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天你女装了吗》
作者：猫茶海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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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积分：53,320,356
文案：
沙雕校园，酥糖甜饼，师生年上，解压专用
衣着高贵盛气凌人的女人对着潘苏大手一挥：“你说你要多少钱才愿意和我儿子马上结婚！”
“......”潘苏无语，心里想着剧本不应该是这么写的啊
潘苏是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即使为了恰饭在猫爪平台做起了女装大佬UP主，但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
直到选了一门悲催的选修课，平静愉快的生活自此一去不复返
他的海归老师课不好好上，课堂上专业看手相，火眼金睛选中潘苏
“同学，你感情线蜿蜒曲折交叉杂乱，命里缺我，要靠我续命。下课我们去约会？”
？？？潘苏怀疑，我可能遇到了神经病
没想到韩老师果真得道高人，攻势强烈还扒了他的马甲，在夹缝中生存的潘苏胆战心惊，小裙子走起，老子和你去约会！
尽管韩栖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会带小动物看病、身兼全科家教，但潘苏不会心动，不断强调：我是个男人！虽然长得小、虽然是线上闻名线下隐匿的女装大佬、虽然还有娃娃音、但我是不折不扣的男子汉！
韩栖也是一个很好的捧哏：“对！你最man，你最棒，你是铮铮英雄汉！明天约会穿小裙子吗？”
潘苏：“你滚。”
韩栖：“今晚给你做蟹肉羹、栗子鸡、江米酿鸭子……”
潘苏：“！好。”
有了第一次的女装约会，就有第N次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就在潘苏将弯半弯的时候，阻挠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恶毒婆婆终于出场了！
电视剧的情节没有发生，婆婆和情敌都拿错了剧本，全世界都在与我这个直男为敌。
海归/混血/温柔/宠溺/老师攻x直到没朋友/女装大佬/傲娇学生受
排雷：
1.一个沙雕、欢脱、无脑的校园文
2.逻辑可能死，不用太较真
3.女装大佬必须有
4.依旧甜到齁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美食甜文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潘苏；韩栖┃配角：许珂；陶林林┃其它：沙雕校园；解压甜饼
一句话我！直男女装大佬！不搞师生恋！
立意：海归老师在勾搭女装大佬学生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1、女装大佬和海归老师


    潘苏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学校里，他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大二学生，茫茫文学院里一颗不起眼的小沙子；但到了线上，他就是猫爪平台拥有百万粉丝UP主——一口酥糖，平时定期上传各种小裙子安利视频、街拍实验，每周固定有两天直播两个小时萌妹日常，被宅粉们爱称“酥妹”。


  “好啦，今天的时间到啦，我要去研究一下学校附近新开的奶茶店，下周见~”


  弹幕一排排吼叫着“酥妹留步！”“酥妹再唱一首歌！”，一口酥糖的直播间已经黑屏，粉丝们的哀嚎也烟消云散。


  下线之后潘苏火速换装，水手服脱掉往床上一扔，套上T恤牛仔裤，再找块卸妆巾在脸上匆匆抹一把，戴上黑框眼镜，直男潘苏又回来了。除了身材纤细一点，脸蛋秀气一点，谁能猜到这就是风靡一众宅男的一口酥糖小姐姐？


  没错，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女装大佬，线上线下两个身份，线上是真萌妹，线下是真直男。你要问一个直男为什么要这么自我牺牲取悦一帮直男，他会告诉你，生存不易、恰饭预警，出卖灵魂只为多买几个限量皮肤加外设，真真正正游戏狗的悲哀。


  哦，还有，要养家糊口。阳台上有两只仓鼠笼子，里面养着一只金丝熊一只珍珠熊，名叫雨点和云点；床上一只正在酣睡的英短蓝白，是他的儿子杰克苏；地上的方缸里养着一对草龟，万岁和万万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潘苏总是一眼就能辨认清楚谁对谁。


  欢迎来到潘苏的动物园。


  室友陶林林嘴里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含着沫子问：“直播结束啦？”


  潘苏往椅子上一瘫：“爷快要累死。你刷牙干嘛？”


  “明天去和女神约会！”


  “哟，恭喜恭喜，N手备胎终于转正了，”潘苏拱拱手，“明天约会现在刷什么牙？”


