子猫灵兽斗智斗勇。

　　说斗智斗勇也不够恰当，毕竟这是以席星野的视角说的，现实他所做的也就只有不断拉开同灵兽的距离，灵兽又从中得到乐趣，哄着抓来的漂亮人类玩你躲我找的小游戏。

　　“别，我有点累，能不能中场休息一下。”

　　席星野摆摆手，感慨于原主的废柴，明明都是修真的人居然还会因剧烈运动感觉疲乏。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压根不会用灵力的原因。有原主的记忆是不差，但知道理论和运用实践完全就是两码事，席星野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修炼上完全没有天赋。

　　经过好几圈的奔走，山洞的整体构造被席星野摸清。很空旷也没什么其他生物在，一株杂草都没有，倒是有规律分布着在暗夜中散发着蓝色光泽的宝石，如同阵法，在碎石一角还有两具褐衣枯骨。

　　狮子猫灵兽停下，歪着脑袋观察。

　　高阶灵兽拥有灵智不假，但自出生以来便待在这不见人烟的幽谷，自然无法完全听懂人话，只能从漂亮人类的动作知晓其中的抗拒，依稀猜测。

　　嗷了一嗓子，伏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撒娇，让自己的危险程度降到最低。

　　席星野听到山洞外的鸟兽哄散声，默默减少存在感缩在一片碎石的角落。

　　“怎么就抓我？”席星野仗着灵兽听不懂人话，抱着腿碎碎念式抱怨，“就是小说世界也得有逻辑吧？再抓来个人陪我也行啊。”

　　灵兽蹲坐着，接收信息。

　　……抓我？…是…有……吧？再抓……个人陪……行啊。

　　唔，懂了，漂亮人类想让它再捉来个人陪他。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灵兽扇着翅膀飞走，在原地的席星野被风刮了一脸。

　　他猜测是灵兽饥饿所以觅食去了，并没有将灵兽的行为和他刚才所说的话挂钩，闲来无聊收拾着原主储物袋里的东西，并试图和系统闲聊。

　　‘为什么选择绑定我？’

　　[未知。]

　　‘那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已死亡。]

　　得到这样的答复席星野并不意外，也就是按照穿越小说的国际惯例随便问了句，原世界并没有值得留恋的，也不会有人因为他的死去感到悲伤。或许，那些觊觎他席家继承人地位的私生子还会大喝一顿庆贺自己的好运。

　　‘完成所有任务后你会离开吧？’

　　[会，请宿主严格按照人设剧情行事。]

　　席星野不喜欢有个不知目的的系统待在他的意识中，得到确切答复后心满意足，刚准备找块平整的碎石休息一会儿，就再次听到鸟兽哄散声。

　　狮子猫灵兽归来。

　　嘴里还叼着个不明生物，这不明生物被灵兽随意的甩在地上。

　　灵兽像是邀功求赏般跑到它最喜欢的漂亮人类身边，软乎乎的大脑袋往席星野身上怼，换来几个喷嚏。

　　“闫哲？”

　　[反派值+5，总数值17/100！]

　　席星野茫然，虽然莫名其妙加反派值是很高兴，可闫哲被抓过来和他完全没有——？！

　　“不是吧？”席星野看向灵兽，顶着过敏抓了抓那对毛绒绒大耳朵，“你倒还真听话。”

　　听懂夸奖的狮子猫灵兽抬抬下巴，颇为神气十足。

　　这时闫哲已经站起身，不见狼狈，弯着眉眼看着和灵兽和谐相处的席星野，似乎对相遇感到欣喜：“二师兄？”

　　回答他的是一个喷嚏。

　　“小师妹呢？”席星野揉揉眼睛，这场戏没有女主角还怎么进行下去。

　　听清问题后闫哲眸色微沉，“小师姐在原处，二师兄是受伤了吗？”

　　眼前的人仍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只是因不知名的羸弱多了份色厉内荏，泛着湿意的桃花眼半眯着，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红的……很适合被关起来娇养着的模样。

　　“没有。”席星野放下揉眼睛的手，一眨，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下。

　　只是打喷嚏产生的生理眼泪，席星野压根没放在心上，用袖子抹了两下才继续说：“小师妹什么时候过来救我们啊？”

　　闫哲看了眼自己腰间的玉佩，黑色鸦羽般的睫毛掩下恶意。失去主佩，要想在偌大的幽谷找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接下来席星野见闫哲露出困扰的神情。

　　“不会来。”连声音中都透着酸涩。

　　“哦。”

　　席星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对话。

　　小说原剧情中都能找到，没道理不可以，也就是闫哲一时踏入误区了而已。

　　“二师兄不着急？”没见到期待中的失落表情，闫哲遗憾，盯着席星野脸上泪水划过剩余的水渍转而发问。

　　席星野语塞，稳人设：“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着急？”

　　灵兽听不懂这两人具体谈话内容，可语气还是能分辨出的，眼见它抓来的两个人类相处不好，跺了两下爪，用脑袋将漂亮人类往另一个人类那边拱了拱。

　　席星野被拱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幸亏反应及时伸手拉住了闫哲的衣袖。

　　温热入怀，闫哲控制着不将怀中人推开，仗着席星野埋在他胸前，脸上半分笑意也无：“二师兄小心些。”

　　“小心些？”席星野贯彻无理取闹的撒泼方针，从闫哲怀中仰起头，恶声恶气，“你若好好探路，我们会是现在的处境？”

　　没得到反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主角本就是大善人性格。

　　等席星野站直后，一把将闫哲推开。

　　“这一切都怪你。”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过敏反应小了，原本鼻尖的酸涩，取而代之的是闫哲身上独有的冷香。




3.  取而代之   众人恨不能将闫哲取而代之才……

　　席星野自以为有气势，张牙舞爪，落在旁人眼中还没有只炸毛小猫有气势。

　　配着那眼圈红红和些许哽咽的声音，倒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被指责的当事人闫哲也只好敛下眉眼，将准备的暗讽话语吞回去，又感觉到自己的可笑。分明最讨厌的就是那群被皮相迷惑的同门，现在看来他和那些人根本没什么两样。

　　刚勾起唇角，准备自嘲一笑。

　　还没笑出来就被席星野的下一步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闫哲表情空白一瞬，转而阴郁下去：“师兄这是做什么？”

　　席星野努力让自己凑到闫哲身边嗅来嗅去的动作没那么变态，缓缓眨了下眼睛：“什么？”

　　闫哲：“师兄和我的距离未免有些……”

　　“有些什么？”席星野微抬下巴，紧皱着眉，“你我二人此刻被灵兽困在山洞，相互扶持不是应该的吗？”

　　只要他率先一步站在道德制高点，主角便没有质疑他的机会。

　　闫哲闭上嘴。

　　良久沉默的过程中，是闫哲刻意拉开距离以及席星野寻找机会凑过去的拉锯战，还有某只狮子猫灵兽的不断乱入。

　　“你身上好香。”

　　这话夸张，闫哲身上的气息也只是若有若无的程度，只是席星野凑的太近，才会这样认为。

　　若是此刻山洞中出现旁人，定会判定两人正在进行不轨之事，放浪形骸，令人脸热侧目。只见那容貌昳丽惑人的玉冠少年，眼尾泛红，近乎伏在青衣少年的身上，青衣少年面上是抗拒，却又始终不做出行动制止，所谓欲迎还拒不过如此。

　　闫哲口中的一声自重堵在嘴中，最终化为喉结的上下滚动。

　　“你洗澡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撒花瓣？”席星野又道。

　　也不是想挑事，他也不是话多的性格，只是单纯无法忍受之前那诡异而又尴尬的沉默氛围。说好的小太阳式升级流主角是喂了狗吗？怎么在面对他时就一句话不说。

　　“有除尘咒。”闫哲终于开口。

　　“哦。”席星野叹口气，看来自己还没适应修真界日常，任重而道远。

　　山洞寂寥，一点动静便显突兀，这一声叹息落在正趴在巨石上休息的灵兽耳中。灵兽动了两下耳朵，歪着头，不知道它抓来的漂亮人类是遇到什么糟心事，只能凑上去将人舔了又舔。

　　席星野朝身边闫哲的怀里躲，这次闫哲的抗拒倒尤其明显。

　　“你有什么可躲的？”

　　他还就想不明白了，两个大男人又不会出现限制级场景，闫哲像个被地痞流氓调戏的良家少女是闹哪样？

　　“这灵兽似乎很喜欢师兄。”闫哲并没有正面回答，将重点落到灵兽的态度上。

　　“然后呢？”席星野问。

　　闫哲继续道：“师兄让它将我们放了。”

　　它将我们放了，那我还怎么对小师妹情根深种？席星野单方面认为这个提议不可，“不行，它不听，我们还是等小师妹过来救我们吧。”

　　闫哲：“小师姐是筑基初期。”

　　席星野：“……”

　　闫哲继续道：“你我是筑基后期，而寻屿主佩还在我手中。”

　　席星野已经开始感觉到事情大条，仍是嘴硬：“所以呢？”

　　两眼相望，彼此沉默。

　　席星野率先转过头，不断将狮子猫灵兽凑过来的大脑袋推走，心中无奈。

　　所以说，原著小说中小师妹怎么救的人他怎么会知道？一本男主视角的修真文，再怎么水也不能将小反派暗恋女配的过程描述出来吧？是的，小师妹是女配，不能算女主。这部小说奇葩的点就在于男主从始至终都在不断升级，连答应妹子告白的时间都没有，就很离谱。

　　合理怀疑是作者在故意吊人胃口。

　　“师兄，我有办法。”

　　席星野闻言回过头时，完全是不加掩饰的‘你又想干什么幺蛾子’的神情。

　　“这灵兽的修为在我们二人之上，正面逃脱是不可能的，”闫哲理性分析，“倒不如试着和它签订契约。”

　　“那你和它签。”

　　席星野想着，任务中好像也没说必须得是小师妹来救人。

　　[反派值-3，总数值17/100，请宿主关注自己的人设！]

　　还能倒扣分的？

　　小反派自私刻薄，怎么会将与灵兽契约的机会推到闫哲手中，席星野的话在嘴中转了个弯，“……也签不了，它肯定不愿意和你签，还是我来吧。”一把辛酸泪。

　　“好。”闫哲没意见。

　　……

　　“师兄？”

　　“怎么？”

　　“为何不签？”

　　席星野不满，催什么催，他这不是在想。

　　狮子猫灵兽蹲坐在一旁，睁着圆溜溜的金色竖瞳，看不出半丝情绪，不知道将两人的话听进去多少。

　　“主仆契约是吧？”席星野认为不太行。

　　这灵兽虽喜欢他，大抵也只是建立在对无威胁‘宠物’的喜爱，眼下‘宠物’叛逆，打算自己当主人，必不可能被同意，被一爪子拍死都算轻的。

　　许是看出席星野的犹豫，闫哲垂下眼睫，伸出手来：“师兄做不到？”

　　最低级的激将法，席星野自然不能上当：“这也不是我想签就能签的，难道这是我对着它说‘我决定要和你签订契约’，然后就能了结的事？”

　　“喵？”

　　这是狮子猫灵兽发出的第一声猫叫。

　　山洞内白光乍现，蓝色光芒零星点缀其中，以整个山洞为基，复杂的圆形契约图阵高速转动，最后在灵兽真的缩小到狮子猫大小后归于沉寂。原本规律分布的蓝色晶石，像是被抽干净般，化为尘末消失。

　　席星野抱着怀中的狮子猫，全身脱力，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结束了？”

　　[被营救测试任务圆满结束，宿主通过考核，进入正式阶段。]

　　伴着席星野不敢置信的疑问，系统提示音也适时响起。

　　闫哲因用胳膊扶着席星野，也因这突发事件皱起眉，落在狮子猫灵兽身上的视线称不上友善。他是知道契约高阶灵兽的困难程度，也做好了两手准备，等席星野画好契约符阵后在阵眼加入上古灵兽的心头血提高成功率，这一出是谁都未曾想到的。

　　“走吧，二师兄。”

　　闫哲挂上笑，“大家都在等我们回去，不要让小师妹他们担心。”

　　席星野打了个喷嚏作为答复。

　　在记忆中，和灵兽契约后应该听到灵兽内心的声音才对，可就目前判断，他除了和狮子猫灵兽添了层潜意识中的联系外，压根没有半点其他反应。他签订的是什么契约？方才乍现的白光让他下意识闭眼，并没有观察阵法的构成，只知道老旧且复杂。

　　算了，顺利完成任务就行。

　　[任务一：请宿主在一个月内反派值达到50/100！]

　　[任务二：请宿主在一个月内确定强制爱对象，以进行下一阶段任务！]

　　后面跟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触目惊心。

　　回到大部队，席星野半挂在闫哲身上，怀里还塞着只小奶猫，忽地发觉众人眼神中透着恼火和嫉恨。

　　他不就是让主角扶着，难道现在升级流的主角都高贵到不应该扶人？有什么好嫉妒的，席星野想着，故意挑事般将自己再往闫哲怀里塞了塞。有本事你们也找个借口让主角扶好了。

　　跟怄气小学生相比半斤八两的操作。

　　果不其然，周围人的视线更锐利了些。

　　而活泼善良的小师妹将两人看了又看才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喜极而泣：“太好了，你们回来了，我真的好担心！”

　　见不得小姑娘落泪的席星野顺手揉了两把小师妹的丸子头，出言安抚：“我们会出什么事？”

　　如果没有搭配他此刻因脱力半死不活的样子，说不准会更有说服力。

　　“没想到小师弟居然会一个人将你救回来……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苗千语注意到席星野的虚弱，蛾眉紧蹙，担忧尽显。

　　望着自己未来要强制爱的对象，席星野无比怜爱，“只是出了点小问题。”

　　也不知道是在怜爱被迫对人强制爱的自己，还是会被人强制爱的小师妹。这时只能庆幸于原文的清水基调，基本上只是纯粹口嗨，压根没有切实行动，否则别提小师妹，就是席星野自己都会为留得清白而拒绝任务。

　　“席师兄没事吧？”

　　这外门弟子的话像是起了个头，其他人也纷纷打开话匣子，表达着自己对同门的关怀。

　　“席师兄受苦了，是我们没能保护好席师兄。”

　　“都是我们的错……”

　　“若是席师兄真的出什么事，那我…那我……”

　　言语间令人动容，说着还纷纷想要主动担负起照顾席星野的责任，试图将席星野从闫哲身上扯下来挂在自己身上。

　　怀中抱着小奶猫过敏反应强烈的席星野有苦难言，不就是不想让他缠着主角，用得着说这么多虚伪的话？他还就不如这些人的愿。

　　“有小师弟照顾我便够了。”

　　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冷凝，就算全程充当背景板的闫哲也是怔了怔，投到席星野身上的视线满是深意。

　　众人差点没掩饰住自己的妒意，恨不能将闫哲取而代之，心中都是愤愤的。闫哲仗着寻屿主佩抢在众人前将席师兄救回不说，居然还趁着席师兄受伤虚弱以同门名义占便宜，此等行径，简直令人作呕。




4.  失望至极   明明这他们两人昨夜才做过那……

　　自从席星野将话说出口，整支任务小队的气氛跌至谷底，像是撕破脸皮，连最基础的伪装都无法做到。

　　席星野权当什么都没发生，照样颐指气使的安排闫哲做事，一旦闫哲表现出细微不满，立刻以师兄地位相压：“作为师弟，你师兄因为你的疏忽受伤，让你照顾一下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每当这时，闫哲就会闭上嘴。

　　离开幽谷并不是简单事，夕阳被西方吞下最后一丝光亮时，幽谷显示出它最为真实的一面。奇珍异宝、灵兽佰草数不胜数，在无边黑暗中泛起光点，如同一面镜，倒映着天际银河中的醉人夜色，又如同一张网，编织着名为诱惑的死亡陷阱。

　　飞行坐骑打着哈欠，慢慢伏在地面上，席星野躺在其宽阔柔软的后背，半合着迷蒙的桃花眼，久久无法入睡。

　　“阿嚏——”

　　带着压抑的一声喷嚏，怀中的小奶猫不安分的拱来拱去，这边闻闻那边舔舔，像条在圈地盘的小狗。

　　睡眠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是必要的，只要筑基期便可脱离最基础的俗世烦恼，达到辟谷。若不是夜里的幽谷过分凶险不能继续前行，正常发展是马不停蹄地离开。而今大部分的弟子都围绕着营地，以席星野为圆心守护左右，闷声不语。

　　对这涌动的暗流席星野不得而知，在意识中和偏执爱系统交流。

　　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席星野迟来的吐槽并未刺激到公事公办的系统。

　　‘怎么绑定偏执爱目标？’

　　任务面板上连条提示都没有，让他很难做事。

　　[请宿主先完成第一个任务，不要好高骛远！]

　　席星野：‘……’

　　原来要解锁第二个任务需要先完成第一个任务，怎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

　　从飞行坐骑后背上坐起，环视一周，席星野找到了刷反派值的任务目标，也就是主角闫哲，目光恳切程度让人忽视不能。至少在闫哲身边站着的人都能注意到，并沉下脸色。

　　闫哲长相很出挑，在看不清面貌只能观察侧脸剪影的情况下，都是让人无法否认的优越，适合出现在一见倾心的剧本中当男主，挺直的山根、精致的下颚线以及深邃的眼窝……垂着眼睫笑着看人时更是令人沉醉的情深。

　　“闫哲！”

　　撕破原有的沉寂。

　　“二师兄。”闫哲偏过头，给出的回应十分客气。

　　“你过来。”席星野勾勾手，喊人。

　　完成反派值的任务并不是难事，短短一天的折腾就已经被刷到30/100，所以席星野其实并没那么着急，只是受不住过敏反应的困扰。

　　闫哲没动。

　　“怎么还不过来？”明知故问不过如此，席星野想着若此刻站在闫哲的立场上是他，自认也不会对这个所谓的二师兄存在好脸色。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随行弟子小声嘀咕，像是开头。

　　“他还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恶心，君子不齿。”

　　……

　　有些言语不可避免地落到席星野耳中，默认是在说他，索性将眉皱紧：“过来。”

　　这次是全然命令的口吻。

　　吃软不吃硬的席小少爷，最喜欢的就是和厌恶自己的人对着干。

　　闫哲不急不慢的走过去，在夜色的隐藏下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些人明明讨厌他同席星野相处，却会在他拒绝席星野时产生更加愤怒的情绪，愚蠢又可笑。像席星野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不过是仗着……

　　抬起头望去。

　　逆着莹光的席星野轻皱着眉，殷红的唇瓣抿成不悦的直线，却是柔软的，只将人的视线吸引到朦胧的睡眼，泛着水光，染着倦意。

　　不过如此，闫哲凤眸微眯，下意识将视线移开。

　　“怎么过来得这么慢？”席星野挑刺，伸出手指勾起眼前人的下巴，十足轻佻。

　　“师兄是有什么事吗？”闫哲回退一步，躲开那凉软的碰触。

　　席星野不恼，只是俯视着：“我没事就不能叫你不成？”

　　理所应当未能得到答复。

　　“我有些冷，”席星野慢悠悠地拉长音调，“将你的衣服给我如何？”

　　众人骚动不安。

　　席星野也知晓，修真人士哪里有这么在意冷热，只是想将滋事的意图挑明，其他人为主角感到气恼也是应该的，不过圣父人设的主角可不会做出拒绝的事……

　　“不可。”

　　席星野：“……”他方才似乎出现了幻听。

　　饶是席星野不愿接受现实，闫哲的话也仍在继续：“二师兄若是冷，我有备用衣物可御寒。”

　　备用衣物？备用衣物上还能有香味吗，他的过敏反应怎么办？席星野扬眉，蛮横道：“我就要穿你现在穿的。”

　　偏执小反派就没有讲道理这一说。

　　“脱下来，给我。”

　　[反派值+2，总数值32/100！]

　　席星野发出最后通牒，怀中的小奶猫也配合着嗷呜一声增加气势。

　　周遭安静的可怕，都在等待闫哲接下来的反应，当然，无论什么反应，除两位当事人，在场的人都不会感到高兴。

　　“那好。”

　　席星野看到闫哲脸上挂上一贯柔和的笑意，似是颇为无可奈何地答应。

　　“到无人的地方我再将衣服脱给二师兄，”闫哲伸出手，“师兄同我一起。”

　　席星野看着眼前的手，总感觉哪里不对，抬眼时却望见不远处满眼担忧，害怕两人争吵的小师妹，这么说来主角是在害羞？如此便能说得通了，又打了个喷嚏后，席星野果断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

　　“走吧。”

　　“席师兄！”有个瞧着眼熟的人忍不住大声唤道。

　　席星野循声望去：“怎么？”

　　那人嗫嚅起来：“若……若席师兄需要的话，我的衣服也可以脱给席师兄。”

　　“我的也是！”

　　“还有我，我的，我的一样！”

　　突然乱糟糟，一干人等焦躁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换来的是席星野愈发无语的神情，“用不着。”

　　他就要主角的，不行吗？不行就过来咬他。不就是让主角脱件衣物，这伙子人还以为他能对主角儿干出什么不好的事？这么激动做什么。

　　“走啊。”席星野心理失衡，发自内心地对闫哲恶言恶语。

　　两人并行往幽谷中前行好一段距离，席星野被拉着手正暗地里用眼神临摹着闫哲立体流畅的面部轮廓，心想着主角果然谦逊温和。

　　不过换个衣服需要走这么远？感觉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熟不知在修真者特有的灵敏感知力中，这种小动作根本无法掩饰。

　　视角因外力转动，席星野被大力推到树干上，满眼茫然。

　　因手腕过细，被闫哲一只手抓住，按在头顶，无力反抗的姿态，十足的纤细柔弱，露出的手肘透着嫩粉色。

　　席星野感受着身后树干粗糙的突起，瞪圆一双桃花眼：嗯？

　　“二师兄。”

　　“啊……？”

　　席星野感觉哪里不太对，可仍然没什么切实的危机感。

　　闫哲发觉眼前人根本没有半点挣扎的意图，只知道用泛着泪光的清澈眼神望着他，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子郁气，动作上也更粗暴了些，两人贴得极近：“二师兄。”

　　两人呼吸交织，氛围无端旖旎。

　　而不解风情的席星野，只知道自己是竭尽全力才在闫哲贴过来时，才将快要打出来的喷嚏勉强憋回去，更加泪眼朦胧，“什么？”

　　可恶，你想说什么倒是快点说，我是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怀中的小奶猫突然跳出来，锐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瞬息间在闫哲颈脖处留下痕迹。

　　闫哲因此放手，敛下眉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席星野的个人幻觉：“没事。”

　　“我将衣服脱给席师兄。”

　　席星野揉着被掐红的手腕，呆呆的：“好。”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这样想来闫哲刚才的反应也就没那么奇怪，席星野帮忙找好理由，大咧咧地接过闫哲递过来的衣物，又顺利恢复成任性：“早这样不就好了。”

　　……

　　待二人回到大部队，耽误不少时间。众人眼神飞快扫视，最后无一不落在闫哲略显凌乱明显换过的衣服，以及颈脖处刺眼的红色。

　　是席师兄抓的？

　　单是这般猜想，都要将一口钢牙咬碎。

　　得到衣物的席星野倒是很没自觉，穿着明显宽松的主角衣衫，充满困倦地打着哈欠，捂嘴时还露出了被掐红的手腕。

　　众人看在眼里。

　　心中打翻了一坛又一坛的酸水。

　　翌日，席星野被乱动的奶猫吵醒，睁着惺忪的睡眼环视一圈却没见到闫哲的身影。

　　“二师兄，你醒了？”苗千语走过来，老母亲般，在席星野一夜后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青紫的手腕上抹药。

　　一声声叹息，苗千语帮忙揉着，满目担忧：“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席星野不太适应这种亲近，僵硬的扯开话题，“闫哲人呢？”

　　谁知，闻言苗千语更加忧虑了几分，话里话外都是让席星野不要难过的意思：“他去探路了。”

　　称呼冷淡，却是连声小师弟都不愿再叫。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师弟是在躲着二师兄，明明昨夜才刚发生过那种事，小师弟便如此做派，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5.  我才没哭   这也没什么好哭的不就是穿件……

　　饶是大条程度如席星野，总算也意识到这任务小队的古怪氛围，但自认作为偏执小反派也做不了积极向上的事去调解，只能硬着头皮受着。

　　而应当担负起调节关系责任的主角闫哲，作为谦让温和的队伍小太阳却忙的像是陀螺，一刻都不止息，连让人搭话的时机都没有，更别提刷反派值挑事，剩余的整个归途充斥着枯燥乏味。

　　直到到达门派，席星野才慢半拍对身处修真界这个事实，拥有切实体验感。

　　至于之前在幽谷的经历，可以用顶配版的丛林求生来简单描述。

　　峰峦叠嶂、危峰兀立，一座座山脉拔地而起呈连绵起伏之势，枝叶繁茂中交叉分布着雅致庭阁，往山顶望去是带着浓重乳白色的雾气，一团一团随风翻涌——这便是临谷峪，修真界第一大门派。

　　“终于到了。”

　　还没等这份感慨抒发完，一落地，在正大门的看守便递了块灵玉向前，尽职尽责道：“掌门让诸位前辈归来后，即刻前往月观峰。”

　　“好。”

　　席星野作为名义上的带队人，接过灵玉，乘着飞行坐骑冲在最前面。这才符合小反派要求处处拔尖的个性，就是在细节处也不甘人后，也正因为此才会在被主角超越后大受刺激。

　　——刚一见上面，看着高台上光风霁月的掌门，席星野行个礼，“师父。”

　　都还没来得及将准备一路的说辞讲出，便被队伍中一不起眼的人抢了先。

　　“掌门，弟子有话要说！”

　　接着便是竹筒倒豆子般细数着席星野的恶性，不顾及底层弟子的安危、急功近利抢别人的功劳、欺辱同门师弟……单是听着使人一腔怒火，若不是席星野就是这人嘴中无恶不作的席师兄，怕不是都会再添上把火。

　　可他是，而且严格来说这人说得不算错，因此只能沉默以对。

　　临谷峪的掌门在修真界是众所周知旷世奇才，以世人不得而知的实力和铁血手腕站在修真界最顶端，又打造出修真人士挤破头皮都难以进入的临谷峪……瞧着却像是位举世无双的少年，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冷眉冷眼，青灰色的头发和瞳孔，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懒散模样，此刻更是对那弟子的控诉面无表情。

　　“星野。”

　　空灵清绝的声音，恰如玉碎。

　　席星野自知理亏地垂着头，剩下个发旋对着唤他的掌门。

　　掌门在原著剧情中出场不多，性情从只言片语中更是难以揣摩，只知道是个厉害人物。在原主记忆中，也只有个说一不二的权威印象。

　　“说话。”

　　掌门从始至终都淡淡的。

　　“说什么？”席星野眼睫轻颤，心都跳到嗓子眼，偷偷咬着唇，怀中的小奶猫仿佛也得知主人的紧张，一动也不动。

　　“是他所说的那样吗？”掌门走到席星野面前，伸手抬起他宝贝弟子的头，不算用力但也不容抗拒。

　　看着席星野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宽松衣衫，青紫的手腕，以及泛着湿意的艳红眼尾……他之前倒没注意过，自己的二弟子有着此等摄人心魄的姿色。

　　“不是！”

　　有人站不住，向前一步大声反驳。

　　等掌门青灰色的眼睛扫过去，却又赶紧低下头，放低姿态：“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席师兄待我们是极好的。”

　　席星野望过去，发现是之前给他递过手帕的那个弟子。

　　可以的，这个人很有前途，他记住了。

　　“星野，告诉为师。”掌门收回视线。

　　席星野松开被紧咬的下唇：“我…弟子……”

　　按偏执小反派的人设，他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将罪行一口承认下来，然后在面对掌门责罚时却心不甘情不愿的嫉恨？

　　还没确定好对策。

　　“你怕我？”掌门像是发现乐子，眯眼盯着席星野因为被咬而更加殷红的唇瓣，连‘为师’的称呼都撇下。

　　席星野：那您还真是没有自觉嗷，临谷峪不害怕的才是少数吧？

　　其中尤其以小师妹为首，平日里乐呵呵一见到她掌门师父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战战兢兢。这样想着，却不可能将实话说出口，席星野表现的分外僵硬：“没有。”

　　至于那人口中被‘欺辱的同门师弟’闫哲，则是从始至终保持同一姿势，连视线都未曾发生偏转，眸中暗藏的心思谁都不得而知。

　　“那好，”掌门想到逗弄弟子的好主意，“马上便要宗门大比，为师为此很是头疼，不如星野来协助一番，如何？”

　　“……好。”

　　席星野的答应掩饰不住勉强，倒真不知道这掌门师父还有头疼的事，之前的宗门大比不都是交给二长老，掌门他自己哪里愿意干。

　　“很乖，”掌门满意点头，“星野身上的衣服是哪来的？”看向不远处立着的闫哲。

　　明知故问。

　　……

　　然后除了闫哲外一干人等退出去，席星野盯着门槛上的云纹半晌，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

　　惩罚呢？

　　说好的惩罚去哪儿了？

　　众人迟迟没有散去，聚集在一起，席星野自知犯了众怒，眼瞅着那些人犹犹豫豫要朝着他这边走过来，赶紧率先一步跑路。

　　“二师兄，你要去哪儿？”

　　苗千语看起来对自己当时没有帮她二师兄出言反驳，很是内疚，紧蹙着眉。

　　席星野动作一顿：“我去把仙草送去丹梧峰。”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对不起，二师兄。”苗千语更加愧疚，明明她可以站出来的，却因为害怕这种小事，让二师兄承担莫须有的罪责。

　　席星野轻轻摇头，没说什么宽慰的话便自行离开。别问，问就是安慰小师妹不符合他与众人为敌的独美人设，当然后面绑定确定强制爱目标后的人设得另说。

　　苗千语望着席星野御剑离去的背影，直至身影消失才迅速沉下脸色，眼神凶恶的注视着诬陷她二师兄的那名弟子。

　　一鞭子利落甩过去，破空作响。

　　她能在诸多竞争中成功得到掌门弟子的身份，自然不会如平日表现的那么无邪。

　　“谁教你说出那些话来诬陷我二师兄？”

　　随之又是不客气的一鞭子，周围人只冷眼瞧着，一个愿意站出来阻拦的都没有。毕竟这卑鄙小人着实可恶，居然在掌门面前诬陷席师兄，这种人应该被划为异端才是。

　　身后发生的事席星野自然不得而知，松了口气似的闲逛到丹梧峰，途中很不幸地冤家路窄。

　　“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席师兄吗？”

　　来人眉眼凌冽，眉宇如墨，嘴角勾着张扬的弧度，露着有点尖锐的虎牙，是将攻击性写在脸上的长相。硬要描述起来，就像是席星野原世界见过的一个仗着家中权势肆意妄为的二世祖，不过这人是依仗自己的实力罢了，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的挑衅。

　　席星野是很难搞懂这种人的想法，他若是厌恶一个人，肯定会避之不及，又怎么会天天跳出来彰显存在感。

　　刚准备无视。

　　[警告！人设不符，就此离开减少反派值的概率为98/100！]

　　“是我，怎么？”席星野立刻停住脚，硬生生扭转过来。

　　来人名唤秦越里，是丹梧峰二长老的得意弟子，向来看不惯原主的行事风格，每次见面都要上赶着刺上几句才满意。就单说这次幽谷行动，吃力不讨好，按常理原主不可能同意去，但秦越里可不惯着他，作了硬性要求。

　　‘席星野若是不去，那我就不炼这丹。’

　　席星野做好被冷嘲热讽的准备，结果却见秦越里原本吊儿郎当的态度突然严肃起来，板着一张脸。

　　“你身上这衣服是谁的？”

　　伸手揪住眼前人的领口，活像是媳妇儿被人给拐跑了。

　　“是谁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席星野一把将手挥开，又将手中的仙草塞过去，“拿好你的仙草。”

　　“闫哲的？”秦越里瞟到席星野青紫的手腕，黑着脸。

　　与之同行的内门弟子没几个人，能穿这种衣服的除了席星野本人，也就只剩下闫哲，并不难猜。

　　席星野无奈，一扬眉：“不行？”

　　不就穿主角件衣服，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香味，他待会儿还回去还不行？可别一见到个人就开始质问他身上衣服哪来的了，受不住。

　　“我不许！”

　　“你不许？”

　　席星野失笑，这还没成为主角小弟现在就管这么宽，刚想再说上几句踩上两脚，就看到眼前‘人高马大’的秦越里红了眼眶，眼泪在里面打转。

　　“你哭什么？”

　　席星野迅速反思自己，确定自己刚才说的话完全没有过分的地方，但仍止不住的心虚，“你别哭啊。”

　　秦越里抽抽搭搭的：“我没哭……”

　　“好，你没哭，哭的人是我，行吗？”

　　席星野一个头两个大，伸出袖子来帮秦越里擦眼泪，却被躲开。

　　“别用他的衣服。”秦越里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席星野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哭的这么凶，还能顾及着不把别人的衣服弄脏，这就是忠犬小弟的基本素养吧？只得拿出內衫衣袖粗糙的擦了两把：“这也没什么好哭的吧，我待会儿去把衣服还回去。”

　　“我没哭。”

　　秦越里依然嘴硬。

　　席星野只得将这忠犬小弟的落泪当作眼睛里冒汗，扯着袖子帮忙擦了又擦。




6.  筹划大比   对不起掌门师父我应该会让您……

　　席星野无可奈何，“你等着，我这就把衣服还回去行吗？”

　　“不行！”秦越里一口拒绝，脸上还挂着水渍，“你不许去见他。”

　　眼巴巴的。

　　这席星野不可能答应，毕竟还有反派值任务在，所以面对秦越里的要求他只能一声不吭，权当没听到。

　　秦越里也不是傻子，当下便知道了席星野逃避问题的态度，板着脸掉眼泪，主动退了一步闷声道：“至少最近不要见。”

　　席星野忙不迭的点头，“可以。”

　　反正又没规定‘最近’是指多长时间，一个月是最近，一天也是最近，先将这位忠犬小弟安抚下来才是要紧事，转而又想到，“可我至少把他衣服还回去吧？”

　　秦越里不就是为这个才哭的。

　　“烧了就好。”秦越里渐渐止住眼泪，又开始自觉丢脸，垂着头，红晕从脖子烧到耳根。

　　恣意妄为的纨绔少年落泪，抽抽搭搭地不说还脸红，像只超凶又超听话的蠢萌大狗。席星野可是在另一个世界理解到了反差萌的含义，也愿意哄着：“行，你说烧就烧吧。”

　　虽说这大狗让烧掉衣服的原因可能是嫌弃他穿过的衣服脏，但这不是重点，有些事非要追根到底反而会没了意思。

　　主角也不像是特别需要这身衣服的样子。

　　接着便是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我走了？”席星野率先开口试探道。

　　秦越里眨眨眼睛：“不行。”嘴比脑子动得快，“你现在就把衣服脱下来。”光是想到眼前人身上会染上其他人的味道，便感觉难以忍受，再多看几眼就要发狂的程度。

　　席星野黑脸，虽说周围现在没人，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同门突然经过，“脱下来？你知道现在是在哪儿吗？”

　　秦越里自知失言，“我错了。”

　　席星野为如此自觉地认错态度震惊，一时间没能说出什么。

　　这还是那个平日见面乐忠于挑事，仿佛字典中没有道歉二字的秦越里？怕不是也被谁给穿了吧？

　　[滴！扫描结果显示，并不存在这种可能。]

　　席星野被冒出来的系统机械音吓了一跳，照这种情况宿主的个人隐私如何得到保证？

　　至于秦越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席星野是天上云一般的人物，目中无人是基础操作，想要得到关注只能靠挑衅这种手段。但从刚才的谈话来看，席星野还是比较偏好于‘娇弱柔软’的类型，所以态度转变是必然。

　　“你不原谅我吗？”

　　“还行。”席星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试探着系统扣除反派值的标准。

　　秦越里的思绪被席星野简单几句话牵扯着，只能垂着脑袋撇着嘴，像是只丧气大狗：“不要把我哭的事情告诉旁人。”

　　面子还是要的。

　　“不想让旁人知道？”席星野坏心眼的笑起，“那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手中，若是不知道利用，那简直就是在给心机深沉小反派这个人设抹黑。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自觉的小反派扮演者吗？那必然没有。

　　席星野心中沾沾自喜，秦越里却被那笑晃了眼睛，失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桃花瓣状的笑眼，察觉到自己失态，赶紧将视线移开，偏偏那张漂亮脸蛋上像是带了钩子，非要引人去看。

　　秦越里气恼，红颜祸水的妖精。

　　席星野见他气恼，还以为是因为被自己抓住小辫子，更为得意几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与之友好相处氛围截然相反，位于转籍殿大门口，一显然不属于后勤弟子的蓝衣弟子正在众人的围观下清扫地面。明明可以用法术简单完成的工作，却被人逼着如凡人般一步步完成。

　　期间还有个别心性一般的，故意用术法将正生长的树叶打落，将原本艰难清扫好的地再度弄乱。

　　高声道：“小叛徒！小师姐可是发话了，让我们好好监督着你做完，不然就直接送去刑坊，你这般不仔细，可会令我们难做。”

　　有路过不明真相的同门，在看到这种明目张胆地霸凌后怒不可遏，刚准备伸张正义，便听说背后原因。这同门瞧着人模狗样，居然会干出在掌门面前诬陷席师兄的事，真是不可原谅，让其干干清扫杂活，都要感激于苗师姐的仁慈。

　　最后冷眼瞧着，虽说不出粗鄙之语，却也是嫌恶至极。

　　被这般恶劣对待的弟子名唤朝余，正握着扫帚，用力到骨节泛白，眼底全然暗色。

　　他不能表现出不服气，否则会被更严酷的对待。

　　凭什么？凭什么席星野这样的人能轻易得到旁人的喜爱？还不是因为地位和祸水的皮相，没想到哪怕是修真界都有那么多庸俗恶臭的人，说到底，他哪里比不上席星野？

　　凭什么席星野在凡间做万千宠爱的皇子，他却是篡位失败被株连九族大臣的遗孤？如若不是他天资聪颖被长老选中，那血海枯骨中也会有他的一具尸体。

　　说到底，都怪席星野，若不是席星野故意在国宴出场让大哥倾心，却又始终吊着大哥，大哥又怎么会兴起逆反的心思？

　　眸色转深。

　　“别偷懒！”

　　一个小石子飞过来，让朝余的额角沁出血色。

　　朝余蓦然抬头，冰冷的眼神让那群监督同门窒息皱眉，眼瞅着空气都粘稠紧张起来，却出现一道插曲。

　　“闫师兄好——”

　　众人纷纷放下手边事打招呼。

　　无论性情如何，是否相熟，闫哲作为掌门弟子之一所受到的尊崇也是必须。

　　闫哲带着谦逊而温和的笑意从转籍殿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卷卷的竹简，“都是同门，没必要客气。”

　　这便能轻易看出个人品行，若是席星野被如此热情对待，也只会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离开。

　　朝余动作一僵，下意识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他这么狼狈的模样，若是被闫师兄见到……

　　说不出是幸还是不幸，闫哲的目光并未停留。

　　“闫师兄！”

　　闫哲闻声回头，眼神陌生。

　　众人因这变数心下一凛。

　　朝余结结巴巴，却并没有像他人预想中告状，只是单纯慰问：“闫师兄为何抱着这么多竹简？”

　　“因为在外派任务中未能保护好二师兄。”

　　短短一句话，让朝余愣住。

　　闫哲似是未能注意到他的失态，将视线落到怀中竹简上，轻抚两下，眸光柔和：“师父罚我抄写静心咒一百卷。”

　　朝余几近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又是因为席星野，总是因为席星野！

　　至于被仇恨着的当事人席星野，正被半拉半拽前往丹梧峰顶。本来是说过敏又有加重的趋势倒不如趁现在潇洒离去，结果秦越里收到二掌门的灵识传音，让他将席星野的人带过去。连拒绝都没办法，因为秦越里表现的超级听二长老的话。

　　“快到了吧？”

　　席星野一边抱怨，一边抗不过过敏反应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生病了？”秦越里恢复成原本讨打的模样，“我大发慈悲送你几颗治病用的丹药好了。”

　　边在储物袋里翻找着，嘴上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穿旁人的衣服，想穿别人的穿我的不行吗？”

　　席星野只听到前半句，心中感慨，这忠犬小弟还真是一找到机会就帮闫哲给他上眼药。

　　又好气又好笑。

　　嘴里被硬塞几颗丹药，甜滋滋的，“怎么是甜的？”

　　秦越里不吭声，还不是因为你怕苦。

　　等见到二长老，二长老是个严肃的，话少只办实事，痴迷于各种丹药，是个和掌门截然相反的极端。

　　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掌门说你这次负责筹划门派大选，让我协助于你。”

　　一听这话，席星野差点流出冷汗，让一峰之主二长老来协助他一个小小弟子，还真是会给他拉仇恨，却又说不出缓和的话，彼此态度都硬邦邦的：“哦。”顺便打了个喷嚏，看来秦越里的炼丹技术仍有进步空间。

　　“生病了？”二长老问。

　　席星野老实点头。

　　“这是治疗的丹药，每一旬服用一次，清水送服。”

　　席星野接过，道谢，却发现容器中的丹药数量并不多。

　　小奶猫一直缠着他，这药得长期服用才行，刚准备开口，二长老一挥手，态度坚决：“大比有不懂的地方就来丹梧峰问我，至于这丹药没了，就找越里。”

　　“对！对，你经常来。”秦越里一拍手，毫不掩饰欢喜。

　　二长老瞥了自己这傻徒弟一眼，悠悠道：“有这种小心思，倒不如在内门大比中得到好名次。”

　　内门大比每五年举办一次，除闭关修炼以及外派长期任务中的弟子，没有例外均需参加，这也是将临谷峪阶级重新洗牌的最好时机。内门弟子天赋高却不努力，若在这内门大比中得不到好名次，有降为外门弟子的可能，而外门弟子天赋不好，凭借努力获得成功，照样可以成为内门。

　　“我明白，师父！”秦越里重重点头，“徒弟不会让你丢脸，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人。”特别是闫哲！

　　至于席星野，明白现状后只想哀叹。

　　不好意思掌门师父，我怕不是会让您丢脸了。




7.  认错领罚   门派大比的筹划席星野一有机……

　　“星野对以往各届内门大比怎么看？”

　　二长老借着机会暗示完自家徒弟，又将话题引到正题。

　　席星野谨慎答复：“很成功，发挥到了重新洗牌的作用。”在记忆中，前几届内门大比一直换汤不换药，毕竟掌事人二长老对丹药除外的杂事一贯兴致缺缺，但据观察，结果是成功的。

　　这样想来，这次可以和以往一样，不需要做革新。

　　像是知晓席星野心中所想，二长老抿了口茶，继续道：“这次大比不同以往。”

　　“此次除去临谷峪各峰大比，还牵扯到与其他门派——令玺守擂赛。”临谷峪作为修真界的标杆门派，眼热的不在少数，这守擂赛也就应需求产生，凡在天乾册挂名门派，均可派十名金丹期以下优秀弟子参与，每五十年一次大比，每人仅能参与一次。

　　席星野点头。

　　“掌门的意思是借这次门派内的大比将参加守擂赛的弟子挑选出来。”

　　二长老这轻飘飘一句话，将席星野顺延上一届制度的偷懒心思掐灭在摇篮中。

　　“原来如此，”席星野讪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心碎，“那这次便不能和之前一样，需要将金丹期以下弟子区别开才是。”

　　别说临谷峪作为守擂赛的东道主需要高度重视，就是在其他门派眼中也是打响名号的大好时机，别说是胜过临谷峪，就是单纯拥有几个出挑弟子在守擂赛上得了脸面，也能提高门派得到天赋苗子的几率。

　　同时，除去正道，还有魔教在盯着，以此来判断目前名门正派的势力。

　　一定要声势浩大，起到震慑作用才行。

　　“那星野现在有想法吗？”

　　席星野闻言，刚将为难的神色摆出来，一旁的秦越里立刻跳出来。

　　“就他？”秦越里满脸嫌弃，一声轻啧，“就他这样的能有什么好想法，师父你可别高看他。”

　　席星野：“……”

　　果然，之前这忠犬小弟小哭包的模样只是暂时的，真正的人设还是离不开阴阳怪气四个字。

　　不过，也是实话。

　　而二长老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瞧了自家徒弟一眼，想帮人解围说话便直说，非要搞弯弯道道的讨不到好，“那星野便再好好想想。”

　　“是，多谢二长老的教诲。”

　　退出丹梧阁，席星野轻舒一口气，应付完工作的人看什么都无比美好。

　　“你别忘了烧衣服！”秦越里慢半拍地退出来，见到的只剩下席星野的离去背影，只得远远喊道。

　　席星野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示意自己记得。

　　按照原有记忆回到掌门二弟子的专属峰阁，席星野先将属于闫哲的外衫团成一团，又将怀中昏睡着的小奶猫拽出来放到上面，使了个除尘咒换了身红白袍子。

　　一头墨发却如何也安排不好，对于短发二十年的席星野，扎个糊弄人的马尾是他最后的倔强。

　　原身是会的，可这种东西操作系数比较高。

　　额间的碎发怎么也修正不好，索性将铜镜一扣，眼不见为净。这不是为小细节头疼的时候，大比在即，他没有任何理由逃避，稍有不慎说不准会被不知他实力的对手杀死在擂台上。

　　‘系统，我需要你的帮助。’

　　时刻窥探他心声的偏执爱系统在这时反倒一声不吭。

　　还真是靠山山倒，幸亏只是单纯不会运用，修为还是在的，以他的智商…说不准随便练一练就可以……了呢？

　　好吧，完全没有信心。

　　可他刚才的除尘咒用得还可以，虽然只是最低级简单的术法。

　　做好心理铺垫，席星野随便挑了个中阶术法，非常生疏青涩的动作，感受灵力在经脉中缓慢运转的过程，汇于指尖。

　　“破——！”

　　伴着这充满气势的喊声，席星野睁眼，亲眼瞧着那冲出体内的灵力冲着他这个主人来了，几乎躲闪不及。

　　“喵？”

　　被吵醒的猫型灵兽歪歪头，轻而易举将其化解。

　　席星野认清现实：好的，我是废物。

　　这样想着，动作上却很诚实的再来一次，他知道自己刚才出现了什么纰漏。

　　一切都无比顺利，就连速度都提升不少，指尖的灵力也冲着预定方向，瞧着杀伤力也在可控范围内。折断一棵树轻轻松松。

　　“嗯？”席星野一眨眼睛。

　　这位置的树好像有个很不得了的身份来着。

　　看着树折下后散的一地落花，席星野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从临谷峪跑路，且不会被追杀。

　　折断掌门最喜欢的仙树什么的，大概也不算大事……吧？

　　刚露过一手的小奶猫甩甩尾巴，看着僵在原地的主人，琥珀金色的竖瞳中流出茫然。

　　“你说我该怎么办？”席星野苦笑，对着小奶猫碎碎念，“你说要是他因为这把我给赶出去，是不是也刚好不用考虑什么守擂赛了？”

　　小奶猫可听不懂，只知道主人内心苦闷，凑上前去将眼前人的指尖濡湿。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席星野决定先上门认错，负荆请罪，以求得宽大处理。

　　“什么？”

　　席星野赶紧垂下头，一副乖宝宝认错的模样，只来得及看到掌门轻眯的浅色眸子。

　　因天才过早筑基的掌门，将自己的岁月永远停在少年，却将经历过的世故沧桑刻于眼中。

　　“仙树折了？”

　　掌门语气平静。

　　“嗯。”席星野纠结的在掌间留下粉紫的印记。

　　“我知道了。”掌门突然轻笑，眸光流转，“你在我面前似乎总是垂着头。”

　　“嗯。”

　　席星野将自己当作只知道点头的小鸡。

　　“所以你过来是想做什么？”

　　席星野揣摩着语气，这才趁机抬头瞄了眼，又立刻低头，声音细若蚊蚋：“认错，领罚。”

　　最后二字说的极其心不甘情不愿。

　　掌门听着这软乎乎的话，耳根痒了痒，嘴角弧度未落：“那你想领什么样的罚？”

　　“……”

　　自己选择未免过于残忍，席星野脑海中回顾一圈，也没挑出来。

　　“说话。”

　　“就罚我不再参与内门大比筹划，同时剥夺参加内门大比的权利。”这话说出口，简直一气呵成，席星野都没料到自己会如此流利，脑子一热就全说出口。

　　这对小反派事事要强的人设来说，的确是处罚不错，席星野趁机钻空子。

　　掌门再次失笑，他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却在这二弟子身上频频破戒，“这是处罚你，还是处罚我？”

　　席星野致力于成为哑巴。

　　“星野不乖。”掌门说着，伸出手将席星野的下巴勾起，难掩强势，“居然还学会威胁师父了。”

　　如冷玉般的触感让席星野下意识瑟缩，控制着回话：“没，没想威胁师父。”

　　“师父还等着星野帮临谷峪守擂呢。”掌门的话尾总是很轻，听起来是无攻击性的商量语气，但事实总是与判断截然相反。

　　席星野纠结半天，还是没能放出不辱使命之类的大话。

　　“哦。”

　　干巴巴的。

　　不过别担心，还有闫哲这个名副其实的主角帮临谷峪撑场面。

　　在这次内门大比中主角大放异彩，以断层实力让一众弟子认识到自己与其天堑般不可超越的区别，其中一名弟子就是身为二师兄的席星野。嫉妒怨恨，都无法弥补他心中的焦躁，甚至于在本该胜利的守擂赛以败北收场，最后仍靠闫哲力挽狂澜才保住临谷峪的脸面。

　　记得内门大比中还有一匹黑马，实力也不错，被主角出众实力折服甘愿成为小弟。

　　这情节很常见，席星野已经记不清细节，包括这匹黑马的名字。

　　“哦？”掌门还没打算放过这少有的乐子，“星野的话一向如此少？”

　　“嗯，”席星野答完又补充，“只是担心。”

　　“最近徒弟心神不宁，唯恐自己在大比上令师父……”

　　话还没说完，系统阴魂不散：[警告！不符人设。]

　　“我一定竭尽全力。”席星野一个大喘气，差点没转过弯，“绝对不会让自己输给任何一人，尤其是闫哲！”

　　席星野讲完后，以及可以预想到自己作为小反派，大放厥词，惨遭主角打脸的尴尬场景了。

　　耳根发热。

　　“是吗？”

　　席星野看见掌门眼睛一亮，顿时拥有不好预感。

　　只见掌门一挥手，门开。

　　[反派值+5，总数值37！]

　　闫哲正端坐在略矮案桌前，专心抄写着什么，不知道将两人的话听进去多少。

　　始终目不斜视，心无旁骛似的。

　　席星野面上一慌，却瞥见掌门挪揄而且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色。

　　当即垮下脸。

　　“师父。”

　　掌门：“嗯？”

　　席星野：“我也是您的弟子。”

　　掌门还没弄清状况：“是。”

　　“所以为什么让小师弟在此学习？”席星野垂下头，轻叹，满是哀怨，“我就知道师父极喜爱小师弟的，至于我，和门内其他普通弟子没什么不同。”

　　让你挑事。

　　让你幸灾乐祸。

　　“我也该早些明白现状，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至于这内门大比的筹划，倒不如交给小师弟。”席星野准备黯然离场，拂袖离去。

　　给主角开小灶还不知道低调，也难怪原剧情线中小反派会心理失衡。




8.  为其不忿   你怎么不说话是个人都会感觉……

　　闫哲的笔，不合时宜的停下。

　　半晌沉默。

　　席星野低着头，偷偷瞄着闫哲的下一步动作，紧张的抿抿嘴：“……我是不是该走了？”

　　掌门满眼笑意，“星野方才不是还在指责为师？”

　　“这是连师父的解释都不愿意听？”掌门说着，轻叹一声，仿佛是拿娇宠着的幼童无可奈何，“那师父可是会很受伤的。”

　　闫哲突然投来视线，“见过二师兄。”

　　“嗯。”席星野纡尊降贵的点头，一副不想与其多说的模样。

　　“这只是师父对我的责罚，抄写静心咒，因为在任务中与二师兄动手，同门相残。”

　　掌门被晾在一旁，也不气恼，观察着自己这两个徒弟之间的诡异气场。

　　席星野自觉心虚，再也端不起来态度，弱弱的：“是吗？”

　　照他在任务中干的那些，在这件事情上不占理，本来在主峰阁会面时他就是侥幸逃过一劫，再被提起也是意料之外。

　　主角会不会认为是他私下同掌门告状，倒打一耙？

　　“那你就老实抄吧。”

　　席星野放完话立刻转身，想着溜之大吉，却被人现实意义上揪住小辫子。

　　吃痛回头，却望见掌门吃瓜不嫌事大的笑颜。

　　“星野今日的束发，倒是不同以往。”

　　席星野心中一窒，“修道之人，不拘小节。”

　　掌门轻笑，没在这话题上纠缠。他的二弟子似乎对筹划内门大比的事怨念很大，一找到机会便忙不迭往外推，对小弟子的态度倒如以往，“星野是讨厌你的小师弟？”

　　这让人怎么回答？席星野僵硬的张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师父，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做，就先走了。”

　　“来都来了。”掌门伸手将人拦下，“倒不如陪你小师弟一起抄写静心咒，可好？”

　　话虽这么讲，却完全不是商量语气，动作更强硬的不行。

　　席星野控制着表情，没让自己当场挂上苦脸。

　　幸亏他在原世界有个专横独裁的老爷子，天天逼着他学习书法，这才不至于在眼前两人面前写出狗爬字。

　　闫哲十分自觉的让出一部分位置，席星野坐在一旁，拿起笔也不安生：“都怪你。”

　　闫哲：“……”

　　“星野。”

　　席星野抬头，看向唤他的掌门。

　　“有什么话大声说，让师父也听一听。”

　　席星野光速认错：“不敢了。”

　　原世界天天逃课的他，居然能在全新的小说世界感受到被老师支配的恐惧，就很离谱。

　　没消停多长时间，席星野抄的颈脖酸痛，一抬头不见掌门身影，便又开了口，刺道：“你居然还干和师父告状这种事，未免太可恶了吧？”

　　“二师兄误会了。”闫哲淡淡的，手上动作没停。

　　席星野对主角软柿子的性格无奈，我误会什么你倒是解释，不然我要怎么原谅，又不是把你的嘴给堵上了，刚准备变本加厉——

　　“星野。”

　　掌门去而复返。

　　席星野立刻正襟危坐，然后便被从身后弹了一脑瓜崩。

　　“我错了。”虽然没法改。

　　掌门站在席星野身后，将席星野的一头墨发散开，轻柔随意的帮忙束发：“闫哲是你的小师弟。”

　　“嗯。”席星野本想点头，但因被扯着头发，无奈顿住。

　　“应当好好相处才是。”

　　听着这不咸不淡的劝解，席星野很难产生感触，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闷头抄写。

　　手中的青丝很滑，带着明亮的光泽，像是不经意间便能从指缝中溜走，掌门垂着眼睫，遮掩眸色，继续道：“闫哲是你的小师弟，他理所应当听从于你。”

　　这话未免有失偏颇，席星野下意识蹙眉，“不对吧？”

　　没有谁必须听从于谁的道理，更何况作为主角的闫哲从诸多方面，无论是实力亦或是心性都远超于他。

　　闫哲因席星野出乎意料的反驳，笔尖轻顿，在抄写大半的竹简上留下一块刺眼的墨点。

　　这卷便浪费了，该从头抄写才是。

　　“哪里不对？”

　　掌门帮忙束发的动作始终轻柔，席星野依稀嗅到清寡的香味。

　　帮忙说话便是崩了人设，小反派肯定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才对，席星野放下笔，很是厌烦的模样：“那我也应该听大师兄的话吗？”这样也符合小反派的性格，他才不会认为自己理所应当听某人的话。

　　“自然不是。”掌门帮二弟子戴着玉冠。

　　席星野用余光瞥身侧的闫哲，是个人听到这种明显端水不平的话都会生气，结果闫哲却像习惯了般，连眼神都未出现丝毫波动。

　　怒其不争，席星野用手肘撞撞身侧人：“怎么不讲话，别装哑巴。”

　　“师父说的对。”

　　“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席星野自在惯了，一时难以理解，“你真有那么听话？”就是那沉迷酒池肉林的父亲举着木椅，厉声斥责，席星野顶着额间伤痕，都未曾屈服。

　　因动作太大，席星野扯到头发，吃痛，气势便立刻减弱不少。

　　闫哲从方才开始，第一次偏过头来，盯着唇瓣殷红的某人：“理应如此。”

　　看着眼前人因他眸底产生名为恼火的情绪，闫哲没由来的生出快意，死水般沉寂的腐朽心脏跳跃起来，波澜肆起。

　　嘴角的危险弧度转瞬即逝。

　　“我才不信，”席星野嘀咕，忽的想起，“那你来帮我筹划大选好了。”

　　照着他对原小说的印象，讲出个大概流程不算难事，如果主角肯参与其中完善细节之处，定会万无一失。而且借着筹划大选，他可在众人面前欺压主角刷反派值，还能让主角立个正面人设，比如在恶毒师兄欺辱下不折不挠之类的。

　　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

　　“好了，”掌门出来刷存在感，将最后添一朵红色珠花的步骤完成，“星野还是适合这个。”

　　朱红珠花与身上的红白袍子相映衬，更显的人面若桃花。

　　“这就不说话了？”席星野没注意到掌门的小动作，还在对闫哲不依不饶，“我就知道你只是说的好听。”

　　[反派值+2，总数值39/100！]

　　闫哲不知何时已经将头扭了回去，浓密如鸦羽般的眼睫轻敛：“好。”

　　被忽略个彻底的掌门在两人身后扬眉。

　　翌日。

　　迟来的惩罚，席星野眯着困眼打着哈欠，无视一路上同门的热情寒暄，冷着脸去找闫哲会和。

　　抄写静心咒到凌晨，那黑心掌门才依依不舍的放人，席星野手都快要抄断也不敢发表意见，临了还被安排上下山采买的任务，美其名曰增进同门情谊。

　　只能在出殿后向无辜主角闫哲发脾气，加上几点反派值。

　　碰面的同门打招呼没得到回应，很是习以为常，但在瞧见他们席师兄显然不悦的神情后，还是没忍住跟同行的人小声讨论。

　　“席师兄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被掌门责罚了，也不知席师兄心中有多委屈。”

　　另一人惊讶：“席师兄为何会被责罚？”

　　……

　　传闻向来真真假假，就是空穴来风都能引起一干人等的共鸣。

　　“二师兄。”

　　席星野到临谷峪结界门锁时，闫哲已不知等候多久。

　　席星野虽任性，却也讨厌没时间观念的人，这也是提前几刻钟过来的，因此诧异：“来的这么早？”

　　闫哲浅笑不语。

　　“我昨夜将大比流程完成了个大概，”席星野拿出衣袖中装着的抽象流程图拿出，递出去，“剩下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临谷峪弟子众多，需要出门派的人自然不在少数，都集聚在周围，席星野声音抬得高，众人听的一清二楚。

　　“我若是办不好呢？”闫哲拿着折叠整齐的纸张，眼神落在上面。

　　“这有什么做不好的，别让我失望，”席星野添把火，“你的能力我清楚的很，别偷懒。这件事我不会再管，大体流程都给你了，若是办不好便自己领罚。”

　　真是好可恶一人！

　　席星野在心中默默嫌弃自己，用只能闫哲和他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找补一句：“有不懂的，问我也行。”

　　经此一番，他将内门大比事情揽下来，占着功劳，却又推给闫哲全权处理的消息定会不胫而走，众人对他小反派的人设认知也会更为根深蒂固。

　　“多谢二师兄。”

　　这是……认可？

　　闫哲轻轻点头。

　　这有什么好谢的，席星野代入一下，是想直接将纸糊到他自己脸上的程度，厚着脸皮摆摆手，都没脸去看周围人的脸色。

　　席星野低估了内门大比在修真弟子心中的地位，筹划大比是无上殊荣，哪怕没有名义上的身份，只单纯参与到筹划大比的支配层，都是令人无比羡慕的存在。更何况听起来，席师兄都已经将大体流程完成，却仍愿意将这难得的锻炼机会交到他人手中，更是难言其慷慨。

　　“走吧，别磨蹭。”

　　席星野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只想着赶紧下山，体验烟火凡间的美好。

　　记忆中的小反派是不知享受的，下山公事公办，连眼神都不朝它处瞟上一眼，倒还真像是凡间人心目中修真人士该有的模样。

　　也正因为此，古代的娱乐和吃食都有着未曾体验过的新奇，席星野御剑飞行时难掩期待，唇角的弧度不曾落下。




9.  下山游玩   下巴微抬的骄横模样晃花众人……

　　正值清晨，细露清风，街巷中的诸多店家小贩已忙不迭的支起摊位，宣告着一天生意的开始，一声声铜锣响将寂静划破。

　　“小公子想不想吃个糖人？”

　　街边画糖人的小贩主动搭话。

　　眼前这小公子，瞧着便是精心调养出来的娇贵人，一身青色素衣都能穿出金缕衣的气度，想来是未曾体验过民间小玩意儿的。在街上做生意，最重要的便说得上是个眼力见，打眼一瞧，便要看出这人的性格资本才好。

　　被叫住的席星野脚步微顿，有点迟疑，却没能抵得住小贩的热情招呼。

　　身后跟着的闫哲手上怀中塞了一大堆稀罕玩意，全都是席星野图新鲜买下来的，要说能派上什么用场，一时间真想不出来。席星野身为临谷峪掌门二弟子，奇珍异宝定是数也数不清，流水般供应着，眼下却被充满尘土气的小摊夺去注意。

　　“小公子要几个？”小贩动作麻利，抬头问道。

　　席星野回：“两个，一个我，”说着伸出葱玉般的手一指，“另一个他。”

　　闫哲在席星野购物时，全程当自己只是帮拿东西的工具人，此刻被提起，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本来这些东西干脆塞到储物袋才是最佳选择，但席星野自穿越还未适应，闫哲也未提，两人便一直将东西拿在手中，倒还真像是出来寻乐子的世家公子。

　　得了指令的小贩手上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便将两人所属的糖人捏好，递出去，说着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漂亮话：“小公子和您的兄弟真是气宇轩昂，是有大前途的人物。”

　　“不是兄弟。”席星野说着接过糖人，瞧了两眼，利落地给出远超价格的银两，“你吃我这个。”

　　将自己的那个糖人给了身后的闫哲。

　　原本席星野感觉迟疑便是因为在原世界是个吃糖牙疼的可怜人，就是换了个根本不会牙疼的壳子，也没能改掉克制糖量的习惯。小贩市侩，谁给银子便给谁的糖人捏得精细，照着席星野捏的糖人用糖量远超于照着闫哲捏的。

　　席星野想着自己得吃糖少的才行。

　　闫哲有些怔愣，手上拿着被硬塞的糖人。

　　小贩在一旁看着，恍悟：“啊！不是兄弟……是小人眼拙。”

　　席星野可没想那么多，拿起闫哲小糖人照着头咬了一口，便准备继续往下逛。

　　小贩找补的话还在继续，憋了半天：“两位小公子是同德同心，如鼓琴瑟，未来定会美满康乐。”

　　席星野：“……”

　　听着古怪，是他没文化，还是这小贩没文化？居然将祝福新人的话按在他和闫哲头上？纠结未果，席星野快走两步当作自己耳背没听到。

　　却忘记修真者六识异于常人，听不清几乎没有可能发生。

　　听取清楚的闫哲迟疑：“二师兄？”

　　席星野很没自觉地回头：“嗯？”殷红唇瓣上还挂着晶莹的糖霜。

　　闫哲将本想说的话吞下去，化作上下滚动的喉结，最后主动伸出手将那诱人的唇抹干净，“沾到糖了。”

　　“哦……”席星野感觉气氛古怪，眨眨眼睛，“谢谢。”

　　闫哲站在他身后是怎么看见他嘴巴沾糖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在这逐渐热闹起来集市上出现了热闹，众人纷纷凑过去，而席星野为了脱离那古怪氛围也随着大流走过去。

　　“公子，求求公子收了奴家吧。”

　　跪坐在地上的女子面容清秀可人，穿着一身粗衣麻布衬托出我见犹怜，言语间落泪更是梨花带雨。

　　“不行！”而这女子面对着的小公子涨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真的不行，姑娘我是修道之人，你我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席星野看的兴致勃勃。

　　热闹仍在继续。

　　“奴家卖身葬父，公子既给了钱，奴家只求常伴左右。”女子抬手抚泪，仿佛被拒绝便无法活下去的模样。

　　仔细看去，这个窘迫的小公子身上穿的是临谷峪外门弟子的配套衣衫，年纪不大，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此刻笑容勉强，露着两颊梨涡。

　　他只是看这个姑娘坐在地上太可怜，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真的不行。”

　　弱弱的，像是被欺负的小怂包埋着头，找不到能做主的大人。

　　周围人越聚越多，让他的脸随之不断升温。

　　席星野轻啧一声，撞撞身边捧着东西的闫哲：“你不是最喜欢助人为乐，又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毕竟主角的人设就是如此，正直善良，是个认为退一步便能海阔天空的圣父，恶人都得靠命运安排来制裁。

　　席星野自然的将话说出，从始至终都未将视线从争执的两人身上挪开，一副标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这么爱多管闲事的好人，可别惹火上身才是。”

　　席星野没发觉闫哲并没行动，勾着唇角似是满是嘲讽地调侃。

　　闫哲游离一瞬，自有记忆以来，他听到最多的话是‘眼睛好恶心’、‘晦气’、‘天生恶种’……这种饱含恶意的攻击性言语，“人好？”

　　让人听来可笑的话。

　　“那不然呢？”

　　席星野终于扭过头去，黑白分明眸子所倒映着的身影无比清晰。

　　闫哲先行移开视线，按照身边人所预想的，向前走去带着笑意温和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席星野跟上去，下巴微抬的骄矜晃花了围观众人的眼睛，引起了一小阵骚动。

　　“两位师兄！”那小公子见到临谷峪专属玉佩，顿时激动起来，赶紧三言两语将话说清楚，最后苦着一张脸，“现在我该怎么办？”

　　席星野听着只感觉有意思。

　　“姑娘还是先起身。”闫哲将人虚扶起。

　　女子本不想起，却在对上眼神时不寒而栗，潜意识听从以此规避危险：“好。”

　　仿佛她是个死物般的眼神。

　　“我只是想报答这位公子，没有逼迫他的意思。”

　　“那便简单了！”原本在一旁苦着脸的小公子一拍手，“你想跟着我是在为难我，我真的不需要人……伺候。”

　　最后两字，脸皮薄的小公子不知道是想到了哪里，红着脸放低声音。

　　“公子——”女子哀怨。

　　“外门弟子，”席星野勾着嘲讽的嘴角，冷声道，“自己能不能一直待在临谷峪还不一定，居然还想着带人进去？”

　　女子伸手去拉那小公子衣袖的动作一僵。

　　“没，我没有想带她进去。”小公子感觉自己被人冤枉，“我在拒绝。”

　　心里难受，一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个人误解，便闷闷的喘不过气。

　　世间又怎么会有这种人，每句话都带着刺。

　　“我平时修炼很努力的，都不出门，背法诀也很快，实战经验虽然有点薄弱可是很有进步空间，我不是沉迷玩乐的人。”

　　席·沉迷玩乐·星野：“哦，那你很厉害。”

　　怕眼前人不信，那小公子还准备添补两句，被闫哲打断。

　　“姑娘你明白了吗？”闫哲问道，语气是不同寻常的冰冷。

　　“奴家明白。”女子叹息，“若是小公子有用得着的地方，烦请开口。”

　　一场闹剧结束，众人散去，被成功搭救的小公子刚准备开口自我介绍，而席星野则还想多说上几句小反派专用语录。

　　“二师兄，我们的采买任务还没有完成。”

　　闫哲陈述事实。

　　“啊？”席星野看着闫哲怀中抱着的吃食，耳根发烫，“那我们现在就去。”

　　走开两步后，又认为自己不应该这么弱势。

　　“谁让你不早说。”

　　反正都是你的错。

　　闫哲：“嗯，我的错。”

　　还真是好说话，一拳打在棉花上，席星野临转弯瞄了一眼留在原处的那个小怂包。

　　一直都未走动，似乎是在注视他们。

　　这大概就是人格魅力，按照常规套路，现在的小怂包在心中已经成为主角闫哲的专属小弟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在紧要关头派上用场。

　　羡慕。

　　“二师兄，该转弯了。”

　　闫哲不经意间挡住了席星野探究的视线，提醒道。

　　“我能不知道？”席星野收回视线，反问，“你认为刚才那个小师弟怎么样？”

　　临谷峪以实力位阶为辈分划分，严格来讲，叫那小公子小师弟也没错，可闫哲眸色一沉，语气冷淡：“还好。”

　　席星野叫过他几次小师弟？

　　“是吗？我感觉还挺不错呢。”主角对自己小弟要求高也不是不能理解，席星野深觉可惜，“说不准这次内门大比还能见到。”

　　“师兄想将他收入峰下？”

　　“那倒不是。”席星野摇头，顺便从闫哲怀中拿了块糕点塞到嘴里，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凡是位阶高的内门弟子，都可以选择自己看重的外门弟子到自己的峰阁。按照原剧情，他会收一个明显心术不正的弟子来刺激自己产生心魔才对。

　　……

　　待在主峰等徒弟采买的掌门，发现徒弟们迟迟未归，反思着自己安排的任务是不是过分困难，却不知其实是二弟子乐不思蜀。




10.  红色嫁衣   副作用也就只是会比较想嫁人……

　　“什么时候才到呀？”

　　席星野看着旁边绣着暗色云纹的鞋，扶着腿气呼呼的抱怨，落在旁人耳中是同撒娇般的绵软。

　　“快到了，师兄。”

　　两人在迷宫样的小巷打着转，路上铺着的碎石拼成支离的图形，远处孤树化作黑色剪影。

　　终于转到目的地。

　　“是这里吗？”席星野蹙眉，对眼前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的破败危房充满怀疑，这种地方能有掌门要的东西？

　　闫哲不是第一次来，点头：“二师兄，进去吧。”

　　席星野敲门都不敢用力，怕把人家的腐木门干碎，轻声喊：“有人吗？”

　　世外高人一类的，对自己的房屋拥有独特偏好也不是不能理解。

　　门悄无声息的开启。

　　按理来说这种木门在开启时应当发出相当刺耳的吱呀声。

　　是黑暗中浮现出棕色麻布斗篷，将来人遮盖的严严实实，“来买东西？”雌雄莫辩的声音，带着类似于铁链摩擦的沙哑。

　　“是。”

　　两人顺理成章的进入，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店陈列的东西不少，瞧着杂乱，边角处有似乎从未清理过的粉尘。

　　席星野立刻捂住口鼻，这是对粉尘过敏的人下意识的反应，然后又放下，“那个……”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称呼，“我用几个除尘咒给你弄干净吧，生意也会好很多的。”

　　“倒是个——”

　　店家大喘气式发言。

　　“呆傻孩子。”

　　席星野：“抱歉。”不管怎么说，先道歉绝对没错，而且他刚才提的确实生硬，“我没有贬低您的意思。”

　　“好了。”店家坐到藤椅上，叹着气，“别拿我这个老人家当消遣，过来买什么的？”

　　席星野看向身侧的闫哲，将话语权交出去。

　　“温魄灯。”

　　闫哲带着浅淡笑容，席星野却总感觉这笑容未达眼底。

　　大概是因为主角总是这样，已经成了常态，连情绪波动都无法探知……这是不是种另类冷漠？店家的话打断席星野的思绪：“这东西在隔壁和其他东西堆在一起，自己去找吧。”

　　“好，谢谢。”

　　闫哲顺着指示离开的利落，席星野没动，对陈列着的东西来了兴致，“这东西是干嘛的呀？”

　　“防御火系灵力的项链。”

　　席星野美滋滋地握在手里，照顺序问下去：“那这个？”

　　“可发动一次攻击。”

　　那这个就算了，他只是想在内门大比中自保的可怜崽，席星野略过问下一个：“这个？”

　　若是用攻击符咒之类的，很难解释为什么不用自己精通的法诀。小反派向来以攻为守，说起来在纯粹防护功法方面较为薄弱。

　　……

　　“这最后一个呢？”

　　此刻席星野手上已经拿了一大堆拥有防护加成的宝物，仍然兴致勃勃的发问。

　　“……攻击。”

　　“哦。”很是遗憾的模样。

　　“我灵石不是很多哎，能租用吗？”席星野认为应当居安思危，灵石这种东西自然越多越好。

　　店家因之前那一通解释累的口干舌燥，刚灌了一口茶，一听这话差点喷出来，“合适吗？”

　　“不合适吗？”

　　不管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吧？席星野迟疑。

　　店家：“……”

　　这年头在外边做慈善都能遇到这种呆傻孩子。

　　“不合适，这里每个人只能拿三样东西，还得看眼缘。”

　　席星野看着手里的东西，实在难以取舍，殷红的唇瓣咬了又咬，“有能快速提高防御力或者修为的东西吗？没副作用的那种。”

　　这种东西在修真界应该和兴奋剂差不多，一般有气节的修士都羞于拿到明面上提，不过店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稍一沉默后：“你用得着？”

　　看得出来这孩子修为还不错，又是在临谷峪没见过风浪的，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内门大比快到了。”席星野实话实说，也没隐瞒的必要，“不想输得太难看。”

　　这时，隔壁库房门口的麻布遮挡下，出现一双鞋子，上面是席星野熟悉的暗色云纹。

　　“有是有这么一个宝物。”店家卖着关子，“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这么一说，席星野当即表示自己明白，“那于我而言便是没有了。”这种话在修真升级流文中，就是直接告诉你这东西是主角专享，他一介男配，得是不可能得到。

　　这时候，闫哲应该闪亮登场才是。

　　这般想着，席星野扭头朝隔壁房间看过去，却刚好望进闫哲的眼睛，如一潭枯井。

　　“吓死我了，怎么不出声？”席星野惊魂未定，将方才闫哲的眼神断定为昏暗光影产生的错觉，一眨眼睛。

　　“师兄，东西找到了。”

　　闫哲目睹着他的二师兄从金色竖瞳回归正常的瞬间，面色如常。

　　“三千灵石，交完走人。”店家抖抖斗篷。

　　“嗯？”席星野一愣，“刚才那个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宝物呢？”

　　“不是相当于你没有吗？”店家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透着枯骨般的腐朽。

　　“相当于我是没有，那不是还有个人在嘛。”席星野小声嘀咕两句，“反正你拿出来又不吃亏……”

　　闫哲嘴角弧度出现细微差别。

　　东西拿出来，一袭红衣，上面用金丝挑绣着明艳的色彩，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色彩鲜艳非但没有出现腐朽气息，反而有一股馥郁的魅香，惑人心智。

　　“这什么？”

　　席星野看向那宽大斗篷。

　　“这干什么用的？”

　　不怪席星野不敢置信，他实在很难想象主角闫哲穿这一身红衣的模样。

　　“第一个问题，嫁衣。”

　　斗篷人伸出一只枯槁手指。

　　“第二个问题，它可以控制你的身体，帮你进行攻击，还有极高的防御力。”

　　斗篷人伸完第二根手指，“还有问题吗？”

　　“隐患呢？”这次是闫哲提出的问题。

　　“会变得很想嫁人，算吗？”

　　席星野/闫哲：“……”

　　见面前两人无语沉默，斗篷人叛逆心上头，来了推销的劲头：“不是坏事，挺方便找道侣的，穿上这嫁衣还有可能直接让人家直接看上，里面有催眠功效的匿情草。”

　　席星野干笑两声，尴尬道：“不太适合。”

　　主角怎么能用这么……的东西？席星野没找到合适形容词填充。

　　将衣服拿起来，席星野装作老道地颠了颠：“是好东西，不过我们没钱。”

　　也就只有几百万灵石在储物袋里塞着。

　　话音未落，那红色嫁衣变成一滩血水，在三人吃惊地注视下浓缩成血丝缠绕在席星野的手腕上，最后凝固成再普通不过的红绳。

　　“它碰瓷！”席星野甩甩手，不敢直接碰这鬼故事中的东西，求助的眼神第一时间落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主角身上，“怎么办？”

　　闫哲皱眉，初显凛冽：“割下来。”

　　刚拿起剑。

　　斗篷人一拍脑袋，“看来传闻不错，它是喜欢俊俏的人。不用着急，这东西硬摘摘不下来，等你遇到比你更俊俏的，不用你扯，它跑的比谁都快。”

　　席星野：更离谱了。

　　“真的吗？”席星野燃起希望。

　　“当然。”店家一口咬定。

　　却没发现闫哲闻言非得没有缓和情绪，眉皱的更紧。

　　遇到比席星野更好看的……闫哲的目光落到席星野脸上——眸清似水，面如皎玉，想要遇到谈何容易。

　　没付钱，还让店家倒贴了几个有防御加成的宝物，席星野犹犹豫豫的离去，临走放话：“等我和这东西解绑了，就回来付你其他东西的灵石。”

　　斗篷人其实也不稀罕这小孩的灵石，但还是拿出痛心的架势，捶胸顿足的将人送走。

　　——回到临谷峪，众弟子发现，他们的席师兄脸色在出去一趟后，不仅没愉快起来，反而更加阴沉，当即谨言慎行，只敢怯生生的喊一声‘席师兄’。

　　席星野风风火火，带着闫哲去和掌门复命。

　　等的花都谢了，掌门可算见到人：“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席星野避而不答：“温魄灯带回来了。”

　　温魄灯像是个普通煤油灯，就是古旧点，带着斑驳，里面不断闪烁着鬼火般暗淡的蓝色，此刻被闫哲提在手中。

　　“不错。”掌门走上前，“星野拿来递给师父。”

　　席星野没多想，提着就过去，顺嘴抱怨：“师父，我为了给你拿这个破灯，还被红嫁衣给缠上了。”

　　说着抬起那只手腕去给人瞧。

　　血色红绳纠缠着凝霜般的皓腕，刺得人眼热。

　　掌门只是望着，盯着那温魄灯，仿佛唯恐错过丝毫变化。

　　“师父！”

　　席星野又叫了声，“听没听——？！”红绳不知受到什么刺激，忽的又变成一滩血水，席星野有一瞬间以为这红绳是看上了掌门师父，想要弃他而去，还没摆出幸灾乐祸的笑脸，那滩血水便爬到他的身上。

　　瞬息之间，凝固为红色嫁衣。

　　“怎么办？”

　　席星野慌神，看着闫哲，“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眼尾是无边艳色。

　　红色嫁衣带着人跑，倒是没丢下手中提着的温魄灯，冲着台阶上的掌门便去了，“娶我吧。”

　　声如魅丝，勾魂夺魄。




11.  审美偏差   红嫁衣为什么看着闫哲却没有……

　　[反派值+2，总数值41/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席星野被嫁衣控制着迈上台阶，还在虚空中，随之后颈部衣领一紧，整个人便栽在闫哲怀中。

　　有些吃痛，席星野略一皱眉，“抓得紧一点。”

　　十分害怕自己做出欺师灭祖的行为。

　　“师父！”

　　苗千语清脆的声音于大殿外传来。

　　“清心咒徒弟已经抄完了。”

　　脚步声逼近，苗千语步履沉重，听得出来很勉强。

　　“放到那儿吧。”掌门一指，另一只手拖着腮，如同贪玩怠倦的世家公子。

　　苗千语这才抬头，看到在主殿纠缠的席星野闫哲二人，控制不住的瞪圆一双杏眼：“不太好吧……”往掌门的方向瞄了一眼又一眼，揣摩神色。

　　她单知道二师兄和小师弟之间不清不楚，但在掌门面前如此做派属实危险，紧接着又有重大发现，惊呼：“二师兄，你为何穿着嫁衣？”

　　就在这说话的几秒钟，苗千语已经帮忙脑补好背景故事，比如二师兄和小师弟互诉衷肠决定结为道侣，却受到掌门师父的阻拦，于是泪洒当场。

　　这般想着，眼神便带上细微同情。

　　席星野察觉到苗千语表情不对劲，刚准备出言解释，却先被控制着勾起一分笑：“嫁人自然要穿嫁衣。”

　　“唔。”苗千语被那艳色一刺，晕头转向，“原来如此。”至于她到底懂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今日的二师兄瞧着更动人些……倒也不是平日逊色，这是这种让人口干舌燥的感觉还是让人心脏异动。

　　席星野：“……”

　　怀抱着席星野的闫哲点头，抬头向掌门解释原因，三言两语概括后，“师父有把握取下吗？”

　　“没有。”掌门看着闫哲扣紧二弟子腰身的手，眼神难免玩味，“不过为师倒也听说过。”

　　甚至要比腐败小屋的斗篷人更为了解。

　　这金丝嫁衣名唤罄枔衣，在有记载中拥有过三次宿主，还不包括如今的席星野，结局无一不是凄惨落幕，像是重复这嫁衣主人的一生。

　　“没有取下来一说，除非它自行离去，或者……死了。”

　　掌门的话让大殿温度骤降，苗千语听的乱七八糟，却在听到时同样皱眉。

　　席星野自觉生活艰难。

　　连闫哲扣在他腰身上的手更紧了紧都未发现。

　　罄枔衣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掌门招招手：“星野，将温魄灯拿过来。”

　　“是。”

　　闫哲松开箍住的双臂，垂下眼睫。

　　席星野走上前，身上的罄枔衣恢复成红绳状态，“这温魄灯是做什么的啊，师父？”

　　“大比奖励之一。”

　　席星野欲言又止，这是不是有点抠门，“第几名的？”

　　“星野是第几名，就是第几名。”掌门察觉出二弟子的嫌弃，坏心眼地挑眉。

　　苗千语在台下望着，忽地发觉，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不过，不值得烦扰，二师兄受到任何人的喜爱都是理所当然的，更没有探究价值。

　　而台阶上的席星野，日常敢怒不敢言。

　　最后被赶出去碎碎念了句：

　　“花的还是我的灵石。”

　　一抬眼，见闫哲正垂着眼睫望他，席星野马上恢复日常高贵冷艳的模样，“看什么？”

　　闫哲收回视线。

　　席星野也没做纠缠。最近反派值的增加频率和数值明显减少，得重视起来才对，可他其实连判定标准都不知道，这不负责任的偏执爱系统就知道高高在上的发布任务。

　　万恶的支配阶级。

　　[滴！接收到宿主需求，已知规则公示——]

　　[反派值由主角的主观判定来增减，即是否产生负面情绪；人设值为任务基础，需宿主重视时时保持，每一个意识体都有判定标准。]

　　席星野了然，向前走了两步，他得在内门大比前将任务反派值完成，等到内门大比出丑，名誉扫地……谁还会在意跳梁小丑的想法？

　　“还不走？”这样想着，席星野态度恶劣起来，“既然将筹划大比的任务交给你了，那你应该多上点心才是。”

　　闫哲偏过头，“怎么了，师兄？”

　　“去丹芜峰，和二长老商量详细事宜。”席星野收回视线，泛红的耳机颤动，闫哲叫师兄属实犯规些，也难怪原文中迷弟迷妹遍地走，“以后好好说话！”

　　被冷不丁训斥的闫哲并不知晓自己做错什么，也幸亏临谷峪席师兄人设是出名的喜怒无常。

　　慢半拍出殿的苗千语只看到两人背影，蛾眉轻蹙。

　　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早晚会出事，她得找时间同小师弟聊几句，顺便帮二师兄探探底。

　　而走在最前方的席星野迈着步子，无视路过同门的热情招呼，在意识海中和系统探讨学术问题。

　　[迷弟迷妹是什么意思？]

　　席星野第一反应是震惊，原来这狗系统能跟人交流，第二反应是怀疑，‘你不知道迷弟迷妹的意思？’

　　他还以为系统就算不是无所不知，至少也应该了解他原世界的一切信息，没想到不是，那这系统的来历还有得思考。

　　‘就是痴迷于某人的个体。’席星野进行笼统解释。

　　[那我是迷弟。]

　　‘你是谁的迷弟？！’席星野抓住重点，首先这个人可以排除他，还有就是系统原来有那么大的主观色彩吗？

　　系统神隐。

　　一路闲聊到了丹芜峰。丹芜峰算是临谷峪地形最古怪崎岖的一座峰，路也是修的七拐八扭，加上郁郁葱葱的灌丛，一眼望过去，可视距离十米。

　　“席星野！”

　　转角处，张扬的一道声音强势插入平静。

　　席星野停住脚步，“秦越里，你应该叫我师兄。”

　　腕上红绳开始躁动，席星野一把按住，压低声音嘀咕：“你还挺不挑。”

　　倒不是说秦越里长相不行，只是红绳两次来反应的类型差距明显，这么不挑，为什么闫哲在面前却没反应？不符合审美……不可能，在这个小说世界，还有主角长相不符审美这一说？

　　身着红黑袍子的秦越里对席星野让他称呼师兄充耳不闻，“我让你把闫哲那衣服烧了，你烧了吗？”

　　急匆匆的，看到人影便冲过去，却没意识到在这转角的后方还隐匿着一人——那衣服的主人，闫哲。

　　秦越里一愣：“闫师兄。”

　　“嗯。”闫哲淡淡点头，似乎对眼前二人说的衣服完全不感兴趣。

　　代入感很强的席星野左右看了两眼，好尴尬，有种背地说坏话被正主当场抓获的既视感。

　　“走吧，带我们去见二长老。”

　　席星野引出正题。

　　秦越里一点头，十分自然地同席星野并肩前行，“你药吃完了吗？”

　　席星野：“嗯，快完了。”

　　“那怎么不来找我要？”秦越里不满。

　　“还有两颗。”席星野解释。

　　闫哲跟在两人身后，敛下眉眼，任谁也无法探知其心思。

　　秦越里又问：“所以衣服烧了吗？”压低声音，但于修真者来讲，完全没意义。

　　“烧了烧了。”席星野糊弄，其实闫哲的衣服还在充当小奶猫的窝，完好无损的待在那儿。

　　[反派值+2，总数值43/100！]

　　席星野脚步微停，系统说过反派值是根据主角的负面情绪判定，由此推之，闫哲听到了他和秦越里的交谈，并为此不爽…吗？

　　“闫哲？”

　　席星野转过身轻唤，小幅度歪头。

　　“怎么了，二师兄？”闫哲反问，浅淡笑容一如既往。

　　“……你走那么慢做什么？”席星野扯了扯闫哲的衣袖，蛮横道，“向前来。”

　　就是纯良如主角，都会因为被忽视而难过啊。

　　席星野有些感触。

　　他在原世界最讨厌的就是往人群里扎，但抛出那些狐朋狗友，也没有能陪伴他的人，彼此知根知底却不挑明的相互利用。

　　因闫哲走太慢，没两步便落在后面，最后是席星野扯着袖子带上去的，“你敢不敢走的再慢一点？”若不是质量过硬，衣服变形都是理所应当的。

　　最后三人的队形不知不觉便成了秦越里不满的大跨步走在最前方，席星野拉着闫哲在后面追。

　　主殿到。

　　大殿门开。

　　“进去吧。”秦越里肉眼可见的心情差劲，在路上时就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唇角一落再落。

　　席星野注意到，临进门刺了句：“你还挺小心眼儿。”

　　门关，秦越里伸出的手差点被夹。

　　“见过二长老。”

　　席星野和闫哲一同行礼。

　　“怎么，对筹划大比有什么想法了吗？”二长老并没有对席星野多带了个人来产生的想法。

　　席星野让闫哲把那张流程图拿出来，“大体流程确定好了，有需要更改的地方还请二长老尽管提。”

　　二长老接过那张粗糙的流程图看。

　　“我剩下的东西我打算交给闫哲来。”席星野继续说道。

　　“你们师兄弟的关系很好。”二长老的视线在纸张上面滑动，随口一说。

　　“呵。”席星野勉强而不失礼貌地轻笑。

　　二长老抬眼，将流程图重新折好，身边站着的弟子马上帮忙还回去：“尚可。”

　　尚可就好，席星野要求不高，如今这份尚可经过主角的打磨后，肯定会进化成完美。

　　“多谢二长老。”




12.  在干什么   你拿着我的衣服是正在干些什……

　　“席、席师兄！”

　　一眉目清朗的青衣弟子踌躇向前拦住席星野的去路。

　　席星野刚从丹芜主峰上告别忙于炼丹的二长老，心情不错，便难得站住听这不眼熟的小弟子准备说些什么。

　　“什么事？”

　　面无表情，充满审视。

　　青衣弟子更为瑟缩，却仍控制着自己将话问出口：“传闻是真的吗？”若是不将话问出来，早晚会生心魔，“席师兄将筹划大比交予闫师兄，而且两人还……”

　　“是真的。”席星野一口承认，似乎已经听到人设值更为稳固的提示，“怎么，你有意见？”

　　席·专横跋扈·星野：我就是甩手掌柜欺负主角了，能拿我怎么样？

　　青衣弟子难以接受的倒退两步，“怎、怎么会……”

　　原来传闻中说席师兄在外派任务中和闫师兄在一起的事是真的，那么，今日最新传闻席师兄身穿嫁衣想同闫师兄结为道侣，因掌门反对才放弃，这件事也是真的？

　　“怎么可以这样做？”

　　青衣弟子差点泪撒当场，捂脸跑路。

　　席星野帮忙自动扩句：‘你怎么能这样欺辱我们闫师兄？’。

　　啧。这样想，他可真可恶，不会真的被人给套麻袋揍一顿吧。

　　“师兄为何不让他将话说完？”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闫哲淡淡问道，凤眸随意睨了一眼周围假意路过的同门。

　　“有说完的必要？我又不是不知道。”席星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尾泛上湿意，“好困。”

　　闫哲被席星野这份理所当然堵了一把。

　　席星野知道传闻，所以是故意让众人误解两人的关系，那么目的……

　　窥见那泪湿泛红的眼角，闫哲将帕子拿出擦了一下，覆下眼睫：“师兄最近很奇怪。”

　　席星野自觉心虚，仰着脸任闫哲动作，也不开口辩解。

　　总归他不是小反派，让人察觉不对也是正常。反应过来的席星野一扭头：“有什么好奇怪的。”

　　……

　　几个日月轮转。

　　被“证实”的传闻如风一样迅速传遍临谷峪，就连只是偶尔出关的同门都听说了席师兄心有所属这则悲惨消息，差点心神不稳。

　　整个临谷峪的气氛低迷，就连原本每届都热火朝天的内门大比都失了色彩。

　　没有意义，在意的人又不会注意。

　　临谷峪众弟子：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席星野作为罪魁祸首十分没有自觉，仗着秦越里给的防过敏丹药放肆撸猫，闲来无事再去钓几条小鱼养着给小奶猫瞧。

　　只是最近的秦越里态度古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最近欺辱主角过火惹恼了秦越里。

　　反派值这几天零零碎碎凑到了45，而任务落脚点闫哲为了筹划内门大比忙的像陀螺，经常一天都见不着面，能借题发挥的时机更为少之又少。

　　“见过闫哲没有？”

　　席星野日常一问。

　　“闫师兄去了丹芜峰。”

　　转场到丹芜峰，席星野：“闫哲人呢？”

　　“闫师兄去了转籍殿。”

　　立刻到转籍殿，席星野怒气值封顶：“别告诉我闫哲人又不在？！”

　　“是……”小弟子唯唯诺诺，“闫师兄去了密心阁。”

　　席星野：“……”

　　顶不住，他腿都快要走断了都没能逮到人，瞥到那小弟子害怕瑟缩的模样，席星野冷哼：“见到他就马上让他来见我。”

　　临谷峪八卦周刊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某两位感情出现裂痕，竟是因为这！#

　　#始乱终弃的某人是否应该送入刑房平息众怒？#

　　“对了，席师兄。”一同门将人叫住，“这里有一封师兄的信件。”

　　转籍殿以保存功法典籍为名，兼职业务是帮临谷峪众弟子收集来自人间界的信件。修真者应斩七情，断六欲，可这谈何容易。

　　席星野接过那封烫金书信，纡尊降贵的应了声：“嗯。”

　　不愧为皇家手笔，连封书信都要耀武扬威的压人一头，处处透着奢靡。

　　记忆中小反派在人间界作为皇子逍遥快活，若不是选择修仙路，当太子继位大统都是一句话的事。偶尔会有信件送达，都是些联系感情的琐事，随着记得他的那一代人渐渐老去，频率降低。

　　这是今年的第一封信件，大抵也是最后一封。

　　“辛苦。”

　　席星野走出转籍阁。

　　打开信封，先是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寒暄的言语，最后提到正事时则是小心翼翼的写了两句，唯恐席星野感觉不快，补丁打了又打，‘若小殿下忙，也不必将这件事放于心上’之类。

　　落款人不是席星野记忆中的任何一人。

　　仔细看来，席星野将丢到一边的信封拿起，这信不是第一次被拆开，里面内容恐怕是被置换过。

　　大体内容是朝廷内来了个很奇怪的国师，妖言惑众，扰乱朝纲，如今的皇帝追求永生的秘法，听信谗言，导致民不聊生……

　　如今的皇帝席星野有点印象，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过其中变故隔着重重山水，真的发生什么也未可知。

　　回到自己峰阁的席星野仰躺在榻上，本来假寐的白猫立刻凑上去将人舔了又舔，席星野箍住小奶猫的嘴，认真讲道理：“要听话，你是一只乖小猫。”

　　小奶猫软乎乎地叫。

　　“你到底是什么？”

　　自然无法得到回应。

　　席星野点点猫型灵兽的粉鼻头，“太可爱了吧。”等有时间带着去给掌门师父瞧上几眼。

　　嗯？

　　什么味道？

　　席星野凑到小奶猫身上闻了闻：“你为什么臭臭的？”皱眉。

　　修真界居然还会出现臭臭的幼崽，虽然很真实，但，“这么厉害都不知道给自己来个除尘咒？”

　　小奶猫扯着嗓子叫。

　　席星野先给小奶猫来了个除尘咒，然后将不远处做猫窝的闫哲衣服拉到手中，“为什么衣服不臭？”

　　又用力闻了两下。

　　……

　　“师兄，你在做什么？”

　　闫哲面色如常，盯着席星野手中明显属于他的衣服。

　　席星野僵住，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种令人窒息的情况，怎么解释都不合适，最后硬着头皮干巴巴的：“我闻闻臭不臭，想把衣服还你。”

　　闫哲沉默，仿佛在考虑他二师兄话语真实性。用纯白无暇天蚕丝织出来的临谷峪弟子衣物怎么会有发臭一说。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进来？”席星野决定先发制人，“这就是你的教养？”

　　闫哲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待的位置，又看了眼大敞的殿门。此时无声胜有声。

　　席星野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哦，你还没进来。”

　　闷闷地，像死不悔改的熊孩子。

　　“师兄找我来有什么事吗？”闫哲这下才迈过台阶从殿外进入。

　　眼前的人羞的连耳朵尖都红红的，纠结的指尖透着粉，视线飘忽的四处乱瞟，让人不忍心继续刨根问底。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席星野找回感觉，快走两步将手上的衣服甩到闫哲身上。

　　闫哲接住。

　　“嗯，师兄没事也可以找我。”

　　席星野：“算你识相。”

　　默默拉开两人距离，之前没多注意，闫哲居然比他高半头之多，靠近后压力倍增。

　　“所以，师兄方才在……”

　　“我们还是谈谈我是叫你来干什么的吧。”席星野惊慌失措地打断，咳嗦两声，“最近内门大比筹划得怎么样？”

　　“很顺利，明日可顺利进行。”闫哲答道，“只是其他门派中准备参加守擂赛的修士有些已经提前到达了。”

　　“应该是想趁机探我们临谷峪的底，招待着就行。”

　　原剧情里有所提及，这批人中实力强劲的不少，还有个美艳系大美人，被主角的纯良吸引并倾心，最后因多次暗示失败黯然退出。

　　“里面有没有漂亮的师姐师妹？”席星野决定先探探口风。

　　“师兄。”

　　席星野顿时感觉温度下降，感慨这修真界的天气同样变化无常。

　　“求道者应该一心向道，那些其他门派的修士恐怕也不愿意得到如此肤浅的形容。”闫哲字字戳心，就差直接将肤浅二字贴在席星野的额头。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修真者也很开心得到旁人夸赞吧……好吧，是他的错，席星野揉了揉小奶猫的脑袋，“我就是好奇。”

　　“我没有指责师兄的意思。”

　　席星野：不，你明明有，而且还很气。

　　两眼相望，彼此无语。

　　“你最近心情很好？”席星野注意到，又不好提，因为他救命用的反派值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闫哲：“……”

　　“没有。”

　　还挺嘴硬，席星野无奈：“最近见过秦越里吗？”

　　闫哲脸色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见过。”

　　“他心情怎么样？”席星野还挺喜欢小哭包性格的，也愿意帮忙在闫哲面前多提两句。说不准秦越里的地位就从排不上号的小弟n号，上升到小弟三四号呢。

　　“不知道。”

　　闫哲皱眉，又迅速舒展开：“还好。”

　　席星野抬眼看了眼，回答反复，不正常。

　　“是吗？那同我一起去看看他。”主要是他的药快没了，等过几天大家都忙起来，拿药就难了。

　　“好。”闫哲补上句，“都听师兄的。”

　　因为席星野简单的一句话产生烦躁，未免过于可笑。




13.  完成任务   这么说来第一个任务就这样完……

　　两人动身前往丹芜峰，一前一后走着。

　　闫哲望着席星野因动作浮动的一头青丝，随即意识到什么移开视线，望见那些痴迷于席星野的同门。

　　“想什么呢？”席星野挑眉问道。

　　“我记得之前师兄和秦师弟关系并不和睦，”闫哲稳着温和的声线，“发生什么事了吗？”

　　全然为师兄弟关系改观而高兴的模样，完全符合小说原著中对主角的性格描写，关心他人，温和谦逊。

　　席星野得意，一仰头：“当然是因为我抓住了秦越里的把柄，他不敢多生事端。”

　　“师兄，”闫哲停下脚步，“这样不好。”

　　席星野嗤笑，生起逗弄的心思：“我当然知道不好。怎么，你心里不舒服？”将两人间距离拉近，席星野扯了一缕闫哲的发丝在指尖扰动，“你愿意代替他也行。”

　　热气喷洒在耳尖，染红一片。

　　闫哲只是沉默，他知道席星野的一时兴起，只是放任并拉开两人距离。

　　“真可惜。”

　　席星野说完这话语气倏然一变，冷笑着：“反正你是永远都比不上我的。”

　　闫哲看着席星野瞬间变幻的脸色，“师兄还真是没变。”颇为无可奈何。

　　等到席星野玩够转过身，将那份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闫哲黑沉的凤眸，连嘴角的熟悉弧度都锋芒毕露。

　　没什么好在意的。

　　一路沉默到达目的地。席星野察觉到路上气氛的古怪，照之前他肯定会在路上挑衅刺激闫哲几句，现在却一句话没说。

　　闫哲倒不是黑着脸，甚至嘴角的微笑都一如往常，只是眸光中偶尔闪过的冷意让人怀疑是否为捉摸不透的错觉。

　　拥有趋利避害本能的席星野反思自己方才的嚣张气焰，不管怎么说，泥人尚有三分血性。

　　心里这般想着，席星野轻扣门锁。

　　“秦越里？”

　　丹芜峰的门锁设置不同于其他次峰，无比厚重难以硬闯。毕竟是炼丹的地界，若是随便来个人大声喊话砸门，丹无炉毁都是轻的。在以往也是有在门口一等等上几个月的事情发生，所幸内门大比在即，丹芜峰并不会安排炼制高阶丹药。