  陶林林眉飞色舞道：“我马上要去理发店弄个帅气的发型，今晚就不睡了！坐等曙光的到来。”


  潘苏被噎了一下，摆摆手，好吧，他是一介凡人，理解不了和女神约会的快乐。


  陶林林刷完牙又洗把脸，神清气爽从洗手间出来，让潘苏以一口酥糖的审美来帮他挑一身明天约会的衣服。潘苏震惊：“我哪里懂这些？我特么平时穿什么都是随便在衣橱里抓的！”


  “嗨，要你这女装大佬有何用！我看别的女装大佬UP主都是兄弟失恋了，穿女装陪兄弟看电影；我失恋了你就只会拉我一起上分排位，压榨我仅剩的那点劳动力。”陶林林摇头叹气。


  潘苏睁大眼睛：“带你上分还不好？！失恋能有掉段位重要？”


  “……幸好您是女装大佬，找不到女朋友也能照照镜子自己凑合了。”指望不了潘苏，陶林林只能随便挑一件衣服，“对了，你明天是不是去东校区上课？”


  潘苏一脸悲愤：“不要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我要斩了乌齐的爪子。”


  周日下午是选修课《法治与科学》开课，听听，多么严肃正经且枯燥无味，听着就是一门上课极度适合舒睡、考试极度适合死亡的课程。


  按着潘苏的性格，打死都不会选这种压根听不懂的课来折磨自己。都怪隔壁宿舍的乌齐，大家都在机房选课，好死不死乌齐这家伙打身边走过去，撞着他的胳膊。潘苏鼠标一滑，光荣与《西方电影史》擦肩而过。


  【您的选课已提交，请注意开课时间！】


  当晚潘苏就拿着拖鞋追杀了乌齐半个校园。


  没办法，自己选的课，跪着都要上完。隔天，陶林林去约会，潘苏去上课。进入一楼阶梯教室，他随便找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开始想今天晚上直播什么。昨天福利放送唱了两小时的歌，今天去玩橙光小游戏？


  坐在旁边的男生视频外放，正是一口酥糖小姐姐昨晚直播唱歌的录屏。潘苏尴尬，拿起包换了个位置。


  上课铃响起，西装革履的老师走进来，女生中冒出一阵轻呼声，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老师身材挺拔个头高挑，目测得有185，长相由于距离较远看得不太清晰，但大致可以肯定是帅哥一枚，否则女生们也不会一个个抢着偷拍了。


  “大家好，我是法治课老师，韩栖。”


  声音还挺好听的，是潘苏做梦都想拥有的磁性声线。可怜自己天生娃娃音，变声期也是形同虚设，排位开黑必被当成妹子，这也是促成他走上女装大佬恰饭道路的重要因素。


  “……关于科学与无神论，虽然课本一直强调要破除封建迷信，但我本人还是坚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论。”


  台下有女同学举手：“老师！你是不是会相信算命啊？”


  韩栖推了推眼镜，笑道：“实不相瞒，我挺信易经八卦占卜算命的，毕竟我是道门传人，对这方面有研究。”


  学生们轻呼，这么酷！老师你居然是道士？！那会看手相吗？


  韩栖还挺谦虚，手相面相、五行风水都略知一二。


  台下沸腾起来，一个个争着抢着要让帅哥老师看手相，女同学尤为积极，白嫩小手恨不得伸到讲台上来。


  潘苏迷茫，低头看看手机课表：我上的这是法治与科学吗？怎么会来一个道士宣扬封建迷信的？


  韩栖拍拍手，让大家安静，承诺先把课上完，留十分钟给大家好好讲讲手相学。


  于是潘苏云里雾里捱了几十分钟法治体系枯燥乏味的理论，万众期待的节目终于来了！韩老师随机挑人看手相，免费算命，附带手相教学，包教包会。


  潘苏手撑着额，看看时间，再熬三分钟就下课了。


  他身旁穿着五号球衣的篮球Boy忽然吆喝一嗓子，嗓音粗犷中气十足：“老师！你别光看女生啊！我也要看手相！”


  “好的，稍等。”韩栖态度很亲切，跟召唤兽似的，说来就来。他走到后排，靠近了潘苏才发现老师果真很年轻，高鼻深目五官俊秀，一双桃花眼藏在薄薄的镜片之后，乍看之下似乎带着混血。眸色和发色都偏浅，是一种靠近琥珀的淡棕色。