　　门打开一道口子——

　　秦越里张扬恣肆的脸上带着细微憔悴，右手还在拧着眉间，似乎是很头疼的模样，“谁啊？”

　　见到那双魂牵梦萦的桃花眼。

　　深吸一口气，秦越里勾起个嚣张且讨打的笑，“因为想我，所以过来找我吗？”

　　秦越里这浪荡子人设不改，席星野冲他脑门弹了一下：“放规矩点。”

　　“莫不是想临阵脱逃？！”

　　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从殿内传出，伴随着慢悠悠的脚步声逼近，殿门大开。

　　眼前人一幅阴柔长相，脸上带着的笑似乎没有缓和攻击性，反而因那高扬的唇角，一双狭而长的狐狸眼更显狡诈。

　　是个瞧着便让人退避三舍的人。

　　这人见到殿门外的席星野先是一怔，笑容扩的更大：“倒是听说过。”

　　天姿绝色的临谷峪掌门亲传弟子——席星野。

　　担心会认不出来，这话真是笑话，皎皎月光可不会因莹星失了颜色。

　　席星野有点恶寒，瞥了眼一旁秦越里难看的脸色，打消了拿药立刻跑路的念头，拿出架子：“你是谁？”如果留秦越里一个人应付这个城府极深的阴柔男子，未免太不人道。

　　“天御阁，江君郁。”

　　“席星野。”

　　天御阁以炼丹术而闻名，在炼丹方面成就不亚于临谷峪的剑诀，而江君郁是出了名的疯子，还做过类似于魔修的活体炼造，后来被惜才的天御阁掌门压下来，禁闭一年。修真界知道此事的少之又少，席星野也是于小说原著中得知。

　　“江君郁，为何不待在鹏远楼？”闫哲皱眉，“我记得其他门派的弟子是禁止在临谷峪四处走动的。”

　　“这便是你们临谷峪的待客之道？”

　　“你们天御阁的为客之道也不怎么样。”席星野为了维护临谷峪在外形象，硬生生将翻白眼的冲动克制住。拽什么？最后还不是主角的手下败将。

　　“你很有意思。”

　　江君郁轻笑着放柔声音，伸出手试图抚摸眼前人的脸。

　　“你干什么？！”秦越里先跳了脚，“不是说比炼丹？”

　　天御阁的人怎么还动手动脚的，简直没有一点规矩！

　　“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连带着对席星野语气也不好起来。

　　“我那个丹药吃完了。”席星野一眨眼睛，搞不懂现在的情况，往后退了一步，站到闫哲身后。

　　俗话说得好，天塌了有主角顶着。

　　注意到席星野动作的秦越里眼睛一酸，差点哭出声，但碍于面子忍住，声音艰涩起来：“你先回去，等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可恶。

　　席星野这样招蜂引蝶的性子，应该被关在笼子里，而不是在这里躲在别人身后气人。

　　“哦。”席星野应道。

　　“星野要的什么丹药？”江君郁称呼亲昵，相熟态度自然，“不如我来帮你炼可好？”

　　席星野：你别再挑衅秦越里，他都快要哭了。

　　心疼小哭包，席星野不答，用手肘碰碰一旁的闫哲，这个时候适合主角出场调节。

　　“好，就比这个好了！”秦越里一甩衣袖，被席星野的小动作刺激到，“我有什么好怕的。”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一把拽住席星野准备往里走。

　　但，遇到阻碍。

　　两边衣袖都被扯住的席星野有点凌乱，可别给他扯坏了，修真者力气都不小。

　　另一头拽着他的人正是一直端着和煦笑意的闫哲。

　　席星野看过去。

　　闫哲瞬间松手，席星野差点栽到秦越里怀里，又在快碰触的临界点被拉住。

　　席星野虚虚站稳：“这是干什么？”

　　带点无语的控诉。

　　“二师兄，筹划大比的工作还未完成。”闫哲淡淡道，“不应该浪费时间。”

　　“不是把事情都交给你了吗？”席星野感觉自己说话，简直好厚颜无耻一人。

　　闫哲露出困扰的神色，微微低头，抿了下嘴：“因为有不懂的地方。”

　　“这样啊。”毕竟的确是自己当初的话，闫哲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是事实，席星野一时间想不出拒绝理由，于是扭头看向黑着脸的秦越里，“虽然是炼给我的丹药，可我不在场其实也完全没关系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秦越里气急，口中吐出的言语难听起来，“他都不懂，你过去又有什么用？若是我才不会过去丢人现眼，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席星野：小反派黑化和你这个没情商的绝对脱不了干系。

　　在其他门派的弟子面前这样落人面子，不生气简直就是圣人。席星野不是圣人，可他没生气：“也是，那我就留下。”

　　毕竟秦越里的话虽难听，却是实话。等到现场再确定自己帮不上忙，那才是最丢人的，“闫哲去忙吧。”

　　无言沉默。

　　“秦越里，你这说的什么话？”闫哲将目光落到秦越里身上，“和师兄道歉。”

　　秦越里自知失言，余光不断观察席星野的表情，眼下被指责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呐呐的：“抱歉。”

　　“区别对待挺明显啊。”席星野无奈。他敢断定，若是自己刚才反驳秦越里，秦越里决定不会乖乖听训，而是直接硬刚。

　　“什么？”秦越里问。

　　“好了——”

　　倚着门的江君郁最终还是听不下去了，失去笑容后的他眯着狐狸眼，更多的是阴狠不耐：“我不是听你们聊天的。”看向有些茫然慌乱的秦越里并嗤笑，“你喜欢……”

　　秦越里一把将江君郁的嘴捂住，红晕瞬间爬上耳根：“你胡说八道什么？”

　　席星野：“……”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江君郁。”闫哲薄唇轻启，“临谷峪不是让你惹是生非的。”

　　闻言，秦越里倒先松了手，垂下眼睫。

　　席星野作为在场人中最具有地位的，在争执时站出来调节：“比赛吧。”

　　炼丹并非简单事，不是随便支起来炉子熬一段时间就能成功，专业炼丹师都拥有自己习惯的鼎炉工具，时机掌握则是关键。席星野不太懂，“不会耽误大比？”

　　“像这种低阶丹药，几个时辰便可炼制完成。”

　　秦越里将鼎炉收拾完，犹豫的问：“要是我赢了，能问你个问题吗？”手上无目的的动作试图掩盖真实在意程度。

　　席星野还没回答，江君郁硬插一脚：“那我赢了也问一个。”

　　“和你有什么关系？”秦越里嫌恶道。

　　江君郁低声哑笑。

　　“无所谓，”席星野一瞥，“我可以选择回不回答。”

　　比赛正式进行，两人的动作都丝滑连贯，就连添加药草的时机都差不了多少，席星野作为门外汉看不出门道，也就尽量放轻呼吸以求不会打扰到全神贯注的二人。没过多长时间，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香，秦越里也是在这时脸上出现汗渍，眉峰紧皱，手上的动作虽未落下，但对比起江君郁的游刃有余还是稍逊一筹。

　　最后对比，早知结果的秦越里捏碎丹药，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心绪。

　　“我赢了——”江君郁轻舒一口气，将视线放到一边全程看热闹的席星野，“可以领取自己的奖励吗？”

　　“问。”席星野言简意赅。

　　“你和这位闫道友是什么关系。”

　　江君郁说话间不断拉进两人距离，席星野不自觉后退。

　　眼前这个人处处散发令他不舒服的攻击性，“还不够明显吗？”席星野讨厌这种压迫感，“师兄弟关系。”

　　“然后呢？”江君郁追问。

　　“还要什么然后？”这人问的奇怪，席星野不自觉皱眉。

　　“比如说，你是怎么看他的？”江君郁吐息暧昧，像在引导什么。

　　这问题好回答，还是立人设的好机会，席星野话语中充满漠视，一字一句：“我会永远比他强，把他，以及你们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任务一达标，反派值50/100目标达成！]

　　[任务二时间限制变更，倒计时240:00:00！]




14.  内门大比   这位黑马内门才是真正能搞到……

　　备受瞩目的临谷峪内门大比如期举行。

　　在主峰半山腰处如同被刀削去一块的平整地面，徐徐攘攘的临谷峪弟子等待着掌门的指示。

　　为公平起见，内门大比初选的地点是完全保密，只会在赛前公示一部分的规则以及后续奖励。

　　初选乃是批量筛选的过程，使用抽签的方式两两组队寻找秘境信物，并以最快的速度来通过秘境，前一百名可继续参加大比。

　　有心思完全不在大比上，颇有经商头脑的弟子，早早开设赌局以此来大赚一笔，也算不虚此行。

　　席星野在众人围观下经过时瞟上一眼，这次的赌局兼顾所有参赛弟子，大部分的筹码都集中在他和主角闫哲的身上。

　　说起闫哲，因昨日他那一通注定被打脸的发言，两人间气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倒不是明显变化，而是在细节处不同往日。

　　比如现在，席星野在掌门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太高傲，点头应付着和他热情打招呼的同门，无意间和闫哲视线碰触，闫哲便会迅速移开，十分避之不及的模样。

　　“席星野！”

　　一道张扬放肆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是姗姗来迟的秦越里。

　　秦越里心情倒很不错，似乎是验证了什么事实，当即回到原有的状态。

　　席星野皮笑肉不笑：“你应该唤我席师兄。”

　　心情大好，于昨日确认在席星野心中他和闫哲没什么不同的秦越里一耸肩，表现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席星野。”

　　又是直呼姓名。

　　席星野无奈转身，见到邪笑着的江君郁，毫不掩饰嫌恶：“干什么？”

　　江君郁不属于临谷峪弟子，现在正和其他门派的弟子待在指定的位置观察这次初选，这种高调的行为，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席星野身上。

　　原本还算自得，优哉游哉观察临谷峪风貌的众修士动作一僵，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好，难以平息的内心悸动。

　　绝色，一眼望过去都要停止呼吸担忧惊扰到的绝色。

　　“你可一定要拿第一。”江君郁往空中丢了一块灵石进行暗示，“我发财可就指望你了。”

　　席星野哼笑，没说话。

　　等着破产吧这反派，初选第一毫无疑问的属于主角。

　　没得到答复的江君郁为这笑容一窒，眸色渐暗。

　　他记得似乎有种将人做成傀儡的丹药，只是不知道受控制后还能不能维持这份灵动。

　　席星野没由来的一阵恶寒，将注意力放到准备讲话的掌门身上。

　　今日的掌门一袭白衣，配着淡色瞳仁，仙姿尽显。临谷峪掌门是修真界公认最接近成仙的存在，此刻的仪态更是在不断佐证这一点。

　　“规则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好细说的。”

　　一开口就随意了，但没有任何一人会质疑权威性。

　　席星野扫了一圈跃跃欲试充满活力的同门们。这里面的那一匹黑马才是真正能捞到灵石的存在，只要在第二次复选前确定黑马的身份，然后押上一笔，想不赚灵石都难。

　　“星野？”

　　正盘算自己小心思的席星野蓦然回神，“徒弟在。”

　　“你可不必参加这次初选。”掌门淡淡道。

　　席星野作为筹办者本就不公，而掌门这次更是公然特殊对待，却不会有人为此产生不满提出异议。

　　这对席星野是好事，但不行：“徒弟会参加。”

　　首先以小反派的人设，这是次大放异彩的好时机，不可能同意赛前退出；其次若是不参加，席星野便没办法知晓黑马的身份。因为在抽签组队的环节，这位黑马同门，刚好就和小反派待在同一组，也对小反派的恶劣性格有了极深的认知。

　　掌门并未惊讶，从始至终都十分淡然：“那便监督。”

　　席星野颔首：“是。”

　　得到确切回复的掌门宣布内门大比的正式开始，二长老也拿出准备好的签来让众人进行组队，一切都顺利进行。

　　“对二师兄来说，压别人一头就如此重要？”

　　借着向前进行抽签的间隙，闫哲突然开口。

　　席星野抽签的动作一顿，面上丝毫不显：“自然。”

　　说完后桃花眼微眯，言语中尽是讥讽，“其实你也同样在意，没必要在我面前道貌岸然。”

　　闫哲拿着签，并未反驳。

　　等到所有人都拿到签后，签上的文字才渐渐显现出来。

　　“甲五是谁？”席星野举起手中的红签。

　　众人纷纷拿起手中的签，哀叹一片，‘怎么就不是我呢？’却不敢将心声吐露，只是才初选刚开始就先失了气焰。

　　“是我。”

　　怯怯的声音。

　　“你有点眼熟。”席星野一歪头看过去，这就是原著中的黑马？明显气势不足啊。

　　“是、是的。”那人走向席星野，在席星野面前站的很直，“我和席师兄在山下见过一面，席师兄和闫师兄帮了我。”

　　“小怂包？”席星野没忍住说了真心话，“原来是你。”

　　“我叫孟铭辞。”得到小怂包称呼的孟铭辞脸上羞红一片，因其他弟子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十分无措，这种如芒刺背焦点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面对。

　　席星野很满意，“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过初选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孟铭辞窘迫低头，却又忍不住抬眼：“谢谢席师兄。”

　　他作为外门弟子，接触到内门弟子的机会都很少，更何况是席星野这种地位尊崇的掌门亲传弟子，如今知晓身份后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世界，又怎能心生幻想去试图接近席师兄……

　　红签除去最基础的分配队友作用，还有空间传送功能，将众弟子分散传送至秘境中。

　　临谷峪分明是烈阳天，在红签传送后，天色忽暗，仿佛坠入阿鼻地狱般处处鬼魅，就连再平常不过的树木都延伸出恶鬼的模样。大概位于山谷中，山峰呼啸而过鼓出尖锐哀鸣——

　　席星野一落地，立刻将关注放到孟铭辞身上，这小怂包不会害怕吧？

　　幸运的是，孟铭辞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冷静，甚至还率先关心：“席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席星野愿意暂时保持良好态度。

　　按照红签的指示，他们两人应该往南方前进，但如果想要得到高名次，应该搜集到足够的信物。

　　孟铭辞对名次并不敏感，可现在是和席师兄组队，他绝对不能连累到席师兄。

　　席星野洁白无瑕的皮肤在昏暗的情况下更为抓人眼球，如同皎皎明月，引众星拱之。

　　“我会努力的！”下定某种决心。

　　席星野没放在心上，现在的孟铭辞是初见世面的外门弟子，对他有点崇拜滤镜很正常，伸手去拨生着尖刺的黑色灌丛。信物不是晃悠几圈就能捡到的东西，它们更多的被放置在危险地带以及凶兽所守护的领地，所以很难有运气捡漏这一说。

　　“席师兄！”孟铭辞冲到最前面，“我来就好。”若是被刺伤就不好了。

　　“啊……好，”席星野也没谦让，“本就是你应该做的。”

　　这一幕落到远在临谷峪正观看水镜的众人眼中。

　　“倒还是个好孩子。”

　　“星野这孩子有些急躁了。”三掌门为大比提前出关，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虽说的是贬低的话语，脸上却尽是宠溺。

　　席星野在年纪尚小时便被领进临谷峪，成年后也只在一次国宴前回过家，算是一众长老看着长大的，都是当自己的孩子养着，若不是后来这好苗子养到八岁被掌门抢去，由谁来教导又是件容易起纷争的事。

　　“那我得责罚他一下才是。”掌门撑着下颚，“怎么能这样对待同门呢？”

　　成功得到三长老的一记白眼。

　　水镜中的席星野走在孟铭辞身后，基本上没做过什么大动作，以至于还有闲心去思考和闫哲目前的立场。

　　闫哲此刻再迟钝也应该意识到他们两人无法好好相处是事实，只是碍于同门情谊和一颗善良的心，没办法做出同样的事来进行报复。

　　欸？

　　其实客观来讲，他现在还没有做出特别可恶的事吧？这么一想，自己的形象忽然伟岸。

　　“席师兄。”孟铭辞伸出手来示意席星野停下，“这里有信物。”

　　席星野正色，放轻脚步看去，在密林黑暗的掩饰下有一只大黑熊样的灵兽，脖子上挂着一块温玉，刻着临谷峪的独有标志。

　　在同阶情况下，山中灵兽的灵敏度和实力会远超于人类豢养的灵兽，所以哪怕已知眼前的灵兽不过中阶也不能放松警惕。

　　寻找弱点，一击致命才最为稳妥。

　　“席师兄，这灵兽的视力似乎不好。”就这短短时间内已经第二次撞树，凶兽的吼声不断回荡。

　　伴着孟铭辞这话，黑熊灵兽的耳朵一动，尖锐的利齿对准两人所隐匿的灌丛。

　　“躲！”

　　席星野拉住孟铭辞的后颈衣物，一抬，两人出现在高树上。

　　“而且听力灵敏。”

　　黑熊灵兽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怒吼着伸出利爪拍向两人所在的高树，三人环抱的树干应声折断。

　　这力气可不是中阶灵兽能有的。

　　席星野带着人继续后退到另一棵树，目光却一直紧锁在凶兽身上，结果后背却意外撞到略显坚硬的‘墙’。

　　“二师兄。”

　　席星野感觉自己被人箍在怀中，刚想挣脱。

　　“若是掉下去就不好了。”

　　声音低沉，无端晦涩。

　　后颈暴露在他人眼底，席星野不适皱眉，为什么会和闫哲碰上？原著没有这一段。




15.  秘境信物   手心躺着的信物于夜色中散发……

　　“闫……”

　　席星野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只得被动观察树下情况，手上拽着的孟铭辞也早已找好落脚点静蹲在一旁树枝。

　　熊型凶兽正愤怒的左右碰撞，发出巨大无比的声响，黑而巨大的鼻子不断耸动试图在空气痕迹中找到刚才冒犯领地的罪魁祸首。

　　等到灵兽消停下来，嘴上的手慢悠悠收回。

　　“你怎么在这？”此刻席星野仍在闫哲的怀中，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无受力点整个人如柔弱的菟丝子依附于身后的存在。

　　闫哲低笑。

　　席星野感受到其胸腔的震动。

　　“红签是随机传送。”闫哲垂下眼睫，轻声道。

　　怀中的这个人没有自觉，同时还失去基本的警惕。

　　席星野意识到自己问题的可笑，也看不见闫哲的神情，干脆闭上嘴来表达抗拒。

　　气氛冷凝，除去萧瑟风声安静的可怕。

　　树底下的凶兽安静后伏在地上，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独属于兽类的竖瞳反射着光泽，显示着此刻的它并没有放松警惕。

　　“现在不可能平静离开，只有先下手为强。”

　　席星野回首看去，说这话的人是孟铭辞，用的语气更是平静的陈述。

　　“你想怎么做？”

　　“击杀。”

　　“几成把握？”席星野又问。

　　作为后续黑马，孟铭辞肯定有实力，但从刚才凶兽的表现来看，击杀并非简单事。

　　孟铭辞的嘴抿了又抿，艰难作出估计：“五成。”其实只有四成，现在的他们对这只黑熊灵兽的了解少之又少，加剧了这种危险的不确定性。

　　看着眼前拥在一起的两人，孟铭辞回忆起那些被自己评价为捕风捉影的传闻，席师兄和闫师兄是极为亲近的关系，继而下定决心补充道：“可以一试。”

　　意外出现。

　　“还有一只。”席星野压低声音。

　　这一只熊型灵兽姗姗来迟，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赶来，沿途中不断碰撞。体型要比树下趴着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半，足有大半棵树那么高，席星野他们借助着树叶的隐藏观察着一切。

　　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几率，几人用起传音，进行意识交流。

　　“不能硬上。”席星野冷静道。

　　他们这几个人再如何天才，却在年纪上吃亏，并没有足够的经验和根底，若是强行攻击或许只有勉强逃离的能力。

　　但，既然在这黑熊的脖子上放置了秘境信物，说明从另一个角度是他们实力能及的，“它们的视力不好，靠声音和气味定位，得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才有行动空间。”

　　“那么我来。”孟铭辞红着脸抬起手，鼓足勇气，“我御剑速度很快，可以来吸引两只凶兽的注意。”

　　“我趁机夺取信物。”

　　闫哲一点头，十分自然的加入讨论。

　　随着闫哲的动作，闫哲落在席星野肩窝的头发也不消停地带来痒意，只是现在不好提，任何细微动作都可能引来凶兽的注意。

　　“用人来做诱饵风险太高。”席星野从储物袋中拿出两块灵石，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打向不同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

　　屏息凝神。

　　原本伏着的凶兽立刻抬起巨大的脑袋，又像是发觉什么似的将注意力收回。

　　“它似乎能判断是不是活物。”席星野有些挫败，大概是因为凶兽灵敏的鼻子所以可以过滤掉干扰信息。

　　看着水镜上这一幕的三长老拿着茶杯的手抬了又抬，很想直接砸在最中间那坑徒弟的掌门脸上：“掌门，这次的题目设置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掌门明知故问，“不过是让他们多几分历练。”

　　今天的掌门讲话依旧非常没有自觉。

　　这种接近高阶又有独特属性加成的山中凶兽，怎么会是几个小娃娃能解决的。

　　但席星野他们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将第一块信物拿到手，做好准备的孟铭辞在凶兽转过身的瞬间拉开距离并制造出声响：“在这！”

　　在密林中御剑飞行是技术活，稍有不慎都会撞在树干上。

　　“我还好！”

　　孟铭辞出现失误，时刻注意与凶兽距离的同时还需要注意下一步御剑的方向，因昏暗环境的干扰他被一处狭窄的树杈降低速度。

　　一直跟在后面寻找时机的席星野和闫哲同时皱眉。

　　“没事。”席星野都没料到自己的动作居然那么快，迅速抽出佩剑将凶兽巨大的爪子挡了下来，整个过程流畅到不可思议。

　　凶兽并没放弃，伴着一声怒吼地下生长出尖锐的土刺，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两人眼前。席星野将土刺斩断后拉着怔愣的孟铭辞往后撤，“还有魔法加成。”苦中作乐。

　　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

　　“你还能御剑吗？”席星野一边艰难周旋一边抓紧时间沟通，若是等另一只凶兽也赶上来就成了麻烦事，“能的话就去找闫哲。”

　　“为什么？”孟铭辞没能理解。

　　席星野又挥出一剑，将凶兽的左前爪划得皮开肉绽：“安全。”

　　这种偶尔超强发挥，席星野不敢做出保证。

　　可闫哲是不一样的，他是主角，保护好身边的人是基本操作。

　　孟铭辞：“我明白了。”心中难言酸涩，从一开始便是比不了的。

　　说时迟那时快，闫哲也选择了动手，连破几面土刺墙后利剑狠狠的刺入凶兽的鼻子，“雷暴。”

　　刺眼雷光炸开，熊型灵兽嘶吼，连浑浊眼珠都烧成红色，却一时间不得方位像只无头苍蝇。这嘶吼刺激到不远处的另一只凶兽，局势在眨眼间便艰难起来。

　　凶兽无章法的挥动着利爪，一地土刺如春笋般急速延伸，将胸前的秘境信物护的周全。

　　“走。”席星野打算放弃，从客观来说这熊型凶兽的实力超乎预料。

　　“嗯……好。”孟铭辞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坚持着，“席师兄，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这样会更好一些。”

　　席星野一点头，拉着孟铭辞的手松开，又随手用了个水剑阵刺向凶兽浑浊的眼珠。

　　看不见是一回事，能不能感受到痛楚是另一回事，那是躯体最为脆弱的部分。借机，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去，“走！”

　　刚离开没多远，席星野回首，这才发觉到孟铭辞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倒霉孩子。”

　　席星野无可奈何的折回去，看到孟铭辞腿上被尖锐树枝划出的伤口。

　　利剑和尖爪相接发出铁器碰撞的声音，凶兽毫不留情的拍下将席星野的手臂划伤，留下恐怖的血痕。孟铭辞没想到席星野还会折返，望着席星野染上血迹的后背：“席师兄……”

　　“受伤了就说。”

　　席星野能理解，但没心情哄人，因为地下生长的土刺还在不断发动攻击，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人支撑不住。

　　闫哲在这过程中一直在和另一只更为巨大的凶兽周旋，听到席星野吃痛的闷哼时才蓦然回头，凤眸黑沉，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子郁气。

　　说着想要处处高人一头，却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压下心绪，朝着席星野的方向去。

　　伴随着失血过多，席星野已然难以支撑，原本清明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该不会死这里吧？

　　系统也不知道出来帮忙，只想马儿跑，却连马儿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席星野！”

　　火光四起。

　　是闫哲，此刻手中还拿着信物，逆着火光，有凛冽的锋芒却不过分刺人，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席星野有些失神地眯起眼，天之骄子莫过于此。

　　凶兽的变化突兀古怪，像是遇到天敌般突然瑟缩惧怕起来，被捂住眼睛的席星野在最后看到的场景便是熊型凶兽落荒而逃的模样。

　　再如何，这主角光环都属实过分到离谱，席星野心里不平衡的撇撇嘴，然后就被硬塞进去几颗丹药。

　　“捂我眼睛干什么？”席星野努力表现的并没有特别有气无力。

　　手底下纤长眼睫正不安分的颤动，闫哲却并没有拿开的打算：“现在好些了吗，师兄？”

　　明明是关怀的话，说出口却像浸过寒冰。

　　闫哲之前是不是连名带姓叫他了？不过并不是纠缠细节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席星野选择先将眼睛上的手掰开，“好得不得了。”

　　同样受伤，此刻正借着丹药复原的孟铭辞看着这一幕愣神。

　　闫师兄原来也会有这种表情吗？

　　和印象中全然不同的阴沉可怖，戾气横生。

　　“席师兄，抱歉。”回过神来的孟铭辞一字一句，认识到自己的软弱无能，之前为那点进步成就便沾沾自喜的自己无比可笑。

　　只有超过闫师兄，至少要超过闫师兄才能……此刻，孟铭辞尚未意识到自己想要争抢什么。

　　终于将脸上的手掰开，又碰上那么适合立人设的好时机，席星野当下便来了精神：“你可真是有够蠢的，除了拖后腿外，我没看到你的价值在哪里。”

　　孟铭辞呼吸都困难起来，“嗯，我知道。”他还让席师兄受伤，席师兄是为了保护他所以才会那么狼狈。

　　眼看孟铭辞自责，席星野又后悔，他以为自己小反派将话不会被当真：“其实……也还好。”

　　这小怂包难得鼓起勇气可别打击过头，“以后不要隐瞒任何情况就好。”

　　而见证全程的闫哲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此刻它正被席星野给紧握着，这人因失血过多的冰冷触感刺激着心脏的跳动：“你的信物。”

　　在手心静静躺着的信物于夜色中散发着萤光。

　　[任务二倒计时:192:00:00！]




16.  结为同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是……

　　“给我？”席星野没能理解。

　　闫哲的手依然那样放着，十指修长带着细碎伤痕，“为什么惊讶？”

　　“这是你拿到的，不是吗？”席星野组织着语言，他不能表现的太好，“我不缺你这一个，你也用不着讨好我。”用恶意来揣测他人用心是小反派的基础操作。

　　“讨好？”闫哲不明缘由的轻笑，“结为同盟怎么样，师兄？”

　　最后的‘师兄’二字像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缓而慢，带着缠绵缱绻。

　　“同盟……”席星野目光躲闪。

　　如果信物都是这种强度才能得到，结盟是最优选择。但原文没这一段，蝴蝶效应谁也不知后果。

　　“如何？”闫哲催促。

　　“好。”席星野松口，没忍住叹了口气，胳膊处的伤口抽痛，将目光投向沉默的孟铭辞，“你呢？”

　　“嗯。”孟铭辞的回复勉强，低着头不看人，只是用指甲不断扣着掌心。他没能力保护席师兄。

　　“你队友呢？”席星野突然意识到问题，两两组队，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见到闫哲另一位队友。

　　“遇到危险，传送回去了。”闫哲淡淡道，顺势握住席星野的手将衣袖往上拉，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凝霜皓腕现在如满釉瓷器碎裂开，看一眼都让人心生郁结。

　　席星野本人更不敢看，他的关注点在：“那我和孟铭辞怎么没回去？”离谱，刚才是还不够危险？黑心掌门怎么搞的，是不是在摸鱼？

　　——数不完的水镜直播着秘境发生的所有事，已经有不下三十个参赛弟子遇到危险被传送回去，而在场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中心水镜上。

　　席师兄的貌美经过水镜的失真都丝毫不减。

　　“我就说会没事。”正被席星野心中暗骂的掌门，无视一干人等的担惊受怕后，慢悠悠地吐出这么一句。

　　三长老第一个看不过眼，冷哼一声。

　　反正这狗东西不会听，他方才都说了多少遍把星野的红签掰断将人传送回来，完全被当作耳旁风。

　　底下被传送回来的众人更是议论纷纷，瞬间将自己方才遇到危险的事情忘记，整颗心都挂在中心水镜的人影上。

　　“临谷峪席星野，席星野……”江君郁难言兴奋反复念起，将自己的舌尖咬破以求不过于失态。旁人或许因为闫哲的干扰没注意，但他却看见了，看见了席星野在凶兽落荒而逃时出现的金色竖瞳。

　　他喜欢挖掘别人隐藏的秘密。

　　这变化席星野自己都尚不知情，仍在心中和方才突然冒泡给他压力的系统交涉。

　　‘合适吗？’席星野质问，‘合适吗？’

　　‘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一声不吭，现在催任务进度倒催的挺紧。’

　　系统装死：[……]

　　‘连怎么绑定对象都不告诉我，’席星野任由闫哲给他包扎伤口，随手关闭痛觉感知，‘就知道催。’

　　[和偏执爱对象告白即为绑定！]

　　和小师妹告白就行，席星野点点头，可问题是他最近连小师妹的面都没能见着。

　　“继续走……”席星野说话间被塞了两口丹药，艰难咽下后瞪了罪魁祸首闫哲一眼，“继续走吧。”

　　指腹擦过柔软的唇瓣，闫哲将那只手藏到身后，凤眸微眯。

　　几人按照红签指示继续往下走，大概因为两只熊型凶兽的缘故，再也没遇见危险，却也没再找到另一块信物。

　　小怂包孟铭辞大概也是受到打击，一路上除了对席星野的关怀外，话少的可怜，整个队伍气氛低迷。

　　“好累。”席星野随口抱怨。

　　“我来背着席师兄。”孟铭辞马上回道，站的笔直，很认真的模样。

　　席星野目光落到孟铭辞的伤腿上：大可不必。

　　“不用，你连照顾好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生硬拒绝。

　　孟铭辞挫败垂首，还准备辨说几句，另一道桀骜轻狂的声音插入。

　　“席星野？”

　　是秦越里。比起席星野他们的狼狈，秦越里显然意气风发，他自己也认识到这一点，因此更为得意，“看着可真可怜。”

　　目光触及到闫哲，脸色微变，“你们不是一队的，为什么凑在一起。”语气中酸水直冒。

　　他还以为这两人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翻脸，没想到是高兴太早。

　　“碰上，就在一起了。”席星野说得简短，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秦越里气急：“那很好啊。”阴阳怪气十足，“你们现在拿到多少信物了，说来让我羡慕羡慕？”说着拿出不下十块秘境信物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势要分个高低。

　　“一个。”席星野挺累，掩饰不住的倦意，这主角未来小弟还真是要强。

　　“怎么会只有一个？”秦越里意识到问题。

　　席星野自认很厚颜无耻的坐到秦越里队伍生的火堆旁，半个字都懒得说。秘境中生火大概是作为诱饵吸引带有信物的灵兽前来，也算有头脑，不过现在被席星野借来提高因失血过多降低的体温。

　　孟铭辞只能代为回答，将遇到熊型凶兽的事情叙述完整，无半分隐藏。

　　“是啊，”席星野打断两人将话题继续下去，盘腿而坐，“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没用。”

　　看来他们这两队一开始便进入地狱模式，又因为熊型凶兽领地意识没能再碰到其他信物。

　　两个字形容：倒霉。

　　“现在我们是同盟，闫哲的队友回到临谷峪了，是我好心收留他。”席星野垂着眼睫，看似毫不掩饰自负。

　　谈什么收留，他还是被闫哲救下来的，但凡知道实情都会感觉不爽。席星野特意挑孟铭辞将实情讲完才开口，“一只凶兽而已，都对付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临谷峪，我差点死……”

　　“别说了！”

　　秦越里突然爆发。

　　席星野一怔，“你倒也不用这么激动。”是能预想到秦越里会义愤填膺，但没料到会是这么大反应。

　　“什么死不死的。”秦越里紧盯着席星野，“你一个筑基期修士那么容易死？”

　　“那不是差点。”席星野弱弱的，又立刻硬气，“本来就说的事实好吗？”

　　当小反派可真是技术活，他几乎从没这样被人吼过，就连父亲骂他时也都是端着，唯恐降低格调。

　　见秦越里不再吭声，席星野将视线转移，闫哲站在他的不远处，“站在那里做什么？”然后任性地命令，“还不快点过来给我换药，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受的伤那么轻？”

　　秦越里脸黑得像锅底。

　　“你找他有什么用？”

　　“受伤了不知道找我要丹药，换药有什么用？”

　　说着迈步向前，将席星野被撕裂的衣袖拉扯开，露出透出血迹的白布，瞳孔一缩，像被针扎了般。

　　席星野将胳膊抽回：“我就让他给我换。”

　　闫哲也很识相的走过去，一句话没多问，慢条斯理的将渗血的白布解开，黑密的眼睫轻颤。

　　凭什么呢？秦越里不明白，他和席星野一同进入临谷峪，几乎一同长大，“为什么？”最终克制不住问出口。

　　明明连最基本的保护都没能做到不是吗？

　　席星野闻言抬头时看到的只有秦越里断线珠子般的眼泪，“哭什么？”

　　“我被你气死了！”秦越里难得在席星野相关的事情上说实话，“又蠢。”

　　席星野：“……”

　　无话可说。

　　“秦越里。”闫哲声音冷冷的，“注意你对师兄的态度。”

　　“我也要和你们结盟。”秦越里一擦眼泪，顾不上丢人。

　　这席星野就知道秦越里为什么变成小哭包了，原来是想和闫哲组队，这好说，但话还未说出口。

　　“不组。”

　　闫哲的拒绝相当果断。

　　“我可以将自己手里的信物分给你一半。”秦越里不在意闫哲的抗拒，满眼都是席星野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可以照顾你的伤。”

　　努力证明自己非常有用的秦越里不断抛出筹码，“你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好，如果再遇到一次危险出局的可能性很大，加上我就有安全保证。”

　　“你队友呢？”席星野看向火堆另一头的人影，勾起唇角，“他同意你这样将信物交出来？”

　　“他同意。”秦越里代为回答。

　　这时，那个人影终于抬头，有些熟悉，正是当初在掌门面前告他状的外门弟子。席星野笑容更为灿烂，立反派人设就靠这个上道的小弟子，“你同意？”满怀恶意。

　　“我同意。”朝余隐忍道。

　　他不过外门弟子，没有足够的资源以供修练，眼下队伍中的信物都是秦越里个人成果，他没有说不的权力。

　　“你同意？”席星野眯起桃花眼，无边艳色如水波泛起，继而冷声道，“我不同意。”

　　“用不着你的信物，你也不必高高在上地施舍，我不需要。”绝对自负，“你以为我会喜不自胜地答应？”

　　“没、没这样想。”秦越里反思自己的态度，“我只是想和你组队。”

　　这里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则是彻底忘记掩饰目的。

　　闫哲注意到后换药的动作一顿，偏过头去望向席星野。

　　席星野仍是那副没自觉的模样，红唇中吐出的话却出人意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秦越里脸色煞白。




17.  初选完成   你小师妹她初选提前完成后自……

　　“什、什么心思？”秦越里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你问我？”席星野瞥了一眼秦越里慌乱的神色，“你佩服闫哲，想和他组队，所以讨好我？”

　　周遭安静的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窸窣声响。

　　秦越里欲言又止，他应当反驳，但只要回想到方才席星野说知道他心思时所露出的冷漠神情，一时哑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秦越里做出恼羞成怒的模样，心跳无比缓慢，眼睛中只剩下席星野双眸的存在，“我才没有！”

　　不能…不能表现出犹豫，否则会被怀疑。

　　五块水镜融为一面，意味着五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一场景，属于席星野的那块水镜以大体积占据绝对位置。

　　五个人前后走着。

　　席星野目的明确，现在只想让闫哲根据剧情发展和小师妹见面，然后他立刻告白绑定偏执爱对象，让任务迈上正轨。至于身后明明被拒绝却坚持要跟上的秦越里，也只剩头疼。

　　毕竟就算开口询问，恐怕也只会得到单纯顺路的答复。

　　本就难以言清的氛围雪上加霜，走过花草茂盛的地界都能添上一层寒霜般，踩上去后破败枯叶发出脆响。

　　席星野轻咳两声，回过头去，秦越里的脚步也随之停住。

　　“你有没有见过你苗师姐？”席星野问，总该有个目标方向。

　　“没有。”秦越里老实摇头。

　　席星野将目光收回，刚好碰撞上那个曾经告他状的同门目光。果然，这种才是面对反派应该拿出来的正经架势，秦越里表现的太过软弱，所以才会容易产生误解。

　　他不是没有判断力，曾经抱着试探，观察众人与他的相处，感觉热情友好。后来终于想通，他可是掌门亲传二弟子，谁敢对他不友好？实际心中所想应该完全另说。

　　秦越里最近态度古怪，席星野意识到这一点，方才和秦越里的交流说想立人设，更多的是心意试探。幸好，秦越里反应没什么特别，只是正常傲娇被戳破心思。

　　……

　　“你叫什么名字？”席星野望去。

　　“朝余。”

　　席星野冷笑：“我记住你了。”

　　朝余是印证他心中所想的存在，告诉他不要想太多，努力完成任务好好活下去就好。但！那么明显的表示看他不顺眼就是不行。

　　在路上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又分别拿到几块信物，对比拿第一块的难度，和在地上捡的没区别。初选本就不该太难，这才是正常难度。

　　等到散步般赶到终点，几人名次依然遥遥领先，回到临谷峪的席星野第一件事就是找掌门算账。都不用想，黑熊灵兽绝对是掌门特意安排的大礼。

　　席星野笑容阴森森：“师父。”

　　掌门满脸欣慰笑容：“星野。”

　　“师父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席星野皮笑肉不笑，“徒弟可是差点死在里面了。”

　　“怎么会？”掌门佯装震惊，“要让为师知道是谁放的信物，一定找他狠狠算账。”

　　在一旁坐着的三长老在见到席星野后离开站起身，心疼道：“星野可还好？”

　　“不疼。”席星野态度改观明显。

　　这位三长老在原著中也有所提及，不过是以护短反派形象出场，多次偏袒恶意生事的小反派，是个帮亲不帮理的典型人物。

　　眨眼间，席星野怀中多了一堆防御系宝物，三长老还在不断叹气：“是我没能劝住你师父。”

　　席星野宽慰：“我知道，三长老一直待我很好。”

　　这一幕瞧着才是师徒二人该有的模样。

　　回过神来，席星野四周环视一圈，没找到目标：“小师妹怎么不在？”看水镜中也同样没有人影，“去什么地方了？”

　　“你小师妹提前结束初选，心神恍惚，闭关去了。”三长老揉揉席星野的脑袋，“那孩子受打击不小，说要自己调解一番，星野最近就不要去见她了。”

　　席星野没能立刻应声。

　　原著剧情中小师妹轻松过关，自闭闭关的剧情更是没有，而如今最关键的是他不见小师妹就没办法完成任务，席星野思索良久：“我明白。”要相信剧情的力量。

　　沟通完成的席星野头也不回的准备潇洒离去，脚都迈出去一半，被叫住。

　　“星野，去哪儿？”

　　带有标志冷感性，独属于掌门的声线响起。

　　席星野困惑：“去修练。”就像在老师询问正在干什么，一定要回复在学习的标准答复。

　　“内门初选还未结束，星野为何如此着急？”掌门又问。

　　澄澈而浅淡的双眸扫过带来无形压力，在面无表情时更如无机质虫类般冷酷，让人极易升起抗拒胆怯。

　　“徒弟受伤，准备先去治疗。”席星野不禁心中诽谤，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临谷峪最好的医师不就待在你面前，星野还准备去哪儿？”掌门不接受这个答复，瓷白的十指撑住脸，怠惰深感无趣的模样。

　　席星野改口：“的确，是徒弟考虑不周。”

　　手臂上的伤口虽说狰狞可怖，但因为是筑基期修士，还有丹药的加持，愈合速度极快，对治疗的需求并不大。在场人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的落在席星野身上，看出席星野正在为难，都感同身受的皱眉。

　　“让我来可好？”

　　第一位上前一步的勇士是江君郁，笑的如同狡黠的狐狸，透着阴邪。

　　见席星野蹙眉看他不说话，便又找补两句：“我倒是很倾慕席道友，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这个机会？”

　　‘倾慕’这词无比暧昧，至少临谷峪中弟子顶天也就会红脸说‘仰慕’，眼下听这其他门派的人捷足先登，全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怎么能这样冒犯席师兄？

　　“倾慕？”席星野没管理好面部表情，无语摆在脸上。

　　“是的，倾慕。”江君郁眯着眼睛笑，看似无比真挚。

　　莹星要自觉同皎皎明月保持距离，是临谷峪的默认俗称，可他偏想要将这明月握在手中。

　　席星野彻底凌乱，他确实是在一本男频修真文里没错吧？

　　江君郁款款走来，不断拉近两人距离，微微偏头：“还是说，我要详细解释一番倾慕的意思？”

　　如同一条躲在暗处窥探时机的阴冷毒蛇。

　　席星野倒退一步，“不用。”

　　“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

　　席星野认为自己回答的果决且冷酷，绝对不会让江君郁产生一丝误解。

　　而且，江君郁话语的真实性存疑，昨天见面还一脸玩味，今天一转眼就爱上也太过随便。说话时眼睛中更是半分真诚也无，充斥着诱导和欺骗。

　　江君郁先是停顿，然后哼笑一声，笑容不断扩大勾起嘲讽的弧度，“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江君郁拉着声音，一字一顿，故意说给旁人听，“我可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临谷峪在场的众弟子脸上灰败一片，难掩悲怆。

　　“我们马上会在一起。”席星野不能理解江君郁的行为，却并不妨碍他再次拒绝，说着还递给闫哲一个示威的眼神。

　　非常符合自我意识过剩的偏执反派身份，将无辜主角当作假想敌。

　　这眼神因传闻加持落在旁人眼中完全变了意思。

　　果然，席师兄……

　　“那就是还没在一起”江君郁像是不知道及时止损的含义，嘴角弧度不改。

　　席星野经过几次问答已经将凌乱的心神平复，冷静道：“会在一起，我会告诉她我心悦她。”

　　“什么时候？”

　　“八天以内吧。”任务催得紧。

　　众人受到第二波打击，更是难以接受，其中最明显没能做到自我掩饰的人是秦越里，沉不住气：“你说的是真的？”

　　没人会质疑席星野说两人会在一起话语的真实，世上不存在能够拒绝席星野的人，只是心中打翻的五味瓶令人难以自持。

　　“真的。”席星野用力一点头。

　　无尽的沉默，正剩下水镜中仍在初选的各个弟子在努力求生，在场人都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还没从秘境中出来便好了，也就不会知道席师兄已有心悦之人的事实。

　　虽然之前已有诸多传闻，但从席师兄嘴中亲耳得知完全是另一回事，甚至都不存在自我欺瞒的可能。

　　秦越里红了眼眶，“是……”闫哲？

　　“好了，”掌门悠悠打断，“还在初选，无关话题不要再提。”

　　席星野如释重负，给了掌门一个感激的眼神，拱手恭敬道：“弟子知错。”

　　初选仍在进行，似乎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众人都心照不宣地将事实抛在脑后，努力营造出虚假的其乐融融。心中也会有些许期许，万一席师兄看上的是自己？

　　不撞南墙不回头罢了，眼神落脚点仍是控制不住放到闫哲身上。

　　只是闫哲神情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得意，反而……透着冷意。

　　立在掌门旁的席星野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想着自己峰阁里的小奶猫是不是经过这几天又变得臭烘烘，回去得用用除尘咒。若是有能一直保持干净的东西就好了。

　　被男性告白这件事本身并不能给席星野带来冲击，原世界因为出挑的相貌追求者没断过，只是放在修真升级文的背景下，就令人有些吃惊。

　　“星野。”掌门唤道。

　　席星野回神，微微颔首：“是。”

　　“有没有想过练无情剑道？”

　　席星野：“……”

　　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刚说要同别人告白，转头就去修炼无情道，怎么说也不合适，席星野回答果决：“不想。”

　　没得到想要答复的掌门并未放弃：“无情道很适合你。”

　　不属于任何一人是最好的结果。

　　半真半假，话语中有多少真心更是未可知。




18.  我心悦你   席星野推门说我喜欢你却看见……

　　修炼无情道是不可能的，众所周知的反人性，世上没人能真正达到修炼标准。

　　传闻中是有一位，不过时至今日也早已成为不可谈不可念的存在，最后连求道之心都抛弃，冷血无情，死在众仙门的讨伐之下留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师父为什么不修炼无情道？”席星野问。

　　虽说极难把握，却也是求道路最平坦的一条，在逆天而行的道路抛弃因果情爱，才得到大道的肯定和偏爱。

　　掌门掀起眼睫，浅色双眸是捉摸不透的游离：“不合适。”

　　最终合适的标准到底为何也没探讨出结果。

　　不知不觉，水镜数量一块块减少，而回到临谷峪的弟子在高台下聚集，朝着好友吹嘘自己在秘境中的出色表现，或是低头不语惋惜自己未能达到考核标准。

　　时间到，铜钟响。

　　在秘境中剩存红签同时断裂，还未到达众弟子同时出现在传送场，不约而同地羞愧垂首。

　　“初选只是开始，”说话的人是二长老，“通过也不必沾沾自喜。”

　　人群当即安静下来。

　　“初选第一是席星野。”掌门疲于讲官话，将结果宣知完成后便支着胳臂等二长老收尾。

　　别人还未提出质疑，席星野本人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我第一？”

　　从到达终点的速度来讲，是一个气运好传送至终点附近的外门弟子最快；而从收集信物的数量来判定，是能力强的主角闫哲最多。再如何，这第一也不能落在他身上，可在场的人除了他都一副本应如此的模样。

　　掌门轻巧点头。

　　“为什么？”席星野追问。

　　“黑熊兽脖子上的那块信物不在初选考核氛围内，”二长老代为回答，“拿到无论第几都默认第一。”

　　不是？这内门大比是他负责筹划没错吧？席星野茫然，他大体流程中没提到有这一茬，“不公平吧？”说完视线忍不住望向闫哲，这第一应该是主角的才对，“就算这样，这信物是闫哲的，不是我的。”

　　是闫哲当时作为结盟的筹码。

　　“在师兄手里，那便是师兄的。”闫哲反应平淡，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事实也的确如此，比起初选第一的称号，席星野得到第一后的反应更让他在意。

　　“哦。”

　　席星野愣愣的，视线没从闫哲身上离开。

　　这就是正派主角的格局。自己的第一拱手让人就这种反应，仿佛能从背后看见发散的佛光正在普照。

　　……

　　结束初选后的席星野回到峰阁，思来想去几天都觉得对不起闫哲。

　　原著剧情中白纸黑字的写着：初选第一为闫哲。怎么就能换个人？系统又在日常装死，只有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在刷存在感。

　　小师妹这两天不见人，在临谷峪主峰随机找个隐蔽的山洞自行闭关。秦越里传言说是因为名次不佳，跟二长老产生冲突，也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至于主角闫哲，他本家的人过来将人带走一段时间，更是行踪成迷。

　　合着，就他一个人心大且没事干。

　　整天陪着小奶猫钓鱼，因为钓的实在太多还另添了个鱼缸存放。

　　“星野！”

　　席星野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是背对着翻了个白眼。刚才是他不够严谨，闲着的人还有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倾慕于他的江君郁，三天两头往他这里跑。

　　“你怎么又过来了？”

　　但凡有点情商都能听懂他的嫌弃，偏偏江君郁非要扬着笑脸：“我不能过来吗？”

　　“是不太欢迎。”无论是哪个席星野都没有和人虚与委蛇的习惯。

　　“真无情。”

　　江君郁自然的坐到席星野旁边，感慨一句，坏心眼的往湖面上丢颗小石子。

　　小鱼都被吓跑只剩空鱼钩的席星野摆不出好脸色。

　　“星野是哪里人氏？”

　　这两天江君郁中邪般打探他的底细，席星野早已习惯，“文峮国。”

　　“奇怪。”江君郁扬眉，狐狸眼微眯，“文峮国似乎只是普通的凡间君国，又是怎么来的临谷峪？”

　　席星野回想：“是姬家举荐。”

　　姬家为修真世家之首，盛名远扬，在一些小门小派都得瞧着世家大族脸色做事的背景下，姬家的举荐含金量不可小觑。

　　江君郁了然，又问：“当第一不高兴？”

　　“什么？”这话题未免过分跳跃，席星野慢半拍反应过来，“又不是靠我实力，有什么好高兴的？当然，我的实力肯定可以得第一，但这不是一回事。”

　　江君郁笑着点头，狭长眼尾上挑：“我以后会努力帮助星野的。”

　　席星野疑惑看去。

　　江君郁嘴角弧度意味不明，话语中满是蛊惑：“只需要付出一点点酬劳便好。”

　　“是吗？”席星野没当真，勾弄着小猫下巴，“帮你倾慕的人居然还要收酬劳。”他知道江君郁绝对没有所表现出那样对他倾心，所以总是借着话讽刺。

　　江君郁笑而不语。

　　微风吹过带来浅淡花香，也吹散丹药味。江君郁身上总有一股很浓烈的丹药味，泛着苦，还有草本土木的腥味。

　　席星野原本猜测这应当是丹药师的特色，可回想起秦越里身上就完全没这种味道，也就推翻了猜测。不是大事，又不是相熟的人，干脆便将疑问抛之脑后。

　　一只纸鹤摇摇晃晃飞过来，折的又小又丑，看得出传消息并不熟练。

　　席星野赶紧一把抓住，掐断江君郁试图抢的苗头，躲着江君郁拆开一看，当即展露笑颜。小师妹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出关了，现在正在自己的峰阁。

　　事不宜迟，席星野站起身：“我有事。”然后将纸鹤放在手中烧毁。

　　这是一个小弟子，得知席星野正在找苗千语后自告奋勇承担起告知任务，而小师妹也很给面子的一调整好心情就通知了席星野，让他不必担忧。

　　“你若闲着就去山下逛逛，别总是来我这里。”席星野将话说清楚，扭头便走，然后想起自家小蠢猫还在原地，又回去抱在怀里。期间一个眼神都没给江君郁。

　　任务期限还未到，但压着死线做事是不明智的，席星野将小猫放回房间，准备立刻动身完成偏执爱对象绑定任务。

　　系统也适时出现：［宿主积极完成任务的态度可嘉。］

　　席星野无言，但凡系统能拿出实质性奖励他都不会感觉如此勉强，希望小师妹不要太震惊。

　　御剑乘风。

　　临谷峪禁止随意使用飞行法宝，因为空中东西一多，再有些不精通法决的，出事也就分分钟的事。但席星野自认小反派，又身为特权阶级，偶尔任性也没什么不可。

　　清风拂面，令人清醒冷静，席星野在苗千语峰阁前落地时都想好了被拒绝的说辞，以确保万无一失。系统的倒计时仍在继续，容不得他多犹豫。

　　直接推门进去，告白完成了事。

　　因为他并没有同人告白过，只受过追求还都没答应，所以也没有如何告白最为合适的概念。

　　面前为雕花刻叶梨花木修成的木门，犹豫就会败北，席星野心一横推开门：

　　“我心悦你，小师……弟？！”

　　眼前出现的人并非苗千语，而是近来不知去向的主角闫哲。

　　［偏执爱强制目标：闫哲。］

　　[恭喜宿主选择强制爱目标完毕！]

　　［阶段指示任务正式开启。］

　　……

　　系统的播报于席星野的脑海中不断响起，可席星野表情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原来不是指定小师妹的，还可以是其他人。

　　“嗯。”

　　看着耳根红热的闫哲点头，席星野如同快要报废的机器，“啊。”该庆幸自己方才的转折并不是特别生硬和惊讶。

　　不知何时，苗千语从屏风后出来，端着茶杯：“……”是她多此一举，压根没必要找小师弟谈关于二师兄的事，还担忧二人情感出现问题。

　　话说，原来两人还没有真正在一起吗？

　　最后窥见二师兄似是害羞的神色，苗千语笑道：“感情好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席星野僵硬点头：“是。”

　　哪里不对劲？

　　那里都不对劲！

　　先是出现乌龙绑定主角闫哲成为偏执爱对象，闫哲居然答应了，还‘嗯’？再就是应该心悦主角的小师妹对眼前这堪称挖墙脚的行径，居然表现如此自然，像是本应如此。这算什么？

　　“我心悦你。”席星野为了确定什么，又对着耳根泛红的闫哲重复一遍。

　　“嗯。”继而得到完全相同的答复。

　　席星野燃起希望，‘嗯’不算是答应告白吧？只是勉强不好意思拒绝。

　　［作为偏执反派，展现出你强盛的独占欲吧！］

　　此刻偏执爱的号召如同打了鸡血，和之前半死不活形成鲜明对比。

　　［任务一：用言语表达你对偏执爱对象的爱意。］

　　[请注意表现出偏执特性！]

　　言语啊？席星野由衷地松口气，但在面对闫哲时又语塞半句话说不出，结结巴巴，眼尾都羞的红湿：“你、你就算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放手的……除了…除了我你谁都不许看。”

　　啊！杀了他算了！




19.  偏执反派   偏执反派当然要有占有欲和控……

　　“给、给点反应。”席星野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说完破廉耻的台词还不算，非要脸热地盯着闫哲给出回应。

　　闫哲则是仿佛被席星野的话惊住，怔愣两秒后：“嗯，好？”

　　茫然的小可怜，似乎是被席星野这个变态恶霸所胁迫，还得不断看人脸色。

　　“‘嗯’是什么意思？”

　　席星野肢体僵硬，像个一点动作都做不出的残次木偶，嘴巴却逐渐流利，还会逼问。

　　“答应的意思。”闫哲轻声回答，垂下眼睫不再看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耳根默契的红热，距离极近，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系统作为尴尬场景的始作俑者，还在不知足的刷存在感：[不合格！]

　　[气势太弱你是偏执反派还是闫哲是？这次就先算你勉强通过，下次会有惩罚。]

　　席星野就任由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着，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是罪人。

　　正直纯洁且善良的主角闫哲，方才一定因为他的变态受到冲击，说不准心中已有无法磨灭的阴影存在。

　　苗千语从席星野开始讲话，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她家二师兄原来在恋人面前是这种性格的人。虽说有几分不可思议，但还有点不可言说的带感。

　　等看到她二师兄艳红的眼尾后，似是被感染，也不由得语无伦次起来：“需…需要我回避吗？”

　　接下来应该发展出不适宜他人观看的环节才是。苗千语嘴上这般说着，实际脚上半分离开的意图也无，抱着不可言说的期待：“真的需要吗？”

　　“不需要！”席星野回神，若是小师妹走后，系统颁布强迫闫哲和他上床的任务可该怎么办？

　　[根据任务和谐条例，强迫发生不恰当关系是不可的，宿主不必担心。]

　　那其他的呢？

　　系统又神隐了，可见除上床外绝对是能干的都干一轮。

　　“幸亏。”席星野由衷感叹，幸亏绑定的人不是小师妹。

　　闫哲问：“幸亏什么？”

　　“幸亏……”席星野现在一见到闫哲的脸，处理语言的中枢便不断乱码，“幸亏你答应，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看到再次因他言辞而愣住的闫哲，席星野内心苦笑：自己真的是好奇怪，落泪了。

　　[任务进度刷新，反派值50/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偏执爱强制周常随机任务刷新：在众人面前宣示主权，并不顾强制爱对象的反抗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身体接触。]

　　伴着系统提示音的再次响起，闫哲也终于将席星野的话语消化，“你会做出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闫哲话语中似是带有隐秘的期待，席星野最后将其判定为自己的臆想：“你想不到。”含糊其辞。

　　[任务完成奖励：增加宿主与本世界的兼容性。]

　　[任务失败惩罚：在一定时效内增加系统任务权限。]

　　这是系统第一次将任务奖惩明确给出，席星野的视线有瞬间的游离，刚要从闫哲身上转移，便被瞬间拉回。

　　闫哲笑容浅浅：“师兄在想什么？”

　　“想什么？”看着这笑容席星野微眯桃花眼，意识到问题的严肃。

　　偏执爱其重点便在于一方的偏执，而这偏执的来源一定源于对伴侣的强烈独占欲、控制欲，以及深深的不信任。可闫哲从一开始便表现的太好，席星野试探道：“以后不许和旁人单独相处。”

　　苗千语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事，感觉自己被自家二师兄点了一下，连忙开口解释：“我知晓你们二人的关系，只是听闻初选上的事，所以想开导一下小师弟，二师兄你不要多想。”

　　席星野：其实我没暗示你的意图，你信吗？

　　闫哲此刻不再言语。

　　席星野发自内心的舒了一口气，但面上强硬：“懂了吗？”

　　说到底不过换个偏执爱的对象，问题应当不大。从对小师妹爱而不得的男配，变成对小师弟爱而不得的男配，复制剧情也就是洒洒水的事。

　　做好心理准备建设的席星野都不敢看闫哲的脸，先是一把将人拽住，然后顺势贴上去准备将人壁咚在门上，结果就在这最为关键的一步出了问题。

　　两眼相望，席星野甚至都能看见闫哲如小刷子般纤长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底下掩着的是茫然的神色。

　　推，没推动，谁能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样才不尴尬？

　　而闫哲怀中突然多了具温热的躯体，独属于红嫁衣的魅香似有若无，“师兄？”言语似疑惑，因这突然的投怀送抱，可动作还是非常顺从心意的帮怀中人找好重心。

　　席星野没注意到闫哲帮忙的小动作，恼羞成怒般用了些力，最后干脆自暴自弃的勾住眼前人的颈脖，将人拉下：“我会找掌门，告诉他我们会结为道侣。”

　　贴在肩窝，透着湿气的温热，耳畔不受控的酥麻起来，闫哲将这份触动压下，偏过头去只能看见眼前人雪白纤弱的颈脖，透着甜腻的粉。

　　轻轻一碰便会留下刺眼痕迹般。

　　“你不愿，也没办法。”

　　这一段的台词和原文中相差无几，席星野基本照搬小反派告白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说出的话。

　　因为小师妹的抗拒，结为道侣的事掌门自然没有答应，反而对小反派加以惩戒。微妙地产生些许优越感，席星野轻笑从闫哲的怀中脱离，虽不知原因，他至少没被拒绝不是？

　　而闫哲所看见的，便是那未曾收敛的笑意。

　　怀中空落落的，像是缺少重要的东西，闫哲厌恶这份不受控，眉眼便冷淡了些。

　　席星野捕捉到这份冷淡，“我这就去找师父！”

　　架势如同被欺负后找家长告状的小朋友，眼尾仍是红红的，跑的倒比谁都快，闫哲伸手想拉都没拉住。

　　苗千语看向被留在原地的小师弟，犹豫的给出建议：“要不，咱追上去？”

　　结为道侣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二师兄走那么快干什么？而且师父能不能答应还说不准，她就是有这样的预感，为师父平日对二师兄偏宠的态度……

　　离开时的风不如来时清爽，刮在脸上都降不下脸上的燥热，席星野见四下无人，一把将脸捂住。

　　只要他不说，相信闫哲和小师妹也不会将他那些没羞没臊的话传出去，那不就相当于他什么都没说？对，就是这样，根本不值得尴尬。

　　另外。

　　“为什么我的周常任务没完成？”席星野怀疑人生质问系统。方才他和闫哲的动作还不够亲昵？两人再近一点都能亲上了好吗？

　　系统回答官方且冷淡：[任务关键字：众人，强制，反抗。]

　　席星野：“……”

　　“小师妹不算众人吗？”这话自己问出来都亏心。

　　没得到系统的答复，席星野索性问起另一个重点：“任务惩罚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举例。”席星野要确定。

　　[会有特定台词动作的任务出现，防止能力不高的宿主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还真是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人，席-能力不高-星野撇撇嘴，心中暗地保证绝对不能让任务失败后的情况出现。

　　临谷峪主峰云山雾罩，从远处望去如仙境般，透漏着默认的冷淡和条例，红白袍子的席星野御剑而过，为其添了分世俗的艳色。

　　门口的洒扫弟子见到席星野连忙行礼：“见过席师兄。”

　　“掌门呢？”

　　“正在静心阁。”

　　成功确定目的地的席星野当即三步并两步的快步离开，还没到门口就忙不迭的喊：“师父！”

　　“师父，你在不在？”混着体力不支的轻喘声，天知道临谷峪地形为什么那么复杂，席星野过去敲门。

　　门开。

　　“知道这是哪儿？”掌门面前摆放着白玉棋盘，指尖还捏着一枚黑玉棋子，视线冷淡地扫过去。

　　看来掌门心情不佳，席星野满意，会被拒绝的几率成功增加，“静心阁。”

　　“师父，我有很重要的事。”席星野很没自觉的坐到掌门对面的位置，倒没动棋子，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敢拿出来降低小反派的格调，“我要和闫哲结为道侣。”

　　黑子棋落，瞬间陷入困境。

　　掌门并没有将这意外的落子拿起，只是掀起素白的眼睫望向自己的二弟子：“什么？”

　　“我要和闫哲结为道侣！”

　　席星野上头，入戏极深的大声重复。

　　用千年冷玉打造出的静心阁，在一瞬间温度再次降低，身穿火系法衣的席星野却无半分感知，向他‘公正严明’的师父阐述自己的‘罪行’，“闫哲不愿同我结为道侣，我说他是我的便是我的，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是啊，”掌门的声音很轻，“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席星野没反应过来，还在碎碎念走已经扭曲剧情：“就算他不同意，我也有别的法子……”让他乖乖就范。

　　等理解掌门的话后直接一怔，将剩余未说完的台词缩成一个字：“啊？”

　　“你有什么法子？”

　　掌门那总是风轻云淡的脸第一次出现如此张扬的笑意，似寒冰春破，却又丝毫未曾减少冷意，“你有什么法子？”盯着愣住的二弟子，又问了一遍。




20.  巡视任务   烟花场所可是穿越人士的打卡……

　　　装傻是最合适的应对方式。

　　席星野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的掌门师父此刻的确如预想中处于生气状态，但生气原因绝对不是他所期待的。

　　“什么？”于是他展露出茫然，试图在短时间内摸清楚自己所遗漏的内容。

　　还没等掌门对席星野的装傻做出回应，静心阁门外再次传来突兀声响，和席星野相对无比遵循礼节的叩门声响起，随之是闫哲的问询：“师父，二师兄是否在此处？”

　　席星野简直想立刻起身开门，以此来逃避眼下的窒息。

　　刚有动作，掌门甩来个不加掩饰的冷眼，大有你再动一下试试看的含义。

　　席星野强大无比的求生欲让他瞬间露出乖巧笑容，“都听师父的。”

　　“进。”

　　掌门惜字如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冻人。

　　“师父。”闫哲和苗千语一同行礼。

　　掌门并未立刻答复，仍将目光放在棋盘上，“星野还未告诉师父，你到底有什么法子。”

　　本就如坐针毡的席星野乍一下又被提问，更为踌躇不安，视线忍不住朝着主角闫哲的方向望去。

　　他还以为这个问题方才已经被糊弄过去，没想到是在这等着。

　　逮到徒弟小动作的掌门沉下声音：“星野。”

　　“强、强取豪夺？”

　　瞬间安静，仿佛一切声音都被吞噬。

　　席星野也是条件反射作答，眼睫轻颤挡不住羞红眼尾，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当站起身和另两人站一起才合群。

　　不过还有闲心考量，问系统：‘现在算是众人吗？’

　　[不算。]系统的评测条件相当严苛。

　　席星野闻言，面上不由得挂上点丧气，像只犯错受责罚却不服的顽猫。

　　处处都是鲜活，却又处处令人生出无可奈何的恼意，掌门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气笑：“害怕？”

　　席星野违心：“不害怕。”

　　被掐红的指尖透出烂熟的殷红，刺痛带来清醒，“只是不明白。”

　　“星野说要同你结为道侣，”掌门偏过头去，注视着闫哲，“你是怎么想？”

　　静心阁布置摆列的冷玉仿佛将空气凝结，除去寒冷外，连呼吸都要夺去。闫哲敛下眉眼，淡淡道：“随师兄的意思。”

　　掌门冷冷一笑，手上捏着的白玉棋子出现细密裂痕：“那星野为何说你不愿？”

　　“可能是我太着急！”席星野不太想因为自己坑到闫哲，抢话道，“他是没有说不愿的，我走得太快，所以……”声音随着掌门的注视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嗯。”掌门应了声，低垂的浅色眼睫遮住眸色，“星野这月的巡视任务可做了？”

　　临谷峪并不是独立于凡世的存在，截然相反，它守护着一方水土平安。所谓巡视任务便是所有内门弟子都应当肩负起的责任，每月都会出现的不同意外，需要他们来维护秩序。

　　小反派在记忆中是从来不做的。

　　在他眼中这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存在，所以基本上都是多交些灵石了事，而这也是掌门默认，没想到会在此刻被提起。

　　“没有，”席星野找着借口，“最近内门大比，所以有些懈怠。”

　　所幸掌门也并没有追溯往事的打算，只是抬眼：“那就去做。”

　　席星野闻言立刻迫不及待站起身：“是，”然后在路过闫哲时将人顺手拉走，告状般一指，“他也没做。”

　　在掌门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苗千语，眼睁睁看着自家师父的脸更黑了些。刚想趁着时机一并退下，却收到掌门递过去的眼神无奈留在原处，等待问话。

　　“发生了什么？”

　　苗千语将自己知道以及推测出的内容一一讲出。

　　而刚跨过静心阁门槛的席星野都没来得及回头瞟一眼，只听见‘哐’的一声，大门无情关闭连条缝都不留。

　　最重要的结为道侣环节被直接略过。

　　“师父似乎很生气。”席星野组织语言，“为什么？”

　　饶是性格再大条的人在此刻都应当认识到掌门的区别对待。席星野作为被偏爱的一方问出这种问题很容易被当作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他实在想不通。

　　之前便有蛛丝马迹，掌门说闫哲理所应当听他的话，现在更是堪称横眉冷对。

　　“算了，”见闫哲说不出所以然，席星野自顾自的摇摇头，“去做巡视任务。”往前走了两步后又扯着闫哲的衣袖，“你同我一起。”

　　闫哲看着正扯他衣袖的白皙手指，眸深似墨。

　　他知道为何掌门是这种反应。

　　估计从姬家随手将他带回临谷峪的掌门，也没料到最后的事情会脱离掌控。但既然席星野主动招惹了他，便没有能脱身的道理。

　　“不许有事瞒着我。”席星野原本在前边走着，蓦然回头蹙眉道。

　　他方才对闫哲的逃避问题表现的太迁就，不符合小反派的偏执性格，所以找补了句。

　　负责分派巡视任务的管事远远地望见有人御剑而来，刚把气势扬起，准备厉声斥责一番，等到人近，倏然转变态度，戴上笑脸。不知情的弟子一看差点笑出声，少见这锅底成精的黑脸怪如此谄媚。

　　“见过席师兄，见过闫师兄。”

　　那嘲笑的同门更忍不住笑：“看错了吧，席师兄可是从不到这里来，莫不是喝多灵酒脑袋不清醒？”

　　席星野落地，没参与这纷争，“有什么简单的巡视任务？”

　　目的十分明确，偷懒意图露骨。

　　负责分派巡视任务的管事面露难色，和身侧的小弟子对视一眼，叹气道：“席师兄可能不知，在月末被留下的巡视任务大多繁杂且无趣，倒不如等明日也就是下月再来？”

　　反正在此之前也从未参与过不是吗？

　　“不行，”席星野接过任务谱连翻两页，“掌门在催。”

　　“你完成了？”席星野目光顿住，碰触到熟悉的姓名，闫哲二字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表示巡视任务已完成。

　　“席师兄可能不知。”管事贴心的帮忙解释，“闫师兄的任务一直是在月初便完成。”

　　席星野可不会因此自惭形秽，单是蛮横：“那你也要同我再做一次。”说着将手中的谱子递出去，“随便挑一个便是。”

　　管事忙不迭的点头，“席师兄若想节省时间，有个任务倒可一试。”

　　“什么任务？”

　　这任务说来简单，大概是有怨鬼闹事，只是地点位于烟花场地，自诩脱俗清白的修真者大多不屑于去。

　　管事介绍时也是心惊肉跳，唯恐触到席星野的霉头，言语谨慎小心至极，“若是席师兄不着急，其他巡视任务也是有的。”

　　闫哲：“换个任务。”

　　席星野：“就这个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分派任务的管事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这个。”席星野最后敲定，将属于这件任务的灵佩接到手中，眉眼显出牵强，很是万不得已。

　　闫哲本身对烟花场所没看法，只是要让席星野去还是欠考虑，毕竟席星野的长相实在过分出挑，在出卖色相的地方单是引来关注便足够令人生恼。

　　席星野缺乏这份自知之明。

　　面上是勉强答应，实际对任务内容期待万分。

　　烟花场所可是所有穿越人士都无法拒绝的打卡圣地，想去见识一番乃是人之常情。

　　“你不许去。”席星野努力适应偏执男配的人设。

　　按理来说，去青楼这样的地方，是绝对不会让道侣陪着一起的。

　　但闫哲不答应了：“不行，”说完后意识到自己话语的生硬，“师父不会同意。”

　　“他让我完成巡视任务，”席星野抱怨了句，“接下来又有内门终选，我没时间浪费。”

　　临谷峪，或者说整个修真界，除席星野外也没人敢这般埋怨掌门。

　　分明不做，掌门也并不会降下责罚，但也没人忍心去反驳席星野的话。管事顶着其他人刀剑般的目光也是深感压力，额角冷汗擦了又擦：“这怎么办是好？”

　　“你不会找师父告我的状吧？”席星野刷反派值讲话方式一时间还没能转变过来，直接就将矛头对准闫哲。

　　刚准备改口找补，闫哲却干脆应下，顺势提出：“同我一起。”

　　席星野：“好。”

　　和不能去比起来，带一个闫哲完全不成问题。

　　……

　　青楼，烟花场所，扑面而来的刺鼻香气将嗅觉敏感的席星野糊了一脸。

　　喧嚷的没有一处安静地方，男女说笑声不绝于耳，谈着琵琶唱着曲儿的歌女在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蹙起眉梢，掩着眉眼间的风情。痴男怨女，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只有纯粹的沉醉享乐。

　　“这里真能有怨鬼？”席星野接受良好，不太适应的抓了抓脸上的□□。

　　在原世界他同狐朋狗友玩乐，这点见识还是有的，不至于惊叹出声。

　　席星野和闫哲的来访并未引起骚动，易容后的两人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两位再普通不过的客人。老鸨见到两位新面孔，想着得赶紧将人留下，挥着满是香粉的手帕：“两位客人是来找什么乐子的，我们清风楼都有~”

　　清风楼，名字倒出尘，内里却如烂泥。

　　“你们这里有恶鬼？”席星野直白问道。

　　老鸨当即变了脸色，试图去捂眼前小公子的嘴，却被另一位客人阻拦，皱着一脸皱纹：“可不敢大声。”

　　“我们这里哪里会有什么恶鬼？只会有色鬼、酒鬼，还有赌鬼。”老鸨打马虎眼，但目光中的惊慌却不容作假。

　　“我们是来解决的，不用隐瞒。”席星野扫视一圈，只看出欲望痴缠，“到底是出过什么事？”




21.  烟花场所   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所以可以不……

　　闻言，老鸨脸上的皱纹舒展，深呼一口气，笑容愈发谄媚：“原来是仙人。”

　　她知晓青楼生意是下三流勾当，将这件事上报也是心存侥幸，没料到临谷峪还真会命人前来，自然喜上眉梢。在楼下人多眼杂的地方不好谈论，老鸨引着人朝楼上走，“这儿太乱，恐污了两位仙人的眼，我寻个清净地界再细说。”

　　经过的客人热情的打着招呼，嘴中念叨着心心念念的人儿又自行走开，老鸨早已习以为常，却不断回头注意两位仙人的脸色。

　　“马上便到了。”

　　唯恐惹恼心高气傲的修真者。

　　终于到达老鸨口中提及的清净地，是处偏僻的房间，内里摆设更是寡淡至极，不过倒没有多大的脂粉气。

　　关上门前，老鸨探出头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人偷听，可见对此事小心谨慎的态度。

　　“也就是不久前才出现的，”老鸨禁不住的叹息，“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每到夜里总会有些奇怪声响，姑娘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老鼠，没放在心上，到后来却是有人直接看见了那怪物。趴在地上，脸上的肉如烂泥般骇人，黑咕隆咚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也古怪的很。”

　　老鸨一口气将所知内容说完，提到怪物时话语中带着颤抖。

　　“这要是让客人撞见，我们清风楼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好吧，最后还是因为妨碍到赚钱。

　　席星野缓步走向窗前，推开后才发现这青楼布局精巧，哪怕是如此偏僻的小房间都能从窗户望见楼下的酒醉痴缠。轻巧柔顺的披帛同女子的一头青丝相呼应，男子则是沉迷其中的愚钝模样。

　　古代的合法生意。

　　席星野的视线刚好碰触到一角淫靡，佯装镇定的移开视线，却与一道带有明显敌意的视线相接。

　　一怔。

　　这少年瞧着恣意张扬，似乎是正哄着身侧的美人，薄唇勾着邪笑，眉目锋利，攻击性十足。这莫名的敌意是为什么？

　　席星野还没想通，闫哲走过来动作自然的将木窗关严，挡住席星野看向楼下的探究视线，问道：“在此之前是否有特别的事出现？”

　　老鸨在此之前就对这问题想了又想，实在没有，唯一值得说嘴的：“我们清风楼一个名唤秋娘的歌姬被赎走了，可这也扯不上关系，其他事更是没有。”

　　楼下同席星野对上视线的男子在木窗关闭后同样将目光收回，怀中抱着的美人娇笑着询问发生何事。

　　“只不过是看见了两个碍眼的虫子。”

　　言语尽是凉薄，充斥着不屑。

　　而偏僻房间中的交谈仍在继续，老鸨想了又想决定劝说眼前的两位仙人留下过夜：“两位仙人也知道，这怪物是半夜才来，倒不如亲自见上一见能直接抓走也好？”

　　“好。”席星野干脆的应下。

　　老鸨喜笑颜开，再三保证：“我定会为两位仙人提供顶好的客房，绝对不会亏待两位仙人。”

　　本就无需睡眠，且是巡视任务，两人对住宿要求并不高。只是若出言拒绝，反而会让青楼老鸨更为诚惶诚恐，心神不宁，倒不如应下来让她求个心安。

　　确定好客房的老鸨问起两人关系，“不知二位仙人是要两个房间，还是……”

　　若能趁机送过去几个美人相陪也是好的，只是有些仙人敏感清高，因此触怒反而得不偿失，也就迂回暗示，“我们清风楼的美人可是出了名的。”

　　“他是我道侣。”席星野伸出手一指身侧的闫哲，打断老鸨接下来的吹嘘。

　　老鸨讪笑，“是我唐突，是我唐突了。”出于职业素养，目光却忍不住落到眼前仙人白里透粉的指节。仙人虽说只是清秀之姿，身形气度却是顶好的，就是这一双手都能将她所见过的所有美人比下去。

　　“那便给两位仙人安排一间客房。”回过神的老鸨微微躬身。

　　两人又不会真的在这里睡觉，别说是安排一间房，就是只给一张床都完全没问题，而经提醒席星野突然意识到重要问题。

　　系统的周常任务通红字幕，血淋淋的挂在那里，说不着急是假的，只是在‘众人’面前就足以将席星野难倒。要明白，他之前在众人面前和闫哲针锋相对，连好脸色都不给，态度转变突兀是小事，主要他的羞耻心作祟。

　　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

　　在众人面前说出羞耻台词，甚至还要强迫闫哲同他亲密接触，还不如直接抹他脖子来的实在。

　　‘清风楼里的人算众人吗？’席星野在心中问系统。

　　[算。]

　　可是在清风楼，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不说，还有易容加持。离开这里，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他做过什么事。当然，唯一的变数是任务的另一位主人公——闫哲。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完成巡视任务，席星野打定主意后跟着老鸨前往准备好的房间。

　　路上有不少好奇的歌女舞女假装路过，偷偷窥视着传说中仙人独有的风姿。果真是极好的，走起路来都不像是凡夫俗子，尤其是走在最前面如小公子般的那位，令人恨不能捧在手心才好。

　　席星野一回到房间便直接关上门，随口道：

　　“也没什么意思。”

　　闫哲没反驳，毕竟席星野真对青楼有兴趣也不是件好事，“巡视任务都是如此。”枯燥且乏味。

　　又静了一会儿。

　　“这里并不存在什么妖鬼气息，”席星野将话挑明，“是人为。”

　　入夜，正是清风楼最热闹的时间。

　　席星野坐在桌前，盯着昏黄的烛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

　　外面人来人往，无比喧嚷，修真界极佳的听力甚至能知道楼下房间的具体动向。席星野脸皮薄，不好说，只得接着昏暗灯光的掩护偷瞄正直主角闫哲的脸色。

　　嗯，大家都玩的很开。

　　“有声音！”

　　尖叫声划破喧嚣，先是一静，随之进入更大的恐慌。

　　席星野和闫哲立刻起身，一身着凌乱蓝衣的男性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朝着楼下跑去，嘴中念念有词：“有妖怪，有妖怪啊！”

　　“哪里会有妖怪？”老鸨当即变了脸色，试图将此事粉饰太平，脚步却迅速朝席星野二人走去，压低声音，“这可该如何是好啊，仙人？”

　　“我们先去看看。”

　　席星野安抚道：“确实是没有妖怪的。”

　　等到真正见到那个所谓的妖怪后，席星野都是一怔愣，然后被闫哲捂住眼。

　　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黑色柳条般的杂乱头发，从发缝间所能看到的脸如同烂泥般，仿佛下一刻都能从脸上滑下来，露出的双手枯槁如腐木，甚至还散发着足以遮盖所有脂粉味儿的恶臭。

　　做好心理准备的席星野将脸上属于闫哲的手扒拉下来，“你是谁？”

　　如果多加注意，便能轻易发现此刻的‘妖物’正在瑟瑟发抖，整个身躯也是在尽力隐藏。

　　“啊…啊……呜呜……”

　　显然无法出声。

　　席星野递过去颗秦越里出产的灵药，然后又随手使了个除尘咒让眼前的人显示出原本的面貌。

　　“秋娘？”

　　一紫衣女子看见手腕上熟悉的海棠花，试探着开口，眼里的泪却是不停滚落。

　　也不顾此刻秋娘多么可怖冲上前去，哽咽道：“你不是去过好日子了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靠不住的，可你现在又怎么会成这样？”

　　老鸨也震惊的不行，“可真是丧良心。”

　　席星野皱眉，而秋娘在吃过灵药后终于吐出零碎的言语：“害怕，好害怕。”

　　已经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谁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何时，另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身侧，无声无息，是之前在楼上和席星野视线相接的奇怪少年。

　　这人轻啧一声：“可惜了那张脸。”

　　“我早说过的，可是你不听，所以结局也是自找的。”眼神像是在看死物，仿佛秋娘在他眼中唯一的价值就只是那张曾经国色的脸。

　　闫哲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少年邪笑，猩红的舌尖于唇中若隐若现，“问别人时先自报家门是规矩。”

　　“当然，大概也能猜到，不过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仙人’？”最后二字少年咬的很重，明显冷嘲热讽，“你说是不是？”

　　“我说不是。”

　　席星野下巴微抬，他可不会惯着主动挑事的，“你以为你强到哪里去？”从方才言语中可以推测出，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像好东西的少年，对秋娘为何这副姿态出现是有预料的，至少是知情。

　　少年扬眉：“我至少不伪善。”

　　席星野无语，又递给秋娘一颗丹药，旁边这就是一中二少年，没有细说的必要。

　　见没人理他，那少年紧盯着席星野，发现端倪，笑容扩大：“竟是连真容都不愿意显露，这样的人又怎么能……”

　　说着便伸出手去，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将席星野脸上的伪装一气撕下。

　　惊呼。

　　继而是无言的安静。

　　连那少年都看看手中的假脸面具，又看看眼前人，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没由来的燥热起来。

　　怎、怎么这样好看？

　　“我…我喜欢上你了！”




22.  魔修天才   何子修是最有可能成为墨渊之……

　　不合适吧？

　　席星野被小少年这一嗓子震慑住。

　　闫哲冷着脸将那张假脸夺回手中，不知道是从储物空间的哪个角落找到个戴面纱的大帽子扣到席星野头上。

　　席星野还进行回应，便被这帽子给遮住视线，试图抬起，可闫哲放在他头上的手始终不曾转移，“自以为是。”

　　邪气少年脸上火热的温度忽降，冷声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个人完全不似方才那般温和，卸掉伪装后，更多的是凛冽寒意，毫不掩饰的恶，根本不像是正派修真者的模样。

　　“道侣！”席星野终于从闫哲手底下挣脱，抢答道。

　　闫哲眸光一闪。

　　少年只来得及看到另一人脸上未曾掩去的示威笑容，他第一次告白便这般惨淡收场，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拒绝我？”

　　十分恼羞成怒。

　　说到底不过是个会说两句大话装深沉的小朋友，一时失了面子脸上很是绷不住。

　　“你是谁？”席星野顺着少年的话问。

　　少年一扬下巴，“我可是……”

　　“公子。”一道声音将少年的话打断，身穿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现，似是提醒。

　　自知失言，少年将嘴紧闭，席星野也知道有黑衣男子在场少年不会再次开口，索性再次问起秋娘的情况，“能说话吗？”

　　“她不会搭理你的，”少年冷哼一声，“只有我才能真正帮到她。”

　　周围的人早就被老鸨给赶了出去，唯恐传出去对清风楼不好的谣言，只剩下几个人在这用于享乐的房间中彼此对峙。

　　席星野不继续追问其实还有个缘由，那便是猜到这少年的身份并非难事，毕竟他可是手握剧本的人。

　　小说剧本中有所提及，魔修天才何子修戾气极重，最喜美人，是最有可能成为魔渊之主名号继承者的人。后期成长起来后为主角闫哲的成功路添了不少乱子，最后败在闫哲手下后选择闭关，消失在魔渊之中再无消息。

　　“你打算怎么做？”席星野问。

　　“当然是让她报复回去，”何子修颇为理所应当，“欺骗她的那个人，毁了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说完后何子修抱着拳，等眼前的人反驳他所说的。

　　谁知席星野一点头，很认同：“确实。”

　　他们临谷峪不管这种事，除非是和妖魔挂钩，倒不如让何子修这个魔修灵活处理。若是犯错的人得不到相应的惩罚，未免令人心寒，更何况秋娘此刻的惨状已经不是可怜二字能够形容。

　　不过，防止出现意外，席星野便多问一句：“你想让秋娘怎么报复回去？”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何子修得意起来，“当然，若是你特别想知道，亲一口我也行。”

　　可能也察觉出自己的过分，又主动退了一步，“不同意的话，就让我再看一眼你的脸，好不好？”最后甚至都不顾形象的撒起娇来，扯着席星野的衣袖晃。

　　站在一旁减少存在感的老鸨察觉温度降低，找起源头，原来是那个一直很温和的仙人散发的。

　　而那小公子分明注意到，却还一直扬着眉梢挑衅。

　　“不好。”席星野回绝。

　　众人体感温度升高。

　　席星野仗着身上的火系法袍，很没自觉：“惩罚是肯定要有的，但如果还会再次伤害到秋娘那便算了。”

　　“不。”嘶哑的女声响起。

　　“他既这般对我，就是拼出去一条贱命也不能让他好过。”

　　秋娘已不复当初天真烂漫，言语中只剩下仇恨，“我绝对不会让姬明陆好过！”

　　姬？

　　在场的人除何子修皆是一怔，如果是他们所想的姬家，那此事便同修真界有不小的关联。的确，秋娘此刻的模样也不是普通凡人手段能造成的，若是修真世家姬家就合理了。

　　“姬明陆？”席星野有几分熟悉，一时寻不到头绪。

　　“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姬家。”席星野决心将此事解决，“会为你主持公道。”

　　何子修在一旁看着，深感满意。果然，他喜欢上的人就是人美心善，就连做起事来都如此果决，和其他道貌岸然的正统修真者完全不一样。

　　至于一旁碍眼之人的冷眼，则被直接无视。

　　“你怎么看？”席星野可不会无视自己的‘道侣’，在记忆中闫哲是掌门从姬家带回的，只是小反派高傲，并没细问过两者关系。

　　“嗯，可以将秋娘先带回临谷峪。”

　　话音未落，秋娘：“我不愿！”

　　“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连最后的价值都失去了，但我只想待在清风楼。”

　　“也可以啊，”何子修一耸肩，“也不会有人再害你，说到底都怪你当初不听我的话。”旧事重提，“只要能护住脸，想得到什么不容易？”

　　秋娘闷声不语，声嘶力竭的咳着，仿佛下一刻钟便会昏死过去，被紫衣女子扶着勉强保持清醒。

　　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那张极易招致祸事的脸，所求的，不过是一世一双人……现在她终于明白，所谓招致祸事，不过是男子施加用来控制的枷锁。满口仁义道德，在失去那本以为不重要的脸后，她的爱不过是笑话。

　　秋娘被安排到房间休息，一场闹剧结束。

　　席星野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一块能同他联系的灵佩，“我去给秋娘。”

　　秋娘坚持留在清风楼，这里又有何子修这个不稳定因素，那么用来联络的玉佩不可或缺。

　　闫哲不知为何并没有跟上。

　　而和秋娘顺利沟通完的席星野一回来，就直面一群姑娘围绕这闫哲的修罗场场面，第一反应是差点笑出声，不过因强大的自控力将调笑憋回去。

　　问：作为偏执小反派，在发现自己的心仪对象和一群姑娘相谈甚欢该作何反应？

　　答：无理取闹，宣示主权，上房揭瓦。

　　‘系统，在众人面前宣示主权的任务我应该已经完成了吧？’就刚才，他在一群人面前污蔑闫哲是他道侣，还为此败坏了闫哲的名声。

　　[没。]

　　席星野：……？

　　[这是连贯任务，不可拆分。]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众人面前强迫闫哲和我接触，是吗？’席星野咬牙切齿，狗系统怎么一点都不为宿主的心理健康考虑。

　　[请宿主善于利用人的想象力。]

　　闫哲此刻已经注意到站在不远处不动，望着他出神的席星野，“怎么了？”

　　席星野三步并两步走到闫哲面前，本来是计划揪起衣领，结果身高差距导致此动作非常不流畅，只能改成扯衣袖，“你知道你是谁的人吗？”并随之拉进两人距离。

　　按理说，眼前有人咄咄相逼应该会不自觉后退，可闫哲就直直站在原地，等席星野贴过去。

　　席星野感觉众人的眼神此刻全部落在他身上，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但不行，事已至此不能前功尽弃！做好心理准备，席星野硬着头皮继续剧本，“你是我的人，我说过不让你跟别人说话。”

　　其实没有，是现扯的台词。

　　眼前的人色厉内荏，扯住他衣袖的精致指节因为有力而显出白色，低垂着桃花眼，殷红唇瓣说话间一张一合，软声软气像是受尽委屈。

　　闫哲抬手拢住席星野透粉的耳垂，温热柔软，“我如何能不同别人讲话？”

　　言语间是对任性的纵容，但也可以理解为拒绝，至少席星野的理解是后者。于是他赶紧借题发挥，顺势拉住闫哲的手腕，用力一拉，没拉动，“你跟我过来！”

　　两人这才得以移动。

　　席星野将人带到房间，然后啪地一声关上门，将人顺利按到房门上。

　　他注意过，房间灯光强一些从外面是能看见屋内人影的，造成点认知误会非常容易。

　　“你不听我的话。”席星野模仿着掌门的语气，努力缩减两人中间的空间，又竭力维持并不会真贴在一起的状态，“所以，我决定要惩罚你！”

　　闫哲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回应。

　　席星野唇瓣抿了又抿，能不能反抗，不然他很难继续，“你不害怕？”

　　闫哲恍悟，成功接收到暗示，“害怕。”给面子的轻轻一推，就又予给予求的任由疑似沉迷于话本情节的‘道侣’动作。当然，现在还没有名义，因为掌门作为师长并未对此事作出答复。

　　［恭喜宿主完成周常任务，和修□□的兼容性提高啦！］

　　席星野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将两人距离拉开，‘哐——’的一声房门被撞开。撞开房门的何子修弄出捉奸在床的架势，“干什么呢？！”

　　……

　　两人躲闪不及，摔倒在地。

　　“干什么呢？！”

　　一模一样的话，截然不同的语气，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何子修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两个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抱在一起嘬嘴？还不在床上嘬，非要在地上玩野的？难以接受刚找到的梦中情人这么快就在自己面前被人夺走。

　　席星野被闫哲护在怀里，抬眼只能望见精致的下颚和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嘴似乎撞到什么东西，有点疼。只是等到两人站起身，看见闫哲下巴处突兀泛红的伤处……

　　就挺尴尬。




23.  发现端倪   席星野他并不愿意旁人知晓做……

　　席星野顶着何子修愤怒且受伤的目光，被闫哲从地上拉起，气不打一处来，“你用力的推门，把我们推倒，然后问我们在做什么？”

　　何子修可并没有彼此不熟的概念，反正是他看上的人，最后就必须落在他手里，有道侣也不是例外。“你们还是名门正派，居然在清风楼这种地方做这种事？”首先倒打一耙，“好意思吗？”

　　乱子随时都有，尤其像清风楼这样的地方更是屡见不鲜，三人的小冲突并未引起他人的过多注意。

　　“你谁？”席星野由衷发问，“管那么多？”

　　若是让旁人来问，席星野或许还会感觉有几分羞恼，可眼前的人是谁？何子修。基本上天天住在青楼的存在，哪里有资格来教训他？

　　何子修语塞，脸色变了又变。

　　席星野将注意力放到闫哲身上，脸呼的一下就涨红，尤其是狭长的眼尾处最为明显：“我没亲上吧？”

　　这问题很重要的，事关主角的清白有没有被他这么个偏执小反派给玷污。原著小说中都没有这种烂俗的玄幻情节，跌倒必亲嘴，是恋爱喜剧的恶毒诅咒吗？

　　“没有。”闫哲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红处，半垂下眼皮，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得到回答的席星野也没有继续留在清风楼的打算，干脆利落的推开堵在门口的何子修，“别挡路。”

　　走出两步后回头，被心上人给无情推开的何子修还以为是回心转意，没想到席星野看都没看他一眼，望着站在原地的情敌：“站在那里做什么，还想留着过夜不成？”

　　听到这话，何子修惊慌：“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我们名门正派。”

　　席星野下巴微抬，做足高高在上的戏码。

　　在清风楼何子修面前，席星野还能不屑一顾的说些话给自己撑场子，等回到临谷峪站在掌门面前后，半个字都不愿说只想夹起尾巴做人。第一次认识到，原来静心阁中的冷玉品质如此高，连身上的法袍都阻挡不住寒意。

　　“怎么不说话？”

　　每日下棋品茶闲云野鹤的掌门，最近的情绪极不稳定，就像现在，明明已经快要被二徒弟给气死，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说什么？”席星野站的远远的，恨不得站在清心阁的门框外才安心。

　　刚回到临谷峪，还没进大门，巡视看守的同门便露出得救般的表情，立刻上前来通知他掌门要见他这个让人听来咽口水的消息。

　　掌门桌前的灵玉棋子早就换了一副，但目前的情况和前几日有异曲同工之处：“这两天去哪儿了？”

　　“清风楼。”

　　席星野用了点小聪明，清风楼这名字谁会想到它其实是青楼？

　　掌门执棋的动作一顿，颜色浅淡的唇便勾起：“清风楼？”语气听着异常平静，视线落在闫哲身上，注意到其下巴上的粉红印记，“你和星野一起去的？”

　　“是，师父。”

　　“星野。”掌门轻声唤道，“你是不是以为师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席星野强词夺理：“我是为了完成巡视任务，只是听师父的话。”然后将在清风楼发生的事无巨细的讲清楚，期间提到姬家，“我好像对姬明陆有印象。”

　　掌门抓住另一重点，皱眉：“你将传音灵佩给了旁人？”

　　“嗯……”席星野察觉到掌门语气不对，“会出问题吗？”

　　“若是你的传音灵佩落在魔修手中，你可知后果？”掌门说这话时眼神却看的是闫哲。

　　闫哲闻言也是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他当时因为姬家被提起所以没能注意到这一点，“是徒弟的疏忽。”

　　“拿静心咒去抄写一百卷。”掌门收回视线，手上的黑棋终是落下，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我会另行派人安抚那个女子，并将灵佩取回，你老实点不要生事。”

　　这个‘你’自然指的是席星野。

　　——逃不掉的静心咒。

　　幸亏没规定必须要待在掌门的面前抄完，席星野在自己的峰阁有一搭没一搭的落笔，手肘酸涩，傻里傻气的猫型灵兽转着圈在案桌上晃。

　　内门初选和终选中间发生的事在原著剧情中一笔带过，并无重要剧情，可这也不代表闫哲要陪他一起抄写静心咒吧？

　　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席星野用余光观察闫哲的动作：“抄的那么认真做什么？”

　　抄写静心咒一百遍这个惩罚，就像是没写作业时老师罚抄的一百遍，随便糊弄糊弄就行，又不会真的一卷一卷看你写的内容。

　　“你最近好像没时间修炼。”没得到回应的席星野又提起另一个话题，“终选有把握吗？”

　　修□□浩如烟海，区区筑基期后期在他们这个年纪或许了不起，但和其他努力多年的修士比起来还是过于薄弱。主角光环是肯定有的，只是说不定因为他的蝴蝶效应给弄没了，席星野为此深感担忧，“你原本有什么计划吗？”

　　比如说，落个崖，寻个宝？

　　“没有。”闫哲终于有了反应。

　　过分冷淡平静，席星野将其理解为被拖累后的厌烦，想着自己的反派值任务还差整整五十，主动凑上前：“你是不是生气了？”

　　贱兮兮的。

　　撑着两只胳膊抬脸盯着闫哲，“当时你告诉师父你阻拦过我不行吗？”

　　闫哲将刚抄写完成的一卷放好，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太近，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甜香，姿势也像是正在索吻。

　　他的冷淡态度并不奇怪，“没有生气。”

　　当时席星野问有没有亲到，表情便是抗拒，那时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虽说总说些很任性的话，但在说时总会脸红，而且动作上也从不过分亲昵，在旁人面前也和往常态度没区别，像有什么逼迫般是必须完成的条件。

　　所以，原因是什么？

　　至于放手是根本不可能的。

　　席星野叹气，“好累，有没有能偷懒的法诀啊。”

　　因为疲惫，眉眼间都带了点丧气，因困倦而泛红的眼尾也是往下弯着，让人想要立刻去哄的模样。

　　“师父能看出来。”闫哲回道，将注意力收回。

　　他会弄清缘由，但直问并不是时候，别将小蠢猫给吓跑才好。

　　席星野发觉闫哲的表情恢复成以往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原因，也就作罢，低下头来盯着鬼画符样的静心咒发呆。

　　“二师兄！”

　　小师妹的呼唤声远远传来。

　　“怎么了？”席星野迫不及待的放下笔，绝对不能漏掉任何偷懒时机。

　　苗千语跑来的动作一顿，眼圈当时就红了，哭着说：“我是叛徒。”

　　席星野心中一凛，叛徒？

　　“我把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师父了，师父问我，我不敢不说，但我是向着二师兄的……”

　　席星野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继续揪着心，难以接受道：“你把我说过的所有话都告诉师父了？”

　　就那些中二中带着他破碎羞耻心的台词，都让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掌门师父知道了？

　　苗千语：“嗯。”

　　席星野捂脸，“算了，旁人不知道就行。”

　　结果又窥见小师妹犹豫尴尬的神色，生起不好的预感：“难道说旁人也知道这件事了？”

　　“二师兄，你当时没关门。”苗千语一咬牙，“所以可能被路过的其他同门给听到，临谷峪的大家已经传遍了。”

　　席星野：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嘴碎的！

　　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众人听到他言语后震惊且讥笑的模样，生命色彩突然灰暗。

　　事实自然并非席星野所构想的那样，知此时的临谷峪众人都沉浸在难言的悲伤中。因为在内门初选时席星野说的话让他们有些心理准备，所以倒不至于感到震惊，讥笑就更没可能。

　　“难道说，二师兄你其实不想让其他同门……”

　　“怎么会！”席星野维护人设，当即打断苗千语接下来的话，深沉道，“让他们知道也好…也好，就没人敢同我抢了。”

　　[偏执人设值统计系统更新：1/100，每月刷新!]

　　看见这个可怜的‘1’，席星野勉强保持冷静，质问系统：‘我之前辛辛苦苦干的那些事被你给直接吞掉了，是吗？’

　　系统丝毫不愧疚，半分反思也无：[系统刚更新，前期无数据统计。]

　　‘量化标准呢？’席星野得把这个先搞清楚才好做事。

　　[取决于在场人数的多少，以及言语的偏执程度，经过系统运算后会得出精确数值。]

　　席星野没忍住给气笑了。

　　苗千语很惊慌：“二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席星野摆摆手，“只不过是抄静心咒抄的太累。”

　　这狗系统的名字居然是偏执爱系统，而不是社会死亡系统，绝对是设计人命名时出现错误才得出的结果。原本只在闫哲面前表现偏执反派模样的计划被无情打破，席星野整个人都有气无力。

　　“原来是因为这个。”苗千语无条件相信她二师兄的话，“我还有五十卷备用的静心咒，二师兄你要吗？”

　　席星野：“……？”

　　看出席星野的疑惑，苗千语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师父老是罚抄静心咒嘛。”从来都没变过，始终如一。

　　闫哲低垂眼睫，似乎并没有关注这边的交谈。

　　席星野是不愿让旁人知晓那些事的，连掩饰都没学会，说的那些话也就骗骗苗千语。

　　那他便偏要旁人知道。

　　眸色黑沉冷凝。




24.  万字更新   席星野能够保证不会输得特别……

　　等抄完静心咒, 内门大比的终选也正式举办。在一旁观看的其他门派弟子更多了些，毕竟往届临谷峪守擂赛的规则制度和这次终选相差无几，通过内门终选的观察更能清楚此人真实水平。

　　当然, 这是筹划人席星野的手笔。

　　不过，他知晓这次的守擂赛不同以往，并不是单纯上场对决，所以哪怕在内门终选中透点底也无伤大雅。

　　临谷峪掌门大弟子早在几年前便出游增加阅历，而席星野便顺理成章成为地位最高的弟子, 早早到场主持秩序。

　　“师父。”席星野微微躬身打招呼，掌门极其冷漠地走过。

　　的确是他犯错导致的结果，席星野无话可说。当时说完在清风楼发生的事, 掌门便立刻派人过去，结果已经不见秋娘行踪，更别提是攥在秋娘手中的传音灵佩。

　　这事还不算，席星野拿着小师妹给的静心咒交上去, 还被掌门给发现才是最离谱的。

　　关于传音灵佩，席星野并不担心，想来是落在何子修的手中。原小说中提过, 何子修虽属于魔修但心性不差, 不是在背后使绊子的小人。

　　抬起头来, 在平石擂台周围聚集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也没什么修士气度。

　　原本预想中的讥讽嘲笑并没有出现, 枉费席星野还特意把闫哲安排去干其他的工作，估计那些同门是迫于小反派以前的权威暴行，不敢当面表现出来。

　　“席、席师兄！”

　　一道怯弱羞赧的声音传来。

　　是自从内门初选便没再见面的孟铭辞，此刻正弯起眉眼，露出一对儿可爱的梨涡。

　　“嗯。”席星野纡尊降贵的矜持点头, “好好表现。”待会儿他得趁着无人注意，在孟铭辞身上狠狠压上一笔，一想到这里嘴角的微笑幅度便更明显了些。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受到鼓励的孟铭辞激动回应。

　　少年心性。

　　自上次初选意识到自己能力不足，根本无法守护席师兄后，孟铭辞每日争分夺秒的修炼一刻也不松懈。哪怕只是让席师兄留下个稍好的印象，便已然心满意足。

　　闫哲作为席星野指派的协助人，也是早早地到达比赛场地，正在确定擂台复原法阵的完整，抬起眼刚好望见这一幕。

　　“师兄，”闫哲走过去，“法阵已经确定好了。”

　　不得不说作为主角，闫哲在靠谱这方面没得说。席星野很满意：“嗯，做得好。”顺手揉了两把闫哲的脑袋。

　　闫哲很配合地腼腆笑，“没辜负师兄的信任就好。”

　　席星野：好乖一小奶狗。

　　闫哲卖乖时的模样，简直就是在他的萌点上跳舞。

　　果然这才是正派主角该有的样子，爽朗、阳光、天真，永远积极向上。

　　被这份可爱小奶狗模样彻底攻略的席星野，已经开始考虑放弃反派值任务，只是系统肯定不愿意。之前的闫哲虽然也很‘正派’，可在他这个反派师兄面前总会偶尔露出严肃神色，想来一定是因为他太可恶。

　　没人会在疑似讨厌自己的人面前喜笑颜开。

　　被夺去席星野关注的孟铭辞怔愣，不甘涌上心头。

　　不，这样不对，本来席师兄就是同闫师兄一起的，他也不过只是单纯仰慕而已。

　　“终选要开始了，你不去准备吗？”闫哲瞥到孟铭辞的表情，勾着唇角提醒，“我记得你初选时受伤，现在已经没事了吗？”

　　一经提醒，席星野同样问询：“对，你已经没事了吗？”忘了这一茬，可别妨碍到在场上的发挥，自己的灵石可不是用来打水漂的，“我这里还有些治疗用的丹药，你吃点。”

　　“谢谢席师兄。”被戳到痛处的孟铭辞失去方才的活力，笑容勉强，“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丹药。”

　　“那就好，快去准备吧。”

　　说完后席星野便转身看向掌门的方向，发现掌门也刚好在注视他。

　　“师父看我多长时间了？”席星野压低声音问身侧的闫哲。

　　“就刚刚，师父叫你你没回答。”

　　席星野吃惊：“怎么不提醒我？”说完便忙里忙慌地去问掌门有何指示。

　　掌门找他其实没事，只是例行询问一下准备的如何，能不能拿到参加守擂赛的资格之类的。席星野对此并没有把握，也就顾左右而言他的搪塞过去，“其实我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说着这样的话，来让对他寄予厚望的掌门做好心理准备。

　　“最近红绳没反应？”掌门视线下移，注意到席星野皓腕上挑眼的红绳。

　　席星野摇头，抬起手看了两眼，几乎都快要被自己给遗忘掉的存在：“没反应。”顺便拍了波马屁，“毕竟珠玉在前，已经见过师父那么完美的存在。”

　　掌门师父现在看似在好声细语的对他讲话，其实仍处于生气状态，得好好哄两句才行。

　　分配对手的灵签早就在入场前递交到每个进入终选弟子的手中，包括席星野也是，闫哲全权包办。

　　现在第一对上场对决的修士已然出现在擂台上。擂台由坚固的特种矿石打造，又有回复法阵的加持，保证不会出现擂台损毁无法继续比赛的情况。

　　席星野没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觉得新鲜，视线落在擂台上都不移开，时不时还发出惊叹。

　　“哇，这个人好厉害！”

　　判断这个人是否厉害的标准，在于用的法诀特效够不够炫丽夸张。

　　掌门无语地看了这傻徒弟一眼又一眼，不知道两个刚入筑基的对决有什么好夸。

　　“星野是第几个上场？”三长老怎么看都觉得欢喜，孩子还是活泼点才好，当然星野平日端着架子的样子也很讨喜，“做好准备了吗？”

　　“第十二个。”席星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身上每一件东西，就连头上戴着的发带都有一定的防御加成，于是他自信满满，“做好准备了！”保证不会输的特别难堪。

　　回答完的席星野往赌局的方向看了眼，那里已经聚集不少人，正在真情实感的为台上的对决激动。

　　赌局分为好几种，有一种是每局开一次的，另一种是压谁能成为第几名，席星野准备压的是最后一种。

　　席星野又看了一小会儿的对决，观察着众人的注意此刻都放在擂台上，找准时机从掌门的身边溜走，碰触到闫哲的视线后一招手：“过来。”

　　闫哲无视掌门沉下的目光跟过去。

　　走到赌局旁，席星野看了两眼，果然压孟铭辞会进前五的人几乎没有，在这个时候押上一笔绝对大赚，“你和我一起压孟铭辞。”本着有灵石好兄弟一起赚的原则，“不会亏的。”

　　闫哲：“……”

　　受伤的垂下眼皮，黑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师兄还从来都没压过我。”

　　席星野茫然的眨巴眨巴眼：“那……一起压？”

　　“你是肯定会进前五，大家都知道，压你赚不到钱。”席星野耐心解释，他个人比较吃示弱这一套，哪怕不理解也愿意好声好气，“你要是不高兴，压点也没什么。”

　　“嗯。”闫哲这才高兴。

　　唉，最近反派值一个不涨也挺愁人，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席星野被自己想法逗笑。

　　他现在仍没有作为闫哲道侣的自觉，一是因为从没谈恋爱的经验，二是他并不认为闫哲喜欢他。主角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势必不能。

　　答应告白总该不会是因为害怕他吧？

　　席星野一边往孟铭辞的位置堆灵石一边出神。

　　凑巧的是，台上的对决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已经结束，重新上场的人刚好有孟铭辞一位。

　　小怂包严肃起来时还挺唬人。

　　“席师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瞧着竭力鼓足勇气的模样。

　　场上静了一瞬，目光聚集。

　　“嗯，你努力。”席星野维持高贵冷艳的形象。

　　孟铭辞的对手是个内门弟子，看不惯眼前这个外门弟子在他面前叫嚣，讥笑道：“还是先赢了再说大话吧。”

　　两人的对决正式开始。

　　本来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一场对决，因为牵连上了某个所有人都注意的存在，顿时显得不寻常。

　　看得出来，孟铭辞的基础打得很好。因为是随时可能离开的外门弟子，所以也接触不到临谷峪多精妙的功法，但，哪怕只是最基本的招式，也有它的优势在。

　　刚开始那对手因为气急，一口气用了许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将孟铭辞狠狠压在劣势，可也就是松一口气的功夫，便被孟铭辞抓住时机，还以痛楚。

　　“别得意！”

　　孟铭辞没进行答复。

　　席师兄正在看着他，不能有失误。

　　的确是在看着他，而且还紧张得不行，为自己投出去的一堆灵石。席星野看比赛向来感同身受，“好难。”

　　“相对于其他外门，他已经很优秀了。”闫哲淡淡回应，“师兄可能不太了解。”

　　“是吗？”席星野随口反问，像是已经相信闫哲的话。

　　如果孟铭辞真的在内门终选第一轮便落榜，说不准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作为主角未来小弟在赛前和他这个偏执小反派表忠心，简直就是在他自己身上插满不详的旗子。

　　幸运的是，孟铭辞的优势逐渐明显。

　　许是因为那对手在一次失利后信心崩盘，原本所预想的应对方式全都抛在脑后，只知道无脑的进行攻击。这种做法非但没能让他挽回劣势，反倒彻底失去先机，被寻到机会的孟铭辞压着打。

　　那人脸色越发难堪起来，却无力挽回，在最后一通法诀攻出去后被孟铭辞用并不精妙的功法掀翻在台下。

　　“是我输了。”

　　临谷峪弟子敢做敢为，输了也不丢脸，以后打回去便是。

　　孟铭辞扬起个笑，一时间朝席星野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席师兄并没有关注他，而是在同身边的闫师兄交谈。原本因胜利激动起的心情，在看到这一幕后无端沉入谷底。

　　“你在看席师兄？”那败者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问道。

　　孟铭辞未作答复。

　　“既然席师兄已经和闫师兄结为道侣，便要将自己的心思藏好些才是，别让旁人看了笑话。”说完这话，那弟子利落离开，也不管孟铭辞是何脸色。

　　喜欢席师兄的人一抓一大把，不值得稀奇。

　　孟铭辞则是彻底愣住，“结为道侣？”嘴中呢喃，像是突然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无比僵硬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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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跟着我压你不会吃亏。”席星野看到孟铭辞将对手掀翻，第一时间就是像闫哲证明。

　　闫哲看着孟铭辞，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又笑起：“师兄准备压多少？”

　　席星野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储物袋，“看看我有多少吧。”一扭头，却刚好发现孟铭辞正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很不错。”顺便用手肘戳戳一旁的闫哲，“你也夸夸他。”

　　主角夸奖的含金量总是要比小反派高的。

　　“不错。”闫哲顺从，眸底藏匿着凉薄。

　　“谢谢席师兄。”孟铭辞答，却是没办法如方才般笑容灿烂。

　　[偏执爱系统提醒您：偏执反派不会允许自己的道侣夸奖旁人。]

　　席星野：“……”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偏过头看向闫哲，他不是第一次如此感激小反派喜怒无常的人设，冷酷道：“我让你夸你就夸，其他时候不见你如此听话，以后你只能夸我。”

　　平板的语气如同小学生念古文。

　　席星野都没脸去看闫哲此刻的反应，但却被捏住手腕，只能茫然抬头看见闫哲的笑脸。

　　“那师兄以后也只能夸我一个人才行。”

　　非常认真的语气。

　　“好。”

　　席星野表情逐渐空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闫哲，这小说世界的主角，的确是在认真同他谈恋爱没错。

　　“我记下了。”得到回应的闫哲用手指摩挲两下席星野瘦削的手腕，轻声道。

　　分明是恋人之间‘亲昵’的承诺，席星野看着眼前主角堪称明媚的笑脸，总感觉如果做不到可能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是错觉吧？明明那么乖。

　　怀揣着不安回到掌门身边的席星野，明显魂不守舍。

　　他是不是传说中撩完就跑的渣男？和闫哲告白在一起后，其实根本没那方面的心思。关键是当时也没料到闫哲会一口答应……

　　“星野这是怎么了？”三长老体贴发问，“是不是站太久累了？”

　　“没有。”席星野扯出来个笑。

　　三长老瞅了沉着脸的掌门一眼，“还是因为你师父没同意你和闫哲结为道侣，所以生气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席星野的笑容愈发牵强：“不是因为这个。”

　　“其实你师父做得也没错。”二长老强势插入话题，“星野你现在还年轻，不用那么着急，再好好挑一段时间也挺好。”别让他那蠢徒弟心凉的太快。

　　秦越里自初选后便一直蔫蔫的，好不容易从炼丹房爬出去，紧接着便听说席星野要和闫哲结为道侣被拒的事，刚迈出没两步便又钻回去更不见人了。自家的徒弟还是得自家看着，二长老旁敲侧击：“星野认为越里如何？”

　　帮人挖墙角这种事真让人害臊。

　　“肯定能赢。”席星野看着台上的两人回答。

　　也是凑巧，这一轮刚好轮到秦越里，一袭红边黑衣衬得英姿飒爽，眉眼锋利严肃认真，整个人如同刚出鞘的宝剑般锋利。

　　眼神却克制不住地游离，不远处庭阁中享受众星捧月的那人，身上像是用了邪术引人去看，“席星野。”

　　“嗯？”席星野也才发现自己的听力如此优秀。

　　“没事。”

　　言罢，对决开始，看得人眼花缭乱。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放在秦越里身上却不甚恰当，他虽为炼丹师，但在体术方面也毫不落后，所用出的每一个招式都干净利落，给人呈现出一场视觉盛宴。

　　没过几息，秦越里以绝对的压制将对方打下场，利落转身往席星野的方向深深的望了一眼。

　　“师兄。”

　　闫哲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

　　“秦越里表现如何？”

　　语气凉飕飕的，偏偏脸上还挂着笑，像是随口一问。

　　席星野也就随口一答：“挺不错的…”

　　[反派值+2，目前总数值为52/100!]

　　系统似乎提过反派值根据闫哲的心情来的，席星野偏过头然后无意间望进闫哲泛起凉意的眼底，“…的吧？”补丁加得无比生硬。

　　闫哲笑而不语。

　　“过一会儿你也要上场，先去做好准备。”席星野劝道。

　　言外之意便是不要在我面前晃悠，“若是准备好了，就去同其他门派的修士交流一下。”说着，席星野自己的目光先忍不住往其他门派的位置瞧。

　　怎么没看见原小说中的绝色大美人？忍不住又问，“是不是有些人并没有来看？”

　　“怎么，又看上谁了？”

　　对决完的秦越里黑着脸走来，一开口便是刺人的话，让席星野恍然以为回到刚开始见面时。

　　就是这话怎么听都奇怪，“什么叫又？”席星野坚决捍卫自己的名声，“我不就只看上过闫哲？”这话说得太自然，都没过脑子，说完后席星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但也没有可辩驳的。

　　“你、你就知道气我！”

　　秦越里话尾都染上哭腔，席星野不敢再反驳。

　　“我去和其他门派的客人聊一聊，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撂下这话，席星野默默溜走。

　　各个门派实力各不相同，但基本上都有能支撑自己传承下去的门派特色在，其中最为典型的便是无论在小说剧情还是修□□都颇为有名的合欢派，以众多美女和特殊的修炼方式而闻名。

　　之前这些人刚到时，席星野好奇所问起的美人便是合欢派的。

　　原文中花费了数不尽的笔墨来描写这位姑娘的貌美，一头泼墨般顺滑的黑发，一抹绛红朱唇，充满风情而弯曲狭长的柳叶眼，单是瞟过去都能让人产生窒息感。

　　最令人称道的是在眉间的一点朱砂痣。

　　席星野对美不美人没有切实概念，但多少还是存了些好奇，于是走过去逛了一圈，“果然是没过来。”遗憾溢于言表。

　　“谁没过来？”

　　闫哲将手搭上席星野的肩。

　　“没事。”席星野日常精修糊弄学，“等终选结束你要和我一起去姬家吗？”

　　秋娘大概已经被何子修三言两语给拐走，但这件事情的始末仍要调查清楚，“前不久你不是回过本家一趟？”

　　“是，回了姬家。”

　　听得出来闫哲对这个问题并不热络。

　　常规套路，哪怕是热血漫中阳光元气的主角都得有一段悲伤往事，仿佛不加这么一段，这个人便没了层次感一样，闫哲或许也是如此。不过这也只是席星野单方面的猜测，毕竟小说中的故事是从进入临谷峪开始。

　　“那你还回去吗？”席星野问。

　　“我就不回去了。”闫哲敛下眉眼，“他们并不喜欢我。”

　　在原主的记忆中姬家的人热情无比，对人嘘寒问暖，所以席星野有些犹豫：“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

　　“嗯……你还是同我一起去，去看看秋娘是怎么报复的吧，说不准刚好是你讨厌的人。”

　　话题到这里便结束。

　　而说完那席话的席星野暗地里唾弃自己心胸狭窄，主角如此善良地存在，怎么会因为讨厌的人倒霉就感到开心？这不就是纯粹的反派思维。

　　真反派·何子修将之前还饱受宠爱的美人推到一边，正忙着学习用临谷峪的传音灵佩。秋娘告诉他直接对着灵佩说话便好，可他对着灵佩絮絮叨叨好半天都没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他的梦中情人正忙着干什么。

　　听说临谷峪已经派人过来发现秋娘的失踪，那么也应该关注到他了吧？若是并没有关注，说不准是在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凑在一起！光是想到这里便能咬碎一口钢牙才足以泄愤。

　　因为忙着帮秋娘复仇的事，错过了混进临谷峪的内门终选的时机，想来也是遗憾。

　　不过，梦中情人那么好看，又被派遣来做修真者瞧不起的，位于烟花之地的任务，大概是没办法进终选，那也就没有好可惜的。

　　“我错了……呜呜…秋娘我错了，我是爱你的，这里面有误会……”

　　不远处一滩不明物体发出呜咽声。

　　“什么误会？”秋娘的精神状态不错，可脸是回不来了，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唯剩冷笑，“你不是说爱我，那陪我一起变成烂泥，不愿意吗？！”

　　声音逐渐尖利刺耳。

　　何子修轻啧一声，嫌恶道：“你们吵架小点声，我都要错过宝贝的回应了！”

　　回应是不可能有回应，毕竟联系已经被掌门给掐了，而他的‘宝贝’正忙着上场准备，思考自己以何种方式落败才能最大限度的维护尊严。

　　掌门正坐在那儿半合着眼看着。

　　席星野偷偷深呼吸，如果能拿出来当时初选时的水平拿下第一轮的胜利不成问题，法决的运用最近倒是娴熟不少，不至于露出马脚。

　　“席师兄，该上场了。”

　　席星野矜持点头：“嗯。”

　　少言寡语的高人风范味儿十足。

　　……看到席星野上台，原本因为场次过多而闲散的精神再次凝聚，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腰挺直，小声言语：“和席师兄对决的是谁？”可惜自己没有这运气。

　　哪怕是当时便被打下台，能得到席师兄的指教也是他们宝贵的经历。

　　“不知道。”

　　“不知道？”这就奇怪了，按理来说能同席师兄分为一组，定会按耐不住激动奔走相告才对。

　　众人猜测着，而这个被分配签选中的幸运儿也终于上场。

　　过分平庸。

　　平均的身高，寻常的样貌，朴实无华的装备。

　　与其称为平庸，倒不如说在这万花筒样绚丽多彩的修真界，是种另类的特别。一眼扫过去转眼就会被遗忘的存在。

　　席星野注意到众人的骚动，拿剑的力气更大了些。怎么，眼前这个人是很厉害吗？

　　“席星野？”

　　声音听来倒如同翠鸟清啼，悦耳动听，只是这称呼哪里不对，心里想着席星野还是乖巧点头：“开始吗？”速战速决好吗？

　　“好啊。”那人回道。

　　话音刚落便展开攻势，速度极快，不似临谷峪的招式，挽起的剑花用四个字来形容——‘花里胡哨’。

　　席星野没闲心想那么多，退后几步后便寻求反击。不知道是否为错觉，这位同门攻击时似乎在刻意回避划伤他的脸，这一点在招式密集时最为明显。

　　一边运用着水幕进行防守，一边生出水剑回击。

　　“水灵根？”

　　那人防守不及，受伤已经多出许多出划痕，并未气恼反而更加欢喜的模样，“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说什么呢？”席星野略一皱眉，随手甩了个法决。

　　水灵根最精巧的点就在于以柔克刚，结果这水做成的丝带还没来得及化作利刃，一团云般的迷雾便将席星野笼罩其中。

　　“怎么回事？”

　　观战的人不由得慌张失措，纷纷看往掌门所在的方向。

　　在迷雾中一切外面的声音都被吞噬，席星野第一时间用水幕划出了一块安全地界，谨慎观察迷雾走向，唯恐遭到偷袭，“你不是临谷峪的？”

　　话音未落，背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浓香。

　　席星野反应速度极快，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第一时间先拉开两人距离，抬起利剑。

　　——他的对手不仅换了张脸，还换了性别。

　　“我好不好看？”有着倾城国色的人捂嘴轻笑。

　　望着那一点朱砂痣，席星野:

　　“肖青羽？”

　　“你知道我？”眼前的‘女子’眼睛亮了一瞬，“那想来也是喜欢我的。”

　　难怪在其他门派场地中没有看见这人，席星野看着肖青羽叹了声气，大概是魅惑了他原来的对手然后顶替了吧。

　　“你不喜欢我？”肖青羽垂眸，纤长的眼睫似有泪珠欲落。

　　只要现在在场的人不是席星野，而是其他什么人，怕不是已经矢口否认，并连声安慰。

　　……

　　席星野：“你娶我好不好？”

　　肖青羽:“……？”虽然很难拒绝，而且不知道席星野如何得知他实为男性，但这发展是不是快了些？

　　席星野也很受伤。

　　没料到安分许久的红色嫁衣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怒刷存在感，现在他被红嫁衣控制着要朝着肖青羽身上扑。

　　这时，云开雾散。

　　“这便是合欢派的礼教？”

　　掌门淡漠的声音响起，浅色双眸微眯。

　　从对决的一开始他便看出这人是合欢派的，只是认为星野对付起来绰绰有余也就没干涉，没想到会有预料外的事情发生。

　　而一袭红衣的席星野被发现不妙的闫哲扯住，抓在怀里：“师兄？”

　　肖青羽一歪头，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刚才说想娶我。”

　　其实是让他来娶，不过如今他一直伪装女子身份不好明说。

　　“是吗，师兄。”

　　闫哲语气分明是平静的，在席星野听来却无端阴恻恻。

　　“不是，”席星野摇头，“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不知道是否为心里因素作祟，红嫁衣在闫哲身边时总会格外老实，就像现在一动不动。

　　“误会。”席星野将自己身上红色嫁衣的背景故事介绍清楚，然后对肖青羽道歉，“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肖青羽撇撇嘴，嘀咕道：“可惜了。”还以为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到手。

　　也正常，自己长得那副样貌，平日里照镜子便对其他美色免疫了吧。

　　临谷峪掌门座下二弟子声名在外，以性格和样貌为人称道，肖青羽是不屑的，毕竟他的样貌就已经被无数人夸过什么绝色无双之类的……等到自己亲眼见到人，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更何况还是水灵根，最适合双修的体质。

　　想到这里，肖青羽长叹一声，十分刻意：“可我当真了。”

　　这招无往不利，每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总会被轻易原谅，对方就是没有错也会愧疚并反思自己的行为。

　　但这次却面临碰壁，先不说自己紧盯着的席星野，就是现在抱着席星野的那个什么闫哲？像是条护食的饿狼，划着地盘圈着东西，下一秒便会撕咬上来。

　　席星野只感觉到小说世界的荒谬。

　　原著中心机深沉，多智近妖的绝色美人肖青羽原来是这种玻璃心人设。文中分明是以狠辣无情为标识的，现在这副受调戏后的委屈姿态是闹哪样？

　　“抱、抱歉。”席星野为难。

　　“分明是你自己生事，怎么能赖到我们席师兄身上？”擂台下有个临谷峪弟子没忍住，指责道。

　　问题在于谁的确很难界定，但席星野并不打算任由这些人在众目睽睽下落一个女孩子的面子，“的确是我的错，没能考虑到这嫁衣带来的副作用。”

　　只是这躁动的嫁衣属实低智，居然能对姑娘说出要嫁她这种话。

　　席星野拍拍闫哲箍着他的手，示意将其松开，“现在嫁衣已经不动了。”

　　闫哲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

　　“破坏我们临谷峪的规矩。”掌门开口，如寒风凛至，“还在这里指责我们临谷峪的弟子？”

　　肖青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脸色骤变：“只是想跟席道友切磋一番，并没有其他意思。”也没了方才那份弱柳扶风。

　　席星野发觉自己现在并不方便开口。

　　这件事情所涉及的不只是他和肖青羽，还有临谷峪的颜面和权威。

　　“我方才是开个玩笑，”肖青羽对席星野低头，“还请不要见怪。”

　　“嗯，没事。”席星野一边揣摩着掌门此刻的心情，一边谨慎回答。

　　到头来就像是一场闹剧，席星野再次站到掌门身边时还有心情思考：自己这算是赢了呢？还是输了呢？想想两个结果都不亏，赢了就进下一轮，输了也并不丢脸。

　　掌门注意到席星野在偷瞄，“怎么？”

　　“师父，我这算是输了？”席星野这问话很有引导性，因为就两个结果而言，他比较喜欢后者。

　　“不算。”掌门心情恶劣时，话就相应的减少字数。

　　“星野的对手并未赶来，以超时计，算你不战而胜。”三长老脸色也不好看，“这个吃里爬外的弟子会受到处罚，星野不必气恼。”

　　席星野：我其实并没有感到气恼。

　　惹事的肖青羽被合欢派派过来的人给带了回去，嘴上说着一定会从重处罚，但为不久之后的门派大比考虑，也只会高拿轻放。

　　不愧是书中第一角色，相貌方面无可挑剔……嗯？！

　　这么说来，红色嫁衣的行为便更离谱了，放着官方认证的第一美人不去依附，反而赖在他身上不离开。

　　“闫哲。”席星野勾勾手将人唤到身侧，凑到耳边悄声道，“你感觉肖青羽好不好看，是不是你见过最好看的？”

　　闫哲偏过头，直视席星野的桃花眼：“肖青羽是谁？”

　　能猜到，可他就是想问，“是刚才那位女子？”

　　席星野被问住，一时语塞，总不能直接告诉闫哲他是看的剧本才知道的姓名。

　　闫哲的翻旧账仍在继续，细枝末节都被提起：“师兄在初选前便问过我，其他门派来客中有无貌美修士，在终选前又过去查看，面露遗憾。”

　　语速渐缓，字字诛心。

　　“难道说，其实一直在找肖青羽？”

　　“不、不是啊。”席星野下意识反驳，“我只是好奇，还有，你是怎么跟你师兄说话的？”在理亏时，地位略高的人只要上升到态度问题，便又会转为优势高地。

　　这是席星野多年与父亲发生争执所得出的经验。

　　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后那些人是不是聚会庆祝。

　　“你应该也快上场了吧？”

　　席星野偏过头去催促，“快去准备。”

　　他一直都没能搞懂身上系统所存在的目的。让死去的人在另一个更高位阶的世界复生，说是做慈善都不为过，虽然会有一些令人尴尬的任务，但比起所获得的，未免过轻。

　　［让闫哲走上正确的道路，是你的存在意义。］

　　不同于系统平时的机械音发言，这次是人性化的人声，也没有惯例的字幕出现。

　　席星野惊讶，抓住时机问询，‘正确的道路是指什么？’

　　系统再次隐匿。

　　正确的道路，意思是要按照原剧情来走吗？主角闫哲披荆斩棘最后走上封仙路。现在的剧情已经发生一定程度的偏移，席星野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闫哲，背影挺拔，他需要想办法给扭回去吗？

　　碰巧闫哲回过头来，与席星野视线相接，勾起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速战速决。”席星野并没有回以笑容。

　　在原剧情中，作为主角未来小弟的秦越里在见证闫哲的初次对决后，明白眼前人的卓越实力，一直都希望能在决赛中与其对上。而天公作美，两人对上后酣畅淋漓的一架完成，秦越里也为闫哲的实力的心性折服。

　　席星野回到掌门身边站着，目光却忍不住观察不远处二长老身后的秦越里。

　　看这模样，也不像是已经对主角产生佩服的表情，反而咬牙切齿勉强维持平和，像是被横刀夺爱。

　　难搞。

　　席星野轻啧一声，视线还没来得及从秦越里身上转移，刚好被逮个正着。

　　秦越里原本是想偷瞄席星野一眼，结果刚好发现席星野正盯着他看，当即脸色涨红的炸毛，“你看我干什么？”

　　席星野被这么大的反应吓一跳，条件反射的嘴硬：“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强词夺理。”

　　秦越里被堵了一下，还想继续和席星野辩论这个话题，被席星野摆摆手打断，“能先把闫哲的对决看完吗？”对手太弱，稍一移开视线对决便会眨眼结束，万一秦越里看不见剧情就不对了。

　　想到这里，席星野多嘱咐了句：“好好看，别错过。”

　　秦越里恼火的扭过头去看，刚好看到闫哲将对手打败的一幕，冲着那方向冷冷一笑，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可别落在我手里。”

　　席星野：“……”

　　都是想成为对手，应该和原剧情相差不大……吧？




25.  灵兽身份   能够动用那种在阵法灵兽必不……

　　“听说你想和闫哲结为道侣结果被拒绝了？”

　　秦越里不知何时跟在席星野身后, 冷声嘲弄。

　　传闻这种东西自然越传越离谱，到最后一人消息早就失真，秦越里虽开口便是嘲弄, 但心中多少还存点只是谣传的念头。

　　席星野闻言很无奈，果然他预想中的场景还是出现，“是被掌门给拒绝了。怎么，你准备去帮我和掌门求求情？”想也知道，听说这种事后平日里看他不顺眼的定会出来跳脚, 只是没想到会是秦越里。

　　毕竟他还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改善。

　　秦越里跟在身后的脚步一顿，恍惚道：“所以，闫哲答应了？”

　　“答应了。”席星野不准备含糊其辞, 虽然这种事可能会损害闫哲在未来小弟心目中的形象，但瞒着也瞒不了多久。

　　沉默片刻，席星野还是没忍住找补了两句，“不过我感觉他其实并不喜欢我, 可能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所以才答应下来。”

　　这话语有够苍白贫瘠，很没说服力。

　　“嗯。”秦越里掩饰不住的气馁, 步伐都沉重起, 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怨气质问, “你不是说你一心向道，凡情俗爱根本入不了你的眼吗？”这话他一直记到如今。

　　“是吗？”席星野走在前面并未回头, 随口应声，“大概是那个时候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说大话。”

　　在他的记忆中原主并未说过这样的话。不过自己毕竟是‘外来人口’，记忆并不全面也是应该的，要知道就是本人都不一定能一直记着自己所说的话。

　　身后的脚步声突兀停止。

　　“我还有点事, 所以先回去了。”

　　秦越里注意到席星野的视线，低垂着头，黑密的眼睫遮住泛红的眼眶。

　　“好？”席星野有些迟疑，却也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拦。

　　内门终选其实并不需要特别严格的规则约束，只要起到能筛选优秀弟子的作用即可，完成终选初试的胜利弟子也不需要走什么流程，直接离开便好。席星野便是在这种前提下立刻和闫哲碰上面。

　　“还好吗？”闫哲轻笑，“够速战速决的要求吗？”

　　“够。”席星野刚一点头，借余光看之前秦越里待着的位置，却发现早就不见踪影。

　　“在看什么？”闫哲问。

　　“没什么。”席星野答。

　　——内门终选的初次对决已然完成，掌门离开的最早，而众人也纷纷离去等待下次的对手分配，席星野更不例外，只是在离开时被人给拉住。

　　“师兄，”闫哲眯起眼睛笑，“我能去找你吗？”

　　此时还不晚，周围有很多弟子正在热情谈论今日的对决多么精彩，令人受益匪浅。当然谈论的重点大多仍放在他们完美席师兄今日的表现，怎么说都怪那个合欢派的……

　　“找我？”席星野一指自己，“有什么现在说不行吗？”

　　跑去一趟还是给自己添麻烦。

　　席星野自认无比体贴，然后便看到闫哲慢慢烧红的耳根，心里没由来的预感不妙，“怎么了？”又试探性地问了一遍。

　　“师兄……我们是道侣对吧？”闫哲抬起眼，里面像是装满亮晶晶的小星星，说出的话让人不忍反驳，“虽然师父并未准许，但我们是道侣，对吧？”

　　而席星野也压根没有反驳的权利，从喉咙里挤出字：“对。”

　　得到肯定答复的闫哲并未开心，反而因为席星野的勉强垂下眼睫，闷声问道：“那我们不能住在一起吗？”

　　席星野：“……！”

　　其他在场偷听的一干人等更是听得差点平地摔跟头。

　　最后席星野还是顶着众人震惊的目光，不情不愿的领着人到了星语楼，也就是他用来居住的专属峰阁。本来是试图拒绝的，可在偏执爱系统的眼皮子底下，警告声滴滴作响，让他连半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口。

　　直到将要迈过门槛，席星野才慢半拍的脸热。

　　主角不应该发展那么快吧？这……这怎么说？无意间瞥见自己为了舒适睡眠而安置的暖玉床，席星野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将视线转移，顾左右而言他：“你、你想喝水吗？”

　　然后迎上闫哲澄澈如泉的眼睛，下意识地改口，“还是喝茶？”

　　“要不还是喝水吧。”席星野想了想自己也不是什么有典雅兴趣的人，万一泡出来的茶水不入口反倒丢人。

　　手忙脚乱但表面淡定的将清水准备好，席星野同闫哲面对面的坐下，相对无言。

　　“师兄不开心？”闫哲拿着玉杯，盯着其中的茶水，蔫蔫的如同霜降后的瓜果。

　　“我以为师兄会开心。”还没等席星野回答，闫哲继续期期艾艾道，“因为我听到师兄说怀疑我并不喜欢师兄……”

　　“你听到了？”席星野捏着手中的玉杯，眯起桃花眼反问，“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修真人士听力过好也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当然不是。”闫哲并没有被席星野这副故作深沉的架势吓退，反而认真的将问题回答，“师兄认为我是对道侣这个身份很随便的人吗？”

　　话到这里便聊死了。

　　席星野愈发认为自己是个欺骗他人感情的可恶人渣，现在问为什么闫哲会喜欢上他如此差劲的人，想来也不是很合适。

　　没得到回应，闫哲便一直望着眼前眉目清冷而妖冶的人，明明处处透着受尽宠爱产生的傲慢，却让人感觉理所当然。

　　半晌闫哲面上略带惊讶，看见眼前人红起的耳根，他本以为席星野这样的人早已适应他人吹捧，像方才那样浅显直白的话语并不能引起波澜才是。

　　“你笑什么？”席星野现在非常敏感，在注意到闫哲嘴角出现的弧度后立刻质问。

　　“师兄不睡吗？”

　　考虑到能进入终选的修士一般早就不需要睡眠，所以结束的非常之晚，在两人闲扯两句后月亮已然高挂枝头。而席星野虽然已经脱离需要吃睡的俗尘阶段，但有睡觉习惯是出名的。

　　闫哲的话落在席星野耳朵中无异于某种会被和谐掉的暗示。

　　克制不住地瞪圆那双桃花眼，长长的眼睫轻颤，“我不困。”无比艰涩，像有人将刀架在脖子上。

　　怎么可能不困，他刚才至少打了三个哈欠，眼睛都快要不受控制地闭上。主角这人设出大问题，刚确定两人关系没两天，便忙不迭地主动送上门来，还说一些明显心怀不轨的话。

　　席星野头脑风暴中，房里的小奶猫趁其不注意扑了个满怀。

　　“啊。”

　　闫哲不消停的出声。

　　“师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席星野：“……”他能误会什么，请问？

　　“因为今日的对决结束，所以需要提前筹备明天的场次安排，我害怕有不懂的地方，所以想着干脆和师兄住在一起，还可以随时询问。”闫哲长篇大论的将话说完，“不是…不是想和师兄干……”

　　“没误会，我知道。”席星野腾一下起身，竭力挽尊，“现在我要去睡了，你好好干。”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明明问题就出在闫哲身上。

　　如果是这个原因，在众人面前时为何不这样说？席星野将在桌上摇尾巴的猫提走，躺在床上半天都无法入眠，半坐起身看着正在忙于筹划终选的闫哲，“怎么你开始不这样说？”

　　这话乍一听没头没尾，但好理解。

　　闫哲面不改色的答道：“因为那也是真心话。”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席星野又天蚕丝被捂住头，将怀中乱动的小奶猫安抚，“你翻页的声音能不能小点？”

　　闫哲轻笑，手上动作放轻。 

　　那种事，得想办法让师兄主动来才行。

　　席星野不安躁动地翻身，又翻身，身边有个人陪着一下子就没了困意，偷偷眯着眼睛来打量伏在书案上的人。

　　没由来的想起原文中的一段描述：挺直优越的山根，乌润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轮廓分明面容俊朗，略微上挑的丹凤眼永远充满平和，像是在其眼中一切都黑白分明。

　　修真者五感六识超乎常人，不只是直白地视力听力，就连对旁人注视的反应度也随之提高。

　　闫哲注意到席星野在看他，只是既然是偷偷看，挑明来讲反而会将师兄惹恼。又过了几刻钟，闫哲幽幽开口：“师兄可曾和师父提起过这只灵兽？”

　　“没来得及。”席星野平躺着，摸了摸猫型灵兽软乎乎的耳朵答道。

　　其实是因为猫型灵兽如今的危险度太低，让他一度忘记这并不是一只需要人照顾的奶猫，而是雄赳赳的金瞳凶兽。

　　“要说吗？”席星野在这方面比较愿意听从闫哲给出的建议，毕竟是主角。

　　闫哲并未从正面给出回答，反而将自己的猜测讲出：“它大概是上古凶兽。当时的法阵在一本典籍中有零碎记载，需要动用这种法阵的灵兽不会寻常。”

　　席星野看看怀中娇里娇气的小奶猫，只想保持沉默，但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量：“所以那法阵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

　　闫哲的回答干净利落、通俗易懂，席星野对此无可奈何。

　　一夜过去，日月轮转，席星野只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便被唤醒，抱着被子翻个身继续睡是他最后的倔强。

　　“师兄，我们还要去分签。”闫哲半蹲在席星野的床前，帮床上人拢了拢乌发，清凉顺滑缠绕在指尖，“再不到师父便要生气了。”

　　自从拿苗千语的备用静心咒被发现，又被无情罚抄一百遍后，席星野对掌门的心情变化十分敏感。现在若再让他看一眼静心咒都能直接晕倒。

　　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却还是闭着，席星野扁扁嘴：“好困……”

　　以后有机会得找个合适的山洞闭关，然后偷偷在里面睡觉，反正闭关多年修为仍没有精进的人一抓一把，大家只会对此表示同情。

　　——回到昨天内门终选的场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味，席星野一到便发觉气氛的不同，放慢脚步同样严肃起一张脸。

　　临谷峪的大家都非常热爱集体活动，因为见席师兄的机会不是次次都有，只有这样无法推脱的特定场合才能保证席星野的到场。众人纷纷热情打招呼，顺便对一旁的闫哲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今日的席师兄更好看了，晨曦洒下落在脸庞，为席师兄冷情昳丽的样貌平添柔色，呈现出如同上品暖玉般的莹白。

　　“去拿签。”席星野没睡醒，能少说一个字便少说一个字，从神情上来看要比往日更加冷淡些。

　　包括席星野以及闫哲在内的人拿到属于自己的红签，红签上面会自行显示随机的场次和对手，席星野没对自己的红签过于关注，问闫哲：“怎么样？”应该是个平平无奇的对手吧？

　　“很巧，”闫哲握着手中的红签，“居然是孟师弟。”

　　“你确定你能赢就好。”席星野一点头，刚准备去裁判席继续当吉祥物，都走出去两步才僵硬停住，“孟师弟？”

　　“嗯。”闫哲扬起个笑，“孟铭辞，孟师弟。”

　　席星野将那红签夺到手中看了又看，逐字逐句都差点看出朵花来，最后悲伤无比的确认上面写的的确是孟铭辞三个字没错。

　　“不应该……”

　　原文中这两人是后期对上的，这一下子提前，不把所有的流程都打乱了？最倒霉的还是孟铭辞，本来说好的门派前五说没就没。

　　席星野还没替孟铭辞悲伤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我灵石是不是没了？”

　　他应该庆幸自己想着低调行事，所以并没有压太多吗？这般安慰着自己，还是忍不住为即将失去的灵石深感心痛。

　　因事先得知这悲伤的消息，席星野在这两人对决前一直冷着一张脸，像是个无情讨债人，在掌门身后不断散发着名为后悔的冷气。

　　弄得三长老不断皱眉，担忧道：“星野这是怎么了？”

　　“……嗯？”席星野反应都开始慢半拍。

　　他还指望着等任务结束系统离开之后，依靠这堆灵石潇洒快活，没想到居然提前折在这里。

　　果然主角必定是反派的一生之敌。

　　“星野最近不太对劲啊。”三长老恨不得将眉头皱成川字，话是对正观看对决的掌门说的，并不隐晦地指责，“是不是太累了？”

　　“他累什么？”

　　掌门回头看了席星野一眼继续道：“不都是闫哲在干？”

　　三长老哑口无言：“那倒是。”

　　席星野：不愿再笑。

　　终于轮到最受‘期待’的两人上场，说是期待倒不如说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为合适。众人都知道如今的席师兄和闫师兄关系亲近，而孟铭辞虽为外门弟子却在昨日对战前向席师兄卖好，挖墙脚的心思都不加掩饰。

　　“闫师兄真的同席师兄在一起了吗？”

　　孟铭辞这话一问出口，众人纷纷感慨初生牛犊不怕虎，谁不知道掌门反对？基本上没人敢在明面上谈论这件事。

　　席星野作为问题中的当事人之一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维持原本面无表情的状态，像是和自己压根没关系。可恶，为什么要在这么严肃认真的场合问那么不专业的问题？

　　“是。”

　　这个‘是’字，闫哲是看着席星野说的，顺便还附赠了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席星野冷笑一声。

　　其实这反应只是被这样的场景给尴尬到后的应激，但落在正注视他的众人看来就是对这回答不够满意的意思。

　　至于到底是哪里不满意，他们也没地方知道。

　　“我明白了。”孟铭辞闷声答道。

　　因为勤于修炼而且性格内敛，所以他和其他同门的联系并不密切，以至于这样大的消息直到昨日才从对手口中得知。现在从闫哲口中求证后，一时间迷茫的失了方向。

　　在这一战之前席星野一直认为孟铭辞是个信念感很强的人，也正是因为那强烈的信念感，才让他从外门弟子乃至内门弟子中脱颖而出，在原剧情中更是拿到门派前五的排名。

　　但，这次显然不同以往。

　　孟铭辞的修为实力落后于闫哲这点不差，但也不应该处于如此劣势的地步，连最基本的招架能力都没有，节节败退、目光躲闪。

　　就连并不熟悉孟铭辞的三长老都注意到不对，“这孩子和昨天的差距有点大。”

　　在二长老背后的秦越里全程冷着一张脸，听到这话时看了席星野一眼，意有所指道：“这就要问某个人了。”

　　三长老年纪大，听不懂年轻人在这打哑谜，左右瞅了两眼见没人准备解释也就歇了念头，继续看场上压倒式而毫无悬念的对决。

　　也就几刻钟的功夫，孟铭辞便从擂台上倒下，摔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肩膀和腿部都发出不满的刺痛抗议，他没去在意，只是仰起头：“闫师兄很优秀。”

　　所以配席师兄也是理所当然。

　　闫哲闻言将人拉起，并没有继续问话探究这言语的背后含义。

　　主角和他的未来小弟目前‘其乐融融’，席星野满意之余又深感不对劲，这也算是原文中两人互相欣赏吧？

　　若要让旁人听到席星野内心的声音，定要抓住肩膀质问：你是真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味？

　　这也难免，因为事先阅读过原小说，先入为主后观念在短暂时间内很难发生改变，尤其是并没有人和席星野产生超出同门情谊的社交关系，也无法从他人口中得知。

　　“三长老，你认为孟铭辞怎么样？”席星野犹豫着开口。

　　从刚才话语中便能听出，孟铭辞昨日的出众表现引起过三长老的注意，这点和原文中一样。只是现在孟铭辞下场太早，不知道还能不能被三长老收为弟子。席星野决定试探一番。

　　“是刚才那孩子？”三长老叹了口气，“心性不太稳，万一产生心魔就不好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三长老也在可惜，席星野帮忙添火：“他作为外门弟子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刻苦努力，平日里没日没夜地修炼，我认为他是有进入前五实力的。”

　　席星野自从穿越后，已经很少说这么长的话。

　　“星野这意思是？”三长老注意到席星野对此过分热络的态度，疑惑道。

　　“三长老将他收为弟子，如何？”最终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席星野很怀疑剧情发生变化的根源是他，因为是他筹划这场内门大比。

　　这话一出口，听到的人纷纷投来吃惊的目光。

　　谁不知道临谷峪掌门二弟子性格恶劣，最熟练的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眼下为了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讲话更是稀奇。

　　想到昨日那外门弟子和席星野相处时不同寻常的态度，便能衍生出许多传闻。

　　三长老宠溺席星野，而且本就在为此犹豫，当即答应：“也好。”

　　席星野为之松了一口气，如果三长老拒绝，那他可是真的罪大恶极了。

　　[偏执爱系统提示您：不符合人设。]

　　[警告！人设值指数偏低！]

　　[鉴于宿主最近消极怠工的行为，系统将会提高发布任务的几率，以保证任务正常进行。]

　　席星野无可辩驳，他这几天的确是没能加什么数值，尤其是在偏执爱这方面。

　　平日里表现平常，突然偏执才会更让人感觉羞耻。

　　“星野欣赏他，为何不直接将他收入自己峰下？”

　　三长老发出疑问，间接提醒了席星野剧情进度。他作为小反派也是有个小弟的，只是这个小弟也是反派而已。

　　这小弟可发挥着大作用，平日里天天拿闫哲和小反派对比不说，还话里话外的暗示临谷峪其他人都认为小反派德不配位……是席星野产生心魔彻底黑化的重要契机。

　　虽然现在不知道是反派人设重要，还是偏执爱更优先，先将故事线捋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而心魔……或许可以利用起来。

　　眼下还是先回答三长老的话，“我的修炼方式不太适合他。”这是修真界不愿收人的万金油答复。




26.  终选结束   在绑定对象的爱慕对象面前表……

　　终选又进行了几轮比赛, 直到席星野自己上场同人对决结束都仍感到不可思议。

　　这几轮的对手实力拉胯到不像是能进终选的人，后来听说其中一位就是初赛时运气好传送到终点附近的幸运儿，席星野战胜起来轻轻松松顺便听了一大堆的赞美。

　　所以说, 孟铭辞怎么会和闫哲对在一起？

　　“怎么了，师兄？”

　　闫哲见席星野蹙眉，开口问道。

　　席星野不假思索的回答：“你怎么会和孟铭辞对上？”

　　说完后自己也明白是命运使然，又开玩笑似的埋怨，“你看看你分的这好签, 乱七八糟。”

　　“签是随机抽取的。”为什么总是关注无关的人？

　　说完闫哲将自己手上的红签掰断，话锋一转，“听说师兄拜托三长老将孟铭辞收入门下。”很淡然的陈述语气, 仿佛只是顺口提及。

　　席星野倒没反驳，刚想直接认下：“他有……”天资。

　　最后两字被生硬的吞回去，差点咬到舌头，因为席星野没由来的想起之前闫哲说只能夸赞他一个人的话, 改口道：“三长老本来也有这个意思，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样，”闫哲点头, “是我误解师兄了。”

　　“误解什么？”

　　“师兄似乎一直很关注孟铭辞。”闫哲垂下眼睫, 黯然神伤, “我很不安……”

　　良心隐隐作痛，席星野被如此直白的话语攻略, 赶紧出言解释：“孟铭辞能成为你很好的助力，以后你会明白。”

　　按照规划是打算直接两天内将内门大比终选画上句号，所以哪怕已经对决结束众人也并未离开。

　　其他门派的修士原本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知道快要结束便纷纷正色，前面那些可以不看, 但最后被筛选下来的人将会是在守擂赛上直面的对手。

　　一定要半分细节都不错过才是。

　　“星野！”

　　这道声音极具标识性，哪怕没见到人都能感受到毒蛇般阴冷。

　　果不其然，席星野一回过头便正对上好几日未曾见面的江君郁。江君郁正咧着夸张的笑脸摆动着手臂，见席星野望过去动作越发夸张：“几日不见，可曾想我？”

　　席星野木着一张脸：“没有。”

　　“我听说昨日星野同合欢派的大弟子见面，还产生了一点小摩擦？”当然，关键点是，“星野昨日还穿了一袭红衣？”

　　江君郁又将这尴尬的事提起，席星野没有当场走掉已经是最大的尊重，“和你没关系。”也因为那红嫁衣，肖青羽在临谷峪的行动被严加控制，今日并未出现在终选。

　　江君郁并不为此气馁，反而有直接走过来表达热情的意图，刚抬起一只脚，被一股寒冰般的视线所注视。

　　慢吞吞的将脚收回，嘴角缓缓下落，停留在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世间珍宝无数，身边总会有凶兽守护，而席星野作为临谷峪的珍宝，身边的守护者是闫哲吗？不，并不能称为守护者，江君郁回忆起临谷峪众人的态度，倒不如称为独占者更为合适。

　　席星野没有注意江君郁这些小动作，只是庆幸于江君郁的识相，将目光投到身边闫哲的脸上：“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话虽这样说着，席星野本人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师兄不走，”注意到江君郁觊觎之心的闫哲此刻沉着脸，“是要和重要的人说话？”

　　他讨厌吸引师兄注意的人，恨不得让这些人消失，可这会吓到师兄，所以不行。

　　若是能直接将师兄关起来便好了。只能看着他，只能……

　　“这次大比也快要结束了，我准备挑个顺眼的放在星语楼。”

　　席星野这话可谓十足高高在上，可没人为此生厌。但凡听到此话的人都忍不住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示出来，希望能被挑中的人是自己。 

　　“那我也选一位同门，如何？”

　　闫哲看似说的真情实感，眸光冰冷：“这样我便和师兄一样了。”

　　这偏执爱系统能同意？席星野将人推着走，小声碎碎念：“你有我还不够？”以后还有机会偷偷挑。

　　这个话题便这样草率揭过。

　　[随机任务生成：在强制爱任务对象所爱慕的人面前，对任务对象表达爱意。]

　　[关键属性：强制、威胁以及怀疑。]

　　[任务倒计时：24:00:00！]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席星野走得好好的脚步一顿，抹杀这两个字未免锋芒过露，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如此直白。另外在‘任务对象所爱慕的人面前’，这话的意思不就是闫哲虽然答应下告白，但并不喜欢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看向闫哲的眼神忍不住变了味，藏得还挺深，当时还在星语楼言之凿凿。看来主角也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透明。

　　‘所以他所爱慕的人是谁？’

　　低智系统日常隐匿不见，席星野未能得到答复。

　　细想来在原文剧情中其实存在类似的情节。

　　只不过当时小反派席星野，他高高在上的爱着小师妹苗千语，在发现小师妹倾心之人是闫哲后，脆弱的自尊心令他无法接受，继而在闫哲面前对小师妹宣示主权，表达爱意。

　　很多时候席星野都怀疑绑定自己的并不只有一个系统，有时偏执爱系统能够智能的和他对话，有时却连最简单的对答都无法做到。就像现在，甩下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便自行消失。

　　很怀疑这系统的随机任务是不是照搬原文中的内容。

　　席星野找了个借口将人支走，走到掌门身边犹豫不决。

　　“又怎么了？”掌门无奈主动发问。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不过席星野没在这小小细节上纠结，低声问道：“师父知道闫哲他有喜欢的人吗？”

　　掌门被问住，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比较明显的偏好，对谁比较好，然后很特殊？”席星野看出掌门的无语，尽量解释了两句。

　　掌门不知道闫哲有什么偏好，只知道最近这傻弟子的胆子越发大了，冷声道：“星野，我想你还记得我并未同意你们二人结为道侣，对吗？”

　　“……对。”

　　谈话到此为止。

　　要不直接问闫哲？

　　席星野自顾自的摇摇头，肯定不会真的回答吧？

　　原著中都没提起主角有喜欢的人，让他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明显不现实，席星野认识到完成任务的困难：“师父。”

　　掌门懒得搭理。

　　“闫哲不是你从姬家带回来的吗，他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席星野顶着被罚抄静心咒的压力继续问。

　　原处被他安排去检查阵法的闫哲，并不知道这边正在进行的是何种对话，注意到席星野望过去的视线后回以纯粹笑容。

　　“没有。”掌门敷衍道。

　　“为什么没有？”席星野想到之前闫哲对他说姬家人不喜欢他的话，实在想不通。

　　“因为他惹人生厌。”

　　“嗯？”席星野一怔，在这本升级流小说中，人见人爱完美人设的主角闫哲惹人生厌？“不可能。”完全下意识的反应。

　　掌门听到这话后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自己去问。”

　　好吧，席星野也没坚持从掌门这里得到答案，他只需要确定闫哲喜欢的人局限于临谷峪内便好。

　　打定主意，席星野便开始努力抛弃不值钱的羞耻心，做着艰难的心理建设。

　　这时闫哲碰巧回到席星野身边。

　　席星野问：“你平日里做任务，有特别难忘的经历吗？”直接问有没有难忘的人肯定不合适，听起来就像是兴师问罪，这样委婉的问也方便套话。

　　“师兄到底想问什么？”

　　“我还不能问问？”席星野倒打一耙的业务熟练，“是不是心虚？”说话间忍不住自己先心虚观察闫哲的神色。

　　“没有。”闫哲沉默片刻，“没有特别难忘的经历。”

　　场上的对决从未停止，席星野得到确切答复后便装作对比赛很感兴趣的模样，将视线转移。

　　怎么说，闫哲喜欢的人的确在临谷峪不错。现在正在进行初选，基本上全员到齐，只要他在所有人面前对闫哲表达爱意，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除了他的脸面，还有主角的声誉。

　　如果闫哲真的求道成功，在大境界的人万一听说闫哲有这样一段往事，会不会出言嘲笑？

　　有够麻烦。

　　忍不住朝着江君郁所在的方向投去羡慕目光，他要是能有这种厚脸皮便好了。

　　这时最新的对战场次安排公布，只剩下最后六人，席星野看见自己的名字和闫哲并列在一起，突然发现似乎有一个环节将自己给遗漏了。

　　“是不是少了一轮？”

　　终选一共有八轮才对，但席星野只对战了四轮就直接跳到第六轮了。

　　“有个小弟子出了事。”三长老帮忙解释，“便多出来一人，经过投票确定是你直接进入第六场，星野不用有压力，你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席星野：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这所有的一切未免过于顺利，是席星野都怀疑有暗箱操作的程度，但关于分配签筹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插手，是闫哲在全程负责。

　　想太多，只能是巧合，又或者是名为世界意志的存在作怪，让一切按照剧情发展。

　　接下来他应该狠狠败给闫哲，然后玻璃心碎，再收个小弟直接产生心魔。这时候就体现出靠谱系统的作用，连个任务的优先级都不公示，反派任务和偏执爱任务明显冲突。

　　“等着瞧。”

　　席星野敷衍的放着狠话，内心却在暗暗盘算该如何完成系统任务。

　　闫哲有喜欢的人，那在他大庭广众下表达爱慕，会不会让闫哲感到气恼？代入一下是会很生气。

　　算了，若是闫哲生气大不了就扯清楚，自己也就只是成为告白失败的可怜人而已，说不准还会更加符合系统需要的强制设定。

　　一转身却不见闫哲身影，席星野左右看了眼发现人在赌局那一块，当即将视线移开，防止他想起离自己远去的那些灵石。赌鬼不会有好下场，这条真理应该被刻在骨髓上。

　　虽这样想着，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席星野在孟铭辞落败后在闫哲会拿第一的赌局上再次狠狠押上一笔。

　　因为有极大一部分人压的是席星野，所以在赔率这方面比较可观。

　　“席师兄，要准备上场了！”不远处一青衣同门摆摆手喊道。

　　席星野将杂乱的思绪压下，“好。”

　　虽说他和闫哲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却并不是对手，等完成这一轮才会直接和闫哲对上。都到倒数第二轮，能剩下的人肯定不想前几轮那么简单便能解决，如今席星野只想感慨系统并未在剧情任务方面多加要求，基本全靠个人自觉。

　　等到上场，离谱的事情才真正到来。

　　只听到负责安排场次的同门弟子在不断呼唤席星野对手的名字，半天却不见人。过一会儿跑过来个小弟子，却不是席星野的对手，趴在那唤人弟子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安排场次的同门弟子抬头，对着在台上等待的席星野说：“席师兄，和您对战的那位师兄昨夜去后山采药时被毒蛇给咬了。”

　　席星野面无表情，不知道该如何答复才合适。

　　这合理吗？

　　虽然是丹梧峰的弟子，但在第二天有重要的比赛的前提下，还跑去后山采草药？而且居然还被毒蛇给咬了。

　　要明白身体素质极高的修真人士反应灵敏，应该能很快做出反应……也不知道那是条什么毒蛇，丹梧峰居然没有解药。

　　“您直接进入最后一轮。”

　　席星野听了这话，无语感都快溢出来，好随便的终选。

　　——台下有人偷偷叹气。

　　“你叹什么气？”旁边一同门看不惯，“就是那人来了，席师兄也定能打败，不过是节省时间罢了。”

　　那叹气的同门有些不快，“你没看出席师兄不悦？”

　　“我想席师兄一定是想好好战一场，这样随便的进入下一轮，是对他的侮辱，我这是为了席师兄叹气。”

　　“啊，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席星野听了两耳朵表示无奈，个别临谷峪同门是不是给一些有名望的同门滤镜加的太过，这应该是怀疑暗箱操作的时候吧？

　　紧接着下一场，闫哲对上的是秦越里。

　　鉴于秦越里在此之前放出过‘别让我碰上’的狠话，席星野对这一场原文中花费大量笔墨描写的对局，投入了十成十的关注。

　　这两人上场，连作为同门的最基本寒暄都无，不约而同的相视点头便直接开打。

　　原文中分明是有最基础的放狠话环节，尤其是秦越里堪称大放厥词，所以在被闫哲轻而易举的打败后才会更为心悦诚服，对读者来说又是个小爽点。

　　现在的秦越里像是在和谁较劲，咬着牙半个字都不愿说。

　　“越里这孩子。”二长老重重叹气，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

　　随着二长老的叹气，场上秦越里的局势越发恶劣，分明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打下台却硬着头皮硬撑。

　　席星野看着眉头也是越皱越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场上并不是相互欣赏的氛围，倒更像是有不和化解的深仇大恨。闫哲从始至终都表现淡定不起涟漪，应付起招式也是手到擒来。

　　可以看得出，闫哲这次很不留情。

　　秦越里最终还是落败，坐在青石板上半天都没站起。

　　“我败了。”

　　低垂着头，连同不甘握起的拳头骨节泛白，“但我……”

　　话还未说完，闫哲开口打断，“秦师弟。”蹲下身帮秦越里理了理衣衫，笑容和煦，压低的声音却是冷的，“别人的，最好还是离远点，你说对吗？”

　　秦越里将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是没能将话说出。

　　席星野远远地望过去，也听不见两人的交谈内容，只看见作为主角的闫哲似乎正在对未来小弟进行心理疏导，对自己刚才的判断再次产生怀疑。

　　难道说修真小说中的惺惺相惜都是这个模板？

　　正思考着，席星野发现闫哲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条件反射般用口型回答：“很厉害。”

　　这个时候应该不屑一顾才对，有反派值任务在，他注定无法成为一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道侣。

　　席星野还以为对决失败后的秦越里是碍于面子直接离开，却看见他朝着这边走过来，然后如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站在二长老的身后。

　　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秦越里瞥了一眼：“看什么，说不准你还不如我。”

　　席星野：“……”

　　那的确，我已经准备好丢脸了。

　　其实席星野有个不太成熟的构思，因为他在招式方面还并不熟练，与其正面和主角对战落败丢脸，倒不如借着在台上的机会将系统任务完成。

　　直接装深沉，说些‘啊，我爱你，所以我甘愿将胜利让给你’这种脸大如盆的话。

　　“星野，想什么呢？”掌门悠悠发问。

　　席星野打了个寒颤，将方才的构思瞬间抛到脑后，“师父我会尽力的。”

　　希望我失败后，你能看在我已经尽力的份上，不要太动气。

　　掌门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二徒弟这短短一句话中到底包含多少层暗示，所以只是气定神闲的点头：“知道了。”

　　闫哲对局完成后便站在台底等席星野过去，见到人后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师兄。”

　　决出第一的这一场吸引不少人的关注，也因为席星野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展示能力的机会，大家也想在这最后一场好好见识见识。席星野闫哲两人之间的感情联系此刻并未得到过多关注。

　　毕竟有目共睹，席师兄和闫师兄两情相悦，彼此优秀……一提起还是难免心中酸涩。

　　两人上场。

　　席星野准备国际惯例放些狠话，刚假意咳嗦两声准备开口。

　　“反正我是打不过师兄的，不如直接认输可好？”闫哲含着笑，仿佛说的是今天天气真好。

　　席星野不明白闫哲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开什么玩笑。”总该不会是他打压主角太过，把信心给压没了。

　　“师兄不是想得第一名吗？”

　　闫哲说这话时似乎用了隔音法决，周围人并不能听到他所说的，纷纷面带茫然。

　　“那也得是我自己拿。”席星野发觉现在是最合适完成任务的时刻，又经闫哲提醒用起隔音法决，按照系统要求先表达爱意：“别、别仗着我喜欢你……就认为自己了解我。”

　　无论如何，还是…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台词！

　　而闫哲也因为席星野这突兀发言怔愣，红晕爬上耳根，笑容腼腆：“师兄？”剩下那半句指责被直接忽略。

　　席星野一哽。

　　然后再是强制，“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好。”

　　威胁，“如果不听话，我就要动用些手段让你听话。”

　　最后是怀疑，“我知道你其实另有喜欢的人。”

　　［完成任务。］

　　［请宿主再接再厉，不要再有消极怠工！］

　　席星野说完后感觉像是渡了一场劫，心里扑通乱跳，抬眼，果不其然看见闫哲冷下的脸色，下意识：“除了你又没旁人听见，紧张什么？”

　　“谁告诉师兄我另有心悦的人？”

　　闫哲的声音像是浸过寒冰，说这话时闫哲并未使用隔音法决，周遭随之安静。

　　席星野：系统。

　　［反派值+6，目前数值60/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来提示，除了让席星野清醒认识到闫哲现在心情不佳外，还提供了一条崭新的思路。

　　原来反派值还可以这样刷，只要让闫哲心情不佳便可以。席星野眼睛一亮，还没继续开口，便被逼到台柱角落。

　　闫哲此刻和席星野离得极近，近乎将整个人划入自己的领域：“谁？”

　　“我自己猜的。”

　　席星野虽害怕，却坚持气死人不偿命。

　　“别浪费时间，开始吧。”直接将话题掐断。

　　……

　　“我认输。”

　　一片哗然。

　　闫哲也并不打算进一步解释，转身离开，似乎真被席星野的话给气到，等人去哄。

　　不能吓到师兄。

　　长密的眼睫遮住因情绪波动而瞬间出现的黑沉重瞳。

　　而席星野一怔，看向掌门，是时候应该站出来主持局面。

　　掌门收到示意，淡色唇瓣轻启:

　　“星野第一，闫哲第二，就这样。”

　　……闹剧。

　　可就是这样一场闹剧，也完全不会将临谷峪的名望损毁。临谷峪的独尊地位是建立在出越的实力之上，其他循序有礼不过锦上添花。

　　“我第一？”

　　这话席星野都发觉似曾相识，初选是他也是这样说的，而这些本来应该属于闫哲。

　　‘系统，你为什么老是想让我强迫？’

　　偏执人设摆在那里不差，可闫哲一直都很乖，基本不会存在反抗，这便是偏执爱系统的漏洞。

　　[按程序，绑定对象不该答应。]

　　所以？所以就硬拿爱而不得的剧本？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系统。




27.  我明白了   师兄喜欢不听他话的所以他不……

　　内门大比结束, 掌门将温魄灯给得第一名的席星野，也没具体解释是用来干什么的，只是嘱咐要一直带在身上。修真界的东西就是智能, 这温魄灯经过变换成为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戒指，静静地待在食指上。

　　而除席星野外后续都是单纯的位阶调动，并无实质性奖励。

　　距离临谷峪的守擂赛还有不短的时间，在先前席星野便已经规划好，说要趁着这个时间带着闫哲回姬家一趟。

　　不过因为在终选上两人闹得并不愉快, 席星野仗着周常任务并未刷新所以也没去哄。毕竟按照系统强硬给出的剧本，闫哲和他闹僵反而更为合适，否则有些任务做出来会很突兀。

　　本来说是要住一起, 最后也不过只住了一晚而已。

　　小师妹苗千语来到星语楼，风尘仆仆，还没开口先是一声叹息：“师兄，听说你和闫哲在终选上闹了别扭？”

　　席星野揉着小猫脑袋, 先应下接着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听说的是怎样？”

　　因着苗千语在初选落榜深感丢脸，所以从始至终都未曾去看过内门终选，她听到的传言最为纯粹, 也好让他知道自己在传闻中有多风云。

　　“听说……”苗千语很是脸热, 难以启齿, 这种事怎么能从她口中说？“你和小师弟在终选擂台上接吻，然后还……”

　　“停！”席星野当场震惊。

　　当日他和闫哲最亲近的行为也就被壁咚了一下, 接吻以及后面明显限制性的场景，是哪个黄色话本工作者传出来的？

　　修真人士居然编造如此大尺度的传闻，这合理吗？

　　席星野长舒一口气，“直说原因就好，不重要的部分就省略。”

　　其实苗千语并不是很想省略, 因这传闻，她还为没去看终选后悔了好一阵，但二师兄不愿听也就算了：“因为小师弟喜欢上了另一位同门，然后要对二师兄你始乱终弃。你不愿意，然后准备大打出手，小师弟他虽然另寻喜欢，但并不愿意和你起冲突，便主动认输。”

　　席星野桃花眼中无法克制地流露出茫然。

　　这是什么第二人称的话本小说吗？好像说得对，又哪里都不对。

　　苗千语努力将自己的主观色彩从其中剥离，说完这一大堆，然后便托着腮看她二师兄变幻来去的脸色。

　　“就在这样的前提下，”席星野心情复杂，还是将并不太好公开谈论的问题问出口，“我和闫哲是怎么在擂台上…嗯……你明白的。”

　　“因为二师兄你不愿意和小师弟分开！”苗千语再次眉飞色舞地讲起来，“所以准备用……你明白的，来诱惑，让小师弟无法离开你。”

　　席星野名为冷静骄矜的假面破碎，别让他逮到是谁传的谣言，先否认才是最要紧的：“不，这是误会。”

　　“我们那日的确闹了别扭，也确实是因为他另有喜欢的人，但是没干那些事，闫哲走的特别爽快。”

　　“所以，”苗千语语气突然怜悯，“没挽留成功？”

　　席星野：“……”建议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看她二师兄是真的无语，苗千语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小师弟另有喜欢的人，这事可当真？”

　　[周常随机任务生成：强吻偏执爱对象，在对象表达出明显抗拒且至少有三人在场的前提下。]

　　席星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起桌面，“谁知道呢。”

　　“当然不是真的。”

　　伴着这一声，门口出现闫哲的身影，眉眼间是气恼。

　　席星野不知为何，分明已经从系统哪里得知，听到闫哲如此肯定后又自觉心虚躲避视线。

　　苗千语默默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虽然这眼前的是她所亲近的师兄师弟，但在两人结为道侣的前提之下，她有许多话都不方便讲。

　　“师兄怎么不来找我？”闫哲垂下眼睫，控诉席星野明明做错事却不哄人的可恶行径。

　　席星野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去找你做什么？”

　　闫哲的受伤更为明显，坐到席星野旁边赌气。像是明明很努力在讨好主人，却不得要领反而被讨厌的可怜小猫，还碍着最后那一点骄傲不愿意再低头。

　　气氛过于冷凝，苗千语抓着头发想拉开话题，刚好注意到席星野白皙修长手指上抓眼的蓝色。

　　“师父真的将温魄灯给师兄啦。”

　　席星野也看了一眼那蓝色戒指：“嗯，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毫不遮掩自己的嫌弃，毕竟还是用他的灵石买的。

　　一提起灵石，因为闫哲直接认输的行为，他在赌局上又赔了一笔。果然，赌鬼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温魄灯当然是用来温养修补魂魄的，”苗千语一愣，“我记得师兄以前是知道的。”

　　“我记忆不太好。”席星野假意揉揉压根不疼痛的太阳穴。

　　“也是，师兄一直都这样。”

　　谁知苗千语轻而易举地相信不说，还表现得颇为理解。

　　“我记得师兄以前的魂魄就很不稳定，总是会自己飘到其他地方不说，还会时不时忘记一些事情。我还以为师兄已经好了，原来还有这种症状，也难怪师父将温魄灯给你。”

　　“是吗？”席星野确定原文中绝对不存在小反派魂魄不稳的设定。

　　“是啊，”苗千语点头，“温魄灯作用可大了。”

　　席星野不愿将自己的异常表现的太过明显，只静等着苗千语继续往下说。

　　“它可以稳固身体中的灵魂，还可以防止夺舍的事情发生，这可是让人眼热的好东西。”苗千语看出席星野的不以为意，“师父一直对师兄很好，好像是因为当时算了一卦，真让人羡慕。”

　　最后那话没头没尾，席星野的关注点还是放在前面，“夺舍，修真界真有这种事？怎么才算夺舍？”

　　话语虽是质疑，但席星野本人怀疑自己就是夺舍成功的典型案例。

　　“当然有，灵魂跑到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不就是夺舍吗？”苗千语为她二师兄的不通世故感到震惊。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闫哲终是按奈不住：“修真界没有能在温魄灯的下进行夺舍的灵魂，师兄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

　　席星野看着戒指上的荧光，有一种未曾想过的假设从脑海中浮现。

　　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原主？又或者是他在很早的时候便穿越到这个小说衍生出的修真界？他的记忆是不完整而支离破碎的，很难从中提取到有效信息。

　　如果，这些缺失的记忆是系统的有意为之，那系统的目的……

　　[不是，记忆缺失与系统无关，是天道法则的操作。]

　　席星野哭笑不得，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打断他的构思，‘那你帮忙详细解释一下，不行？’

　　“师兄？”

　　闫哲正用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望着他，席星野听到唤声立刻回神：“我在听。”

　　“师兄总是像这样突然发呆呢。”苗千语轻轻摇头调侃道，“就像是正在和其他什么人对话一样。”

　　还真让小师妹给说对了，但承认是不可能的，系统也日常隐遁，席星野勾起个不走心的笑：“只是想起了点以前的事。”

　　结果小师妹愣在当场，发现新大陆般感慨：“师兄总是很少笑。”

　　似乎是从师兄进临谷峪开始，便一直是那副冷淡无情的高傲模样，却又总是心软……还会在说谎的时候下意识展露笑颜。不过，既然师兄不愿意说出口也没有逼问的必要。

　　心里想着便忍不住看向闫哲，发现闫哲也同样注意到这一点。

　　这样的局面早有征兆，从一开始，二师兄对于小师弟来讲便是特殊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奶猫发出声响打破沉寂，席星野借机兴师问罪：“闫哲，你为什么要认输？”

　　突然想到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你是不是看见我赌局上压了你，故意想让我赔？”

　　闫哲一怔，“师兄压我了？”然后看见席星野对他无语的凝视，“因为打不过师兄。”

　　席星野轻敲桌面：“说实话。”

　　闫哲慢慢将头低下，看着席星野无意识摸猫的动作，看着指尖都透着粉，“因为师兄说想要得第一。”

　　无法理解，就算正视两人如今为道侣的亲近关系，也无法理解。席星野不准备将疑惑隐藏：“我想要，你就给吗？”

　　“嗯。”闫哲眨眼，似乎不懂席星野的震惊为何，毕竟那些于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因刚才并不存在原主的推断，以及对自己人品的信任，再加上已知闫哲另有喜欢的人，席星野产生猜测：自己以前是不是对闫哲有大恩，所以闫哲才会那么听话？

　　“我是不是对你有恩？”

　　这问题太过突兀，导致闫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对你有恩，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不是。”

　　一直当背景板的小师妹轻咳两声，尴尬道：“师兄，你一直对小师弟态度很恶劣的。”

　　席星野：也是，记忆中确实是这样，不过也一直没做出过很过分的事，顶多算是无视。

　　彻底无奈，“那你为什么一直那么听话？”

　　“师兄不喜欢我听话？”

　　闫哲隐约间明白席星野的需求。

　　其实很明朗，从一开始师兄便一直是以两人并非两情相悦为前提，后来发生种种事件，也能看出来师兄是希望他能够反抗不满的。

　　那师兄说他另有喜欢的人是假定？只是比较喜好强迫别人？

　　席星野还头疼着不知道该如何让闫哲明白他的意思，只听见闫哲缓声道：“那我明白了。”

　　总而言之，三人进行完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最后敲定动身前往姬家的计划。

　　苗千语因为初选失利被掌门师父秋后算账，严加教导，有好一阵不被允许出临谷峪，所以只有席星野和闫哲二人前往。

　　姬家作为修道世家之首，一直都和诸多门派以及凡尘间的皇室有联系密切，同时也有自己的一套修炼秘籍来稳固着自己的地位。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前提下，姬家内部以实力为尊的规则会比修真界更为露骨，但偏偏闫哲在姬家是不受欢迎的。

　　飞行坐骑无比便利，因为担忧小奶猫自己一只猫待在星语楼，最后干脆也带在了身上。

　　路上席星野忍不住问闫哲：“你和姬家是什么关系？”

　　若说是本家，那闫哲也不姓姬，可能是被收养的天资聪颖孤儿？所以才会引起姬家原本利益既得者的不满，毕竟分走了一部分资源。

　　席星野是这样猜测，但并没有猜到关键，哪怕是用来稳固地位而收养的孩子，在进入姬家的那一刻也会抛弃曾经然后被赋予新的名字，象征着地位和立场。

　　闫哲从一开始就并不想到姬家，也不愿让席星野去，所以听到这个问题时没有立刻答复。

　　“没关系。”

　　沉默半晌后，席星野等来这样的答复。

　　闫哲这样说严格来说并无过错，无论是对他又惧又厌的姬家，还是从他自身来说，都不愿二者扯上任何瓜葛。

　　如果不是担忧姬家在席星野面前恶意抹黑，他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若不是掌门当年的阻拦，这座外表光鲜，内里腐朽无比的‘仙地’应该破碎在当年。

　　可惜……

　　姬家。

　　凡间人趋之若鹜的登仙索，处处都彰显作为修士的尊贵，对一切都严苛到极点，享受着他人的尊崇并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默认俗称，一切都被接受。

　　两人从飞行坐骑的后背上跳下，在姬家门口镇守的侍卫立刻向前，“来者何人？”

　　该说一句不愧为堂堂姬家，哪怕只是守卫都是有炼气期修为的修真者，不过大抵是用丹药堆积出来的成果，获得一时利益的同时，也将自己的修仙路断送在了这里。

　　“席星野。”

　　说完大名席星野犹豫了一番，不知是该说自己在凡间皇室时的身份，还是说临谷峪弟子的身份。

　　在皇室的身份要同姬家更亲近些，毕竟在进入临谷峪前，孩童时期他也是将姬家作为跳板，在里面住了好一段日子。当时这笔交易的达成，差点将国库掏空。

　　不过也无需纠结，席星野在临谷峪十八筑基的名号过分唬人，而且对于修真者的长久寿命来说，他从姬家离开也就短短几个春秋。

　　“原来是小殿下。”

　　那守卫恍悟，说出席星野孩童时在姬家的称呼，“我这就去禀报。”

　　席星野在凡间皇室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小殿下，但在修真界这称呼放在身上便重了，小殿下的称呼也不过是调侃用的爱称。

　　趁着守卫进去禀报，席星野偏过头去，“你为什么不说话？”

　　闫哲从刚才便很沉默，态度和平日相比大不相同。

　　另一个留在原地的守卫注意到两人的对话，便多看了两眼，突然惊呼：“这是……闫公子？”礼貌且无比生疏的称呼，和方才的小殿下形成鲜明对比。

　　“是。”闫哲勾了勾唇角，并不热络。

　　而那侍卫也退后一步将嘴闭上，态度古怪。

　　席星野刚打算从这小侍卫口中追问出什么，从姬家玉石砌成的大门中出现一抹仙气飘飘的倩影，嘴中亲切地唤着：“小殿下怎么回来了？我还想着侍卫是有什么事，忙里忙慌地进来，所以就给拦下了。”

　　眉眼似画，如风淡雅，是姬家干支长女——姬墨如。

　　因为并没有修仙的天资，所以一直待在姬家鲜少出门，席星野的印象还停留被姬墨如看着读书的日子，天天背着一大堆的规矩。

　　“有点杂事，”席星野打开天窗说亮话，“姬明陆在吗？”

　　“姬明陆？”姬墨如蹙起眉尖，思索片刻，从记忆角落中将这个人找出，“应该是在的。”

　　姬家大族，支系脉络，人实在是太多了，想要一个个全部记住并不现实，“小殿下找他干什么，我还以为是小殿下想我了，所以回来看看。”姬墨如自以前便很喜欢席星野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模样，当成娃娃养。

　　“他干了一些事，具体我要问他才知道。”

　　姬墨如一边引着人朝门里走，刚扬起个笑，在注意到后面的闫哲时出现片刻僵硬：“闫哲？”

　　他们姬家亏待闫哲许久，她也是在无可挽回时才得知，前几日倒是因为一些杂事又见过一面，但始终亲和不起来。

　　“墨如姐。”席星野注意到姬墨如神情不对，将身后的闫哲的手腕握在手中，“这是我道侣，你知道他？”

　　明目张胆地试探。

　　“道侣？”

　　姬墨如脸色复杂起来，咬了咬下唇，“还是先去家主那里，将姬明陆叫过来让你好生盘问盘问，这件事就先不要提了。”

　　家主便是姬墨如的父亲姬擎，但在姬家，是先作为家主然后才是父亲的身份，无论是长是幼都统称一声家主大人以表敬畏。

　　“有什么不能提的？”

　　席星野乖巧跟在身后，佯装忍不住好奇。

　　姬墨如明显逃避问题，直到与姬家家主姬擎见上面席星野也没能问出什么所以然。

　　“小殿下怎么回来了？”

　　果然是父女，问出的问题都一字不差。

　　姬墨如将原因代为解释，然后默默退到后面和闫哲对上目光，犹豫再三后：“到外面谈一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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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星野能听到身后的动静，但闫哲作为当事人并没有拒绝，他也不打算开口，假装全部心神都放在姬明陆事件。

　　“让姬明陆赶紧过来。”姬擎一挥手，命令道。

　　管事人赶紧上去，“姬明陆前两日不见了，正在寻。”说着额角的冷汗都要滴下。

　　谁知道姬明陆不过一个支系最不起眼的存在，居然能和临谷峪的人牵连瓜葛，本来是想偷偷将这事解决才迟迟未曾上报。

　　席星野坐在那里听的一清二楚，该说果然吗？是意料之中的事。“我能去他的住处看一看吗？”

　　姬擎点头，看着席星野忽然叹了一口气，“小殿下长大了，还是和姬家生疏了，想当初去什么地方哪里还需要问。”

　　“那时候小，不懂事。”席星野客套。

　　就是因为能感受到姬家人对他心存善意，所以在言语上才更要思虑再三。

　　五六岁的年纪又能记住多少事，席星野对这一段时期的记忆更是空白的很，起身准备让管事人带他去，又停住步伐似是无意提及：“我小师弟，也就是闫哲，好像也是从姬家出来的？”

　　说话间谨慎观察着姬擎的神色。

　　姬擎的反应并没有姬墨如那么明显，眼底却也同样出现瞬间的动容，“是这样，没错。”

　　“他和我一样吗？”席星野这时才想到另一种可能，万一闫哲和他一样是寄住。

　　不过姬擎闻言摇头，“他是我们姬家的血脉，流着我们姬家的血。”

　　看出姬擎不想多说，席星野准备点到为止，转过身去准备叫着闫哲一起去看看姬明陆那里有没有线索，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离他远一点，他是不祥。”

　　席星野扭过头去，欲言又止，这时闫哲刚好谈完话回来，席星野所犹豫的话语碰巧说出口：“可他是我道侣。”

　　再转过身，刚好撞进那黑沉双眸。

　　——

　　管事人战战兢兢地走在前面引路，“马上就到了，小殿下不要着急。”

　　天晓得世间怎会有这种事，两个云泥般的人又是如何在一起的？还是说另有图谋？想到这四个字，管事人没忍住回头看，差点与之对视，又忙不迭的将视线收回。

　　哪怕是用法诀隐藏，那双不祥的眼睛也是还在的。

　　“姬明陆平日是不是经常寻欢作乐？”

　　席星野跟在身后，注意到管事人的紧张后先行将话题展开。

　　要说姬家那么多人，管事人应该不清楚这细枝末节的地方，但姬明陆这个人当初闹得动静太大，“是，经常到一个名叫清风楼喝花酒，前一段时间还赎回来个歌女。”

　　这种损害姬家名誉的行为，管事人再清楚不过。

　　一提起便气恼，恨不能直接将其逐出姬家，抱怨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晕了头。”

　　“那个歌女后来怎么样了？”席星野佯装好奇。

　　这可把管事人给问住：“这就不清楚了，都是一时兴起，谁知道这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说起这事，管事人又想起另一条传闻，“这姬明陆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也还算上进，青楼这样的烟花地更是去也不去。后来好像还为了那个歌女，还将之前的婚约给退了。”

　　“还有婚约？”

　　席星野皱眉，那秋娘是否知晓这件事。

　　“是啊，也是脑子不清醒。”管事人摇摇头感慨，“作为姬家的人怎么能在意什么皮相？被那歌女给迷了眼睛。”

　　言罢，侧身间又注意到席星野和闫哲二人，思量起二人关系。想来也只有像小殿下这云一般的人物，才能和这不祥之人制衡。




28.  换脸秘术   他们都无意间忽略了秋娘姬家……

　　不一会儿便到达。

　　可以看得出姬明陆的灵根纯度一般, 住的地方也相对地比较草率。作为姬家的边缘性人物，刚丢个一两天并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管事的人原本是打算全程跟随，正引着人往房里进。

　　“不用跟着, 我们自己看就好。”

　　席星野说这话时用的偏命令语气，无论原主到底是否存在，他都要维持偏执反派的人设。

　　管事人也不犹豫，一点头便抬起脚，“小殿下有什么事情随时招呼。”然后僵硬停顿, “闫公子也是。”然后堪称落荒而逃的离去。

　　闲杂人员退去，席星野也开始认真观察起姬明陆房间的布局，比起床头镶满夜明珠的星语楼, 这里十分朴素平常，透漏着一丝刻板。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一看便循规蹈矩的人也会做出欺骗他人感情的事。

　　“姬家说你不祥是为什么？”

　　席星野一边翻着书架一边询问，因为当时谈话被闫哲正面撞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因为眼睛。”闫哲站到席星野的旁边一起翻, 上面的书也透着平常，都是些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类的法籍。

　　席星野停住动作，转过头去认真地盯着闫哲的一双凤眼, 半晌：“怎么了？”

　　总该不是因为太好看吧？

　　“重瞳。”

　　闫哲声音放得很轻, 害怕惊到眼前人。

　　“重瞳？！”

　　席星野惊呼, 人设都忘记维持，都是当过中二少年的人, 谁还没有点幻想，想当初他认为最帅气的便是有一双特殊的重瞳。

　　闫哲条件反射般垂下眼睫，哪怕如今的他借助灵力的隐藏并不会展现出骇人重瞳。

　　“能让我看看吗？”席星野毫不掩饰期待，带点小紧张，“你的重瞳是不是能知晓未来过去, 然后还能看到别人的气场，或者是可以用眼杀人？”总之就是很帅！

　　如果放在他原来的世界，有重瞳自然算不上好事，应该会被当成怪胎。

　　可这是哪里？这里可以一切皆有可能的修真界，世人什么没见识过，谁还不想特殊点。

　　闫哲：“……不能。”

　　“不能看吗？”席星野略显失望，“还是你不能控制它出不出现？”

　　如果一激动就出现……这种设定果然是主角特有，席星野羡慕得不想说话，偏执反派就不能有个特殊体质吗？

　　“你不知道重瞳代表什么？”闫哲发现他这位道侣着实迟钝了些。

　　席星野：“不祥？”

　　紧接着无语道，“一双眼睛能象征什么不祥？还是你的眼睛真有什么特殊能力？”说到后半句时明显惊喜起来，眼睛如同清泉倒映星河般动人。

　　闫哲第一次对自己的重瞳产生无奈的情绪，甚至担忧说出实情会让眼前人失望，“没有特殊能力。”只为他带来无限灾难。

　　席星野‘啊’了一声，失望之情难掩，“就是单纯的摆设吗？”

　　“也不是。”闫哲都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反驳，“也多少有点……”只是和席星野所说的那些夸张的能力比起来，也就没那么令人在意。

　　“什么？”席星野追问，“什么能力？”

　　期待值拉满，就等着闫哲开口了，却突然闯进个人影，一开口便是怒斥：“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过来的？”

　　席星野回过头，那人又讪讪的将嘴闭上，想来这种气度的也不会到怎么偏僻的房间偷东西。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话听来顿时客气不少，结果又瞥到闫哲，那人当即后退一步：“你过来是想干什么？”因闫哲前不久又回来一次，所以关于闫哲的传闻还并没有消停下去。

　　席星野端着架子，冷声道：“你们家主让我来的，你有意见不成？”

　　“我、我也不是。”

　　“你和姬明陆很熟，为什么过来他的房间？”席星野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将话题引到别处。

　　那人几番犹豫，“也不是很熟，就是住的比较近。”

　　那也了解得比旁人更多，席星野一拍旁边的桌子：“来，我们好好聊一聊。”席星野努力做出友善的姿态让其放松，闫哲只是看着，在落座时坐到两人中间。

　　“就是姬明陆，是不是对他当初的妻子很差？”席星野决定直奔主题。

　　那人一愣：“妻子？”然后恍悟，“是那个歌女？”

　　“刚开始天天不见人的，可能是自己也知道有多丢人，姬明陆也从来不介绍。后来突然就好起来，想开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旁人一提起这件事便是唏嘘，“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以前和他那丑八怪未婚妻关系还挺亲近的。结果未婚妻人都病死了，都不过去看一眼。”

　　席星野皱眉，“什么时候病死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姬明陆和歌女大婚的那天。”

　　席星野轻轻点头，“姬明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不是秋娘报复的，毕竟从当下资料来看，这个未婚妻并无过错反而拥有受害者的身份。

　　“那倒没有，他一直都那样。”

　　谈话继续下去也没有价值，席星野严肃着一张脸将人赶出去，认真的将门关上防止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然后立刻回过头，兴致勃勃的凑到闫哲身边。

　　“什么能力啊？”

　　刚才的话题并没有过去，席星野从方才开始就很期待闫哲的回答。

　　闫哲终于开口：“能看见一点别人的记忆。”

　　席星野震惊：“那你看过我的记忆吗？”

　　“不会有那一天，而我也没法控制。”闫哲说这话时将重要信息隐瞒。他只能看到将死之人的记忆，还不是全部，所以并不能派上用场，更无法改变结局。

　　他曾经试图改变，然后那人的死亡便被推到了他的头上。

　　注定会通往那个结局，让他事先感知是另类的惩罚。

　　“那也很厉害了，未来肯定会进化吧？”席星野忍不住伸出手拍拍桌面，越来越觉得主角前途一片光明，“你可不能看我的。”

　　这话要是对一般人来说肯定会起到反作用，反而引起好奇，但他眼前的人是谁？可是纯良正直的主角闫哲，答应下来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做。

　　席星野对闫哲的人品一直抱有盲目自信。

　　而闫哲也如他所愿的点头：“好。”

　　接下来两人继续翻找，席星野翻了半天的书柜什么有效信息都没弄出来，干脆放弃。想也知道不会有人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如此明目张胆的位置，索性翻起床铺。

　　结果还真让他找出点东西，是一卷有着奇怪文字的竹简，塞在床缝靠墙的角落，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来！”席星野自己看不懂，便招呼不远处的闫哲过来看，“这什么？”

　　闫哲接到手中，“应该是种秘法。”

　　只能从上面零碎的看出一些同年同月同日生，好像是用来交换两人某种特质的。闫哲将自己的所知讲出，并说起另一个在故事中并不显眼的存在：“姬明陆的未婚妻死的太巧。”

　　这言语的暗示席星野不可能不明白，“姬明陆是为了让自己的未婚妻和秋娘交换什么？”

　　这时一直缩在储物空间不愿出来的小奶猫突然出现，绕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大圈，然后从柜子底部的最深处掏出来个暗金色的罐子，一堆黑灰样的残渣。

　　里面有什么已然很难看出，但小罐子上面的人脸图文引起二人注意。

　　这便有解释了，为什么一直和未婚妻关系很好的姬明陆突然去青楼，而且还将一个歌女赎出来。联想起来也很轻易，席星野将准备钻到罐子里的小奶猫抱起，回忆起秋娘的一脸烂泥：“是脸？”

　　是啊，他们同样被他人的言语偏向所影响。

　　在问及姬明陆的状况以及失踪事件时，所有人都老实回答了，却也不约而同的将秋娘失踪的时间所忽视。按照他们的推断，在秋娘狼狈回到清风楼时，在姬家中还存在着另一位秋娘，也就是姬明陆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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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星野将那个在之前突然闯进来的人叫回来，又细问了番，果然证实他们两人的猜测正确。

　　“可姬明陆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席星野仍存疑惑，这才是真正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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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清楚事情后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直接和姬擎将这件事情的猜测讲清楚，顺便将搜到的竹简拿出。

　　令人没想到的是姬家对这个秘法竹简同样一无所知，尤其是姬擎表现出离的愤怒，“在我们姬家居然出现这种事情。”

　　“他应该也得到了报复。”

　　席星野冷下眉眼：“这个竹简我会带回临谷峪。”既然是为了那个未婚妻，想必也会多少存在联系，不过席星野暂时并不打算声张。

　　“小殿下现在便要走了吗？”姬墨如第一个将自己的不舍表达出来，咬唇道，“是有急事吗，不如多待上一段时日可好？”

　　如果席星野是一个人来的说不准会同意这个提议，但闫哲从进入姬家开始便显得尤为沉默，他也不太舒服，所以委婉拒绝：“后面还有守擂赛，如果姬明陆回来了，可以告诉我一声，秋娘也是一样。”

　　“闫哲，前几日你让我们姬家找的东西找到了。”

　　姬擎严肃得如同正在进行一场谈判，完全不像是在和族内小辈交谈的模样。

　　“什么东西？”席星野问完又发觉自己管得太宽，改口问，“你现在要去拿？”转过身看向闫哲。

　　闫哲点头：“要拿。”

　　那是属于他的东西，最后也只能待在他的手里。

　　席星野抬脚准备跟着过去，却被姬擎拦下，闫哲看见姬擎的小动作嘴角弧度下落，他希望师兄能待在他可以看到的位置。

　　“那是我们姬家的密阁。”

　　言外之意便是不方便外人的进入。

　　席星野心想也是，姬家对他再亲近也摆脱不了他是个外人的事实，而闫哲却是当之无愧的姬家血脉，“那我等着。”

　　“小殿下在这里等着便好。”姬墨如听到这话眉眼舒展，染上笑意。

　　姬擎带着闫哲离开，而席星野便被姬墨如拉着入座，面前摆了好些瓜果零嘴，又不顾席星野的阻拦，命人去准备茶水。

　　一切准备就绪，席星野被盯得难受，僵硬的打开话题：“这瓜果挺好吃的。”实际上都还没有开始动嘴。

　　姬墨如现在的心情就是‘吾家有儿初长成’，怎么看都感觉欢喜，“那小殿下多吃些，等走的时候我再备上点。”

　　席星野拿起个樱桃样的灵果捏在手里，犹豫片刻，“墨如姐，能不能给我讲一讲闫哲？”

　　“闫哲……”

　　姬墨如没什么城府，心思都摆在脸上，席星野看出她的挣扎，又加了点火：“他毕竟是我的道侣。”

　　“我对他并不了解，但家主说他为不祥，这话没错。”姬墨如掐着指尖，对自己这种背后说旁人坏话的行为感到不齿，但因为眼前人是她在意的小殿下，所以便继续解释。

　　“他的眼睛…你知道他的眼睛是重瞳吗？”

　　席星野了然点头：“知道。”

　　姬墨如为席星野浑不在意的态度气恼，“你难道不知那魔主的眼睛便是那样？”

　　虽然深渊魔主已经在修真界销声匿迹，似乎真的死在当年那无数修士的讨伐之下，但其带来的影响从未消失。

　　在千百年前，以无情的铁血手腕站在修真界权力制高点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消失？可他的确消失了，连传闻都对他的存在尤为苛刻，不约而同的只留下零星记载。

　　席星野听完姬墨如的讲述仍无法理解，“巧合而已，什么都代表不了。”

　　区区一双重瞳便能带来无尽的猜忌，这对人善心美的主角来说并不公平。姬墨如是出名的温雅柔顺，就连她这样的人都对闫哲的存在如此忌讳，可想而知闫哲的幼年经历过什么。

　　“不，还有一件事。”姬墨如轻叹，为席星野讲述另一段过往。在她看来闫哲对席星野是有欺瞒的。

　　大概是在幼年时，闫哲因为这双眼睛的确遭受了些其他孩子的欺凌，但只不过小打小闹，从未发生过很严重的事情。

　　闫哲当时并不是完全没朋友，有一个孩子抱着和席星野同样的想法，认为不过是一双眼睛什么也无法代表，他们玩在一起。但后来因为其他孩子团体的针对，那个孩子并没有坚持下去，闫哲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和那个孩子爆发了冲突。

　　“幸亏小殿下当初并没有和闫哲玩在一起。”

　　因为那时的席星野便已是天骄之子般的存在，是其他孩子的可望不可即。

　　“爆发冲突后，”席星野催促姬墨如继续讲下去，“又发生了什么？”

　　“那个孩子死了。”

　　姬墨如面露不忍，“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但闫哲全程参与其中，是他害死的。”

　　“那孩子死在后山山洞中，被野兽啃得血肉模糊。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听到闫哲对那个孩子说不要去后山，不要乱走……”

　　“所以都怪那个孩子不听话。”席星野认为自己已经尽量客观，却仍想不出闫哲的错处，“和闫哲又有什么关系？”

　　“那句话是威胁。”姬墨如转着花纹茶杯，掀起眼皮望着席星野，满是认真，“还有……”

　　“算了，”席星野抗拒地摆手，“别说这个了。”

　　完全没有一点能让人信服的内容，从一开始这些传言便是源于不公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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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姓姬，也是因为眼睛？”

　　良久沉默后，席星野还是没忍住继续问话，但心底其实已经不信任。

　　他还以为姬墨如回答这问题应该相当轻巧，却瞥见姬墨如为难的神色。

　　姬墨如听到这话先是一怔，继而眉间紧蹙：“不姓姬是因为他母亲不愿。”再进一步更为详细的内容却是不愿意细说。

　　也不知又沉默多久，桌上放着的灵茶都失去温度，上面不再散发白雾般的热气，只剩下茶梗在茶杯里打着转。

　　依姬墨如对话题的抗拒程度，不难猜出，闫哲不姓姬可能是和家族声誉有关，可能是那双类似于魔主的重瞳会让姬家感受到压力。堂堂修真世家姬家，居然诞生了不祥，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席星野是不相信什么不祥的，如果是真的，掌门又怎么会将闫哲给带到临谷峪？

　　于是便将话这样说出，“他在姬家那么多年也没见姬家出什么事，到了临谷峪更是实力出挑，像不祥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姬墨如轻轻点头，轻咬下唇，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而后传来两道脚步声，席星野闻声抬眼刚好望见闫哲，“东西拿到了？”

　　闫哲点头，眸色黑沉，平日里的笑也没挂在脸上。

　　“走吧。”席星野站起身，并没有细问。

　　哪怕是主角都会对一段时光讳莫如深，想来是不会愿意让人提的。

　　安置在姬家的飞行灵兽被照料的很不错，见到主人回来后用力的扇了两下翅膀，像是在显摆自己的威风凛凛，非要和旁边那只挣个高低。

　　席星野利落告别，在回临谷峪的路上席星野百无聊赖。

　　“你和我是不是同岁？”

　　席星野趴在飞行灵兽的宽阔后背上，很没规矩，掀起眼睫望着不远处沉默的闫哲。

　　照姬墨如当时的话，庆幸两人并没玩在一起，那应该是差不多年纪才对。

　　“师兄比我年长一岁。”闫哲回答这个问题都没经思考，很流畅的将答案给出。

　　是有原因的。

　　估计席星野也不曾知晓，他们二人的生辰是同一日。

　　在席星野进入姬家的那日，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偷偷溜过去看热闹。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和席星野一样的人，虽在凡间却依仗着权势和天地灵宝进入姬家。这样的人还不如姬家最末流支系的孩子，但席星野是全然不同的。

　　粉雕玉琢，唇红齿白，严肃着一张糯白的小脸，谁都不屑于看上一眼。

　　享尽无限荣华养成的娇横模样，任谁见了都想要捧在手里哄上一哄，试一试能不能见到这孩子的笑颜。

　　“他是谁？”孩子群里的小霸王看迷了眼，“让他和我们一起玩！”

　　可惜，这一群没有孩子能和席星野一起玩。

　　刚进入姬家，席星野便被安排进嫡系一起修习，作为外来的孩子经受姬家最优秀的培养，就是为了能将其送入临谷峪。

　　——

　　“大一岁？”席星野听到后还挺高兴，发出咸鱼般的感慨寻求认同，“那我就算比不过你也根本不丢脸，你说是不是？”

　　才一岁而已，对于修真者聊胜于无。

　　闫哲并未对席星野的话提供反馈，只是没由来的想起姬墨如对他说的话：

　　‘如果你是因为想报复我们姬家，所以才同席星野结为道侣，我希望你可以及时收手……小殿下他、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总归是没有错处的。’

　　在他不在时，姬墨如又对席星野说了些什么呢？

　　闫哲将视线落在席星野身上，却见席星野突然意识到什么般突然坐起。

　　“怎么了，师兄？”

　　席星野听到问询后又恹恹的趴下，没骨头的模样，“没什么。”

　　他不过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偏执爱任务。

　　在姬家分明是最合适完成任务的时候，他怎么就能给忘记？

　　当时在待客厅，姬擎、姬墨如还有管事人，不多不少刚好三人，他在姬墨如说闫哲不祥时直接扑过去强吻多好，还显得他很霸道。而闫哲因为在姬家的缘故也势必会反抗，无论怎么想都非常合适。

　　“师兄？”闫哲并没有因为席星野的敷衍而放弃追问。

　　席星野揪着飞行灵兽背后的绒毛，半眯着桃花眼瞥过去，拖着尾音：“我当时应该亲你，错失良机。”说话间还懊恼地抓了抓灵兽的耳朵。

　　闫哲：“……”

　　差点说出‘要不要现在亲’这样的话，幸亏及时想起在星语楼产生的猜测，他应该表现的抗拒些才合师兄的心意。

　　席星野将话大咧咧说出口也是为了给闫哲提个醒，万一闫哲特别不愿意，这也有个提醒在。

　　等真的要强吻时，闫哲反应快点把他一把推开就好，反正是‘强吻’，也没规定必须得成功。席星野深谙钻任务漏洞的技术，总不能让主角的初吻断送在他一个小反派的手中。

　　……话说，也是他的初吻。




29.  强吻任务   谁让你亲我以后你再也不许主……

　　席星野还没为自己的这个发现哀叹出口, 他所坐着的飞行灵兽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停止飞行，直直的往下栽。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在离开姬家之前这只飞行狮鹫还生龙活虎。不过这也不是思考缘由的时候, 席星野身手敏捷的跳到一旁闫哲的狮鹫上，被抱了个满怀。

　　没来得及体会气氛中的旎璇，席星野从储物袋中将铁链取出，将那只掉下去的狮鹫给拽了回来。

　　仔细观察两眼，而后得出结论：“它睡着了？”席星野说出这话自己都感觉十分离谱。

　　总不能是因为太累, 毕竟这种白色狮鹫品阶在同种类中出类拔萃，一直飞上三天三夜都是简单事。而席星野他们也不过才飞行了几个时辰，连姬家负责巡视的封地都还没飞出去。

　　“你居然就是席星野？”