  篮球Boy把手伸过去，大嗓儿门还是那么亮：“老师我只想知道感情线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有女朋友？”


  韩栖摸着下巴，表情很认真：“感情方面啊，这个看手相也没用啊，要看长相。”


  潘苏懵逼，道家传人都是这么给人算命的吗？说话真直白。


  教室里笑声不断，篮球Boy遭受暴击：“老师！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说出来！”


  “好好好，换一个，看事业线。”韩栖修长的手指划过宽大手掌，“事业就是学业，你事业线起源于明堂，蜿蜒曲折，运势不佳，若是没有好的破解之法，期末必挂科。”


  身形高大的篮球Boy慌张起来：“啊？！是哪一科？能算出来吗？”


  韩栖指着自己：“我这科，你第一节课就在睡觉，这种状态下去期末考估计够呛。”


  “……”潘苏对韩栖开始改观，感觉这个老师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随和。


  下课铃声随之响起，潘苏兴奋不已，拿起包站起来，身后传来韩栖的呼唤：“这位女同学，请留步。”


  潘苏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直到肩头又被拍了下：“同学，等等。”


  潘苏回头，一脸迷茫，仿佛在问有何贵干。


  韩栖愣了几秒，视线像X光在潘苏身上从头到脚过一遍。微卷的黑发软软贴着额头，黑框眼镜遮住大半张脸也难掩秀气，细胳膊细腿不堪一击，跟瓷娃娃似的。


  看热闹的学生里传出窸窸窣窣的笑声，潘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女同学？你在叫我？”


  还是娃娃音。


  韩栖怦然心动，拉着潘苏的胳膊：“来来来，坐下，给你看看手相。”


  潘苏连忙推辞：“不了，谢谢老师，我自己翻翻易经八卦就行……”


  “易经八卦哪有我专业，”韩栖微微一笑，“正统道门，九代单传，免费算命，童叟无欺。”


  ？刚刚你不是略知一二学术不精的吗？


  强行算命，还是自己的老师，潘苏无奈，只能把手摊过去。韩栖也坐下，对他的手相研究一番，脸色渐渐凝重，语气深沉：“同学，你感情线延至木星丘与土星丘中间，用情真挚但易上当受骗，容易碰到负心人。”


  “啊？”潘苏茫然，单身二十多年都没和谁交过心，哪里来的负心人。


  “有男朋友吗？”


  潘苏摇头，只见韩栖露出微笑：“没有就对了。你命里缺我，要靠我续命的。”


  “……”潘苏把手抽回来，“老师，我是直男，谢谢。”


  韩栖自动忽略他的推辞，陈恳道：“这样吧，相聚是缘，我救你一命。今日宜相亲，马上去约会？”


  周围同学都在起哄怪叫，潘苏尴尬不已，额上划下黑线数条：“老师，我真是宇直，还命犯太岁天煞孤星，不能连累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韩栖笑了笑，没有多勉强，随手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递给潘苏：“我号码，法学院韩栖，记好了。”


  潘苏夺过便签纸拿着包冲出教室，接着把韩栖的号码给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可能遇到了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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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日宜相亲


				    潘苏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许珂的电话。


  “苏苏，你在哪儿？我在你宿舍楼下等半天了！”


  “去东校区的，你来找我干嘛？”潘苏问。


  许珂哼一声：“我找你能干嘛，当然是上新啦！顺便还有新的彩妆哦，今天帮你画个美美的少女妆！”


  所谓的“上新”就是许珂的店里又设计出新衣服了，特地拿来给潘苏试穿，录视频让他安利。许珂是潘苏参加的二次元社团的大姐大，她也是第一个逼着潘苏穿上女装的彪悍御姐，把潘苏给领上了一条不归路。


  女装，有第一次就有第N次，一次女装不太爽，次次女装就很爽。这是许珂的至理名言。


  她今年大四毕业狗，从去年起自己弄了个工作室，专门出软妹女装，种类繁多，包含JK制服、LO裙、轻LO，都是让潘苏做试穿模特。后来潘苏成为女装大佬，坐拥百万粉丝，既有和他一样的游戏死宅，也有爱好打扮的小姐姐，他的职责就从模特变成了带货。许珂出的精品款头一个找潘苏录安利视频带销量，时间长了，许珂的店火了，潘苏更火了。