　　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令人感到有几分熟悉。

　　席星野扭头望过去，发现是有些时日未曾见面的何子修，无奈道：“我的狮鹫是你弄晕的？”一上来便是兴师问罪。

　　何子修身着黑底镶红袍子，身边还立着两个穿黑色大斗篷的人, 望过去还真有点魔修的意思，此刻自知行为不妥，却仍强词夺理：“我是知道你肯定会没事才做的。”然后气的鼓鼓脸,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席星野？”

　　这样他就不管什么秋娘, 肯定要去看临谷峪的内门大比, 自然也不会被师父责骂。

　　“我是知道你肯定会知道才没说的。”席星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后正色道, “所以说，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何子修被问住。

　　暗线传来消息说临谷峪的席星野到了姬家，他作为魔修肯定是要过去找点麻烦，但一看却发现席星野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几日的人。还没等想好要如何打招呼，这人便马上要离开, 紧赶慢赶的才将人拦下。

　　要细问是想做些什么，还真没想好。

　　见问不出话，席星野索性开始提问：“秋娘是被你给哄过去了？”

　　“说什么哄骗？”何子修不满的嘀咕，“确实是在我这里，她现在听我的吩咐做事，不会听你的话。”

　　既然是秋娘自己的选择，席星野也没打算过多牵扯，只是继续问：“姬明陆也在你那里？”

　　“是，已经快死了。”

　　何子修在这时才显露出几分独属于魔修的凉薄，对生命视如草芥充满漠视，“你总该不会是想救他？”

　　那自然不是，席星野也不是大善人，做错了事付出代价是应该的，只是这件事还有些地方未能查清：“姬明陆的未婚妻也在你那里？”

　　“未婚妻？”何子修看向戴着黑色斗篷人影其中一人。

　　他是知道这个未婚妻存在的，只是后来时间都浪费在该如何使用传音灵佩上，并没能一直关注，只放任秋娘去做。

　　黑色斗篷人也没能给出答复。

　　从二人反应足以看出这人影大概是失踪的秋娘。

　　“我从姬明陆那里找到了换脸用的秘法，在姬明陆和秋娘成亲时这个未婚妻恰好已经病死。”席星野将自己发现的疑点一一讲明，“而在秋娘已经离开回到清风楼时，姬家还有另一个‘秋娘’在活动，现在这个‘秋娘’呢？”

　　面对一连串的疑问，何子修微恼，皱着眉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黑影：“说话。”

　　“总该不会是你避着我处置了人。”话已至此，何子修眼底闪过杀意，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才管的事，如果还不听话便更没存在的必要。

　　“我并不知道此事。”秋娘沙哑着嗓音开口，“去抓姬明陆时也并未见到这个人。”

　　所以便直接消失了。席星野得出这个结论后有些犹疑，“能从姬明陆口中问出什么？”

　　“怎么一直是你在问我？”何子修突然意识到二人立场的不对，“你起码也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当时还连名字都不愿告诉我。”

　　说到这里，何子修忍不住狠狠剜了一眼正抱着席星野的闫哲。

　　怎么就便宜了这个人？

　　他当时构想的明明是席星野掉下去，然后他站出来英雄救美，也怪底下做事的人太过死板。

　　下令让人给席星野的飞行灵兽下药，就不知道连同这个人的一起吗？待会回去要责罚一顿。

　　席星野拍拍闫哲的手示意，“我道侣在这里，你问话可要悠着点。”

　　何子修一声冷笑：“什么道侣不道侣，只要死了，不就没了？”

　　说话间立刻动起手来，只是被席星野给挡了回去。

　　还真跟个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我知道有个人比我长得好看，你不用在我身上吊死。”席星野决定不做人一次，“你知道合欢派的肖青羽吗？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号你不会没听过。”反正何子修也肯定找不到人，就算找到，说不准肖青羽还会感到高兴，何子修修为放在那里可不是盖的。

　　果不其然何子修停下手，脸色像是吞了苍蝇，“我师父不让我和合欢派的勾搭在一起。”

　　‘勾搭’这个词就很灵性，席星野没料到这还是个听师父话的乖宝宝，“那你师父就愿意让你和我们临谷峪的待在一起？”

　　这个反问可谓直击痛处，师父肯定是不愿意的，何子修越发纠结：“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像是被大人给责骂过的孩子，虽察觉到不对劲，却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错处。

　　“就是让你别缠着我的意思。”

　　席星野虽话说的无情。却也确认这小魔修心里不会有多受伤。毕竟何子修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最肤浅的见色起意，压根不用放在心上。

　　但显然何子修并不是这样认为的，真情实感的为之难过：“怎么能这么说……”声音越来越小，“真过分。”

　　席星野认为自己被无端指责，却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扭过头去，“你怎么连句话都不说？”

　　估计闫哲都没料到自己一句话都不说还能惹火上身，面上流露出几分茫然。

　　“你是不是盼着我和他一起走，就不用缠着你了？”席星野抓住机会，开始恶意揣测，为自己下一步极不合理的行为做铺垫。

　　闫哲摇头：“不……”

　　他还是不回答为妙，师兄的心思他搞不懂。

　　也多亏魔修向来讲究排场二字，所以何子修并非一人前来，还带了两个人充场面，刚好满足强吻任务的最低人数要求。

　　就算何子修看到这一幕告诉旁人，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一个魔修的话，还会被质疑是不是准备抹黑临谷峪弟子的名声。

　　席星野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艰难地扭过身去开始往闫哲的身上靠，两人凑得越来越近，压低声音：“为什么不立刻反驳我说的话？”

　　闫哲迟疑，盯着席星野殷红的唇瓣往后退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因为他并不是很想反抗。

　　席星野注意到闫哲的小动作眼睛一亮，可以，主角总算知道抵抗二字是怎么写的了，抬起头准备再加再励……

　　却望进闫哲黑沉的眸子，里面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正仰着脸呈现出一种无所依附的姿态。

　　这也太……席星野想不出个合适的词，只是无端脸热起来。

　　“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分明没有说出口，但两人就知道接下来的环节是什么。

　　“你们在我面前是想干什么？”何子修脸色无比难堪，咬牙切齿道。虽然平日里去青楼见识不少，一旦将其中一人换成席星野便令人难以接受。

　　席星野闻声偏过头去，他是想被人打断的，所以红唇轻启刚准备说些更令人恼火的话，“还不够……”

　　——唇上添了分温热，未能闭上的眼睛可以看到眼前人轻颤的眼睫，一触及分。

　　嘴上的触感还未曾消退，席星野茫然的眨眨眼睛，眼尾逐渐染上绯红：“干、干什么？”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何子修气的要骂人，为了自己的形象硬生生忍下，“你干什么？”怒斥的语气。

　　闫哲没搭理跳脚的何子修，稍稍垂头，“你不是想……？”

　　席星野被堵了一下，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唇瓣，试图让残存的温热消退，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后耳根爆红，抬起头望见怔愣的闫哲。

　　“真受不了。”

　　任务也没有完成，亲了又有什么用？

　　干脆破罐子破摔，还没等闫哲答复他所说的话，按住闫哲放在狮鹫的手，闭着眼睛凑上去。

　　和方才的浅尝即止不同，这次是实打实的。

　　[周常随机任务完成，偏执爱人设总值：20！]

　　何子修没有一个法诀甩过去都是因为自己的竭力控制，他就不应该过来这一趟，已经快要麻木了。

　　席星野在听到系统提示音后便立刻拉开两人距离，看也不看闫哲再次转过身去，只留下个漂亮的后脑勺对着人。

　　明显的逃避。

　　“师兄讨厌我？”闫哲却偏偏不依不饶。

　　席星野气恼，恶声恶气的回问：“你说呢？”他是真没料到主角还玩主动这一套。

　　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

　　何子修看着这一幕捂着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却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以往看中的那些个美人，也不是没有当着他的面和旁人亲近的，看看就算了，反正也不过是个热闹，可现在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可能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不舍得，只要见到更好看的便好了。

　　只要见到更好看的，心里就不会这么闷，像压了块石头，像……“你说的是真的？”

　　席星野看向突然开口的何子修。

　　此刻何子修的表情全然空白，只能感受到胸腔中心脏的缓慢跳动：“你说肖青羽比你好看，可是真的？”

　　“是真的，”席星野一口咬定，“我见过。”

　　正听到狮鹫不断扇动翅膀的声音。

　　良久沉默，何子修面无表情，淡淡道：“那你走吧。”

　　“反正有比你更好看的，我也不稀罕你这一个。”话虽是这样说着，却无意识地握紧拳头，“下次再见到你，我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毕竟我可是魔修。”

　　席星野也没有与之再次见面的打算，轻巧点头，命令着狮鹫离去。

　　身后又传来声音——

　　“换脸秘法我倒大概知道是谁的手笔，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他很危险。”

　　“多谢！”

　　席星野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如果是寻常的换脸秘法，秋娘的脸应该变成姬明陆未婚妻的模样，而不是现如今一滩烂泥般的存在。

　　两人走得倒是潇洒，路上却因为之前突发的变故一句话都说不出。

　　再如何，席星野认为接吻还是快了些，两人才确定关系多久？在此之前还没有暧昧期……至少要有过渡期。

　　了解完秋娘的事总共花了三天有余，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往返路上。

　　下了飞行坐骑，席星野正准备直接回星语楼好好休息几日，便被过来传话的蓝衣同门给叫过去。

　　“席师兄，掌门命您过去。”

　　“什么事？”

　　“这掌门没说。”蓝衣同门露出为难的神色，“只说让您回来后立刻过去。”

　　席星野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听这转述都知道不是好事，语气肯定无比恶劣，让他过去怕不是领罚。只是想的再清楚也不可能逃脱，席星野做好该去还得去的觉悟，拉一旁闫哲的衣袖：“你同我一起去。”

　　说到底两人也是一起出去的。

　　因为守擂赛在即，其他门派的弟子也纷纷赶来，临谷峪的山路上多了些杂乱的色彩，不再只有朴素的白蓝青衣。

　　“席师兄、闫师兄好。”

　　而那些并不上前打招呼，反而用审视目光看过来的一般便是其他门派的人。

　　席星野对剧情点的跳过一直耿耿于怀，他至今都没能找到那个在原剧情中令小反派生出心魔的存在。要知道修真小说中不重要的反派炮灰角色，根本不会有特别细致的描述，连独特点都很难找。

　　小说中是小反派在内门大比落败后，灰溜溜离去，刚好撞见这个炮灰弟子。

　　炮灰弟子三言两语将自己和小反派划为统一战线，而后成为心腹，不断促进小反派的黑化。

　　——

　　“你便是席星野？”

　　路上来了个拦路虎，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旁边还站着两三个同样身穿紫衣的少年，看来是隶属于同一门派，这个叫嚣的拦路虎应该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只是有点无脑。

　　席星野本来不打算给眼神，但闫哲站住了，他也不好一人离开，“是。”

　　“等门派大比到，我哥哥定会让你好看。”

　　这话未免过于挑衅，听到这话后，站在‘拦路虎’旁边的一众紫衣少年纷纷露出不忍直视的羞愧神情。

　　席星野以非常随和的态度对待，敷衍点头：“嗯，我等着，你努力。”

　　也不知道是戳到了那根脆弱的神经，这拦路虎更加怒气冲冲：“少瞧不起人！”

　　席星野可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眼前人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有计较的必要，正计划绕路离开。

　　“抱歉，我们余鹿观给你添麻烦了。”一道稍微年长些的紫衣人影出现，眉眼如画似墨，如春日清风般和煦，开口便是认错道歉，脸上挂着温和且尴尬的笑容。整个人没什么攻击性，一副标准老好人的模样，替几个孩子收拾烂摊子。

　　“没事。”席星野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

　　得到回复后紫衣人影略一点头，便将目光转移：“这位便是闫道友吧？”

　　闫哲颔首，“是。”

　　“早有耳闻，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优秀的。”

　　席星野忍不住小幅度的挑了下眉，说不出哪里感觉怪异，很少会有人当着他的面去夸奖闫哲。

　　毕竟他的人设出名的喜怒无常，还带点小心眼，这种事情最起码也得背着他做才比较合适，“闫哲——”席星野拖着声调，“走吧。”

　　两个有礼貌的人互相行礼道别，没礼貌的席星野在一旁冷眼看着。

　　“你可真没眼光。”

　　临了临了，还附赠一声冷笑，以表示自己的心胸狭隘，然后一转身便抛到脑后连这个小插曲都忘记。

　　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席星野偷懒御剑飞行了一小段，还非带着闫哲一起违反门规。

　　掌门的修为已然不可知，大概是进入了某一阶段的瓶颈，很少进行修炼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丹阳峰，或者是静心阁。心境上的突破有时被一味地强求精进更有效。

　　静心阁周围如以往一样荒凉透着孤寂，靠近门口时能感受到到冷玉散发出来的森严寒意。

　　“师父！”

　　席星野这次难得记住要敲门。

　　门开，掌门依然把玩着那副白玉棋子，听到响动悠悠地掀起眼皮，浅淡的眸子瞥过去：“还知道回来？”

　　席星野干脆忽略这句指责：“我去了姬家，发现了卷竹简。”说话间将竹简拿出，黑色透着腐败气息的竹简气息强烈，令人难以忽视。

　　“哪儿来的？”

　　“之前那个秋娘，姬明陆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还有个暗金色的罐子，我忘了拿。”席星野最后四字说的理直气壮。

　　闫哲无可奈何的将储物袋里的暗金罐子拿出：“在这里。”

　　席星野一怔，满脸写着‘你什么时候拿的？’，但还是迅速挽尊，“嗯，在闫哲手里，师父你看看。”

　　掌门接到手中，却没有立刻去看，放到白玉棋盘的一旁，抬眼道：“出临谷峪为什么不告诉师父一声？”

　　在零碎记忆中倒是有他每次出门都通告的片段，可据席星野所知，其他的弟子都不需要来着，“因为不远？”试探着回答。

　　“是弟子要去的。”

　　闫哲见席星野苦着一张脸垂着眼睫，索性揽到自己身上。

　　席星野没料到这一出，他宁愿自己利落受罚也不想闫哲这个主角代他受过，这会让他有种错位感，“我让他……”怎么说的。

　　话还没说完。

　　掌门无情打断，棋盘落子发出清脆玉响：“那就两个人一起受罚。”

　　席星野：果然，这才是正常套路。

　　像那种争着认错，而且掌门也很识相只处罚其中一人的情况只有可能在小说中出现。席星野也不再辩解，左不过就是抄写静心咒一百卷，他还能顶住。

　　许是看透席星野心中所想，亦或是上次席星野拿小师妹抄写的静心咒偷懒，掌门终于对自己的处罚方式进行变革：“在门派大比前，每夜对后山进行巡视，然后交一卷自省。”

　　每夜？

　　席星野原地裂开，这不就表示他哪里都去不了，还同时失去宝贵的睡眠时间，难免低头告饶：“我错了，师父……”

　　“出去。”

　　掌门连眼神都没给。

　　被赶出去的席星野面对着那扇凉飕飕的门，不满的哼了声表示不服，走在回去的路上还在抱怨：“不就是没说一声，那小师妹不也是天天都溜出去？”完全没在反思。

　　由碎石铺成的山路崎岖不平，缝隙中还爬着浓绿的矮草，席星野故意一脚脚踩在上面，不像是在踩无辜的小草，而是在踩掌门那张清冷的脸。

　　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总该有点原因。

　　“后山并不需要巡视。”闫哲注意着席星野的小动作，防止他闹脾气的师兄跌倒，“师父只是想让师兄老实待在临谷峪。”

　　席星野其实挺没所谓，只要还能睡觉便好，话锋一转便提起另一件事：“肖青羽还在临谷峪？”侧过头去解释，“得告诉她一声，可能会有魔修过来找她。”

　　合欢派不同于寻常的修行门派，并非对魔修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它的立场比较中立，大概也是由于那特殊的修炼方式。

　　当然，站中间的往往没什么好下场。

　　合欢派在仙魔两边的名声都不是很好……

　　“师兄，我去和她说。”

　　闫哲说这话并不是询问，当然席星野也并不打算反对。

　　“那你去吧。”

　　席星野很随意的应答，要知道肖青羽在原著中起码也算是闫哲的预备后宫，两个人聊起天来肯定比他和谐。

　　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腕，上面缠绕着一根血色红绳，不时躁动着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红嫁衣也是隐患。




30.  后山巡视   主角在这里不应该有多点好东……

　　肖青羽这件事情算是完美解决。

　　合欢派对一切喜欢美人又有高修为的存在无比友好, 无论善恶，与他们而言不过是修炼的手段，就像是炼丹师需要使用丹炉才可以炼制出丹药, 而他们合欢派的人也需要‘鼎炉’作为工具。

　　原文中肖青羽更是看中闫哲的修为实力用了不少手段。

　　……

　　后来在星语楼闲着琢磨自省感悟应该怎么糊弄时，小师妹苗千语前来拜访，先表达对她二师兄悲惨受罚的同情，又说是听了些空穴来风谣言。

　　等细问来，说是合欢派的肖青羽对席星野爱而不得, 反而跟个魔修勾搭上了。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都能被风言风语传成这样，席星野自感心虚，再如何肖青羽也是位姑娘, 不可能对自己的名声毫不在意。

　　刚准备再继续追问两句将事情澄清，就看见苗千语悠悠的品着茶水，说：“这还是肖青羽自己说的。”

　　“她自己说的？”席星野动作一顿，是不相信的, “她自己说的什么？”

　　“说二师兄你被她给缠的难受，便给她介绍了个魔修过去。”苗千语说到这里自己也感觉无奈，“这种话怎么会有人愿意相信, 二师兄怎么可能和魔修结识, 还给做介绍？所以大家都说是肖青羽自己认识了个魔修, 反倒推到二师兄的身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席星野看着眼前小师妹对他无条件信任的模样, 默默的唾弃自己一把：“确实是我介绍的。”

　　“但也不算是介绍。”席星野无奈扶额，在他的视角来连何子修的名字都是借助小说内容得知，哪里算是介绍？不过放任流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帮我送点东西过去就当是道歉行吗？”

　　说着从储物袋中搜罗了好些东西堆到桌子上，“帮我挑几件合适的。”

　　小师妹怔愣, 然后目光慢慢地落在桌子上玲琅满目的宝物上，又悠悠抬起眼皮含泪凝视：“师兄，你有好多东西啊！”卖起可怜，扯出闫哲的衣袖，“给你贫穷的小师妹一个，好不好？”

　　她单知道师父最为宠爱二师兄，却也没料到二师兄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那……那你也随自己喜欢的挑？”席星野略显茫然。

　　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有好些都是从当初师父让去的小破店买的，品阶不错算一回事，却也不应该让小师妹感觉如此羡慕。忍不住又问，“你没有灵石吗？”

　　一提起灵石二字小师妹都要落泪：“当初去千拍阁，不过才买了几样东西便被掏空了家底。”说着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哀叹，“还因为买的东西太没用被师父嘲笑。”

　　千拍阁顾名思义为拍卖场，算是修真界最具盛名的交易场所，许多有价无市的东西都可以在里面寻到。

　　只是对于一些拍卖场小白来说，到了里面被狠敲了一笔，还什么东西都没能买到，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

　　“师父怎么说？”席星野忍住笑意，不愿让自己可怜的小师妹受到二次伤害。

　　苗千语嘴巴撅的能挂油瓶，嘀咕着，语气倒学的有十成十相似：“呵——”

　　“这便是你买回来的东西？看来你要灵石实在没有用处。今后灵石减半，若是再买丢临谷峪的脸，就一块也不要领了。”

　　平淡无波澜的语气，却是如何都掩饰不住里面的嘲讽意味。

　　“千拍阁好玩吗？”在临谷峪着实无聊，席星野又起了点心思，全然不顾手上还琢磨着自省感悟。

　　苗千语笑得欢快，和她二师兄无言中达成共识：“等门派大比过去，我们便偷偷溜去玩，不告诉师父。”

　　……内门大比。

　　——距离内门大比时日不多，席星野半点也不着急。

　　说是和闫哲一起无聊的巡视后山，其实也就是闲逛，走两步便停一步。临谷峪后山地势险峻异常，飞鸟难过，凶兽暗藏，且长年笼罩着乳白色的浓厚迷雾难以看清，从来没人从这里闯入过临谷峪。

　　在后山中使用御剑飞行等法术，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迷雾中隐着的危险谁都未可知，席星野闫哲二人也只是在边界处巡视。

　　席星野揪着地上开着小黄花的野草，“你今日的自省打算怎么写？”

　　差生在优等生讨论如何糊弄作业，席星野的需求比较迫切，毕竟想当初他是宁愿上台被训都不愿意写检讨的人物，虽做过不少错事，但写检讨的经验还真没多少。

　　“你说我直接把‘弟子知错’这四个字重复写上整整一卷，师父能愿意吗？”席星野日常想一出是一出，坐在白色碎石堆上搓着自己的指尖，像发现新秘境般抱怨，“我手都写疼了，”说着将手伸出去让闫哲看，“这都红了，你的红了没？”

　　嗓音轻轻软软的，拖着尾音，像是小奶猫般撒娇吸引饲食者的关注。

　　闫哲眸光微暗，将席星野染上草汁的指尖擦干净，却并未将手松开，望着那白皙指尖透出的粉：“我帮师兄写吧。”

　　席星野敢保证自己没有这意思，但闫哲一提起来他还真狠不下心拒绝，厚颜无耻的追问：“不会被师父看出来吗？”

　　浓密卷长的眼睫扇动，掩不住眼底的雀跃。

　　席星野不想重复当时把小师妹静心咒上交惨遭批判的场景，但也实在不想写，“要不然还是你念我写，好不好？”越想越是怎么一回事，可行，“也节省时间。”

　　主角果然是个大善人没错，愿意做这种麻烦事，落在席星野眼中和圣人没什么区别。

　　说起来在他的记忆中，主观‘穿书’前，他也就是小反派席星野，虽然脾气喜怒无常不干好事，但从来让人抓不着错处。自从他受到偏执爱系统制裁后，是三天两头的受罚认错。

　　也不知道目前在一众同门中的名声是不是愈发难堪。

　　席星野单方面讨论的开心，安稳坐着的碎石堆突然发出异响。

　　“什么？”

　　皱着眉迅速离开那片区域，却见浓雾扩散，从边界内蔓延出来如同生出意识。

　　席星野应付这点小动静还是轻巧，这些也不过是一息之间发生的事，刚撤离到闫哲身侧——

　　“先走。”

　　闫哲牵住席星野的手腕。

　　转瞬之间，从碎石中间伸出几条青紫色的藤蔓，上面依稀可见鹅黄色的小花。

　　那藤蔓张牙舞爪的朝二人攻来，闫哲把攻到面前的藤蔓斩断，将席星野挡在身后，“师兄，这藤蔓不对劲。”

　　席星野想说，那还用你说看着不对劲，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关键是他现在很怀疑这藤蔓是因为他方才揪了朵黄色小花，所以才发动攻击，便将闫哲握着他的手掰开，“等，他应该是冲我来的。”

　　总不能把闫哲给连累。

　　来不及解释太多，席星野跃到和闫哲相反的方向。

　　只是那藤蔓似乎被剑伤的生出恼意，碰巧伸出一条与其他藤蔓相比更为粗壮的藤，席星野使用剑诀也不过是将上面的鹅黄色小花给刮干净。

　　他是无比纯净的水灵根，用不了与之相克的火系，几个火系符咒丢出去虽起了点延迟作用，却也只是聊胜于无。

　　转眼间，藤蔓缠绕上脚踝。

　　闫哲攻击同样未能奏效，“师兄，抓住我。”

　　席星野被藤蔓甩下山崖前做出求生本能的下意识反应，握住了闫哲朝他伸出的手，脑海中潜意识的反应是：我拉住你有什么用？

　　第二反应是：要是在这下面待多久？回去那小猫怕不是又臭臭的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自己跑路。

　　最终还是连累了。

　　闫哲将席星野拥入怀中，甩出锁链，冲破迷雾的遮掩缠绕到了某稳固的落脚点上。

　　“我们这是出界了吗？”

　　席星野因为愧疚，所以声音尤其地小，基本称得上算自言自语。

　　但一直注意着他的闫哲还是回答了：“嗯，不要担心。”

　　两人将锁链伸缩到顶，发现是在山崖中途的一颗老树，再往上走那藤蔓还有可能守在上面进行攻击，如果绕开的话在迷雾中反而容易陷入更大的危险，处于进退维谷的阶段。

　　原文中不可能有这样一段，席星野感觉闫哲的主角光环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郁闷都写在脸上，坐在老树上人设都忘记维持：“抱歉，连累你了……”而后又想起，“你又没有揪小花，要不你自己上去？”

　　垂着的脑袋上覆上了一只手。

　　席星野抬眼。

　　闫哲顺从心中所想的揉了两下，算是借机，毕竟除了师兄愧疚时要摸头很难做到，“师兄忘了，我也进行过攻击。”

　　席星野一想到那藤蔓就感觉离谱，还有几分委屈。

　　既然那么在意那朵小花，为什么不在还没揪的时候就攻击划清范围？现在进行守护的灵种都是这样敷衍做事的吗？这样可是会被取代的。

　　“早知道我就不乱动了。”

　　说到底都是他的过错。

　　“我上去吸引注意力，然后你趁机离开，把师父叫过来解决？”席星野又提出另一条建议，感觉还算可行，却发现闫哲的视线落到他的身后。

　　席星野扭过头去问：“怎么了？”

　　却望见身后幽幽蓝光，散发着一股略显熟悉的气息，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便会隐匿不见。

　　席星野因为有小黄花的前车之鉴并没有贸然行动，“是晶石？”观察了半晌得出结论，说着便准备过去查看一番却被身旁的闫哲给拦下。

　　“还是先上去。”

　　一切都以席星野不会出现意外为前提。

　　此刻闫哲的脸上有收缩绳索时不慎划破的渗血伤口，席星野看了后心里怪怪的，“你脸受伤了。”而他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闫哲一怔，伸手准备抚摸伤处。

　　席星野把闫哲的手给按住，“给点丹药就好了。”

　　然后将储物袋中林林总总的丹药拿出艰难分辨，顺口提及：“这个位置树可以长得这样粗，根部应该有个山洞，蓝光就是从晶石散发的。”

　　山洞可以起到收拢水源的作用，当然这也是席星野看到晶石蓝光后产生的猜测，具体还需要进行验证。

　　席星野将找出来的丹药塞到闫哲手中，闫哲没接。

　　“师兄喂我好不好？”

　　闫哲勾着唇角笑，眉眼弯弯全然清风和煦的美好。

　　自从上次和师兄接过吻，就再也没有过类似的亲近接触，最近师兄对于他的态度越来越像普通师兄弟，除去为道侣的名声摆在那里并无实质性发展。闫哲想要接机让席星野认识到二人的关系。

　　席星野塞丹药的动作一僵，眨了眨茫然的桃花眼：“我喂你？”一字一顿，像是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迷雾掩着的耳根却渐渐染上红。

　　消停了一段时日的系统也冒了出来。

　　[别忘了您的人设！]

　　原来系统还知道有人设这一说，就这种情况下他能选择更换拿到的剧本吗？偏执强制剧本在他们两人身上显然水土不服，至少也要是甜宠类型。

　　对着这么乖巧懂事的道侣，他的偏执剧本实在拿不起来。

　　不过系统提示的目的也只是告诉席星野不可以拒绝，不顾席星野在心中的诽谤立刻神隐，完全不在意宿主的需求。

　　“那我喂你……”席星野手里捏着丹药，再用力些便会直接碎在手里，有千斤重般难以移动。

　　这恋爱有点腻歪。

　　席星野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意识疯狂拉扯，总有一种现在干了这种事情后续会一发不可收拾的不祥预感，偏偏连强吻任务时都没有这样的体会，“其实、其实你伤的也不是很重。”声如蚊蚋，心虚的不行。

　　若是能穿越过去，席星野定要掐死正在找丹药的自己。

　　“师兄？”

　　闫哲仿佛并没意识到席星野此刻的纠结，只用茫然的眼神望着席星野等着他师兄的下一步动作。

　　席星野心一横，“吃吧！”

　　那气势不像是在给人吃治疗的药，反而是在喂毒药般。

　　“师兄待我真好。”

　　闫哲说完这话后便吃了席星野递到嘴边的丹药，唇瓣有意无意地碰到席星野泛红的指尖。

　　当然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丹药那么小就被手指捏着，这种喂药方式想不碰到都难。但席星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反应，立刻将手抽回，像是过了电。

　　心虚的不行。

　　就这也能说成待人好？

　　若是立刻擦手指会不会显得他好嫌弃？席星野慢半拍的思考，这种做法会不会伤到主角小天使温暖的心脏，索性岔开话题：“我们还是过去看一看，等师父没收到我们的自省竹简，应该会拿着玉佩来找人。”

　　手指被‘亲’了一口的席星野终于莫名镇定。

　　但闫哲却并没有答复他，微垂下头敛下眉眼，声音低低的：“师兄是不是……”

　　“不是！”席星野打断，然后放柔语气，“我、我只是不太适应，你别不开心。”语言匮乏的很，掺杂着点无措。

　　“所以师兄并不讨厌我吗？”闫哲扬起如释重负的笑。

　　他深知该如何激起他人的恻隐之心，褪去眉眼间的凛冽后将弱势摆出，为自己取得想要得到的东西。

　　席星野感觉这个问题哪里不对……但还是从心的安抚：“怎么可能讨厌？”

　　为了及时终止这个不太对劲的话题，席星野扯扯闫哲的衣袖：“我们过去看看。”在这个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生涯，他们二人不能拉开太长距离。

　　两人终于决定过去看看。

　　闫哲走在席星野的身后，唇角是未曾掩饰的得逞笑意。

　　从某种角度来讲，师兄的心思还是挺容易搞懂的，也很容易就能被利用起来。

　　这颗巨树十分惊人，也就只能在这种修真界常年不见人烟的地方才可以见到，两个人并排走在上面都十分绰绰有余，上面开着类似于山崖上树藤类似的鹅黄色小花，散发着或有或无的清香。

　　席星野并未过多注意，闫哲反而多看了两眼。

　　果不其然在巨树的根部有一个不小的山洞，看得出不是人工造成的，略显崎岖破碎的顶部是天然的证明。山洞大概是五六人都可以顺畅通过的样子，在洞口处零散分布着几颗晶石。

　　席星野蹲下身：“有点眼熟。”并未将地上的晶石拿起，思量片刻，“是不是很像当初幽谷密林里的？”

　　依稀记得在猫型灵兽待着的山洞中同样分布着幽蓝晶石，在他和灵兽缔结某种契约后便消失了。想到这里席星野退后一步，“我们先撤出去。”

　　如果里面有和当初小奶猫一般强的灵兽，他们这种侵犯领地的行为会使灵兽将他们直接划为敌人。

　　闫哲摇头：“里面没有灵兽。”

　　没有任何活物生存迹象，再加上灵力的感知并未提供反馈。

　　席星野其实也有这种能力，只是还未能熟练的进行实际运用，听了这话也停住脚步：“那我们进去看看？”

　　边走着还在问，“你说师父的寻鱼佩能不能定位到我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在山崖上面？”这么一块小小的玉佩，会不会只能提供平面距离，“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能找到的。”毕竟闫哲曾经手握主佩，所以要比席星野更清楚些。

　　“哦。”席星野知道是他多虑了，也就终止了话题，一指自己的发现，“那边有骷髅。”

　　闫哲闻言看向席星野所指的方向，在视野范围内并没能找到。

　　因为山洞外浓雾弥漫，所以导致山洞内昏暗，除去零星蓝色晶石的光芒基本看不清更为具体的存在……席星野能够看的清晰是很奇怪的，但他并没有这份自觉。

　　并不知道闫哲没有看见，兴冲冲的拉着人走过去，“当初幽谷那个山洞是不是也有？”

　　说真的，如果当初和小奶猫缔结契约的人并不是他，席星野都要感慨一句主角落崖定律，遇到山洞就肯定有好东西。

　　同样的两具骷髅，同样的褐色衣服，瞧着十分不起眼的模样。席星野上次认为当时自己是刚穿越过来，心烦意乱，被猫型灵兽给抓到山洞也没心情仔细查看。

　　现在可是物是人非。

　　差不多的两个山洞，同样的两个人，关系却完全扭转。

　　席星野瞎想着伸出手准备翻一翻这骷髅身上残存的信息，被闫哲用剑给挡了回去。

　　席星野茫然抬眼：“怎么？”

　　闫哲言简意赅：“脏。”

　　脏？倒也没有多脏。

　　都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年的骷髅，除了一层厚厚的、因为浓雾而泛着湿意的灰尘，其他一无所有。

　　话说……原来主角是这种会嫌弃骷髅脏的洁癖人设吗？还以为应该会对死者心存敬畏才对。

　　席星野还未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只见闫哲行动起来，将骷髅身上褐色衣物剥离——不是嫌弃脏？只是不想让他碰…吗

　　“没有其他东西。”

　　找寻完的闫哲给出结论。

　　这很奇怪，毕竟在修真界的人没有几个能做到只有一身衣物，连最为基础的储物袋都没有准备在身上，像是不愿让人找寻到根源。

　　“是祭祀活动？”还是用活人祭的那种。

　　在如今的修真界是会被谴责的，当然也的确存在这种情况。

　　席星野点点头，刚准备移开视线，却看到那骷髅胳膊上隐约的图纹，“他胳膊上好像有点东西。”蹲下身，微眯桃花眼打量着，“是不是家族图腾之类的？”

　　黑黑的，因为岁月流逝看不清具体形状，只知道似乎是只凶兽，眼睛的位置有些奇怪。

　　探讨这个也没意义，席星野刚准备上手摸两把便被一旁的闫哲给握住，“有东西。”席星野再次示意。

　　闫哲同样半蹲下身，垂着眼睫将骨头上的灰尘弄干净让席星野能看的更加清楚，“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席星野应和着侧过头，看到落在闫哲眼睫上的雾聚集为水滴，仿佛整个人如琉璃般脆弱易碎。

　　客观来讲，闫哲是要比师父好看的，可红嫁衣到底为什么没反应他也不清楚。想着想着便偏离了正轨，席星野赶紧回神：“继续往里走走看。”

　　闫哲这个无可置疑的大主角在，这山洞还不乖乖奉上点珍宝？




31.  重瞳图纹   我记得你也是重瞳这里是不是……

　　两人谨慎的朝山洞内走着, 踩在湿软的地面上并未发出半点声响，晶石的幽幽蓝光提供着仅有的光芒。

　　这山洞很深，散发着湿土气息, 浓雾将声音吞噬干净后便是出奇的沉寂，席星野正自顾自的左顾右盼，手上突然多出一片温热透着鲜活气。

　　“会走散。”

　　闫哲的声音在空旷的深洞中无限放大。

　　最牵强不过的借口，但席星野所做的也不只不过是不适应的动了动。

　　又安静的走了一会路，脚底下踩着的土地不再湿润, 而是普通的干地，两人也走到了这山洞的尽头。从刚才开始周遭的蓝色晶石明显数量增多，起到明显的照明作用, 现在的视野范围可以将无遮挡物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出现了两人面前的是一面平整的‘墙’。

　　这块墙壁上画着无数的古怪图纹，很明显是人为而不是天然形成的。古怪图纹的颜色复杂繁复，在每个线条的转角处便会更换为相近的色彩，虽说是相近却并无柔和过度。因为时间流逝而斑驳, 让人并不能完全看清。

　　从整体来看应该画的是有逻辑的故事，上面有个被众星捧月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在最中间的位置，这个一直至高无上的人特征明显。席星野的手指拂过, 感受到图纹线条的凹陷：“这是重瞳？”

　　想来刚才那只凶兽奇怪的地方似乎也是重瞳, 只是不清晰, 让他一时间没能联想起来。

　　席星野观察的越发认真。

　　而闫哲握着席星野的手却渐渐无意识用力。

　　这面壁画让他有些熟悉感，像是那些人说过的不详一般, 有一缕无形的丝线在用力拉开记忆的大门。预感告诉他，被唤醒的记忆不会是他现如今所经历的……如果说，那些人说的的确是事实，那他该怎样面对。

　　“这里是不是有给你准备的秘籍珍宝之类的？”席星野看了半晌，突然侧过头笑道, “我记得你也是重瞳。”

　　有着对这些东西的好奇，以及对闫哲的无条件信赖。

　　闫哲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反应，默了一阵：“是。”

　　虽然在原著小说中并没有这一段，但席星野出于对修真升级流小说的套路熟悉，至少有八成的肯定这里面有独属于闫哲的东西。于是面上更为期待：“不可能就只有这壁画，会不会有机关秘境之类的？”

　　“应该没有。”闫哲垂下眼睫，“我们从这里离开吧。”

　　脑海中有支离的画面一闪而过，闫哲并未去可以捕捉，他对如今足够满意不想有任何例外去打破。

　　现在想要离开，更多的是不想让席星野面对这份未知，毕竟这份未知很有可能让那信任的眼神瞬间转变为失望。

　　席星野有些惊讶，歪了歪头并没有回答这话，然后从壁画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寻找，嘀咕：“咱们离开这里出去也没事干。”

　　现在没有主角小弟在场，那他这个小反派肩负一下引导任务也并无不可，谁让闫哲并不知道自己的主角身份呢。原著中这一点很奇怪，居然对主角也就是闫哲的悲惨过往只字未提，这不是升级流小说解释一切不合理的万金油吗？

　　说是什么大能转世，或者后代之类的。

　　这壁画很没有规律，让席星野摸不着头绪，里面所描述的故事也很零碎，他没有仔细探究的耐心，“这些都和重瞳有关系，那当时在幽谷的契约是不是应该属于你？”

　　仔细想来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他似乎真的在无意中抢占了主角的东西。就是，他一个小反派哪里来的奇遇，果然是沾了主角的光。

　　闫哲没能懂席星野的逻辑，只说：“不一定是好事。”

　　席星野轻啧，没再回答。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把这灵兽给还回去。

　　壁画的每个片段都会刻出重瞳人的存在，席星野伸手摸过去发现眼睛位置尤为奇怪，像是镶嵌了什么东西。在注意到这一点后席星野立刻将所有的重瞳摸了个遍，将自己的猜想证实。

　　“闫哲，你过来。”

　　席星野冲着闫哲招招手，将人给唤到身边。

　　他可不敢再乱动东西，万一乱按又把属于主角的东西弄到手可不行。

　　席星野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些山洞会不会是环环相扣的那种，索性将闫哲的手拿起：“你按一按。”

　　闫哲带有很明显的抗拒。

　　黑沉的双眸下意识躲避身侧人望过来的视线。

　　“……你不按我按？”席星野如同在教导不知好坏的孩子，威逼利诱一套齐活，“反正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闫哲拗不过，虚虚的按了一下做了做样子：“没反应。”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席星野闻言蹙眉，‘嗯？’了一声，怀疑自己的猜测出差错，为了验证干脆伸出手去，一边说着：“不是按的，难道是要扣下来？”光听着就不是很合适。

　　话音刚落，手指按上最中心的重瞳眼睛。

　　壁画瞬时换了幅模样，每个重瞳亮起来呈现暗红色的光泽，连成了个类似于地图的模样。说实话，这暗红的色泽很容易让人心生不妙，但席星野心大的很，还有时间质疑：“我又没有重瞳，我按为什么有用？”

　　然后转过头去，“你按为什么没用？”

　　闫哲看着那亮起来的壁画呼吸放缓，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但也不敢说自己压根没按，其实是装的。

　　若是和席星野与他疏离比起来，他更宁愿让席星野一起卷进去。

　　自私、恶心，或许他就是那些人口中的那样也说不准。

　　幸亏席星野已经自问自答：“是不是因为当时那个灵兽是和我缔结的契约，所以你按才没有用？”

　　可恶！说完已经开始感觉羞愧了。

　　席星野整个人都变的蔫蔫的，这会不会对闫哲的未来产生不良影响？

　　“说明这本来就是属于师兄的。”闫哲试图将这个话题给带过去，“也看不出什么……”不如我们直接走好不好？

　　他潜意识并不想将这壁画阴沉可怖的事实说出，毕竟和他有关联，不愿让席星野留下任何负面的印象。

　　“这不很明显是地图？”席星野对闫哲作为主角的专业性产生怀疑。  

　　“这一块看着就是幽谷秘境的山洞位置，”席星野点了一下一块重瞳的位置，细数了一下，“有整整七个这样的山洞…也不一定肯定是山洞。”现在他们无意间已经找到两个，“去找找？”

　　“师兄，门派大比快要开始了。”

　　闫哲隐晦的提出反对意见。

　　然而席星野不以为意：“等门派大比结束再去看不就好了，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单方面做完决定的席星野不愿再动手，为防止将闫哲的剧情揽到自己身上：“你把中间那块红色的晶石扣下来，好像是类似于寻玉佩的东西，可以给我们指路。”

　　“万一山洞塌了呢？”闫哲在席星野的意图面前做着最坏的打算，试图让席星野改变主意。

　　席星野迟疑，但也只迟疑了不到一秒。

　　盯着眼前的红色晶石，指着说：“看见了吗，它突出来一块，不是很明显就是让人取下来？”今天的主角有点呆呆的，后山的迷雾是不是有降低智商的作用。

　　闫哲无力反驳，在席星野的注视下将晶石取下。

　　也就是同时发生的事，山洞中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晶石消失殆尽，像是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静静躺在手心的红色晶石散发光芒。和当时在幽谷秘境中同样的场景，地下平空生出阵法。

　　同当时的结契阵法不同，这是类似于传送阵的存在。将视线落到那多变的壁画上此刻已经失去方才所呈现出的光泽，中间缺失红色晶石后化作黑黝黝看不见内里的黑洞。

　　“这是什么？”

　　闫哲很担忧席星野对这个传送阵形成的黑洞产生好奇，将目光落在席星野脸上却只窥见一片茫然。

　　席星野薄唇轻启：“你看见了什么？”

　　闫哲顿了一下：“壁画不见了。”

　　“不见了就不见了。”席星野很无所谓，“反正地图已经在手里，没那么重要。”

　　“我们走吧，师兄。”闫哲将自己的视线从黑洞身上转移，当作它根本不存在，握起席星野的手腕，“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两人就此离去，在山洞隧道的转角处，闫哲控制不住回望一眼。

　　黑洞像是一只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他。

　　“师父怎么还没有来找我们，都过了多少时辰了？”席星野一边往外走嘴上抱怨着，“还是他觉得我们是在后山玩？”

　　……

　　此刻，在静心阁。

　　苗千语低垂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师兄并未同我说过。”

　　怯怯地，实则内心哀怨。二师兄要到后山去玩就玩，起码也要带她一个，怎么让她一个人面对师父的怒火，太没道义！

　　以往掌门手中时常把玩的白玉棋子被放置到一边，手中握着寻玉主佩，看着上面用灵力代表出的亮点，眸色转暗。

　　他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

　　或许，至少不应该如此在意。




32.  他的心意   若是我变得足够强可以待在你……

　　最后, 席星野和闫哲二人在那颗巨树上又等了几个时辰，才被姗姗来迟的苗千语给救上去。

　　单论实力苗千语是没有的，但掌门给了她专门的法宝。

　　被救上去的两人被云雾浸湿衣物, 难得狼狈。

　　“为什么师父不亲自过来？”席星野倒也不是抱怨。

　　只是按理来说像这种麻烦事吩咐苗千语来做，反而不如掌门自己来，毕竟于掌门而言大概也就是一个法诀的事情。花费时间和精力教会苗千语，让她做……“师父是有事吗？”

　　如果是这样便能说得通。

　　但苗千语闻言摇摇头，大概自己也感觉古怪, 所以眉头轻皱：“师父待在静心阁，看着是没有要忙的。”明明最为宠爱二师兄，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不来, “师父当时很生气。”

　　单从这简单的几个字，席星野便能猜测到当时的情形，却仍是忍不住张嘴问：“怎么说？”

　　苗千语抱怨：“我都快要被冻死了。”一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便要落泪，“师兄你们是怎么掉下去的？”

　　席星野进行了一番简单描述, 侧重点在他是如何作死才导致两人掉落山崖的结果，刚要说起两人进入山洞时，闫哲突然开口打断。

　　“师兄, 我们去和师父认错吧。”闫哲轻叹一声, “不然又要被罚静心咒。”

　　席星野心想也是, 得先把认错的态度给摆出来。

　　其实后面关于静心咒的威胁对席星野并没那么可怕，只是担心真的将掌门给气倒, 毕竟客观来说掌门对他的确不错。

　　谁知苗千语摇摇头：“师父说你们从后山回去后用不着去见他。”说着苗千语回忆起掌门当时的冷淡神色，“也不用再巡视后山，好好准备门派大比就好。”

　　“真的？”

　　席星野心情复杂，说不出这算不算好事，掌门明显是被气狠了。忍不住将目光转移到闫哲的身上, 想要让闫哲拿个主意：“我们去还是不去？”闫哲在这件事情上刨除主角落崖定律，完全就是为他所连累，席星野心中有几分过不去，都摆在了脸上。

　　“等师父气消了再过去。”

　　闫哲对掌门是否生气并不在意，见席星野介怀心底还生出几分异样。

　　明明只在意他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身边总是要围绕那么多人？

　　与此同时，丹凤眼狭长眼尾处出现淡淡的黑色，仿佛下一刻便会冲破伪装将那双重瞳展现在众人面前。

　　……

　　“闫哲？”

　　等闫哲回过神来，直视席星野疑惑的脸，那眼尾处还有因困倦而泛起的红。

　　“怎么？”闫哲将莫名涌上的恶念压下，展露与往日别无二致的和煦笑容。

　　“我方才问你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千拍阁逛逛，你没听见，在想什么？”

　　这话题属实跳跃。

　　因为并不需要再巡视后山，这也代表他不再被掌门的任务给绑在临谷峪，那抓住这溜出去玩的最好时机去千拍阁，也是很自然的事。

　　自从上次苗千语提起他便一直很期待。能不能在里面买到好东西是次要，主要是想去见识见识，总比无聊地待在临谷峪好。

　　闫哲弯起眉眼：“去，和师兄一起。”

　　苗千语：“……”

　　为什么非要强调后面这一句，她知道自己很多余了还不行？“小师弟，我也是要一起去的。”苗千语坚持自己的存在，皮笑肉不笑地提醒。

　　闫哲笑容丝毫未改：“嗯，我知道。”

　　苗千语：更发现自己多余了怎么办？

　　三人结束谈话，离开后山边界区域。后山这一块算是临谷峪的禁地，没有许可不得进入。曾经也有不少临谷峪弟子好奇叛逆进入，最后什么都没看到只看见迷雾不说，还得了极重的处罚，得不偿失经过验证，愿意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席星野低着头走路，每一脚都稳稳当当的落在碎石上。

　　那朵被他揪掉的小黄花教给他的道理：不要给自己找事，不要小瞧修真界的任何不知名事物，哪怕它只是一朵小黄花，看着无比脆弱。

　　“席星野！”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标志性的张扬急躁。

　　抬头望去是好几日都不曾见面的秦越里，不知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将不耐和烦躁都写在脸上。

　　席星野还没开口询问，秦越里便竹筒倒豆子般开口斥责，朝他走去。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一天不惹事。掌门让你巡视后山，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吗？为什么会掉下去？没把哪儿给摔残吧？”

　　话说的难听，但的确是在表达关心，只是方式另类了些。

　　席星野挑着回答：“哪儿都没事。”

　　果不其然，秦越里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态度也不再紧绷，嘴还是硬的：“怎么就没事？好让你长点记性。”

　　席星野没把难听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感慨人间自有真情在，秦越里和他的关系果然并没那么差，至少同门之间的关心还是有的。“所以你过来是干什么，嘲讽我？”却偏偏还要在嘴皮子上占点便宜，逗上两句。

　　秦越里的脸慢慢涨红，“是，不行？”以大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将这件事情草草揭过，席星野比较在意另一个问题，“听说最近你一直待在炼丹阁不出门，为什么？”问的委婉，其实席星野是想搞清楚，秦越里到底是因为内门大比落败而自闭，还是单纯……恐同。

　　因为作为修真文主角小弟的秦越里过分钢铁直男，所以一时间难以接受‘龙阳之好’也可以理解。

　　秦越里怔愣，无意间同闫哲碰上视线：“因为要炼丹，不然因为什么？”那日的警告……表明闫哲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席星野太傻，怕不是会被一口吞掉不剩骨头。

　　‘要炼丹’这个回答实在官方，令人挑不出错处，席星野一时语塞。

　　闫哲眸色微沉：“师兄，我们回星语楼吧。”

　　秦越里出现很明显的僵硬，他对这些传闻其实并不清楚。

　　而席星野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回星语楼就回星语楼，为什么是‘我们’？这很不合理。

　　“嗯，我回星语楼。”默默地将主语改变。

　　闫哲并没有将这细微改变忽略，甚至特意提起：“师兄不打算让我去星语楼吗？”

　　席星野眨眨眼睛，直问：“你去干什么？”

　　“我和师兄住在一起。”闫哲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无丝毫委婉地解释，“我们是道侣，之前不是说好了？”

　　之前……之前说好了？

　　席星野回忆起内容，也就是在内门大比时发生的，当时带着闫哲回星语楼处理了一晚杂务，连睡都没睡。没想到会再被提及，“你不是又走了？”言外之意就是又回来干什么。

　　不能把拒绝说的太明显，不然系统会警告。

　　闫哲连解释都没解释，只垂下眼睫，唇角轻抿，明显受到伤害的模样：“师兄不愿意？”

　　愿意，哪里能不愿意，席星野立刻应下：“那走就是。”

　　说完便同苗千语和秦越里告别，走在路上时席星野还在问：“你是不是不太想让旁人知道山洞的事？”

　　闫哲原本正思索，闻言动作一僵，“……嗯。”呼吸都不由得缓慢起来，小心翼翼的观察起席星野的表情。

　　席星野一点头：“那就不和旁人说了。”

　　杀人夺宝，怀璧其罪的事情在修真小说中都十分常见，更何况是在现实，只有可能更过分，的确需要小心谨慎。“那块地图晶石你好好保存别弄丢了，我可不相信你会弄丢。”

　　之前闫哲对这连贯山洞很是抵触，虽不知原因，可这点不得不注意。

　　闫哲不情不愿的答应，他的确有想过故意丢失。

　　后山距星语楼有不短的距离，路上进行御剑，席星野估计着现在正生闷气的掌门不会愿意搭理他。还没飞出去多远，就在路上听见喊声：“席师兄！”

　　席星野低头去看，发现是被三长老收为弟子的孟铭辞。

　　孟铭辞穿的衣物也不同以往，像是内门弟子该有的样子，英俊潇洒，此刻正红着脸激动的喊着他。大概也就只有这种时刻才能回忆起孟铭辞当初瑟缩的模样。

　　席星野和闫哲对视一眼，御剑下移。

　　孟铭辞小跑着迎上去，紧张道：“席师兄，你没事吧？”恨不能将自己所有的关心都掏出来给人看。

　　嗯？

　　席星野慢半拍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作为闫哲未来小弟的孟铭辞以及秦越里，在这种关头都不约而同的先跑过来询问他？

　　“我和闫哲都没事。”席星野换了种回答方式。

　　孟铭辞当下松口气，难掩庆幸：“太好了，听说席师兄出事，我好担心。”

　　直白地关心，席星野都没办法找理由，说孟铭辞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直接询问闫哲。细想来，的确是他们二人的关系好些，不说他有多令人讨厌，只说像孟铭辞这样的小天使性格，肯定是个人都会关心，更何况是熟人。

　　“席师兄到底是为什么会出事？”孟铭辞仍是关心，追根问底，眼神却往闫哲的方向看去，多了份隐晦的指责。

　　弥漫起火药味。

　　闫哲冷下脸，刚准备开口——

　　“因为我乱动不改动的东西。”席星野懒得一遍一遍进行解释，干脆笼统的回答，又将话题引到另一个地方，“你被三长老收为弟子，似乎便极少出现了。”

　　“原来席师兄有注意到吗？”

　　其实孟铭辞心里想的是原来席师兄眼中是有他的，然后不好意思的垂头，“因为我实在是太弱了。”并不能保护好师兄，“所以一直在努力修炼，我进步很大！”

　　孟铭辞没有因为当初与闫哲的一战萎靡不振可太好了，席星野放下心来：“挺好的。”夸赞日常敷衍。

　　但孟铭辞听了很开心，如果心情能够具象化，或许能看到他身后疯狂摆动的尾巴，“我会更努力的。”并做下这样的许诺，又像是在对某人示威。

　　“你闫师兄很厉害。”

　　席星野这话题转的突兀，他认为孟铭辞对闫哲这个主角的态度不对劲。

　　“他的修炼方式也很适合你，”这句完全是瞎编，毕竟闫哲是妥妥的天赋党，“你可以多向他请教。”

　　说起修炼，闫哲大概会在门派大比的秘境中，从筑基期大圆满直接成为金丹后期。这次的守擂赛不同以往的点，便是不再进行死板的二人对决。

　　也就是最近吧，会有一个新的秘境现世。

　　赛制变更为谁能在秘境中受益更多，当然在这些普通弟子进入前，已经有前辈进去探索过确定不会有过分的危机出现。对于受益的判定也很多元，修为的提升、绑定的灵兽，乃至得到的宝物都可以划分在内。

　　……

　　闫哲听到席星野的话，一笑：“不过要等到大比结束。”

　　因为对上闫哲，所以并没能进入门派大比的孟铭辞如同吞了虫子般难受：“是。”心不甘情不愿，“我不能找席师兄教我吗？”

　　席星野被问住。

　　“师兄说过他的修炼方式并不适合你。”闫哲冷着声音代为回复。

　　若不是闫哲提，席星野都要忘记自己还随口说过这种话，愣愣的点头：“对，是这样。”

　　“而且师兄很忙。”闫哲偏过头去，弯着眉眼盯着席星野，“对不对？”

　　席星野莫名从脊背处泛上凉意，总感觉不认同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只得顺着回答：“对。”忙着给小奶猫钓鱼看，他也是有家室的人，说忙得很还真没错。

　　孟铭辞脸色黯淡下去，嘴角也扬不起来，只能牵强的回答：“那我明白了。”

　　其实他最近努力修炼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知晓席师兄和闫哲的关系后，他突然有些无法面对，下意识地逃避再见到两人相处的场景。

　　想了很久，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是心悦席师兄的。

　　如今才意识到未免过分残酷，毕竟也没法改变，但孟铭辞还是怀着几分希冀：“席师兄……如、如若我能足够强，还可以站到你的身边吗？”




33.  反思自己   道侣肯定是不会做错事情的你……

　　这话明显不对劲, 饶是坚信此世界为升级流男频小说的席星野都察觉出异样，是他想象中的意思吗？

　　关键孟铭辞在这之前也没有要改变性取向的痕迹，如果问错岂不是很尴尬。席星野调整好心态, 努力让自己神色自若：“我身边不缺人，和你强不强没关系。”

　　两个字无情。

　　一口拒绝总归不会有错处。

　　孟铭辞应该是跟着主角闫哲发展的人，现在居然说出如此暧昧不明的话。若是说席星野之前只是隐约感觉不对，现在是直面这份剧情上的扭曲。

　　“修炼是给你自己修炼的，和我没有关系, 摆正自己的心态。”席星野将上课时老师的常用语句换汤不换药的讲完，淡淡的看着大受打击的孟铭辞。

　　孟铭辞的眼圈在听到席星野的第一句话时便控制不住的红热，但他并非哭哭啼啼的性格, 也担忧自己的软弱会导致他席师兄的不喜。

　　“我明白了……因为我并没有天赋，所以在追求大道这条路上是走不远的，只是希望能够多少帮助到席师兄。没有想要为此给席师兄带来困扰。”

　　所以说果然只是单纯的同门情谊，席星野松口气鄙视自己的多想, 规劝道：“你的修炼才刚刚开始，以后少说这种话。”

　　“是。”孟铭辞懊恼垂首。

　　刚才脑子一热便说出了这种令席师兄感到困扰的话。但要说后悔是没有，他知晓, 那份懊恼完全源于席星野对他的拒绝。

　　“师兄, 我们该走了。”

　　闫哲沉下的声响泛着寒冰般的凉意, 嘴角上扬，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在席星野未曾注意的瞬间闪过浓郁的杀意。

　　临谷峪这么大，一不留神死个弟子虽让人感觉惋惜，但也再正常不过，让孟铭辞成为其中之一也未尝不可。觊觎旁人的东西，在一开始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孟铭辞只感觉后脑勺莫名泛起凉意, 而闫哲警告的眼神让他下意识瑟缩，只得轻唤：“席、席师兄……”

　　席星野本来都已经做好离去，听到唤声后回首，“怎么？”

　　乌黑青丝因山风轻抚于空中飞舞，更映衬的眼前人皮肤瓷白、唇瓣殷红，像是画中人般遥远不可碰触，眉目昳丽透着清冷——这样的人属于闫师兄。

　　孟铭辞握了握拳，勾起颇为怯弱的笑，犹豫着：“闫师兄好像不太喜欢我。”

　　席星野看着孟铭辞黑白分明的眸子，只感觉望不到眼底，将视线移到身侧闫哲的脸上，只望见冷色：“你不太喜欢他？”

　　古怪。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话都很古怪，为什么要将这话同他讲？周围像是突然笼罩了一层无形的纱雾，摸不清头绪。因为他和闫哲的关系为道侣，所以想要让他帮忙缓和，这样似乎讲得通却也牵强。

　　闫哲轻笑一声，冷淡的话语是难有的直白：“我的确讨厌他。”他今日很不对劲，照以往应该说些漂亮话周旋过去才对。

　　‘不太喜欢’和‘讨厌’之间还是差了不少量级，席星野不明白孟铭辞做了什么，才会招致闫哲这种圣父主角的厌恶。

　　但这些困惑都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毫无影响。

　　“他讨厌你。”

　　席星野随之冷下眉眼，“闫哲是我的道侣，如果是这样的话，”声音放缓，“我也不会再同你接触。”

　　是‘不会’而不是‘不能’，存在自己心意上的主动。

　　偏执人设的要义：道侣讨厌某个人，道侣是一定不会有错的，建议那个人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过错。

　　如果确实没有过错，那没办法，我道侣讨厌的我也要讨厌。更偏激一点的可能会出现流血事件，帮道侣扫清困扰什么的。

　　席星野被这古怪氛围扰得头疼，说到底不过是为三人关系，干脆抓起闫哲的手，偏过头去声音冷淡：“他是不会有错的。”

　　言尽于此。

　　明目张胆地偏袒。

　　孟铭辞脸色灰败。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以为最差劲席师兄至少会帮他说两句好话，事情朝着并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但若是再说些什么反而更加招致厌恶……最后孟铭辞所做的也只不过是看着席星野离去。

　　席师兄的态度好奇怪。

　　闫哲偏过头用余光看了孟铭辞败犬般的模样，原本想要直接让其消失的念头倒是没了。

　　席星野搞不懂孟铭辞心中所想，听到系统提示音又涨了偏执爱的人设值也感受不到开心，一路沉默，直到两人到达星语楼。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席星野斟酌着开口，闫哲今日的态度属实不对。

　　闫哲怔愣。

　　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是因为山洞中的地图影响吗？却不敢直说，毕竟亲手将晶石按下的席星野都没有这种反映，“是有点。”

　　“吓到师兄了吗？”

　　闫哲克制，将自己的情绪调节为以往，愧疚地笑笑敛下眉眼，“大概是有些累。”

　　“吓到倒没有。”席星野摇摇头，给闫哲倒了杯水，“你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起关于孟铭辞的事。

　　临谷峪最不差的就是人，有人便少不了流言蜚语，尤其是关于席星野的。这边才刚结束完对话没多久，疑似孟铭辞撬墙角失败的流言便已经传遍，这次也阴差阳错地传到秦越里耳中。

　　秦越里刚回丹梧峰，面对着自己的宝贝炉子回忆今日与席星野的谈话，任何一处细节都不愿遗漏。

　　想起席星野对他讲的话，无意识的露出小虎牙，有几分少男怀春的羞赧。

　　“你在这笑什么呢？”

　　一丹梧峰同门弟子凑上来问，没得到回答也不恼，秦越里也算是天赋异禀那波的，高傲些也可以理解。他对秦越里与席星野的关系仍停留在互看不顺眼的阶段，一听到有意思的传闻便忙不迭地分享。

　　“你听说了席师兄掉到后山那件事了吗？”

　　秦越里听到在意的姓名，这才赏了个眼神：“知道。”

　　那同门弟子一见得到回馈，更加来了兴头。

　　“之前席师兄不是举荐过一个外门弟子，好像是叫什么孟铭辞？反正被收入三长老门下也算不错，今天这个姓孟的去见了席师兄，说是讲了些闫师兄的坏话。”

　　“这闫师兄还没说些什么，席师兄先不愿意了，责骂了这外门弟子一番，还毫不留情地划清两人界限。”

　　一说到这里便忍不住轻啧，同门弟子满脸唏嘘：“要不说，还是脑子不清醒。”

　　刚准备重新来一段长篇大论，秦越里黑着脸将话打断，难掩烦躁：“你不需要炼丹吗？”

　　幸而秦越里脾气爆也是出名，那同门弟子并未感觉不满，只是耸耸肩拉开了两人距离，嘀咕着：“怎么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

　　秦越里没想辩驳，继续盯着他的宝贝炉子出神，但心境却截然不同。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心情忽然乌云密布，每一滴冰冷的雨都不偏不倚的落在眼眶里，湿润到下一刻便要溢出来。

　　也不是第一次直面那二人的关系，但在听到席星野对闫哲如此袒护时仍是忍不住心中酸涩。

　　他也是拥有过这份偏袒的，只是被遗忘了而已。

　　——被一干闲散弟子疯狂谈论的席星野又在日常钓鱼，小奶猫软软的凑上去。

　　“你想要哪种颜色的鱼？”

　　小奶猫喵喵叫，全靠席星野意会。

　　临谷峪溪水中养着的都是灵鱼，颜色看得人眼花两乱不说就连模样都是千奇百怪，席星野曾经亲眼看见过一只像眼镜蛇一样的鱼，吓了一跳。

　　席星野将视线从小奶猫的身上收回，正准备收杆，小奶猫再次不甘寂寞地凑上来。

　　这次小奶猫的需求比较明显，就是后背上有突兀的鼓包，席星野放下杆伸出去摸，“怎么回事？”蹙起眉，摸到类似于小翅膀的存在。

　　小奶猫看着是猫，但当初猫型灵兽的样子席星野也没完全忘记。

　　猫型灵兽从一开始就是有一对儿大翅膀的，虽不知为何现在才长出来却也完全能够理解。

　　席星野将这个新发现告诉闫哲。

　　因为闫哲说自己是因为太累于是心情不好，便被席星野这个睡眠爱好者强行按在床上休息，闫哲此刻正乖乖巧巧地躺在床上。

　　“闫哲，睡着了吗？”

　　席星野将声音放的很轻，决定没得到回复就先回去继续钓鱼。当然他也有点困，注意到星语楼就一张床，不太好安排。

　　“怎么了师兄？”

　　因为闫哲并没有睡眠习惯，所以只是单纯在闭目养神，一听到席星野的声音便立刻回应。

　　“小白身后长出了一点小翅膀。”席星野将白色小奶猫举起来让闫哲看清，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又进了一个山洞？”

　　自从知道这只灵兽或许和他有所关联后，闫哲对其观感急速下降，现如今听到席星野的问话也提不起兴致：“应该。”

　　糊弄的不走心，还立刻转移话题，“师兄去千拍阁是有在意的东西吗？”




34.  更新任务   这样无论师兄在哪里我都能找……

　　“没有。”席星野答道。

　　说是要去千拍阁, 也只不过一时兴起并没有明确目的。一想就知道去千拍阁这样的奢侈地界，灵石是必不可少的，而席星野的灵石当初在内门大比时大打折扣, 想起来便会肉痛，就是去了大概也并不会买多少。

　　说起千拍阁，其实在原文的中后期出场过一两次，所占篇幅不大，目的是筹集珍稀药草。

　　三人结伴而去, 因为想起药草的时席星野干脆还托人给秦越里带话，问需不需要帮忙带什么草药。

　　听传话人说秦越里态度尤其恶劣，就差把自己想咬人写在脸上, 说不需要席星野带。

　　席星野也不知道自己又触了这□□桶什么霉头，不愿多想也就潇洒的走了。因为是三人结伴，干脆将飞行灵兽改成飞行车辇，前面有好几只白翼狮鹫引着, 上面是临谷峪门派的标志，颇为引人注目。

　　“师兄，你可累了？”

　　行驶了没多长时间, 闫哲看见席星野打起瞌睡便多问了句, 从储物袋中拿出白色兽皮, “趁着在路上睡一会儿吧。”说着便将兽皮盖在了席星野的身上，红着耳根, “若是不舒服，师兄可以靠在我身上。”

　　席星野还未开口，自觉多余的小师妹从储物袋里拿出个枕头，“师兄枕着枕头吧。”

　　请多关心一下她这位孤寡人士可好？

　　“到千拍阁大概还有几个时辰？”席星野拢了拢身上的兽皮，打了个哈欠问道。

　　没办法他已经好几日未曾入睡, 眼下又处于如此安静的车厢，微微晃动，最适合睡觉不过。

　　苗千语将车厢窗帘拉开，瞧了一眼外面的积云，估摸着：“两个时辰。”

　　席星野终于放心的闭上眼，也正是这不凑巧的入睡让他错过了传音玉佩的闪烁，更没能提前做出折返的决定才有了后面的一股脑麻烦事。

　　这传音玉佩的闪烁来自何子修的手笔。

　　“你不是说这传音玉佩就是这样用，怎么没反应？”何子修一脚踩在眼前人的手上，压低声音，满是阴鸷，“莫不是在骗我？”

　　在秋娘给的那块传音玉佩上浪费了诸多时间，何子修总算放弃，便随机掳了个临谷峪的弟子盘问。只能说哪怕是修真界领袖门派的临谷峪，也不乏没骨气的货色，稍微威逼利诱一番便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此刻何子修手中握着的是另一块传音玉佩，并非被掌门切断联系的那块。

　　那临谷峪弟子吃痛，讨饶：“可能是席师兄正在忙，所以并未看见，这传音玉佩的确是这样用的。”

　　何子修眯了眯眼，思量道：“那我便暂时信了你，若要是骗我……”说到这里放缓声音，往这弟子嘴中塞了颗丹药，“有你好受的。”

　　说完后将视线收回，问及一旁的手下，“这拍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很是不耐烦的模样。

　　“还有两个时辰便开始了。”一旁手下恭敬回答。

　　是的，何子修此刻也正在千拍阁等候，为的是传闻中合欢派肖青羽颇为喜爱的磷石膏。

　　磷石膏名字看着并不细腻滑润，却是能让白骨生肉的好东西，能让磷石般的肌肤重现光泽，肤白似雪，还会散发出阵阵清香。磷石膏极为稀有，哪怕是在修真界这种地方都有价无市。

　　花费时间精力去给美人买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讨个笑而已，连面都没见过便买却是第一次。若是以前听说有美人，那他第一件要紧的事便是见上一面，可这次却没有，更没有以往那么大的兴致。

　　虽说是给肖青羽准备的，思来想去却都是席星野若是有了会不会开心。

　　想来是不会。

　　毕竟那人就连自己缠着他都会感觉厌烦。

　　骨节泛起白，旁边的理石青玉桌应声而碎，“怎么还不开始！”

　　——

　　正在补眠的席星野明明裹着灵兽皮，却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惊醒，睡眼惺忪，“是不是有人骂我？”小声嘀咕。

　　闫哲帮席星野擦了擦因困倦溢出的泪水，“到了。”

　　席星野不再睡坐起身，拉开窗帘去看外面：“好热闹。”

　　哪怕是在凡间集市都少见的热闹，遍地都是鲜活。修真界地广人稀，又追求各异，很少出现这种凑在一起没什么章法的时候。千拍阁的选址也讲究，坐落在众门派的中心点，就是寻常赶路的修真人士都愿意凑凑热闹。

　　车辇下降，三人从里面出来，戴着一模一样的斗笠。

　　“我们先进去吧。”苗千语引着路。

　　临谷峪大门大派，千拍阁这种地方是有特定包厢一直准备着的，只需要出示一下临谷峪的证明，所以三人倒也不必麻烦着去下面同那群人一起，省的出什么事端。

　　等三人姗姗来迟，新一轮的拍卖正巧开始。

　　前面的东西都是热场，比较稀松平常，席星野吃着瓜果看了两眼并没有兴起多大的兴致，反倒是来之前一口咬定半个灵石都不会花的苗千语看上不少，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师兄，这灵兽瞧着好生奇怪，我拍下让你见识见识可好？”

　　为了减轻心中的负罪感，苗千语安慰自己买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让她家二师兄长见识。

　　席星野细细打量了几眼，摇了摇头：“就是寻常的千羽兽多生了几种颜色，品阶也不高。”

　　苗千语只得蔫蔫地垂下头。

　　又过了一会儿，场上新出来的拍卖物，席星野眼睛一亮，“这是什么？”长得好像史莱姆大果冻。

　　席星野可耻的心动了。

　　苗千语却没了兴趣，“这品阶还不如刚才的千羽兽。”

　　苗千语在心中小声诽谤：更不如千羽兽好看。

　　拍卖的主持人开始例行介绍：“这只灵兽名唤水若果，身体如同一团聚集起来的水，可以无边界的延伸，还有部分免疫。溶于水中极难捕捉……”

　　长胡子的主持人又巴拉巴拉介绍半天，越听越像是史莱姆。

　　席星野也在纠结，因为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的模样，就连主持人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而场下已经有人开始喊价。

　　这水若果的底价为100中阶灵石。

　　“300中阶灵石！”

　　“我出六百中阶灵石！”

　　一千中阶灵石等于一块高阶灵石，席星野估计着也就三块高阶便能拿下，还没喊价就听到一旁的闫哲先行出声：“十块高阶灵石。”

　　席星野：“……！”

　　苗千语：“……？！”

　　落泪了，刚才的千羽兽出一块高阶灵石便能拿下，她在那儿纠结半天也没买，因为掌门说过不允许他再浪费灵石。真应该让掌门好好瞧一瞧，到底什么才叫浪费灵石。

　　“二十块高阶灵石！”

　　声音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包厢传来，席星野没由来地感觉这少年的声音有几分耳熟，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想感慨：这世界上人傻钱多的还真不少。

　　已经在心中放弃这无用的水若果，便没开口。

　　“三十块高阶灵石。”

　　闫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席星野心里的小人目瞪口呆，但面上只是微微皱眉：“够了。”浪费灵石都听不见个响。

　　闫哲笑笑，坚持道：“师兄难得有喜欢的，我想送给师兄。”

　　席星野：你直接给我送灵石我会更加开心，用不着这样麻烦。

　　心中虽是这样想的，席星野却也并没有继续阻拦，这么几块高阶灵石对闫哲来说还是九牛一毛，只是有些浪费罢了，他自己花着开心便好。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出声的包厢中何子修沉着脸叫价。

　　身边的手下搞不懂自家主人为什么突然看中了个这样没用的东西，还心情极度恶劣，也不敢作声纷纷低下头来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有个稍微胆大的，规劝道：“如果灵石不够，买不到磷石膏……”

　　“需要你来管我？”何子修的眼神又凶又厉，听到那喊价的熟悉声音越发不可收拾。

　　最后这无用的水若果被叫到了五百高阶灵石的价格，落在何子修的手中。

　　本来闫哲是坚持要拿到手的，被实在看不过眼的席星野给拦下，说是万一接下来有更喜欢的灵石不够便麻烦了，又说那么多灵石买回来的水若果他只会一看便心痛，并不会感到开心。

　　闫哲这才作罢。

　　自从价格加上一百高阶灵石后，苗千语的神情便已麻木。

　　可恶，她方才就应该将那千羽兽买下来才对，然后去找师父告状，说小师弟浪费钱！只有这样才能慰藉她受伤的心灵，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二师兄最后也没得到那若水果。

　　正准备好好听下一件拍品的介绍，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有人拜访他们临谷峪的包厢。

　　“谁？”席星野问。

　　听到席星野的声音后敲门声顿了一下，然后朗声答道：“另一间包厢的客人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席星野坐的时间也久了，刚好站起身活动活动，便自行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望到一张熟悉而充满朝气的脸——何子修。

　　身边的随从战战兢兢地，垂着头，唯恐自己招惹什么祸事。

　　“给你的。”何子修满脸不耐烦，将手中透明琉璃盒子装着的水若果强行塞到席星野怀里。

　　席星野摸不着头脑。

　　何子修黑着脸进行解释：“算是感谢你给我介绍美人，给你的谢礼。”

　　这下席星野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所以说，刚才那个喊价的人是你？”

　　天底下一共就两个冤大头，一个是闫哲，一个便是何子修，席星野两个都认识才尤其的无语。捧着怀里的水若果却没有指责的立场，“挺好的。”给出正面评价十分牵强。

　　谁知何子修更生气了，嗤笑一声：“你也知道好。”

　　他连席星野身边人的声音都能记住，而席星野却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思来想去更为气恼，“你也就喜欢这种没用的小玩意。”

　　席星野：原来何子修知道这水若果没用。

　　闫哲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走到席星野的身后，垂下眼睫，显而易见的守护姿态，将手放到席星野的肩头。

　　“送完东西还不走？”

　　一开口便是赶人。

　　何子修嘴角化为冷笑，讥讽道：“走就是了，护的那么紧还真以为是个宝？”说完便一甩袖子离开，背影都透着怒气冲冲。

　　闫哲听了何子修这话尴不尴尬席星野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挺尴尬的，怎么还搞起人身攻击来了。

　　只得讪讪地将门给关上，捧着水若果放到桌上，彼此沉默。

　　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苗千语一头雾水，看了看小师弟明显不愉的脸色，又瞧见桌上放着的水若果：“是有人在追求师兄吗？”好羡慕。

　　“不是，这是谢礼。”席星野并未进行详细解释，准备将这个话题草草带过，盯着软乎乎的水若果看个没完。

　　闫哲却不愿意这样过去：“师兄不是说看见那么多灵石买的并不会高兴？”

　　“那不是也没花我们的，心疼什么？”席星野抬眼无奈道。

　　闫哲挺高兴：“对，他是外人。”

　　从临谷峪包厢离开的何子修面无表情回到自己的包厢，直到原本的目标磷石膏上场都兴致缺缺，半分精神都打不起来。

　　他在那个水若果身上加了点东西。

　　却又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

　　苗千语在临谷峪多年不谙世事，兴趣也是一阵又一阵地，兴趣当场转移到另一件拍品上，“师兄，小师弟，你看这个东西怎么样？”

　　和之前的单纯询问截然不同，这次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可惜我并没有多少灵石，要不然我一定会把它买下来，好遗憾哦——”拖着尾音，古灵精怪，满眼都是狡黠。

　　席星野被成功逗乐：“我给你拍下来。”

　　“师兄……”闫哲幽幽开口，照例摆出受伤的模样，“师兄还从未给我买过东西。”

　　席星野语塞。

　　“我给小师姐买，师兄给我买，可好？”闫哲提出个大概都能接受的建议，“师兄只对我一个人好。”像是在卖乖，却又透着几分认真。

　　席星野想都没想便摇摇头：“不行，你不能给旁人买东西。”

　　苗千语苦着一张脸，只想重重叹气才好。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来，跟来就跟来了也不应该吱声。

　　最后还是席星野给苗千语买了她想要的东西，虽然是通过直接给灵石的方式，顺便又给闫哲添置了几件他认为在门派大比秘境中能帮上忙的。

　　闫哲收到第一件席星野给的东西后捧着不愿意松手，每见到一件拍品都想送给席星野，不知不觉中席星野的面前堆了一大堆东西。

　　“你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灵石？”席星野忍不住好奇。

　　临谷峪的份例是固定的，再加上平日里需要用的地方也很多，席星野灵石多还能用掌门偏爱做解释，而闫哲呢？连本家姬家都不会给他支持。

　　“每月的巡视任务是会有奖励的。”闫哲弯着笑眼，“不过在内门大比时我压师兄赢赚到了好些灵石。”

　　哦。

　　席星野想起来了，当时在上场前的确看见闫哲到赌局那里去，只是：“原来我的灵石都跑到你那里去了。”一把辛酸泪，“总该不会是为了灵石，所以当时才故意认输吧？”

　　闫哲听了席星野的话，重点完全偏移：“师兄当时压的是我吗？”掩饰不住地惊喜，像个看见主人疯狂摇尾巴的小奶狗，“我好开心。”

　　如果这个场景画成漫画，席星野想，此刻闫哲的背景应该是一片花海，随风飘花瓣的那种荡漾。

　　“你开心就好。”

　　席星野突然感觉那灵石没了也就没了。

　　千拍阁同寻常拍卖场其实并无不同，顶多是里面东西稀奇些，所以照例是越往后东西越贵，席星野过了那阵热闹后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连主持人的介绍都听不清。

　　满满的靠在闫哲的肩头睡着了。

　　[系统主线任务更新：达成最终结局，功成身退。]

　　[最终结局内容：反派值达到100%，并且在五个月后的落鹰堡情节中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坠落魔渊。]

　　睡梦中的席星野惊醒，“你确定不会死吗？”无意识中将疑问说出口。

　　闫哲轻皱眉头，抚了抚席星野温热的额头，“做噩梦了吗，师兄？”

　　席星野糊弄地点点头，白皙的手抚上额头，轻颤眼睫：“嗯。”又赶紧和系统沟通。

　　‘那可是魔渊，我掉到魔渊底下还有活路吗？你说的功成身退，该不会是让我完成任务后就直接去死吧？’

　　落鹰堡对应的情节，那时的闫哲已经步入元婴后期，而相对比下修为久久停滞的席星野便越来越落后。小反派认为自己无人在意，心理崩坏，对闫哲下手后被反制，无意间落下魔渊。

　　席星野以为自己并不需要走这个剧情，因为系统让他做任务的筹码便是保证他的存活。

　　[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的专业性，在系统脱离后的一个月内会保证宿主的安全。]

　　‘怎么保护？’席星野是无法相信，这个平日里经常掉线的系统可以在魔渊中护他周全。

　　[不是保护。]

　　系统的机械音在这时更显冰冷。

　　[是星盘推演告诉我你不会在魔渊中受到伤害。]

　　席星野抓住盲点，立刻质疑：‘那一个月后就受到伤害，不照样是死路一条？’毕竟这和他的生命有关。

　　[一个月为期是因为星盘推演只能推演到那里，并不代表结束后宿主会受到伤害。]

　　席星野怔愣，说实话他一直认为系统是高科技产物，但当系统将‘星盘推演’四个字说出口，他对自己当初的判断产生怀疑。系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如果，我不做这个任务呢？’席星野在试探系统的底线。

　　[这是你的宿命。]

　　可笑。

　　那便是无法拒绝。

　　席星野垂下眉眼，遮住复杂的眸色。

　　殊不知，他神情的一切细微变化都落在闫哲的眼中。

　　师兄总是这样。但闫哲并未将自己的发现说出口，只是扬起个笑握住席星野的手：“师兄，我又拍下来个东西。”

　　“什么？”

　　闫哲笑而不答，自顾自地将红色链子系到手上，又拿出来同样的一条递给席星野看：“师兄一条。”

　　红色水晶手链，上面有个小罗盘一样的东西。

　　席星野这个人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没有什么防备心，接过来同样随意的系到手腕上才问：“这是干什么的？”戴着倒是不碍事，和红嫁衣拧成的红绳凑在一起也不突兀。

　　“这样无论师兄在哪儿，我都能找到师兄。”

　　闫哲给席星野演示，用体内灵力转了转红水晶手链上的小罗盘，从罗盘的中间位置延伸出一条无形的红绳，牵引在席星野手腕上的那个小罗盘。

　　倒是新鲜，席星野晃了晃手腕：“挺有意思的。”逗乐用的小玩意。

　　接下来闫哲所说的话倒是让他心中一紧，“摘不下来。”

　　席星野尝试拽了两下还真没拽下来，仰着头看向闫哲，却望进那双黑沉的眸子。

　　“师兄不喜欢？”

　　“还好。”

　　怎么主角谈起恋爱来，比他一个偏执狂还要黏人些？“把这红绳弄没。”

　　闫哲听话的将罗盘内灵力收回，“师兄以后也可以这样来找我。”很是求之不得的模样。

　　“真不知道小师弟花一千上品灵石买这种没用的东西干嘛。”一旁充当背景板的苗千语终是忍不住开口，“天天都待在临谷峪，还需要用这个来找人吗？又鸡肋的很，只能在方圆十里以内出现红绳，超出这范围便只能指示方向。”

　　可真是越想越没用。

　　席星野一听是一千上品灵石买的，举起胳膊晃了晃手腕：“你说等我缺灵石了，把它卖300上品灵石行吗？”毕竟只有一半。

　　说到底也不过是玩笑话，摘又摘不下来，现在他的手腕上可是系上了两个摘不下来的玩意。

　　千拍阁这场拍卖结束，席星野将闫哲给自己买的，以及何子修当时给他的水若果，一股脑全部塞进储物袋，“我们还要在千拍阁逛一逛吗？”

　　千拍阁可不是只有拍卖场而已。

　　最爱凑热闹的苗千语倒是犹豫了，“若是惹出乱子，师父定会生气的。”

　　只好作罢，又不是没有再来的机会。

　　想来已经许多日不曾见到掌门，席星野也很无奈。




35.  门派大比   说好的斗智斗勇怎么变成小学……

　　席星野到头来也没料到, 这一无奈便无奈到门派大比正式开始。

　　在这段时日内他也想过要去缓和与掌门的关系，但毕竟是临谷峪的掌门，想要让自己忙起来不见人是最轻巧的事, 到头来席星野也未能抓住时机。

　　“师父。”席星野学乖了后，对着掌门老实行礼。

　　掌门轻轻颔首，语气无比平淡：“在大比中好好表现。”似乎两人之间并不存在往日的沟壑。

　　“是。”席星野点头，直觉认为掌门此刻的态度不对劲，但嘴上还是惯例的说辞, “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门派大比诸色各异，各个门派光是不同的服装颜色都能看得人眼花缭乱，其中实数合欢派的粉色裙衣最惹人注目, 一眼扫过去还以为是片盛开的桃花，纷纷眯起笑眼扫视着可以当作修炼鼎炉的目标。

　　人不少，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此次大比，大多都是陪伴同门前来看看热闹, 增加见闻以求心境上的精进。

　　并不是第一届门派大比，修真界最不差的便是门派，就是一个门派来一个人都是个不小的数目, 所以各个门派的参赛比例是按照上次大比的名次来分配的。自然临谷峪参加门派大比的人数最多。

　　席星野一眼扫过去时, 无意间瞥到江君郁, 看着那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真让人感觉吞了虫子般难受。

　　偏偏这人还很不自知，见对上视线, 江君郁张扬的摆摆手：“星野怎的现在才来？”

　　称呼颇为亲昵。

　　席星野是不知道自己和江君郁是哪来的交情，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将视线挪到一旁，权当没看见。

　　有些弟子因为赛制的改变心情恶劣，因为他们在此前所做的准备都是擂台赛制，眼下突然冒出来个秘境, 一下子打乱计划。偏偏这赛制的改变还并不是临谷峪自己决定的，是各个门派共同商讨后得出的结果。

　　相反他们倒是应该为此感谢临谷峪。

　　因为被划作比赛场地的秘境是临谷峪自己发现的存在，里面的灵兽珍宝同样应该独属于临谷峪。但成为比赛秘境后，这里面的东西，无论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只要有实力气运，到手了便只属于你自己。

　　诸多门派弟子神色各异，一家欢喜一家愁。

　　一切简单常用的规则颁布完，众人人手一枚带有传送阵的玉佩便随机分散着进入这新诞生的秘境。

　　此次大选给予极高的自由度，席星野落入秘境后先将身形隐匿，要知道伤人夺宝同样在规则的允许范围内，若是有人在比赛一开始便恶意攻击其他弟子令他们离开秘境，倒会成为麻烦事。

　　这秘境中像是类似于世外桃源般美好的存在，虫鸣鸟啼，连着山谷水溅落入泉入石的轻响，若是有人决定避世而居这倒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席星野随便定了个方向，便踩着一地杂草前行。

　　他没想在这里面得到什么好东西，毕竟这可是闫哲主角光环爆发的主场。

　　在小说原剧情中闫哲在进入秘境后和合欢派的肖青羽碰上面，两人进入秘境的距离极近，碰上面也并不奇怪。

　　而这时，因为肖青羽看中闫哲这个俊美优秀的鼎炉，已经死缠烂打了好一段日子，这次又见面赶紧结为同盟关系，美曰其名‘互惠互利’。从客观角度来看，单枪匹马在秘境中行动并不是明智之选，闫哲很轻易的便同意。

　　闫哲作为主角，虽然真挚善良却不愚蠢，对待肖青羽心机复杂的各种试探，应对良好。

　　这一段在剧情中很有意思，毕竟是蛇蝎大美人和主角之间斗智斗勇，又相互帮助、利用，碰撞出火花，算是一段小高光。

　　“席星野？”

　　席星野下意识捏起剑诀然后防备着回头。

　　因为名声过劲，受到针对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等看清楚来人后才一愣，“秦越里。”唤他的人正是动不动便炸毛的傲娇人士秦越里，看来他们二人落点处也并不远，所以才会碰到一起。

　　至于原著小说为何没有提及，大概是因为二人两看两相厌，自然也结不成同盟。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秦越里态度自然的同席星野站到一起，并询问去处，仿佛已经默认二人已为同盟，“我们往南走吧，那边灵气旺盛些。”

　　席星野在心里犹豫了下，他可是准备在秘境中当咸鱼的人，若是拖累秦越里就不好了。

　　但，细想来，秦越里如今只有一个人说不准会遇上什么麻烦事，便爽快答应下来，“好，那我们就往南走。”

　　一路上也就只遇到几只低阶灵兽而已，随便动动手便宰了塞到储物袋中。分明聊胜于无，在临谷峪平日都看不上眼的东西，秦越里却像是遇到什么好事般，嘴角一直都没落下。

　　席星野往日交朋友的准则便是朝气利落不憋着，所以虽然秦越里就像是河豚一样总生气，他也一直容忍。

　　“你怎么那么高兴？”没忍住将疑惑问出了口。

　　秦越里嘴角弧度一僵，皱眉：“我还不能高兴了不成？”

　　还真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炸药桶，席星野无可奈何：“你怎么心虚做什么？”

　　那副被戳破小心思急于隐藏的模样，实在让人忽视不能，席星野心生假设，“总该不会是在前面有什么陷阱等着我过去吧？”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毕竟他们二人基本上才刚进入秘境便碰到一起，严谨来看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果不其然，秦越里闻言立刻跳脚，准备通过理论来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谁知，嘴才刚刚张开，异象突生，两人同时踩进大坑。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席星野将粘在脸上的枯草弄掉，一时无语：“总该不会真的是你搞的。”

　　“才不是我！”

　　秦越里气急，语气中又染上哭腔。

　　“好好，我知道不是你，这洞本来就待在这里。”席星野也不逗弄了，仰起头来观察着深坑。

　　这深坑的最顶部已经长出郁郁葱葱的杂草，所以二人才会看走眼跌落，深坑底部照不进阳光并不能将全貌尽收眼底。席星野观察完后站起身，给自己和秦越里用了个除尘咒：“我们先上去。”

　　“……嗯。”

　　答应的好好的，却始终没有动作。

　　席星野察觉到不对劲看过去，“怎么了？”

　　“脚崴了。”秦越里尝试着挣扎了下，吃痛，眼眶渐红。

　　他好没用。

　　比起这个认知，让席星野在这个时候认识到这一点让他更加难过。席星野会不会因为他拖后腿而抛弃他自行离去，单是想到这个冰冷的假设都令秦越里心如刀割。

　　席星野心中倒没有这么多弯弯道道，他所想的也就是：啊，原来修真者也会崴脚。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坐在地上的秦越里哐哐哐，干进去一瓶丹药，低着头：“马上就好了。”

　　席星野是不知道丹药居然还有这种吃法，无奈摇头，笑着：“怎么？就是不好我还把你给丢到这里不成？”

　　从秦越里的沉默听得出来，他就是这样想的不错。

　　“问题不大，我带你上去。”

　　从偏好来说，席星野是比较喜欢那种在他面前偏弱势的人，会让他动恻隐之心。

　　说完话，席星野也不管秦越里是否抗拒，手脚麻利地将秦越里一把抱起，标准公主抱挑不出瑕疵的那种，“马上。”秦越里手忙脚乱的揽住席星野的颈脖，鼻尖甚至还能闻到那股清淡的香味，耳根渐红。

　　带上个上去完全洒洒水的事，运气而上，席星野还没站定将人放下，便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兄？”

　　泛着冷，带着不敢置信。

　　[反派值人设+5，目前总数值67/100！]

　　席星野回过头，看见他名正言顺的道侣闫哲颇为震惊，又碰触到一旁肖青羽调侃的笑，一时间还真有了点被捉奸的代入感，连怀中的人都忘了放下。

　　“唔……他脚受伤了。”

　　这便算是解释。

　　闫哲脸色并未好转，但看着也算是勉强接受了这解释，只是受伤道：“那师兄为何还不将人给放下？”

　　于是席星野手忙脚乱的将人给放下，辩解道：“因为你突然出现，我一不小心就忘了。”

　　“师兄还从未抱过我……”

　　照这样看来是不依不饶，席星野无奈地笑笑，准备当下过去抱闫哲一把，“那我现在抱抱你。”额头却被抵住，闫哲用了个除尘咒在席星野身上。

　　“好了，现在可以抱了。”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眼。

　　席星野草草抱完，闫哲也并未感到满意，这个时候应该得寸进尺让师兄亲亲他，可有旁人在场，师兄一定会拒绝……这样一想，旁边明显多余的人又开始碍事起来。

　　肖青羽看热闹不嫌事大，咬着贝齿，扭捏起来抛了个媚眼：“不如，席道友也抱一抱我，可好？”说着伸出手去。

　　换来闫哲让人脊背发寒的冷眼。

　　席星野没意识到暗潮汹涌，“开什么玩笑。”

　　肖青羽慢悠悠地将胳膊收回，看着闫哲警告敌视的眼神，没由来的露出个笑，“我可没开玩笑。”他最喜欢的就是抢旁人的东西，踩别人的底线做事。

　　总之这四个人算是默契搭伙。

　　肖青羽半扶半背着秦越里，慢悠悠跟在后面，软着嗓子抱怨：“怎么能让我扶他，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阴阳怪气的。

　　席星野觉得也是，过意不去，“我背着他。”

　　说着人已经走过去，只是被闫哲拉住手腕，“是他要跟过来的，就要派上用场。”

　　“啊…好……”

　　哪里不太对，席星野被拉回去时还有几分恍惚，闫哲居然是这种人设吗？

　　肖青羽在后面将两人之间的交涉尽收眼底，轻啧一声，“没意思。”怎么就在这狼狗面前暴露了自己是男子的身份。

　　秦越里作为被扶着的一方也很不适，“我也可以自己走。”

　　丹药正在发挥作用，修真者的体质也远高于常人，愈合恢复起来不成问题。

　　肖青羽耸耸肩，“不行啊，我可得派上点用场。”说完这明显带刺的话后用了个隔音法诀，压低声音，“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席星野？”递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秦越里慌得乱了阵脚，“不、不是，你乱说什么？”

　　肖青羽使了个手势，将食指放到唇间：“嘘，小点声。”还真是个藏不住的性子，“我又不会告状。”

　　秦越里皱起眉，肖青羽将话点出来后又开始一句话不说，专心扶人的模样。

　　席星野走两步便回头，担忧两人不能跟上，又忍不住好奇：“我们的落点处距离很近吗？”

　　“不近。”闫哲将自己的手腕抬起，上面是当初在千拍阁买的红色水晶手链，上面挂的的小罗盘用红绳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我特意找的师兄。”

　　席星野倒是没忘记这小罗盘的用处，只是感觉在大比过程中完全没有使用的必要，脱口而出：“至于吗？”

　　说到底这秘境也只为他们开启一旬的时间。

　　“师兄很不想见到我吗？”闫哲垂下头，像是只丧气的大狗。

　　“那也不是。”席星野扭过头，看似专心看路起来，实则是在躲避闫哲的眼神攻势。

　　他对于四人结伴是不太同意的，甚至还迂回的提出拒绝，但闫哲显然不能理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仿佛不是四个人走在一起下一刻便会遭受攻击般。

　　席星野拒绝的理由也很直接，原剧情没有的，谁知道会不会把主角的气运给弄没。

　　干脆找补，“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没有意见。”

　　闫哲虽然不解，却也听话点头。

　　“师兄这次可想拿第一？”

　　席星野一听这话，直接冷漠脸，连头发丝都写满抗拒：“不想，随缘，你若是再搞出像内门大比时那样的事情——”握了握拳头，暗示下场。

　　“哦。”闫哲瞧着还有几分遗憾。

　　只要师兄想要的东西，他都要亲手送入手中，只是师兄性子转的太快，最近又是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要说对什么有兴致，席星野现在只对纹丝不动的反派值有兴趣，需要在落鹰堡事件之前刷满也是麻烦事。刚才反派值动摇似乎是因为他和秦越里的亲近。

　　“你刚才是在不开心吗？”

　　这个认知一定要得到证实才行，要从小说人设来看，席星野是不愿意相信闫哲有这样强的占有欲。

　　闫哲一怔，接着才反应过来他师兄说的是什么时候，“嗯。”他刚才的表现还不够明显？

　　席星野点头：“是因为我抱着秦越里。”这句倒是陈述了，毕竟也没有别的理由。

　　或许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反派值刷满，当然，偏执爱那边的人设还得小心兼顾。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席星野用长剑无聊的划着路边的杂草，又不断观察着肖青羽和闫哲的相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碰撞出火花的样子，只剩下两看两相厌。

　　肖青羽敏锐：“你看我做什么，莫不是看我好看？”

　　“是好看。”席星野随口夸赞。

　　[反派值人设+1，反派值人设总值68/100！]

　　……这就有点过分了，他敢保证自己说刚才那话时完全没动刷反派值的心思，只能扭过头去问：“你认为好不好看？”

　　被提问的闫哲不满：“师兄，你这样夸赞外在的皮相，肖道友应该会不满吧？”从道德的角度进行反对。

　　席星野：“好的，我错的。”

　　肖青羽这个‘会感到不满’的当事人只剩无语，“少给我扣帽子。”也只敢小声嘀咕，毕竟他只是处于硬贴上去加盟的弱势方。

　　秦越里从开始便沉默，像是在和谁较劲。

　　“有声音。”

　　这是他从方才开始说的第一句话啊。

　　的确，从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倒不会是虫兽，像是只有人才能够制造出的声响，得以验证他们的猜测，朦胧琐碎的人声响起，“都是些小鱼小虾，这秘境真有好东西？”

　　“还没走到深处，着什么急。”另一道稍微稳重些的女声回答了刚才那道浮躁男声。

　　听着应该不会成为仇敌，没有隐匿身形的必要。

　　席星野刚准备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往前走。

　　“啊——”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这是什么东西？”

　　席星野立刻扭过头，从灌丛中看到那两人奔跑的身形，颇为狼狈，几人赶紧摆出防御的姿态。

　　只是这同门二人并没有心情同他们解释，身上缠着类似于红色蛛丝的存在，尖叫着立刻跑远。

　　闫哲谨慎道：“师兄，我过去看看，你不要走动。”

　　刚迈出去两步，肖青羽将人拦下，“应该是毒腹蛛，它主动攻击人，离远点就好。”

　　席星野不得不承认他的孤陋寡闻，在这秘境中他知道的存在也就只有五成而已，但肖青羽却十分游刃有余，一路上大部分的东西都能说出个一二。

　　许是看出席星野的钦佩，肖青羽嘚瑟的扬起嘴角：“我知道的可多。”

　　结果话音未落，从方才那两个人冲出来的位置弹出来一只两人多高的毒腹蛛，张着大嘴便冲着几人攻过来。

　　肖青羽在这种时候还能看出来几分靠谱，逃跑的时候并没有把他负责的秦越里给落下，只是面上带着尴尬：“也是会有个例存在的，你不能说我讲得不对。”

　　“说不准它是在这之前便被人给攻击过。”肖青羽一边跑路，一边给出假设。

　　没人有闲心搭理他的话。

　　这体型搁谁都得犯怵，尤其是席星野连头都不敢回，佯装镇定，“要不然我们分开跑怎么样？”还有心情想怎么才能将闫哲这个主角给甩掉。

　　当然，没有人会同意他的提议，只是不约而同地跟着席星野。

　　几人跑了好半天，终于跑出毒腹蛛的攻击范围，气喘吁吁，尤其是肖青羽垮着一张脸，“你的脚还是快些好吧。”

　　秦越里一眨眼睛：“已经好了。”

　　“那你不早说，还让他拉着你这个大累赘！”肖青羽不满地嚷嚷，“临谷峪的弟子心眼可真多。”

　　秦越里可不是吃闷亏的性格，刚才肖青羽套他的话搞得他心烦意乱：“你又没问。”

　　途中又遇到几只灵兽，几人轻轻松松便斩于剑下，席星野重提旧议：“要不然我们分开走怎么样，这样猎到的灵兽也能更多些。”现在这三两只的灵兽他们几个人都不够分的，最后的结局可能是谁都拿不到好名次。

　　席星野自认这个提议旁人挑不出错处。

　　“你莫不是想甩掉我？”肖青羽说着瞥了一眼闫哲，“结盟可是从一开始便说好的。”

　　至于秦越里，已经开始后悔说自己脚已经好了，“到秘境深处肯定会更加危险的。”言外之意便是同样不愿意拆开。

　　席星野只好将眼神提给自己的道侣闫哲找认同。

　　“我和师兄一起就行。”

　　“哦。”席星野干巴巴地应了声。

　　你跟我一起就行，你应该和肖青羽一起去走剧情你知不知道？

　　一路上并没有遇见多少人，可见这秘境范围之广阔，席星野：“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

　　“应该快进入秘境中部了，也就是在边缘位置。”肖青羽估摸着回答，“你别那么浮躁。”

　　席星野被堵了一把。

　　“师兄只是问问。”闫哲站出来反驳，“哪里就浮躁了。”

　　“才走了这么一点路便问来问去，哪里不浮躁？”肖青羽不甘示弱。

　　“什么叫问来问去，师兄才问了一次。”

　　……

　　席星野无奈，如果说两人的斗智斗勇和相互碰撞是这样的，那完全和小学生没什么不同。




36.  故意甩掉   认识到师兄是故意将他甩掉这……

　　肖青羽对那只不走寻常路的毒腹蛛仍然耿耿于怀, 让他在这三人面前丢了好大的脸，“看这秘境里的时间，那只毒腹蛛应该刚刚产卵没多久才对, 有攻击性也不奇怪。”

　　只是仍有一点说不通，就是有攻击性也应当去攻击侵占洞穴的人，而不是不顾洞穴中卵的安危，冲出来追击他们。

　　闫哲嗤笑一声，“少卖弄。”尤其是在他家师兄面前。

　　平白又受到嘲讽的肖青羽大咧咧地翻个白眼, “临谷峪的弟子可真小气，你说是不是？”这话是对着席星野讲的，席星野同为临谷峪弟子, 还是堪称首席弟子的存在，自然给不出肖青羽想要的答复。

　　肖青羽纠缠不清：“不如你加入我们合欢派可好？”

　　“要说存在的年月，我们合欢派可要比你们临谷峪有资历多了，而且你这么一张脸放在临谷峪可是浪费。”肖青羽半真半假的说着玩笑话。

　　席星野自然没当真, “你们合欢派还收男弟子的？”

　　这话一出，肖青羽笑容中便多了点深意，拉长音调：“自然是不收的, 不过你可以当个例外。”

　　算了, 席星野并不想当这个例外, 只是专心赶起路来，抬起头望见闫哲郁摧的后脑勺, 伴着系统的提示音：[反派值人设+2，总人设值70/100，请宿主再接再厉！]

　　每次一到整数值时，系统便会说上一句‘再接再厉’，但席星野没有一次被鼓励到, 当下更是为闫哲的不满一脸无奈。

　　三两步跟上去，席星野偏过头去盯着闫哲看：“怎么不说话了？”明知故问。

　　“师兄是不是很喜欢肖青羽的脸？”闫哲这次是连一声肖道友不愿意唤。

　　除去话语中显而易见的不安外，席星野还另外察觉到了一点隐晦的危机感，当然，是替肖青羽。

　　“她的脸是很好看，不喜欢才奇怪。”席星野第一句并没有进行正面回答，说完拱火的话后便仔细观察着闫哲的神色，除去偏执爱系统滴滴作响的警告声，并未察觉不妥，“不过也只是单纯欣赏，没有别的意思。”

　　充分诠释说话大喘气到底有多气人。

　　“师兄是最好看的。”闫哲讲话声音闷闷的，“可以找个镜子看自己，不要看他好不好？”

　　席星野敷衍地应下。

　　他在行路的过程中一直仔细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引导剧情，思来想去也只记忆起关于那气运的周遭环境描写：阴沉可怖，四处生长着细密的青紫色藤蔓，灵力枯竭除此藤蔓刺草不生，露出黑色泥泞的湿土。

　　闫哲当时以此判断出周围一定有吸收灵气的秘宝。

　　想到这里，席星野提了提脚下的杂草，拨起一小块，是黄色的而且很干燥，因为几人已经进入秘境中围，灵气也愈发旺盛。没有一点符合主角气运的标准。

　　正在几人出神，称得上各怀鬼胎时，意外出现。

　　一只明显身带剧毒的蜥蜴型灵兽，离开自己长居觅食的洞穴，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冲着几人的方向冲过去。

　　毕竟有秦越里这个炼丹师在场，解决一只怀毒的灵兽算不得难事，唯一奇怪的点也就是这只灵兽为什么会抛弃对自己有利的洞穴，出来挑衅。

　　“呦~碰上熟人了。”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倒挂在树梢的人，狭长上挑的阴冷狐狸眼带着笑意——是江君郁。

　　“你搞出来的？”席星野倒退一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防备姿态。

　　江君郁自顾自下来，站直，作懵懂状：“什么？”

　　“那只灵栖兽。”肖青羽最张扬，不是沉不住气，而是他就愿意出头，“是你让它从洞穴中出来的？”

　　江君郁没打算隐瞒，“怎么，你们又不是受了伤，我还没生气你们抢我的猎物。”嘴角上扬的弧度满是嘲讽，“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不饶人。

　　被人怼了一通，肖青羽冷哼一声：“果然和你们不对付。”

　　而后便转过身去抱怨，“别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我可是要拿第一的人。”说完后便扯着席星野的衣袖走人。

　　他这一路算是看出来了，这队伍的核心便在于席星野，若是席星野不抬脚，另两人是肯定不会动。所以他顶着闫哲的冰冷视线，也要拉着席星野走。从一开始，江君郁这个人就令他很不舒服。

　　看人像是死物，还不掩饰恶念，这种人连魔修都要退让三分。

　　偏偏还是个没有眼力见的，非要上前搭话。

　　江君郁：“你们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说完使了个眼神。

　　“怎么？”席星野整理着从肖青羽手中夺回来的衣袖，不明白江君郁这个问题的意义。

　　“有没有碰见我准备的大礼？”江君郁笑容更甚。

　　席星野一怔：“那只毒腹蛛？”

　　肖青羽恍悟，“果然，我就知道我说得没错。”

　　回答得到江君郁肯定的席星野抿了抿嘴，这江君郁还真是个挑事的性子，最后无奈道：“却是是份大礼。”估计着是把毒腹蛛好不容易产下的卵给偷走了才会招致发狂。

　　席星野不愿细问，向来这阴冷性子的人也做不出什么好事，平添厌烦。

　　说罢，便利落转身，连句道别都懒得说。

　　“闫道友——”

　　江君郁不依不饶，“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可好？”

　　闫哲扭过头去，背对着席星野表情出奇冷漠：“要听师兄的。”

　　席星野就在旁边却不愿多问一句，言外之意便是拒绝，还是很不给情面的那种。不过，要是因为这么点小事便受挫，那就不是江君郁，“我有些好东西，你或许可以派上点用场。”

　　席星野打了个寒颤，察觉到有一瞬间江君郁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感觉抓住闫哲的手腕：“想来也不会是好东西。”

　　谁知道刚才这鬼心眼多的在暗示主角干什么不和谐的事情。不怪席星野多想，江君郁一个炼丹师，能给闫哲和他之间提供什么好东西？总归不会是单纯补气血。

　　肖青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别让他加入。”反感都要溢出来，“你想要什么好东西会是我们合欢派缺的？”

　　在这种方面，不得不承认合欢派的专业，就连简单的迷药都能造出朵花来。有让人失去那段记忆的，有让人明明有意识却无法动作的，甚至还有让人按照一定性格做事的……

　　不过，席星野听了着实笑不出来，恶狠狠的敲了下肖青羽的脑壳：“说什么呢你！”

　　当着、当着他的面，这是在谈论什么？

　　也就只有傲娇秦越里是正直纯洁的了。

　　谁知秦越里见席星野看他，红着耳根，磕磕绊绊道：“嗯……我也是有的。”

　　席星野可真是被磨没了脾气：“根本不需要，我们快点走行吗？”

　　闫哲点头，听话地将江君郁晾在原地离开，只是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时无意识回头，刚好望进那双蛇瞳般的眼睛。或许江君郁所说的是另一种东西。

　　不过。

　　那双眼睛……古怪的眼睛果然都同样骇人，不知道师兄看到他的真面目后会不会同样如此认为。

　　席星野也回了一次头，只不过是出于这人会不会厚着脸皮跟上来的担忧，在没见到人后才重重的松口气。有个江君郁这样的盟友，怕不是睡着了都不敢闭上眼睛，干脆对当时出现一丝犹豫的闫哲说教起来。

　　“你一看他便知道不是好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搭理，省得被人给骗了都不知道。”

　　闫哲很受用的听话点头：“师兄是在担心我？”

　　“你倒是真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都快要被人给哄骗去，还有闲心去对旁人说教。”肖青羽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腻歪，阴阳怪气的嘲讽暗示，“不如先做好自己的事。”

　　十分煞风景，话里话外还不是同一套意思。

　　而席星野为此沉默。

　　肖青羽说完话后只感觉席星野看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有什么话便直说。”

　　“你是不是喜欢……”席星野也还在犹豫。

　　肖青羽只感觉心如擂鼓，要被戳穿伪装之下的小心思。

　　一个心一横，一个则是急于掩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是不是喜欢闫哲？”

　　“你少自恋了，追我的人一抓一大把，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最后这三个字被肖青羽硬生生憋回去，化为满腔的无奈，停下脚步：“胡说八道什么呢？”没有刚才那份心虚，淡定不少，“把我当成情敌？”

　　闫哲更是嗤笑一声，“我只喜欢师兄。”表面是在表忠心，其实是在膈应肖青羽。肖青羽他以为自己那点心思还真能隐藏得住？ 

　　席星野大失所望，还以为这两人拿的是相爱相杀的剧本，没料到还是想太多，只是这尴尬的氛围是怎么也挥散不去，彼此只剩沉默，独自思量着。  

　　这一段为明显的上坡路，走起来碎石干扰不少，闫哲默默的拉住席星野的手陪伴左右。后面那两人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全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有气无力的慢吞吞跟在后面。

　　席星野扭头看了又看，被越来越暴露本性的闫哲给扭回去，并加以哀怨的眼神攻势。

　　席星野在这眼神的注视下，都恍惚间认为自己的是渣男，只好消停下来。

　　林林总总弄到手的灵兽数目可观，席星野正仗着闫哲的照顾在斜坡上大咧咧的数自己的劳动成果，就听见地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片尘土飞扬。这种场景让人不由地想起灵兽迁徙的场景。

　　用灵力抬远视野，惊呼：“有一大群狼牙兽！”

　　狼牙兽群居而生，拥有自己固定活跃的区域，突然大规模躁动的情况少之又少。四人来不及对这是否又是江君郁造成这一问题进行探讨，便火速转移到安全位置。

　　肖青羽说了句脏话，很没形象的骂：“这个狗疯子，下次见到一定要将他宰了！”

　　听着已经将江君郁的过错认定下来，就差惩罚了。

　　狼牙兽以速度快为特点，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冲到四人面前，在这种数量众多、已经发狂且嗅觉灵敏的灵兽面前，仍旧坚持抱团是无比愚蠢的行为。

　　席星野先迫不及待地作下决断：“朝四个方向走。”

　　与闫哲对视一眼便美滋滋地朝着与其相反的方向离开，虽不知闫哲还会不会循着手链跟来，但最起码是暂时分离。还要好生感谢一把江君郁的手笔。

　　估计用的应该是某种专门用来驱逐灵兽的丹药，才会引来如此暴动，就是不知道江君郁目的为何。

　　对于跑路这一门技能席星野早已日渐娴熟，有一两只狼牙兽跟上来，不见血的将其解决也是简单事。

　　因为担忧距离太近闫哲又循着红线跟上来，席星野停都没停一步的往秘境深处走，比四人结队而行时要积极的多。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如此，这块秘境领地越往深处走灵气越稀薄，若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席星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秘境外围。

　　[反派值人设+5，总人设值75/100！]

　　自觉心虚，不知道是不是闫哲发现他是估计将人都给甩掉的事实，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差错。

　　也就一走神的工夫，席星野眼前出现带刺藤蔓垒成的高墙，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湿软，正是在此之前他苦苦寻不到的黑色湿地。照这样看来，这里的确是主角的气运之地没错。

　　所以，他刚才将主角支到相反的方向……

　　“离谱。”

　　席星野第一次那么盼望闫哲赶紧找过来。

　　——另一方向。

　　至于丢了道侣正在生闷气的闫哲，脸色阴沉的可怕，尤其是认识到他师兄是故意同他走相反方向后更为气恼。唯一值得庆幸的点就是将那两个人给成功甩掉，而他还有罗盘手链可以将师兄找回来。

　　脚底下的枯叶发出最后的哀鸣。

　　闫哲眸色逐渐转深，重瞳隐隐若现，得把师兄抓回来才行。

　　“这不是闫道友？”阴魂不散的身影出现，正是刚才分离没多久的江君郁，此刻正挂着阴笑，“好久不见。”

　　声如鬼魅。




37.  你在怀疑   你觉得他会是将儿女情长放在……

　　紫青色的藤蔓上生着尖锐的木刺, 将明媚的阳光反射成冷冽青黑的光泽，处处都透着不祥，将它的危险肆意挥洒。脚下黑湿的土壤并未散发出恶臭, 而是种涩苦的木本香味。

　　席星野干脆静静待在原地等闫哲来寻。

　　他是不可能搞清楚闫哲这种主角心理，若是他看到这种危机场地，肯定会头也不回的赶紧寻找出口，而不是大着胆子冲破尖刺藤蔓朝里前进。

　　在储物袋中翻找半天，席星野都没找到个能联络闫哲的东西。也是抱着侥幸心理, 毕竟在这之前，过于高贵冷艳的临谷峪二弟子，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旁人, 又怎么会允许别人联络到他。

　　闫哲也没有想到过这件事，估计是因为天天都能碰上面，也就没准备。

　　倒是有块传音玉佩，可掌门似乎在上面施了什么法诀,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使用……想这么多倒不如拿出来试一试，席星野将那块传音玉佩拿出，发现似乎有人联络过他。

　　因为蓝青色的玉佩上面呈现出紫色的光芒。

　　“谁啊？”

　　席星野叹气, 这玉佩还是不够智能, 都不能显示具体姓名。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联系闫哲,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将传音通道打开，席星野试探着对着玉佩呼唤：“闫哲？”

　　“闫哲, 在不在？”

　　感觉这样好憨。

　　而正被席星野呼唤的闫哲正微眯着凤眸，和眼前的江君郁呈现出对峙的场面。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江君郁同方才相比正色不少，上挑的狐狸眼尾掩着算计：“不好吗？”心中又忍不住嗤笑，传闻都说临谷峪二弟子傲慢张扬，却把真正冷血的人给漠视掉。

　　若是席星野知道这人的真面目呢？

　　单是想到这里唇角便克制不住的扬起, 耐心又多上不少，“你不信你没有注意到，也在怀疑吧？”

　　“席星野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将儿女情长放在追求大道前面，又或许，你真的认为他喜欢你？”江君郁扬眉，盯着面无表情的闫哲，虽然从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但这股让人上瘾的恐慌焦虑可真令人着迷。

　　来吧，相信吧……

　　“它不会对席星野的思维产生任何的影响，他依旧会是他，只不过是更爱你，更依赖你……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场小小的意外，便离你而去。”

　　“不需要。”闫哲冷声，掐住眼前人的颈脖，沉下声音，“你以为能算计到谁？”

　　江君郁并未选择挣扎，只是任由闫哲掐着他的脖子，脸色逐渐充血涨红。

　　——闫哲松了手。

　　江君郁跌坐在地上，咳嗦着却止不住地笑。

　　话虽这么说，还是被戳到痛处了吧？面对诱惑，这个伏笔埋下来，之后每一件冲突都会是进行选择的筹码。“你早晚会主动来找我的。”狐狸眼弯弯，让人望不进眼底。

　　闫哲松手不为别的，只是感应到传音灵石的波动。

　　“师兄？”

　　听着那对面传来的声音，闫哲明显不敢置信。师兄居然主动联络他，难道并不是故意将他甩掉？

　　黑湿地很脏，席星野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其他动作。万一又碰到什么机关那可不妙，他可没有能像主角一样冲破重重阻挠拿到秘宝并且升级的信心。

　　只好不断对着传音灵佩碎碎念。

　　“闫哲，闫哲？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过来找我？”

　　……后来因为自己碎碎念太长时间，所处环境又阴森可怖，抱着根本不会成功联络上的觉悟，席星野开始放飞自我，拿着爱而不得的偏执反派剧本，说的话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不是想故意甩掉我啊？”

　　“可恶，我就知道你根本是不喜欢我的，当初答应是不是为了羞辱我？”

　　听着频频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唇角笑容愈发灿烂，原来还能这样搞。

　　[是的，根据所处情况和人设来进行审查，判定宿主的当前行为完全符合偏执反派的标准！]

　　席星野满意地点点头，这系统也没他想象中那么低端，当初的星盘推演吓他一跳，继续立人设：“你还不过来找我，等我找到你，一定要把你关起来！”

　　闫哲所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席星野听到那声冷不丁的师兄差点炸毛，赶紧稳住心神，装作刚才压根没说过话的模样：“你现在在哪儿？”

　　全然镇定淡然的模样。

　　“师兄在找我吗？”闫哲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急于确认。

　　席星野一顿：“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师兄是故意离开我。”闫哲将自己的委屈说出口，“当时明明可以一起走的。”但因为下意识听师兄指挥，等到分离才意识到问题。

　　“当时情况紧急，我判断错误还不行？”席星野搪塞一两句，“所以，你现在在找我吗？”

　　这下轮到闫哲语塞，因为被江君郁给拦下，再加上对师兄心意的怀疑，所以他并没能第一时间去找。

　　“不会没有吧？”席星野吃惊，转念一想也是，主角不可能像表现出那样恋爱脑，干脆用商量的语气，“那你现在过来找我，行吗？”又担心闫哲正在处理别的，“也不用太着急，我不动等着。”

　　“师兄现在在哪儿？”

　　闫哲不可能让他的师兄等。

　　江君郁在无人在意时从地上站起来，听清两人对话后倒没了之前的那份游刃有余。这两人的相处和关系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古怪，值得细究。

　　当然，他提出要为闫哲提供‘儡’，也不是平白想做好事。

　　有的算计，这皎皎明月定要落到他手里才好。

　　那边的席星野听到询问，四周环顾，总感觉很难描述清楚。为了防止闫哲跟上来，他当时顺着一个方向乱走一通，又踩到什么机关，这才掉到里面。

　　组织语言。

　　“我踩到个东西，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来了。这里面挺黑，有一面藤刺墙，其他地方也零零碎碎地长着这种青紫的藤蔓……然后就是灵气挺枯竭的，你要过来前先吸收吸收灵力。”

　　“有手链，你顺着罗盘来就行……吧？”

　　越听这个描述越不对劲，虽说客观，但万一闫哲被吓得不敢来了怎么办？

　　正准备找补，就听见闫哲无比焦急的声音：“师兄现在没事吧？”

　　“没事没事。”席星野立刻答复。

　　“我现在就去找师兄。”

　　听起来，闫哲倒是要比席星野这个当事人更着急些。

　　席星野本来是想沟通完便直接将这传音灵佩的灵力通道关闭，可闫哲却完全不认可，说是担心席星野在这期间出现什么意外，他放心不下。听着挺腻歪的话，席星野却没由来的感觉到脸热，磕磕绊绊的，半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

　　怪怪的。

　　席星野伸着玉白手指在湿地上无意识的画着圈圈，听着那边的闫哲通过传音玉佩向他解释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

　　“我还以为师兄烦我。”

　　席星野听完后愈发感觉自己不是人，欺骗纯情小奶狗的感情。这后续怎么也不能发展成系统要求的那样吧？他倒是可以装着嫉妒、昧着良心发动攻击，可重情重义的闫哲呢？

　　算了，还有整整三个月，有的变化。

　　不知不觉闫哲似乎已经来到了他的周围，因为手腕上的罗盘已经可以延伸出红线，通过这秘境结界不知道连到什么位置。

　　“能进来吗？”

　　席星野在这秘境中想出去倒也容易，毕竟他也不在意最后名次，索性将玉佩捏碎传送回临谷峪便好。主要是太想让作为主角的闫哲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气运。

　　席星野经过的痕迹想要探知并不困难。

　　闫哲答道：“能，师兄你不要着急。”

　　席星野应下。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着急。

　　话说这气运之地的进入方式着实随便些，怎么随便是个人都能进来，不应该是主角专属才对？

　　也容不得席星野在这乱想，闫哲同样进入，见过席星野的身影当即松了口气，轻唤道：“师兄。”而后将人紧紧抱住。

　　席星野静等了一会儿，将人推开：“你没碰上肖青羽？”

　　闫哲沉下脸：“师兄很想见他？”

　　“不是，感觉她若是在这里知道的会更多一些。”席星野解释，原文中可不是他和闫哲一起，如今很难保证能达到和当时同样的效果，出于担忧，“你能联系上她吗？”是他失算，现在才想到这一茬。

　　“师兄要进去？”

　　闫哲意识到席星野的意图，“不行，太危险了。”

　　这干脆利落的反对倒是让席星野一怔：“你没打算进去？”

　　“这里太危险。”闫哲咬定不愿意让席星野承担风险。

　　席星野干脆搬出闫哲在原文中那套说辞：“这里灵力枯竭，又有紫青藤蔓守护，肯定有机缘，我们不应该这样随便离开。”

　　闫哲其实意识到这一点，可他着实担忧：“师兄……”

　　席星野绕道闫哲的背后轻推两下，“你好好展示能力的时候到了，可以借此升到金丹期也说不准。”没有肖青羽就没有，他不信仗着原文剧透，自己还不能带着闫哲拿到这所谓的机缘。




38.  出现幻境   这狗东西说话依旧如此刺耳难……

　　闫哲并不能理解他师兄此刻的坚持, 犹豫之下：“师兄还是想拿第一吗？”流露出这样的困惑。

　　席星野哽了一下，望着闫哲的眼睛：“这和第一不第一没什么关系吧？”本来这次的临谷峪将秘境公开成为比赛场地，就不是为了单纯决出各大门派的名次, 而是想借机让修真界的新秀们探索秘境。

　　不过照闫哲的逻辑，或许他说自己的确是想要第一会更合适，于是席星野转了话锋：“我确实想拿个好名次。”

　　可第一一定是闫哲的。

　　在两人谈话的间隙，一旁凝固如铜墙铁壁的紫青色藤蔓突然躁动，发出枝叶间互相摩擦的声响, 类似于蛇的吐息。

　　藤蔓上的尖刺伸展，瞬息便换了副模样，闫哲将这异常变化尽收眼底：“我明白了。”想要出去也暂时并无头绪, 而这秘境阵法显然已经开始运转躁动，倒不如随了师兄的意思。

　　闫哲将伸到眼前的藤蔓斩断，“借雷火，或许可以冲破藤蔓。”

　　眼前的藤蔓在被斩断之后通过灵气补充又迅速生长, 若是一直这样耗下去反而会失去先机，倒不如依着相生相克的道理将藤蔓墙暂时冲破进入到内里。

　　席星野略一点头，见闫哲已经使用起引雷阵决, 打起辅助斩断不断攻来的藤蔓。

　　修真界会自己行动的植物也不是没有, 可像这样肆意生长且规律发动攻击的一定是因为某种特定阵法。在原文中, 闫哲和肖青羽两人在刚开始也是想要引雷火来攻击，可见效不大, 后来阴差阳错将雷火引到了类似于藤蔓控制枢纽的位置。

　　“得找到它的要害才行。”席星野稳下心神，这种地方找起来不会很难，只要找到藤蔓最为粗壮密集的部位便可。

　　闫哲引的雷火一道道劈下来，只能换取藤蔓短暂的失去行动能力，换来的反弹攻势令人烦不胜烦。

　　闫哲的注意力除去对藤蔓攻击轨道的观察, 其他全部放在席星野的安危上，唯恐在他没注意到时出现意外，“师兄，小心点别被刺伤到。”这刺的毒性成迷，令人不得不注意。

　　“在这！”

　　闫哲话音刚落，便听到席星野略带雀跃的声音。

　　“就是这。”席星野指向那块藤蔓粗壮的领域，“只要攻击这里便好！”可算是派上了点用场。

　　闫哲将控制雷火转移，还未展露笑容，这藤蔓如同有灵力控制，破罐子破摔的朝着席星野袭过去。

　　“席星野！”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闫哲下意识叫了与平日循规蹈矩截然不同的称呼。

　　席星野关注到了那根准备攻击他的藤蔓，却没有时间对其防备，一个不查便被藤蔓卷走，尖刺深深的扎进血肉。

　　席星野第一反应是运转灵力封了痛觉，这是很冒险的行为，会导致对眼下危机的判断失误，但顾不了这么多，他喊道：“攻击藤蔓最多的地方。”然后用剑隔断藤蔓将自己解救出来。

　　眉头皱紧，就那一瞬间的疼痛也令人心有戚戚。

　　闫哲眸色渐深，重瞳若隐若现，根据席星野的指示将藤蔓枢纽攻击销毁后，连掩饰都顾不上，“师兄，你可还好？”

　　此时的藤蔓墙已然恢复为寻常植物的模样，闫哲泄愤般用雷火将这藤蔓化为飞灰，只留下一株纤细的尖刺收入手心。

　　席星野不敢将痛觉开启，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感觉不适的地方，只得摇头：“就是疼，也没别的，可能这藤蔓压根没毒。”时间容不得浪费，“我们还是先进去。”

　　在闫哲的注视下往嘴里塞了好些丹药治疗。

　　身上的衣物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一块块的血污，席星野用了除尘咒后也顾不上换衣物，拉着眉头紧皱的闫哲往里走。

　　因为雷火的炙烤，脚下原本软湿的黑泥地变得坚硬，并且生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闫哲单是看着席星野受伤的模样都心烦意乱，只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掉才好，稳下心神后将席星野的袖子掀起来，只看见狰狞的血洞……

　　席星野自己都不敢看，立刻将衣袖拉回去，安慰道：“一会儿便长好了。”

　　闫哲盯着那吃痛而殷红的眼尾，克制不住落下一吻，而后颓败地埋在席星野的肩窝。因为担心碰触到伤口，只敢虚虚的依偎着。“是我的错。”

　　“你哪来的错？”

　　席星野感到几分莫名，因为那水到渠成的一吻慢慢烧红耳根，眨眼间又出现恍惚。

　　是因为尖刺吗？

　　他并没有打算将这份异常告知闫哲。毕竟是他自己坚持到探索秘境，也是他自己未曾关注到藤蔓的突然攻击，本就怨不得旁人。

　　不过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自己并不会死在这个地方。按系统之前的任务推算，在落鹰堡前都不会出现危及生命的意外，否则也不会有什么确保任务后一个月内的安全。

　　“师兄真的没事吗？”闫哲低下头，注视着席星野，试图从眼前这双迷蒙的桃花眼中找到自己未能察觉的。

　　“没。”席星野言简意赅，“走就是。”告诉闫哲也没意义，徒增担心罢了。

　　随着藤蔓高墙的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他席家老宅？！席星野将视线转移过去，顿时愣住。看看这附庸风雅的暴发户装修风格，再看看门口自己当初亲手栽上用来膈应父亲的小黄花……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原世界住了近二十年的居所。

　　“师兄不舒服了吗？”闫哲紧张，发现一直着急行动的席星野忽然没了动作，顿时心慌。

　　席星野迟疑，“你不吃惊？”

　　他们席家的老宅还没能古旧到让闫哲这个修真文主角如此……平静吧？

　　闫哲闻言一怔，看向眼前的空地中间的石像，“这石像似乎是食梦貘？”眼睛处又是古怪重瞳，用红色晶石淬成，这让闫哲感到不适似乎自己的行动是在旁人的计算之中。

　　席星野缓缓点头，所以他看到的是幻觉。

　　这食梦貘石像应该和青紫藤蔓的毒性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是，原文中并不是这样写的……等等！席星野终于意识到问题，想当初这一段的视角是闫哲的角度叙述。

　　因为意识到该如何打破藤蔓墙浪费了不少时间，闫哲和肖青羽二人都不可避免地受伤，所以应该同时进入这幻境。

　　闫哲没了幻境。

　　他有幻境，却又清晰的知晓这是幻境。

　　推断看来，这幻境应当敲击闯入者的心理弱点，是闫哲心境突破的关键，可当初闫哲的环境描写从当时反应来看，应该是闫哲从未抵达过的领域，类似于魔渊的存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席星野理不清思绪，只能眨眨眼睛盯着闫哲的注视，淡淡道：“我看到幻觉了。”

　　“什么幻觉？”闫哲握住席星野的手。

　　“就是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席星野含糊其辞。

　　幻境突然运转起来，席家大门开启，从里面走出来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黑着脸：“席星野，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给我们席家丢脸？”

　　席星野的眸光冷下。

　　真是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会因为这狗东西的话感到生气。

　　其实本来也不是真心想要管他，要不然又怎么会将小时候的他丢在一旁不闻不问，他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没想到这该死的幻境还要把这些东西刨出来戳他痛处。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那中年男人就是席星野的父亲，见席星野迟迟不开口仿佛被挑战到权威，怒不可遏起来。

　　席星野想讲脏话，但一旁有闫哲，偏过头平息心情，“烦人的事可真不少。”

　　转眼前席星野的父亲已经走到席星野的面前：“你再说谁烦？”

　　“也就你那个病恹恹的妈才能生出来你这种货色，一事无成，要不是你爷爷，我早就把你给扫出门外了!”

　　席星野听的犯恶心，还真像那狗东西能说出来的话。

　　本来就是商业联姻的产物，在母亲去世后，他是不应该对什么所谓的亲情而动摇，但一想到这个男人在母亲死去后，转眼间便找到那个白月光——恶心死了。

　　席星野退后一步，权当没看见。

　　闫哲注意到席星野的心情波动，在此之前先尝试着攻击那食梦貘石像，却并没有得到反馈。果然像这种机关，必须让陷入幻境者自己走出来才行。

　　“师兄，怎么了？”

　　在旁人眼中万事顺遂的席星野，又有什么在意的事？地位被人抢走，亦或者是修为尽失？在已知为幻境的情况下，突破并不艰难才是。

　　“看到个恶心人的东西。”

　　席星野尝试着使用法诀隐晦攻击，但并没有奏效，也是预料之中。

　　可他的话触怒了幻境所产生的这个男人，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来，席星野退后一步牵着闫哲的手，索性不隐藏也要出了这口恶气：“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没资格管我。”说着像是在关心，其实隐藏自己的无能。

　　席星野无比清楚，这位‘父亲’对他的一切关心都是为了让自己在爷爷面前好好表现，得到更多的遗产。

　　“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能混出个什么好来？和那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混在一起？”

　　这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是席星野的好友，席星野尊重他的取向，一想到自己现在似乎也是父亲口中的变态：“不仅他是，我也是，我还交了个男朋友，怎么，让你瞧瞧？”

　　话音未落，席星野注意到眼前男人视线的转移，就像是能看到他身边的闫哲那般。

　　“就是他？”

　　为什么现在看到了闫哲？

　　那闫哲呢？是不是同样能看见幻境？




39.  不是我的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属于……

　　想到这里, 席星野心提到嗓子眼，将视线落到闫哲脸上，试图从其中看出异样。

　　“怎么了, 师兄？”

　　“你没看见？”席星野松了一口气，“这幻境里的人好像能看见你。”

　　那边幻境中的‘父亲’还在不依不饶地逼问，面对席星野全然无视的态度愈发怒火中烧，不断说出一些刺激席星野神经的话语。而席星野因为不愿在闫哲面前暴露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连反驳的话都要思量再三。

　　闫哲面对席星野的询问, 面上似乎带上了几分莫名，但也不妨碍他听懂师兄的意思：“幻境和现实互通。”

　　其实他能看见，但师兄并不想让他看见, 所以他便装作看不见——

　　应该是师兄方才的言语，将他在幻境之中安排了身份，本来被隔绝于幻境外的他同样被拉入。这是什么样的地方？无论什么都透着稀奇古怪。

　　闫哲并非没去过人间界，相反, 他要比席星野到的地方多的多。

　　衣着、说话方式，就连头发和眼睛都不同寻常，是妖族？闫哲掩饰自己的猜测, 偏过头望向席星野：“幻境似乎是闯入者内心最薄弱的部分。”

　　“嗯。”席星野利落地应了下来。

　　闫哲敛下眉眼, 师兄所在意的是他不曾知晓的, “师兄有什么头绪吗？”

　　席星野看向那个让闫哲心中认定头发古怪的人，是他的‘好母亲’, 更是他父亲多年来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答闫哲的话：“我把他们都杀了行吗？”听着像是在开玩笑的话。

　　本来就知道是幻境，都杀掉也没关系。

　　“……师兄？”闫哲握了握席星野的手，“这样只会加剧心魔。”

　　从幻境一开始，师兄便一直在避免谈论幻境的具体内容, “如果师兄想要杀掉谁，我可以代劳。”

　　“在说什么。”席星野反应平淡。

　　这算是某种应激，越激动时在外便表现的越平常，少让人钻到空子。若闫哲的话放在往日听到，席星野还会反思一下对闫哲人设的认知，但现在没心情，思绪更是一团乱麻。

　　“这不是星野吗？”红发女人弯着唇角，眼尾都流露出讥讽，毫不掩饰自己的敌对，“现在怎么这个样子，可怎么让你父亲放心。”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他的‘父亲’都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少心机——只不过是纵容，装作看不见，享受着哄骗。席星野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但：“可惜，就算我是这个样子，爷爷也只会把企业交给我。而你，和他，得不到一分多余的钱。”

　　面无表情，并且将红发女人手中的车钥匙夺到手中，“他可能没告诉你，这是我的车，不是他的，更不是你的。”

　　一想到自己死后让这些人占到便宜就作呕。

　　又扭过头去，盯着闫哲俊朗的脸，眼睛一眨不眨，感慨道：“赏心悦目。”光是这样看着都能令人心情变好，“不用管我说的那些胡话。”顺便又嘱咐了句，但其实算破罐子破摔，闫哲怀疑什么他直接装作听不懂。

　　他也是发现了，幻境毕竟是幻境，和纸老虎没区别。

　　刚这样想完，被席星野话语戳到痛处的席父又准备动起手来，“你这个逆子！”喊着从小到大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看我不打死你。”

　　真够老套，席星野轻舒一口气退后一步。

　　“是不是我得看开一点才行？”

　　闫哲指节微动，克制住自己的动手欲望，果然他还是无法忍受旁人欺辱师兄，半晌吐出两个字：“不是。”

　　垂下眼睫，丹凤眼中满是认真，澄澈地倒映着席星野的身影，这身影中透漏着无措的茫然，“师兄是不会有错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席星野怔愣，他以为作为热血男主的闫哲应该会鼓励他感慨一些，然后说些大义凛然的话，不由得轻笑出声，“我没错吗？”

　　哪怕是偏宠他的爷爷，都不会一味地认为他没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喜怒无常又睚眦必报的小气鬼。”席星野这话半真半假，原本这个世界席星野的人设便同他原世界的风评差不了多少。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

　　席星野将视线移到脚尖，一切早就不一样了，“真羡慕。”没由来的自喃。

　　在这个世界的他能拥有那么多美好，若是能够恢复记忆便好了。“本来就不是我的错。”自言自语，他本就明白这个道理，却又一味地钻着牛角尖。

　　有够差劲的，他这个人。

　　“师兄？”

　　席星野回神，幻境中的人仍在喋喋不休，不断转换，“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不知道是在他自己说这话，还是在对着闫哲说。

　　话音刚落，幻境支离破碎，露出原本食梦貘的石像的真实面目。黑灰色的巨石磨成的食梦貘雕塑，眼睛是某种不知名的红色宝石，左右眼各两块，上面散发着浓烈慑人的灵气波动。看来周遭匮乏的灵气的确都被吸收到了这里面。

　　和原文中的描写出入过大。

　　细想来在原剧情中肖青羽和闫哲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两人身处心魔幻境，而且因为幻境和魔渊过于相似，全程打怪升级——根本没有心境上的突破吧？席星野刚刚才意识到，最后二人拿到的那些宝物，会不会是食梦貘幻化出的东西？

　　因为刚刚夺到手中的车钥匙正静静的待在手心。

　　……可恶，早知道刚才应该抢个手机。趁着闫哲没注意将车钥匙塞到储物袋，眼前这食梦貘雕像确实拥有令虚幻化为真实的能力，如果不是事先知晓这是幻境，而且早就脱离了那原有环境，就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了。

　　“这食梦貘的能力会不会是因为眼睛？”

　　如果不知道这是闫哲的气运，席星野都要感慨一句这雕像大咧咧放在这里，就像是故意等人去取的模样，“你去把它取下来试试。”安排闫哲过去。

　　这闫哲也没有金丹期……就连大概算冲破了心魔的他，都完全没有要进阶的意思。

　　闫哲不太愿意碰，也不愿让席星野察觉到他的抵触，“师兄，这东西太危险，如果又生出幻境就不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出去。”

　　乍一听非常有道理，但席星野比较执拗，也相信修真小说的传统套路：“现在不就是在想办法出去？”

　　“这个秘境一看就是以食梦貘眼睛上的宝石作为根基，你把他取下来，我们自然就出去了。”席星野迟疑，若是真的有危险那他让闫哲去拿的行为确实不地道，“那我去拿吧。”拿回来给闫哲就是，当然因为他并非重瞳也不知道能不能取下。

　　闫哲将人拦下，“我去。”

　　席星野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突然眼前一阵阵发黑，以至于站不稳的程度，眯了眯眼睛连忙将袖子撸起。明明刚才受的伤已经愈合，那现在的情况又是为何？

　　“去取吧。”

　　安排着闫哲，赶紧趁其不备将自己身上用来隔绝痛觉的封咒解开，痛楚瞬间涌入脑海，尖锐的哀鸣朝着最深处钻，让席星野控制不住痛呼出声。

　　又轻啧。

　　这头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倒是能确定是因为这食梦貘石像在作妖。

　　将石像宝石红眼抠下的闫哲，还未能整理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信息，便听到他道侣的痛呼，迅速到达席星野身侧将人扶住，“师兄，你怎么了？”

　　席星野十指扣紧闫哲的胳膊，“头疼……”话语都变的断断续续起来，“你取下来了？”

　　“取下来了。”闫哲望着席星野痛苦的模样，眉眼冷冽，“要毁掉吗？”

　　席星野都要疼到耳鸣了，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不要！”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行吗？“把石像给打碎。”

　　闫哲甩出灵诀，黑灰色的石像应声破碎，只留下一地粉尘。脚下猩红色的图纹出现，让这在原文中被称为气运之地的秘境也随之消失，出现最初的模样。二人的身影出现在地表。

　　席星野如同被捞出水面的鱼，在疼痛消失后伏在闫哲怀中大口大口呼吸，刚才的疼痛说来古怪，像是要从他身体里抽走什么一样。

　　有什么禁制被打开。

　　“师兄？”

　　闫哲将席星野的脸捧起，望进金黄色的竖瞳，半眯的桃花眼湿漉漉的。

　　“没事。”席星野勉强平静下来，直视闫哲而后一怔，“你眼睛怎么了？”

　　伸出手去摸，被躲开。

　　闫哲有一瞬间以为自己重瞳上的伪装松懈，但并没有，问:“怎么了？”

　　“你、是重瞳……不对，我早知道。”席星野晕乎乎的，顺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求，“我想把自己眼睛抠下来，给你安上，是不是很奇怪？好像它们不属于我一样。”

　　闫哲将席星野正准备抬起的手按住，“只是错觉，不要担心。”

　　“这样……”席星野忽然困倦起来，慢慢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随着席星野的昏睡，晴空忽然密布乌云，其中有紫色雷光乍现，轰隆隆的雷声传入耳中——

　　“是渡劫雷云！”

　　有注意到的人惊呼，“有人在秘境中突破了！”




40.  升为金丹   这雷云阵像是试图诛杀异类一……

　　翻滚黑云不时闪过的紫青色雷电, 在秘境中的各门弟子都先后注意到异常，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有艳羡、嫉妒, 以及自怨自艾……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快点捏碎传送灵佩！”

　　追求大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渡劫云向来秉承能多劈死一个便多劈死一个的宗旨，方圆百里内不可见旁人。如果在秘境中的其他人不选择捏碎灵佩，被殃及池鱼的可能性极大。

　　顿悟这种突然提升修为的情况，在修真界实属少数, 几百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这样的天才，大部分人都是稳扎稳打慢慢进阶。在意识到自己不久要突破到另一个境界时，往往会自行找到避人处, 独自解决。

　　雷云的大小正在迅速扩大。

　　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的江君郁看着渡劫云中央的两人，眯了眯狐狸眼，同样无奈捏碎灵佩。

　　这两人身上所带的迷要比他想象中多，越来越有意思了——

　　尤其是那双慑人的金色竖瞳。

　　不过两人之间的情爱纠葛却是烦人的紧, 只靠儡术便能控制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被闫哲怀抱着的席星野，面若芬芳桃李，姣好若玉, 此刻许是因痛楚, 多了几分柔顺的脆弱。

　　闫哲似有所感, 朝着江君郁所在的方向望去，却只望见光秃树干。

　　这是席星野的渡劫雷阵, 可是他早已失去意识，更别提运用灵力去对抗雷云。若是闫哲此刻同样选择捏碎传送倒是全身而退，可昏迷留在秘境的席星野只剩下必死无疑。

　　“师兄？”

　　闫哲又唤了声。

　　他既已决定留下便会竭尽全力护师兄周全，但这并非一两句话便能解决的事，他没有十足把握。

　　这雷阵更是蹊跷古怪, 明明升为金丹期只会是最基础的雷云，但眼下雷云中不断闪过的紫色闪电，分明是九重雷劫。如同不可触及的大道权威，一定要将异类诛杀在此。

　　紫色闪电落下，眨眼间便让本葱郁活力的密林化作寸早不生的枯地，留下炭黑焦黄的痕迹。

　　要躲开着实不易，几息过后，席星野终于在这轰隆作响的雷声中轻颤眼睫，等看明白两人处境后：“疯了。”因为意识拉扯抽痛，他支撑不住放任自己昏迷，没料到醒来后看到的竟是这般光景。

　　“师兄还好吗？”

　　此刻闫哲已经受了些伤，脸颊处的细碎伤痕是快速穿过障碍物所致，此刻正在不断往外渗血。

　　并不算浅的伤口透着狰狞，有一滴血甚至滴落在席星野正抬起的糯白手腕，“你怎么不捏碎传送灵佩？”这雷阵的确是冲着他来的，“昏迷就昏迷，被雷劈一下还能不醒？”赶紧从闫哲怀中离开，不断打下的紫色闪电还在刷新自己的存在感，“你现在给捏碎。”

　　闫哲不愿，也不能，“这并非普通雷劫。”

　　话音未落两人躲避的路线被一汪大湖阻断，水能导电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席星野认识到问题严重性，“不是，我有办法，你在这里只会拖我的后腿。”

　　他有系统的肯定，肯定不会死在雷阵，但若是将主角折进去，所有的任务都是笑话泡影。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将自己所有的防御类宝物都拿出来，见闫哲是铁了心不走，席星野三下五除二往闫哲颈脖上套了一大堆项链，全都是雷系，“戴好了。”

　　两人调整躲避的方向，席星野翻着储物袋找防御法衣，却掏出来个水若果。

　　当时在千拍阁，闫哲送给他的小玩意，长得像是史莱姆，还能无限扩张自己的面积。席星野生出个想法，将透明琉璃匣中拳头大小的水若果取出，就是这一出神，被伺机而动的云雷阵抓住时机。

　　闫哲挡下，嘴中立刻出现血腥，“我是雷灵根，所以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席星野又不是三言两语便会受骗的孩童，眉间蹙起，欲言又止还是没能将伤人的话吐出。他实在讨厌别人为他付出什么，这会让他有种失衡的焦虑感，可闫哲……他做不到将其推开。

　　“要是被劈中，你的求道路就断了。”

　　被高阶渡劫雷阵劈中的修真者，只会有大伤根基，然后黯然退场的结局。

　　这也不过是几息间发生的事，因为快速移动，两人从始至终都打开着意识交流的通道，只求节约时间迅速反应。

　　[系统周常任务刷新！]

　　[偏执爱额度任务：在一周内对绑定目标闫哲的爱慕者大打出手，至少让十人知道你们二人关系。]

　　席星野一时无言，这狗系统在这种时候还出来添乱，它敢不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这是一个任务还是三个任务？

　　他得先找到闫哲的爱慕者，目前暂时没有任何发现；然后需要和这个爱慕者打架，肯定是要打赢，否则偏执反派岂不是很没有牌面？最后还需要公开和闫哲的关系……

　　不对！临谷峪还有哪个不知道他们二人身份的弟子吗？

　　[你们二人什么关系？]

　　席星野想都不用想，‘道侣。’

　　[你们二人是强制和被强制的关系，你得有强制，他得有抗拒，少钻系统的小空子，耍小聪明。]

　　这一大串的指责直接把席星野给整茫然了，感觉最近的系统似乎更有人性了些，还会对他完成任务的方式提出抗议，不过，“我都快死了，你不帮帮忙？”

　　系统神隐。

　　席星野操控着最低级的御兽术，将手中的水若果一角引到湖边，吸水迅速拉伸扩大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水幕。像水若果这种低阶灵兽，随随便便就能为旁人意识所操控，席星野要做的便是让这派不上用场的水若果，将这紫雷吸收引入湖中。

　　顺手扔给闫哲一大堆丹药，“挑着吃。”可别吃死了。

　　从方才开始闫哲便一直很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重了，席星野眉眼间带了些担忧，“要不然你现在把传送……”灵佩给捏碎，阵云不会走那么远，毕竟目标也并不是闫哲。

　　“师兄！”闫哲将席星野接下来的话打断，而后又沉下声音，“我没事。”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宠物，惴惴不安难以遮掩。

　　——

　　临谷峪，众人神色各异，因为秘境中无法安置水镜，所以在外的人对里面发生的所有一概不知。

　　“席师兄不会有事吧？”

　　“闫师兄也并没有出来…他们……”

　　“席师兄在这种情况下突破，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会不会……”

　　“闭嘴！”

　　一青衣弟子将话打断，厉声道：“席师兄和闫师兄是不会出事的。”

　　这时传送灵阵终于亮起，席星野怀中抱着大了一圈的水若果，差点没站稳直接倒在地上，幸亏闫哲将人扶住。

　　“师父，我现在是金丹期了。”席星野难得在众人面前扬起笑脸，“闫哲也是！”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许是因为那差点劈到闫哲的紫电，将闫哲的灵根又淬炼进阶，倒是省了雷劫的步骤，直接跨入金丹。圆满的大结局，只是不知为何闫哲的兴致一直不高。

　　没料到这水若果还真能抵挡雷劫，也算是没将灵石浪费，有惊无险的秘境。

　　“嗯。”

　　掌门十分淡然，接着主持大局：“明日会继续大比，不必担忧。”

　　也是会有人因为在秘境中并无收获便无奈退出感到不满，只是在听到掌门这话时全改了注意点。传送出来时大家回到临谷峪的时间都差不多，所以几乎全部人都看见了那一幕。

　　有个不知道哪个没见过世面，小门小派的弟子，一出来便抱怨个不停，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而当时临谷峪掌门的反应是冷笑一声，用灵诀控水让他清醒了一番。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现在是见到宝贝弟子所以心情好了？

　　门派大比是金丹以下弟子才能参加，席星野有点小得意：“师父，我是不是不用参加？”

　　“不参加也不要惹是生非。”

　　听了掌门的话，席星野想想系统刚刚颁布的任务，认为自己很难听话也就没再吱声，“弟子告退。”溜之大吉。

　　却被叫住，颈脖处的衣衫被无形的灵力捏住。

　　“星野，此次渡劫……可危险？”

　　说到最后三字，掌门带了极深的无可奈何，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眼前的二弟子。

　　“还好。”

　　席星野也没经历过普通雷劫，没有确切判断标准，最后也就用‘还好’二字来概括，临了又补充：“反正是过了。”皆大欢喜。

　　“走吧。”

　　掌门垂下眼睫，遮住浅淡的眸色，令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周身萦绕的却是落寞。

　　席星野准备离去，刚拉起一直沉默的闫哲，掌门薄唇轻启：“闫哲去静心阁。”

　　“他没做错什么！”席星野一听到静心阁三字便联想到惩罚，还有那一卷卷的静心咒，“而且他还受伤了。”

　　“我知道。”掌门看着席星野对闫哲显而易见的袒护，“只是有话问他。”

　　闫哲：“是。”

　　他需要和师兄分离一段时间来冷静。

　　在和师兄意识交流过程中，所听到的古怪声音到底是什么？




41.  动弹不得   师兄脑海中的古怪声音可以来……

　　“师兄回星语楼好好休息。”

　　闫哲扬起个笑, 言语熨帖，将心中的杂乱思绪暂时压下。

　　见闫哲态度不似方才那般奇怪，席星野慢悠悠点头：“好。”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好几瓶丹药, “若有不适就讲。”在原文中闫哲就是个隐忍的性子，不舒服都会自己默默挺过去，然后继续扬着笑安慰旁人。

　　“师兄真好。”闫哲伸手去接，却在半空中凝滞了动作，而后顺遂着席星野的心意接过, “并不是真心的吗？”后面这句话声音太轻，只有攥紧药瓶而泛白的骨节知晓他心中所想。

　　在席星野刚表白心迹没多久的那段时日，闫哲并非未曾怀疑, 毕竟他师兄的有些行为确实古怪……甚至也产生过会不会是被控制或者胁迫的想法。但他认为，至少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的，但在听到席星野意识中的古怪声音后，认为席星野从始至终都对他并无感情的想法怎么也抛不开。

　　“什么？”席星野听不真切。

　　闫哲偏过头, “无事。”

　　席星野一时无言，这副落寞受伤的模样都摆出来了，又怎么会是没事？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追问也不是办法, 等到私下再细说。“别忘了回星语楼。”

　　说着利落转过身, 让人看不出丝毫留恋的模样。

　　闫哲掀起眼睫, 黑黝的眸子望着席星野的背影，半晌又垂下。无论师兄是愿, 还是不愿，他都不会放手，这点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席星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星语楼，反而去了不远的丹梧峰。

　　用来抵制和小奶猫相处过敏反应的丹药已经用的差不多，再加上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大比让他的丹药储存严重告急, 这让自从穿越以来大部分时间都焦虑的席星野严重不安。

　　系统在秘境中颇具人性的发言并未让他感到欢欣，渡过危机后细想来，系统向他所透露的内容少之又少。

　　万一有阴谋，他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一路乱七八糟的想着，并没有遇见几个人，也就只剩几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在处理杂物，转眼间便到了丹梧峰的峰顶。丹梧峰真不愧是炼丹师聚集的峰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让席星野因为秘境大比而些许晕涨的头脑都清醒不少。

　　是不是因为并没有被雷劈到，所以连‘脱胎换骨’的洗髓环节都省了。

　　“席师兄？”一褐衣杂役弟子发现席星野的身影，有些惊讶，“席师兄为何没去参加大比？”

　　许是大比已提前终止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席星野因为刚突破金丹的喜悦心情无人分享，眼下刚好抓住机会，细细解释一番，收获了好一波的吹捧后才提出正题：“领丹坊现在有人吗？”

　　褐衣弟子想了想，一点头：“有的，秦师兄在。”

　　“秦越里？”席星野一怔，难怪出秘境后没见到人，“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当时因为狼群将几人甩掉，所以他对秦越里以及肖青羽的后续发展一概不知。

　　“有一会儿了。”

　　席星野得了答复便过去，猜测秦越里大概也是在秘境中用光了丹药，所以去补。但是以秦越里在其中翘楚的能力，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将丹药全部用光？

　　猜测这么多，都不如直接问本人来的痛快。

　　到领丹坊时，秦越里背对着门口，面对整理排列满满一墙的丹药，慢条斯理的寻找及规整。他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丹药，可细说来，除去剑修这类专攻修行的灵修，丹修亦或是修习阵法之流，都是对大道无妄之人才会进行选择。

　　自从踏入丹梧峰，不少人向他投来惋惜目光，暗示着他的选择不当，自甘堕落。

　　他是谁？

　　秦越里。

　　用不着他们多嘴。

　　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也对成为炼丹师的选择很坚定，这是他真心喜欢的道路，原本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但在内门大比输给闫哲的那一刻，望见席星野的身影……若是当初选择的并非丹梧峰，他会更强吗？

　　“秦越里，干什么呢？”

　　席星野拉着尾音将眼前人的意识唤回，在后面看了半天，秦越里没注意到不说居然还放下手里的活发呆，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看着挺伤感。

　　秦越里回眸，“你怎么退出大比了？”话语中没有半分讥讽，只是蹙着眉瞧着惊讶，且带着犹豫不想戳到席星野的痛处。

　　席星野察觉到，但还是实话实说，“大比提前结束了，因为我成为金丹引来了阵云。”剩下的就是不用说，也都明白，大家为了不当被殃及的池鱼所以都离开了秘境。

　　领丹坊中安静半晌。

　　秦越里怅然若失：“原来如此。”

　　席星野纠结，不知道他以成功者的立场询问秦越里的失败是否合适。虽然小说剧情到现在只能依个大概，细节当不了真，可人物的性格总是没有太大变化。原文中的秦越里便是个外表大大咧咧，嚣张跋扈却内心细腻的人。

　　“恭喜。”秦越里补了一句，扬起个和往日无差的笑，“我就倒霉了。”

　　接着诉说起在秘境中的遭遇。

　　当时他们几人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散开，秦越里逃脱狼群过后遇到了其他门派的弟子。那些弟子认出他身上为临谷峪的穿着，又见他孤身一人，干脆起了组队的心思。说得好听是组队，其实是以弱小为名的欺压。

　　在结队过程中那些人不断向他索取着丹药，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什么‘我被划伤了需要丹药’、‘刚才冲出来的灵兽将我吓得心神不宁’，‘你这样强总是要对我们多些照应’……诸如此类，搞得人烦不胜烦。秦越里并非失败受伤离开秘境，而是因为难以忍受这些所谓的‘道友’。

　　说什么他能力强需要照顾好弱小，那他直接退出可好？

　　席星野听着，勉强消化完毕，“真倒霉。”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秦越里这毒舌性子，在旁人面前要比他想象中软弱的多，那些人直接打一顿恐吓一番便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何必到自己退出大选的程度。

　　说不准，还偷偷哭鼻子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席星野偷偷瞄了瞄秦越里的眼尾，试图从其中找出之前存在过湿润的证据。

　　秦越里察觉，并炸毛：“看什么？！”倒是将方才的沉闷氛围一扫而光。

　　席星野笑着躲开秦越里玩笑似的攻击，想起正事，“我丹药都用光了，想过来再拿一些。”

　　秦越里在丹梧峰，对席星野平日里领什么样的丹药最熟悉不过，用灵力操控着几个柜子弹出，干脆利落的拿出好些聆郎满目的丹药瓶，扔在桌子上，“拿好。”又从储物袋里将为席星野专门炼制的防过敏丹药拿出，握在手中，染上迟疑，“这是……”

　　席星野眼睛一亮接到手中，“主要就是来找这个的。”

　　秦越里点头，将嘴角抿了又抿，“这个十天吃一颗便好。”话刚说出口便已经生出后悔，席星野得了丹药便更不愿意来丹梧峰了。

　　“真厉害。”席星野在这种情况下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那我回星语楼了，渡劫可把我给累死了。”摇着头抱怨，那雷阵还特别针对他的样子。

　　厉害吗？

　　留在原地的秦越里转过身，仰起头看着满墙的柜子。

　　如果，他放弃炼丹师的身份呢？

　　丹梧峰和星语楼的距离很远，毕竟星语楼是隶属于主峰的，两峰之间隔的属实不短，这也是席星野不愿意在临谷峪四处乱转的原因。

　　当他从丹梧峰赶回星语楼，被掌门叫去谈话的闫哲都已经等候一段时间了。

　　席星野还未开口询问，便被小奶猫给扑了个满怀，内心有点小雀跃，放轻声音：“是不是想我了？”就算得不到答复都欢喜。

　　闫哲在此之前泡了壶茶水，见席星野归来便给倒上一杯，“师兄去哪儿了？”

　　“丹梧峰，领了点丹药。”席星野乖乖的将茶水捧起喝了口，灵茶就是不一样，喝完心情都会变好，“掌门找你说什么了？”

　　“问了问渡劫。”闫哲简要诉说，他发觉掌门知晓天道如此针对师兄的原因。

　　至于在和师兄进行灵识交流时所听到的古怪声音，他并不打算揭穿挑明，想让师兄真正倾心于他不能着急。那古怪声音所说的话——可以利用。

　　席星野被闫哲盯着，没由来的恶寒，“师父夸我了吗？”

　　闫哲眨了眨眼睛，忽然拉近二人距离，弯起笑眼：“师兄夸夸我，好不好？”

　　席星野近距离看到闫哲黑密的睫毛，根根分明，连上扬的弧度都是种精心设计过的心动，脸热起来：“很厉害——”

　　两人的距离更贴近了些，席星野感受到唇上的温热，已经在心中做好了被浅尝即可的准备，却发现闫哲并不打算止于此，至少此刻撬开他唇瓣并勾着他舌尖的存在是这样诉说的。

　　窒息感。

　　席星野控制不住往后弯腰想要躲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箍住，动弹不得。




42.  又来信件   席师兄不是一直不愿意取那个……

　　席星野喘不过气, 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人夺走，只能伸出手推了推闫哲的肩，“唔、松…松开！”

　　两人唇齿分离时, 席星野的唇瓣还被咬了一口，越发殷红，狭长的眼尾又湿又润，正喘着气又被闫哲拉入怀中。

　　“师兄不会生气吧？”

　　闫哲一只手将人给箍住，另一只手揉捏着席星野红热的耳根, 声音却是冷的。

　　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没有防备，席星野现在头脑都是懵的, 也没思绪去回答问话。

　　但闫哲显得很坚持，又问了一遍，“师兄生气吗？”

　　[反派人设值总数刷新，目前人设总值88/100！]

　　因这两人的动作, 此时近乎是贴着耳朵说话，席星野将自己从闫哲怀中拉出，“还好。”说不出的心情复杂, 比打翻的五味瓶还要多样。

　　因为他并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对性取向方面几乎从未有过关注。被系统任务要求去同闫哲告白, 这也是权宜之计，想着应该和好兄弟相处差不了多少, 可闫哲最近的作为让他一遍遍刷新二人关系的认知。总归是不一样的，对这种无边界的亲昵行为并无厌恶，却也不知该如何给出答复。

　　“还好。”席星野喃喃，而后仰起头，“你怎么了？”

　　闫哲作为主角的人设是这样的？而且从方才的系统提示音来判断, 闫哲明显心情不愉。

　　“喜欢师兄的人太多，我很不安。”闫哲沉下声音，将头埋在席星野的肩窝，像是只索求安全感的大狗。

　　席星野葱白似玉的手指插进闫哲的乌黑发丝，却又说不出什么，最后只得迟疑道：“没有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中出西施？平日里除去小师妹，能见到的女性同门都少之又少，更别提受到倾慕。

　　“总该不会说的是江君郁吧？”

　　想来也就只有这个阴冷毒蛇般的江君郁对他公开示爱过。

　　既然席星野不知，闫哲也没傻到去主动挑明，将话题转移：“师兄，我们是什么关系？”问出了他和席星野意识交流时听到的古怪声音全然相同的问题。

　　沉甸甸毛绒绒的头在自己的肩头乱蹭，席星野甚至还有闲心思考，闫哲的脑壳有没有被他的锁骨膈到？毕竟他的锁骨被闫哲的脑袋膈到了。

　　听到闫哲的问话，他依旧没有迟疑：“道侣。”一口咬定。

　　闫哲扬起个饱含期待的笑，乖巧的如同软糯的白兔：“那我们是相互倾慕的，对吗？”他多少也知道席星野的偏好，加以利用更是得心应手。

　　席星野也就被迷惑了一瞬，第一反应是想起系统的训斥，可是站在偏执反派的立场上他的回答是：“当然。”

　　按照系统的逻辑思考，他作为偏执反派当然是认为两人相互倾慕，但也只是认为，事实应该是作为绑定对象的闫哲理都不理他，并对他的求爱十分厌恶。说实话，最后这点客观上很难达到，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你刚才咬我了。”席星野旧事重提，指的是刚才闫哲咬他嘴的不良行为。

　　当然，没咬破，只是有点肿——

　　席星野将手撑到闫哲的腿上，扬起个骄矜的笑：“我咬回来，行吗？”

　　闫哲一怔，还未给出答复，唇上便添了一份温热柔软，像是软乎乎的糖糕……然后吃痛，“师兄？”虽然说是要咬回来，可这并非师兄平日的作风，所以，又是因为所谓的‘任务’？

　　席星野顶着闫哲的嘴看，确定痕迹不会轻易消失，“这样公平。”给出的理由都随口糊弄。

　　强制爱，总得有点算是强制的证据在，别人才会相信。系统所颁布的偏执爱任务和反派值任务并不相同，反派值人设取决于闫哲的主观感受，而偏执爱任务可以采用对旁人欺瞒的方式来完成。

　　他就非要说是自己强制闫哲同他在一起的，旁人还能一直盯着两人不成？

　　两人面对面看着一时无言。

　　这时，从星语楼的棱窗飞进一只传音纸鹤，瞧着精致小巧，肯定不是小师妹的手笔。传音灵鹤晃晃悠悠的落入席星野的手中，然后灵气消失化为普通纸鹤，不再动弹。

　　席星野将纸鹤拆开，里面内容比较简短，是转籍殿的通用信，用来通知临谷峪弟子有来自凡世的信件。

　　至于为何不直接将信件用传音灵鹤发过来，原因倒也简单，哪怕是临谷峪也是鱼龙混杂，并不能保证每一只传音纸鹤都能落到应该落的人手中，只能转籍殿的杂役弟子亲自去送，或者信件主人自己去取。

　　席星野告诉闫哲：“来了封信。”

　　之前也在转籍殿接到过一封，说是想在内门大比和守擂赛之间的那段时日前往，却一直搁置，不知道现在的这封信是否同样关于古怪国师。

　　“师兄要去取？”闫哲起身，“我和师兄一起。”

　　席星野一点头，想到自己的打算之后又摇头：“我自己去，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他散步谣言的时候可不能和闫哲这位另一个当事人在一起，不然转眼便被揭穿。

　　“好好在星语楼待着，过几天我得去凡世一趟，你要跟我一起。”不是疑问，而是通知。

　　无论这封新的信是否如他猜想，去自己原本的国家一趟都是不可避免的。而路途遥远花费时日必然不少，偏执爱任务可不会任由他浪费时间，催的紧。

　　最后那话倒是安抚了不愿和席星野分离的闫哲，乖乖点头：“好。”

　　也不是全然坏处，至少那所谓的‘任务’确确实实将师兄困在了他的身边。

　　席星野并不知晓眼前人心中所想，只知道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准备去转籍殿后脚却一沉，被小奶猫给咬住鞋子，“想陪着我一起？”

　　毛绒绒总会令人变得同样柔软。

　　席星野蹲下身将小奶猫抱到怀中，从秘境出来后，也不知道是否为错觉，小奶猫越来越黏他，同他亲近不少。以前倒也不是不亲近，普通贴贴还是有的，只是大部分时间都高贵冷艳的放空自己，对他去哪里也不在意。

　　“席师兄。”一杂役弟子行礼，见席星野怀中抱着小奶猫，几番犹豫才开口，“席师兄这猫很讨喜。”

　　席星野颇为认同，他同样这样认为。

　　“只是……”杂役弟子顿了顿，“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席师兄参加门派大比时它一直在叫。”这还是委婉的说法，叫声凄厉尖锐，搞得人心惶惶。

　　“是吗？”席星野蹙眉，捏了捏奶猫的小耳朵，没察觉出异样，道了谢，“我知道了。”大概是察觉到他当时处于危险，至少也是结过灵契的。

　　只身前往转籍殿——

　　还没跨过殿门，倒是先碰见了过来找玉简学习的苗千语，苗千语正抱着一大堆玉简和负责登记的同门交流，见到席星野过来眼睛一亮：“二师兄，听说你和小师弟进入金丹期了？”

　　席星野一点头。

　　“若是没有小师弟，师兄便是最早踏入金丹的。”一同门弟子感慨，只是话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苗千语瞪了一眼那多嘴的同门，“恭喜二师兄了，师兄是过来干什么的？”

　　“有凡世信件，过来取。”席星野也权当没听见方才那同门的话，心里又在思量着该怎么将话说出口，正纠结着——

　　苗千语碰巧询问：“小师弟怎么没和师兄一同过来？”总该不会是真的闹了矛盾。

　　“他受伤了，我让他在星语楼休息。”闫哲回答完，决定开始引导对话，“只是他似乎不太开心。”其实也不算假话，自从大比结束闫哲就一直是兴致不高的模样。

　　果然不出所料，苗千语立刻开口：“怎么了？”

　　“大概是不愿听我的话。”说到这里席星野一声冷笑。他肯定不能直白的说出‘闫哲并不喜欢他，都是他强迫’之类的话，得引导着别人那样认为，自己却得是坚信闫哲是他的人。

　　还没组织好语言，苗千语先惊呼：“小师弟怎么会不听师兄的话？”

　　“毕竟……”席星野垂下眼睫，声音放轻像是不愿让人听见，“从一开始便是我用了些手段。”而后抬起头，将目光调整至冰冷，“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用说的太清楚，全靠别人脑补，再引导一下流言就行。

　　苗千语这个见证过告白全程的人，一脸茫然：“啊？”

　　席星野转过身去找派发信件的同门，想着还得多找几个机会，不过来转籍殿的弟子来自各峰，消息应该能传出去，“我的信在哪儿？”

　　那同门将信递出去，在记录册上写写画画，“席师兄凡世的信一直很多，要都取走吗？”

　　“很多？”席星野拆信的动作一顿。

　　“嗯，只是席师兄不是一直不愿取那个人的信？”那同门管着信件，对得不到回复却依旧坚持写信的人有莫名怜惜，也就多提了两嘴，“要取走吗，总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那个人？

　　席星野并无相关记忆，也就松了口：“好。”




43.  这是什么   师兄为什么要从星语楼溜出来……

　　负责管理信件的同门害怕席星野反悔, 赶紧将那些在转籍殿积压已久的信件拿出，堆在桌子上，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上百封。

　　“还有一些, 席师兄等我去拿。”那同门也没顾上席星野有没有答复，转身去找其他被放置的信件。那些信件比起桌子上堆积的，时间还要更久远些，“他每一旬都会写一封呢。”

　　席星野惊讶的差点忘记表情管理，抱着小奶猫的手一紧, “这都是写给我的？”

　　苗千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探着头看，惊呼了声, “师兄为何这么多信件？”

　　“都是同一个人写的。”席星野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给出了个不算答复的答复。

　　苗千语也是好糊弄的，随手拿起了封，看眼落款, 脸瞬间如同被火烤过般烫：“我不是故意看的！”然后拿着手里烫手山芋信件，慌里慌张的又将其他信件收起来，一股脑塞进席星野怀里, “师、师兄, 你藏着些……”转籍殿人这样多, 若是让小师弟知晓了该如何是好？

　　席星野被苗千语这一系列动作整懵，怀里抱着的信件也不稳, 下一刻便会散一地的样子。

　　苗千语看着着急，“师兄快塞到储物袋里。”不断催促。

　　也是赶巧，去找信件的同门回来，又拿了近百封过来，念叨着：“就这些了。”如同卸下了什么负担。

　　席星野微微颔首, 下意识伸出手去接，想看看小师妹如此惊慌的原因，却忘记自己还捧着满怀信加一只顽劣的猫——结果便是散落了一地。

　　“席师兄，我来帮你捡。”

　　“对，我们来帮席师兄捡。”……诸如此类的声音起伏响起。

　　“不不不！”苗千语表现的比席星野还要惊慌，恨不得将做贼心虚几个字刻在脸上，“我一个人帮师兄捡！”

　　这无力的阻拦并没能让‘友好互助’的同门停手。

　　“这……”

　　一无意看见落款的弟子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惊慌失措，如同撞破什么犯罪现场，赶紧将自己捡起的信塞给苗千语，却是连他们席师兄的表情都不敢瞄上一眼。

　　其他同门纷纷效仿。

　　而在这种时刻，显得反射弧极长的席星野终于想起看一眼那令人惊慌的落款，将手上的信封翻了个面。

　　上面的字笔走龙蛇，矫若惊龙，若是以字见人，写信之人定是个心中颇有沟壑的，只是写的内容不太正经。

　　慕星。

　　光是这两个字或许还没什么，写信人许是知晓自己的信件压根不会被席星野给拆开，每次都在落款后跟着一行小字。席星野手中捏的的那份写的是：

　　难以诉说的心意，每夜忆起，情难自抑。

　　“这什么？”席星野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将信封拆开来看——接着恨不能自戳双目，赶紧将所有信件收入储物袋，呆在原地。

　　是变态吧？

　　一定是变态吧？

　　这信里面以他为主角的小黄文算是什么？情难自抑，原来是这么个情难自抑。

　　“他早些年月没这么过分的。”负责信件的同门弱弱补充。他自然并不知道信件里面的内容，单光是信封上的话便足以震惊寡情鲜爱的修真者，还以为是光风霁月的席师兄无法接受旁人如此炽热的示爱。

　　他也理解其他同门的惊慌，毕竟席师兄这样的人一定受够了旁人以爱为由的骚扰，再加上如今还有闫师兄，“做个了断也好。”

　　了断？

　　席星野看了内容后想把这个写信的死变态脖子掐断，勉强维持平和给出回应：“嗯，了断。”泛着森森冷意，如寒雪初降。

　　留在原处的苗千语可是为她师兄师弟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天知道今日之后临谷峪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师兄不认识这人吧？”想着帮忙找个理由。

　　席星野却迟疑了，“认识的吧？”

　　苗千语：“……”原来认识，可二师兄分明和她一样不知情的模样。

　　——此事暂时终了，席星野带着储物袋内疑似小黄文的信，按耐下脸红耳赤，眉眼冷清的离去。在回星语楼的路上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全部拆开看一遍，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重要内容。

　　现在都没心情计较自己想要的谣言有没有传出去，说不准不到明天整个临谷峪上下都在谈论他在凡间还有个相好。

　　站在星语楼的门前，席星野的笑容逐渐勉强。

　　“师兄？”闫哲得益于金丹期后更加优秀听力，注意到席星野的归来。

　　席星野干笑，手上不自觉地揉着小奶猫的耳朵，“嗯，不是让你休息？”明明并没有过错，却因为那段记忆的缺失，克制不住的心虚，连眼神都是下意识的躲避。

　　他尽力表现的自然，却在过程中露出更多破绽。

　　“师兄取到信了？”闫哲将目光落到席星野怀中的奶猫身上，像是什么都没注意随口一问。

　　席星野一点头：“拿到了。”

　　“是有什么事情吗？”闫哲顿了顿，“不然师兄也不会说要去凡间界一趟。”师兄离开的时间的并不长，能发生什么意料外事情也只会在转籍殿。

　　“嗯，是有一些事。”席星野朝着星语楼内走，“说是国师有点问题，想让我回去看看。”因为另拿到的信件被和那些求爱信一股脑塞到储物袋，还未来得及打开查看，正能将上一封的内容提起。

　　走进星语楼，全神贯注的帮小奶猫梳理着尾巴毛，像是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你快去休息吧。”

　　静默一会儿再次催促。

　　“我又取了好些丹药，你挑着吃点然后躺在床上，不然我去凡间界就不带你。”

　　虽是威胁却毫无气势，但对于闫哲还是很见效。

　　“师兄不生气。”闫哲轻声哄了句，而后乖乖巧巧的吃了点丹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星语楼仿佛瞬间少了个人，多了份冷清，坐在桌旁的席星野静下心来又帮小奶猫梳理了胸前的白色‘大围脖’，花费不少时间，闫哲的呼吸声逐渐归于平缓。

　　席星野又喝了口茶，趴在桌子上静等了一会儿。

　　“闫哲？”席星野轻声唤道，没得到答复再次开口，“我去钓鱼？”充满试探。

　　安静。

　　席星野放下心来溜出去，准备偷偷翻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信件，临出门时还特意回头望了眼完全没有任何动作的闫哲，放轻脚步。

　　钓鱼的小池塘也就不远，席星野特意找了处阴凉，有模有样的将鱼竿从储物袋拿出来摆上，小奶猫乖乖的趴在膝盖上。

　　席星野把所有的信散在地上，一封一封的找过去，那封说正事的信不知道被丢到了哪个角落。

　　这封，不是。

　　这封，也不是。

　　似乎是这一封！席星野发现目标，眼睛一亮伸出手去，却发现目标信件被另一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给拿起，顺着胳膊向上看去。

　　是此刻应该好好躺在床上，闫哲的脸，眸色黑沉，“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嗯……看信。”席星野弱弱的，不死心地追问，“你不是在休息？”

　　“听到师兄叫我，所以醒过来了。”闫哲盯着正静静躺在自己手中的信件，其实他压根就没有睡眠习惯，只是顺着他师兄的心意做事。

　　将话题引回正轨，“这些信，”歪了歪头，目光直视眼前人，“是师兄的？”

　　答案显而易见。

　　“嗯，一直没取。”席星野抬起手头疼地拢了拢额间散落的头发，“我也很惊讶有这么多。”

　　感觉不太全面，进行补充：“你也知道我记忆力不太好，所以很容易忘记一些事。转籍殿的人说我一直不愿意取这个人的信件，积压在那里也不是办法，就取回来了。”

　　“我没有怀疑师兄。”闫哲勾了勾唇，从漆黑的眼睛中看不出一丝笑意，“师兄是要拆开看吗？”或许真的是那些个莫名其妙的山洞，脑海中支离破碎的记忆让他厌烦，身上越来越多的未知让师兄如同抓不住的迷雾。

　　他不对劲，可又无力阻止这变化过程。

　　“拆开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

　　席星野抱有无所谓的态度，而且 闫哲手里的那封是正经信，也是他一开始去转籍殿的目的，又真心实意的哄了句：“别不开心。”

　　闫哲一怔，下意识反驳：“没有。”

　　席星野也执拗起来，抓着这点不放：“怎么没有，不开心就讲出来，再如何我是你师兄又不会因为这个凶你。”一遇到难过伤心便压在心底的性子最令人怜惜，而且他也不愿猜来猜去。

　　信件拆开。

　　里面内容中规中矩，大意又是概括了下当今朝野的乱状，是真的很需要席星野的帮助，国师的所作所为愈发变本加厉以至于命令士兵寻找符合条件的童男童女。当今皇帝过分渴求长生，却又没有修仙的根基，净想些歪门邪道……若是可以，行为席星野抽出宝贵时间前去，哪怕是看在老皇帝的面子上。

　　“明天就去。”席星野一目十行地看完，“我记得好像那块地图灵玉上有个地点便在凡世。”

　　闫哲垂下头，又拿起一封信：“师兄要全部……”都拆开？

　　表情和话语凝固，因为信封放浪形骸的言语，比起行动，最先表达不满的是他躁动的重瞳。




44.  都是因你   都是因为你所以我的家人才会……

　　“我说我忘了这人是谁, 你信吗？”席星野一眨眼睛，纯良且无辜。

　　闫哲伸出手抚摸席星野的侧脸，手指擦过眼尾, 留下滚烫，“师兄最近又忘记事情了吗？”

　　席星野不适应的往后缩了缩，没料到闫哲的重点放在这上面，反而并没有对写信人的身份多加探究，只得诚实点头：“忘记了很多。”

　　“师兄有一天也会忘记我？”闫哲话语中带着叹息, 分明是个疑问句却用的陈述语气。

　　席星野无奈：“少说这种话。”好像两人是什么痴男怨女，很别扭，“天天待在一起, 就是真忘记，还不能再认识一遍？”

　　闫哲似乎被说服。

　　两人最终将所有的信全部拆开，除去一些没有意义的意淫小黄文，大概能拼凑出写信人的信息。

　　首先名字肯定不是。落款上所谓的慕星, 而是朝岚。其次是一位男子，以前的身份是普通臣子，在一次国宴中对席星野一见倾心后谋反失败, 被株连九族但他却因为某种原因苟活于世。机缘巧合下成为当今国师, 现在仍没有放下对席星野的执念。为了让席星野从修真界回到皇都, 他让如今的澜沧国化作人间地狱。

　　他赌，赌席星野的放不下。

　　闫哲将所有信件筛选一遍, 把没有重要内容的当场销毁，然后给席星野阅览。

　　“果然是个变态。”

　　席星野看完后只有这一个想法。

　　闫哲掀了掀眼皮，睫毛随之颤动，并没有席星野说些他无法理解的话提出质疑，在当时食梦貘幻境中他便知晓……他的师兄或许并不属于这里。

　　“看来那些求助的信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说不准，还是在他这个国师眼皮子底下写出来的。”席星野接着说。

　　闫哲问：“师兄还是要回去？”

　　“就他？有什么好怕的。”席星野想着自己和闫哲两个金丹期修士，去见一个人间界的小国师，那不是降维打击？搞不懂这个朝岚哪里来的自信。

　　闫哲摸了摸席星野膝盖上的小奶猫，“嗯。”

　　在闫哲的注视下，席星野又装模作样的钓了一会儿鱼，很丢人的半条都没钓上来，自觉无语，“我平时的水平并不这样。”

　　“我知道的。”闫哲认真回答。

　　席星野只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放不下面子又坚持一会儿，“明日出发，我先去找师父说这件事，不然又要被罚。”站起身，将小奶猫塞到闫哲怀里，“你在这里等着。”

　　自顾自的走了两步，着实放心不下，感觉心里有块疙瘩。

　　“我肯定是不会忘记你的。”

　　把谁给忘了也不能把小说主角给忘掉吧？

　　闫哲原本垂着头摸着小奶猫的爪子，闻声蓦然抬头，眸底染上惊讶。他没想到师兄会说上这样一句话，但不可否认的欣喜。

　　——心头的石头落下，席星野想起自己离开时闫哲扬起的嘴角，没忍住轻笑。还挺好哄，又脆弱，好像自己的一句重话便能击垮的模样。

　　这次去静心阁，席星野难得没有触犯门规在临谷峪内使用御剑飞行术法，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期间不少人向他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见到榜样，年纪轻轻便突破金丹，在突发情况之下挺过雷劫，这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之前众人对性格恶劣的席星野友好，大部分原因是那出色的皮相，而在席星野成为金丹，便更加可望不可即，内心真实的敬佩。

　　席星野本来因心情好还会点头示意，可人实在太多，头一点便停不下来，只好恢复高贵冷艳的模样。遇到向他打招呼的，直接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你看他这个样子好不好笑？”

　　一道声音传来。

　　另一道男声应和，咂舌几声，“真可怜，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还搞诬陷这种事。”

　　因为席星野经过的地方，哪怕原本嘈杂也会默契的安静，所以面对这种门派内霸凌的现象很难无视。

　　“在做什么？”席星野端起架子，冷声质问。

　　毕竟是以强者为尊的修真界，虽然大家都致力于提升自己修为刻苦修炼，但这种情况也仍然存在，而且受弱者就理应得到弱者的对待这种观念的影响，反倒变本加厉。

　　那几个聚在一起吵闹的弟子顿时慌张起来，自觉站成一排，讪讪的：“席师兄……”

　　只剩下那个被欺凌的弟子坐在地上，散开的发髻让人看不到他的长相，只是从灰色外衫看得出是个外门弟子，攥紧的拳头看来是生气的。

　　“临谷峪不允许同门相残，是不知道？”席星野轻抬下巴。

　　那几个弟子噤若寒蝉，心底却是愤愤的，都怪朝余这个晦气货色。

　　“因为什么？”席星野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有同门情谊调节的义务。

　　一个青衣弟子主动向前一步，“他当初在掌门面前陷害您，我们实在气不过，所以才教训教训他。”

　　嗯？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席星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茫然，却仍维持着眉眼清冷的模样，将视线转移到坐在地上的那名弟子身上。还不快点解释狡辩？

　　谁知道那穿着灰色外杉的弟子站是站起来了，却一身不畏强权凛然正气：“席星野就是那种人，还用得着我栽赃？”露出脸，满眼都是厌恶，“你们也不过是他的狗而已！”

　　席星野：猫猫震惊！

　　虽然一直都很确定自己拿的是反派人设，可在他面前公开叫板的这还是第一个。

　　因为看清了脸，席星野也终于想起这人的背景。当时穿越过来他和掌门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弟子站出来指责他的罪行，从此也再也没碰上面抛到脑后，没料到这时还能再见到。 

　　“朝余，你也敢？”

　　一个青衣弟子在席星野前面先行一步跳脚，甚至还准备动手。

　　席星野虚虚的抬手拦了拦，眯了眯桃花眼，重复一遍灰衫弟子的姓名，“朝余？”继而一声冷笑，“我记住了。”

　　他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管这些琐碎的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喜怒无常、性格恶劣的掌门二弟子肯定不能将这事轻轻放过，索性开起口头支票：记住名字以表示之后会进行报复。

　　然后将目光落到那些青衣弟子身上，说真的，与其说是因为诬陷事件这样做，更多的应该是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吧。

　　“不要插手我的事。”说完后一摆手，“还不都赶快滚？”

　　装模作样这么长时间可真累，席星野还有正事要做，利落转身。话说，在这个小说世界姓朝的还挺多，在以前他从没遇到过这个姓氏的人。

　　“因为你，我的家人全都死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站在原地的朝余对着席星野的背影大喊，带着哭腔，似乎很是崩溃。

　　席星野无奈停住脚步，少见的将茫然摆在脸上：“啊？”好兄弟，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灵光一闪。

　　“你是不是认识朝岚？”

　　“你居然还记得我兄长，”朝余冷笑，“想来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幸亏是今天把信给看完，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情况，席星野专挑着戳人肺管子的话讲：“那你知道他还没死吗？”

　　果不其然，朝余愣住，眉头紧锁：“不可能！”

　　席星野弯着嘴角，“你还真不知道。我害死你家人这个结论真是可笑，你兄长谋反失败被诛九族不是理所当然？如果他成功死的便是我的家人，成王败寇。”

　　“你！”

　　朝余若是能想通也不会将所有过错全部推到席星野身上。

　　“你兄长现在求着我和他见面，你说我要不要满足他的心愿？”席星野添了把火，嘴角弧度扩大，轻啧一声，“蛮恶心的。”

　　不难看出，这个朝余对他这位兄长滤镜厚重，至少是有敬慕在的。

　　“你胡说。”朝余弱势不少，眼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依然嘴硬，但其实已经相信了七七八八，这的确是他兄长能做出的事。

　　难道在他兄长眼中，死去的那些家人都不值得放在心上？席星野到底有什么好的？

　　席星野感觉欺负个小孩没意思，“别乱事。”放下一句话便去找掌门。

　　剩下的一众吃瓜群众看看这个人再看看那个人，脑补了一出大戏，有在转籍殿帮席星野捡过信的，多少能猜测出一点，当时激动得无法自持，恨不能立刻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才好。

　　——

　　总归是逃不过的静心阁。

　　远远的走过去便感受到冷气，仍然是寸草不生。席星野难得记起敲门这个步骤，“师父？”

　　里面并没有声音传出，但门开启。

　　席星野开门见山：“师父，我有事要离开临谷峪——”

　　“什么？”掌门打断，

　　静心阁内温度骤降。

　　“一段时间。”席星野将剩下半句话补充好，“凡间界有点事要处理，应该会花一点时间。”

　　静心阁里的温度并没回暖。

　　“既已踏上求道之路，便应当斩七情断六欲。”

　　话里话外便是拒绝。

　　席星野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合情合理提出：“是，斩了。我就是感觉缺失了些记忆，不舒服，想回去看一看。”




45.  是我干的   要这个时候他这个罪魁祸首不……

　　天朗气清——

　　席星野捎带着闫哲踏上了回澜沧国的路, 白羽狮鹫破空长啸，自在逍遥。

　　那日席星野说出自己记忆缺失，准备含糊其辞地带过防止自己这个异世界‘外乡人’露馅, 就看见掌门忽的蹙起眉，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讲出，松了口允许席星野回到人间界，期限是一个月。

　　看得出来，掌门仍想阻止, 又忌讳着什么。

　　想这么多也没用，反正最后目的达成，席星野粗略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离开临谷峪。

　　因为意外而提前截止的门派大比也于他们离开这日重新举办, 再怎么说一口气在门派大比中出了两个突破金丹的弟子，临谷峪的威望依然不可动摇，也没有值得担心的地方。

　　……

　　是错的。

　　一颗黑棋落下。

　　一声月白色素袍的掌门待在静心阁，停留在寒冬腊月般的温度将身体中的温度侵占, 连指尖都看不出一丝血色，几乎要和玉白棋子融为一体。

　　活了这么多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抛到脑后, 天道是不可违逆的只能顺从, 想来可真是可笑。哪怕是羽化登仙的修真者, 又何尝不再天道的计算之下。不要对席星野有过多的关注。

　　从一开始便是被当作工具召唤来的灵魄，唯一独立于天道法则之外的存在, 若是不让其发挥作用，后果是所有人都无力承担的。

　　是对的。

　　一面白旗落下。

　　那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又如何做到袖手旁观？天上的星宿每日都运转变化，其中蕴含多少变数谁又能够一一讲清？

　　不必有过多担忧。席星野是变数，总会将命盘推到该有的位置, 理应得到保护。在秘境中的突破古怪，例外的九重天雷更是天道在虎视眈眈地证明。

　　“星野……”

　　似梦中呓语，带着不可闻的叹息。

　　——被呼唤的当事人席星野用着隐身术法，在人间界的闹市区上空乘着狮鹫飞过，怀里抱着小奶猫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皮影戏、小糖人、杂技，还有叫卖着糖葫芦的老大爷，周围一群扎着小揪揪的孩童，争先恐后的往上递着铜板。在这乱世的年月，能够无忧无虑展露笑颜的也就只有这些不足腿高的小豆丁。

　　整体色调是沉闷而压抑的。

　　一旁的大人站在有刺眼阳光的巷口墙角，小声谈论着以后的出路。

　　“听说了吗？最近皇上又咳个不停。”

　　另一人马上露出惊恐神色，急问：“这话可当真？”

　　“这有什么当真不当真。”受到质疑那人摇摇头，“你还不知道吗？”

　　“这可如何是好？”他家刚有了个不足满月大的娃娃，要是细究起来，入药刚好，“这可该如何是好！”无可奈何，只能祈求上苍。现在那每日里疯疯癫癫的王婆子，不就是因为自家娃娃被当兵的给抢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成了哪一堆药渣。

　　席星野将狮鹫收起来，就半蹲在墙角的墙上偷听，唯一的感觉就是当今的皇帝可真不干人事儿。

　　说起来他离开不过二十载，老皇帝死后新继位的皇帝也就和他一般大小，而立之年都没到便火急火燎的追长生之道，着实操之过急。这个皇帝叫什么来着？尹世月。不是他们本家一脉的，按说都不应该继承皇位，只是到席星野这一辈的都各有各的志向，谁都不想继承需要天天批阅公文的皇位。

　　在记忆中，尹世月的身体一直很不好。面白如纸，身体更是像根竹竿般单薄瘦弱，总是风一吹便倒的模样。聪敏过人却又性格怯弱，每次见到他时都是弱弱的笑，眼睛却是澄澈，如同林间小鹿。

　　“变化真大。”席星野感慨。

　　站在一旁的闫哲居高临下的盯着席星野头顶的灵玉发簪，“怎么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当个昏君的潜质。”席星野站起身，感觉自己上位大概也做不到多好，“我们为什么不大摇大摆地进来？”当时刚到凡间界时，他是打算直接乘着狮鹫飞进皇宫，先给那个变态朝岚一个下马威，可这个想法被闫哲给否决。

　　“能哄骗皇帝成为国师的人，师兄认为会是愚钝之人吗？”闫哲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席星野回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信件，心想那还真不一定，嘴上还是认同：“那我们偷偷溜进去看看。”也不是难事，“先去看看现在的皇上什么情况。”

　　两人的身影从巷头街角消失——

　　皇都是最为繁华昌荣的地界，却在越靠近皇宫时变得萧条，偶尔走过个人更是低垂着脑袋，完全不左右盼望急匆匆的离去。与其说这种行为是出于尊敬，倒不如称为恐惧嫌恶最为合适。

　　席星野仍存的记忆中还有父母带着孩子特意过来朝拜皇宫城门的场景，那是发自内心的敬重。那种跪拜更不是卑微，而是为他们拥有如此明君感到自豪。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但席星野并未打算过多干涉。

　　作为一个踏上求道之路的修真者，他所能做的只有解决明显邪门歪道说不准还涉及邪魔的国师。至于国师被铲除后，皇帝之后能否变成明君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凡间界有自己的命数的规则，贸然插手将受到天道制裁。

　　斩七情断六欲，六个字说起来简单又有几个修真者真能做到？

　　只能坚持不去看，不去听，只要自己一无所知那便什么都未曾发生。

　　两人并没有直接进入后宫，而是默契的从皇宫外围慢慢的走进去。人间界正值初春，桃花杏林开了一路，一阵微风便散落一地，香气扑鼻令人迷醉。

　　“这是师兄待过的地方。”闫哲偏过头去，盯着席星野有些出神的脸庞。

　　席星野回神，轻笑调侃：“这里可不是，我住在最中间，那里的风景才叫好。”皇宫外围净是些守卫和大臣，整天硬邦邦烦人得紧，他不愿意过来。

　　“是。”

　　不可置否，师兄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存在，无论在何处都是众星拱之的皎皎明月。

　　席星野眸光流转，掀起眼睫，“你笑什么？”

　　闫哲并没有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而是认真道：“这么好的师兄是我的。”

　　席星野耳根一热，忍不住抬起一只手蹭蹭，张了张嘴试图将眼下的诡异气氛给代替掉，却最终化为自语：“也没有很好。”然后快走两步将闫哲甩在身后，只是红红的耳朵泄露几分羞赧。

　　不知觉间已经到了皇宫偏中心的位置。

　　宫女排着队着急忙慌的端着一碟碟一碗碗的东西，细看来却又不是吃食，而是各种各样不同的丹药，单是路过都能闻到刺鼻的苦药味。

　　这是把药给当成饭吃，对自己也真是有够狠的，席星野由衷生出敬意。

　　仗着隐身术法的掩护，跟在一众小宫女的身后，大摇大摆地从盘碟上偷拿了一颗丹药捏在指尖。

　　黑褐色，有拇指盖大小，闻起来就是普通中药的药香味，泛着苦。席星野拿给闫哲看，“这可是皇帝才能吃的东西，要不你尝尝？”

　　分明是用来调笑的话，闫哲却当真：“师兄喂我我就吃。”

　　让席星野怀疑自己手里拿的要是颗毒药，闫哲都不会将台词变上一变，立刻将丹药收到手中：“不给你吃。”碾成碎渣分析一通，发现并没什么特别古怪的成分…比如传言中说的小孩子。

　　跟在宫女的身后，要找皇帝是最简单不过。

　　“你们可仔细着点，要是出了问题没人能帮你们。”管事姑姑压着嗓子训话，“别抬头，别说话，做好自己的事，少管别人的事。”

　　“是——”

　　一众宫女应声，战战兢兢，手中端着盘碟却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一会儿从门内走出个太监，眯着眼瞧上一圈后才一点头，尖着嗓子：“进去吧。”

　　宫女们俯身，垂着脑袋抬起步子。

　　跟着她们身后看了好半天的席星野拉着闫哲的衣袖跟在队伍的末端，悄悄溜进这宫殿。

　　自宫女在这宫殿停下，席星野心情便是说不出的复杂。这不是他以前住的宫殿？也不是说这宫殿不好，只是无论从规格还是位置，都是皇子应该待得位置，一个皇帝凑什么热闹？难道吃这些丹药的是当今皇帝的儿子？

　　等到真见到人，席星野的猜测被当场推翻。

　　坐在那儿的人的确是尹世月没错，仍旧是白着一张脸，脆弱易碎的模样，相较于以前多了份阴郁死气，少了几分鲜活生动。

　　“他直接躺在那里，我都不会认为是个活人。”

　　席星野凑近看了两眼，对着身后的闫哲说道。

　　宫女们按照原本规定好的位置将自己负责的丹药给摆好，只有一个小宫女突然白了脸，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抖若筛糠，恨不能下一秒便跪倒在地。

　　那大太监看出不对，走过去瞧了两眼那宫女端着的丹药，声音越发尖利：“怎么少了一颗？！”

　　宫女抖着声音：“明明数好的……”

　　“全部拖下去——”

　　席星野这个罪魁祸首再不站出来，属实不合适：“是我拿的。”撤了身上的隐身术法。

　　总该不会认不出来？




46.  说什么呢   什么叫闫哲只是席星野的情人……

　　“我赔你一颗？”席星野又补上一句。

　　他忘记皇帝是最讲究的, 还以为这么多的丹药偷拿一颗并不会被发觉，还特意挑选了最多的那一盘。也怪那个老太监多事，如果不提尹世月现在恹恹的模样, 肯定不会细数。

　　“……殿下？”

　　半晌的沉默，尹世月怔住，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只是他的幻觉转眼便会消失，却又怀着希冀轻唤。

　　惊扰到梦中人。

　　“是我。”席星野松了一口气, 庆幸尹世月的记忆没他想象那么差。不过‘殿下’这称呼在如今二人的身份下，说不出的古怪，这是尹世月还是个无人在意的小世子时用的称呼。

　　尹世月偏白的唇渐渐扬起, 眼眶却沁出泪水，站起身时还踉跄一下，“殿下回来了。”顾不上身旁大太监很有眼力见的搀扶，两三步走到他只能在梦中忆起的小殿下身前, 一时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我好想你。”

　　说着还伸出手去，准备进行触碰。

　　席星野被这反差弄得措手不及, 他能想象到尹世月见到他后会尊敬, 但没料到是这样的亲昵。仿佛刚才的阴郁死气都是他的错觉, 可细想来，那大太监说要把所有人拖出去弄死时, 尹世月分明是冷漠寡情的。

　　现在这副称得上找到归宿的孩子模样——

　　“我没有能让你长生的丹药。”席星野难得直白。

　　他也就只有修真者这个镀金的身份，能让如今沉迷于长生的尹世月如此激动。不过尹世月若是真打这个小算盘，也是失算，修真者随意更改凡间界人的命数是错误，更改皇帝的命数更是大错特错。当然, 如果尹世月愿意舍弃如今的荣华，给颗延长生命的丹药也未尝不可，天道管不了这么细致。

　　而随着席星野刚落的话音，尹世月伸出的手也被人抓住。

　　是闫哲，此刻沉着一张脸，后悔没能在路上多说些这狗皇帝的坏话，“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也撤掉了身上的隐身术法。

　　尹世月并非愚笨之人，“小殿下既然是悄悄过来，定不愿意让旁人知晓，若是他们多嘴？”

　　“没事。”席星野随手一个法诀，抬手间正好露出和闫哲手腕上互为一对儿的水晶手链，上面的小罗盘坠着更衬肤色似雪。

　　尹世月命那些人出去。

　　只有那大太监还有些许犹豫，还是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小殿下…我……我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尹世月虚弱地轻咳几声，坚持着将自己想说的讲完，因咳得严重白纸般的脸色多了一层薄红，倒有了几分人气儿。

　　“我知道了，你先坐下吧。”席星野伸手去扶。也是才发觉，尹世月在他面前一直没有用‘朕’自称。

　　尹世月终于落座，眉眼弯弯含情若水，“我还以为小殿下永远都不会回来。”

　　“按理来说是这样。”席星野实在不是念旧的人，“我为什么回来你应该也知道。”说完开始介绍自己的身边人，也就是他暂时还没得到掌门认可的道侣，“这是闫哲，是……”

　　“小殿下！”尹世月着急开口打断，不自觉的掐住食指指尖，这是他紧张时的小毛病。

　　小殿下和身旁的这个男人戴着同样的手链，两人的关系必然亲昵，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也不愿听到，听到他的小殿下属于旁人。

　　席星野被打断，也没着急，他本来就没打算说闫哲是他道侣，顶多说一句小师弟。

　　“小殿下对我很失望吗？所以才会回来。”尹世月像孩提时第一次和席星野见面那样，咬住下唇，“我知道我很没用。”

　　“也不是。”席星野心想你哪里没用？在传闻里都吃小孩了还没用？“是现在的国师让我回来的。”

　　“国师大人？”尹世月怔愣，“国师大人是如何知晓的小殿下？”

　　果然，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的确是受骗。席星野心中作下判断，和闫哲对视一眼，“我们来就是处理一下这个国师，你没有意见吧？”当然有意见也没用。

　　“国师大人犯了什么错吗？”尹世月轻垂下头，面带犹豫。

　　“他是朝岚。”席星野不多作解释。

　　尹世月蓦然抬头，“朝岚？”接着不安的喃喃，“居然是他。”眸底泛出凉意和难掩的厌恶。

　　当时朝家行谋逆之事，是尹世月第一次动手杀人，就那样烂泥臭虫般的低贱之人，居然也敢肖想他的小殿下。

　　也不至于被蒙骗，只不过是相互利用。既然小殿下看这颗棋子不顺眼，毁掉也未尝不可，再一想到是朝岚让小殿下回来的，“小殿下打算怎么做？”脏了手就不好了，却又不敢表现出自己黑暗的一面，“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是傀儡皇帝吗？”席星野惊讶，“听说大权都在朝岚手里。”

　　尹世月摇头，“怎么可能，他只是国师。”

　　不过席星野仍是拒绝，一摇头，“不用，我们二人便够了。”想起自己对闫哲的介绍还未完成，又没什么特别补充的地方，让尹世月一个皇帝叫闫哲殿下也不合适，纠结半晌，“你叫他……”

　　“我是星野的道侣，你想怎么叫随你。”闫哲先开了口。

　　尹世月动作一僵，“小殿下喜欢男子吗？”

　　席星野猝不及防，眨眨眼睛，教育起闫哲：“首先，我是你师兄。”怎么还开始直呼其名？

　　“师兄不生气。”闫哲捏捏席星野泛红的指尖。

　　席星野将自己的手从闫哲那里抽回，对着尹世月一点头，“那就先这样。”

　　尹世月还未来得及感伤，慌张道：“小殿下现在便要走吗？”因为情绪激动控制不住的咳起来个不停，仿佛下一刻便会因呼吸缺失而昏迷的脆弱。他是卑劣，有一次重新对自己本性认知。

　　他对小殿下的心意是明朗的，可他确实是配不上小殿下这般好的人物。

　　他以为自己以往对小殿下爱慕者的诸多阻挠是因为那些人不够好，会弄脏他的小殿下，现在看来不过是对旁人的嫉妒。

　　嫉妒那些在小殿下面前表露心迹的人。

　　而现在，他最忌妒的，是这个得到了小殿下的男人。

　　席星野是真担心尹世月咳过去，听着都揪心，“你不吃饭…药吗？”那么大一桌子。

　　尹世月咳弯了腰，等到呼吸平复直起身时嘴角出现殷红血迹，并非吐血而是咬出来的，“吃也没有用。”

　　席星野：原来你知道。

　　就听到尹世月的后半句话，“倒不如趁着还活，多听听小殿下说的话。”惨淡苍白的笑容，满眼的憧憬，“如果小殿下当时并没有去临谷峪……”而是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一定不会是如今的光景。

　　气氛越发古怪。

　　“吃药吧。”席星野开口打破僵局，他对尹世月如何将这么一大桌子药给吃掉还蛮好奇，又看看沉着脸的闫哲，“待会儿和你一起去逛逛。”就跟哄小孩似的。

　　尹世月还真就乖乖的坐到桌前吃药，就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他的小殿下早晚又会离开。

　　席星野支起胳膊看着尹世月吃药，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先在临谷峪停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遇到的朝余，那歇斯底里的抓狂模样也是个大问题。

　　等到尹世月吃完一盘丹药后，席星野幽幽提起：“当时负责朝家那件事的人是谁？”

　　尹世月抬眼，“怎么了？”话语中是不可闻的紧张。

　　“朝岚有个弟弟叫朝余，怎么没死？”席星野问的直白又冷血，但也没有什么伪善的问法。这个负责人是真不会做事，株连九族这样的任务没能做到斩草除根也就算了，居然还跑掉两个人。

　　两个主要人物都没死，这株连九族株连了个寂寞。

　　“朝余当时遇到仙人……”尹世月知道这是他的疏忽，小殿下既然提起这件事，“朝余给小殿下添麻烦了吗？”

　　“他现在在临谷峪，”席星野换了个胳膊支，“添麻烦倒说不上。”

　　就是让人不适，有被什么危险物种盯住的感觉。

　　朝余一个外门弟子，应该闹不出来多大的事。

　　——临谷峪，云山雾罩空气中不光透着凉意，还有暗藏的八卦气息。哪怕是修真人士，也脱离不了这样纯粹的低级趣味。尤其是在这个八卦和临谷峪重要人物扯上关系的时候。

　　“你们凑一起说什么呢？”参加完大选拿到个好名次的肖青羽刚一出秘境，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着几个临谷峪的杂役弟子在小声谈论什么，还和席星野有关。

　　“什么叫席星野在凡间界还有个旧情人？”

　　“闫哲是替身又是什么意思？”

　　“闫哲不愿意当替身，是被席星野给逼的，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最扯的，“现在席星野带着闫哲去会旧情人，去了哪儿？”进了一趟秘境，出来之后肖青羽感觉天都变了。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总该不会是空穴来风。