  十分钟之后，潘苏到楼下，看到穿着黑色皮裙、脚踩防水台，御姐范儿十足的许珂拎着两个大袋子坐在花坛边等着。她远远看见潘苏，冲他挥手：“苏苏！”


  潘苏连忙答应，和许珂会合。女生进出男生宿舍都是需要登记的，许珂每次的借口都是看弟弟，并且大包小包，宿管阿姨从来没有怀疑过。


  刚打开宿舍门，杰克苏就摇着尾巴迎上来，它认识许珂，这个漂亮姐姐每次都给它带小鱼干。果不其然，许珂从包里摸出一袋小鱼干，张开双臂：“苏苏！姐姐来看你啦！”


  潘苏一头黑线：“学姐，你能不能把我和猫区分开？”


  “哎呀你是大苏苏，他是小苏苏；你是苏妹，他是苏弟，不一样的。”许珂抱着猫揉来揉去，把小鱼干拆了喂胖胖的苏弟。


  潘苏让许珂先坐一会儿，他要去照顾仓鼠和乌龟。许珂抱着杰克苏，和他闲聊：“你去东校区干嘛的？”


  “上课。”想起今天的悲惨遭遇，潘苏就郁闷，问，“学姐，你们东校区的法学院是不是有个叫韩栖的老师？”


  “当然有啊！不是我夸张，他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内种苏断腿的攻！”许珂猛然站起来，语气激动，“他是去年进我们学校的，中美英混血，耶鲁高材生，听说家世也很好，杰克苏的名字该给他，他才是小说型人设！”


  潘苏对于这些外在条件没什么兴趣，他只在意一点：“他是——Gay？”


  “嗯？韩栖是Gay？不会吧，那有多少女生得哭死啊，”许珂摇头叹气，顺着杰克苏的毛，“他刚进法学院那年我们东校区的女生都疯了，选修课争着抢法律课程，就想碰上韩栖代课。法学院的女生都在可惜韩老师不带班，只教课，好像是为了方便腾时间接活。毕竟有司法A证，找他打官司的人多了去了。”


  好了，潘苏基本可以确定，这位韩老师就是一时兴起戏弄一下，什么命里缺我、相亲约会之类的，基本可以当做过眼云烟了。这么个大忙人，哪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哎？你好好的怎么问起韩栖了？”


  “我下午去上的就是他的课，好奇罢了。”潘苏轻描淡写带过，“学姐，咱们开始吧。”


  半个小时之后，身穿云想花容店铺最新款JK制服的潘苏坐在电脑前，开始直播。


  打开摄像头之后，潘苏打个招呼，直播间沸腾起来。


  【今天的酥妹是少女粉色！】


  【这不是酥糖，这是棉花糖！粉毛好看！】


  【啊啊啊这个妆显得酥妹好嫩啊！】


  【咦惹，今天是不是恰饭预警？我看到酥妹穿了一套我没看过的制服裙！】


  【好像还真是，看看我待付的尾款，哭唧唧】


  “今天这款是关东襟优等生款，料子很舒服，Aki这次用的是特别好的进口面料，抗皱还不透，喜欢穿深色内衣的小姐姐不用担心了。”


  潘苏站起来，背对着摄像头：“看，我里面穿的是黑色的背心，完全不透吧？放心放心~”


  Aki真是许珂的圈名，此刻正坐在后面看潘苏直播，有事插嘴和他互动两句，营造直播间热度。


  “肯定是正的啦，直播间有没有好姐妹来告诉这位小姐姐，云想会做山货吗？”


  直播弹幕刷了一片【No  No  No】，还有不少老顾客夸潘苏：


  【酥妹都是良心带货！Aki的宗旨就是杜绝山货，假一赔十】


  【这已经是我在云想买的第NNNN件JK了，能不能求Aki下次上新LO裙？我想看卡哇伊的酥妹！】


  【我给我女神买的都是她家的衣服，女神很喜欢】


  潘苏问：“那你和女神成了吗？”


  【没有，女神上个星期第五次拒绝了我（】


  弹幕笑成一片，潘苏尴尬，露出微笑：“没事的，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加油~”


  上新加上带彩妆，两个小时的直播很快过去，潘苏关掉摄像头，假发还来不及扯，赶紧打开游戏上线。


  “卧槽老八他们忽然喊我开黑，等到现在，老子都快急疯了！”