　　肖青羽这一通连环发问将那几个凑在一起八卦的杂役弄得冷汗直流，生怕自己因为多嘴多舌被赶出临谷峪，只好推卸责任，“这都是朝余说的。”

　　肖青羽：“朝余是谁？ ”




47.  你吃小孩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吃小孩啊是……

　　朝余。

　　作为一名正经外门弟子, 因为遭到欺凌，仍然常日做着只有杂役弟子才会做的活。那日和席星野的一次见面让他免于直白的露骨的欺负，却也让更多的人对他退避三舍。

　　席师兄指名说过讨厌的人, 再与其凑在一起莫不是摔坏了脑子。

　　扫着地上的零碎落叶，每一步都落在石板上，朝余比起以往一直充满愤恨的神情，少有地流露出几分茫然，“不会是真的。”轻声呢喃, “兄长才不会做这样的事，”

　　尽管已经事先得知兄长的起兵谋逆是因为在国宴上的惊鸿一瞥，但……说到底还是为了权力吧？在全族人的血海深仇面前, 兄长若仍然痴迷于席星野，那他，他死在那个雨夜的家人又算什么？以他对兄长的了解，大概依然待在澜沧国, 不为恋旧，只为那是席星野曾经待过的地方。

　　可他一个最卑贱不过的外门弟子，又如何进入凡间界。

　　“你就是朝余？”

　　一道清越女声传入他的耳中, 一柄粉刃清苏的轻剑横在他的面前。

　　是合欢派的装扮, 朝余朝着轻剑的主人望过去, 先是被‘女子’的美貌晃花了眼。

　　“我问你话呢。”肖青羽是个不羁洒脱的性格，仗着容貌向来受人捧着, 说一不二，导致随便说句话都带着命令，“就是你说席星野在凡间界有个旧情人？”

　　一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朝余立马回神，皱眉：“你有是席星野的什么人？”

　　肖青羽被问住, 翻了个白眼：“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只是让你把事情讲清楚，少浪费我的时间。”

　　朝余并非不知如今临谷峪中盛行的传言，考量再三，“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合欢派的人必然和席星野不清不楚，可以当作利用的对象。他总该验证一下席星野的说辞，若是兄长当真活着……也要亲口说清楚。

　　肖青羽一点头，“还不快讲。”

　　全然不知自己马上便要遭到蒙骗。

　　——而被谈论的席星野正待在人间界，看着当今皇帝吃药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那种。

　　若是那种甜甜的药还好，就是有些药哪怕被放在盘子里，隔得老远都能让人闻到它散发的苦味。要不说丹梧峰真是修真界的良心炼丹处，所以的药丸都甜甜的，至少席星野拿到的都没苦味。尤其是秦越里炼的用来防止过敏的丹药，有种草本花香的气息。

　　“小殿下？”尹世月停了手，看见席星野盯着他手中的药丸，犹豫再三，“小殿下是想吃吗？”

　　若不是要保持高贵冷艳人设，席星野都能把头给摇成拨浪鼓，“不。”

　　“师兄不喜欢苦。”闫哲在一旁冷冷的插话。

　　尹世月闻言，动作一顿连带着唇角弧度的僵直，默默将手收回去：“原来是这样。”他和小殿下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没有人会喜欢苦的。”噙着笑意，却偏要将眼前人高出自己的部分抹除。

　　闫哲微不可闻的嗤笑。

　　他早先也是不知的，源于一次意外。

　　那日外派任务凶险异常，很多同门为此负伤，丹药的消耗量更是极大。他去领丹坊时负责分药的管事似乎是忙昏了头，将专门为席星野准备的丹药给弄错了，给了他。

　　那丹药不同于以往的苦涩，拥有甜腻的味道和花蜜的清香。

　　似乎是秦越里专门为席星野炼制的，在那个时候便应该察觉到秦越里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吃小孩？”

　　说话的人是席星野，也算是没话找话。

　　尹世月也被吓了一跳，怔愣片刻，“不是。”立刻否认解释，“那些孩子都是国师要的。”

　　“朝岚要的？”席星野心想，传闻可不是这样说的，“那他是不是用来给你炼丹？”不然好生生的要小孩干什么，搞得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常见桥段，“还活着吗？”人都有恻隐之心，席星野从一开始便对吃小孩这个问题耿耿于怀，只是问出这个问题或许会导致气氛危险……

　　可若是再不问，他都要无法直面尹世月。

　　谁会愿意和一个冷血到会吃小孩的人待在同一空间？

　　“应该活着。”尹世月的话也是猜测，国师并没有杀掉那些孩童的理由，“国师要抓孩童，并散布传言，也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失去民心。”这种东西再好操控不过，只是如今看来超朗只是想将小殿下给引回来。

　　席星野松口气，还算是个人。

　　不过这‘应该’二字……估计尹世月也根本没将那些孩子放在心上。

　　“你继续吃药。”席星野站起身，想来多问也没办法知晓更多，“我和他先去国师那里逛一逛。”说着指了指从一开始便散发着低气压的闫哲。

　　这宫殿中熏香的气味闻时间一长也挺令人头疼，他不喜欢这种浓烈的香味。不过若是为了掩盖这令人作呕的苦药，倒是情有可原。

　　尹世月不愿让他那么久未曾见面的小殿下离开视线范围，又因善于观色发觉自己方才的回答让席星野不喜，便随着站起身：“朝岚他也是懂一些术法的，小殿下冒然前去说不准会出现意外，倒不如跟着我过去？”

　　席星野不认为他会在人间界出什么意外，只是好奇，“怎么跟你进去？”

　　……

　　席星野和闫哲最终扮成了尹世月这个皇帝的贴身侍卫，带着又大又重的头盔，随着大流混入国师府中。

　　尹世月至少也是个皇帝，想进入国师府并不算难事。本来说是想让席星野假扮后宫妃子的，谁知道被一口拒绝，再加上本来尹世月的后宫里也没人，乍一下带过去个美人也很难解释，这才作罢。期间尹世月还受了闫哲的多次警告冷眼。

　　“参见陛下——”乌泱泱地跪了一片人。

　　皇帝亲临，全府上下的人都要叩拜，这是规矩，哪怕接近一手遮天的国师都不是例外。

　　朝岚身穿紫黑色朝服，比起当初少年意气的模样，如今不说添没添沉稳，倒是脸越发臭了起来，一副看谁都不顺眼姿态，“臣参见陛下。”跪拜都要慢上半拍体现自己的特殊地位。

　　席星野将一切收入眼中。

　　这么多年过去，朝岚的样貌发生了接近于‘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的那份凛冽多了份虚假的儒雅随和，只是暗藏的野心丝毫未改。这点对于一个普通凡人来讲非常古怪。他们二人的初次见面是少年，按理说就算变脸也不会像换了一个人。

　　还是说，那封信只是旁人的恶作剧？又或者说朝岚其实是背后的幕后黑手，暗中操控着一切。

　　不过，不得不说作为国师，这人的审美很不错，风水园林很有条理，看得出下了很大功夫。只是看来看去，总觉得有些眼熟的地方，却又无法第一时间说出在哪里见过。

　　“国师快快请起。”尹世月将本来就虚虚行礼的人给扶起来。

　　一君一臣，貌似相处融洽的走进，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闫哲站在席星野的身侧，哪怕戴着头盔看不到脸，都不像是个正经守卫，倒像是个少年领兵的将军。

　　这便是主角的气质。

　　席星野轻啧一声，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却被人碰碰手背，又挠了挠手心，只好又扭过头：“怎么了？”压低声音，却感受到灵识碰触，只好将神识交流打开。

　　‘怎么了？’又重新用神识问了一遍。

　　闫哲从头盔中露出的眼睛眨了眨，“只是想和师兄说说话。”

　　席星野无可奈何，随着大流跟上尹世月。

　　看着席星野背影，闫哲却渐渐沉下眸色。这次师兄脑海中的古怪声音会不会再次出现？他能知晓师兄怀有的秘密吗？要直接问吗？肯定不会得到回答的。

　　‘怎么走这么慢？’席星野用神识催促，“快跟上。”

　　如果在皇帝的随从中出现两个不服管教的侍卫，未免过分突兀。

　　“不知皇上此次前来，是臣做错了什么？”又走了一小段路，朝岚终是开口询问。其实比起询问，那毫不掩饰地试探才更值得琢磨。

　　尹世月早已做好准备，不慌不忙，甚至先咳嗦了好几声稳住病弱人设，“……国师也知道如今的诸多传闻。”

　　朝岚：“那些愚民的想法，皇上不必记过在心。”

　　“那些孩子现在如何？”尹世月最终打开天窗说亮话，“国师将他们安置在何处？”

　　为了补救在席星野心目中的形象，尹世月面露恳切，对于孩童子民的担忧毫不掩饰，“朕当然知晓国师大人并不会伤害那些孩子，只是他们的父母又该难以入眠了。”

　　朝岚听完这话，消化了好半天才理解过来，都没料到这个自私到极致的皇帝能说出这种话，“是臣让皇上多虑了。”莫不是吃多了药把脑子吃坏了。

　　却仍是没有对问题进行回答。

　　席星野跟在后面听着都着急。

　　尹世月也并未将这个问题轻飘飘带过，“国师大人可以带朕去看看吗？”

　　空气突然安静。




48.  我们见过   我们却是并没有见过面国师大……

　　“国师大人？”尹世月眸光微沉, 缓声发问，更是提醒。

　　朝岚似乎正在出神，将注意力收回后轻笑一声, “自然可以，既然是皇上的要求。”两人似乎又恢复方才的融洽。

　　席星野和闫哲跟在后面，借助神识说着小话，大体围绕这个国师府为何看着如此眼熟，‘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记忆一向不好, 所以既然有浅显的印象便足以说明他并非多想。

　　闫哲随着席星野的视线观察两眼，最终得出结论：‘并不是临谷峪。’

　　范围一下便缩小了。

　　这样说来倒也通，席星野对于身处凡间界时的记忆缺失更多, ‘说不准我来过？’不过是将话题草草带过去。

　　而尹世月和朝岚的周旋仍在继续，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在此时不太通。朝岚完全不顾尹世月想要谈些什么，只是一味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比如他为什么要到澜沧国, 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国师府。

　　不难发现，这国师府的规制有许多出格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小小臣子能够使用的。

　　席星野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自古以来最不缺的便是以下犯上的臣子, 更何况是如今权势滔天的国师, 肯定也更想要得到并不属于自己的权贵。

　　这个想法被朝岚接下来的叙述给推翻。

　　“皇上认为我这国师府好还是不好？”朝岚在一处荷花池停住脚步，将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朵未开荷花尖上, 没等到回复便自问自答，“这曾是我一位故人住过的地方，那个地方被我毁了，所以我便重新建了一座求得原谅。”

　　这段话从一开始就没使用‘臣’的自称。

　　就像是并非和尹世月交流一般，醉翁之意不在酒。

　　“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尹世月略加敲打, 面色不善。若不是看小殿下还并没有暴露的意图，就方才朝岚这话里话外的觊觎就足够失去项上人头。

　　他从一进门便看出这是小殿下在皇宫外的宅邸翻版，几乎一模一样。

　　尹世月懊恼，也是他之前小瞧了这位国师大人的野心，更没想到这是本应早早死在剑下的朝岚。当初朝岚谋逆，除去攻打皇宫，第二重要的便是将小殿下在宫外的宅邸包围，一个不长眼的以为朝岚是想对老皇帝一脉斩草除根，一把火染红了半边天。

　　所幸，那时的小殿下早已离去，回到临谷峪。

　　朝岚似乎并不在意尹世月这个皇帝对他的态度，只想把自己想说的全部说出。

　　至于席星野，将两人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有个不太妙的想法。因为有尹世月这个住到原本居住宫殿的前车之鉴了，席星野很轻易的便联想到这会不会也是他住过的地方——

　　啊！想到了。

　　这不是老皇帝当初花费了不知道多少箱黄金给他专门建造的宫外宅邸？说起来都感觉浪费，毕竟他这么多年也就只回来过一次。住也住了不到一月而已。

　　记不起来，情有可原。

　　‘师兄是想起什么了？’闫哲时刻关注他家师兄的动向，第一时间进行询问。

　　席星野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口，再如何闫哲都是他的道侣，‘你知道国师就是那个写信的人。’第一句话先打好预防针，朝岚就是脑子有大问题，‘这应该是照着我以前住的地方建的。’

　　一提起那堆信闫哲的都要按奈不住神识的躁动，这种人就应该利落杀掉才好，不需要花费心力去周旋。

　　只是这件事师兄的兴致明显不在于简单将人杀掉，再加上已解决肯定会再次提起红晶石地图……脑海支离破碎的记忆让人心烦。他对自己的现状非常知足，没有任何需要改变的地方，不希望任何不稳定因素打扰到他和他的师兄。

　　‘闫哲？’

　　因为此刻两人神识互通，所以席星野立刻注意到身边人的不对劲，‘生气了？’能理解，要是他也很生气，不说喜不喜欢，自己的人被别人虎视眈眈光想想就很窒息。

　　‘我不会生师兄的气。’闫哲说的认真。

　　席星野失笑，所以是自己生闷气？

　　闫哲垂下眼睫，之前在师兄脑海中听到的古怪声音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那里无法拔掉，甚至还不时制造出刺痛让他想起。师兄对他的好，对他的心意，或许都是基于古怪声音的骗局。

　　‘师兄和我是道侣。’他强调。

　　席星野恍然，‘嗯。’

　　他还有个被遗忘的任务没做，也不知道临谷峪的传闻发展成什么样，需不需要进行二手准备。比如，在凡间界这些不可能第二次见面的人面前将任务完成。

　　“皇上这次带来的人有些面生。”朝岚睁着眼睛说瞎话。

　　尹世月是第一次到国师府，而且作为皇帝身边的主要宫女和大太监根本不会轻易更换，而两个扮成侍卫的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哪来的面生一说？“大概是国师大人贵人多忘事。”阴阳怪气懒得伪装。

　　朝岚笑而不语，两三步走到席星野的面前。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席星野抬眼，面无表情，改变了自己的声线：“没有，国师大人。”

　　“我觉得你的眼睛很熟悉，能摘下头盔，或许我会想起来。”朝岚十分不依不饶，嘴角的笑从一开始便没落下，透着…偏执。

　　席星野自愧不如，应该让朝岚去扮演偏执男配才合适，系统怎么不绑定这个好种子反而盯上他？就是在原世界，他和偏执二字也扯不上关系，甚至相当洒脱。否则早就把那狗东西给弄死。

　　“国师大人！”尹世月第一个站不住，向前一步厉声阻拦。

　　朝岚不慌不忙，“怎么，是有什么臣不能知道的吗？”

　　“你！”尹世月气急。

　　席星野已经将头盔利落摘下，他一个修真人士变张其他的脸难道不是很简单？

　　一张普普通通，一放在人堆第二眼便会被忘记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当然席星野并没有将唯一露出来的眼睛改掉，不然太突兀明显。

　　[必须是以席星野的身份来完成任务！]

　　席星野一怔，最近的系统似乎很注意他有没有钻漏洞，只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没见过。”向朝岚证明。

　　他注意着朝岚的神情变化，却忽略了在系统提示音想起时闫哲的瞬间反应。




49.  他是魔修   既然是魔修就更不用手下留情……

　　朝岚脸色忽的难看起来, 一双眼睛眯了又眯，最后冷笑一声：“那你说没见过便没见过吧。”说着便开始凑近，低下头伸出指尖准备挑起席星野的下巴, “皇上，臣看您这个侍卫十分亲切，倒不如赏给臣当个护院的。”

　　尹世月被气得止不住咳，在身旁大太监的搀扶下上前去给了口出狂言的朝岚一巴掌。

　　大太监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尹世月这个皇帝咳嗦的说不出话, 便代为开口：“国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和皇上要人，留心点你的脑袋。”

　　朝岚脸被打得偏过去, 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将伸出的手收回，摸了摸自己的颈脖，仿佛上面有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盯着席星野痴痴地笑。

　　“又什么好怕的呢？”几近呢喃。

　　席星野只感觉毛骨悚然，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闫哲身上, “真的有病。”没忍住将真实想法说出口。

　　原本乔装潜入的兴致因为不断的周旋而消失殆尽, 只剩下纯粹的厌恶和烦躁。朝岚为什么没有死, 又为什么会将孩童抓起来……管那么多，抓起来一顿打就老实, 什么都会说出口。

　　想到这里，席星野懒得继续伪装，抬手使了个法诀，“缚。”

　　因为并没有打算直接取其姓名，所以席星野所使用的为基础的低阶法诀, 只是被朝岚给躲开仍是意料之外。

　　朝岚见席星野去了伪装，笑容扩大，他仍是最喜欢这张脸毫无保留的样子，这张脸于他而言是一种纯粹又极致的震撼，“绝色。”似乎对席星野的出手早有准备，躲开的身形极为轻巧，嘴角弧度不改，“小殿下还是太小瞧我了。”

　　闫哲在此时出手，利落果决，雷系法诀攻击力高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刺眼的雷决便出现在朝岚的眼前。

　　朝岚一惊，下意识全力进行防御，黑雾般的屏障眨眼间展开，却并未起到作用。

　　“小殿下，我总归是从未伤害过……”

　　这未说完的话语最后消失在炸起的惊雷中，在原地留下儡木。

　　闫哲并未惊讶，连表情都一丝未改，将眸底冷意隐去，“师兄，是魔修。”

　　席星野小幅度一扬眉，弯了弯桃花眼：“那就更不用留情面了。”若国师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普通凡人，因天道制衡出手反而要忌惮三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以朝岚的执念，“他早晚还要回来。”

　　至于一众宫女侍卫，早就看傻了眼，他们也知晓修真者的存在，只是当亲眼目睹时仍是震惊到失语，只能遵从本心跪倒在地。

　　“小殿下……”尹世月为自己的无能愧疚，也在成人后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体会到自己同小殿下之间的鸿沟，他们不是对等的，甚至自己能和小殿下说上句话，都要感激于皇帝的身份。

　　“没事。”席星野出言宽慰，“他伤不到你。”他还以为尹世月怅然的神色源于对安全的担忧。

　　尹世月扬起的笑容勉强：“是，多谢小殿下。”

　　接下来，尹世月命人将偌大的国师府翻个底朝天，然后又嘱咐手底下的人绝对不许将自己看到的说出去。

　　席星野没发表什么看法，像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虽然说了这么多威胁的话谁也无法保证他回来这件事不会被人知晓。最晚也就第二天，不知道的才会成为少数。

　　一群侍卫一间间屋子搜着，板着脸像煞神般。

　　“我们出去逛逛？”席星野察觉到闫哲心情低落，主动碰了碰身边人的手背。

　　早在朝岚所控制的儡被击溃后，两人能自由开口，神识互通便被感觉麻烦的席星野给单方面切断。主要是因为在神识互通的过程中，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乱想，就很容易让闫哲察觉出不对劲。谁也没办法保证注意力的全程集中。

　　闫哲反手将席星野的手握住，“就我们两个人去。”并非命令，而是带点孩子气的哄。

　　这话针对谁不能再明显。

　　正安排人搜国师府的尹世月气的又开始喉咙痒，但他只是敛下眉眼，没有开口进行阻止。

　　人间权势财富的周旋在绝对的压制面前都是笑话，任何的结党营私、裙带关系在修真者面前不值一提，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这样的他，在小殿下的庇护之下，又怎么好意思接近？

　　可，心中的不甘终是无法压下。

　　“当然就我们去。”席星野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尹世月作为皇帝怎么能随便出皇宫‘逛逛’？而且他和尹世月说话时总感觉不对劲，那种被捧着供着的强烈感受让他如坐针毡。

　　席星野只想普普通通的逛一逛，并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两人出了国师府，说是随便逛一逛总该有点目的才好，毕竟如今有集市也没什么好逛的，都因为皇帝吃小孩的传闻忧心忡忡不见笑颜。

　　“师兄带我去师兄小时候玩过的地方看看，好不好？”闫哲主动给出建议。

　　席星野心想，你这是在为难我胖虎，我都不知道小时候具体玩过的地方有哪些，还要给你介绍，但嘴上当即应下：“好。”看着这样一双黑亮的眼睛，很难说出拒绝话语。

　　只好先引着人去刚才去过的宫殿。

　　闫哲到了之后，疑惑的目光未加掩饰。

　　席星野轻咳两声，解释道：“这其实就是我住过的宫殿，可能因为修的太好所以尹世月登基后也住在了这里。”这个理由不算牵强，毕竟老皇帝住的地方再怎么好那也住了好多年，而席星野住的宫殿是新建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

　　闫哲：“……”

　　他就知道那个尹世月心思不正。

　　反正尹世月还在国师府继续忙活，席星野就大咧咧地带着闫哲在皇宫乱晃，具体说他小时候去过哪里还真没多少印象，走走停停想起来些。

　　“我在这里玩过。”指着一个将要隐在杂木中的秋千，席星野脑海中闪过零星片段，“还有个小孩帮我推。”也挺有意思。

　　“师兄还想玩吗？”闫哲一直没有松开席星野的手，有点执拗，“我帮师兄推。”

　　席星野摇摇头拒绝，“我们还是继续逛。”这秋千现在很杂乱，收拾起来也麻烦，又引出另一个话题，“你最近好像魂不守舍的，有什么心事？”

　　“没有。”闫哲否认。

　　席星野一怔，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被搪塞的准备，“哦。”为什么会这样理所当然，认为闫哲会对他知无不言？

　　“师兄认为朝岚这个人如何？”闫哲盯着脚底下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似乎时随便一问，对席星野的答案也浑不在意。

　　席星野蹙眉，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挺可怕的。”

　　平心而论，他是没办法对一个人保持如此久的执念，而且还只见过一次连话都没说上。就为了一张脸？

　　闫哲听着席星野接下来碎碎念的分析，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很清楚自己和朝岚是同一类人，对自己认定的不会放手，他们唯一的区别也就只是他暂时拥有了师兄。

　　可，这份拥有，并不是源于真心。

　　如果师兄不再受古怪声音的控制，也就代表着失去。

　　“师兄。”闫哲将席星野对朝岚的多方位批判打断。

　　席星野：“嗯？”

　　“师兄…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闫哲组织着措辞，“我知道师兄的魂魄一直很不稳定，所以有没有……”

　　“没有。”席星野矢口否认，还将手上温魄灯拧成的戒指放到闫哲的眼前，“什么事都没有。”

　　闫哲将席星野急于隐瞒的模样尽收眼底，心渐渐沉了下去，但还是扬起个笑：“那就好，我好担心师兄。”然后将头埋在席星野的肩窝，离开时在颈脖处落下一吻。

　　席星野直觉不对劲，但燥红的耳根打断他的深入思考：“没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接着往下走，皇宫可是比临谷峪规矩还要多的地方，席星野的记忆又过分零碎说不出笼统顺畅的儿时经历，再加上刚刚闫哲突然提及魂魄，气氛逐渐沉闷起来。

　　不知不觉走到皇宫偏僻一角。

　　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我说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一道女声响起，充满厌恶。

　　席星野立刻捂住闫哲的嘴，闭气凝神的藏匿到假山一角，发现是一个宫女和太监正在交流。

　　那小太监似乎无法接受，“为什么，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那小宫女冷冷一笑，将小太监一把推开，对于肢体接触看着十分反感，“如果不是因为太后让我接近你，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阉人？就是回忆起来我都想吐。”

　　这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被言语攻击的小太监白了脸：“都是假的吗？”

　　“你以为呢？”宫女退后一步，拿出手绢将小太监刚刚碰触到的地方擦了又擦，“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听太后的话才能让我在宫外的家人好过，我就是看你一眼都恶心！”

　　“我马上就要出宫了，你别来烦我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小宫女走的潇洒。

　　席星野看的津津有味，还问闫哲怎么看，“宫里还有这种事，你见识过吗？”

　　“什么事？”闫哲问，“受人控制无奈讨好自己根本不喜欢，甚至恶心的人？”




50.  你怎么了   你刚才是突然怎么了重瞳都出……

　　席星野疑惑的偏过头, 看见闫哲抿直的唇线，不免怔愣，“被你讲出来之后好奇怪。”有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而且刚才场景的重点原来是宫女受控欺骗小太监的感情吗？他的注意力还在宫里的女子都属于皇帝，这算不算尹世月被绿……

　　“……我错了。”闫哲认错，他方才确实冲动了些。

　　席星野更觉迷惑，这道歉也奇怪，比闫哲刚才说的话还奇怪。不过直觉告诉他继续追问下去并不会有好事发生, 干脆扯开话题，“这都不知道逛到哪儿了，我们回去吧, 说不准尹世月他搜到了什么。”

　　波折暂时平息。

　　回去时又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碾着一地落花，闫哲忽然发问：“师兄，你会不会离开？”分明有更多种委婉的问法, 可他已经不愿委婉试探，只想得到确切答案。

　　“会。”席星野转过身，点头, 毫不犹豫的回答。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警告：[偏离人设！请宿主注意自己的言行, 将于三秒后降下处罚。]

　　席星野出奇淡定, 盯着闫哲黑沉的凤眼，“大师兄不也离开临谷峪了。”他的离开在系统的操控下是必然的, 一味地麻痹欺骗闫哲并非他想要的。

　　[惩罚随机：锥心。]

　　“谁都说不准。”席星野补了句，不是因为系统的惩罚警告，而是为闫哲黯淡下的眸光。

　　不过也由不得他继续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安慰，系统地惩罚降下——

　　“！”

　　席星野痛呼，心脏被拉扯的感觉占据整个头脑, 他方才还鲜活跳跃着的心脏，仿佛下一秒便会被拉扯出来。冷汗不要钱般往外冒，席星野疼的站不住，倒进宽阔胸膛。

　　闫哲将眼前突然痛苦不堪的师兄揽入怀中，“师兄？”

　　席星野想骂人，之前系统也没干过这种事，偏偏是这一次连点准备都没有，话语从牙缝里挤出：“还好。”

　　“……师兄。”闫哲并非愚笨之人，从席星野突然的异常很快便联想到他们两人刚才的谈话，古怪声音不允许师兄告诉他实情，目的到底是什么？没闲心想。

　　暴虐因子作祟，看到眼前人湿红的眼尾，只想将一切都撕碎。

　　[惩罚结束！]

　　席星野埋在闫哲的怀里缓了半天，是心有余悸的程度，长舒一口气：“好了。”

　　仰起头，却望进一双黑幽双眸，不免怔愣。

　　“重瞳？”

　　席星野想往后撤，将闫哲的模样看着更清楚些，却被紧紧箍住无法逃离。

　　原本闫哲的一双眼睛，颜色本就比旁人更加黑沉些，此刻更是像能将所有的光芒都吸进去，什么都无法在这双眼睛中留下倒影，只有纯粹的黑暗。在原本黑眸偏眼角的下方，与原本瞳孔连接在一起，又出现小半个瞳孔。

　　席星野：“你眼睛……”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赞叹夸奖的词汇，便听到不远处来人的声响，联想到之前闫哲不愿暴露于人前，赶紧帮忙动手捂住，“过来人了。”进行解释。

　　两人动作无比亲昵暧昧。

　　来人是个端东西的小宫女，一看到便脸热得不行，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你、你们光天化日，在皇宫居然做这种事！”喊完后便立刻头也不回地跑掉。

　　席星野：“……”默默地将自己用来捂闫哲眼睛的手收了回来，发现闫哲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模样。

　　也不能说正常，毕竟于闫哲而言，方才那种重瞳模式才是正常形态，平日只是伪装。席星野深表遗憾，忍不住慢半拍的感慨：“好厉害。”

　　然后开始动手，掰开闫哲正箍着他的手，最终以失败告终。

　　再抬起头看过去，闫哲像是只做错事的大狗，垂着眼睫一动都不敢动的模样，紧绷着身体，等待着席星野接下来的无情判决。

　　席星野哭笑不得：“把手松开。”

　　闫哲没吱声，箍的更紧了些，声音放轻：“师兄，不要生气。”

　　“我生什么气？”席星野反问，敲了敲闫哲的胳膊，“松开，我又不会跑。”

　　闫哲只好将手松开，两人继续慢悠悠的走去找尹世月，路上看到稀奇的花草仍会讨论，仿佛之前的不愉快话题只是两人的一场幻梦。

　　可，事实真如表面这样吗？

　　面带笑靥的两人心中怀着不同忧虑。

　　席星野所忧虑的是系统近来忽然变古怪的态度。以前说是不做任务就会死，他钻逻辑漏洞都给完成也算圆满。说是不允许崩人设，可要严格说起来，他崩人设可不止有这一次，偏偏只有这次系统毫无征兆的降下惩罚。

　　至少应该先警告一次吧？

　　难道说他会离开这点会暴露什么系统不愿暴露的。

　　至于闫哲所想的席星野方才痛苦的模样，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多事，才让师兄遭受痛楚。

　　师兄是正在经历夺舍？但有温魄灯在，这种情况应该不可能会发生才对，不会有例外，只能是其他的情况。或许是那个古怪灵魂借助什么东西，想要操控他的师兄。

　　想到这种可能闫哲微眯凤眸：“师兄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问得认真。

　　席星野还以为方才被惩罚时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把闫哲给吓到了，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我吃些丹药就没事了。”

　　毕竟他已经辟谷，可天天将丹药挂在嘴边，都要变成药罐子了。

　　或许，说成糖罐子更合适，那些丹药都甜兮兮的，“你刚才是怎么了？”不用细说都能明白指的是刚才突然出现的重瞳。

　　席星野心中有好多猜想，比较阴谋论的：会不会是系统控制的闫哲？

　　“我好心疼师兄。”闫哲将头抵在席星野的肩头，沉下声音，“师兄可以不告诉我很多事情，但是，如果师兄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好吗？”

　　席星野桃花眼慢慢出现茫然，却又无法说出搪塞的话语，只能老实回答：“我不告诉你还能告诉谁？”

　　他在这修真界的一切全部围绕‘闫哲’展开，说实在的，他很难想象自己坠入魔渊后会经历什么，身边没有闫哲的他会选择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那离开他的闫哲呢？

　　会像小说中那样成为天之骄子，万众瞩目的存在，收一大堆的小弟，受到很多爱慕。

　　可恶，狠狠地羡慕了。席星野因这强烈对比，很不平衡的瞪了一眼无辜的闫哲，“还不快走。”

　　闫哲一头雾水，乖乖跟上。

　　——尹世月在国师府还真搜罗到不少的东西，不过都是些凡间界的宝物，充其量算是个贪官，却也说不上稀奇。

　　席星野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还看到尹世月一边轻咳一边训人。

　　大太监递了杯茶，帮腔：“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小殿下。”尹世月抬眼时看到熟悉的身影，“你回来了。”

　　席星野莫名有种负心汉的代入感，只得一点头：“查到什么东西了？”

　　尹世月深感自己无用，实话实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循着魔气可能好找些。”席星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透明水滴状的石佩，又将朝岚逃离时留下的儡木拿出，从其中引了一小缕黑雾进入石佩。

　　石佩也是争气的，腾空转了几圈之后冲着国师府的后院便直直地去了。

　　这石佩也是个稀罕玩意儿，派不上多的用场，以纯净灵石的特性为众人知，里面同寻常灵石截然不同的是，寻常灵石将其蕴含的灵气吸收后便会化为碎石，而这净石可以多次循环利用，甚至还可以储存吸纳魔气。

　　席星野和闫哲二人跟上净石。

　　最后走到院角枯井，周围杂草丛生若不仔细观察便会被欺骗过去。

　　席星野将净石收回，又将里面的魔气抽了出来，在指尖绕了几圈像是个小石子般丢到枯井之中。

　　“这里面不会都是尸体吧？”每当这时席星野便会充分发挥想象力，以他看恐怖片这么多年的经验，这种枯井底下肯定不会有好事。

　　“我下去……”

　　“别着急。”席星野拦住急于表现自己的闫哲，财大气粗的朝枯井里面丢了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然后探出头去，“这是个地道。”

　　就很离谱。

　　朝岚都是作为魔修的人了，居然还使用如此朴实无华的逃跑方式，刚准备和闫哲一起下去——

　　“席星野，闫哲！”

　　循着这道女声望过去，是一张熟悉且美艳的面孔。

　　“肖青羽？”席星野唤出来者姓名，看到肖青羽身边人时才真正摸不着头脑，“朝余？”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而闫哲对肖青羽前来极为反感，都不加掩饰。

　　肖青羽无语，“你都不知道临谷峪把你传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情在这里瞪我。”

　　席星野赶紧将这个敏感话题打断，毕竟这谣言里面还有他的一份力，“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和朝余一起。”嫌恶都要从言语中溢出来。




51.  肖青羽来   你过来是干什么的还带着朝余……

　　肖青羽从皇宫无比高大的院墙上跃下, 理了理压根没脏的衣裙，抬了抬下巴：“我为什么不能来这？”

　　严格来说的确如此，但肖青羽来的目的肯定不是游山玩水, 席星野站定：“所以说你是过来干什么的？”总不会是因为像原文中那样对闫哲怀有爱慕之情，所以才千里迢迢赶来。

　　“听说这里有你的老情人，所以过来看看。”肖青羽耸耸肩，其实他自己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席星野有老情人，将闫哲当替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不在他的管辖范围, 以他们几人浅薄的交情，就是打抱不平都欠点火候。

　　慢半拍到国师府内院的一众士兵被这新来‘仙人’的样貌晃花了眼，世上又怎会有如此美貌动人的存在, 如同春末开过头的红色牡丹，连一根发丝都透着昳丽贵气。

　　肖青羽早已适应这种目光，只是稍稍冷了冷脸色，“你们也敢。”并不妨碍他对这目光的反感, 丝毫不存在利用价值的家伙，应该直接将他们的眼珠子抠下来才好。没出手还是看着席星野的面子上。

　　那些眼含痴迷的侍卫慌里慌张的将头低下，惨败了一张脸, 盯着自己的脚尖再也不敢抬头。

　　尹世月的目光在肖青羽脸上稍作停留, 心里想的却是他们小殿下在临谷峪见到的都是这样的存在, 他又能做什么奢求？向前几步，询问起席星野：“小殿下是发现什么了吗？”

　　肖青羽眯了眯那双醉人含情的眼睛, 先是笑开，“席星野，他不会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旧情人？”

　　“胡说八道些什么。”席星野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粗略地介绍，“只是我们沧澜国的皇帝, 算是我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肖青羽没由来地松了口气，弯下眉眼：“不打算带我玩几天？”

　　将闫哲的冷眼忽视了个彻底。

　　“不打算。”席星野感觉自己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我和闫哲还有事要做。”奇怪的朝岚、还未去过的山洞、未完成的系统任务，一说起任务便想扯头发，光听肖青羽方才说的话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肯定是将他在转籍殿对小师妹讲的话和朝岚写信那件事连在一起。

　　“肖青羽，你们合欢派没事做？”闫哲说得直白。

　　肖青羽完全不恼，一摊手：“确实。”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朝余从一开始便在小心认真地观察着局势。要找到席星野还是托肖青羽的福，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忙活到什么时候，只是……并没有得到兄长的消息。

　　沉不住气。

　　“席星野，我兄长呢？！”

　　“我还能杀了他？”席星野反问，虽然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朝岚最后肯定活不了，反正他现在没杀就行，“怎么，你终于知道朝岚干了些什么事，准备回来算账？还是知道自己兄长还活着，赶紧回来认亲？”

　　若是后一种可能还真是可悲。

　　“你可知他每一旬便会写一封信到临谷峪？”席星野问。

　　朝余眼睛一亮，不知道是想到哪里，“那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

　　“因为都是写给我的。”席星野烦不胜烦，“你若是真能说服他，最好让他跑远点，别落在我手里。”

　　朝余语塞，一张脸憋得通红，“你以为你是谁？”

　　闫哲皱眉，“你是临谷峪弟子？”看衣衫的确是临谷峪外门弟子没错，可在闫哲印象中临谷峪应当不存在对席星野态度恶劣的弟子，所以才会发问。

　　这才是切切实实的打击到朝余，他心中是……

　　“闫师兄，我是朝余，在外派任务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又蔫蔫地垂下头，帮忙找着借口，“我只是个外门弟子，闫师兄记不得也很正常。”可他们明明见过那么多次，闫师兄还回应过他的招呼。

　　肖青羽人精一样的人物，这还能看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这兄弟俩也挺好笑，一个看中席星野，一个看中闫哲，最后一个都得不到。

　　“你喜欢他。”当即一语道破。

　　席星野一愣转而震惊，闫哲则是面无表情毫不关心的模样。

　　“那又如何？”语气出奇冷淡。

　　“闫师兄，我不是……”朝余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解释。

　　席星野拉长音调：“这样啊——”深深地感慨。

　　“师兄！”闫哲还懊恼起来，师兄这是什么反应？“你看起来很开心？”

　　这其实夸张了，席星野所表现出来的除了震惊和吃到瓜的激动外，绝对不存在任何正面情绪，矢口否认：“没有开心。”这种事他又没好处。

　　朝余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多余和无人在意，心中甚至对方才戳破他心思的肖青羽产生怨怼的情绪，他做错了什么？

　　肖青羽轻啧一声，盯着朝岚嘲讽：“真可惜。”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合欢派以玩弄旁人感情为乐，只是肖青羽难得生出了些兔死狐悲。

　　毕竟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可以帮你找到朝岚。”朝余沉默半晌，抛出自己的筹码。

　　肖青羽嗤笑，“你到这里还是靠我。”满满的不信任。

　　“他是我兄长，我了解他。”朝余攥了攥拳头。

　　“你这态度也变得未免太快。”席星野略一蹙眉，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奇怪，而且对于朝余是否了解朝岚这一点同样存疑，“你不惹事最好。”要求不能再低。

　　而且那个因为肖青羽突然出现而被遗忘的枯井，寻下去或许会另有发现。

　　“你就老实待在这里。”肖青羽对着准备一同下井的朝余说道，用着偏命令的语气。

　　毕竟是他带过来的人，得安排好。

　　朝余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也待在这里。”席星野偏过头去对肖青羽说着同样的话。

　　肖青羽一耸肩，“我又不是临谷峪的，你管不到我。”

　　席星野：“……”无话可说，“那你老实一点。”




52.  告一段落   这虫卵似乎是魔渊才有的东西……

　　席星野本意是想让肖青羽待在原地, 看着朝余有没有什么小动作，结果肖青羽不愿意那他也强求不了。

　　三人下了枯井，到底部发现却是别有洞天, 至少要比他们预想中宽阔得多，是三人可以并肩前行有空余的宽度。也不是寻常土洞，白泥墙面上镶嵌着白黑斑点的圆形凸起，似乎是虫卵。

　　席星野只想离得远远的，等到尽头一把火烧掉才好, 不用探明都能猜到不会是好东西。

　　“这墙上长的是什么？”

　　不过随口一问，肖青羽却来了兴致，站定了凑近去看, “我在修真界还没见过这种东西。”

　　“有股魔气。”闫哲看席星野同样准备凑过去看，这才出言提醒。

　　席星野果然站住，而后一点头：“大概是魔渊的特有物种。”也不知道之后他坠落魔渊能不能顶得住，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少些为妙, 等到这次回到临谷峪，首要是去领丹坊找些驱虫子的药粉。

　　肖青羽一听，非但没有嫌恶撤离, 甚至还动起了手, “那我可不能错过。”说着用手抠了一个下来, 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里面肉白色的虫子蠕动了片刻便静止不动, 了无生息的模样。

　　“这壳有点像木头。”肖青羽发觉这虫子的壳不对劲，也就一抬头说话的工夫，手中的肉虫再次动作起来。

　　手心传来一阵细微刺痛，这方才还半死不活的虫子已经咬破了他的皮肤，试图攥紧他的血肉, “该死！”他也知晓是自己大意，强忍着恶心将那只肉虫揪出来，却没再感受到疼痛。

　　这肉虫口器有麻痹痛觉的作用，让它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人体。

　　席星野板着脸，表情空白，每一根神经和头发丝都表达着抗拒，“丢远点。”

　　肖青羽微睁杏眼，讶异道：“为什么要扔？”

　　席星野：“……”为什么不扔。

　　“等我带回去给你们丹梧峰的弟子，说不准还能赚不少的灵石。”肖青羽将虫子塞进了个透气小瓶里，晃了两下，“有时间我得去魔渊看看，说不准还能找到个好鼎炉。”

　　闫哲看着墙上数量众多的突起，伸出手摸了摸。

　　被席星野看见赶紧出声阻拦，“小心点。”

　　闫哲体会着指尖预留的触感，“这不是白泥。”

　　“那是什么？”席星野茫然，看着分明就是。

　　“是白露木。”闫哲给出判断。

　　白露木在凡间界压根没有，修真界倒是零星能见到几棵，不过因为质地如泥土般，虽细腻却过分柔软，派不上用场所以也无人在意。闫哲知道还是因为一次外派任务时碰巧见过，留下了点印象。

　　席星野听完后仍是茫然，白露木又是什么？却联想起朝岚留在原地的儡木，从储物袋中掏出来：“这个是不是白露木？”

　　“不是。”闫哲摇头。

　　肖青羽也嘲笑：“明显不一样，这都看不出来？”

　　遭到闫哲的一记冷眼。

　　闫哲将儡木接到手中，将儡木身上的衣物除去，看到这儡木的中间位置有不同于其他的白色软木，皱眉道：“白露木似乎可以隐匿魔气，只是不知道这这白虫的用法。”

　　席星野拿回这奇怪儡木看了又看，动起手来将这块白露木从上面抠下——

　　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虫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席星野：人麻了。

　　不过他强大的表情管理让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冷淡的瞥了一眼那肉虫，“现在能猜到是干什么用的吗？”

　　答案是依旧不能。

　　闫哲帮席星野擦了擦指尖，“师兄不怕。”

　　席星野：我怕个屁！

　　嘴上言语却十分温和，“嗯，我还好，你没事就行。”

　　这次轮到肖青羽垮起脸，满脸不屑：“少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你们临谷峪的弟子都是这样不干正事吗？”老地图炮选手了，反正他感觉不舒服就要旁人陪他一起不舒服。

　　席星野装听不见，“我们继续走吧。”

　　肖青羽冷哼一声。

　　闫哲睨了一眼过去，又将视线收回，“师兄，这里有点黑。”

　　席星野怔愣片刻，立刻握住他的手，“我拉着你走。”

　　肖青羽第一次这么没脾气，无可奈何，嘴角弧度维持不住，心想着自己还不如待在上面，在这里受气。

　　不知不觉三人走到尽头，发现三个小孩，却并没有通往别处的通道。三个小孩还拥有着生命体征，但在这种环境下都一声不吭，除了呼吸起伏，几乎没有还活着的证明。

　　满月大的孩子，生命脆弱，席星野给每个孩子都喂了颗丹药，看见他们面色逐渐红润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的手指仔细观察有针扎过的痕迹，席星野注意到难免蹙眉，朝岚到底用这些小孩干了什么？

　　肖青羽多少有点经验，灵光一闪，将自己的指尖扎破，又重新从墙上取了颗虫卵。果不其然，闻到血腥味的肉虫立刻躁动起来，但吸了一点血之后又不动了。

　　“大概是没满月的孩童才行。”肖青羽并没有验证他的猜想，“我们先上去。”

　　三人上去后，一人怀里抱了一个小孩。

　　几人将小孩放到宫女们的怀里，席星野看着小孩酣睡的模样，感慨：“真讨喜。”又追问，“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尹世月立刻答复：“应该没了。”

　　席星野产生了无事可做的心情，接下来守株待兔等朝岚自己过来找他就行，简单事。

　　又溜到一旁去看小孩，他也不是很喜欢小孩，吵吵闹闹的，也就只有睡梦中的时候可以透出几分乖巧。

　　“朝余人呢？”又一个重点。

　　尹世月迟疑：“这……”

　　“那位仙人说他还有事要做，便先离开了。”大太监见尹世月面露难色，向前一步帮忙回答。

　　席星野其实也不甚在意，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暴露什么信息，朝余又怎么会知道？再加上他也不认为朝岚会听从他兄弟的话，如果真听了还是件好事。

　　“走就走吧。”

　　肖青羽烦得不行，“可不是我的错。”虽说是他带过来的人。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席星野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图。

　　尹世月作为皇帝，专门为几日准备处宅邸，被深思熟虑的席星野给拒绝。

　　“我能直接住在国师府吗？”

　　毕竟是按照他住过的宅邸建造的，说不准能唤起点记忆。当然，这记忆有没有用还需要另说。




53.  为何答应   你当时是为什么会接受我的心……

　　尹世月犹豫着几人最终住在了国师府, 因为不太放心还留下来一大批的侍卫。

　　不光是席星野和闫哲，肖青羽也自觉的留下。

　　说是住其实不够恰当，毕竟修真者又不需要休息, 顶多是随便找个小房间坐上一晚。肖青羽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非常自然的提出三人待在同一个房间过上一晚的建议，还指了指瞧着最为典雅的房间：“我们今天晚上住这里，怎么样？”

　　每晚必睡觉人士席星野第一个表示震惊：“你要和我住一个房间？”直接将抗拒写在脸上，“这不太好吧？”虽然肖青羽是合欢派的, 但总归是个姑娘，在封建制度的前提下居然对此完全不在意？

　　闫哲倒反应过来，“不可。”

　　肖青羽蹙眉, “怎么不行？”

　　然后一脸狐疑，“你们总不会在这里还打算……”

　　“等！”席星野认为自己再不制止，接下来会听到污染耳朵的内容，“我夜里是要睡的。”

　　肖青羽无法理解, “哦。”将怀疑吞进肚子，谁知道说的是哪种睡？“我不和你一个房间就是了，说不准明天看到我落单后的尸体。”诅咒自己的话都说了出来。

　　席星野：“……”先不说作为合欢派门面的肖青羽怎么会轻易被杀, 就说是怎么称为落单？

　　“我们都不待在同一个房间, 你哪里算落单？”

　　肖青羽眼睛一亮, 笑开来：“你不打算和闫哲住一起？”说着递给闫哲一个同情的眼神，仿佛在说：啧, 本以为是看得见吃不着，没想到和他其实也没区别。

　　闫哲注意到肖青羽的视线，也不恼，唤了声：“师兄。”

　　席星野：“嗯？”

　　“我和师兄待在同一个房间，好不好？”闫哲有理有据, “朝岚是朝着师兄来的，我不放心，而且……”

　　“而且什么？”肖青羽受不了别人犹犹豫豫的，说话藏一半。

　　闫哲对着席星野腼腆一笑，红了耳根，轻垂了头，视线却从始至终都未从席星野身上离开，“而且我想和师兄待在一起。”

　　席星野有被震撼到，按人设来说闫哲这个被强制的都提出了这种要求，他又有什么拒绝权利：“好。”一点头，都不带犹豫的。

　　肖青羽对此无话可说，苦哈哈地，到了他看中的那个房间。

　　席星野则是带着闫哲依照记忆去了他曾经居住房间的位置，这国师府除去肖青羽看中的那个房间，简直是他以前宫外宅邸的翻版。想来，肖青羽看中的应该是朝岚自己住的。

　　几人各去各的房间，熄了烛火。

　　之前在临谷峪星语楼也不是没和闫哲单独共处一室，只是那时闫哲是不睡的，待在桌前干着自己的事。这次，席星野想当然的认为不会有区别，自己给床铺使了个除尘咒后便脱了外衫躺上去。

　　“我睡了。”对着闫哲说道。

　　闫哲站在原地，顿了顿，“我不能和师兄一起睡吗？”

　　席星野闻言一僵：“你很累吗？”言外之意，是不是睡不睡都行？

　　闫哲摇头，“不累。”

　　席星野还没松上一口气，便听到闫哲继续说话，并十分直白，“我只是想和师兄一起睡。”

　　席星野：无法拒绝。

　　“好。”

　　只能往里蹭了蹭，又空出来个空间，心里却在埋怨为什么他一个人睡的床要那么大？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其实也没关系，不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没什么好怕的。

　　闫哲躺在一旁，侧过身去面朝着席星野，将人抱住，“我抱着师兄一起睡。”

　　席星野维持笑容，安慰自己：不就是抱在一起，这又什么关系？

　　但精神上却十分真诚的难以入眠，半晌之后又将眼睛睁开，这种情况很适合促使长谈。

　　席星野打定主意，刚准备坐起身，被闫哲按在原处。

　　“是我打扰到师兄了吗？”

　　席星野不再反抗，“没有。”十分口不对心。

　　“如果是我打扰到了师兄，我可以不和师兄一起。”闫哲言语真诚，语气却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就差直接将‘我好委屈’、‘我好内疚’、‘还不快点来哄我？’给讲出来。

　　席星野很吃这一套，“真没有。”

　　受不了这突然安静暧昧的氛围，硬生生的扯出来个话题，“你当初为什么会接受我的心意？”说出口挺令人脸热，但确实让他耿耿于怀好久，毕竟现实就是如果闫哲并没有答应，他的任务完成会更简单。

　　想想迟迟未能完成的周常任务，席星野开始考虑装疯来完成的可能性。

　　“因为师兄是个很好的人。”闫哲的回答淡淡的，不知是想到何处，“师兄认为我并不会答应，对吗？”

　　联想到师兄神识中响起的古怪声音，那声音所提到的任务似乎是以他的不情愿作为前提，“师兄后悔吗？”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明明知道师兄在这方面受到操控，哪怕得到想要的答复，也并不是出于真心。

　　这般想来，师兄以往的古怪行为和言语也有个解释。

　　“倒是不后悔。”这个问题席星野都不需要思索。不做任务便会死，这谁敢后悔？

　　“只是意外。”

　　在原文中倾慕闫哲这个主角的人不在少数，有如小师妹般活泼明媚的，也有像肖青羽那样心思七巧玲珑的蛇蝎美人，直接表达爱意的并不在少数。要说是个很好的人，主角团里又有哪个不是？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席星野脑子一抽，便问出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闫哲的神色在黑夜的遮掩下无法看清，只是声音中平添几分凉意，反问道：“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并未正面回答。

　　席星野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不对劲，他去问自己的道侣喜欢什么姑娘？求生欲极强，“我喜欢你。”

　　原本开始扩散的那股冷气一下子便消散。

　　就算是假话听着也悦耳，闫哲终于认识到这个事实，“我也喜欢师兄。”

　　席星野抿了抿唇，还没等生出愧疚，眉眼处感受到温热，还没停，细碎的吻继续落在他脸上。

　　这发展，不太对劲。

　　直等到闫哲咬住他的唇瓣，无比清晰的感知到眼前人的存在，呼吸都要被夺走时席星野都没能说出一句话，被动承受。

　　他们是道侣，这种事理所当然。

　　其实如果换一个人他肯定无法这样接受良好。

　　大概是内疚？确实是他因为系统任务去欺骗了闫哲的感情。

　　席星野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又没能立刻抓住。好像似曾相识？

　　——

　　“你倒是真敢回来？”

　　外面传来肖青羽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抓到什么人。

　　闫哲的吻终于停住，席星野小口小口喘着气，生怕让闫哲注意到他因为亲个嘴就缺氧了，微妙的丢人感。

　　“出去看看。”

　　闫哲不情不愿地又亲了席星野一口才作罢。

　　两人眨眼间便到了肖青羽所待的屋外，只看见肖青羽一脚将门给踹开，手里提着个人，沉着脸嚷：“我就说会有危险吧？”

　　被嚷的席星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你管这叫危险？”明摆着是单方面的碾压。

　　而被肖青羽狠狠揪着头发的人终于抬头，是今天出山洞后不见踪影的朝余，此刻十分狼狈。

　　“说吧，回来干什么的？”肖青羽将人丢到一边，朝余让他今天没了面子，语气更加恶劣几分，“鬼鬼祟祟的。”

　　朝余被丢到地上后还滚了几圈才停住，“我怎么不能回来？”还是嘴硬。

　　肖青羽瞪了一眼，然后看向席星野，却发现不对劲，“你们不会真干什么了吧？”嘴唇红润的不正常，像是被人咬过，过分明显的痕迹像是圈住猎物宣示所有权。

　　席星野没反应过来，“什么？他干什么了？”还不知道话题已经转到他的头上。

　　肖青羽欲言又止，感觉问出来得到答案也没什么意思，垮着脸将话题带过，冲着朝余发泄怒火：“说！”

　　“……朝岚说他有东西忘了拿，让我来取。”

　　值得注意的是，朝余对朝岚的称呼已经不再是兄长，反而连名带姓，生疏而厌恶。

　　“取什么？”席星野追根问底，“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而且朝余既然离开，居然还会乖乖回来，未免过分听从他兄长。

　　朝余闭口不言。

　　肖青羽上前踹了两脚，“说话，装什么哑巴？”

　　看的席星野一愣一愣的，这才慢半拍的意识到肖青羽的本性，四个字：凶的不行。

　　眼看着肖青羽还准备有些不人道的逼供举措，席星野纠结片刻：“先等等。”他作为临谷峪掌门亲传弟子，看着同门在自己眼前被欺辱，怎么也说不过去，“先别动手。”

　　“朝余你说说你离开后干了什么。”

　　朝余咬了咬牙，“去找了朝岚。”

　　“然后呢？”

　　朝余显得对这个问题十分抗拒，“你说的都是实话。”朝岚确实眼中只能放下席星野一个，家族什么的在他眼里都是笑话！




54.  尘埃落定   蛊虫的母体被顺利销毁一切都……

　　可悲又可笑。

　　分明是因朝岚的一时痴恋所致血海深仇, 到头来帮忙找借口，仍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朝余没忍住自嘲的笑，止也止不住, 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在席星野几人下洞之前，他确实已经下定决心带着几人去找朝岚。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人，只是想知道在他这个胞弟在场的情况下，朝岚能否有所收敛，会不会升起内疚之情, 会不会因为他还活着而感到高兴。

　　朝岚会不会意识到，就是因为对席星野痴迷，他们朝家才瞬间没落。

　　他们再如何也是有相同血脉的兄弟, 自小长大，对彼此熟知。朝余明白在走投无路的前提下，朝岚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又会躲到什么样的地方。只是他没想到, 其实朝岚还并未离开，并使用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暗号将他唤走。

　　“他让他拿到的东西你拿到了吗？”席星野谨慎的将话语问出，因为朝余明显痴狂的姿态犹豫片刻。

　　怎么跑出去一趟之后看着更加不正常了？席星野着实想不通, 这人本来就是个看不懂形势又自视甚高的, 千万别坏了脑子。

　　朝余面容出现一瞬的扭曲, 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他没办法将实话说出，被唤走的他成为纯粹的棋子, 并加以蛊虫操控，甚至这次回来啊也并不是要取什么东西。

　　从一开始便是诱饵，用来引开旁人的注意——

　　“小殿下！”

　　没过一会儿传来一阵明显慌乱的脚步，尹世月虚弱的声音在夜晚中仍然明显。

　　席星野回首：“怎么？”意识到事情不对皱起眉。

　　尹世月身旁的几个宫女怀中抱着尚未安置好的孩童，此刻无一不面色铁青, 嘴唇青黑的吓人，发出类似于猫叫的尖锐哭叫。

　　“这几个孩子突然不对劲。”一个大宫女出言，“请小殿下救救这些孩子吧。”

　　哗啦啦跪下一片，尹世月并不包含在内。

　　虽说凡人尚有恻隐之心，但在眼前人是小殿下的情况下，他并不愿强迫小殿下做任何为难的事。所以尹世月只是抿着唇，目光无意识的落到席星野的手上，静等着下一步的动作。

　　席星野是不会看病的，在场人除肖青羽这个爱好猎奇的半吊子，对此都派不上用场。今日在出山洞之前他便已经给几个孩子吃过丹药，那种丹药放在凡间界绝对是包治百病，眼下却仍出现状况……

　　“朝余。”席星野目光锐利地扫过去。

　　朝余偏过头，视线躲闪：“不是我。”

　　那便是朝岚，总是脱不了朝家两兄弟的干系。席星野沉下脸，听着几个孩子仍未停下的哭喊，更为心烦，为着自己的无能，“再给吃些丹药如何？”若是从一开始便没插手还好。

　　“不可。”闫哲似乎想起什么，“恐怕是蛊虫。”

　　很轻易地便联想到今日在山洞下所见到的肉虫。

　　如果毫无针对的继续喂下丹药，除了给蛊虫提供更多营养外别无意义。

　　闫哲不能看着席星野苦恼的模样，沉默着走到几个抱着孩童的宫女身侧，握起其中一个孩童的手腕。

　　此时的孩童哭声微弱，有气无力。

　　闫哲引导着灵力进入孩童尚幼的经脉来寻找隐匿的蛊虫，他并没有让席星野来尝试，因为从朝岚逃离时的模样便可猜测出魔修身份，说不准会在蛊虫上做下手脚。

　　果不其然，灵力寻找到蛊虫。

　　蛊虫周身萦绕着一层充满不祥气息的黑雾，在注意到灵力后张牙舞爪的冲来，却并未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而是寻着灵力源头所在——也就是闫哲本身的神识，发动攻击。

　　这个时候若是撤离，这个孩子将会因为魔气体内暴走而亡。

　　若是不将手拿开，他的神识灵台或许会遭到污染并导致心魔的诞生。虽说只是一缕小小魔气，却因他的主动接纳而无法肃清。

　　闫哲松了松握住孩童手腕的手，对此并没有什么切实的体会，为此感到惭愧？内疚？可惜？都没有，只是想到席星野会为此皱眉便停了收手的动作。无视那魔气循着灵力脉络朝他袭来，反而用灵力裹起蛊虫将其逼出。

　　睁眼。

　　这都是瞬息之间发生的事。

　　那个孩子开始猛烈的咳嗦起来，从嘴中吐出一只恶心肉虫，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师兄！”闫哲发现席星野在模仿他的行为，不免慌乱，连平日里的人前温和都维持不住，“我来就好。”

　　此刻那缕魔气仍在他的经脉中窜动，刺痛——但闫哲面色不改，“若是控制不好灵气，会伤了这些孩子的经脉。”谁在乎？他只是不想那么好的师兄受到污染，“我来就好。”又重复了一遍。

　　“嗯……”席星野迟疑着将手收回，原来闫哲是这样说话不客气的性格？刚才看着有点凶。

　　不过为孩子们着想倒是没偏离人设，“那就你来吧。”席星野对此并未坚持。

　　闫哲勾了勾唇，感受到体内那缕魔气冲着灵台而去，“嗯，师兄害怕虫子。”

　　席星野：？

　　我们刚才好像并没有谈论这个问题，为什么突然揭短？

　　不过说真的，让他用自己的灵识裹虫子…是个很需要进行心理建设的事情。

　　闫哲脸色一变，却又下意识的掩盖住。倒不是因为魔气攻击灵台的痛楚，而是那张牙舞爪不怀好意的魔气在进入到他金丹位置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不见踪影。

　　满足感。

　　那种吞噬魔气后所产生的满足感。

　　肖青羽眯着眼睛看着闫哲继续为几个孩子驱除蛊虫，却无端想起自己放在小瓶子里的那只，蛊虫们突然暴动总该有些理由，“喂，你。”

　　“就说的你。”

　　肖青羽踢了踢瘫坐在地上的朝余。

　　朝余扭过头去。

　　“这蛊虫是用来干什么的？”肖青羽发问。特意找这么小的孩子，总该不会是单纯满足施暴欲，让孩子们痛苦，一定有特殊的缘由。

　　朝余咬着牙叫嚷：“我又怎么会知道？！”源于恐慌，面对与之前完全不同还利用他的兄长，他不明白自己会遭遇什么。没有人能帮他。

　　席星野被这边的情况吸引，实在不愿和朝余直接沟通，便看向肖青羽：“他怎么了？”

　　“发疯。”肖青羽言简意赅。

　　话题到此为止，这个答案被众人良好的接受。

　　闫哲将几个孩子体内的蛊虫全部解决，然后走回席星野的身边，“没事了。”

　　“还好有你。”席星野发自内心的感慨，着实松了一口气，不把朝岚给弄死，他离开澜沧国也不会安心，又将矛头对准朝余，“还不准备说实话？”

　　朝余出现短暂的出神，半张着嘴。

　　“朝岚不会回来了，你放心吧。”

　　席星野被这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也不准备相信，“你说他不回来就不回来？”

　　“嗯。”朝余垂着头点了点，继续说道，“他现在成了魔修，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他让我们朝家人人讨打，毁了我们朝家的荣耀。”

　　“我这次回来其实并不是取东西。”

　　席星野皱着眉，看不出信了几分，“那是回来干什么？”

　　“取母虫。”

　　朝余突然变得有问必答起来，整个人更是说不出的古怪，垂着脑袋谁也看不出神色，“这母虫是那几个孩子体内蛊虫的根，只要毁掉便不会再有问题了，他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我们朝家光明磊落绝对不能毁在他的手中。”

　　说着从怀中将母虫掏出。

　　席星野准备伸手接过，却被肖青羽给抢了先。

　　肖青羽一把夺过，像是在看什么宝贝，眼睛亮晶晶拿出惯用的撒娇手法：“送给我好不好？”牵住席星野的衣袖晃了晃，“反正那些孩子体内的蛊虫已经驱赶出来了，这母虫留着也不会有问题的。”

　　席星野无视，颇为无情地将母虫拿到手，追问：“那你一开始为何不说？”还能免了一顿打。

　　朝家除去谋反这件事之外，其他方面确实不错，有几分的可信度。

　　“因为我想偷偷将这件事情解决。”朝余给出解释，“这样你们这不会知道。”

　　席星野望向闫哲，朝余的发言说不出的古怪，但却很有说服性。

　　“将母虫毁掉吧。”闫哲将席星野手中的母虫丢到朝余怀里，“你来。”防止出现小花招。

　　朝余听话的将母虫杀死。

　　地上从孩子们口中吐出疯狂蠕动的肉虫立刻不动。

　　“好了。”

　　还将母虫的尸体拿起来给人看，“我昨日和兄长大吵一架，他执迷不悟，已经去了魔渊。”

　　“怎么还一口一个兄长？”肖青羽出言嘲讽，“刚才不还是连名带姓地叫？”

　　朝余动作一顿，保持沉默，“信不信由你们，我要回临谷峪。”

　　……

　　不。

　　不是这样，这都不是真的，都是他被操控之后说出的话。

　　当他自己亲手将母虫销毁，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朝余意识到自己完了。

　　他体内的蛊虫仍保持着鲜活，所以不止存在一个母虫，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会被朝岚这个家伙给控制，之后甚至会失去身体——完了，一切都完了。




55.  事情解决   他早把想早回去的念头抛到脑……

　　席星野的直觉告诉他此时的朝余很不对劲, 就像是换了个人般古怪，但之前两人基本没什么交情更别谈深入了解，一时间也指不出具体不对劲的地方。

　　忍不住看向闫哲去找认同, 既然朝余是喜欢闫哲的，那两人的交集大概也不会很少。

　　想到这里席星野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不爽，“你要回临谷峪？”对着已经站起身的朝余问道。

　　朝余原本是垂着头的，在听到席星野的问话后慢慢抬起，眼睛所表达出的情绪像是与面部其他器官分离, 分外专注：“嗯。”

　　席星野皱眉，但在他说出什么前朝余已经将视线收回。

　　到底是哪里不对？

　　本欲开口继续试探，朝余却赶在前面先开了口：“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朝岚算一回事，但你也脱不了干系！”

　　席星野：“……”大概这才是正常。

　　勉强将心中的疑虑按下，关于沧澜国的事被稀里糊涂的解决。

　　倒也不害怕朝岚这个人后续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席星野和闫哲二人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凡间界, 他们还有与之前山洞相关联的地图需要处理。和闫哲重瞳相匹配的。

　　另一处地点距离沧澜国很近，倒不如说就在龙脉之下。

　　为了防止闫哲将地图宝石故意弄丢，所以席星野偶尔会让闫哲拿出来看上几眼。

　　修真界的龙脉并不是指真正的龙, 而是与国运息息相关而靠人心所向逐渐养生出的‘脉’, 连绵不绝的群山是最容易产生龙脉的地点。可惜凡间界的灵力过分稀薄, 能化作真龙的实属少数，修真界倒是不稀奇。

　　一想起之前那两个山洞所拿到的东西, 席星野便想起被塞到储物袋的小奶猫，那猫型灵兽的模样。

　　“我也不想管。”席星野冷淡的移开视线，关注起闫哲，“怎么了吗？”从方才开始便一直很不对劲的模样，心下担忧, “是不是被蛊虫给影响到了？”

　　闫哲轻轻摇头，“只是在想朝岚去魔渊，之后还会不会影响到师兄。”半真半假的回答。

　　席星野算是接受的一点头，“我还能让他给伤到？”一如既往的自傲，“我们还有事没做，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在临谷峪的掌门还不知道情况，那日的谈话其实说不少愉快。

　　一个月的期限放在那里自然是不用过分着急，只是掌门的意思肯定不是让他压着最后界线回去，而是越早越好。掌门不愿他离开临谷峪，虽不知缘由，却也不可能害他。说不准他在外面有个仇人？

　　闫哲一眨眼便反应过来席星野所说的是什么，又联想到在他体内消失的魔气，勉强勾了勾唇角：“嗯。”不会有事的。

　　朝余听到两人谈话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肖青羽赶在他前面开口：“你们还要干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后也知道自己有几分自作多情越界，甚至他都不是临谷峪的人，又哪来的资格过问，就连这次到凡间界说是一时兴起，更是对传闻中席星野老相好的好奇。

　　他是合欢派的人，最擅长揣摩人心……

　　席星野并不心悦于闫哲，这点肖青羽最清楚不过。

　　果不其然问话并没能得到回答。席星野面露难色，忽略了自己压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又藏不住事：“就是有事要忙。”

　　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是有多敷衍。

　　肖青羽无意识的笑了，“不愿意讲就不讲，你以为我有多想知道？”捋了捋头发，“我们合欢派的人都很忙的好不好？”

　　朝余眸色变了变，或许已经不应该称为朝余，而是朝岚才对。

　　朝岚借着朝余的壳子，看着他心心念念十多载的人，站一边的那个更是怎么看怎么碍眼。他多少也知道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废物胞弟在临谷峪，和席星野不对付，便没理由询问跟上。

　　其实蛊虫刚刚进入寄生体内不应该那么快进行操控，可是他等不及。

　　“你们不回临谷峪？”朝岚没忍住，他得想办法改善和星野的关系才行。

　　席星野因这问话感到奇怪，将之前朝岚说的话原模原样地还回去：“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在席星野的视角下，听了这话的朝余立刻默不作声，大概是又被伤害到脆弱的自尊心了。

　　“走吧。”席星野对着一旁的闫哲说道。

　　将视线收回，他不在意朝余接下来的想法，无论是继续厌恶反感他也好，亦或者是恍悟自愧也好，都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第二日清晨，几人算是正式散伙。

　　肖青羽刚好受到来自合欢派的传唤，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要他立刻回去；朝余就如同前一日所说的，‘灰溜溜’的独自一人回到临谷峪，最后离开时深深的望了一眼席星野和闫哲，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席星野坐在飞行坐骑上都对那眼神耿耿于怀。

　　大意了，他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在意，只是一想到朝余还是喜欢闫哲的便克制不住多想一些。

　　等到落鹰堡后他离开，闫哲他又会如何？既然接受他告白的话的，那确是喜欢男子有龙阳之好……倒是不相信闫哲会喜欢上朝余，只是这件事情证明，闫哲不但受女子爱慕，其实在男子中也蛮受欢迎。

　　总会找到比他更合适的……大概。

　　“师兄？”闫哲轻唤了声。

　　席星野回首。

　　“已经到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群峰，肯定比不上临谷峪震撼人心，但也让人另有一番体会。

　　“不能找到确切的位置吗？”席星野不死心地问。

　　“不能。”闫哲说的并不是假话，“找起来不太容易。”多少含着想让席星野放弃的意味，“找起来会很花费时间。”

　　席星野果然皱眉，“那从现在开始找吧。”解决朝岚也没用多少时间，他不信自己和闫哲两个金丹期的修士，在有地图的前提下会找不到一个山洞！

　　掌门所规定的的时限也不是死的，往后拖一拖也未尝不可。

　　此时完全将之前打算尽快回到临谷峪的念头抛到脑后。




56.  进入山洞   周身气势以及神情都是全然陌……

　　闫哲并没有出言打击席星野的积极性。

　　他有一些事情需要弄清楚, 自己的身份，亦或是师兄的身份……直觉告诉二者存在关联的。如果能够将零碎的记忆恢复完整，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至少他不会再担心师兄的突然离去。

　　两人无目的规划的乱找，这种做法是有依据的，照席星野的话来讲，那就是：属于主角的气运，那就不能太过刻意, 越是随意越容易找到。

　　“师兄若是离开临谷峪又想去哪里？”闫哲挥开席星野前方的一节树枝，似乎是因为寻找过程无聊于是随口一问。

　　席星野还真认真想了想，如果刨除系统限制的魔渊外他想要去哪里？犹豫再三, “应该会找个小山头隐居起来，或者是当个散修四处游荡？”自己也是不确定的，他对修真界的了解少之又少，就是结合其记忆来讲, 也说不出个特别喜欢的地方。

　　“是吗？”闫哲看出席星野的迟疑，他并不喜欢找个答案，如果能确切到某一个位置最好, 便引导着问话, “我听说蓬莱是个很好的地方。”

　　席星野顶着脚下的碎石, 防止自己踩空，一听到个在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地名顿时来了兴致：“可以去见识见识。”

　　“师兄有什么特别想回去的地方吗？”闫哲又问。

　　席星野察觉出不对的苗头, 闫哲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干脆反客为主道：“你有吗？”

　　“没有的。”

　　闫哲回答的认真，倒搞得席星野有些无所适从，只得干巴巴的回答：“我也是没有的。”

　　所幸两个人的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私自从储物袋中跳出来的小奶猫吸引了二人的主意，小奶猫在两人的注视下恢复了猫型灵兽的模样, 歪着头丝毫不影响乖巧讨喜。

　　“小白？”席星野试探着唤出那个遍地都是的白猫名字。

　　得到猫型灵兽也就是小白的亲切回应，用毛绒绒的大脑袋差点把席星野给蹭一个屁股蹲。

　　小白圆溜溜的金色竖瞳中一派迷茫，看看席星野，又看看闫哲，似乎对两个人身份辨认失败，很是苦恼地嗷了一声，最后干脆将两个人都叼在了嘴里。

　　这场景有几分诡异，又有点似曾相识。

　　闫哲本欲反抗，却被席星野给拦下。

　　这明显就是小白感知到另一处山洞的存在，自然应该随它去才好。

　　果然不出所料，猫型灵兽在一处有着葱郁灌丛的位置停下，又在地上扒拉了几下，将席星野和闫哲二人丢到地上。

　　闫哲将席星野扶起，注意着猫型灵兽的动作。

　　按照修真文中的常见套路，席星野产生了猜测：“说不准小白是你以前的灵兽，或者你是什么大能的后代之类的。”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哪个修真文主角没有个强大的后台？哪怕前期比较落魄，也是为以后的风光做铺垫。

　　席星野本来是笑着的，想起刚才小白明显分辨不出二人的茫然，唇角弧度下落。

　　果然他还是影响到主角的气运了吧？！

　　容不得他多想，被小白扒拉开藤蔓的位置是一处石门，却偏偏是嵌在地里像个地窖般。小白冲着席星野闫哲所在方向嗷了一声，示意两人过去。

　　仔细察看，石门上左右合成一双眼睛，每只眼睛内有两只瞳孔——是席星野所见过的重瞳模样。

　　和寻宝一样，席星野开了小差。

　　却又看不出石门的材质，很黑仿佛可以将所有的光芒都吸进去，只有那一双眼睛材质不同惹人注目地同时反射出细微的光泽。没能看出将门打开的方式，“用法诀强行打开？”肯定得有主角专用的打开方式的。

　　闫哲没席星野想的那么多，听席星野怎么说，干脆的甩出雷诀。

　　紫青色的闪电在碰到黑色石门的一瞬间消失，没能带来半分的损伤。

　　席星野看向一边甩着尾巴的小白，小白立刻给出回馈，也对着石门用起蛮力，同样没得到半分反馈。

　　小白垂头丧气地退到一边。

　　它只是感知到里面属于主人的东西，却没有将其打开的能力。

　　席星野对石门上那双重瞳看了又看，“闫哲，你摸摸这个石门，摸摸它的眼睛。”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

　　闫哲言听计从的将手按到石门上，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从石门的眼睛中钻出一根细小的刺。闫哲手心的血被石门吸收，石门重瞳中的一双瞳孔呈现出黯淡的红色，在下方的另一双瞳孔却没有任何反应。

　　席星野：“……”好像有点效果，但不是完全有效果。

　　只好偏过头去对被针刺到的闫哲进行关怀，“疼不疼？”

　　闫哲十分善解人意：“不疼。”

　　席星野眨巴眨巴眼睛，舔了舔嘴唇试探道：“既然不疼，要不你再试一次？”说不准是血不够。

　　闫哲…闫哲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无可奈何起来，“好。”带着些微轻叹。

　　席星野灵光一闪，他对渡劫前的记忆其实不太清，可多少还能记得一点：“总该不会、不会得把我眼睛抠下来给你才行吧？”回忆起当时的诡异渴望，强烈的想将自己的眼睛给闫哲。

　　“有点困难。”席星野简直要流泪猫猫头，“要不等我活够了再来，行吗？”试图商量的语气。

　　闫哲听这话忍不住皱眉：“师兄。”他不喜欢师兄说这种话。

　　席星野理解错误：“不行吗？”

　　“不需要。”闫哲摇摇头，“打不开也没关系。”

　　席星野变得和小白一样垂头丧气，都迈出去两步了，又僵硬地停顿住，转过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将自己的手同样放在石门上。

　　针刺，流出鲜红血液，石门的另一双重瞳染上纯粹的金色。

　　“金色要比红色好看一点。”

　　席星野给出客观判断，石门应声开启。

　　两人进入山洞，因为体型无法进入的小白在外边闹腾了半天，最后将大脑袋整个塞进石门中卡在原地才消停。

　　席星野帮忙推了两把，“不能变成小奶猫吗？”

　　小白可怜兮兮的叫着，用被卡住的毛绒绒大脑袋给出答复。

　　“在这里等着吧。”席星野无奈地拍拍小白的粉色鼻子，狠着心顺着山洞走去。

　　这山洞和以往的山洞并没有什么不同，照例分布着蓝色的晶石，估计过一会儿便会如同之前的山洞晶石那般消失，席星野并未过多注意。

　　“这山洞好黑。”只能靠那零星分布的蓝色晶石来照明。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没立刻得到闫哲的回应同样让席星野感到几分惊讶，这时转过身看过去：“怎么了？”从进入山洞开始就很沉默。

　　闫哲回神：“嗯？”

　　“你没问题吧？”席星野打量了一番，“不舒服？”

　　闫哲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挂在席星野的身上，垂下头：“有一点。”

　　低沉的声音从耳边擦过，席星野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无奈生出酥麻感，“……应该是山洞原因。”也寻不到解决方法。

　　闫哲轻轻的点了下头，从刚进入这个山洞开始，他体内便有什么东西试图冲出来般肆虐着，不清楚的波动在他的金丹位置蠢蠢欲动，仿佛下一刻那波动会化作凶兽将金丹吞噬。对于金丹期修士而言，金丹拥有至高的重要性，可他却实在生不出紧张的情绪。

　　不过是金丹而已。

　　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并不依附于这颗小小的金丹。

　　“师兄抱抱我就好了。”闫哲将自己的不对劲隐藏。

　　席星野顺从地抱了抱眼前的人，“很不舒服我们就退出去。”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挺没原则的，但应该没有人能无视闫哲皱起的眉吧？

　　“不用的。”闫哲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接下来两人相视沉默，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横生变故。

　　眼前的场景不再是漆黑的山洞，而是一处更为阴森可怖的地方，寻常的草木似乎都能转变成伤人的魔物，可以听到风穿过山谷清晰的呼啸声，如同凶兽一般让人心生寒意。

　　不见天日。

　　幻境？

　　这是席星野的初步判断，却因为失去身边人的踪影而慌乱起来，“闫哲？”因这可怖的背景都不敢大声。

　　自然没得到回应。

　　这时原本枯燥可怖的环境出现变化，周边的黑色草木自觉散开，三条九头蛇形凶兽从里面爬了出来，因为腹部和地表的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席星野为这场景而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这几只凶兽似乎压根看不见他，最后在后面是类似于车辇的东西，闫哲赫然在内。

　　该说是闫哲吗？

　　席星野有些迟疑，不近的距离却足以让他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但周身的气势以及神情是全然陌生的，连指尖发丝都透着凉薄的模样。一切都不在意，什么都没意思，恹恹的近乎下一秒便要沉睡的模样。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难以寻到源头。

　　“魔主…修真界……讨伐，可笑……”

　　诸如此类，难言讥讽。




57.  谁的幻境   闫哲你没进入幻境吗那其实是……

　　席星野往车辇位置凑了凑, 没得到任何反馈，终于得出结论：他在这个幻境中似乎是‘编外人员’，没有人看得见。

　　在这个以闫哲为主角的幻境副本中, 他作为纯粹的旁观者实际上无法做到任何事情。现在唯一引起思考的便是这个幻境的基础，是源于闫哲的心魔，还是指闫哲的前世？再扯一点的话，便是这个车辇上和闫哲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其实是闫哲父亲？

　　好吧，闫哲应该确实是姬家的后代, 最后一点假设应当排除。

　　随着席星野的思考，这个幻境仍在继续，如同无逻辑的幻梦在一瞬间便跳到了另一个场景之中。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由鲜血汇流成的河, 天色阴沉可怖，仿佛下一秒便会落下惊雷，雨水冲刷着这一片染红的土壤……数不清的尸首无人在意，有人的怒喊：“你无恶不作, 总会付出代价——！”

　　笼着一层薄雾般听不真切。

　　闫哲，应该是闫哲吧？面对那名老者的斥责，淡漠的眉眼毫无波澜, ‘真无聊’仿佛在这样说道。

　　像是在驱赶恼人的蚊虫, 那原本就苟延残喘着的老者连尸首都没能留下, 化为血雾融入了这场迟来的落雨。

　　这下盯着闫哲重瞳的席星野拥有了说不清的迷茫，这个……

　　这个重瞳不同于席星野所熟悉的闫哲, 因为此时重瞳就是山洞石门上所出现的红金重瞳。
　　他看过的修真文中有类似的套路吗？原文中对这一段肯定是只字未提的，席星野开始怀疑自己劝着闫哲寻找山洞的正确性。这是属于闫哲的记忆吗？如果是，那对于闫哲来说想起来到底是坏还是好？

　　不对，这会不会只是心魔？就像之前他碰到的食梦貘那样。

　　容不得他继续多想，场景发生了第三次的转换, 令席星野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眼前出现的人并不陌生——临谷峪掌门，他实打实的师父。

　　“我错了吗？”

　　他听到闫哲开口，虚无缥缈寻不到归处，对答案也浑不在意。

　　“……天道…愿不愿……修真界……你不会……”

　　掌门也开了口，但席星野却是一点关键信息都无法听清，只能看到掌门素日冷淡薄情的脸上是明显的严肃，手中握着的佩剑仿佛下一秒便会刺出去，带着决绝。

　　闫哲缓缓的眨了眨眼睛，重瞳处透不出半分情绪，却是什么都能一样看穿的模样。

　　“天道。”

　　薄唇轻启后的呢喃。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声呼唤，原本只是单纯阴沉的天忽然搅动起来，雷光不断出现，看着要比席星野当时渡劫时的九重天雷更加可怕些。这摄人心魄的天雷迟迟未能落下，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忌惮。

　　闫哲也望向了天雷，嘴角出现极易被人忽略的弧度——

　　天雷落！

　　“闫哲！”

　　还没来得及思考，席星野的身体已经赶在前面动了起来。人又怎么能比得上天雷的速度快，所以哪怕他动身也只不过是眼睁睁的看着天雷落下，将闫哲吞噬。

　　在最后的那一瞬间，席星野有些失神，闫哲方才似乎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至于闫哲本人，在进入这幻境后如同被操控着却仍有意识存在的傀儡，待着他的‘壳子’里静等着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这是属于他的记忆，他对这个认知无比确定，但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面看到师兄的身影。这让他感到不安，却无力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师兄看着这不光彩的过去。

　　无论是魔族还是魔修，只要扯上个‘魔’字，便是修真界深恶痛绝的存在。

　　他不敢打赌席星野是不是其中的例外。

　　等到看见掌门出现时，他心情甚至没有出现半分波动，整颗心都挂在不远处的席星野身上。

　　师兄现在是在想什么？

　　认为他是个天生恶种，是个充满不祥的存在？还是只是想将他立刻正法，不为祸人间？

　　闫哲已经想起很多事，甚至记忆都已连成片不再破碎，他的确如姬家那群人所说的那般是个坏种，就像他的重瞳一样不祥。深渊魔主所代表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修真界共同的敌人罢了，一旦暴露便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深渊魔主的消失也并不是以为修真界千百年前的讨伐，而是他自己选择走向毁灭和沉睡。

　　有点可笑。

　　闫哲此刻的状态十分冲突，虽然已经收回记忆，可他并没能完全接受，就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过往般十分割裂。

　　……

　　“闫哲？”

　　席星野从幻境中清醒后刚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呼唤闫哲，然后便发现自己正被闫哲圈在怀里。

　　“你没事？”席星野立刻追问，经历了那样的幻境万一心理出现问题就不好了。如果是现代还好，放在修真界的背景下出现心魔都是要命的事。

　　闫哲垂下眼睫：“有些不舒服。”然后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的神情变化，看到那显而易见的担忧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师兄亲亲我好不好？”

　　席星野：“……”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的，可也狠不下心拒绝，“这种事没必要每次都问一遍。”

　　闫哲亲了一口席星野的眼睛，轻轻地，一触及分。

　　“好了？”

　　席星野不太适应这种小心翼翼的珍视，还以为已经结束，刚准备提意见，便被噙住唇。

　　熟悉的脱力感，整个人如同依附闫哲而生般，细碎的呜咽从口中溢出，全然不可控起来。席星野甚至认为闫哲会继续下去，但并没有。

　　在席星野因为呼吸不畅而朦胧的泪眼时，闫哲从席星野的唇瓣撤离。

　　柔软……因为被含住品尝过度，此刻正呈现出烂熟的殷红，微微张着嘴小口小口喘着气。席星野等着呼吸顺畅之后才问起正事：“这幻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他认为是回忆，但在见到掌门后又陷入自我怀疑，会不会是预言？

　　闫哲眼尾流露出茫然：“什么幻境？师兄又进入幻境了吗？”

　　“你没有吗？”席星野不敢置信。

　　闫哲摇摇头，认真的回答道：“没有，只是师兄突然昏过去了，我很紧张。幻境中我做了什么事吗？”

　　其实这问话很奇怪，席星野的问话分明是‘有没有事？’，而闫哲的问话却明显偏向于闫哲自己做了什么事。只是席星野面对闫哲时并没有那么多思索犹疑，“要我说也不太好说，搞不清楚。”

　　“反正……”席星野纠结得不行，“你没问题就行。”

　　将这个话题笼统带过，仔细观察来山洞已经变了个样子，相比较之前的阴暗，在最深处出现光点状的莹星，就像是在勾引渴望光明蛾虫的诱饵，席星野没由来地想到这个形容，将自己膈应了一把。

　　“我们继续走。”

　　对原本二人待的位置多加注意，很轻易地便能看出这里的不寻常，首先就是蓝色晶石的分布明显变多，墙壁也相比较其他位置也更加湿润，仔细闻起来还有一股类似于食梦貘迷粉的气息，但细微之处略有不同。

　　心烦意乱理不清头绪的席星野没能注意，而闫哲注意到了也不想提起。

　　觉醒的记忆中并不包括和师兄有关的内容令他失望。

　　“师兄，朝岚是不是魔修？”闫哲明知在这时提起有多不明智，却还是提起。

　　席星野头都没回的应了声：“肯定是。”

　　“师兄很讨厌他？”

　　席星野站定，扭过头去看向闫哲，一字一顿地回答：“讨厌。”

　　“我讨厌他并不是因为他是魔修，而是因为他做出的事让我反感。”他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加上这么一句话，可能还是被幻境所影响。

　　幻境中的闫哲明显不是追道的修真者。

　　闫哲并没有看到环境，那这其实是他害怕的吗？席星野产生微妙且古怪的念头，他担心闫哲变成那样？这怎么可能，作为闫哲的主角永远不可能会是那样。

　　席星野不由得皱起眉，倒不是对魔修厌恶，而是因为那样的闫哲显然不对劲。

　　“闫哲，你是个好孩子吧？”用着一时兴起开玩笑般的语气。

　　“嗯。”

　　席星野得到肯定回答后也为自己的无厘头深觉无语，在这个升级流小说衍生出的世界中，谁都可能是魔修，只有闫哲不可能。其实就算是也没多大关系，开心就好。

　　到达山洞的尽头眼前场景愈发平平无奇，倒不是说让人感到有多失望，只是过于符合小说中常见的秘境桥段。几件法宝，几本秘籍，都是稀罕玩意，但也过分寻常了些。

　　将距自己最近的一本秘籍拿起，席星野翻阅两眼，又递给闫哲，“就这？”感觉受到欺骗。

　　席星野看到的就是寻常功法的模样，于是失望难掩。

　　闫哲看到的却并不相同，这本寻常功法在他眼中呈现出刺眼的红光，其中阵法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却明显在引导着他。就算幻境中的他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所以，这一个个的山洞到底是谁准备的？




58.  谁的算计   好像背后有一只隐形的手在推……

　　不过, 想再多也没有用，无论如何翻找记忆也无法找到与之相关的痕迹。

　　闫哲对自己的现世感到奇怪。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毕竟他并不是站在自己作为‘闫哲’的立场上提出来, 还是以前的‘魔主’。无限的疲惫，冷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怠惰，又怎么会花费心力做让自己从沉睡中醒来，甚至还转生的事情。

　　两人出山洞的时候, 小白探着脑袋堵在原处，席星野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拍拍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居然还没有出来。”直到现在也没缩小实在奇怪。

　　两人在山洞里面没花多长时间, 倒是在门口的地方浪费不少，小白实在太想进山洞所以卡得很死。闫哲看着席星野的一举一动，又想起从地洞里看到的诡异图阵，呢喃：“不会……”改变。

　　“怎么了？”席星野终于将小白成功推了出去, 露出石门原本的模样，却注意到闫哲的失神。

　　两人决定从这个基本上除了幻境什么都没得到的山洞出来时，大部分东西都被塞进他的储物袋, 除了那两本平平无常的功法。那功法被闫哲特意要过去, 当时的神情就很不对劲, 说起来席星野也没细问。

　　“那两本书不对劲？”并不是很难联想到。

　　闫哲上前走到席星野身侧，“没有, 我在想师兄真的很喜欢小白。”

　　席星野‘啊’了一声，什么也不代表，只是单纯地回应，然后抬起头准备离开这个石门。

　　说起来外面的天气好像有些不对劲，都不能用阴沉二字来形容。凝结血块一般色彩的云雾, 仿佛下一秒便会带着巨石般的沉重坠下来，又像是塌陷的流沙随着风不断变化，望过去都能感受到一股慑人心魄。

　　闫哲见席星野愣在原处，顺着视线看过去，心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沉。

　　“这是什么啊？”席星野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师兄我们先离开这里。”闫哲一把握住席星野的手腕，要不再不离开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掌控之外的事，必须要马上离开才行。师兄还在这里，如果出什么变故他又该怎么办？

　　这时他又发觉自己的阴暗。

　　如果师兄无法接受他的过去，或者因为其他什么事选择离开，他根本没办法做到释然放手——

　　席星野懵懵地点头：“好，我们先离开。”看这天气也不像是会有好事的样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席星野心中所想，原本安分平常的山洞中突然传出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钻出来，又像是水流推动地面上的杂物即刻喷涌而出，总之那声音越来越近。

　　“走。”

　　席星野略一皱眉。

　　他们二人是金丹水平，想要迅速离开这个地方最简单不过。

　　等到离远了些，席星野望了望这一头的猩红黑雾，又看了一眼山上原本地洞的位置，看到里面血污般的血液喷涌而出，然后又要冲出什么凶兽般。只是那山洞石门的确有制衡封印的作用，那凶兽一时半会无法冲破。

　　“会有人处理。”闫哲也注意到这一幕。

　　在凡间界也不是一直平和，总会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凶兽贪玩来到灵气稀薄的修真界，亦或者是在凡间界和修真界还不存在沟壑时，遗留在凡间界的凶兽苏醒。在这种情况下修真界肯定已经注意到异象，派遣人员进行解决。

　　闫哲和席星野二人之所以离开，是要和这件事情划清界限。

　　天降异象，凶兽出世，其中的牵扯不是随便就能理清的，随便一个由头都能将他们这在场的二人当场击杀。

　　席星野明白这个道理，怀中抱着小奶猫，思绪繁杂却不知该从哪里开始。

　　幻境中的闫哲，突然出现的异象，这些事情真的是正派主角会有的情节吗？还是他从一开始便搞错了，这些本就是他这个小反派的戏份？那不对，重瞳标志绝对是属于闫哲的。

　　[滴！系统提示，当宿主您听到这条消息时，距离您的周常任务完成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请您合理分配时间，否则系统将会在二十四小时后降下惩罚。]

　　正在御剑的席星野差点原地栽下去，他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回忆一下偏执爱额度任务的内容，第一条是让他对闫哲的爱慕者大打出手。之前他还在为闫哲的爱慕是谁而感到困扰，现在知道朝余应该勉强算一个。说起来他在国师府已经对朝余出手过，这个任务算完成。

　　还剩下后半个任务，至少让十人知晓他们强制与被迫服从的关系。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人再说。

　　“我们先回澜沧国。”席星野说完最后回头看了眼被红色云雾所笼罩的龙脉山。

　　与此同时，无论是凡间界还是修真界，基本上有能力的人全部都注意到了这异象。人心惶惶的凡人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引来这样的不祥，修真界则是在思考异象因谁而起。

　　临谷峪静心阁外慌里慌张的，站着一众观星阁的弟子，他们注意到这从未有过的异象立刻禀报。

　　“掌门，凡间界沧澜国龙脉位置横生异象！”

　　凡间界各国龙脉山都是修真界重点关注的对象，所以很容易被第一时间察觉。

　　掌门无故想起自己进入凡间界徒弟，总该不会产生什么关联，手上黑子棋落产生死局。就像之前那样解决就好，“让三长老带人过去。”

　　……

　　“小殿下，你怎么回来了？”尹世月难掩惊喜，但还是担忧席星野是因为遇到什么困难才回来的。

　　因为朝岚这个国师的离开，朝廷的局势大变，那些最会看人脸色做事的大臣们纷纷转了态度，说着永远都不会更改的奉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之类的。很没意思，更让他认为凡间界的愚昧，与小殿下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席星野含糊过去：“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

　　尹世月看出席星野并不想多说，也不再继续追问，他并不想让他的小殿下感到烦恼，“那时候殿下便继续多待一些日子。”说完之后控制不住的轻咳，在这种剧烈咳嗽的情况下他的脸色依然苍白。

　　“嗯，麻烦你了。”

　　席星野很客气。

　　不管怎么说，哪怕他曾经是这个国家的小殿下，已经到了修真界的他都是个外人。虽然一直都没办法理解尹世月的热情，但该有的界限还是要在的。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在看到尹世月大口大口喘着气时，席星野还是没忍住询问：“我记得你的病之前没那么重。”只是看起来纤细柔弱，但绝对没有现在这样，仿佛下一秒死去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

　　如果是因为当了皇帝深思熟虑、积劳成疾，那也不对，毕竟在此之前尹世月做的应该只有不断吃药。

　　“嗯。”尹世月敛下眉眼，眼睫轻垂，“的确是这样。”是回答，却又不是回答。

　　明明已经做好了立刻死去的准备，也在成年之后再一次见到了小殿下，在自己的病症被提起时却依然会觉得不甘伤感。

　　“还在吃药吗？”席星野追问。

　　“很少吃了，也没什么用。”尹世月露出惨淡的笑容，“不用担心的，小殿下。”

　　席星野：“……啊。”

　　“师兄，要和师父联系一下。”闫哲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啊，对！”席星野恍悟，“我先去处理一下。”

　　在距离沧澜国。那么近的位置出现这种事情，如果他表现的什么都不知道才显得奇怪，赶紧避开人拿出传音玉佩，来和在临谷峪的掌门取得联系。

　　闫哲一直陪同身侧。

　　被留在原地的尹世月嘴角弧度随着席星野和他距离的拉开渐渐消失，最后抿成冷硬。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是成了凡间界的皇帝，最为尊贵的存在，他也没办法得到小殿下。

　　他和小殿下之间的鸿沟，从来不曾削减。

　　到这时反而羡慕起朝岚，就算是成了魔修，和小殿下的距离也是近的。

　　而被一遍遍念的席星野已经和掌门沟通了起来。

　　掌门第一句话：“怎么还没回来？”

　　“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记忆也没有想起来。”席星野弱弱地回答，赶紧逃避似的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师父，沧澜国龙脉方向有点不对劲。”

　　“我已经知道了。”

　　掌门声音依旧清冷，席星野却从中听出无奈。

　　“怎么样？到底有什么事？”席星野心中感慨，没想到他们临谷峪的效率还挺高。

　　掌门对当时认为这件事情和他徒弟有关的判断产生怀疑，“三长老会处理。”

　　“嗯。”哪怕传音玉佩根本没办法传递动作，席星野依然乖乖点头。

　　掌门又添了句：“早点回临谷峪。”

　　“好！”席星野答应的爽快，却又回忆起当时幻境中的场景。

　　假设！假设幻觉中的确是闫哲的过去，那在里面出现的掌门师父扮演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59.  你去哪里   这些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乱七……

　　“怎么了？”掌门注意到席星野神情上的细微变化, 并没有忽略过去。

　　席星野迟疑，这该怎么问？又不好解释，只能随便寻了个借口：“师父总是不让我离开临谷峪, 原因是什么？”

　　直接反客为主。

　　“你修为尚浅。”掌门说了个不能成为理由的借口，临谷峪的弟子最讲究的就是实战，怎么你很弱？那么说明你需要历练，会派到更麻烦的地方。

　　本来席星野就是想找个话题，将自己不对劲的地方带过去, 所以并没有戳破这纸一般脆弱的借口。

　　“那就这样？”席星野决定切断交谈。

　　对话结束。

　　虽然闫哲就在一边，但是席星野认真复述了一遍谈话内容，“师父说三长老会过来处理这件事情, 我们联系一下三长老？”总归那件事情不是能随便撇在一边。他们得过去，就算不能解决，也要看看才行。

　　临谷峪三长老过来，他们去协助是最好的正当理由。

　　闫哲也没打算彻底把这件事情扔下不管。倒不是担心产生不良影响, 只是这次的情况不同以往，在此之前的山洞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他不相信会有毫无因果的事情发生。

　　一定是要达成某种目的。

　　“嗯, 师兄你不要担心。”闫哲这样说着, 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席星野总觉得已经很久没见过闫哲这样的笑容, 所以一时失神，又感觉是这笑容里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散发着危险。

　　幻觉吧，眼前可是纯良的不能再纯良的主角。

　　两个人再次出现在庭院时，新上任的宰相，正在慌里慌张地向作为皇帝的尹世月禀告些什么，又是关于他们龙脉上的异象, 说着现在人心惶惶，尹世月一定要站出来主持大局才是。

　　尹世月点头，“不必担忧。”

　　普通的民众根本不知道还有修真界的存在，朝廷对之前那位国师其实是魔修这件事对外也有所隐瞒。现在天降异象又正值国师失踪，所以民间有传闻说，是作为皇帝的尹世月遭了天谴，才会招致这样的结果。

　　席星野上前走了两步，宽慰尹世月：“事情自有我们修真界的会处理。”还是有一些愧疚在的，看尹世月病入膏肓，还有因为他引发出来的事情操心……

　　“我们沧澜国虽然不是特别强大，但也有千百年的传承，小殿下，我不会让它断送在我手上。”尹世月作出这样的承诺，心里对这个国家其实并无多少感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从小就知道说什么样的话会得到别人的关心和善意，算是一种生存之道，面对席星野也是，可他总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像现在，小殿下听了他的话神情更复杂了几分。

　　“嗯。”

　　便不再开口。

　　尹世月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席星野心中所想的是：无论是他的几位兄长姐妹，还是他自己，都比不上尹世月这个旁系的觉悟。

　　闫哲掀了掀眼皮，关注到他认为的重点：“沧澜国…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凡间界的？”这话自然问的是席星野，他不愿意和尹世月交谈，那股无比熟悉的阴鸷令人作呕。

　　同类有时只会带来厌烦。

　　“具体的肯定说不清楚，但是传闻在修真界还没有和凡间界分离时就有了。”席星野认真想了想，最后说出来自己认为没有什么价值的回答，“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闫哲摇摇头，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想说出。

　　照这样说……

　　这些山洞存在的时间应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或许是在‘他’选择沉睡后诞生的产物。如果，现在产生的异象是以引人注意为前提，之前在修真界的那两个就算是出现同样异象也没有任何稀奇，可以被轻易掩盖。

　　但在灵力匮乏的人间界，又刚好位于被修真界所关注的龙脉位置，第一时间就会被发觉并调查。

　　想这么多，席星野已经联系上了三长老。

　　比较惊讶的是，三长老已经到了沧澜国龙脉山。要知道距离异象产生还不到两个时辰，席星野和闫哲二人花了三四天才到达沧澜国，实在说不通。

　　三长老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总是非常有耐心，“我们临谷峪在凡间界各地都有传送法阵。”

　　席星野：“……”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星野要过来？”三长老听说席星野离开临谷峪去凡间界做事。

　　“嗯，我和闫哲马上到。”席星野用力一点头，动作流畅拉住闫哲的手，将传音玉佩之间的联系切断。

　　偏过头去，“我们现在过去。”

　　此刻在传音玉佩的另一头——

　　“师父？”孟铭辞正在按照三长老的指示布阵，听到交谈声之后忍不住疑惑。

　　三长老将传音玉佩收起，进行解释：“星野他要过来。”

　　孟铭辞动作一僵，“啊，原来如此。”

　　他的心情现在说不出的复杂，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他心心念念的席师兄。

　　毕竟他曾经那样难堪过。

　　他倒并不是害怕丢脸，只是害怕席师兄向他投来厌恶的目光，那样他又该如何自处？他能承受吗……但心中却又无法克制的生出几分希冀。

　　可能是心里有想着的人，所以就算是布阵，都感觉时间无限漫长。忍不住在心中问，为什么还没过来呢？是因为知道有他在？

　　“师父，席师兄他知道我在吗？”

　　三长老一愣，“不知道。”又忍不住感到几分奇怪，“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因为当初是席星野推荐他才收了孟铭辞做徒弟，这也说明两人关系不错才是，如今的问话更显得奇怪，“闹了矛盾，生了嫌隙？”

　　孟铭辞面对这个问话，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最后点了点头。

　　“那认个错就好了。”三长老轻飘飘的说着，“先把法阵给弄好吧。”是现在退一下闪着红光的血污位置，那里有一只旱魃即将冲破封印。

　　旱魃其实算不上什么大妖，但是带来的后患却是无穷的。所到之处灵气枯竭，寸草不生，留下的血液和汗水都是有着剧毒腐蚀的存在。

　　孟铭辞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认个错就好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该多好。

　　席星野和闫哲到的时候，收服阵法已经画好了，三长老和孟铭辞正等待旱魃突破原有的封印。

　　“三长老！”席星野招了招手。

　　孟铭辞紧张得不行，缩在三长老的身后隐匿身形。

　　三长老每次一见到席星野便喜笑颜开，这次同样不例外：“怎么现在才过来。”宠溺地嗔怪。

　　席星野一走近便发现孟铭辞的身影，眨了眨眼睛发觉孟铭辞的逃避，干脆将重点放在还未冲破封印的怪物身上，“到底是怎么了？”虽然从源头来说是他和闫哲搞出来的，但也是真的不清楚，“很难解决吗？”

　　“小菜一碟。”三长老宽慰，“只是只小小的旱魃。”

　　继而话锋一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现世，明明是在修真界都少见的妖邪。”

　　席星野自觉心虚，干笑两声，将视线投向闫哲，碰撞后回返：“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三长老笑道：“我在这里，哪里用得着你们这样的小辈出手呢？”扭过头后，对他的新收不久的徒弟，“怎么不和你席师兄、闫师兄打招呼？”

　　孟铭辞这次慢慢的挪出来，恢复到一开始见面时内向羞赧的模样，“席师兄，闫师兄。”

　　“嗯。”席星野回应了这个招呼，同样联想到当初的尴尬，“……你也过来了。”当初为了稳住人设说得决绝，但他完全可以只说不做。




60.  帮个忙呗   你假装不喜欢我在一起是因为……

　　“嗯, 席师兄好。”孟铭辞重新打了一遍招呼，垂着脑袋的模样怯弱又惶恐。

　　席星野一下子便感觉自己当初做错了什么，但想来当时迫于人设, 也是无奈之举，“嗯。”

　　话题没能继续，气氛都变得僵硬染上沉闷的颗粒。不远处正在冲破封印的旱魃不断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从石门中流出的血污让周围繁茂的植被在一瞬间化为腐朽，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

　　“星野对这个感兴趣？”三长老注意到席星野停顿的视线。

　　原本席星野的修行路数便是不重实践, 说的难听一点便是纸上谈兵一些，平日里就连临谷峪的外派任务都不愿去做，三长老知晓后一直很忧虑, 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引起席星野对实战的重视。

　　席星野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去解释自己为何盯着没人样的旱魃半天，只好一点头：“嗯，这是什么？”

　　三长老解释：“旱魃，原本应该在人间界消失了才对, 不知为何会突然现世。”说完之后又引导着发问，“星野认为这旱魃应当如何封印才好？”

　　席星野一时沉默，瞥了两眼已经画出来的阵法, 都这种程度还不知道是不是显得有点呆？可三长老明摆着一副快来问我的模样。最后只能装没看见, 颇有求知欲地开口, “如何封印才好？”

　　人老了就是害怕寂寞，三长老一下便打开了话匣子, 说着五行克制，阴阳八卦……

　　席星野在一旁配合的点头，听没听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后三长老看着旱魃冲破封印的时间差不多后，便开始将话题收尾：“旱魃不会无故躁动，背后肯定有人做手脚, 星野以后在外行动要更加小心才是。”

　　席星野一回神便听到这句让他无比心虚的话，“临谷峪会调查此事吗？”

　　“当然。”三长老不笑时看着挺唬人，“星野不必担忧。”

　　席星野：“……嗯，好。”听了这话后更加担忧。

　　“如果是故意为之，肯定不会就此罢手，总会抓住马脚。”三长老继续说着，难得的高深莫测。

　　旱魃很有眼力见的发出最后一声怒吼，血污本来只是缓慢漫出，伴着这一声直接喷涌而出，粉白色的血沫溅了一地。

　　三长老不再关注席星野，适时出手，将那只旱魃用阵法捆了起来——

　　“水束！”

　　由强大灵力凝结成的水流如同锁链一般将旱魃捆了个严严实实，天空中的异象仍在继续，云雾翻滚。

　　席星野看着这一幕，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只是和闫哲一起找主角专属机缘，怎么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还弄出会危害苍生的邪魔。其实也该有点自觉，那幻境中所出现的场景果然是闫哲的过往吧？

　　想那么多也没用，干脆不要管剩下的山洞就好，反正还有几个月他就直接坠入魔渊了。

　　……只需要认真完成任务便好。

　　席星野望向闫哲，却发现闫哲似乎一直在盯着他，一时怔愣。

　　那只被捆住的旱魃原本已经安分，却在将地上的血污全部吞噬之后再次陷入疯狂，地表的干涸裂痕像是深渊巨口般从里面散出星点般的灵力。

　　“龙脉灵力。”席星野心里一沉。

　　龙脉山的灵力如果被旱魃利用，那这原本准备好的符阵不一定会奏效，而且就眼下情况灵力攻击对旱魃见效不大。三长老的额头上已经出现冷汗，嘴里仍在在坚持的念着封印咒语。

　　席星野攥了攥拳头，胸口压了块巨石般喘不过气。

　　“这是……”我导致的？

　　“师兄，不是你的错。”闫哲看穿席星野心中所想，将席星野的拳头握住，“不会有问题。”

　　虽然话是这样说，席星野一时很难转变想法，从一开始闫哲便不愿意去山洞，是他一直都坚持，眼下这样的结果严格来说完全是他一手所致。

　　三长老因为正在封印旱魃，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小辈的弯弯绕绕，只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孟铭辞听的一清二楚。

　　孟铭辞思量着，席师兄隐瞒了什么。

　　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还是出现，旱魃得到龙脉灵力的好处，不要命似的吞噬起来，本来深红色龟裂的皮肤血管爆出，眼睛也是更加骇人：“嗷——”

　　咆哮声响彻整个山谷。

　　“它想说些什么？”席星野迟疑，一边将自己的水系灵力输送给三长老，一边时刻注意着旱魃的情况。

　　旱魃不同于普通邪魔的存在，它原本便是有一定‘人类智慧’的，仿佛一开始便刻在灵魂中的传承能够口吐人言。只是这旱魃从一开始便只是单纯咆哮，所以他们都无意间忽略。

　　席星野将自己大部分的灵力输送给三长老后便拉开弓瞄准，旱魃说什么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今天必须被封印。

　　这是什么？

　　席星野用灵弓瞄准着，却发现旱魃的额间有一块与肤色融为一体，极易被忽略的玉石镶嵌在里面，招招手将闫哲唤到身边：“你用这个弓去射旱魃额头上的东西。”本来是想自己动手的，可他对自己的弓箭瞄准实在不信任，若是第一次攻击失败反而被旱魃知晓意图，反而会更加麻烦。

　　闫哲接过弓，听从席星野的话。

　　他心中也是奇怪的，让他恢复记忆之人的意图，以及那人的身份。这旱魃在他记忆中是不存在的，换句话讲‘他’身边并没有这样弱的存在。

　　按下思绪，箭已离弦——

　　旱魃额间玉石应声而碎，旱魃的身体更如同幻影一般开始虚无。

　　三长老不知在何时已经收了手，皱着眉：“从一开始便是幻境吗？”这样真实的幻境修真界没几个人能做到，其中最有名的应该是当初跟在深渊魔主身边的那个人，“可他已经死了。”喃喃自语。

　　那人跟随着魔主的灭亡主动自毁。

　　“怎么了三长老？”席星野看着三长老难看的脸色，立刻追问，唯恐有什么后患遗漏。

　　“没事。”三长老摇摇头，走向那块破碎的玉石。

　　脸色沉了又沉，站起身将那破碎的玉石塞进储物戒指，三长老又如往常般笑起：“居然只是幻境，白白浪费我这么多时间，还让我在小辈面前出了丑。”

　　听着这调侃的话语，席星野笑开：“长老还是很厉害的。”

　　“星野事情办完了吗？”三长老问，“要不要和长老一起回临谷峪？”

　　席星野：“好。”

　　那该死的系统任务催了又催，他还是没有完成，说到底还是没有好时机。可现在不管有没有什么好时机了，他再不完成说不准会被系统控制直接走向死亡。

　　难掩的心神不宁。

　　几个人御剑朝着传送法阵所在的方向过去，席星野慢慢的让自己落到队伍后方，本来是打算直接开口，但一想到修真人士强大的五感只能放弃，乖乖的请求和闫哲的灵识连接。

　　闫哲自然同意，两人开始用神识交谈。

　　“闫哲，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席星野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闫哲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师兄说就是。”

　　席星野咽了咽口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因为这个请求会让简单纯良的主角感到相当困扰才是：“你做一做心理准备。”说完后自己都要感觉无法忍受的羞耻，“相当无理取闹。”

　　闫哲点头，神情认真。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古怪声音作祟才让师兄这般苦恼。

　　“你能不能不喜欢我？”说完席星野自己都发现有歧义，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装作不喜欢我？”

　　听完，闫哲的表情仿佛写着‘无法理解’这四个大字。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席星野干脆破罐子破摔，将所有的打算一概说出：“你在其他人面前对我冷漠一点，装作厌恶反感的样子。”

　　“可我们是道侣。”闫哲想将自己当初的话收回，看来他也不是能将师兄的全部意愿都能满足。

　　“对，这就是重点。”席星野继续说，“就当做你同我在一起，其实是因为我逼迫你的无奈之举。”

　　闫哲难得流露出几分茫然：“逼迫我？”

　　席星野用力点头：“行不行？”不行也得行，“难道就这么一点点要求，你都没办法满足？”

　　闫哲一哽，“行。”没办法说不行。

　　席星野立刻松了一口气，“一回到临谷峪就开始。”

　　闫哲闷声不语，他没有把握能达到要求，对师兄冷漠什么的…的确很为难，“要什么程度呢？”

　　席星野也不太清楚系统的要求，总之按照最过分的来准没错：“我和你打招呼你不理、牵你手你躲开、然后就是我说你心悦我，你直接否认，大概这样。”

　　“还有我可能会强吻你之类的。”

　　闫哲听到最后一句又感觉还行。

　　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师兄脑海中的古怪声音，似乎是什么任务，所以说师兄其实是在完成任务吧。“我会尽力的，师兄。”想到当时在沧澜国皇宫师兄的痛苦模样，他必须协助成功。




61.  都是谣言   我根本没什么所谓的旧情人好……

　　席星野稍微带上点茫然, 怎么说闫哲似乎突然来了莫名其妙的兴致，不过也容不得细想，毕竟于他而言这并非坏事。

　　总之三长老带着几个小辈到了位于沧澜国龙脉山附近的传送阵, “最近临谷峪可是发生了不少事。”盯着席星野，含着笑意说着调侃的言语，“都和星野有关。”

　　这时候就能体验到在场长辈是三长老的好处，什么都方便问。

　　“什么事？”席星野一边站上法阵一边发问。

　　三长老笑而不语，反而递给闫哲一个眼神, 其中包含深意过分复杂。

　　闫哲略微蹙眉：“和我有关？”

　　“等回到临谷峪不就知道了。”

　　席星野听完这话，不祥的预感更加鲜明，照现在看来三长老喜欢卖关子这一点也不是很好。虽然能够直言不讳, 可到头来还是一无所知，总之和之前肖青羽口中的谣言脱不了干系。

　　事实证明席星野的想法无比正确，被传送回临谷峪，一上来对上小师妹无比复杂的神情。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

　　“三长老你回来啦！”小师妹十分激动地上前迎接, 她本就听说凡间界有异象，新奇的很却没被允许跟随，“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话音未落便看到自家两位师兄弟的身影出现, 语气顿时干巴巴起来, “二师兄和小师弟也回来了。”

　　“嗯, 回来了。”席星野被这份干巴巴感染，同样无所适从。

　　苗千语咬了咬牙, 也顾不上还没听三长老给她讲凡间界的事，直接一把将自家二师兄拽到一边：“二师兄快点过来。”

　　席星野摸不着头脑，本来还想招招手让闫哲一同离开，却被苗千语十分生硬地阻拦。

　　耳边响起被苗千语刻意压低的声音：“师兄你干了什么事自己还不清楚吗？”

　　席星野还真不清楚，顺着问：“我干了什么事？”

　　苗千语轻啧一声, 感觉自家二师兄着实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带着小师弟去找旧情人的事大家都知道，合欢派的肖青羽不是去找你了？”

　　“嗯，找了。”席星野面上的茫然丝毫未减。

　　“你和她是不是有那种…关系？”苗千语十分无可奈何，说完后自己的耳根先红了，饱含同情往闫哲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

　　闫哲注意到，不明白背后缘由，只是三长老带着孟铭辞离开时颇有深意的摇着头：“年轻人啊，可真是有意思。”

　　席星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只是追问：“哪种？”

　　“啊，就是那种，身体上的那种！”苗千语差点没压住声音，“师兄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傻的。”

　　席星野：“……怎么可能？”原文中单纯可爱的小师妹为什么会对着他说出这种话，他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她只是过去凑热闹而已，我带闫哲回凡间界也不是为了会旧情人，只是有事处理。”

　　苗千语将信将疑：“真的？”

　　还没得到回复便自行否定，“师兄肯定是骗我的，没必要瞒着我的。”

　　苗千语详细讲了一遍前因后果，席星野无奈的扶额，听完后感觉小师妹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也不甚奇怪。

　　简要概括一番。

　　那日席星野带着闫哲离开临谷峪前往凡间界，因为事先找过掌门所以大部分人都听到过传言，也都知晓。可这件事偏偏是和当时席星野在转籍殿刻意传播误会联系在一起，又加上和朝余不清不楚的争执，众人的脑补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回凡间界是为了旧情人这都是小事，毕竟说到底也只是谣言。

　　关键是肖青羽的推波助澜。

　　肖青羽后续和朝余一同离开的行为无形中验证了这谣言的真实性。要知道就连合欢派的肖青羽都认为是真的了，那还能有假不成？

　　至于肖青羽同席星野关系暧昧的传闻，则是因为肖青羽玩闹般的一句话：“真的是，回凡间界找什么旧情人？那人还能比我好看不成？”

　　席星野明白过来后轻叹一声，“假的，不用相信，肖青羽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是吗？”苗千语信了三分，她并不认为肖青羽这样的人物会为了不相干的人特意跑到人间界。而且肖青羽当时的模样是很认真的，只是二师兄坚持她也没必要追着反驳。

　　苗千语将事情勉强理清楚后终于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左右看了几眼：“三长老呢？三长老到哪里去了？”

　　“对了，师兄，你和小师弟怎么和三长老他们一起回来？”

　　席星野半真半假的解释一番，心中还在为自己逝去的形象而担忧。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好形象，对吧？

　　“闫哲，走吧。”冲着闫哲所在的方向说道。

　　之间闫哲抬起脚，又僵硬无比的落回原处，垂着眼睫：“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本来周围聚集的临谷峪弟子顿时精神起来，就差竖起耳朵听，假装离去的脚步都放缓不少。若是在这时有什么人制造出声响，怕不是会被众人的目光给射成筛子。

　　席星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闫哲这是听他的话正在假装被强迫。

　　苗千语可不知道这些弯绕，只知道对二师兄唯命是从的小师弟，跟着二师兄出去一趟后就这样了：“小师弟，你要听二师兄解释……”虽然她也难以忍受那种浪荡子的行为。

　　席星野还在思考自己该怎么‘搭戏’，就听见小师妹明显误会后的话语，一哽，又没办法解释，只好顺着往下说：“不听话？”抬了抬下巴满是傲慢。

　　怎么说？

　　这种台词从嘴里说出来让人感觉喉咙都麻了，‘麻木’得麻。

　　“别忘了你的身份。”这台词是不是不太合适？席星野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将系统要求的设定给出来，“就算是对我没有感情又如何，你总归还是在我手里。”

　　闫哲适时露出忍辱负重的表情。

　　席星野：没想到主角其实还蛮会演的，好微妙。

　　“你要做的是听我的话。”席星野收了收尾，因为并没听到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再加上这个设定延续下去对他后续任务的完成有好处，就没有改变态度。

　　“走。”

　　全然命令的语气。

　　闫哲泄气般垂下头，走到席星野的身边。

　　苗千语看的呆在原地，只看见她师兄弟前后离开的背影，又听到其他同门的激烈讨论。

　　“我就说传闻是真的吧？”

　　“我那不是没想到嘛。”

　　“闫师兄还真不喜欢席师兄啊……”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立刻安静，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清。

　　苗千语终于回过神，慢半拍的捍卫自家师兄弟的声誉：“用得着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说话小心点！”说完后又蹙着蛾眉看了一眼席星野和闫哲离去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席星野和闫哲离去后，两人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沉默。

　　本来闫哲小狼狗一般带刺隐忍的模样逐渐变为委屈兮兮的小奶狗，就差把自己很难做到写在脸上，“师兄，”弱弱的，“那样就可以吗？”

　　“大概。”席星野含糊不清地回答。

　　系统没提示他也说不明白，只好在脑海中不断呼唤系统：‘系统，我任务还没完成吗？’

　　石沉大海般，并没能得到答复。

　　说来古怪，照理来说那传闻其实和他原本要达成的目的已经很相近了，之前没能完成任务就算了，到现在也没有完成就过分了。

　　“师兄，还要继续下去吗？”闫哲很为难。

　　席星野一点头：“当然。”

　　闫哲垂下头，像是受了极大打击：“哦。”

　　对话没能继续下去，不知道从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个黑影，沉下心来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江君郁。

　　江君郁换了一身装备，一袭暗红云纹黑衣加以深蓝色的绳子做点缀，一层一层地聚集在脖子下方，像是要将整个人都给捆起来般。打眼看过去便无比压抑，透着阴沉。

　　联想到闫哲的灰色童年，席星野都想问一句‘你小时候一定受过欺辱吧？’，这太没礼貌所以他忍住了，只是问了另一个同样不礼貌的问题：“你为什么还没走？”赶客的意图很明显。

　　幸亏江君郁脸皮很厚：“谁说大比完就必须走？”

　　逼近后又说，“听说临谷峪掌门亲传二弟子，居然逼迫旁人同他在一起？”

　　席星野并没打算反驳：“不行？”再怎么样也用不着江君郁一个其他门派的人来管，“少多管闲事。”他并非锋芒毕露的人，只是江君郁让他下意识避而远之，只好将自己最凶的一面表现出来。

　　就像试图用假眼来逼退天敌的脆弱蛾类。

　　“嗯——？”江君郁拉长音调往后退了一步，打量了几眼席星野以及其身侧的闫哲，“多管闲事可不适合我。”

　　当时闫哲拒绝他帮助的原因其实是这个？

　　谁会相信？江君郁邪笑，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星野需要我帮忙可以来找我哦。”

　　“不需要。”闫哲挡在席星野身前冷声拒绝，这种危险的存在应该离师兄远一点才是。

　　江君郁歪了歪头，盯着席星野：“听说星野有个旧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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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星野有个旧情人？”

　　刚搪塞完江君郁的席星野被掌门传唤到静心阁，面对同样的问题一时语塞。

　　“怎么不说话？”显然掌门并没打算将这个问题轻轻带过，浅淡的眸子扫过去令人脊背发寒。

　　席星野轻咳两声以此掩饰尴尬，这种被家长问到早恋往事的既视感，“没有，回凡间界也不是因为什么旧情人。”明明说的是真话，但在掌门那淡漠素淡的眸子中无地自容，明明没有撒谎。

　　“那都是谣言。”席星野补充一句。

　　“嗯。”掌门没说对这个问题满不满意，“合欢派那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比较喜欢胡闹。”席星野解释完又想起另一个不属于临谷峪的编外人员，“师父，为什么江君郁还没有离开？”明明是最应该走的一个人。

　　当时江君郁不断追问，他对此无可奈何，只能一口咬定没有，而江君郁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又说‘我可以努力和你旧情人变得一样’之类奇怪且让人恶寒的言语。




62.  你喜欢我   师兄你是喜欢我的吧对不对啊……

　　掌门表情丝毫未变, 大概也是想到内门终选时江君郁的出格行为，微顿：“是丹梧峰的请求。”

　　大概是合作炼丹之类的，丹梧峰和一些专攻炼丹的门派十分亲密是真的, 席星野也无话可说：“那好吧。”别提有多勉强。

　　掌门认为江君郁不成问题，虽然那孩子曾经做出过和星野告白这样的事，但已经被拒绝，而席星野更是对他有着防备。已知的不稳定存在并不可怕，隐匿身形未知的才是真正能够制造改变, “好好修炼。”

　　说完如往常般的言语，席星野退出静心阁，身上顿时充满暖意。

　　席星野看了看天上挥洒热量的太阳, 心想着静心阁的温度是不是比之前更低了些？否则对比不会那么强烈。

　　走了两步又开始在心中呼唤系统，还是没能得到回应，这种情况之前同样出现过，所以席星野心情并没有强烈波动, 只是想着得尽快将任务完成才好。

　　虽然系统经常突然消失，但在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一定会给他通知。

　　既然现在还没收到通知，就说明任务还未完成。

　　没完成=不安全！

　　四处溜达了几圈, 最后席星野还是回到星语楼, 结果意外的发现没有闫哲的身影。

　　这就奇怪了。平日里闫哲闲来无事时都会待在星语楼才是, 如今不见身影大概是被旁人给叫走。

　　“闫哲？闫哲？……”

　　叫了几声还是没得到回应的席星野艰难确认这个事实：闫哲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要怪也只能怪平日里的闫哲闲的仿佛全世界只有席星野一个人般，席星野不同他说话闫哲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只是安静的待在一旁打坐进行调息。席星野还未察觉，却已经潜移默化地适应闫哲在一旁的生活。

　　当即反思自己，闫哲可是主角，应该比所有人都忙才对。

　　这样想着，还是忍不住推测闫哲的去处。席星野将储物袋中安静待着的小奶猫拿出来, 当时离开出现旱魃的山洞一定距离时，猫型灵兽就像灵力被抽走了般再次缩小，安静的缩在他怀中。

　　“小白，我给你钓鱼。”

　　坐在小池塘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鱼竿，一看就不是真心想钓鱼的模样。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席星野此刻满脑子都在想闫哲到底有什么可忙的。

　　难道是需要配合他‘爱而不得’的戏码，所以自行离开，正等着他过去找？

　　或者是又去做门派的外派任务了？

　　没料到，就连这种离谱的钓鱼方式都能钓到鱼，小拇指大小，真要吃起来都不够塞牙缝的。席星野少有的将小鱼递到小奶猫的嘴边，诚恳发问：“吃不吃？”

　　小白一甩头，很是看不上的模样。

　　“席师兄。”

　　一道些许陌生的男声传入席星野的耳中。

　　“朝余？”席星野有些莫名，“你为什么在这里？”本来朝余的声音不算陌生，但刚才过分平和，就有些异样。

　　朝余身上穿的居然不是外门弟子的服装，反而是属于内门弟子的蓝色衣袍，这说明在他不在临谷峪的这段时间，朝余干了不少有利于门派的事情。席星野瞟上一眼，并未过多关注，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在这里？”

　　这可是他的专属‘峰头’，朝余这个一贯看不惯他的人过来干什么？

　　朝余不慌不忙坐到旁边，仿佛没有意识到席星野的反感和抗拒：“席师兄为什么才回来？”

　　“……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席星野对着朝余着实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所以言语根本不屑修饰，十分直白，“走开。”

　　朝余用手撑着地，委屈瑟缩地看着席星野，嗫嚅道：“席师兄我已经知道错了。”

　　席星野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被这一出震惊的说不出话。说真的他毫不在意朝余对他是何态度，但感到反差于是惊讶是另一回事。

　　“我能来席师兄的峰阁吗？”

　　不知为何，朝余那边的进度突然快进到推销自己。

　　“我会做好多事情，可以帮席师兄洗衣服、做饭、洒扫……还可以帮师兄照看灵兽。”

　　“不…用不着。”席星野往一边挪了挪，怀疑其朝余的精神状况，像朝余说的那些明明可以通过术法解决，“别让我看到你就好。”

　　陌生。

　　像是眼前人壳子中换了个灵魂般的陌生。

　　“席师兄不打算原谅我吗？”

　　席星野正打算毫不留情地承认，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二师兄？！”

　　苗千语气急，“你这又是在干什么？”能不能体谅一下给小师弟做心理疏导的她？口干舌燥的昧良心说话，若是突破金丹遇到雷劫都要怀疑自己会被当场劈死。

　　好说歹说的让小师弟体谅一下二师兄，把人送到星语楼，就看到她口中‘知错能改’的好师兄又和个不知名的小弟子坐在一起，面对一湾池花好不快活。

　　席星野扭过头：“你们怎么是一起回来的？”满是质疑。

　　毕竟多疑也算是偏执男配的特性之一，就是大概会惹恼小师妹。

　　闫哲沉默半晌：“不想让我回来？”

　　这话必须得听语气才能判断其中的意思。如果使用娇嗔语气来说，那大概是撒娇；用冷淡的反问来讲，那大概是表示‘你以为我很愿意回来？’的意思。现在闫哲所表达的是后者。

　　“怎么，有了新目标决定放过我了？”闫哲见席星野不吭声，再次质问。

　　席星野感觉这话有股子醋坛子倒了的酸味，毕竟此刻两人谈话只是演戏也就没多想，“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

　　苗千语表情管理失败，一片空白，张着嘴：“啊——”

　　“朝余，你待在这里干什么？”闫哲眸色微沉，将目光放到朝余身上，散发的冷意却不是唬人的。

　　朝余站起身，眯了眯眼退到一边，含糊不清的搪塞：“只是有些话想单独和席师兄讲，闫师兄应该并不在意吧？”他也多少听了些传闻。

　　闫哲怎么可能不在意，但没办法说出口。

　　所幸席星野先抢了话：“朝余，你在说闫哲根本不在意我吗？”说话时席星野努力回忆小说中描写反派神情的片段，最后还是老实的沉下脸，不敢做多余的小动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朝余，或者说是朝岚，十分苍白无力地解释。

　　他成功操控朝余，因为是拥有血缘的兄弟，所以在操控时会更加轻易。成功占据整个壳子混入临谷峪后朝岚听说了很多传闻，但没有一条能够相信。席星野回凡间界做什么他最清楚不过，自然没有所谓的旧情人，可就目前看来席星野和闫哲二人的关系的确微妙。

　　席星野冷哼一声：“不是最好。”

　　苗千语仍然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但并不妨碍她调节矛盾：“怎么了师兄？”

　　然后便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是和闫哲一起来星语楼，“因为临谷峪现在有很多不好的传闻，我担心师兄你和小师弟闹矛盾，所以自顾自的就和小师弟聊了一些。干了这种惹二师兄不快的事……”

　　在一开始大师兄还在临谷峪时，她和二师兄的并不好，因为总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大师兄离开临谷峪后有很多事情都要通过二师兄来解决，这才渐渐亲近起来。苗千语很担心由于她的自作主张，让她和席星野的关系回到远点。

　　“不用说，我知道。”席星野将目光放到闫哲身上，“我只是想让某个人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什么事。”

　　苗千语：“……”一头雾水，但气氛似乎十分剑拔弩张。

　　闫哲沉默，转过身走进星语楼。

　　“小师妹，你走吧，我会和闫哲好好解决的。”席星野望了眼闫哲背影，“把朝余一起带走。”

　　苗千语犹豫再三：“嗯，好。那师兄你别不高兴。”

　　席星野将苗千语给搪塞走，顺便还解决了朝余这个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赶紧进了星语楼去找闫哲。总感觉闫哲刚才是真的在不高兴，所以要过去哄一哄。

　　晃到星语楼的门前，“闫哲？”

　　“师兄。”闫哲的声音响起。

　　倒是还回应了，那就说明心情并不是特别差，席星野凑过去坐到闫哲旁边，支着胳膊盯着闫哲看，好半天才说：“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我不想这样对待师兄。”闫哲垂下眼睫。

　　席星野安抚，伸出手揉了揉闫哲的头：“不会很久的。”毕竟三个月后他人都不知道会待在哪里。

　　但闫哲的确被安抚到，并趁机撒娇，在席星野的手心蹭了蹭头：“同门们都说师兄有旧情人。”

　　“没有。”席星野否认，“我会澄清的。”并给出承诺。

　　闫哲得寸进尺：“师兄喜欢我吗？”除了在一起那日的告白，他再也没听过师兄说喜欢他这样的话。虽然知晓为谎言，但连谎言都没有岂不是太可悲了。

　　席星野听了这话，脑海一片空白，明明更加过分的话都说过，在闫哲此刻的注视下这轻巧的四个字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啊？”




63.  划清界限   庆幸火爆性子的男配没有回他……

　　闫哲却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用那双黑幽的双眸紧盯着席星野。

　　“喜欢的。”席星野终是开了口。

　　这话却并没有将氛围缓和，甚至较之方才更为冷凝了些，就像是在冰原苦寒中寻觅出路的人终于发现一间小屋, 最后却发现只是幻觉那样，从心凉到骨子里。

　　最终还是闫哲打破这沉寂：“那就好。”如往日那样阳光和煦的笑容。

　　席星野却敏锐的察觉到其中不对劲的情绪，看着那双并无笑意的黑眸，唇瓣轻启：“……”能说些什么呢？

　　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或者, 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太可耻，而且没什么意义。闫哲最近果然是不对劲的，那么又是什么导致这样的结果？闫哲之前是没有这种猜忌的, 虽然在他的确是出于任务和闫哲告白的基础上，这份猜忌情有可原，但是绝对有诱因。反正不久后便会离去，要装作不知道将这件事情轻轻揭过吗？

　　“师兄？”闫哲轻唤, 确定席星野回神后才继续说，“最近师兄总是会突然想别的事情，魂不守舍, 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席星野回应得很快, 报以轻笑。

　　的确应该注意他这种走神的习惯, 最近的确因为之后的落鹰堡任务焦虑了些。

　　“我的过敏药吃完了，去领丹坊拿一些。”席星野起身, 又紧接着嘱咐，“你不用陪着我一起。”

　　“过敏药？”

　　“就是能让我和小白好好相处的药。”席星野自知失言，笼统解释。

　　闫哲只好将起身的动作停止：“是我的问题让师兄困扰了吗？”

　　这问题太过弱势卑微，席星野那点恻隐之心蠢蠢欲动，安慰的话语无意识从口中流出：“怎么会？”

　　“只是我们一起出去的话肯定又要装作起冲破的模样, 那样你不是很不开心？还不如留在星语楼，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担心。”顺便摸了两把闫哲的头。

　　闫哲接受这个解释，脸色好看不少，又不放心嘱咐：“师兄小心点江君郁。”

　　最后看着席星野离去的背影，闫哲的双眸中什么都倒映不出，只剩下死水一般的沉寂。他是师兄名正言顺的道侣，哪怕并不能拥有师兄的心意，仅靠师兄对弱者的恻隐之心都能将人留住。

　　闫哲不打算指望那虚无缥缈的奇怪声音，那是变数。

　　……要去转籍殿一趟才行，进入内殿，一定要将师兄神识中的古怪声音搞清楚。

　　威胁到师兄安全的存在，必须彻底铲除才行。

　　席星野离开星语楼之后，回想起方才和闫哲的相处，心脏不安地跳动了好长时间，说不清缘由只能轻叹一声。

　　大概是被幻境中所见到的闫哲模样给影响到了。

　　说什么去拿过敏药，其实进入金丹期之后他已经不会被小奶猫给影响了，只是刚才气氛令人窒息，随口找个借口逃脱而已。

　　“星野，怎么垂头丧气的？”

　　这声线实在过分特殊，席星野不看都知道来的人是谁，头也不抬的继续走：“谁让你在星语楼附近徘徊的？江君郁。”

　　对于会让他感到不安的人没必要保持友好态度，系统给他的人设也不是什么小白兔，“我不管你待在临谷峪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是惹到我，我完全有权利把你赶出去，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席星野眯了眯桃花眼，自傲骄矜，“懂吗？”

　　充其量就是被掌门给阴阳怪气的训斥一通，然后和丹梧峰解释一下就行。

　　“懂，怎么会不懂？”江君郁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像是会在背后咬人的毒蛇，如今说话间却透着点孩子淘气的坏心眼，“毕竟你可是修真界第一人，临谷峪掌门最为疼爱的亲传弟子。”

　　席星野：阴阳怪气地在这里说些什么？

　　见席星野并不吭声，江君郁贯彻脸皮厚的原则，凑过去添了把火：“我不相信你和闫哲的那些传闻。”

　　“你信与不信，没必要说给我听。”席星野眉峰蹙起。

　　“至少我也是心悦于你的，这个态度是为什么呢？”江君郁退后一步，给两人留下安全距离，很是苦恼而不理解的模样，“对我好点吧。”

　　江君郁不说，席星野都快要忘记这还是曾经在内门终选向他当众表白的人物，毕竟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中除去算计外，什么都剩不下。

　　是时候搬出万用理由，“闫哲他不喜欢我和你接触。”

　　席星野在心中忏悔：对不起主角，刚刚才让你心情不好，这就搬出你来搪塞别人。

　　“不是说他不喜欢你吗？”江君郁步步紧逼。

　　席星野沉着脸反问：“谁说他不喜欢我？”

　　江君郁一耸肩：“所以传闻是假的喽。”

　　席星野厌烦得紧，懒得和这个危险分子浪费时间，不再提供陪聊服务自顾自地离开。他和闫哲关系在系统那里明明是‘你喜欢我，但其实不喜欢我，我认为你喜欢我你就必须你喜欢我’的逻辑。说起来绕口却不难理解，只是没有和江君郁解释的必要。

　　谁知道秦越里怎么会答应让江君郁留下。

　　秦越里作为丹梧峰第一弟子，在丹梧峰享有绝对权威，江君郁留下肯定是经过秦越里同意的。

　　见了面一定要亲口问问才行。

　　到了丹梧峰，却发现气氛不同以往，硬要用个词来形容一下便是‘沉闷’，大家都沉着脸做事不愿进行交际，每个行动都小心翼翼。

　　“席师兄好。”

　　哪怕如此，必要的礼节也没有少。

　　席星野应和的一点头，“这是怎么了？”

　　那打招呼的小弟子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席星野所问的是什么，垂下头解释：“最近秦师兄正在研制新的丹药，不能受到打扰，所以大家做事就小心了些。”

　　这其实是委婉说辞。

　　秦越里现在的精神状态十分不正常，暴躁易怒这没什么特别，只是过于反复无常了些，仿佛下一刻便会陷入疯狂的崩坏。

　　“哦。”席星野只能点头，“那我……”走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星野原来是来这里，和我碰巧顺路。”

　　来人正是刚才被席星野毫不留情甩在身后的江君郁，现在挂着虚伪的笑脸又厚颜无耻的凑了过来，而且声音很大，及其高调。

　　本来过来拿什么丹药就是借口，席星野并不打算久留，却看不惯江君郁在临谷峪这般随意的态度，冷声道：“你难道不知道秦越里正在炼丹？”

　　“又听不到，有什么关系？”江君郁一摊手，下一刻眼神中便透出狂热，“或许你不知道他现在正在研究的丹药便是我给他的方子。”

　　“和我有关系吗？”席星野容不得江君郁在他面前得意。

　　江君郁却并未反驳这话：“嗯，确实没关系。”然后盯着席星野的背后，“你说是不是？秦越里。”

　　席星野皱眉转身，刚好望见秦越里的身影。

　　秦越里刚好炼完一轮丹药，碰巧是听见有人喊席星野的名字才特意出来看看，谁料想正好听到这样一句话。

　　席星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话，毕竟听起来确实很像是在和秦越里划清界限，“你炼完丹药了？”只好问上这么一句。

　　“嗯。”秦越里点头。

　　席星野庆幸这个火爆性子的男配没有生硬的回应他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样看其实还好，“江君郁是你允许留下的？”怎么听都带了点质问的意思。

　　“是。”秦越里又点头。

　　怎么那么沉闷？席星野不太适应，看着秦越里眼睛中细密的血丝，忍不住担忧：“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64.  说些什么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和星野不一……

　　“你想多了。”秦越里闻言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炼丹都是这样，容不得休息。”

　　席星野对炼丹这一块儿不懂，但从往日经验来看也从没见过秦越里如此虚弱颓败的姿态, 脸上难免露出几分犹疑。

　　这时秦越里已经将话题扯开，“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说到底两人之前的关系也并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眼下秦越里显然不愿多说的模样，席星野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好顺着话往下说：“就是之前你一直给我的丹药, 现在用光了，再给我些吧。”

　　秦越里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将原本准备好的话给吞了回去, 点了两下头半阖着眼盯着眼前人：“好。”

　　这一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席星野都知道自己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早就不需要这种丹药，而一直关注着席星野又深通炼药之术的秦越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眼下戳穿对他并无半分好处，虽说不知道席星野为何会打着幌子过来……但终究是为他来了这丹梧峰。

　　将之前早早备好的丹药从储物袋中拿出，秦越里稳稳的放到席星野的手中：“给你。”

　　他太过无用, 怎么也追不上心悦之人的脚步，就像是这瓶派不上用场的丹药一样被彻底遗忘。天赋并不是靠努力便能填补的丘壑，他和席星野一同进入临谷峪, 到头来却还比不上一个半路拜入的闫哲。

　　“秦越里？”席星野握着药瓶, 察觉出秦越里紧绷的神经, 担忧开口。

　　秦越里回神，扬起个笑：“看来我还是太累了。”

　　这笑容乍一看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仔细看来却少了份原有的桀骜，像是在模仿自己的以前，掩饰什么不愿告知旁人的事。

　　“……哦。”席星野没办法追问下去，“那我走了？”

　　“星野怎么走的那么急？”江君郁观察两人半天，在席星野决定离开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只是一开口便让人想将他的嘴给缝上，“秦道友到底也是你的同门，利用完之后便丢到一边？”紧接着轻啧一声，满是感慨，“真是无情啊。”

　　这言语字字都在故意画模糊的重点。

　　上挑的狐狸眼眯着狡黠的弧度，江君郁叹着气又补上了句，“也是，星野小小年纪便步入了金丹期，自然和我们这些没仙途的‘凡夫俗子’是不一样的。”

　　听着刺人，席星野将江君郁准备搭到他肩上的手给挥开，“阴阳怪气的，想说什么就直说。”

　　“想说什么？”江君郁轻笑着呢喃，窥见眼前人眼底毫不遮掩的厌恶，嘴角弧度更大了些拉开两人距离，“星野很有警惕心。”似乎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席星野闭口不言，想看看江君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人又准，说起来星野和闫哲道友确实是相配的一对，连金丹期都是同时进入的，若是那么二人再一起成仙，说起来都是修真界的一段佳话才是……”

　　“江君郁！”

　　开口的人并不是席星野，而是一直闷声不语的秦越里，声音中满含戾气，眼睛中的红血丝更是愈发明显。

　　江君郁配合得倒退两步，摊了摊手：“没必要这么生气，我只是实话说的实话而已。”

　　确实。

　　江君郁每句话都是确实发生的，没有刻意捏造的成分，但从刻意的角度指出来之后，便多添了一份古怪和诱导。

　　“你以后不要再多事了。”秦越里不满，“我自己清楚应该做什么，用不着你在这里多嘴。”

　　席星野听了一头雾水。

　　是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跳过了什么关键部分吗？听起来两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而且秦越里在里面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不过这不是重点，不管是什么内容…或许牵扯到江君郁口中所说的炼丹秘方，秦越里这个傻的在里面肯定得不着好处。

　　“秦越里，离江君郁远一点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干什么事肯定都是有目的的。”席星野当着江君郁的面将这话十分严肃的说出来，完全不顾及江君郁的脸面。

　　本来席星野就是个喜怒无常的蛮横人物，需要顾及的东西也少。

　　“我知道了。”秦越里对这一点非常清楚，但是他愿意承担这份风险，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我会小心的。”

　　“你们这是在当事人面前说些什么？”江君郁深感离谱，难道他是透明人吗？说坏话都不需要背着他说。虽然他并没有为此生气，但是席星野严肃着一张脸的样子，如何也按耐不住心脏的跳动。

　　如果这个人是他的就好了。

　　这个人到头来一定会成为他的。

　　席星野还是放不下心，“我会去亲自告诉掌门，把江君郁给赶出我们临谷峪，我会负责这件事情的。”

　　“……是吗？”江君郁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无比苍白的皮肤在明媚的阳光下透出渗人的光泽，就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昆虫那样透着冷冰恶心。

　　“临谷峪拿了我的方子，便把我给赶出去，无论如何这道理也说不通。你说对不对？”

　　席星野一时语塞。

　　他在临谷峪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只是牵扯到临谷峪在修真界的名声的话，只能再三考量。

　　“没关系，我小心就行了。”秦越里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不会出问题的。”

　　席星野只能以退步收场，心想着多来看看就行了，在掌门的眼皮子底下总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这里可是临谷峪。

　　离开丹忤峰的时候，席星野还在想，一开始秦越里对江君郁的厌恶和反感是显而易见的，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内就成了能达成什么交易的关系？

　　[滴！恭喜宿主周常任务完成！]

　　席星野的思绪被突然冒出来的系统给无情打断。

　　[周常任务刷新——刷新失败！]

　　席星野更摸不着头脑了，这狗系统最近是怎么了？怕不是中病毒了吧？

　　[任务完成…失败……刷新！]

　　在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乱码之后，代替系统的是陌生的男声:[偏执爱任务绑定对象出现漏洞，已取消！]

　　席星野震惊，这个系统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任务程序存在bug。在出现偏执爱绑定任务时，就应该限定小师妹，怎么可以和主角绑定！但是现在又是怎么突然意识到的，这个男人的声音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未来没有偏执爱任务折腾他也算是件好事。

　　[人设任务‘偏执男配’刷新：让闫哲对你的反感度达到100！]

　　[任务截止时间：落鹰堡节点前。]

　　席星野的心情只能用无语来表达。

　　可算是知道最后那个落鹰堡的任务该怎么完成了。他在离开星语楼时，还好声好气的和闫哲说话，出去一趟之后回来直接恶语相向会不会突兀了些？

　　哎？

　　说起来如果排除闫哲，他和闫哲此刻的关系在临谷峪众人眼中应该是十分恶劣吧，那么爆发一些冲突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在闫哲那里还需要有些铺垫。

　　闫哲……应该会很伤心吧？如果是要让闫哲对他厌恶的话，肯定是会有失望的。那时候在他面前一直亮晶晶的眼睛会因此而黯淡。

　　席星野迈出的步子缓慢了些，本来是想早些回去看闫哲的，眼下却希望这条路怎么也走不完才好。他已经不能像是刚穿越的时那样将闫哲当做与他全然无关的存在，这种感情很不妙。

　　“闫哲……”

　　席星野垂下眼睫。

　　该如何是好？

　　这时的闫哲还不能预知到后续的发展，他正趁着他师兄也不在星语楼时，到转籍殿调查关于古怪声音的事。

　　转籍殿内阁拥有的古书典籍浩如烟海，想要一一翻阅压根是无法完成的，所以只能在限定某个范围的前提下去寻找。能够出现在神识中的古怪声音应当和魂魄夺舍转生这一类的脱不了干系。

　　“小娃娃在这找什么？”

　　闫哲翻阅的动作被打断，看了一眼那斗篷老人，“没什么。”满是戒备疏离。

　　内阁不是一般弟子能够进入的地方，知道内阁存在的人都少有，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穿斗篷的人？不得不防。

　　若是席星野在场就知道这一段是什么剧情了。要明白，但凡是修真升级流小说，肯定就会有个大隐隐于市的扫地僧类任务存在，这个人将会是引导主角，解决主角迷茫的重要心灵导师，还会给主角特别的修炼秘籍……而转籍殿内阁的守书人于闫哲而言，便是这样一个角色。

　　只是他们原本的相遇应当更加融洽才是。

　　由于对席星野的紧张，不知道那古怪声音暴露会对席星野产生什么影响，闫哲的下意识抵触让气氛有些凝滞。

　　“小娃娃还挺谨慎。”

　　所幸斗篷老人并没有生气。

　　“我在这转籍殿内不知道待了多少日月，说不准能帮上什么忙。不用担心，我谁也不认识，就算知道什么秘密也没办法告诉旁人。”




65.  鱼和熊掌   如何在保持关系的前提刷反感……

　　实际上听完这话的闫哲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备, 只是佯装松了口气地相信模样，扬起个笑：“抱歉，老人家, 是我有些太多疑了。”然后便扭过头去继续翻阅古书。

　　那斗篷老人不知是在何时凑到一旁，对着闫哲翻阅的古籍类型瞥上一眼：“怎么？你是怀疑自己身边的人被人给夺舍了？”

　　苍老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闫哲将手中的书合上：“是有些怀疑。”轻叹着随口敷衍。

　　斗篷老人活了不知多少日月，虽说见不到多少人，但这么一个小娃娃的心思在他面前还是瞒不住的, “不能直接问？”若只是简单夺舍，哪里需要到这内阁翻阅古书？情况肯定要更加复杂一些才是。

　　“不能。”闫哲毫不犹豫的摇头。

　　斗篷老人表现得很是不依不饶：“那便是并没有问过。”

　　闫哲只能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和这个老人家交流，便将一些重要内容给刻意模糊之后, 半真半假地讲述出来，“我有个不错的友人。”

　　“他最近的行为有些奇怪和往日很不一样，在一次和他进行神识交流的过程中，我听到他神识中响起了一道并不属于我们两人的声音。而我的这位友人似乎同样知晓这声音的存在, 并受着控制……我想知道这声音的根源会不会给他造成危险。”

　　听完这一席话，斗篷老人的第一反应：“果然不是什么夺舍。”

　　然后换来闫哲带着几分无语的神情。

　　斗篷老人正色起来，卖关子般地轻咳两声：“你这友人总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当然不是。”闫哲露出不知道为何这老人会这样认为的表情。

　　“靠你这只言片语想要从这古籍中找出来线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先是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斗篷老人抬起手抹了两把胡子, 感觉自己把这小辈的话都问出来, 结果又帮不上半点忙实在不好，又添上一句：“不过你可以直接去问问你这位友人, 既然并不是简单的夺舍。”

　　“他受到控制，而且那古怪声音……”闫哲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但那孩子还有自己的意识对吧？”斗篷老人说的笃定，既然还能同人进行神识交流就说明被操控程度并不高，“无论是何等精妙的术法，在操控心智这方面就不可能没有漏洞。”

　　“也不是操控心智。”闫哲皱眉, 手上拿着的古籍被攥的皱皱巴巴，“他被命令去做一些事，但还有自己的意识。”

　　“……那不是更好吗？”斗篷老人发现自己搞不懂这些小辈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无奈的摆了摆手，“找个机会偷偷问一问。”

　　闫哲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好将目光重新放到手中的古籍上。

　　直接问……吗？

　　师兄会告诉他吗？

　　要知道席星野当初和他在一起可能都是由于这古怪声音的一手操控，他又哪里有自信去获得信任？

　　还存着最为晦暗的担忧。如果是在师兄并不知情的前提下去解决古怪声音，并利用起来，那师兄自然也不会因为古怪声音的消失选择离开他身边。如果直接问了，师兄直接承认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由于古怪声音，并且和他划清界限，那么又该如何自处？

　　“小娃娃发什么呆？”斗篷老人端着架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继续问问我。”

　　闫哲敛下眉眼，谦逊有礼的轻笑：“没有了，谢谢老人家。”

　　肯定还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席星野，他的师兄，他的道侣……不能接受任何理由地离开和抛弃。

　　看着好不容易出现的小辈在自己三言两语过后沉着脸离开，斗篷老人不住的叹气，想着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才把人给气走。早知道就和这娃娃多聊一会儿再告诉他解决方法，还能多说会儿话，这下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个人。

　　他在人际交往这方面一直不太行，所以在一干人等中唯独自己被安排在这个地方守书。

　　斗篷老人将刚才闫哲拿起的古籍抽出来重新放了放，看着左下角不显眼的黑色图腾标志，长舒一口气。

　　说起来，刚才那娃娃有几分眼熟，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那双眼睛……但有哪里不太对，一时间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等回到星语楼，闫哲看见席星野正守着那一池子鱼发呆，倒是衬的人面如玉，冠发如墨，失神的模样像是下一秒便会消失那般。

　　“师兄？”闫哲的呼唤脱口而出。

　　席星野立刻回神，见闫哲过来，先露出来个笑：“你去哪儿了，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星语楼的吗？”

　　分明是指责的言语却听不出恼意。

　　“去转籍殿有点事。”闫哲乖乖的答。

　　席星野本来也不是非要个理由，接受良好的点头：“哦，原来如此。”然后继续盯着水面等着灵鱼上钩。要他说闫哲连跟他解释的必要都没有，谁还不能有点人身自由了。

　　闫哲本来的打算是席星野继续追问，他就全盘托出，但对话并没有按照预想中那样发展。

　　席星野在闫哲不在星语楼的这段时间，对二人的关系是想了又想，最后缠成一团乱麻连个头绪都找不出来。按理来说，二人强制爱的关系其实失去了存在的必要，直接说两个人结束关系就好，说不准还能刷一刷反感值。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一项选择被席星野下意识抛到脑后，思考的角度是如何在二人维持良好关系的情况下刷着反感度。

　　俗话说得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席星野偏要试上一试。

　　“师兄。”闫哲的声音响起。

　　席星野看过去。

　　“鱼上钩了。”闫哲指了指小池塘。

　　席星野赶紧手忙脚乱的扯鱼竿。

　　闫哲抿了抿唇，“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席星野顶着那条大难不死的鱼，悻悻的将鱼钩放回，“江君郁似乎和秦越里达成了什么共识，我看秦越里的状态不是很好。”随口扯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是吗？”闫哲顺着往下说。

　　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下去，伴着山间清风，温柔恬静。

　　隐藏得二人心底的‘各怀鬼胎’。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个外门弟子急匆匆的赶过来，冲着星语楼直直的过去，被听到声响的席星野和闫哲给拦下。“怎么，出什么事了？”

　　“席师兄？”外门弟子停住脚步，“掌门让闫师兄立刻过去。”

　　都不用问为什么分明是找闫哲，却到席星野的星语楼找人，其中的纠葛风言风语的多少都知道些。

　　“什么事？”也不怪席星野多问，毕竟平时掌门几乎是不召见人的，就是要见人也会叫席星野。

　　“好像是来了客人。”外门弟子也不知道更加详细的。

　　席星野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掌门听说了门派中的风言风语之后打算兴师问罪，幸好不是，“我和你一起过去。”

　　“嗯。”闫哲并未展现出反感，但随即发现那小弟子脸上的惊讶，又面露不满的换了套说辞，“你去不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同意你会听我的吗？”

　　席星野出现一瞬的茫然，心中一窒。

　　难道他那么快就招致厌恶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之前的强制戏码还没有结束，“你是在对我表达不满吗？”

　　传信小弟子：这才是正常的发展。

　　两人随着传信小弟子到主峰，路上席星野还在问：“你看清楚是什么客人了吗？”能和闫哲扯上关系的总该脱不了姬家，但若真的是姬家，应该不会只让闫哲一人过去。

　　毕竟席星野在姬家还挺受欢迎的。

　　“看不仔细，只是都穿着红黑袍子，然后好像有老鹰的图纹。”小弟子仔细回忆，认真回答。

　　鹰？

　　席星野脚步一停，总该不会是……

　　“里面还有个女子声称是闫师兄的未婚妻。”传信小弟子纠结再三才将这话说出口，思量着等席师兄自己听到恐怕会更加生气，倒不如先做做心理准备。

　　“未婚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席星野惊讶，原剧情中可没有这一出。

　　闫哲同样惊讶，唯恐造成误会，对上席星野望过来的视线坚决否认：“我没有什么未婚妻。”

　　“……真的吗？”席星野也是不相信的，但顶不住怀疑，说不准是姬家在背地里安排的而闫哲并不知情呢？

　　两人抱着同样的惊讶进入主峰殿内。

　　“闫哲哥哥！”

　　一容貌明艳鲜活的女子喊着，直冲冲地扑过来，在见到闫哲身旁的席星野后堪堪停下脚步：“你就是席星野？”言语中并不包含敌意，接着喃喃，“怎么这样好看？”

　　闫哲将人挡在身后，皱眉：“齐樱？”

　　“是我。”齐樱点头利落，心中却在暗道失算。

　　临谷峪修真界第一大门派，里面发生那点破事在修真界备受瞩目。临谷峪掌门二弟子对最小的弟子强取豪夺这一热点更是吵得热火朝天，她作为闫哲的儿时好友自然是过来解围的。

　　没想到，这个席星野居然这么好看。

　　要她说，闫哲属实有些不知好歹了。




66.  交予闫哲   落鹰堡这件事便交给闫哲去处……

　　“你是闫哲的未婚妻？”席星野看不懂这个姑娘变换的脸色, 只抓住一开始的重点。看刚才的反应明显闫哲是认识这个姑娘的，表现的也算‘热络’……？

　　“不是！”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于齐樱, 另一道自然来自于闫哲。

　　现在的局面便有些混乱了，一个穿着红黑袍子明显不属于临谷峪的少年凑上前，懵懵地开口：“怎么又不是了呢？”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假装两人有婚约，怎么才刚见面就漏了陷？

　　齐樱恶狠狠地瞪了那少年一眼：“本来就不是。”然后面对席星野时又换了副面孔，笑靥如花, “我叫齐樱，齐是落鹰堡齐家的那个齐，樱是樱花的那个樱, 现在二八芳龄，尚未婚配。”

　　席星野被这一大套说辞弄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也能提取到关键信息：“你是落鹰堡少城主齐樱？”

　　“嗯，是我！”听到席星野准确地说出她的名讳, 齐樱笑弯了眉眼。

　　席星野点点头，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是席星野，临谷峪掌门二弟子, 是闫哲的师兄…加道侣？”说着自己都茫然起来。

　　闫哲听着自家师兄的介绍克制不住弯了弯唇角, “齐樱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席星野本来是不用听都知道齐樱此次目的, 但因为‘未婚妻’这一遭又有些不确定。没想到落鹰堡剧情来的如此之快，按照原著小说的时间线, 齐樱来访临谷峪后一个月，主角闫哲和其他临谷峪众人便会前往落鹰堡，也是落鹰堡剧情的正式到来。同时还有其它门派的弟子也会前往助力。

　　本来系统要求反感值任务在落鹰堡剧情之前完成，席星野也并没有什么急迫的实感。

　　齐樱正色一番回答道：“我们落鹰堡位于魔渊上方，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守护着修真界的平安, 但是最近封魔血印不知为何出现松动……”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封魔血印并不阻碍一些弱小魔族，它的用处是阻碍魔渊中魔力高深的邪魔现世，眼下出现松动，的确是危急万分。一时间众人都忘记对齐樱撒谎是闫哲未婚妻一事兴师问罪，陷入一定程度的恐慌。

　　“掌门，你看该如何是好？”

　　众人随即将目光落到一直淡然的掌门身上，这唯一的主心骨。之前这封魔血印便是临谷峪掌门不知用什么法子弄出来的。

　　“不用担忧，加固一下便好。”掌门长长的浅白色眼睫遮掩住眸色，“这件事便交予闫哲来做。”

　　时间的确过得很快，一转眼这封魔血印便到了时限——

　　“弟子领命。”闫哲回应。

　　“这件事情急不得，这段时间我会交给你如何对血印进行加固，等准备完备再动身为时不晚。”掌门舒了一口气，微不可闻，“好了，都离开吧。明日闫哲到静心阁。”

　　“是。”闫哲点头。

　　席星野茫然，心情大概就是：不打算教给我吗？

　　他第一次在掌门这里无比清晰的体会到主角光环的存在，毕竟平日掌门对闫哲爱搭不理，对他这个偏执反派反而十分偏爱的模样。没想到这这种大事的紧要关头，还是交给了闫哲去做。

　　现在是和原著剧情完全重合的部分。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席星野和众人一同退出殿外，要说嫉恨肯定是没有的。

　　“你们去哪儿，可以带着我一起吗？”齐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凑到身边，扬着明媚的笑脸，“我在临谷峪人生地不熟的。”

　　闫哲很没有情商地皱眉：“你不打算立刻回落鹰堡？”

　　齐樱哼一声，将挂在席星野脸上的视线愤愤的转移：“落鹰堡我早就待够了，找借口出来玩玩罢了。你那么着急赶我走干什么？”怎么和传言完全不一样？说好的闫哲看不上席星野并对席星野单方面的纠缠十分苦恼呢？

　　“打算回我的星语楼……”

　　席星野打着圆场，说好的是儿时好友呢？结果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带我一起去看看吧！”齐樱期待的请求。

　　闫哲看向席星野，同样等着回答。

　　“也好。”席星野是做不到无情拒绝，毕竟还是闫哲的朋友。

　　齐樱很欣喜，连星语楼是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还冲在两人前头。

　　闫哲看着齐樱雀跃的背影，抿了抿唇瓣，压低声音：“师兄为什么要答应她？她之前还撒谎是我的未婚妻。”

　　这话乍一听奇怪，其实不然。毕竟在闫哲那里，他和席星野还在玩爱而不得的戏码，以席星野给自己安置的人设来说，应该会对齐樱不假辞色，十分反感才对。

　　“没事。”席星野安慰，“不用在大家面前装那一套了。”

　　说完后总感觉有些想秀恩爱的暗示在里面，又添了一两句，“现在你有那么重要的任务在身，不用顾虑那么多，本来也只是我的一时兴起。”

　　席星野自己都认为这逻辑很说不通，但闫哲却似乎接受良好，只是对齐樱进入他们‘二人世界’依然耿耿于怀。

　　“那好吧。”闫哲终是松了口，“我也不喜欢对师兄那样。”但还挺喜欢师兄那样对他的。

　　等到席星野将视线转移，在渐渐落下唇角弧度，眼底泛出冷意。为什么？

　　难道那个古怪声音变卦了，还是不再控制师兄了？偏偏又不能直接问。出现这样意料之外的事，让他有些烦躁，对席星野脱离掌控了解的烦躁。

　　齐樱走出去好远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路，扭过头来：“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啊？”

　　闫哲并不想让齐樱有机会缠着席星野，便上前主动带路，然后将话题引到落鹰堡上：“你们落鹰堡有受到封魔血印松动的影响吗？”

　　“还好，只是钻出来的小东西多了些，不只是你们临谷峪，我们还向其他门派寻求了帮助，应付起来倒也没有那么难捱。其实我父亲不想让我回落鹰堡了……”

　　齐樱说到这里眸光黯淡下去。




67.  话本故事   做不出将限制级话本交出去的……

　　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落鹰堡局势如此紧张的前提下, 若是作为落鹰堡城主唯一爱女的齐樱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齐樱并非哭哭啼啼的性子，还没等到席星野出言安慰便自己振作起来，伸出手拍了拍脸颊：“不过我才不会听他的话, 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落鹰堡在她离开之前便四处弥漫着紧迫和焦虑，就连空气中都掺入火药，压抑感令人窒息。

　　偏偏还要哄着她说着没什么大碍。

　　席星野略一点头，这应该算落鹰堡的家事，他也不便发表什么意见, “那便同我们一起去落鹰堡好了。”

　　闫哲神色不变，“我会在内门找个暂时安置你的地方。”

　　席星野刚准备在心中感慨闫哲不愧是主角，果然考虑得十分周全, 结果齐樱闻言就变了脸色，当即委屈巴巴撇嘴：“我不能住在星语楼吗？”想也知道堂堂临谷峪大弟子不可能住得寒酸，腾出来间屋子还是可以的吧？

　　“这不和规矩。”闫哲赶在席星野开口前拒绝。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才在齐樱开口之前提出安置，没想到还是没能让齐樱闭上嘴。

　　席星野本来也没有要让齐樱住进星语楼的打算, 于是同样摇头：“放心，闫哲会将你安置好的。”

　　“哦……”齐樱只能不情不愿地应声。

　　她怎么不知道闫哲还是这么热心肠的性子？

　　三两步跑到席星野的身侧，弯着眉眼, 齐樱准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星野哥哥！”

　　席星野冷不丁被落鹰堡少堡主这般称呼差点没反应过来, 迟疑地应声：“怎么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闫哲冷了脸色, 若是让不相干的人见了还以为是被人抢走了老婆。

　　“星野哥哥是怎么和闫哲那家伙在一起的啊？”齐樱没什么意义地压低声音，歪了歪头, 全然一副纯良天真的少女模样。想来传闻定是不靠谱的，仗着身份强取豪夺这种戏码怎会是席星野这天仙一般人的做派？定是小人嫉恨才传出的谣言。

　　席星野：……

　　之前不还是闫哲哥哥的吗？怎么又变成闫哲那家伙了。

　　若是没有记错，齐樱在原剧情中是除了小师妹外最受欢迎的女性角色，飒爽英姿，爱恨分明都是她身上不变的标签。在落鹰堡事件中还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阴险自私的席星野在落鹰堡这个充满意外和危险的地方，是除掉闫哲这个碍眼存在的最好时机，于是找了个机会便设下圈套。

　　结果被齐樱看穿，并告知闫哲，这才有了最后席星野闫哲两人对峙，最后席星野落入魔渊的剧情。

　　这下便更迟疑了。

　　本来闫哲一个好好的修真文男主，因为他在修真界名声成了‘被逼迫成为断袖’的存在，小师妹也不像还喜欢闫哲的样子。好好的后宫说没有就没有了——

　　“这是误会。”我们两个其实没在一起。

　　刚准备扯谎的席星野被无情打断，闫哲不知是在何时走在席星野的身侧，并在这时握住席星野的手腕，面无表情：“并非师兄逼迫的我，我们两情相悦。”反正师兄说不用继续假装，他只是听话而已。

　　齐樱没由来的感觉哽了一下：“原来如此……吗？”视线看向席星野。

　　“是这样的。”席星野着实无话可说。

　　落鹰堡这剧情真的还能继续走下去吗？无论怎么看都很不合理吧？  

　　原主做出陷害的事是出于嫉恨，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去嫉恨闫哲的必要。首先，从平日的相处来看，师父明显偏宠于他，反而对作为主角的闫哲横眉冷对。其次便是修为，闫哲的天资的确在他之上，可现在两人同为金丹……最后便是小师妹的喜爱，小师妹现在完全不像喜欢闫哲的样子！

　　说实在的，在闫哲被他告白的前提下，要让小师妹继续和闫哲这个小师弟暧昧本就是难以达成的事情。

　　气氛无端尴尬，席星野赶紧将话题岔开，望向明显正在生闷气的闫哲：“说起来，你和齐樱是如何相识的，怎么从未同我说过？”

　　“在姬家见过两面，不重要，便没有告诉师兄。”闫哲因席星野‘这是误会’的答复耿耿于怀，却还是乖乖的告知。

　　师兄在齐樱问话时出现了明显的迟疑，而且‘这是误会’指的是两人的关系还是修真界中的传闻呢？闫哲不敢深究，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思量着视线便落在齐樱的脸上。

　　齐/不重要/樱：“看什么？”想也知道没好事。

　　闫哲淡定的将目光收回，齐樱似乎在旁人眼中有着明艳的皮相，性格似乎很受喜爱，于是他又开了口：“师兄，齐樱是有未婚夫的。”

　　这话实在突兀，席星野都忍不住一愣，而后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恭喜？”充满茫然。

　　齐樱同样目瞪口呆，心中暗骂：好一个闫哲，连她有未婚夫这种胡话都能说得出来？偏偏她还不敢进行反驳才是最憋屈的，生硬回答：“还好，不用恭喜，那就是个睁眼说瞎话的骗子，我看着就生气。”

　　闫哲没在意齐樱的指桑骂槐，确认没从席星野眼中看出一丝惋惜后勾了勾嘴角，随口应道：“真可怜。”

　　这三个字偏偏让他说出来讽刺的意味。

　　齐樱：“……”

　　席星野没记得原剧情中齐樱还有未婚夫的戏码，只能应和着闫哲：“真可怜。”

　　齐樱只能服气。

　　几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便到了星语楼，齐樱很少出落鹰堡，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在见到星语楼后更是激动得不得了，指着星语楼瓦檐上的装饰：“这是什么？”

　　紧接着便自问自答：“这就是传说中的泣明珠吗？”

　　“不是。”闫哲无情回答，“这只是普通的夜明珠。”

　　齐樱讪讪地收回手，嘀咕：“这和我听说的版本不一样。”

　　“怎么？”席星野因齐樱的孩子气性露出笑颜，“传闻中还提到了我的星语楼？”他还以为应该全部都在描绘自己到底有多蛮横可恶才对。

　　齐樱看着这笑颜脸上克制不住地漫上一层薄红，支支吾吾地便忍不住说了实话：“不是传言，我是看的话本。”还是限制级的那种。

　　虽然在来之前以为闫哲是被强迫，但也不妨碍她看看话本不是？也不止她一个人看，要知道以席星野和闫哲为主角的话本在修真界可是销量第一呢！

　　“话本？”席星野感觉新鲜，“可以给我看看吗？”充满好奇。

　　齐樱脸上爆红，慌乱摆手：“这不行、不行的！”

　　她就是再没皮没脸，在席星野这谪仙般的人物面前也做不出将黄色同人小话本交给本人这种事！

　　席星野惋惜，却也没有强求，“那我去钓一会儿鱼，闫哲你带齐樱四处逛一逛，别问了将她安置好。”

　　“是，师兄。”闫哲乖巧应声。

　　一直目送席星野走出视线外，还对着在转角处回头的席星野腼腆一笑，确认师兄看不到这边之后才变了脸色。

　　“不是吧！”齐樱无奈叹气，“好歹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帮你。”

　　闫哲的重点不在这方面，直问：“什么话本？”既然师兄想看，他给买来便是。

　　齐樱支支吾吾好半晌，见实在搪塞不过去，才咬牙切齿地将东西从储物袋中拿出，足足有半臂高的话本：“这可是你要的，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不许在星野哥哥面前说我的坏话！”

　　听到这个称呼闫哲黑眸微沉，“他是我师兄，也是我道侣。”

　　“所以？”齐樱不理解。

　　“听到你这样叫他，我不开心。”闫哲很是直白，将话本接过后又补充，“师兄看完后我会还你的。”

　　“哎？！”齐樱赶紧将人拦下，“你就这样拿过去直接给席师兄看？”

　　闫哲微微偏头，并不认为这样做存在问题。

　　齐樱咬咬牙，“你还是自己先看一看再交出去比较好。”她才不想玷污席星野这样的人物。

　　“我不喜欢看话本。”闫哲还是没能理解。

　　“总之！”齐樱一跺脚，“你自己先看了再说！”说完又感觉对闫哲没有诱惑，“里面说的可是你们两人的事情，万一有什么让席师兄看了不开心的呢？”

　　听到席星野的存在，闫哲终于被说服：“嗯，我会看的。”里面可能会说师兄的坏话，毕竟在传闻中师兄的名声很不好。

　　齐樱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说通了，“对了，你打算把我安置在哪里？”

　　——

　　被安置好的齐樱一时失语，很难相信里面没有刻意为之的成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斟酌着开口：“我怎么感觉这里离星语楼有点远？”

　　闫哲给了个眼神，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意思：“嗯，这里很适合你，是内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住处。”

　　齐樱又看了这院子两眼，“要不我还是住在星语楼吧？”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却发现没了闫哲的身影，“跑得倒是挺快！”怒气冲冲地跑进院子，躺在床上打了个滚。

　　若是闫哲真的像话本说的那样逆来顺受就好了！




68.  云雨之事   师兄不愿意和他做那种事情为……

　　得到一摞话本的闫哲并没有着急去寻席星野, 毕竟他师兄离开之前嘱咐的是‘带齐樱四处逛一逛’，然后再安置个地方。还是先将师兄想要看的话本给筛选出来。

　　齐樱是用不着他陪的，细说起来在这临谷峪中从落鹰堡送过来的弟子是真不少, 肯定不会让她感到一丝无聊。

　　闫哲趁着席星野又在和小奶猫碎碎念的时候走进星语楼，随便找了个地方便静下心来翻阅起来。若是这话本中真的抹黑了他的师兄，还要抽出时间去好生处理一下才是——闫哲看之前是这样想的。

　　[‘你不愿同我在一起？’临谷峪掌门座下大弟子席星野沉下脸色，看向眼前不知好歹却又霸道抢占他心神的玄衣弟子。

　　那玄衣弟子便是传闻中天骄一般的人物闫哲，剑眉星目, 此刻面对席星野的威压面色不改，冷声回应：‘自是不愿。’

　　‘不愿？’席星野勾起一抹邪笑，忽的便出现在闫哲的面前, 白玉葱根样的指尖将闫哲下巴抬起，‘这种事，你说了可不算……’

　　闫哲被眼前人的艳丽晃花眼，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闫哲停住, 此刻已经察觉到几分微妙，却又抓不住，最后只得略一皱眉。

　　想来师兄是不愿看这种东西的, 说是以师兄和他作为主角, 但其实也只是套了个身份地位的壳子。按理来说想到这里直接将话本合上才是最为合理的, 但闫哲压不下心中的那份微妙，看了窗外专心钓鱼的席星野一眼, 将话本继续读了下去。

　　根据师兄神识中的古怪声音，它便是想要他和师兄扮演话本中的戏码吗？了解一番也未尝不可。

　　若是让之后的席星野知晓现在发生的事，哪里还会在哪里钓什么鱼？最要紧的便是冲进星语楼将这些限制级话本全部一把火烧光。可惜的是他并不知晓，还在为一团乱麻的思绪烦躁。

　　本来安分趴在席星野身侧的小奶猫许是看出席星野心情压抑，软乎乎的叫了两声便跳到席星野的怀中。

　　席星野眼睫轻垂, 阴翳将眸色遮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嗯？”

　　得不到回应是理所应当的，也只是随口一问，此刻困扰他心神的主要还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闫哲。

　　他不认为如今的落鹰堡剧情还能如系统所规划的那样发展，或许是盲目地自信？又或许是对闫哲并不会伤害他的肯定。如今对他千依百顺的闫哲会做出将他打入魔渊这种事，着实难以想象。

　　若是闫哲真的那样做了呢？

　　他离开了之后，闫哲又会怎样？像原剧情那样吗？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

　　席星野略一联想便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巨石般，闷闷的喘不过气。

　　“喵呜~”小奶猫用头拱了拱席星野的手。

　　席星野回神，顺便摸了两下小奶猫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淡淡：“哦，鱼上钩了。”动作熟练地收钩，取鱼，顶着小奶猫期待地视线将鱼扔到透明琉璃盏中。

　　最近还是节约时间修炼才是。

　　虽然有系统打包票说他不会因为坠入魔渊而死，但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多一份依仗也是好事。

　　“师兄。”

　　席星野闻声回头，望见闫哲的身影，仰着脸问：“将齐樱安置好了？”

　　从闫哲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他师兄精致白皙的锁骨，就连颈脖都纤细而脆弱，像是一只可以全然掌握手中的幼兽，一旦失去强者的照拂便会就此消失。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闫哲？”

　　席星野困惑，不知道这个简单问题为何会导致闫哲的出神，“你的耳朵好红，是不舒服吗？”

　　一边说着席星野站起身朝着眼前人走过去，将手覆盖到闫哲发烫的耳朵，“好烫……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这种情况怕不是走火入魔了吧？这可是十分严肃的事。

　　“没有不舒服。”闫哲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看过的话本。

　　话本中的师兄也是像这样靠近了‘他’，将他迷晕之后囚禁在星语楼。虽然这样想很对不住师兄，可他真以为接下来的内容应该是师兄对他各种折磨才对，但是——

　　[‘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闫哲醒来，一双水光潋滟的双眸正深深的注视着他，媚眼如丝缠绕上来，转眼间身上便多了份重量，‘你想做什么？’眉宇间染上恼意。

　　见到闫哲这副样子，席星野不怒反笑，手指抚上眼前人的唇角，又化作指尖往下划去，‘克己慎行……我倒要看看你的道心有多稳。’

　　‘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我会让你爱上这一切的，闫哲。’]

　　“闫哲？”

　　“怎么了，师兄？”

　　闫哲唾弃自己，师兄才不是话本中那样孟浪的人。他对情爱之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没有那份心情，话本中的描写更并非动人心神，只是一旦联想到席星野身上便不对劲起来。

　　席星野担忧，“真没事？”毕竟闫哲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虽然表面上还是平日里那副主角对各种事了然于心的模样，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整个人都僵硬的不行，眼神也有几分涣散。

　　“师兄，你、你知不知道……”闫哲不知该如何发问，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在席星野澄澈的视线下闭上嘴。

　　他们两人是道侣，无论有没有那古怪声音在其中作梗，两人道侣关系仍然是无法改变的，师兄若是想要，自然会提。但是，万一师兄不懂呢？他要不要主动教一下？

　　“知道什么？”席星野还在好奇追问。

　　闫哲打定主意，舔了舔变得干涩的唇瓣：“师兄知不知道男子之间还可以行云雨之事？”

　　“云雨之事？”席星野茫然地重复，继而瞳孔地震。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多少有几分了解，但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小白花般纯洁的修真升级流小说男主，为什么会突然询问他这种问题？

　　该怎么回答？

　　“啊？”这个时候只能装傻了。

　　闫哲露出了然的神情，“就像是男女之间欢好，男子之间同样可以的。”果然师兄被临谷峪保护得很好，对这种轻浮浪荡的事情一概不知。

　　席星野这个时候便不能继续装傻了，佯装恍悟：“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氛围安静的可怕。

　　盯着道侣期待目光的席星野难得手足无措，干笑两声，生硬的将话题扯开：“对了，你将齐樱安置好了吗？”

　　闫哲沉默片刻：“嗯，师兄不必担心。”看着师兄染上红霞的耳朵，“师兄是在害羞吗？”

　　席星野语塞，和闫哲双目相对，突然破罐子破摔起来：“不行吗？门规说不允许临谷峪弟子害羞了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怎么能讨论这种话题，这绝对是在暗示他什么东西吧？马上就到剧情小高潮中的落鹰堡节点了，这男主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被凶了的闫哲丧丧的垂下头：“我知道错了，师兄不要生气。”飞快认错，只是接下来说的话把刚松了一口气的席星野又噎了一下，“我以后不会在白天说了。”

　　师兄是容易害羞的性子。

　　人就是蛮奇怪的，本来你是害羞的，但在见到另一个比你更害羞的存在之后又会变得厚脸皮。

　　“以后什么时候都不许说！”席星野怀疑人生。

　　这下闫哲不同意了：“可我们是道侣，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难道、难道师兄其实厌恶我，所以才不想同我……”像是只受了主人责罚又寻不到自己错处的大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委屈低迷。

　　“我怎么可能厌恶你。”席星野下意识反驳，又赶紧在心中寻借口，“我们都是修仙追道者，怎能耽于情爱这种俗事？本就没有必要，若是影响了修行更是得不偿失。”

　　闫哲：“……”

　　“是这样吗？”闫哲无可奈何，不加掩饰的遗憾都要从语气中漫出来。

　　“当然。”席星野一口咬定，还是心虚的不行，毕竟他平日钓鱼逗猫也没多爱修行。不过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现迟疑。

　　闫哲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很勉强：“那好吧。”

　　席星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准备伸出手去安抚一下眼前这受挫的大狗：“别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将我的鱼都吓跑了。”

　　只见闫哲往后退了一步让席星野的手落空，眼睛却亮晶晶的：“那师兄继续钓鱼吧，我去转籍殿一趟。”

　　席星野感受着自己落空的手，没由来的感觉落寞，闫哲生气了？他真的很想做哪种事情吗？要不……不！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答应吧？席星野为自己一瞬间的迟疑感到惊恐，“去吧。”

　　闫哲重重点头：“回来给师兄带灵果。”

　　既然师兄不想同他行云雨之事是害怕影响修行，那两人直接双修不就好了，还可以共同进步。如果是双修的话，师兄也不会为此不快。

　　事不宜迟，还是快些去转籍殿。




69.  可有道侣   元婴后期着实配不上修真第一……

　　闫哲怀揣着那点不能同旁人细说的小心思便到了转籍殿。

　　要说脸皮还是比较薄, 同时又考虑到相对高阶的记录双修术法的书籍都在内阁，那次去翻找夺舍相关殿籍时还无意间翻到几本，没多考虑, 闫哲便进了内阁。

　　又碰到了上次的那个老者。

　　“怎么？”那老者见到闫哲出现打起精神，“小娃娃你的事情解决的如何了？”

　　“……还未能抓住时机。”闫哲动作一顿，因为席星野态度上的突然转变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让您担忧了。”闫哲待人向来客气，尤其是对这种不知名的神秘存在更是如此。

　　老者十分受用, 摇头晃脑的摸了摸杂乱的胡须，“这次又是来找法子的？”

　　闫哲一时语塞，只能含糊过去：“嗯。”说实在的, 他和这位老者算不上多亲近的关系，只是几面之缘罢了，排除老者莫名的亲近，他们二人着实无法推心置腹。像是来找双修典籍这种事, 更是无法直说。

　　回应完后闫哲不再搭理那老者，有一搭没一搭的翻找着。

　　转籍殿拥有保存典籍的特殊书法，按理来说大部分书籍都应当保存的十分完好才对, 当然, 转籍殿外殿的书籍的确保存的十分完好, 可这内阁却并没有得到完好保护，大部分书籍都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很多从表面来看已经难以知晓其中内容。

　　这内阁是他无意发现的地方，但也不应该是他一人知晓的地方才对。更何况这里还有个不知姓名，不知修为深浅的老人。就算大家都不知晓，掌门作为临谷峪的创造者也定然知晓。

　　“怎么，找到了什么？”老者见闫哲停住手上的动作, 按奈不住开口询问。

　　闫哲将手上无意义的竹简恢复原状，摇摇头，似是无意地问道：“前辈为什么会待在这里呢？”

　　老者并未感觉自己被冒犯，长叹一声后摇晃着脑袋：“你可知那魔渊之主？”

　　“略有耳闻。”闫哲黑眸微沉，想起来他经历的幻境。一直都没有往深处探究，但也并非全然不知，联想到他自己的重瞳便能生出许多猜测。

　　他是魔渊之主的转世，亦或者是要被替代或夺舍的存在。

　　从记忆觉醒的角度，他比较倾向于前者，因为他并没有任何要被替代掉记忆的感知。不过，这些和他并无太大关系，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还有师兄陪伴便足够了。

　　得到回应的老者半真半假吹嘘起来：“当初我可是在那场诛魔战里发挥了不少力气，说我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也不为过。只可惜大伤元气，最后只能苟活于此。”

　　闫哲点头，看了眼老者枯槁手腕上时隐时现的禁制，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可已经打开话匣子的老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停止的，接下来又向面无表情地闫哲分享了许多他那时代的风流韵事。

　　说着说着突然骂起来，“阏时域这个狗东西，仗着自己人模狗样的长相，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美人！”

　　“我就不明白了，长得像个白毛鬼一样有什么好看的，整天搞那副清高样子！”

　　闫哲眯了眯眼，抓住关键：“白毛鬼？”这描述怎么听都像是掌门。

　　老者自知失言，赶紧闭上嘴。他一个修魔的在魔界之主落寞以后还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实在不想多生事端，赶紧将话题转移：“要说起来，你之前同我说起的那位道友，神识中出现古怪声音，我倒是有几分头绪。”

　　经过这短暂相处闫哲也明白这老者的性子，满嘴胡话，毕竟他虽同样看不惯掌门，但掌门着实不像喜欢勾搭美人的模样，所以面对老者转移话题的言语，也并未抱多大希望：“是吗？”

　　“确实有一种寄生术法可以达成，只是这术法只有一人能用，所以我之前也没提。”老者犹犹豫豫的，“那人应该在诛魔战中随魔主死去了才对。”而且还是他好兄弟，对他苟活于世十分鄙夷。

　　“还请前辈详细说说。”闫哲正色道。

　　这老者不太聪明的样子，有几个修道者还称呼深渊之主一声魔主？不都是嗤之以鼻？说不准是之前深渊之主手下的人，所以才被关在这转籍殿内阁。不过，挑明也没有任何好处。

　　老者许是被关太长时间，脑子也转不动了，想着都被叫前辈了藏着掖着也没意思，说不准他那好兄弟就在临死之前找了个传承人呢？再说不准，也许压根就不是他想的那个术法。成功说服自己后，老者终于开了口：“这种术法使用的限制很多，所以并不常见。”

　　而且很不实用，对自己的灵体伤害也很高的前提下还需要抛弃肉身，无论如何都很不划算，也就只有那个愚忠的榆木脑袋才会钻研。

　　“一般是需要一个不被法则所承认的灵魂，这只有这样他的寄生才不会被世界法则制裁。要找到这样一个灵魂还需要搞比这个术法麻烦千万倍的召唤咒，或者是将原本被法则承认的灵魂变得不被承认，我就不细说了。”老者摆了摆手后继续说道，“然后还需要帮助这个灵魂被法则所承认……哎，这个也不用细说。”

　　“被法则承认之后，也是寄生结束的时候。”老者说话一直抓不住重点。

　　闫哲皱眉，“寄生结束对这个灵魂有什么影响吗？”

　　“什么影响？”这可难住了老者，“这不太清楚，还是要看他们结成的是什么契约，大不了便是魂体被吞噬喽。”

　　闫哲：“……”

　　被老者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到想杀人。

　　被闫哲的脸色吓到，老者立刻改口：“你也不用太担心，用这个术法的怎么会是冲着吞噬魂体去的？自己还得元气大伤，亏都亏死，一般就是为了操控一段时间。”

　　只是将人弄死也是术法结束后一顺手的事。

　　这话老者可不敢说出口，生怕被揍，明明眼前的人只不过是个强一点的毛头小子，却让他倍感压力，仿佛回到当初在魔渊的那段时光。

　　摇摇头将这份错觉甩出脑海，老者接着往下说：“要解决这个术法也不是很难。”

　　“什么方法？”

　　“你那位道友可有道侣？”老者走到一大堆落灰的典籍面前翻翻找找，扬起一片尘土。

　　因为此刻老者背对着闫哲，所以并不能注意到闫哲忽然柔和的脸色，只能听到背后人答道：“有。”

　　“那道侣的修为如何？”老者头也不回地又问。在那一大堆典籍中挑挑拣拣，转眼便挑出几本。

　　闫哲抿了抿嘴角，最后还是开口：“……元婴后期。”当然，对外说是金丹初期就是了。只是哪怕元婴后期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显得十分不足。之前他和席星野一同渡劫，说是一同进入金丹期，其实一个入金丹，一个入元婴就是了。

　　出于某种直觉，他对席星野同样没说实情。

　　他和师兄一同被人羡慕，没什么不好的，也省的有些人拿这件事去刺师兄，搞得师兄不愿理他了可不好。

　　“元婴后期……差不多吧。”老者思量片刻，毕竟用完那术法后一般会修为大幅回退，挑完典籍将东西塞到闫哲手中，“这些东西你拿回去交给你那位道友，让他和他道侣好好看看。”

　　“这是什么？”

　　“双修典籍啊。”老者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

　　闫哲心中虽有几分猜测，却还是红了耳朵：“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这都是关于神交的。”老者拍拍闫哲怀里典籍上落的灰尘，“神交有助于天道承认你那道友的灵魂，将他和他的道侣绑定在一起，在神交的过程中是不允许第三个人存在的，你可以让你那道友的道侣避开寄生者的监视，趁机问一问那寄生者的目的。”

　　“如何你朋友那道侣魂体强度达到出窍的话，甚至还可以将那寄生者直接揪出来。”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提建议：“你那道友长相俊俏吗？”

　　闫哲：“俊俏。”

　　“多俊俏？”老者好奇。

　　闫哲迟疑，不知该如何描述：“大概……修真界第一美人？”

　　老者这下可来了精神：“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才找个元婴后期的道侣？要我说干脆把那人给踹了找个新的，修真界第一美人想找个出窍期的道侣还不是洒洒水的事儿？”

　　闫哲：“……”想打人。

　　“你回去好好劝劝你那个道友，元婴后期实在不够看，好好挑一挑重新换一个更好的。”老者还没完，露出怀念的怅然神情，“修真界第一美人啊，想当初红娘那不是修真界的人随便挑？”

　　“换不了。”闫哲打断老者的回忆。

　　“怎么换不了？”

　　闫哲咬了咬牙，抱着典籍往外走：“总之就是换不了，他们两人感情很好！”头也不回，好像是受了天大的气一样，弄得老者在之后拼命回想自己到底是说错了什么话。

　　走出转籍殿的闫哲打定主意，自己必须要更加努力的修炼才行！

　　也不想想，才十几岁便到达元婴后期到底有多么天才。




70.  目光澄澈   这种事情应该水到渠成问出来……

　　席星野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猫, 无聊的打个哈欠思考着要不要去睡个午觉，却听到颇为熟悉的脚步声，扭头看过去, 惊讶道：“怎么了？”

　　正是从转籍殿气鼓鼓回到星语楼还未整理好情绪的闫哲，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提升实力，连怀中的书都忘记收到储物袋中，听到问话才恍然红了耳廓：“没事，”继而转移话题, “师兄在干什么？”立刻将手中的典籍慌乱的塞到储物袋。

　　“什么都没做。”席星野实事求是，他注意到闫哲的行为却并未多想。毕竟眼前的人可是主角，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失传已久的秘籍都不奇怪, 至于闫哲的慌乱则是被席星野给代入到‘备受欺凌的小可怜面对凶恶二师兄’，这是应有的反应。

　　没由来的染上名为尴尬的气氛。

　　“等师父将你教会，我便同你一起去落鹰堡。”席星野又说了两句，希望将这不寻常的局面引回正轨。一定是因为闫哲闲着没事突然提什么双修, 弄得他如今一见到闫哲便忍不住联想。

　　闫哲向前几步，和席星野坐在一起逗猫，想着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 原本那点尴尬趋于平和, 席星野率先站起打破静谧：“我去睡个午觉。”打着哈欠走向星语楼,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要一起吗？”

　　话刚说出口, 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嘴巴捂上才好。

　　本来只是基于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客气之语，结合上之前提过的双修，立刻便换了一种味道。

　　至于闫哲则是念着那转籍殿老者的言语，满心都是如何让自己变强, 下意识的回绝：“不了，师兄你去睡吧，我要修炼一会儿。”

　　“嗯！那你好好修炼！”虽然为闫哲的拒绝感到惊讶，但强烈的第六感让席星野立刻应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留在原地的闫哲望着席星野的背影，先是被自己道侣慌乱地同手同脚可爱到，然后再思考其慌乱的原因——

　　？

　　他刚才是不是拒绝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后悔也晚了，只能和同样留在原地的小白猫大眼瞪小眼，看着小白猫金色竖瞳中的倒影，最终吐出两个字：“真蠢。”

　　叹口气安慰自己，这种事情不能着急，而且师兄又是这样的脸皮薄……若是表现的像是多迫不及待，如同色中恶鬼，说不定还会让师兄更加抵触。

　　所以不能急。

　　那就明天吧，明天再和师兄提双修的事情。

　　明天已经够晚了。

　　——如果说原著小说是一部游戏，那么落鹰堡的主线任务从齐樱进入临谷峪的那一刻便展开，与掌门学习的过程便是积累经验的过程。第二日一大早，席星野睁眼时早已寻不到闫哲的踪迹，和床上不安分的小白相视一眼，得出结论：“这就去找掌门了？”

　　“喵~”

　　被席星野惦记着的闫哲确实是在静心阁，忍受着静心阁不同往日的苦寒，眉宇紧皱。

　　说是过来学什么东西并不恰当，因为除去刚开始的拜见礼节便没人再次开口。掌门所做的更是和传道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只是将自己的指尖划破，任由血液流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碗中。

　　所谓十指连心，又是从食指中取出，掌门为极寒之体，至阴至纯。

　　闫哲并未对掌门选择他而不是师兄产生过怀疑，毕竟像师兄并不适合去做这种听起来便十足危险的任务，而他又是仅次于师兄的掌门三弟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幕……

　　接下来便是各种繁复的阵法，落在闫哲的眉心，由掌门鲜血混成朱砂所绘制的阵法。

　　闫哲并未反抗，首先是没有理由，其次是他的身体并未抗拒，只是原本压制着的那些记忆和属于魔主的能力又开始活跃起来。这明显不是什么防御阵法，更像是某种改变体质的阵法。

　　但是他本身的体质由于重瞳的聚邪作用便足够……

　　“师父！”

　　一道熟悉清越的唤声从静心阁屋外传来，正是刚刚才醒过来的席星野。

　　继而响起几声敲门声。

　　掌门将手指上的伤痕掩去，冷声：“进。”

　　席星野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先是看见眼前宛如邪教现场的一幕，难免怔愣，勾起个勉强的笑，望向站在的闫哲努力表现正常：“怎么样，有没有认真和师父学习？”

　　昏暗的室内光线，眼前人额头上散着血光的阵法，中间玉碗中承装着的不明液体——是马上想要求助警察叔叔的程度。

　　闫哲还未开口回答，掌门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星野过来干什么？”

　　席星野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掌门的逐客的意味也不难品出，但眼前的这种下一秒发生命案都不奇怪的情况，让他着实不敢轻易离开：“过来看看闫哲有没有听师父的话，顺便讨一口静心阁的茶。”

　　席星野都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厚脸皮。

　　但掌门的反应也不过是顿了一顿：“随你。”

　　如此坦然的态度倒是让席星野打消了一些疑虑，乱七八糟地多想些什么？再怎么说闫哲可是小说主角，而且掌门在原剧情中也绝对算不上反派人物，与其担心掌门对闫哲做什么不利的事，倒不如担心他的反派任务会不会突然刷新。

　　这般想着，席星野乖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拿起一杯茶水抿了两口。

　　说实在的，这静心阁是不是要比往日冷得多？趁着无人注意，席星野默默地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件具有御寒属性的衣物，又瞥了一眼闫哲明显单薄的衣衫，犹豫了片刻又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件宽大的斗篷，“穿上？”

　　他没问冷不冷，因为他挺冷的。

　　至于没问冷淡眉眼师父的原因也很明显，师父一头白发，就连瞳孔的颜色都是浅浅的，闲来无事最喜欢待在静心阁，如同冰天雪地的‘小仙男’一样，怎么会冷？肯定就跟在家里一样。

　　闫哲将斗篷接了过去，笑意浅浅，带了点极易被忽略掉的小得意，“谢谢师兄。”

　　掌门脸色更黑了些，然后拿起手中的笔继续原本的工作，只是在闫哲额间画的力度更大了些，像是在泄愤。

　　席星野刚过来，也没个对比，自然不知道眼下的掌门便是生气的表现，一边品着茶一边犹豫地开口：“师父……”

　　“怎么？”显然不耐的语气。

　　席星野更为迟疑，生怕自己贸然开口会触犯这个什么不祥阵法的禁忌，但：“这个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啊？”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掌门睨了一眼，“用来加固落鹰堡封印的。”

　　席星野：“……哦。”这算是废话文学吧？

　　只能捧着茶水干巴巴的盯着。

　　又是良久地静默。

　　“闫哲，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啊？”席星野斟酌着开口，看了一眼掌门的脸色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站久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师父。”

　　掌门停笔：“星野，乖一点。”

　　“哦。”席星野闭上嘴，这阵法要是画完绝对没什么好事吧？但掌门不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而且从闫哲的脸色来判断也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又过了不知多久，席星野从一开始瞪大眼睛唯恐错过细节，到后来的小鸡啄米式点头打瞌睡。

　　“回去吧。”

　　如玉石敲击般的声音响起，将半眯着眼的席星野惊醒。

　　“好了？”席星野站起身，看到西下的斜阳，“师父，闫哲接下来要天天过来吗？”

　　“自然。”掌门面无表情地回答。

　　“都是……像今天这样？”席星野大着胆子追问。

　　掌门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嗯。”

　　席星野找不到头绪，本来好像多说几句却被闫哲抓住手腕带了出去，静心阁的门随之关闭仿佛从未开启过的冷凝。

　　愁云惨淡——

　　这股子郁气不安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到星语楼。

　　“师兄？”闫哲打破沉寂。

　　席星野抬头：“怎么了？”随之话锋一转，“你是真的没事吧？”他对那些阵法符咒并不了解，但闫哲作为主角全能优学生，应该多少知晓，“那个阵法真没问题？”手指忍不住按在眼前人的额头，原本散发着血光的阵法在掌门说‘回去吧’时便消失不见。

　　但并非从未出现过。

　　“没事。”闫哲抿了抿嘴角，为师兄的关心感到欢欣。

　　关于这件事情他也放在心上，只是不愿表现出来让席星野担忧，眼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师兄，你是不是很困？”闫哲开口，目光澄澈。

　　席星野不明白这话题怎么转的这样快，老老实实的回答：“还行。”虽然在静心阁表现的很困，但那是在无聊的前提下，其实现在精神的很。

　　闫哲点头，‘还行’便是介于困与不困之间，那他提出双修也不是很突兀，暗暗地往席星野所在的位置挪了挪。

　　要不要问一声？

　　但一般都应当是水到渠成，问出来会让脸皮薄的师兄更加羞赧吧？




71.  进行选择   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的常规……

　　所以还是直接行动比较合适吗？

　　心理活动不过转眼间的结束, 得出想要结论的闫哲看向眼前人低垂的眼睫，这黑而浓密的眼睫将眸色遮掩，细微的轻颤无意间泄露了主人的敏感和纠结。

　　是的, 纠结。

　　席星野不确定这个时候是否应该拉开两人距离，闫哲不知在何时已经跨过了名为‘安全’的界线，自我被侵占的感触随着动作上的逼近愈发清晰。大抵可以猜到——但还是选择了放纵。

　　放任闫哲骨节分明带着细茧的手触碰他的脸，让热度从耳根处不断蔓延，就连自己听起来都仿佛欲迎还拒的轻唤：“闫哲。”

　　说并未得到回应也不够准确, 唇齿相接，剩下的言语混着暧昧吞了下去。

　　闫哲意识到席星野的纵容，眸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两人的关系难以言说，他以为师兄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会有抵触。甚至他还预想了一番该如何说服。

　　席星野悄悄攥了攥手，难言紧张，闫哲是打算进行到哪一步？

　　后期的落鹰堡事件到底会如何发展？按理来说和原著一样是绝对不可能了, 所以两人在那之后的关系也更加难以推断。若是真的化为仇敌，回想到今日，闫哲会不会感觉到恶心？今日被道侣拒绝的挫败感和爱上了个自私虚伪的小人所带来的挫败感相比较, 肯定是不值一提的。

　　在他思考期间, 闫哲不知何时吻上席星野白皙脆弱的颈脖, 甚至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席星野半推半抱着眼前人的臂膀，在闫哲将他推倒在床榻上后终于开口：“等等——”

　　“怎么了？”

　　闫哲乖乖地停下却并没有选择离开席星野, 只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压迫感十足，看着身下师兄颈脖上他所印下的痕迹，心底生出些许满足感。

　　但，与席星野冷静的目光相接, 接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压制的占有欲。

　　还不够，这些还不够，要让师兄整个身体都刻上独属于他的烙印，要让师兄在床上用破碎依赖的声音说永远都不会离开，让这双眼睛中只能看向他。

　　席星野难掩僵硬，食草动物面对捕食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做，至于将压在他身上的闫哲推开这种事更是想也不要想。

　　本来盯着瓷盆里小鱼苗的小白猫可能是听到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用那双金黄纯粹的竖瞳盯着眼前这一幕。

　　席星野没空搭理，“你不记得我昨天说的话了吗？”带着明显的安抚。

　　“什么？”闫哲声音是隐忍的沙哑。

　　席星野很紧张，他感觉闫哲情绪很不正常，眼底都是极易被忽略的深红：“这个时候不可以影响修炼……”克制着放软语气，“等到我们去过落鹰堡好不好？”他很少这样哄人，此刻更是被羞耻的眼尾泛红。

　　“影响修炼。”闫哲重复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什么，将席星野从床榻上拉起让人坐在他的腿上。

　　此刻两人的姿势随便来个人看上一眼都会脸红心跳的程度，席星野面对着闫哲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眼皮都不敢抬，到之后干脆抱住闫哲将头埋在眼前人的肩窝，拒绝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这是什么发展？

　　席星野：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闫哲将昨日从转籍殿拿出来的双修典籍从储物袋中取出，安抚的抚摸这席星野细软的墨发，“师兄，这样便不会影响修炼了。”

　　席星野没反应过来怀里便被塞了一堆不知用途的典籍，整个人懵懵的，照着闫哲的意思随便翻了两下——凝固两秒，手忙脚乱地将书页合上，“这、这是什么？”古代的黄色小话本？春宫图？闫哲给他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让他挑个喜欢的姿势吗？

　　联想到方才瞥到的高难度姿势，席星野觉得不可。

　　好魔幻。

　　修真升级流小说大男主刚才拿着一大堆龙阳小话本，还是带颜色的那种，塞到他的手中，甚至就连现在都还面带期待的看着他。

　　这绝对都是那个狗系统的错！

　　“双修功法，这样我和师兄便可以一起修炼了。”闫哲弯了弯眉眼，笑容纯粹，仿佛他口中所说的‘修炼’不带任何颜色，两人接下来要进行的更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的行为。

　　席星野：“……”

　　脸上温度急剧升温，脑袋上面冒烟的程度。

　　怎么忘记了这一茬。

　　怀着极度复杂的心情，席星野做好心理准备将手中的双修典籍重新翻开，再次重重合上，单纯一个表情已经无法表达出他此刻的内心。天知道一个好好地修真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突破人类下限的小话本，无力吐槽，难以接受。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只能小声嘀咕，“我是让你好好修炼，又不是我要修炼。”

　　有一搭没一搭的翻找着拖延时间，闫哲在这种时刻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就一直保持着那个抱着席星野的姿势等着席星野挑选完。

　　最终席星野翻着翻着思绪就有点飘了，盯着一个上下位倒立的姿势看了半天就很不能理解，这是在干什么？迷惑。

　　席星野动作的停止引起闫哲的注意。

　　闫哲红着耳根，笑容羞涩，瞧着是要比席星野还要害羞几分的模样：“师兄喜欢这套功法吗？”

　　席星野恨不得把头给摇成拨浪鼓，生怕一点迟疑导致闫哲的判断失误，“不喜欢！”

　　他承认在闫哲把他推到床上时产生过‘要不就这样？’的动摇，但这一点的动摇在翻完这些双修典籍之后烟消云散，只剩下该怎么将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的想法。

　　“其实…其实……”席星野一边说着一边凉凉的想，照他们俩这体型来判断，自己绝对会是躺在下面那一个，“我不行……”

　　闫哲小幅度的歪了歪头，像是懵了，又像是没听懂。

　　席星野忍者巨大的羞耻，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重重一点头：“其实我也是想的，但是我那方面不太行，所以就……”

　　“没事的师兄。”闫哲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回应。

　　席星野安耐住打爆眼前人狗头的冲动，这意思是不是反正他又用不上的意思？可恶，妥妥的学坏了！但表面还是维持痛心的模样，“不，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太愿意同人接触，有阴影，你懂我意思吗？我会很难受。”

　　让我们来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好吗？

　　闫哲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言语的真实程度，不知过了多久，席星野都快要维持不住原有姿势时才开口：“那好。”

　　席星野松了一口气，事情完美解决。

　　但是，闫哲话还没说完，“那师兄让我进入你的识海可好？”这话任一个修真界通世事的人听着都知道是请求神交的委婉说辞。

　　说完后生怕自己被拒绝，闫哲又立刻补充，“我可以帮师兄梳理识海，还可以……”

　　“可以的。”席星野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不知道闫哲为什么会突然请求进入识海，但和双修比起来实在不算个事，而且本来就在上个话题没能让闫哲如意，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最近系统没有那么神出鬼没，说不准会出言阻止。

　　但席星野一直没能意识到系统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他的猜测中大概是神奇的科技产物，反正和修真世界中的神识、识海啊，肯定是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的。

　　闫哲没料到席星野会答应的这样爽快。

　　之所以一开始没提神交，是因为在众修士的认识中，神交是要比身体上的双修更为亲密的存在。双修只是简单的身体交缠，而神交则是要将整个人的所有展示在道侣的面前，无所隐藏，全然信任。

　　“师兄答应了？”闫哲不敢置信。

　　席星野后面对双修的抗拒闫哲看在眼中，他还以为师兄说的只不过是随口找的借口，只是没忍心揭穿，那照现在结合起来，难不成师兄所说的是真话？

　　席星野轻巧点头：“当然，我又什么拒绝的理由吗？”漂亮的眉眼笑容浅浅。

　　闫哲得到确定回答后将人抱住：“我会想办法将师兄治好的。”

　　席星野：“……”为什么话题又转回来了？

　　接下来便是在席星野稀里糊涂答应下的神交，席星野控制着将屏障打开，将闫哲的神识包容进去。这个过程实在说不上愉快，神识会下意识的抵抗外来神识的侵占。

　　“我喜欢师兄。”闫哲突然开口。

　　席星野闻言一愣，闫哲的神识便趁机进入。

　　“我喜欢师兄……”闫哲呢喃着将人拥入怀中，神识终于进入一片镜台般的场地。

　　席星野有点迷糊，身体也软乎乎的，若不是闫哲抱着会直接滑到冰冷的地上也说不准，但事实上他在闫哲堪称火热的胸膛中愈发难耐。

　　“难受？”闫哲关注着席星野的细微变化，注意到怀中人更加殷红的眼尾。

　　“不。”

　　席星野轻喘，说不出更多的话索性将头埋得更深，却在闫哲的动作下又无奈抬起，将那份脆弱展示出来。

　　他这反应绝对不正常吧？！

　　席星野抓狂地想。

　　要是身体上真的出现反应，让闫哲发现他并不是不行岂不是很不妙？冷静一些，一定要冷静一些——

　　最终还是趋于混沌，如同依附于凶兽的幼崽，将柔弱展示出来只求换得温柔地对待，但这份柔弱只能激起变本加厉的占有。




72.  惹上麻烦   对不起师兄我好像有惹上麻烦……

　　正在席星野努力抗拒自己的身体反应时, 脑海中突然响起闫哲的低沉而伴着沙哑的声音。

　　“师兄，我好喜欢你。”

　　不同于平日的言语沟通，亦不用于平时使用的神识交流, 每一声都像从内心最深处响起，激起一片涟漪，让神识都堕入酥麻的刺激。

　　席星野不敢开口，怕从口中溢出呻吟。

　　“师兄，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可以感觉到现在的刺激小上很多, 席星野不自觉的思考，这原来是可以控制的吗？对闫哲说的话并未关注。

　　闫哲伸出手擦了擦席星野泛红的眼尾：“师兄被人控制着对吗？我在和师兄神识交流的时候听到过那个奇怪的声音，他让你完成什么所谓的任务。”而那任务或许是接近他。

　　席星野顿时就清醒不少, 睁开眼刚好对上闫哲的视线，不自觉地躲避。

　　“师兄。”闫哲的话语中并没有恼意。

　　可能是神交这种事本来便是心意相通，让两人对克制不住想把自己的一切都摆出来，所以席星野听着这唤声, 默默点了点头。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都来不及深想，只有彼此心意互通才是最紧要的。

　　这答案本来便是肯定的，所以闫哲的情绪并没有波动, 同时感受到席星野略显紧张的识海环境, 将人更抱紧了些以表安抚：“没事的, 师兄，我不会怪你, 我喜欢你。”就算一开始是由于古怪声音的任务，也不会改变这份心意。

　　席星野意识有些涣散，他受不住那么长久的刺激，殷红的唇瓣张合，最后只能吐出零碎的字眼：“抱、歉……”

　　闫哲含住那殷红唇瓣, 将剩下的愧疚堵了回去，堪称贪婪的索取。

　　这种事没有关系，只要，只要师兄还在他的身边，其他所有都没有关系。

　　——最后席星野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感觉浑身清爽，甚至想去后山和灵兽打一架来消耗无处挥散的精力。

　　“真舒服。”

　　席星野伸了个懒腰，识海中的思绪和灵力像是被梳理过那般，无比清晰。

　　然而这状态并未维持太久，连懒腰都在想起昨天的事后戛然而止，脸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这算什么？昨天发生了什么？还想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席星野伸手捂住脸，感受到那不寻常的温度，又将头埋进被子里。

　　这叫梳理识海吗？难怪昨天闫哲见他一口答应下来后表情如此奇怪。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干脆同意双修更直白些，不至于连反抗挣扎的念头都没有，更不会——

　　更不会轻易说出关于系统的事！

　　席星野脸上的温度就在这一瞬间降下去。

　　主角，也就是闫哲，现在知道了系统的事，说是神识交流时听到了，听到了多少？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的接近是有所图谋？在这之后又会怎么对他？

　　闫哲他现在应该是很难过吧，毕竟受到了这样的欺骗，哪怕直接被心魔所摄都不奇怪。

　　“闫哲。”席星野从床上站起来，轻唤几声，“闫哲？”

　　并未得到回应。

　　席星野重重地坐回去，脸色苍白，这是走了？

　　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继而响起悦耳女声：“星野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席星野过去开门，看到齐樱一身红衣艳丽明媚的身影。

　　齐樱笑吟吟的：“星野哥哥，你可以带我出去玩一玩吗？”

　　说完后看了看席星野不太好看的脸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席星野强行勾起个笑，“临谷峪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山下逛一逛好吗？”

　　齐樱蹙着蛾眉点了点头：“闫哲是不是又去找你们掌门了，我们出去玩不带他。”

　　席星野这才想到闫哲去了那里，不过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走吧，带你去买好吃的。”

　　齐樱开心地小鸡啄米式点头：“星野哥哥你可真好。”

　　于是下山。

　　席星野有不少可以拿着乱花的灵石，又想到闫哲那里的烦心事，没忍住报复性消费了一把，可以说是看见什么就买什么。

　　再就是说未来落鹰堡坠入墨渊之后，这些东西还能派上点用场。

　　席星野忍不住自嘲，在昨天早上他还认为闫哲根本不会对他出手，过了一夜都要思考之后离开要怎么生活了。

　　齐樱没忍住感慨：“星野哥哥，你买了好多东西啊。”

　　而且这些东西说起来很像是她父亲将她送出落鹰堡时准备的东西，比如说里面的指向罗盘、护身符咒还有掩饰面容的人皮面具。因为落鹰堡齐家人镇压墨渊多年，多少也将人记了个七七八八，为了防止寻仇只能事先准备好掩盖面容的东西。

　　“星野哥哥，你是打算去探险吗？”

　　席星野买东西的动作一僵，含糊过去：“只是随便买些东西。”

　　齐樱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也没追根到底，笑道：“星野哥哥去的话可一定要带我一个。”

　　时值中午，齐樱对俗世饮食好奇的不得了，缠着席星野带她去找家酒馆，席星野便带着人去结果在酒馆遇上个熟人——孟铭词。

　　大概是因为孟铭辞是软弱单纯的面相，就像第一次见面时被卖身葬父的姑娘缠上那样，身边立了个梨花带雨的姑娘，出现同样的情况。

　　“公子，妾身知道公子心善，既已赎了妾身，又得罪了那程老爷，若留妾身一人……妾、妾身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孟铭辞没料到这种情况，不过若是没有他这姑娘在昨夜就死了，现在居然还要拿性命要挟，忍不住冷下眸光，抬眼冷笑一声：“那你就……”去死好了。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星野师兄！”

　　在席星野心中两人关系仍是尴尬，所以仅作点头回应。

　　孟铭辞见这冷淡的反应，眸光更冷，像是浸过寒冰，但想到眼下的情况又摆出弱势的姿态来：“星野师兄，我…我好像又惹上麻烦事了。”

　　席星野是个心软的，闻声走上前去：“怎么了？”

　　孟铭辞简要概括了一下，他接到门派任务下山巡视，昨日夜里见这位姑娘差点被恶霸玷污，出手相助，可谁知这恶霸是个地头蛇，哪怕是救下了这个姑娘没能处理好后续也不会有好结果。

　　那姑娘闻声抽噎几声，我见犹怜。

　　齐樱眨眨眼，直白道：“那你把她带到临谷峪当个外门杂役不就行了。”

　　席星野这才意识到今非昔比，想当初的孟铭辞只是个外门小透明，别说带人去临谷峪，就连自己能不能留在临谷峪都说不准，而现在都已经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了。“嗯，在外门一般也碰不上。”

　　孟铭辞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而小姑娘亦是如此。

　　“仙人有所不知，我还有个年老多病的母亲，若是这样上山，恐违孝道。”

　　她想着救命之恩自然以身相许，救她的小公子瞧着身份不俗，自己的脸也是出挑的，说不准能为母亲和自己博得一份好前程，可要她自己离开，是不愿的。更何况她新见到的这两位仙人的样貌足以击溃那点自傲。

　　齐樱皱眉：“那该怎么办？我去把那个什么程老爷教训一顿，不让他找你麻烦！”

　　席星野清楚若是不能斩草除根，这种帮助并不能起实质性作用：“我去和官府讲一下这件事，定会还你公道的。”临谷峪在自己巡视地界和凡间官府有十分密切的联系，说一下这件事并不算难。

　　小姑娘感激的想磕头。

　　齐樱把人拦下，用一只手将人扶起：“又不是什么大事。”

　　孟铭辞岔开话题：“星野师兄怎么突然下山了？”

　　席星野简要解释，顺便介绍了一下齐樱。

　　孟铭辞点头：“齐姑娘好，齐姑娘就是闫师兄的未婚妻对吧？”

　　齐樱忙不迭地摇头，唯恐表现出一丝迟疑：“不不不！那只是我开玩笑的，我和闫哲其实只是朋友。”

　　孟铭辞眸色微沉：“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真可惜，还以为能影响到师兄和闫哲的关系，没想到居然是误会。

　　“星野师兄，落鹰堡我能一起去吗？说来惭愧，我几乎从未离开过临谷峪周围，也想为落鹰堡助一份力。”

　　席星野自己能不能去还说不准，也就没立刻答应：“再说吧。”

　　三人加上那个惹上麻烦事的小姑娘一起吃了顿饭，然后一同去联系官府。

　　——临谷峪。

　　至于闫哲正待在寒冷的静心阁，想着他家师兄怎么还没过来找他，因为师兄昨日说过还会过来，可一直等到最后他家师兄也没过来。

　　在回揽星阁的路上，闫哲忍不住思考：师兄是不是后悔了？

　　昨日师兄最后是有点抗拒，他也过分莽撞了些，毕竟师兄那副样子实在太勾人……还是说师兄害羞了，所以暂时不愿意看到他？

　　闫哲回到揽星阁，没找到人，心下一沉。

　　会不会是那个古怪声音让师兄离开了？他确实着急，一想到师兄要一直受那个古怪声音的控制，一想到师兄是在这声音的控制下才选择接近他，便无法自持。




73.  大受震撼   众弟子自行做准备明日前往落……

　　席星野逛了两圈之后心情好上不少, 暂时放下了一点苦恼。

　　齐樱跟在一边一直谨慎地看脸色，见席星野嘴角终于挂上笑，立刻凑上去：“星野哥哥, 你不给闫哲买点东西吗？”

　　席星野：“……”

　　“买的买的，就是还没看见合适的。”

　　齐樱点头，笑道：“那我和星野哥哥一起挑，我感觉闫哲收到你送的东西肯定很高兴，哪怕你随便买点零嘴都行。”

　　席星野笑笑, 确实应该是闫哲买些东西，毕竟是个主角，身上没有点傍身的东西可不好, 细想来闫哲的大部分东西都在他的储物戒里，回去后要找个时机把东西都还回去才行。

　　闫哲缺什么呢？

　　席星野在各个店铺挑挑选选，因为不知道哪一个最得喜欢，所以看见个顺眼的便买下来, 搞得齐樱在一旁酸溜溜的。

　　“星野哥哥，你对闫哲可真好。”

　　她本以为两人应该闹了别扭，所以席星野才心里装着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可看这买礼物的架势——唯有羡慕二字能够形容。

　　孟铭辞一直跟在两人身后, 为了不惹人厌烦充当背景板, 见到这一幕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星野师兄，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应该要回去了。”

　　“时间差不多了？”齐樱还没逛够，“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席星野被这一提醒，也觉得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回去吧。”

　　今天也没去掌门那边看看，也不知道闫哲那边是什么情况，等回去还是去看一看。

　　等路过了个糖葫芦地, 席星野犹豫了下，过去挑了挑，回过头去问两人：“你们要吃吗？”

　　齐樱立刻跳过去选了一根，孟铭辞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婉拒了。

　　最后齐樱看着多出来的那一根，问：“星野哥哥，这是给闫哲买的吗？”

　　南仰星点头，虽说并没有特别明显地表现出来，但在他刚穿越过来然后和闫哲一起下山的那次，闫哲似乎对这些个小玩意还挺感兴趣的。

　　“他一定会喜欢的。”

　　齐樱夸赞，致力于让席星野的心情更好，心里却在忍不住想：闫哲那面热心冷的，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算了，也不用想太多，总归不会浪费席星野的一番心意就是了。

　　——一行人回到临谷峪，孟铭辞礼貌告辞，剩下席星野和齐樱一同回去揽星阁。

　　还未走太近，便远远地望见闫哲的身影，一身黑站在那里像是某个人的影子。

　　齐樱说话不好听，很直白：“跟个恶鬼一样站在是做什么，好像个被抛弃了的……”

　　剩下的话被咽下喉咙，因为闫哲看了过来，也就是一瞬间的工夫，二人面前便多了个人。

　　闫哲垂着眼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将一边的齐樱完全无视：“师兄生气了吗？”

　　席星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从心意将手上的糖葫芦递出去：“生什么气？”

　　“因为师兄明明说不要……”

　　席星野眼疾手快地将闫哲的嘴捂住，这狗东西当着齐樱的面说什么‘不良言论’？“没，我没生气。”

　　闫哲手里拿着糖葫芦，唇角染上淡淡的笑意：“师兄待我可真好。”

　　齐樱满脸漠然，死鱼眼看着这一幕。

　　齐樱：我好像那路边的狗，莫名其妙就被踢了一脚。

　　她本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矛盾，原来是床上生活不和谐，没想到这闫哲长得……也不像禁欲的样子，难怪索取无度！

　　齐樱决定给自己找一点存在感：“星野哥哥还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不过都放在储物袋里。”

　　果不其然，闫哲更为感动，将人拥入怀中：“师兄没有生气实在是太好了。”

　　席星野不太适应在旁人眼前秀恩爱，挣脱出来，红着耳根：“嗯，你快吃，糖化了就不好吃了。”

　　一行人朝着揽星阁走，闫哲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齐樱，目光中所含的意识大概是：识相一点，不要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

　　齐樱站定，无语地翻个白眼，走就走喽。

　　本来还想跟闫哲说一说今天碰到的那个临谷峪同门的事，还是算了！说实话那个姓孟的心思还挺好猜的，看席星野的眼神都快要掩饰不住了。不过星野哥哥毕竟好看，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追求者也不甚奇怪。

　　“星野哥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席星野总感觉这言语中有点不和谐的暗示，更为羞恼，只能红着耳根点头：“等有时间我再带你下山玩。”

　　等人走后，两人进揽星阁坐下。

　　闫哲将头埋在席星野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师兄不要和她一起下山好不好，师兄只陪我好不好？”

　　席星野撸了两把毛茸茸的脑袋，觉得有些痒痒的：“她在这里除了你又不认识什么人。”

　　“她认识的人特别多，比我都多，所以师兄只陪我就好了。”闫哲掩住眸中的郁色，或许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记忆和情绪在影响，他也明白自己对席星野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但又不想克制。

　　师兄只需要看着他就好，只需要和他讲话，能依赖的人也只需要他一个——

　　席星野点头：“嗯，好。”

　　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席星野将这条黏人的大狗推开后，开始从储物袋中朝外拿东西，都是在逛街的时候买给闫哲的。

　　有一些样式新颖的衣物，还有些珍稀药材和器具，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席星野拿着拿着停顿了一下，“你储物袋呢？”

　　闫哲看着桌上师兄送他的东西，难言心中的满足感，听到问话一怔：“放在师兄的储物袋不可以吗？”

　　席星野难得拒绝的果断：“不可以。”

　　闫哲也没多想，随意找出来个储物袋：“我会收好师兄送我的东西。”

　　席星野看出闫哲的想法，无奈道：“又不贵，该用就用。”

　　“师兄还会给我买对吗？”

　　这话席星野没法答，只能迂回答复：“如果我还在你身边，肯定还会买给你。”说着将桌面上的东西塞到闫哲储物袋，塞完之后又开始从自己储物袋里拿东西。

　　要将闫哲的东西都还回去才行。

　　——闫哲握住席星野的手腕：“师兄，这是我送你的东西。”

　　席星野拿起看了两眼，“哦哦，我没注意到，先放到你那里吧。”

　　然后闫哲沉默着看席星野继续从储物袋中往外拿东西，乱七八糟的，明显有很多并不是刚买的，其中甚至还有一部分都是两人第一次下山时买的，都被席星野拿了出来。

　　这像是财产分割一刀两断的架势，让闫哲有些不安：“师兄，我惹你生气了吗？”

　　席星野一怔，“怎么会？”

　　闫哲试探着回答：“那我不要师兄的东西好不好？”

　　席星野拿东西的动作一顿，没经复杂的思考，安抚的话便已经脱口而出：“我将东西送给你当然是喜欢你，我想要的是你接受我的心意，而不是拒绝。”

　　听到这话闫哲认为自己应该要感到欣喜，但心却一沉再沉，师兄并不是会讲这种话的性格，一定发生了什么。

　　闫哲没控制自己的行为，把席星野圈入怀中，又将头埋在席星野的肩窝，闻到那熟悉的清香：“好，师兄我知道错了。”

　　席星野仍是无法适应这样亲密的举动，但因为心虚，所以并没有挣脱出来，而是纵容地拍了拍闫哲的后背，“不会有事的。”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这句话。

　　就当这段时间是最后的放任，反正等落鹰堡之后他们会就此分开。

　　席星野过了一会儿，等闫哲主动将他松开，缓声询问：“今日去静心阁有发生什么事吗？”

　　闫哲抬眼，展露出弱势：“有。”

　　席星野一愣：“怎么了？”

　　“师兄，我好难受。”闫哲垂着头，将目光落到席星野透粉的指甲上，眉眼低敛。

　　席星野很紧张，毕竟昨日看着那暗红符咒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再加上他今日因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并没有目睹过程，“哪里难受？”

　　闫哲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师兄，若我真的是什么天生坏种，重瞳也确实是不祥的象征，师兄会厌恶我，离开我吗？”

　　席星野皱眉：“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离开你。”

　　这话并没有让闫哲感到安心，他坚持地又问了一遍：“师兄不会离开我，对吗？”

　　“说不准。”

　　总归是要让闫哲提前有些心理准备，席星野接着说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能说得准？说不定下一秒就来个雷把我劈——”

　　闫哲打断：“师兄！”

　　席星野恹恹地闭上嘴，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你还没说是哪里不舒服。”

　　闫哲：“……哪里都不舒服。”

　　席星野：“……”

　　席星野不知道的是闫哲其实说的是实话，经过那个仪式的深入和额间阵法的加深，闫哲对属于‘深渊魔主’的那份记忆在不断地复苏，连同心境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那股力量在静脉中不断流动碰撞，犹如断裂抽筋。

　　虽然认为闫哲是在乱说，但席星野还是看不过闫哲可怜巴巴的模样：“那我…我抱抱你？”

　　闫哲立刻将人拥入怀中，将头埋在席星野的颈窝，“师兄会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席星野回答得非常干脆：“不会，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这场风波似乎就这样平静度过，席星野在这天后没有一天缺席静心阁，看着闫哲身上的红纹面积越来越大，那股子邪气也越来越重，甚至在最后几次，席星野都看见了闫哲早就被掩盖住的重瞳。

　　可就算闻起来，掌门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只说席星野不懂。

　　席星野问能不能不要继续这种事，掌门的目光冷冷的，言语中带着叹息，说：“已经迟了，这对他好，对你，也好。”

　　席星野不明白什么对他好，但明显这个仪式对闫哲不好，中途他也提起过让闫哲拒绝，但闫哲的说辞和掌门也差不多，就说“不想让师兄为难”。

　　临了临了最后一天，掌门在主峰大殿宣布前往落鹰堡的人选，第一个自然便是闫哲。

　　掌门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淡然模样：“闫哲，此次加固阵法便由你来带领其他师弟，除了我挑的那些弟子，你还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挑选几个用起来习惯的。”

　　然后三长老便开始一个一个地喊名字，最后喊了有近三百个人，也不嫌麻烦，各个峰都出了不少杰出弟子，想来的确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席星野一直在等自己的名字，一直等到三长老说“就这些人”也没能等到。

　　席星野只好自己凑到闫哲身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人：“把我带上吧。”

　　马上就要立刻的掌门却是突然停住脚步：“不可。”

　　这一声拒绝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席星野茫然抬头。

　　掌门将话补充完：“席星野，你留在临谷峪。”

　　掌门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席星野，这也恰恰表明了掌门的认真，大殿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到他们二师兄的身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劝：

　　“师兄应该待在临谷峪才是。”

　　“对，临谷峪离不开师兄的，去加固阵法这种事由我们来就好。”

　　“是啊是啊，落鹰堡实在是太危险了，师兄不应该去的。”

　　……

　　虽然席星野早就不把小说剧情当回事了，但还是不由得感到无奈，原文绝对不会有这样阻拦‘席星野’去落鹰堡的剧情，是时候摆出小说反派该有的嘴脸了，“去落鹰堡哪里会有危险，你们是不是害怕我抢占你们的功劳？我偏要去！”

　　掌门脸色肉眼看见的难看：“席星野！”

　　临谷峪众弟子纷纷辩解：“不是的，师兄当然是我们临谷峪最受尊敬的人，只是这种事不适合师兄去做，而且临谷峪的事实在是离不开师兄！”

　　席星野没料到临谷峪弟子居然如此‘人美心善’，他都说出这种话了还愿意哄着他，但不去不行，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谁知这时闫哲开口：“师兄等我回来就好。”

　　席星野担心的话脱口而出：“那你如果出事怎么办？”

　　临谷峪众弟子：“……”酸了，不愿多说。

　　大殿突然安静，席星野慢半拍地害羞，红了耳根，又想起在原文中闫哲出事的唯一原因也就只有‘席星野’了，“我的意思是，带上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作为落鹰堡少主的齐樱也参加了这次大会，搞不明白这群临谷峪弟子是怎么想的，“到底在吵什么？”

　　“星野哥哥若是想去就去好了，我会保护他，肯定不会让他出事的！再说了，只是加固阵法而已，加固成功没人会出事，加固失败，在修真界什么地方不会出事？”

　　落鹰堡守卫墨渊封印千百年，哪怕是找各门派帮忙，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没人能反驳她的话。

　　这时掌门扭过头，重新迈开离去的脚步：“想去就去。”

　　虽然不知道掌门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但对这结局席星野是满意的，所以很干脆地行了个礼，言语中更是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我知道师父待我很好，多谢师父的栽培……”也说不出自己一定不会有事这种话，毕竟他此行就是冲着有事去的。

　　坠入墨渊的他，还有重新回到临谷峪的机会吗？如果那时候自己还没有身败名裂的话。

　　听着这仿佛再也不会相见般的辞别话语，闫哲的脸色比起掌门好看不了多少，如同立下誓言般承诺：“就算我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师兄有事。”

　　掌门的嘴角少见地勾起，只是里面满是嘲讽：“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时，又站出来个人——

　　孟铭辞上前一步：

　　“掌门，我也想要为加固墨渊阵法出一份力。”

　　“随你。”

　　又从队伍中站出来个人。

　　秦越里行了个礼：“弟子同样愿意领命前往。”

　　掌门离开的脚步被一次两次地打断，眉宇间透出烦躁：“谁想去便去。”潇洒离去。

　　席星野第一次如此明显地体会到‘区别对待’这四个字的含义，随便哪个去都行，除了他。

　　秦越里闻言又行了个礼。

　　席星野看过去，发现秦越里的状态似乎比之前更差劲了，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也是疏于打理的模样，活像是熬了三个通宵那般。要知道秦越里之前可是个瞧着可可爱爱的小傲娇，这样看起来多了阴郁。

　　也就在席星野正在心中担忧秦越里身体时，两人对上视线。

　　席星野斟酌言辞：“你看起来状态不好。”

　　秦越里眼睫微垂，视线躲避：“不劳师兄担心。”

　　席星野大受震撼，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从秦越里嘴里听到“师兄”二字，甚至还客气到不行。“嗯嗯，不用客气。”

　　三长老再次站出来主持大局：“就这样，大会结束明日便出发去落鹰堡，要去的人自行做好准备，需要丹药灵器去各峰领取。”

　　众弟子应下。

　　三长老说完后看了席星野一眼，忍不住叹了一声气，“星野，你再好好想一想。”

　　等到众人散去，齐樱蹦蹦跳跳地走到席星野的身边，忍不住嘀咕：“大家好像都不愿意让星野哥哥去，为什么？现在落鹰堡其实也不是很危险，大家不用那么担心的。”

　　反正已经可以去了，掌门也并没有强行阻拦，席星野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秦越里现在还和江君郁那家伙凑在一起吗？”




74.  到落鹰堡   什么修为名声他都不在意只想……

　　这问题最后还是让江君郁本人给回答了。

　　第二天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聚集在临谷峪大门, 就等着开门一起出去了。说实在的，毕竟当初深渊魔主的事已经过去千百年，现在年轻的修士对详细情况不得而知, 自然也不知道当初各大门派和墨渊的厮杀有多惨烈。

　　眼下被派了加固封印的任务，众弟子也都没有切实紧迫感，说说笑笑像是打算去玩乐。

　　虽说大环境如此，可这队伍中还是有个存在极为挑眼——江君郁。

　　江君郁作为队伍中唯一一个不是临谷峪弟子的人，偏要着一身玄衣, 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般。

　　远远地瞧见席星野，照例阴恻恻地一笑，拿出了大反派的气势：“这不是席道友吗？居然也参加了这次加固封印？”

　　“你怎么还待在我们临谷峪？”

　　席星野直问了, “而且这不是我们门派的队伍吗？你待在这里面算是怎么一回事？”

　　江君郁耸肩，狭长的狐狸眼微眯，像是唯恐旁人看不出他的狡诈，“话不能这样说, 我留在临谷峪可是为了和你们丹芜峰交流炼丹经验，至于这队伍，最终都是为了整个修真界的安定, 在哪个队伍又有什么所谓呢？”

　　确实, 席星野没有理由反驳, 只好抿了抿嘴摆出抗拒交流的姿态。

　　江君郁仍然试图上前搭话，最后视线被一道白衣身影所阻挡。

　　江君郁搭眼一瞧, 原来是一直缠着席星野身边的那个小师弟，听说是这两个人现如今心意相通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

　　江君郁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却是去找到秦越里所在的位置。

　　“真可怜，你就甘愿这样看着？”

　　这话明显是在挑事, 秦越里也不是傻子，可看过去后心情仍是不受控制地跌落谷底，嘴硬道：“我说过了，我们临谷峪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江君郁又讨人嫌了，脸上也不带恼意：“反正你知道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等去过落鹰堡，你以为还能见席星野几回？早就和他的小师弟到一边甜甜蜜蜜去了，谁还记得你这个别峰的普通弟子？”

　　秦越里听着心里不舒服，“你总是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对你又没好处。”

　　江君郁挑眉，“谁知道呢，说不准我就是喜欢看热闹呢？”

　　秦越里没往下继续话题，从江君郁身边走开。

　　席星野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秦越里没和江君郁凑在一起了，赶紧走过去，打招呼：“秦越里。”

　　秦越里反应很平淡，“有事？”

　　席星野和秦越里最近的关系也挺别扭的，所有对说出口的话斟酌再三：“你看着状态很差。”

　　秦越里先是问：“你这是在关心我？”

　　然后又转变话锋，“不用在意，炼丹就是这样，也只是看着憔悴。”

　　一看秦越里就是不愿意说，席星野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好点头：“那你注意一点吧，也别和江君郁凑得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人。”

　　秦越里只是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突然问了一句：“你可将我准备的丹药带在身上了？”

　　席星野回道：“当然。”

　　秦越里进一步提醒：“落鹰堡灵气稀薄，可以多吃些丹药来补充。别将我的丹药给旁人吃，那是给你特制的，旁人吃了说不准会起反作用。”

　　席星野道谢，又有些许不适应，毕竟秦越里已经好久没有同他说过那么长的话了。

　　——这时三长老终于带着闫哲一同出现，三长老他本就精通符咒，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设计好传送阵，将这些人一同传送到落鹰堡。

　　齐樱兴致勃勃地，毕竟她来时可是骑着飞行魔兽过来的，没想到修真第一门派不愧为第一门派，还有这样简单的做法。

　　三长老开启传送阵前还问了一句，“齐樱姑娘，你要知道落鹰堡堡主是不愿意让你再回去的，你确定还要待在传送法阵吗？”

　　齐樱正色道：“当然，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就算是真的死在这场动荡中，也是我们落鹰一脉的宿命。”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为之肃穆，难免意识到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临阵脱逃，而闫哲则是走到席星野的身边。

　　如此，传送大阵正式启动。

　　地下升起的法阵不断旋转，并发出刺眼的光芒，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临谷峪便换了一副模样。

　　一派荒凉，地上是血色沙土，随便一阵风便带起尘雾，地上没有任何生灵存在过的痕迹，只能听到怪鸟的叫声，感受到周围极其稀薄的灵气——想来这便是落鹰堡了。

　　齐樱作为原住民，熟门熟路：“我带你们去落鹰堡吧。”

　　只能说落鹰堡称为堡还真是有点委屈了，原本席星野还在想每个门派都来这么多的人，会不会待不下？但一到他便明白自己完全想太多，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城堡林，待上三万人都不过分。

　　只是这城堡林完全以实用为主，称不上美观，瞧着让人心生压抑，像是一块一块竖立起的墓碑。

　　有几个年轻弟子不能适应，面露难色，跑去找齐樱搭话：“你们落鹰堡有没有想过刷一刷这落鹰堡的墙？”

　　齐樱还挺挺喜欢这种门派里的傻白甜弟子，耐心解释：“就算是刷，也会在夜里被吹得一干二净，夜里可是会下雨的，那魔雨会吞噬掉很多东西。”

　　年轻弟子听了，对落鹰堡的人肃然起敬。

　　本来也只会在大人口中听说过两句落鹰堡，倒没想过在这里的生活如此艰难，一眼望过去，连片绿叶子都没有。

　　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众弟子不适应这种灵气匮乏的环境，有不少弟子已经掏出丹药吃上一颗。这丹药可是丹芜峰全体弟子为了这些‘出征’弟子特意准备的，人手一份。

　　席星野也找出丹药瓶吃了一颗，心里盘算着可不能多吃，得剩下点才行。

　　光是落鹰堡的环境便这样恶劣，等真的坠入魔渊，那还不是分分钟灵力枯竭的事？

　　席星野走着走着便被拉住了手，没想挣开，正好逮住机会提醒：“这里灵气枯竭，不舒服的话就吃点丹药。”

　　闫哲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点头：“师兄关心我，我好欢喜。”

　　殊不知他来到这里并没有半分不适感，以至于像鱼儿终于碰到水……这种事没办法告诉席星野。

　　时至今日，关于‘魔渊之主’的记忆大部分都已经觉醒，甚至他已经开始理解这魔主做一些事情的原因，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刻意抛到脑后。

　　师兄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同他一起承受这些。

　　两人聊起落鹰堡的宏大，说说笑笑，这一幕完全落到秦越里的眼中。

　　秦越里亲眼看着席星野吃下他特意准备的丹药，又亲眼看着闫哲握住席星野的手开始说笑……

　　他将手慢慢放到胸膛的位置，垂下眼睫遮住越发深沉的眸色，不够，完全不够，这加入他心头血的丹药，席星野必须吃得越多越好，这样两人才会产生谁也无法切割的羁绊。

　　本该如此的，会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在意。

　　什么修为，什么名声？

　　他只要席星野。

　　若是此刻秦越里身边能待个人，便能轻而易举发现他不正常的状态，可惜秦越里是个高傲性子，从不和人过分亲近，哪怕同为丹芜峰的弟子相处也都很客气。

　　席星野并没注意到身后觊觎的视线，还在推理着原文时间线，想着还得有上三四天自己才会去陷害闫哲。




75.  患得患失   我永远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就……

　　到落鹰堡的主楼, 城主早就听说消息出楼迎接，但在看到走在最前方的齐樱后，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齐樱当然知道这是由于她父亲并不愿让她回来的原因, 难免瑟缩，但在身后那么多临谷峪弟子面前不能表现出来，“父亲，这都是从临谷峪来帮忙的弟子，这是闫哲, 这次的带队人。”

　　然后又将席星野从队伍中拉出，介绍，“这是临谷峪的掌门座下二弟子, 席星野。”

　　席星野立刻点头配合，“见过堡主。”

　　落鹰堡堡主也就是乔傲也客气起来，“这才还要麻烦临谷峪的各位了，不知道小女在临谷峪有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无论客观还是主观, 齐樱在临谷峪都乖得很，席星野回答：“齐樱聪明伶俐又待人和善有礼，能来临谷峪是我们的荣幸。”

　　齐傲听着还是高兴的, 不过谦虚之前先瞪了一眼在旁边傻笑的齐樱, “看看你这傻样, 哪里有聪明的样子。”

　　齐樱娇哼一声，先行一步跑进楼内, 喊着：“反正我就是要回来，你管不了我。”

　　气得齐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利益，为临谷峪众弟子安排好去处。

　　——都已经是修真界的人了，这次落鹰堡赶来的弟子也没有筑基期以下的, 和落鹰堡堡主见上一面也就够了，都不需要管饭。其实住处也不算需要，只要有个坐着的地方便行，不过落鹰堡还是要待客之道。

　　最后似乎是在齐樱的特意安排下，席星野和闫哲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在揽星阁都住一起那么长时间了，继续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席星野大咧咧找个位置坐下，顺便朝嘴里扔了颗丹药。

　　“师兄，怎么了？”

　　闫哲坐到席星野的旁边，用手抚了抚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皱起的眉峰。

　　席星野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自己的感觉，只能含糊猜测，“是不是因为这里魔气太重了，我有点烦，心口也有点闷。”最重要的一点是，看着闫哲的脸感觉有那么一丢丢的烦。

　　当然！只有一丢丢而已！

　　席星野有些心虚，闫哲堂堂大男主的脸，怎么会看着让人心烦呢？这不合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可是他昨天还觉得闫哲怎么看怎么好看来着……

　　“师兄？”

　　席星野回神：“嗯？”

　　闫哲闷声闷气地问：“师兄为什么不看我？”

　　席星野难免心虚，赶紧将视线落到闫哲的脸上，欲盖弥彰道：“没有，我怎么会不想看你呢？”

　　闫哲：“……”

　　神情更加的委屈，那双凌冽的风眼都低落起来，“我没说师兄不想看我。”

　　席星野干咳两声，眼神四处飘动，却总不敢看闫哲，“哎呀，我有点困了，睡觉吧？”

　　闫哲可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师兄为什么不愿看我。”

　　也就幸亏席星野哄人的技术还不错。

　　席星野干脆把气鼓鼓的小师弟一把抱住，真心实意地道歉，“我自从到了这落鹰堡就有点水土不服，别生气。”

　　“嗯，好，我听师兄的。”

　　闫哲当然不会生他师兄的气，要说气，倒不如说是气自己，让师兄感觉到厌烦了。

　　席星野整整一晚上都在心中唾弃自己的渣男行为，并在心里暗暗保证第二日绝对不能觉得闫哲烦，一丢丢烦也不行。

　　结果，一大早——

　　更烦了怎么办？

　　席星野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寻不到原因甚至都想一股脑推到系统身上，毕竟这事只对系统任务有利。

　　他看着闫哲感觉烦了，等着走原文诬陷出手的剧情时也会更顺利，可惜没办法求证……迟迟不能和系统搭上联系，不过严格来说也挺好，说不准这天天失踪的系统bug没办法给他安排那些讨人厌的任务了。

　　可，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面对闫哲——

　　“师兄？”

　　闫哲皱眉，察觉到席星野逃避的情绪，试探道：“我想亲亲师兄，好不好？”

　　席星野真的是个很不会隐藏的人，平日也不会无端对人产生反感，所以这个时候只能拉开两人距离，干笑两声，“闫哲，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需要一点独处时间……？”

　　闫哲听完，当时就像是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大狗，若是真有毛绒大耳朵此刻一定是垂下来的，“师兄厌弃我了？”

　　面对这样一张脸，席星野很难轻巧说出‘只是感觉你有点烦，并不是讨厌你’这种话，只好安抚：“闫哲，我不会讨厌你的。”

　　得了这不算肯定的肯定，闫哲看起来好受了些，只是仍是恹恹的，没有神采。

　　席星野同样郁瘁，刚好齐樱为了躲避齐傲的训斥找上门来，而闫哲也需要去忙他的正事。

　　席星野组织好言辞，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在齐樱的催促下开口：

　　“你会突然感觉有个人很烦吗？”

　　齐樱眨眨眼睛，认真思考两秒后，“经常会！”

　　席星野当时就放下心来，又追问：“那怎么才能不觉得那个人很烦呢？”

　　齐樱潇洒地一挥手，“我都感觉他烦了，还搭理他干什么？”

　　席星野：“……确实。”

　　但不行！

　　他是喜欢闫哲的，怎么能不理？

　　探讨终止，席星野被齐樱拉着出门，说是要好好参观一下他们落鹰堡的风光，还说有很多美食。

　　席星野只能感受到大风呼呼刮脸，不过他确实有需要关注的地点，“你们落鹰堡那里离魔渊最近？”

　　齐樱一愣，“有是有，不过星野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那里最近因为封印松动，所以被严格看管起来了，不让人靠近的。”

　　“是吗？确实是挺危险的，在最靠近那边的楼堡对吗？”

　　“对，就是那儿，星野哥哥你真聪明……”齐樱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了席星野半晌，“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在故意套我的话？”

　　“怎么会？”

　　席星野拒绝认账，“只是那边没人，就连给我们临谷峪弟子安排住处时也没有安排在那边，很容易就能猜到。”

　　齐樱接受了这种说法，毕竟席星野没有去试探的必要，再说他们过段时间本来就是要过去的，索性将话题进行下去，“其实星野哥哥若是想去，我可以先带你去看看。”

　　席星野拒绝了，顺嘴问了句：“在落鹰堡待久了，会容易烦躁吗？”

　　齐樱点了点头：“会的。”只是一般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并不会有这种烦恼。

　　于是齐樱准备追问——

　　“席星野。”

　　一道熟悉的男声插入两人的谈话，来人是秦越里。

　　席星野扭头看过去，莫名感觉顺眼，虽然之前也感觉秦越里这个小傲娇很可爱，但远没有达到现在这种顺眼程度，“你没跟着闫哲一起去和堡主商讨吗？”

　　秦越里摇头，“我想来找你。”

　　说实在的，这话听着过分亲昵了些，要知道秦越里昨日的态度还不是这样，但现在看秦越里极其顺眼的席星野，并没有意识不到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看着越来越憔悴了，趁着这段时间不需要炼丹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越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嗯，我知道。”

　　齐樱看这场景是怎么看就觉得古怪，纠结得头发都要掉光了，这应该是普通同门之间的互相关心，对吧？

　　秦越里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小瓷瓶，开口道：“你的丹药吃完了吗，我这里还有些，落鹰堡灵气稀薄若不是及时补充会很不舒服，不用节省丹药。”

　　齐樱上前一步，将那一小瓶丹药夺到手里，略加调侃地开口：“这瓶倒不如送给我，让我也尝一尝你们临谷峪的丹药可好？”

　　席星野本来是打算伸手去接的，见齐樱确实想要丹药也就收了手，大有放任的意思。

　　可秦越里却是直接黑了脸，再加上本就憔悴的脸色，生起气来吓人得很：“这是为他特别准备的。”

　　齐樱讪讪地，又将丹药递回去。

　　席星野打算开口调节，毕竟他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准备，不过秦越里赶在他前面开口：“我这里还有些普通补充灵气的丹药，你想尝可以试一试这个。”然后也不管齐樱是什么反应，拿出来五六瓶塞到齐樱手中。

　　齐樱看着手里的丹药，又看看转身离去的秦越里，还是不理解：“星野哥哥，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席星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我也怀疑，但他没承认，我也不喜欢他。”

　　齐樱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劝道：“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也少用他的东西。”

　　席星野感觉后面这条有点难度，毕竟临谷峪所有丹药都是丹芜峰准备的，可他也同意这个观点：“确实，我以后会注意。”

　　“而且星野哥哥，你这丹药为什么是特意准备的？”

　　……

　　“因为他所有的东西都是特殊的，不单是丹药。”闫哲突然出现，帮忙解释。

　　大家对席星野的特殊早已习以为常，并不会因为这个产生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也不会因旁人对席星野的特殊而产生怀疑，毕竟这一直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齐樱才刚相处没多久，并没有适应这份特殊，“是吗？”

　　又看了眼席星野手上的丹药，将自己手中的丹药一股脑塞过去，“我把我这些普通的全部都给你，你给我一颗特殊的好不好？”

　　席星野无所谓，干脆将一整瓶递了过去，“我用不着那么多，这些…普通的，其实和我用的应该没什么区别，你都拿着吧。”

　　齐樱拒绝了，她只要一颗就好，从瓷白的丹药瓶里拿出来一颗，捏在手中笑道：“我倒是要看看，这特殊丹药有什么不同。”

　　齐樱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得比谁都要潇洒——

　　只留下席星野和闫哲。

　　席星野感觉很奇妙，感觉出来逛这一圈，心情平和了很多，看闫哲也恢复了一些顺眼，“和堡主谈得怎么样？”

　　闫哲答道：“这段时间其他门派的弟子也都派人过来了，加固封印也就是这几日的事。”

　　席星野一愣，这和原文中的时间线完全不一样，他记得原文众人在落鹰堡至少待了有一个月的时间才对封印进行了加固。“好快。”

　　现在时间线提前，那他的任务又要如何去完成？

　　【任务更新：请宿主完全按照原文剧情行事，将接下来魔域波动归咎于闫哲，并在魔渊附近对峙，最后被齐樱带领众人所拆穿坠入魔渊。】

　　席星野感觉这任务有漏洞：‘我不需要去做一些会导致魔域暴动的事吗？’

　　【不需要。】

　　那这还算是栽赃陷害吗？席星野没有选择追问，反正就算问系统也会拒绝回答直接消失，干脆问闫哲：“最近魔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闫哲眸光一沉，魔渊确实有奇怪的地方，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和魔渊深处力量所产生的羁绊，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引导着他，“没有，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席星野点头，“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对吧？”

　　他还是对掌门在闫哲身上弄出的法阵感到忧虑，那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但他对法阵也确实不熟悉，不好在掌门面前班门弄斧。

　　闫哲摇头：“没有。”

　　这又是谎话，他怀疑他身上法阵的作用就是让他和魔渊产生羁绊，这次的封印加固定是无法善了。

　　偏偏师兄跟过来了，闫哲抓住席星野的手腕，并不会让人感到难受的力度，“师兄，如果我真的……算了，师兄不必管我。”

　　席星野：“……”谁能告诉他闫哲现在的心理活动到底是什么？

　　不过他也早已习惯闫哲的患得患失，“我绝对不会不管你的，你也不必多想。”作为男主的闫哲一直都会是最优秀的。




76.  动了手脚   我是嫉妒但我说过的话却是算……

　　一晃几日过去, 席星野发现自己厌恶闫哲的情况愈发严重，直到现在看到闫哲出现在面前都会忍不住皱眉，说是全然厌恶也不够准确, 倒更像是因为被夺走了，或者失去了什么的迁怒。

　　这不正常，席星野明确感知到，这份厌恶的情绪并不属于他……不应该这样，哪怕他接下来要做一些对闫哲怀有反感才能做出来的事, 但他应当是喜欢闫哲的。

　　‘系统，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系统最近仍然除了发布任务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没人能给这句在心里的问话答复, 于是席星野也就这样认为了。他除了和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做抗争，还一边担心自己接下来和闫哲如何起冲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闫哲发现了席星野最近情绪的古怪，他也表现得与往日不同，虽说在看到席星野躲避视线交汇后仍会沉下眸色, 但最终却没有追问什么。

　　这两人的不对劲让临谷峪的其他人也看在眼中，背地里多少也有些谈论，大多围绕二人是否还有和好的可能, 又有难言的唏嘘。虽说大家对闫哲居然和他们心心念念的席师兄在一起颇有微词, 但也将两人的相处看在眼中, 闫哲对席师兄确实是尽心尽力地偏爱……

　　听着众人谈论，江君郁眯了眯那双狐狸眼, 果然不出所料，没谁能抵制得住将心上人控制手中的诱惑。“秦越里，你真把那些特质丹药给了席星野？”

　　“嗯。”秦越里面无表情，生不出更多欢欣的情绪。

　　江君郁看出秦越里最近的状态以肉眼看见的速度下滑，“你到底给出了多少心头血？”

　　秦越里终于抬眼, 神情木然，瞳孔都失去了神采，“和你无关。”

　　“当然和我无关。”江君郁耸耸肩，面上是一派纯良，“只是好心提醒，其他门派的弟子还在陆续赶来，时间还长，你用不着这样着急，反而会露了马脚。”

　　说完后江君郁也不管秦越里是什么反应，径直走开了，但在无人关注时笑容却止不住的扩大。

　　对，就是这样，一切都朝着他的推演那样发展。

　　临谷峪将弟子保护的太好了，都是些只知道修炼的乖宝宝，那点子小心思一眼便能看到底。秦越里明明喜欢席星野，却偏偏要做出反感的姿态，被人捷足先登后又追悔莫及。这个时候的秦越里最容易出现心魔，更经受不住诱惑……

　　只需要说将心头血配合特定术法制成丹药便能控制人心，忙不迭的上套。

　　江君郁心情大好，嘴里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这丹药配方其实更接近蛊术，也就是用母虫去控制子虫。用心头血和一身修为炼丹的秦越里是母虫，而最近吃丹药补充灵力的席星野便是子虫，而他——便是那控蛊之人。

　　“母虫”的情绪影响到“子虫”，“子虫”对“母虫”产生眷恋，都是必然，不过他可舍不得让席星野难受，这个阶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不能急……

　　——待在原地的秦越里心口发闷，这种体验和将心头血取出的疼痛不同，更像是不断拉扯试图隔断喉咙的钝刀，直让人窒息。

　　他不断不断不断地反问，这样做得到的真是他想要的吗？

　　是，是要得到席星野的，让这人眼中只能看见他一个。

　　不，不是，他想要的不是这种药物操控下的爱恋。

　　他、他想要的……

　　“秦越里，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让秦越里仰头望去，看到那张白皙脸蛋上的担忧，开口：“我没事。”他听见自己仿佛混着沙砾的声音响起。

　　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席星野必然不能相信，又站在原地追问了句：“真没事？我看你事情很大，封印加固还未正式开始，你这段时间还是找个房间闭关休息吧。”

　　“用不着你管我！”

　　秦越里突然情绪失控，都称得上在吼：“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让我一个人好好待着行不行？”

　　席星野：“……行、行的。”

　　然后道歉离开。

　　说离开不管也不够准确，席星野去找了丹芜峰的其他同门，说了一些秦越里的情况，让这些人更关照些。

　　席星野最近看秦越里是越来越顺眼，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越来越重，最近也是和对闫哲一样躲着走的，也就今日想着自己完成任务后就要坠入魔渊想再多看看落鹰堡的模样，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他心想着，炼丹这种事情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干的，太容易发疯了。

　　等有机会要和闫哲提一提，一定要注意一下丹芜峰弟子的心理状态，要是产生心魔那就晚了。

　　——可，也不是是不是巧合，席星野直到系统的再次出现也没能碰上闫哲，更像是两方都在刻意躲避。

　　那股子厌恶积攒到了最大值，这日席星野按照系统给的指示，邀请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闫哲到魔渊附近的堡顶平台，准备推进接下来的故事，迎来自己的最终结局。

　　“师兄。”

　　席星野听到闫哲唤他，不似往日的语气，心中咯噔一下。怎么，现在就被发现目的了？

　　闫哲抬眼，深幽的凤眼似是另一处魔渊所在，“师兄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因系统的特意要求，两人见面选在深夜，月黑风高，因封印松动魔渊中的魔气在附近疯狂涌动，又像是在顾及什么不敢靠近。这气氛未免过分严肃。

　　席星野不适应地抿抿嘴，回忆着小说中原主说的话：“我要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说，你为什么要来临谷峪呢？就是为了把我……”比比进泥地里，凭什么你是受人敬仰的天才，而我就是心思阴暗的卑劣小人？

　　“不是！”

　　闫哲厉声打断，“这不是我的选择，临谷峪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我更从未想过欺骗师兄。为何？为何师兄不愿听我的解释，为何师兄要悄悄疏远我？”

　　“师兄说过的那些话都不作数了，对吗？”

　　最后这句并非质问，而是无助地叹息，席星野听得心口疼，几乎稳不住那厌恶的表情，‘不对’二字马上便要脱口而出——

　　【现在，出手！】

　　席星野恍惚一瞬，手中紧握着的利剑却已经飞出，他及时收手也只是改变了些轨迹而已，让那本该精准刺进闫哲心脏的剑出现在闫哲肩头。

　　为什么不躲避，为什么不反抗？

　　像是在回答他心中的问话，闫哲将肩头的剑利落拔出，任由肩头鲜血淋漓，却坚持将那把染血的剑擦干净，又递出去：“是我的错。”

　　席星野感觉自己也快发疯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闫哲继续说道：“师兄要惩罚我也是理所应当。”

　　这不对劲，两人的谈话从一开始便不对，说得压根就不是同一回事。席星野终于意识到：“这不对，你……”怎么了？

　　“这是在干什么？！”

　　很不凑巧，剧情中出场的齐樱在这时出现，看着闫哲肩头的伤口满是不敢置信，“星野哥哥，是你伤了闫哲？”后面跟了不少人，同样看到这一幕。

　　席星野有些焦躁：“是我。”

　　“你被魔渊控制了吗？”

　　席星野懒得给自己找借口：“没有。”

　　“那被控制的是闫哲？”

　　“不是。”

　　齐樱搞不懂了，“那你们两人这是为什么？”明明两人的关系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席星野破罐子破摔，一口气将剧情中原主的心理说出：“就和那些话本里说得一样，因为我嫉妒他，他太天才，我受不了。这理由可以吗？”

　　众人静默，只能听到魔渊中响起的萧瑟风声。

　　不是说可不可以，而是这理由分明是不可能的，席师兄这样的人怎么还会嫉妒别人？他本人才是最令人嫉妒的存在。可这话却从席师兄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如此言之凿凿。

　　众人脸色难看，不约而同的确定：这两人一定是在刻意隐瞒什么，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不靠谱的借口？

　　还是齐樱看不过眼，给流血的闫哲扔了一瓶丹药。

　　闫哲没接，任由丹药掉在地上，目光执着地锁住席星野。

　　仿佛席星野说想让他死去，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实行。齐樱被自己这想法吓一跳，赶紧摇摇头将那念头甩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呀这是？”

　　没人能回答。

　　这段和原文剧情完全不一样，当然席星野也没乐观到认为会一样，但看着闫哲不断流血，以及自己根本没办法掉入魔渊……

　　‘系统，你到底在干什么，这怎么可能合理？’

　　系统这次倒回应得很快，并没有装死：【现在你站在魔渊边上，一步步往后退，假装不小心掉下去。】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席星野听得清楚，但最后他还有些话想和闫哲讲，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厌恶情绪烦躁更甚。

　　“闫哲。”

　　席星野步步后退，语速放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并没有任何过错，今天这事就是因为我的嫉妒，但我是守信的，我答应过的那些，说的话都是算数的。”

　　——然后，后退踩空，失重下坠。




77.  坠入魔渊   席星野坠入魔渊后成为封魔的……

　　按理来说, 哪怕距离算不上近，可对于修真者而言，想要反应过来将人救回也应该是件非常简单的事。

　　偏偏没人认为这件事会发生, 席星野是谁？临谷峪掌门座下二弟子，而且还达到了金丹期，怎么会因无意失足这种事掉下魔渊？应该是另有玄机，毕竟席星野脸上也没有任何求助吃惊的表情，就像是在等这一刻。

　　席星野的身影消失在堡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闫哲。

　　闫哲刚才还在揣摩席星野言语的含义，看到席星野坠入魔渊的那一刻迅速拉近二人距离，却还是因肩膀的痛楚晚了一步。

　　“师兄！”

　　闫哲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 却被反应过来的齐樱用软鞭阻拦。

　　“等等，别跳下去。”

　　被拦住的闫哲回过头来满眼戾气。

　　齐樱从未看到闫哲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她能明确的预知，若是做不出合理解释恐怕不能善了, “你跟着跳下去也没有意义，从魔渊掉下去的人又不会像普通掉崖一样落在附近，星野哥哥会因为被魔气传送到魔域的任何位置。而且马上就要加固封印了, 你跟着跳下去临谷峪剩下的弟子由谁指挥？”

　　闫哲才不在意什么封印加固, 不过也已经迅速冷静。

　　师兄……他跳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师兄所待的位置，临谷峪弟子统一佩戴的玉佩就有这个作用, 那主佩正好还在他手中。

　　“到底是怎么了？”齐樱也很无措。

　　闫哲眸光冰冷，睨了齐樱一眼，冷声道：“无事，今日师兄说的话谁也不许透漏出去。”

　　齐樱应下并做下保证，她看得出现在闫哲很不正常, 也不敢继续多问，只在离开前回头望了眼依旧待在崖边的闫哲，努力按下心中的不安，“你应该知道的。”

　　坠入魔渊，除非本来就修魔，不然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那里魔气会不断侵蚀修士的精神，枯竭的灵气亦无法为修士提供补充，就算是幸运没被魔物攻击，也不过是留个全尸的下场。

　　魔渊周围无法设置禁制，所以经常会有各种生物掉下去，这种情况也只能依靠落鹰堡安排巡逻来避免，齐樱早已习惯，她小时候因为寂寞而养的宠物掉下去，一直陪伴她身边的守卫哥哥同人发生冲突被人推下去，甚至于她的母亲，当初也是……

　　这便是落鹰堡的命运，最终都会坠入那无尽魔渊。

　　“少堡主。”

　　齐樱慢半拍回神，“怎么了？”

　　“之前您让丹坊研究的那颗丹药已经知道功效了。”

　　齐樱反应依旧迟钝，“不必了。”

　　本来也是担心星野哥哥所以才把丹药要过来研究，如今人都不可能回来了，这功效又有什么意义？

　　那守卫纠结一瞬，还是将发现说出口：“可那丹药有操控人的功效。”

　　“什么？！”

　　齐樱瞪圆一双杏眼，“快带我快去。”这个发现，说不准可以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去丹坊听完丹药具体效用的齐樱第一时间去找秦越里，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封闭信息，所以知道席星野坠入魔渊的是少数。第二件事就是另派人去找还待在魔渊附近的闫哲，她还是担心闫哲脑袋一热跟着跳下去。

　　“就说是知道星野哥哥为什么会坠渊了，这样他才会过来。”

　　等终于找到秦越里，上来就是饱含怒气的一巴掌。

　　秦越里脸被打得偏到一边，“你……”

　　“你为什么要给星野哥哥那种丹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齐樱咬咬牙，“为什么要控制星野哥哥，你说话！”

　　秦越里这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一时张口无言。

　　齐樱还想继续打人，被一边不明真相的丹芜峰弟子拦住，因为之前他们席师兄说要多注意秦越里的情况。

　　“就算现在我们待在你们落鹰堡，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齐樱被拦住，指着秦越里的鼻子骂：“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就拦着我？他接着自己是丹芜峰的弟子，给星野哥哥什么所谓的特制丹药，结果却是在里面添了心头血，借着不入流的禁术去操控星野哥哥！”

　　闫哲一到，听到的便是这句。

　　本来拦齐樱的丹芜峰弟子慢慢松了手，望向秦越里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等待解释。他们临谷峪自然还是相信他们临谷峪弟子的说辞，可秦越里的沉默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秦师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面对质问秦越里没有任何好说的，他对这般局面有所预料。

　　闫哲走近，凤眼阴沉，声音更是透着凛冽：“说。”

　　齐樱又细细的解释了一通，想起之前和席星野的对话，“之前星野哥哥就说情绪不对劲，之前不是还躲着你？我看就是因为他，所以星野哥哥才会和你起冲突。”

　　闫哲难免怔愣，“是因为……这个？”

　　秦越里已经破罐子破摔：“就是因为我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在一起。”

　　齐樱又是一巴掌，气得指尖发抖，声音尖锐：“那你……那你也不能操控星野哥哥让他跳下魔渊啊！”

　　秦越里蓦然抬头：“什么？”

　　齐樱冷笑：“事到如今还在装什么？”

　　秦越里站起身，怒吼：“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齐樱没料到这个罪魁祸首还挺硬气，“星野哥哥坠入魔渊了，在你的操控下，永远也不可能……”

　　“他会回来。”闫哲打断，语气是无疑的肯定。

　　秦越里有些踉跄，突然无法听懂旁边人的交谈，思绪混乱。他们在说什么？谁掉下魔渊了？席星野？这怎么可能？

　　闫哲并未出手，语气冷淡，眉眼中尽是戾气：“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一切等师兄回来。”

　　他迅速离开，若是再晚离开一会儿便要控制不住出手将秦越里的元神都打碎，但一定要让师兄自己处置才行。

　　闫哲自己也清楚他最近越来越偏激，看待事物不像以往的自己，倒更似传说中的魔渊之主，在师兄坠入魔渊后更甚，也更无法操控。已经觉醒完全部记忆的他知道，掌门让他来加固封印，还将自己的魔性引出来，就是为了让他成为加固封印的祭品……

　　讽刺又可笑，明明从一开始便无法全然操控。

　　——“封魔法阵突然亮起来了！”

　　闫哲抬头，亮起来表明祭品已经送出，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法阵从一开始就只能由他这个浑身魔气的魔渊之主做祭品。

　　而齐樱也听说了这件事，可她没经历过这场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法阵要彻底消散慌得不行：“快，快去找我爹！”

　　闫哲到达，看到亮起的封印法阵——

　　原来如此。

　　是师兄作为祭品吗？

　　之前他们去过的第一个山洞，因为法阵出现了偏差，现在他的重瞳都是黑色的，本应该是金色的那双眼睛成为了师兄的眼睛，所以师兄也具备成为祭品的条件。

　　落鹰堡堡主一到，他也没见过这场面：“做好准备！”

　　闫哲不准备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让这些人成功封印魔渊就相当于切段师兄回来的路，这是他不允许的，于是他说出谎言：“这是封印溃散的前兆。”

　　临谷峪毕竟是天下第一门派，派出的弟子话语权也足够，众人也没有太多怀疑。

　　“这可如何是好，封阵弟子还未全部到达。”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闫哲冷淡，也没说会如何处理，瞥了一眼齐樱，“我会进入魔渊。”

　　齐樱的担忧成真：“你这是去送死。”

　　“你知道掌门明明疼爱师兄却不让师兄来加固封印的缘由吗？”

　　“害怕星野哥哥受伤？”

　　闫哲冷然：“因为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齐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闫哲却没有继续听，“我会在魔渊内进行封印加固。”

　　“这不可能。”

　　闫哲将体内的魔气散出，面无表情，仿佛席星野的离开带走了他所有的情绪般，“不要质疑我的话。”

　　众人看到那股满是威压的魔气，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但还是迅速的做出抗拒的姿势以做抵挡。齐樱语无伦次，“这、这是……你不是魔修啊？”

　　闫哲并未解释。

　　他所说的皆是谎言，可这些人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他本以为师兄这段时间的疏离和厌恶都是因为发现他身上的魔气，却不曾想师兄是被有心人控制……

　　闫哲回忆起席星野坠入魔渊前说得那席话，怅然若失，他定要将师兄带回。

　　——被众人惦记的席星野坠入魔渊，失去方向的他晕头转向，但身体却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以他的眼睛为中心，周围的魔气不断灌入和他在不断流失的灵气形成对比。

　　也是在掉下去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被系统这狗东西给算计了，系统瞬间露出原本面目准备对他动手，满是魔气。

　　按理来说，此时的他应该毫无反抗之力，但他的眼睛似乎抵抗了那攻击，甚至还将暴起的系统给吞并了。

　　系统临了发出哀嚎：“不、不！魔主，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78.  未开神智   这好看的画皮鬼看着挺呆的傻……

　　席星野感觉眼睛发烫, 温度明显高于其他部分，干脆从储物袋中扒拉出来个小镜子，一照, 看到一双金色竖瞳。

　　本来就是因为看小说才穿越，他多少也清楚小说中的常用套路，在那一瞬间产生无数种猜测，其中最为靠谱的都是：其实他是什么得道大能转世，或者说是有龙族的血脉, 现在觉醒了！

　　只有厉害二字可形容。

　　可惜他还没能观察多少时间，眼睛突然出现短暂的刺痛，无法控制的闭上眼, 等再一睁开那双金色竖瞳就已经消失了，原本发烫的眼眶也逐渐降下温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金色竖瞳为他补充的大量能量并不是能轻易耗尽的。

　　席星野站在原地半天，抬头望去是无边无际纯粹的黑, 盯的时间一长便要生出恐慌，只得将头再地下却也寻不到个方向，只能努力调整心态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走。

　　闫哲就是深渊魔主, 这点从之前去过的山洞得到的信息可以确定, 而系统应该是魔主属下之类的, 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主，也就是都为了现在的闫哲。可系统颁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以他来看，没有一条是能帮忙的，尤其是把闫哲绑定当成强制爱对象……胆子真大。

　　难怪之后也不让他做任务了，恐怕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们去过的山洞应该确实和闫哲有关联……

　　魔渊除去呜咽般令人心生寒意的风声，也就只能听到脚踩在地面的声音, 席星野只能靠胡思乱想来减轻自己的怯意。

　　当初系统做下保证，说他一定可以在落鹰堡事件中活下去，看系统的做法，这承诺也完全得不到保证，可系统的下场，却有多了一分可信性。

　　还是要走一步算一步。

　　也不知是走了多长时间，席星野都快要习惯那安静，却突然听到交谈声，那声音都嘶哑而愤怒。

　　“我们在这魔渊被封了千万年了，好不容易等到封印松动，马上就可以重返修真界，那封印却又突然加强了，这又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另一道声音略带尖锐，仿佛盛夏虫鸣：“我不相信魔主会帮助那群所谓的正道来镇压我们。”

　　“可这封印只有魔主才能……”

　　另一道声音立刻打断，“说不准是他们寻到了新的法子，魔主都已经消失那么长时间了，或许早就神魂俱灭和天道相融，这事就不要再谈论了。”

　　……

　　席星野从听到交谈声的那一刻便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一边在影视剧中，他会因为过于震惊或慌张而后退，然后被这两人发现并追杀。他可不愿做呆瓜，至少不能因为发出声音这种事被发现。

　　然而事与愿违，就算他没发出声音，也清晰的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谁在哪儿？！”

　　再不跑就晚了，席星野迅速转身拔腿就跑，然而他一个小小金蛋又怎么能跑得过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都还未跑出去八尺就被抓住，跟提小鸡一样被抓起。

　　席星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朴素地等死——

　　也正是因为那把他提起大量的动作，席星野才看清了之前交谈‘人’的模样，有整整两人多高，皮肤是青紫色的上面疙疙瘩瘩看着都发怵，整个形态称为人，倒更像是桶。

　　席星野一边等死，一边想到在原世界的一种说法：深海鱼因为没东西看得见它们，所以长得都很随便。

　　果然，黑黢黢的魔域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小精怪？”

　　席星野没吱声。

　　另一人走过来，仿佛是为了显示自己知识渊博，代为解释：“看这长相，应该是画皮鬼，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身魔气。”

　　莫名其妙成了画皮鬼的席星野完全不敢反驳，他身上的魔气应该是金色竖瞳给他搞的。

　　那人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松开手，将席星野随意的丢在地上，猜测道：“看着像是未开神智。”

　　“嗯，连话都不会说，倒是给自己找了张好脸，也不想想在魔渊这鬼地方能骗到谁。”

　　席星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长得很呆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谁知这俩人许是在魔渊待的时间太长，过分寂寞，干脆守着席星野这个小小的‘画皮鬼’聊起天来：

　　“……他是不是讨厌我们？”

　　“是吧？”

　　“因为我俩长得太丑。”

　　“嗯，我也听说画皮鬼喜欢好看的，丑的都不带搭理的。”

　　正当席星野担心这俩人做出判断后就要恼羞成怒将他杀死，也就一眨眼，那两人就换了一副模样，个个潇洒俊朗且光风霁月，活脱脱的少年郎——如果忽视那浑身的魔气。

　　席星野已经被震惊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那两人倒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比较：

　　“我这张脸明显比你这张俊俏。”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这张可是当初小馆园头牌的长相，被那些人说是京城第一公子。”

　　“我这张脸才是真的不得了，被十个姑娘追着跑，你知道那个什么红嫁衣吗？我忘了叫什么名了，反正就是谁好看就跟谁。当初，跟过我这张脸，明白吗？”

　　……

　　席星野突然感觉手腕上的红绳是个大麻烦，朝背后藏了藏。

　　“其实还是这小鬼的脸最好看。”

　　“哎，确实。”

　　席星野没料到这话题居然还能引到他身上，满心都是如何跑路。

　　“最近不是又要搞那什么祭祀了，魔主缺个媳妇儿。”

　　“这画皮鬼怎么看都是男的吧？”

　　另一人愤愤地，“那你说要怎么办，又找不到其他人？你说那些人怎么想的？自从被关到魔渊后自暴自弃一样，一日比一日丑，依我看凑活凑活也行，反正魔主又不可能真的回来。”

　　“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不办。”

　　“不办可不行……”

　　——经过一番讨论，席星野接下来的去处便被敲定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苦中作乐：也算是和闫哲有了个结婚仪式。

　　话说，这祭祀该不是要把他直接弄死吧？

　　席星野意识到重要问题，迟疑好半天，也没机会问这祭祀的具体环节。

　　最后两人敲定好，朝席星野手里塞了颗丹药，也不管他们眼中未开神智的小鬼能不能听懂，自顾自的解释：“这丹药对你修为有帮助，算你的酬劳，你要干的事也不多，就过两天穿红嫁衣在那魔主城待一晚上，然后逛逛就行。”

　　然后没得到反馈，看向另一人，悄声道：“是不是太呆了，好像连丹药都不知道吃。”

　　人活一口气！席星野立刻把丹药丢在嘴里，本来是打算卡在喉咙等过段时间吐出来的，刚吞下去就被莫名其妙的吸收掉了——现在抠喉咙应该是晚了。

　　“还行，走吧。”

　　——席星野一眨眼不知道是被拉到了什么地方，这速度太快，也就没注意到自己掉落在原地的玉佩。

　　刚一落地，带他来的那两人“嗷”一嗓子周围人的目光吸引，拍拍席星野的肩膀，充满豪气：“这就是咱魔主这一千年的媳妇儿了，快把那红嫁衣拿过来改一改。”

　　众人纷纷凑上前，活像是见到香饽饽，看着席星野那张脸惊叹两句，你一言我一语询问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画皮鬼。

　　“这小脸，真是想让我疼。”

　　“等这那祭祀过去，你跟着我可好，我定会好好待你。”

　　哄闹的嬉笑被另一道声音打断：“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魔主的媳妇儿！”

　　众人呐呐的。

　　那人继续对席星野说道：“你瞧瞧这些人到底有多不靠谱，我不一样，我考虑的周到，等这一千年过去你再跟我。”

　　……空气安静，然后继续嬉闹起来。魔主毕竟已经消失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谁也不认为他会归来，举办这个祭祀也不过是习惯使然。

　　带席星野到这地方来的一人无可奈何的提醒道：“你们……这画皮鬼还没开神智呢，说不定都听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

　　本以为这些人会就此消停，谁知眼神却更火热了些。

　　众人：谢谢，养成系更香了。

　　“我数不清的丹药可以让你吃！”

　　“你看我这张脸，绝对是他们中最好看的！”

　　“我、我会吐丝，可以给你做好看的衣裳！”

　　……活像是竞拍现场，争相表现自己的优点。

　　席星野只想捂脸，这和他想象中的魔域完全不同，根本就是一群寂寞又好不容易找到乐子的老小孩。当然，瞧着还是蛮年轻的。

　　这应该就是那人口中的魔主城内部，并不萧瑟，哪怕经历数不尽的岁月却仍然保持着刚建成的堂皇，无一处不精心……只是暗色调为其填了份阴森，更像是童话中的幽灵鬼堡。

　　许是见席星野盯着看，一人开口：“好看吧，你可以在这里住整整一千年呢。”

　　对，一千年后闫哲又要换新老婆了。

　　席星野：“……”感觉很诡异，也不知道闫哲知道后作何感想。




79.  骗人的吧   我是真的见到过魔主他一双黑……

　　总归席星野这魔主临时夫人的身份是敲定了。

　　筹办祭祀的众人一边整理上一千年用过的那些东西, 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席星野在一边坐着也听到不少。这些人在魔渊底待了数不清的岁月，每日看的都是同样的阴暗, 没有任何鲜活的色彩，所以席星野猜测他们应该很想冲出去才对，结果听完谈论才知道并不是这回事：

　　这些上年岁仿佛老妖物一般的存在对封印松不松动也就只是感慨。

　　就是出去又能怎么样？他们这些人曾经也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凡尘修真没什么趣味……一听说封印松动便忙不迭冲出去的那都是新生没多久的，还怀着希冀。

　　席星野听完有些许无语, 感觉他们在外面担心那么长时间好像完全没意义。

　　“那个魔域西边山沟沟里的，太凶，还是别让他出去。”

　　“是怎么一回事, 可别把那群小崽子吓死。”

　　“南沉北御那两个家伙好像还没放弃重返修真界。”

　　“……他们对魔主还是忠心，想上去找找，我觉得没意义，不过也不必管, 他们两个又不会干出伤人的蠢事。”

　　席星野根据两人的话猜测，他们口中提到的南沉北御应该就是拉他来当新娘的家伙，本以为是想重返修真界闹事, 没想到居然是想去找闫哲。可惜了, 之前碰到这俩人就听说封印又加固了, 大概也没办法再见到。

　　话说，他估计也没机会搞清楚闫哲最后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主角为什么要当谜语人？

　　最后那几人合伙将衣服给改好了，两个小姑娘模样的朝着席星野走过去，准备帮这未开神智“画皮鬼”将衣服替换。

　　席星野：“……”虽然知道面前这俩人都是能当他老祖宗的年纪，可单看这样貌，帮忙换衣服还是有点儿不合适。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把自己有智商这件事暴露出来, 那俩小姑娘就已经将衣服先放到一边，动起手来。

　　“别……”我可以自己换。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手腕上突然暴动的红绳打断。

　　在场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那红绳就已经化成了红嫁衣穿在了席星野的身上。

　　众人愣住，俩捧着嫁衣的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都没能说出什么话。还有有震撼在的，她们咂舌，“这小鬼倒真是长了一副好皮相。”一身红衣映衬肤白似雪，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中仿佛含着一汪春水，似乎也被这情况突然吓到，欲说还休的柔弱。

　　席星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在场的人也没打算听这“画皮鬼”开口，看着这红嫁衣的样式，露出追忆往事的神情，“我怎么记得这衣服应该是在修真界，怎么跑到我们魔域来的？”

　　“这小鬼该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我就说咱魔域没这么好看的。”

　　“我估计是，前不久不也掉下来个，还是个女的，不过太凶了，一靠近就要死要活现在在这殿里洒扫。”

　　“你说这俩会不会认识，要不要叫过来？”

　　席星野茫然，但没问这前不久是多久，估计是不认识的，毕竟自从他来落鹰堡也没听说过有谁掉下来。

　　不过殿内几人合计了一番，还是将人给叫过来。

　　席星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差点表演一个当场愣住，脱口而出：“齐樱？”这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不过齐樱的母亲听到自己女儿的姓名，眼睛睁大，连忙上前：“你认识我的女儿？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也顾不上装傻，席星野点头：“算不上差。”原来是齐樱的母亲。定睛一看，还是有些差别，尤其是那双充满沧桑和阅历的眼睛。确实，他从未听齐樱提起过母亲，居然是掉下来了？

　　齐樱的母亲拉着席星野聊了好长时间，才注意到席星野的装扮：“他们这是要你当魔主夫人？”

　　席星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齐樱母亲也被询问过愿不愿意帮忙，可她毕竟已经嫁过人，所以还是好言好语拒绝了。

　　“您掉下来多长时间了？”

　　“有十五年了。”齐樱母亲深叹一口气，难掩伤感。

　　席星野追问：“您是怎么掉下来的，意外？”

　　许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所以齐樱母亲讲述起当年发生的事，“当初阿樱不过七岁，我发现堡主也就是我的丈夫他居然和另一女子相处甚欢，或许有些女子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可我是决计不接受的，说好的一世一双人，所以打算找他理论。谁知没见到他，反而见到了那女子……”

　　“我被她引到魔渊附近推了下来。”

　　席星野听完，一时心情复杂，没想到齐堡主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老渣男，抛弃多年的糟糠之妻另寻新欢……“可是，没听到落鹰堡有新夫人。”

　　这齐樱母亲就不知道为什么了，“许是良心有愧。”

　　“不谈他了，继续说说你吧，你又是怎么下来的？”

　　席星野不知从何说起，“情况比较复杂……齐夫人，你没想过回到上面吗？前段时间不是封印松动过？”

　　齐夫人愤愤地，“我已经习惯了，也不想看那两人在我面前你侬我侬。唯一放不下的也就只有齐樱那孩子。”

　　……

　　等谈论完，尽职尽责的齐夫人回到自己的岗位洒扫，席星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暴露了什么。

　　刚好南沉北御回来了，一人赶紧上前，喊道：“他才不是什么画皮鬼，也开神智了，人家是刚从上面掉下来的好吗？”

　　一开始就是北御说席星野是画皮鬼，难免恼羞成怒：“掉下来的就掉下来的，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然后南沉走到席星野面前，一脸的痛心疾首搞的席星野紧张不已。

　　席星野：有什么话就直说好吗，痛快一点。

　　南沉咬牙切齿：“你、你真有神智？”

　　席星野老实点头，等待宣判。

　　南沉攥了攥手，不知是又从哪里来掏出什么东西，递到席星野面前。

　　席星野不明白，所以没动手。

　　南沉补了句：“给你的。”

　　席星野指指自己：“给我？”

　　北御也走过来，帮忙闷声闷气的小声解释：“他上次给你的酬劳有点少。”

　　席星野只好将东西接到手中，好啊，这俩浓眉大眼的之前是不是想着骗傻子？又感到一点诡异的萌，将东西递回去：“我也不是很想要。”

　　南沉猛然回过身不再看：“送你就送你了！怎么那么多废话？！”十分痛心决绝。

　　——闫哲已经到了魔渊底下，观察手中的主佩，发现属于席星野的那颗光点一直停留在同一个位置，难免心生不安。

　　他在主动进入魔渊之前还看到秦越里和江君郁争执不休，多少也能推测到其中的关系，临走临走还是没忍住送了两人一个大礼，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才合适。就看这两人承受能力了，他施下的术法会让两人在最不愿回忆起的记忆中不断重复。

　　反正身体不会收到损害，至于产生心魔，或是承受不住自爆元神，不在他考虑范围。

　　没用多长时间，闫哲运用了属于魔主的那份力量，迅速转移到光点所在位置，然后垂下眼睫，看到那块被遗留的玉佩，差点克制不住魔气，重瞳也无法克制的展现出来。

　　不过他已经没有掩盖的精力。

　　师兄，现在师兄到底在什么地方？

　　闫哲不愿去想席星野或许已经受攻击而被吞噬，他无法承受。

　　很不巧，撞上了个魔渊内的小喽啰，拿着酒壶正美滋滋的哼着小调。

　　闫哲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小喽啰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着怎么能一点生息也不发出？

　　“这位……”

　　小喽啰一抬眼，望见一双重瞳，下巴差点落到地上，语无伦次起来：“魔、魔主大人？”

　　闫哲倒也没有纠正这说法，直奔主题问：“最近可见过生人？”

　　小喽啰成了小结巴：“您、您算吗？”

　　那便是没有了，闫哲不想浪费时间迅速离开，速度之快让小喽啰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醉了。

　　重瞳，那可是重瞳，只有传说中的魔主大人才有重瞳！

　　魔域一时风声四起，连在魔主殿不出门的席星野都听说了这件事，难免心怀希冀，但理智思考后又感觉没可能。

　　“你还真相信他说的话？怕不是喝醉了酒搁那胡言乱语，他向来喜欢说些不着调的浑话，最近又封印松动……魔主不可能还在的。”

　　语气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他们守着这偌大的魔域不知道多久了，连希望也都磨灭了个彻底。

　　席星野一听是个酒鬼说的话，也歇了心思，明日就要正式祭祀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好了。闫哲便是那皎皎明月，作为主角注定不凡，至于他这个穿书人士也早晚会被抛到脑后。

　　闫哲若是知道席星野这念头估计要被气昏过去，却还是不忍心和他师兄争辩，正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80.  有如皦日   言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

　　　等到祭祀大典, 席星野也早就把听过的流言抛到脑后，整理身上的红嫁衣还感觉有几分可惜。当时师尊不同意二人在一起，再加上感情也没发展到这种地步, 到头来也没个正经仪式。

　　本来是用不着描眉画眼的，席星野原本的样貌已足够出挑，可经不住那些无聊的魔主属下，这里填一点，那里画一下, 倒还真显出几分弱柳扶风的柔弱。

　　席星野经不住好奇，临上车辇前还多问了一嘴，“这祭祀魔主在的时候就有吗？”

　　那小丫头模样的摇摇头：“是魔主离开之后才举行的, 防止大家忘掉魔主。”

　　席星野再次追问：“魔主他有道侣吗，不是像我这种祭祀来的。”

　　“自然没有，我们魔主眼界高，对情爱更是毫无兴趣。”

　　席星野放下心来, 抬脚迈上轿辇，视线被红盖头遮挡。

　　他那特殊的红嫁衣是没有盖头的，只是大家说还是添上个才有意思, 所以最后还是随便扯了块红布盖上。

　　这千年一次的祭祀是魔渊顶重要的大事, 四面八方在魔域生活的人都会赶到这里看一看热闹, 是难得的鲜活，也会有不少人趁机交易一把, 聚集在一起也让这寂寥的魔域多分人气。

　　由魔气连通术法而造就的繁星夜幕，略带吵闹的铜锣响，还有自发进行表演的，据南沉所说，那人当初可是修真界千块上品灵石都难求一舞, 也就是在祭祀时才会出来让众人瞧瞧。

　　席星野悄悄掀起一角红盖头，看到周围聚集的人不约而同的为车辇空出道路，说些讨喜的玩笑话。怎么说……一切都很完美，除去新郎不会到场这一点，可惜。

　　席星野微勾唇角，带着叹息感慨：“很有意思。”

　　闫哲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闫哲以灵佩掉落点开始扩张，几乎称得上“地毯式”搜寻，久久找不到他师兄的身影令他身上魔气越来越盛。

　　今日的情况有几分奇怪，见不到其他魔域的人，仿佛凭空消失般，好半晌终于找到个漏网之鱼，闫哲上前：“这几日你可见过生人，一身青衣，长得十分出挑？”

　　那人被揪住，又被那腾腾的魔气吓了一跳，连忙摆头：“没、没有！”

　　闫哲心上又敷上一层失望，掩下后又问：“其他人都去了哪儿？”

　　那人心脏砰砰跳，老实回答：“去参加魔主的祭祀大典了，现在到正是魔主夫人巡城的时候……你、不不！是您，您是魔主吗？”

　　闫哲并未回答后一句，只问：“魔主夫人？”

　　果然是魔主，那人确定后冷汗都要滴下，想着找夫人这种事会不会已经触怒魔主，“是，这每次祭祀大典都要找一位魔主夫人。”

　　闫哲不愿浪费时间在这无意义的事上，但那么多人都聚集过去，说不准师兄也会到那里，顺便将这所谓的魔主夫人处理好，免得师兄误会。

　　“带我过去。”

　　“是。”

　　——席星野确实正在巡城，坐在轿辇上还感觉挺新鲜，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儿，想着来都来了等这祭祀过去找机会逛逛也好。

　　一圈过去，他便需要走下车辇然后走上高长的阶梯，奉香。

　　本来应该更麻烦些，只是这祭祀的魔主夫人毕竟不是真的，所以大部分都草草了事，图个彩头。

　　“是时候该下来了。”

　　北御的声音比平日更闷，许是回忆起了过往。

　　席星野轻点头，又想起自己盖着红盖头看不到，所以干脆行动起来，刚要迈下——

　　“等等等！等等！”

　　一人连滚带爬地跑来阻止。

　　席星野收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好停在车辇上。这车辇三人多高，他虽有魔气但无法运用，跳下去未免太具挑战性。

　　“魔主大人回来了！”

　　这一嗓子可是让在场的人都炸了锅，这怎么可能？

　　但看着喊话那人的身侧，这双世间无二的重瞳，这凛冽强大的魔气……除了魔主还能有谁？

　　有些还未忘记魔主容颜的，以南沉北御为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带着不可置信的欢欣，颤抖着声线：“你可知道冒名顶替魔主的后果？”

　　在车辇上的席星野更是大吃一惊，是闫哲吗？他将头上的红盖头自顾自扯下，努力看去，但因为各种阻挡无法看得真切。

　　闫哲因记忆觉醒所以也将人辨认出，一点头，然后环顾四周没能找到那抹熟悉身影，难免失望，他知道师兄若在场一定会来寻，只好将目光落到夸张的车辇上，“我已有道侣。”

　　“啊……是，这是我们闹着玩的。”北御很慌张，魔主那么多年没见一回来就有道侣了，这谁能想到？

　　北御赶紧看向车辇里的席星野，想着先把人给接下来，却看见车上的新娘子已经把红盖头取下，表情毫无紧张，更多是无奈。

　　北御心里愧疚，安抚道：“魔主不是不讲理的人，这祭祀便是作废了，他也不会为难你的。你这好样貌，在魔域吃香的很也不会很难过。”

　　席星野无语，那确实，伸出手准备下车辇，没忍住小声反问一句：“我若是说我便是魔主的道侣你相信吗？”

　　北御接人的手一抖，席星野差点跌下去。

　　北御：“真的？”

　　闫哲正运用魔气将声音传送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你们可见过生人？一身青衣，容貌俊俏，若寻到了人必有重谢。”

　　席星野站定后不好意思的点头，然后朝闫哲的方向招手：“这儿！”

　　闫哲这两天被魔气给围绕着也没心情收敛，这直接导致他没能从这简单二字辨别出这红衣“女子”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师兄，凝眉重申道：“抱歉，我已有道侣。”

　　席星野快要被气笑了，顶着众人注视，厚着脸皮喊：“不就是我？怎么，你还有别人？”

　　“师兄？”

　　闫哲重瞳微微放大，终于将那声音辨认出来。

　　席星野正准备走过去 ，谁知闫哲做了个“停”的手势。

　　席星野一头雾水：“做什么？”

　　闫哲盯着人看了好半晌，流露出一丝羞赧，抿抿嘴道：“这仪式举办起来也费心，要不然我们继续好不好？”

　　虽然打着不能浪费的旗号，但明显含着私心，席星野都快要表演一个当场愣住，还没来及开口便又被魔气塞到车辇内——

　　北御干笑两声，打破沉默：“好事啊好事，继续也好。”

　　对于魔主的私事还是不要追问。

　　席星野看看被丢下的盖头，想了想又将其盖回去，有点仪式感也蛮不错。闫哲该不会就为了找他而下了魔渊吧？那上面岂不是正乱糟糟的？……

　　虽说心想着后续一堆麻烦事，嘴角却始终没有落下，那颗遮掩不安的心脏也渐渐平息。

　　真好。

　　既然是正经的魔主夫人，仪式便不能跟原定的那般草率了，于是席星野只能坐在车辇上又绕着魔主殿逛了一圈，主要是给旁人准备的时间。

　　席星野绕着还听见有人抱怨：

　　“魔主和夫人的结契仪式怎么能这般简陋？”

　　席星野：“……”这居然还能被称为简陋吗？

　　闫哲也上了车辇，这车辇夸张到做二十人都毫不拥挤，可他便要挤在席星野旁边，低声软语：“师兄，我好想你。”

　　席星野心像是突然陷下去一块，也难得坦诚了一会，“我也想你。”

　　闫哲心痒痒的，在席星野的默认下拉进二人距离，接着便是耳鬓厮磨，唇齿相接……

　　经过这次闫哲像是突然贪心起来，要将这段时间缺的一口气全部补回来，近乎掠夺的侵占席星野的呼吸，仿佛要将人吞之入腹般执着，直到席星野推了推才终于不舍撤开，一切都化作低低地呢喃：“师兄。”

　　这句“师兄”总让人感觉呆了别的意味，席星野被叫得脸热，都想直接将闫哲的嘴给堵住，“说，你是怎么下来的？”

　　闫哲回答得很简单：“想师兄，就来了。”

　　其他的琐事也没了细说的必要，可闫哲还是小声叙述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又提起席星野坠入魔渊前的事，“都是我冤枉了师兄，还以为师兄不要我了。”

　　席星野无奈，好声好气地哄。

　　一圈绕完，结契仪式正式开始，完成繁杂琐碎的步骤，两人终于站到桐云顶玉石鼎前。

　　席星野不太懂，被人引着引着便到了这一步，面上茫然，小声询问身侧的闫哲：“这是要干什么？”

　　原来像闫哲这样魔渊魔主的人物，婚配是要告知天道，甚至还要在法则上记下，两人要站在这连通天道法则的桐云顶做下承诺，死生不离。自然，要违背的代价也不是灰飞烟灭那么简单。

　　席星野：“好夸张。”

　　闫哲垂下眼睫，扯住眸中的占有欲，“师兄若是不愿，也无事。”

　　然后扬起个勉强的笑，瞧着就令人心疼的模样，轻声道：“我不会逼迫师兄的。”

　　席星野就好像那沉迷美色的大昏君，三言两语就昏了头，“妖妃”要什么都一口应下：“我自然是愿意的！”

　　闫哲眼中满是欣喜，唇角微勾：“嗯。”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暗渡。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81. [最新] 尘埃落定   咳咳总感觉是完全不算番外的……

　　两人被天道法则所认可的结契仪式结束, 才到了真正头疼的时候。

　　席星野都不敢想他和闫哲同时消失，那落鹰堡的临谷峪弟子会乱成什么样子，现在他们能不能回去都说不准。

　　闫哲其实仍有不安, “师兄这是在想什么？”

　　于是席星野便一条一条地问，首先看向闫哲地肩头：“就我掉下来之前，你到底是怎么了？”那里曾有被他刺穿的伤口，现在似乎已经痊愈。

　　闫哲眼睫微颤，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师兄, 我确实是传说中的那个魔主……”

　　席星野点点头，不明所以，“这个我知道, 和当时有什么关联？”

　　“我以为师兄很在意排斥修魔。”闫哲缓缓解释道，说这话时仍在不安地打量席星野的脸色，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反感才放下心来，“那段时间我因为师父在我额头上画的阵法, 逐渐恢复属于魔主的记忆，体内的魔气也有些控制不住，而师兄又一直在疏远我, 我以为师兄……”话说到这里又不自觉地委屈。

　　席星野赶紧打断, 忙不迭哄人, “我当时是有特殊原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但绝不是因为讨厌你。”

　　闫哲浅浅的笑，“我知道师兄是喜欢我的。”

　　然后下一秒语气又阴森起来，“这是因为秦越里给你的丹药，添加了他的心头血，所以才会影响到师兄。”

　　席星野看着闫哲的神情, 还在想这才有了点魔主的样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可我现在似乎不受影响了。”

　　“那些脏东西被魔眼吞噬掉了。”闫哲简要解释了一番，让席星野知晓金色竖瞳的来龙去脉以及封印突然加强的原因，然后才追问，“师兄打算如何处置秦越里和江君郁？”

　　席星野都还没来得及将事情消化完全，一下子就要开始裁决，愣了两秒：“临谷峪弟子犯错应该让师父去处置吧？至于江君郁……你想怎么处理？”

　　闫哲是想直接杀掉了事，但这样直接说可能会将师兄吓到，不情不愿地提议：“让他再体验一次虫谷好了。”

　　席星野对虫谷的可怕程度并不了解，做错事就应该受罚，若是他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坠下魔渊，说不准会一直厌恶闫哲，两人彼此误会，这样的结局光是想象都无法接受。“嗯，那就这样处理吧。”

　　不过又想起另一个重要问题，席星野说起：“你知道吧？我经常做一些有些奇怪的事情。”

　　闫哲情绪并无波动，“嗯，是因为师兄神识中的古怪声音，现在他已经从师兄神识内消失了。”从魔域第一次相见他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席星野没想到，“你怎么知道的？”

　　闫哲闷声闷气，难掩郁卒，不太愿意提起但因为是师兄问的，还是要乖乖回答：“师兄对我表白，说一些……话，或是同我亲近，都是因为这古怪声音的控制。我和师兄进行神识交流时听到了。”

　　席星野难免心虚，“也不全是。”

　　然后又硬气起来，提醒道：“怎么不说全？我当时表现出对你的讨厌，那不也是因为系统吗？”

　　如今仍称为“系统”未免有些不恰当，席星野也赶紧将话题转开，将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说清楚后，说道：“就你说的那个古怪声音好像是帮你做事的，他也被那个魔眼给吞掉了，可惨。”

　　“帮我做事？”

　　恢复全部记忆的闫哲当时就能联想到古怪声音是谁，但有些不情愿承认，他还没借师兄的愧疚讨好处呢……“我知道是谁了。”

　　接下来便是详细解释：在闫哲是魔主的那段时间，确实是有个神神叨叨的下属，叫于司，平日也不好好修炼就知道琢磨一些和其他位面互通的法阵，致力于挑战天道权威，现在想来让席星野做一些奇怪的事，大概也有避过天道监视的成分在。但让其他位面的人抢占原住民身体完全是不可能的事，除非那个身体在刚出世时就是死胎……

　　“师兄，这个身体是你的吗？”

　　闫哲追问。

　　席星野摇头：“应该不是……我是突然过来的，就我们第一次去那个山洞前。”

　　闫哲皱眉，认真思索片刻，眼睛再次化成重瞳似乎是在观察什么，得出结论：“师兄，你应该很久以前便来到这里了。”

　　席星野不明白。

　　闫哲耐心解释：“师兄应该是于司借助天道漏洞召唤到这个位面的，但他自顾不暇，连自己都无法夺舍更何况帮你，他只是将你的灵魂送到死胎里。这死胎在天道那里本应不是死胎，所以才让他有了机会……让你代替这个孩子长大。”

　　“而他则是潜藏在你的神识中温养。在你长大后，又为了更好操控你，将你以前的记忆抹除，然后出现借助威胁进行计划。”

　　席星野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计划？”

　　闫哲声线变得冷冽，若是那个于司还未消失，恐怕就不是被魔眼吞噬掉那么简单了，“他想让我再次成为魔主。”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这里的人还挺有意思的。”席星野十分真心实意，把北御给他的东西从兜里掏出来，“看，他们让我当你媳妇儿还给酬劳。”

　　闫哲：“……”

　　席星野正摆弄着手中的东西，突然意识到关键问题，“你刚才问我那么多，咱们又没办法上去了。”

　　“能的。”闫哲回道，“只用魔眼加固的封印不算牢固，我可以带师兄回去。”他撒的谎也大概快要被发现了。

　　还有一个人呢，席星野朝某个方向看过去，“我在这里遇到了齐樱的母亲，还有就是……”

　　也不知道南沉北御那一伙子人搁那纠结了多长时间才终于出来个人——南沉，犹豫地上前来打招呼，“魔主大人。”

　　席星野叹气，还有就是这里的人似乎都很想念作为魔主的闫哲，哪怕当年被封印也毫无怨言，总感觉抛弃他们走掉是很不人道的事。

　　闫哲颔首，“什么事？”

　　这一下可把南沉给问住了，是先问魔主这么多年去了哪儿？还是问魔主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最后说出的却是：“没料到还能再见到魔主。”

　　闫哲哪怕是身为魔主的时候，也恨不能理解这种忠心于为某人，甘愿成为属下的想法，但不妨碍他问询：“你们可想离开这魔域？当初封印这里也并非我的想法。”只是他因为这无尽岁月的枯燥，甘愿陷入沉睡后被一些所谓的正派加以利用。

　　南沉沉默良久，却是摇了摇头：“就算离开我们也没什么别的去处，如果打开这封印，有些凶恶之辈或许是借此引发大战。”

　　“不必为此担忧，我会阻止。”

　　北御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总归还是有偏见在的，他们定会如临大敌，这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怕什么？！”

　　齐樱的母亲，齐夫人走出，先对闫哲客气行礼，然后皱眉看向北御：“我自会帮你们解释，我在这魔渊底那么长时间，虽很少同你们沟通，却也是有眼睛的。若不是你们收留，说不准我早就死去了。”

　　那么问题迎刃而解。

　　千万年固守封印的落鹰堡作为表率提出从魔渊出来的人没有好怕的，那其他门派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齐夫人接着说道：“瞻前顾后，在这魔域有什么意思？修真界现在可有数不清的好东西，你们见都没见过。”

　　南沉北御本来就动摇，眼下被一说，当即就心动了也不再推脱，同其他人一起道谢。

　　皆大欢喜，席星野松了一口气。

　　本来闫哲想在魔渊底下和席星野两个人单独相处一段时间的，最后还是抵不过对上面局面的担忧，聊完天没多久就将魔眼收回，将封印解开。当时席星野看着那双魔眼，别提有多羡慕了，本来就很特别很帅气，换成金色的后帅气程度更上一层楼。

　　——现在落鹰堡的局面和席星野想象中差不多，一排混乱，尤其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席师兄坠入魔渊的消息一传出去，大多哭天喊地，半分修真者该有的淡然也无。

　　其他门派的弟子陆续赶来，却见他们的领头羊临谷峪的弟子们气氛低迷，还以为封印已经到无法控制的局面。

　　最后还是落鹰堡的人站出来主持大局，齐樱先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下来，然后将自己调查出的信息说出：“封印突然运转，并非快要消失，而是得到了新的献祭，我们只需要……”

　　话音未落，就看到那封印的光亮一下熄灭了。

　　齐樱：“……”

　　一定是闫哲那家伙搞得吧，到底是在下面做些什么？！

　　齐樱艰难地将话锋一转，“刚才我说的话只是为了安抚，封印发光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现在还不够清楚。”

　　好吧，经过这一番，场面更加混乱了。

　　席星野和闫哲离开魔渊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混乱场景，一时都不知该从何说起。靠谱的南沉北御也突破了封印，他们还特意幻化成少年郎的模样增加亲和度，只是散发出的魔气过强，当时就把这些入世未深的弟子给震慑住，一声不吭，摆出战斗的姿态。

　　齐堡主看这一幕，还以为闫哲是和魔渊中的“恶鬼”勾结在了一起，抱着天下将会大乱的觉悟，上前一步怒喝：“有我们落鹰堡在，绝不允许你们上前半步！”

　　齐樱没那么悲观，想上前进行交涉弄清情况，但被齐堡主给拦下。

　　“你忘记你的母亲了吗？”

　　齐樱停住脚步，母亲坠入魔渊是父女二人心中永远的痛，她闷声道：“怎么会忘。”

　　南沉北御上前简要概括了一下情况，然后说道：“我们并无恶意。”

　　齐堡主又怎么听得进去，在他眼中这些都是伤害他妻子的凶手，本欲张嘴怒骂——

　　“你在这里装什么情深？”齐夫人实力毕竟弱一些，方才刚在众人的帮助下离开魔渊，看见眼眶通红的齐堡主，上来便是不客气地怒骂，“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然后也不管齐堡主是个什么反应，目光锁定齐樱，眼泪当时便落下，“我们樱樱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想娘？”

　　当然是想的，两人顺理成章地抱成一团，被晾在一边的齐堡主发愣，都不知该做何反应，半晌颤抖着声线唤了一声：“春娘，你真的回来了。”

　　……

　　于是从魔渊里出来的人，以及守着封印的各家弟子，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看着落鹰堡一家团聚的感人场景。

　　这一家人最后终于讲话说开，却发现是误会一场，当时齐堡主和那个将齐夫人推入魔渊的女子压根不熟，只是看着可怜收留，也察觉到那女子的有意引诱，甚至还将女子给找个好去处赶走了，谁知在路上碰上前来兴师问罪的齐夫人，许是心生嫉恨，才导致后面那处。

　　齐夫人仍是气哼哼地质问：“那她人呢？”

　　齐堡主赶紧哄着，“她不过凡人，早就因病死去了。”

　　齐夫人这才好声好气帮魔渊底下人解释了一通，说了一下他们的意思，“他们没有想要害人的意思，只是那魔渊实在无聊……”

　　齐堡主还有些犹疑。

　　齐夫人柳眉一竖：“若是没有他们，我早死了！至于其他的也用不着你担忧，一些会伤人的他们自会处理，本来你们也没办法组织他们，也没办法加固封印不是吗？”

　　最后这话才是说在点子上，他们并没有谈判的实力，也只能接受。

　　齐堡主还是松了口：“那便麻烦……麻烦诸位了。”

　　尘埃落定，席星野和临谷峪弟子选择性地诉说了一下坠入魔渊发生的事，安抚了人心，“不必过分惊慌，我会去和师父禀报这件事。”

　　临谷峪弟子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对两位师兄安然无恙归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于他们席师兄说的话当然是全部相信，没有半分质疑。

　　“这样落鹰堡的诸位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十分欢快的局面，没成想突然插入的一道声音：

　　“席星野你回来了？”

　　席星野都快要认不出了，眼前这人居然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秦越里吗？只能靠穿着和发髻来勉强确认，他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见秦越里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席星野接着说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都清楚了，让师父来决定吧。”看着真的是蛮惨的，也不知道还该不该生气了。

　　至于另一个需要处理的人，席星野环视一周：“江君郁人呢？”

　　秦越里沙哑的声音透出冷冽，“他死了。”

　　秦越里抬起头，“我杀了他。”

　　席星野是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付出那么多心头血居然还能干掉江君郁，也不知道是江君郁太弱，还是秦越里太强，“嗯。”秦越里能干出这些事，总归还是江君郁作祟，说不准还用了丹药来进行控制，这两人的纠葛他不愿掺和进去。

　　一切让师父来处理吧。

　　席星野瞳孔放大，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他看向浑身魔气的闫哲：“你这样还能去见师父吗？”

　　这倒不需要担忧，于闫哲而言可是老熟人了，“我的记忆就是他唤醒的，他还能不知道？”语气并没有几分尊敬，本来要细说辈分的话，还说不准到底谁在谁前面呢。

　　两人正聊着，被谈论的人就到了。

　　临谷峪的弟子纷纷行礼：“拜见掌门。”

　　掌门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他的目光慢慢转移到席星野身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我都说不让你来，掉魔渊里面了吧？”

　　席星野干笑两声，这样的师父还挺陌生的，“结果还是好的。”

　　“你也不用这样瞪着我。”掌门又看向闫哲，“当初我也是帮了忙的。”当初那些人借魔主沉睡，试图将闫哲彻底杀死，还是他站出来帮了一把说已经死了，才让闫哲睡了一段时间的安分觉。后来经过星占发现闫哲转世了，还特意去收为徒弟。

　　“星野，你还有回去的机会。”

　　席星野茫然一瞬：“回哪儿？”

　　反应过来后摇头，“没必要回去，我在意的都在这里。”

　　掌门有几分怅然，最后还是没有劝告，只说：“那便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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