  “……”许珂抱臂盯着他，“苏苏，我真怀疑你有人格分裂。”前一秒还萌妹娇滴滴，下一秒就抠脚大汉风风火火的，反差之大真是让人一脸懵逼。


  地图加载时间，潘苏手速爆发，把粉毛扯掉，脸上的妆来不及卸，先把假睫毛扯了，免得影响他发挥。


  在网游里，潘苏也算是一条大腿，虽然不是特别粗，但也算大腿。他在线上无数次被抠脚大汗们误认为妹子玩家，要带他上分带他飞，后来都被潘苏用一己之力摧毁幻想，证明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虽然声音娇弱但还是C你一脸。


  “那你记得把衣服换下来洗好，下次带给我。”时间不早了，许珂也要回去忙活店里的事了。


  “等等！学姐，我怎么在宿舍洗？挂在阳台给别人看到不太好吧？”潘苏恶寒，在男生宿舍里挂JK制服，这不是等着掉马吗？！他是女装大佬的事整个学校除了许珂就只有陶林林知道了，还多亏陶林林掩护，潘苏才能顺风顺水在宿舍直播蒙混过关。


  “哎，你就不能搬出去？自己租个房子呗，不行我收留你。在这儿真不方便，每次过来还要登记。”


  “你当我不想吗？姐姐，大三才能出去住啊，我也很孤单，我也很无助啊！”潘苏站起来，把许珂拉过来，“先帮我补个兵，我换衣服很快的，一分钟搞定。”


  许珂翻个白眼，坐下来，看见游戏ID乐了：“宇直猛汉？你哪一点配这个名字了？”


  “嘘嘘嘘。”潘苏让她别揭老底，语音开着小心给对面听见。许珂帮他买好出门装，熟练去带兵线。耳机里传来潘苏的固定黑友老八的询问：“猛汉，你怎么不说话的？”


  “哎？猛汉？掉线了？”


  “我靠等你半天你不能坑我啊，我这场晋级赛！”


  许珂慢悠悠说：“猛汉在换衣服呢。”


  老八顿了顿，叫起来：“卧槽！这是真妹子！”


  潘苏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对许珂笑笑，把座位抢过来：“学姐您忙，不劳您大驾。”


  老八听见潘苏的声音，瞬间失望：“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让我再和妹子说说话呗。”


  “说、说、就知道撩妹，你蓝都让人反了还说。”


  许珂把衣服收拾好了带走，和潘苏约好电话联系。潘苏上身穿着老头棉T下身一条四角短裤，要多随性有多随性，沉浸在游戏中。


  正在杀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陶林林回来了。


  “苏妹！”陶林林扑过来，啊呜呜的叫，“女神还是女神，Loser还是Loser。她给我发了一张好人卡，拒绝我了！”


  “这不是正常的嘛，拒绝你你还省钱了。你等等，我这局快完了。”潘苏心不在焉道。


  陶林林只能坐在一旁暂时闭麦，拿出手机刷刷学校论坛，忽然看到一个帖子，点进去一瞧，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卧槽！苏妹！你去上选修课居然都能钓个男朋友？！”


  潘苏鼠标一滑，来了一个漂漂亮亮的空大，龙团被接盘，局势瞬间反转，五人ACE之后，被一波推上高地，结束。


  “……”潘苏回头严肃盯着陶林林，“我哪来的男朋友？”


  陶林林把手机递过来：“论坛里都传疯了！”


  潘苏探头一看，差点吐血。谁这么无聊把选修课那段算命视频给传论坛了？！下面的楼盖得都没眼看了，一部分是在哀嚎男神瞎了眼看上个男人，一部分则是把锅甩在潘苏身上，最大的那一部分，是在看热闹，实实在在的看热闹。


  潘苏叉掉论坛，微笑：“相信我，这是个误会。”


  “我知道，我就想知道我还安全吗？”陶林林抱紧自己的身体，像是一朵娇花般柔弱无助。


  潘苏翻个白眼，恶狠狠道：“很不安全！马上老子就把你按在床上OOXX！”


  直到不能再直的宇宙猛汉悲愤：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隔壁宿舍的乌齐来敲门，乐呵呵说：“潘苏，我当时无心插柳让你上的选修课好吧？你看你都有男朋友了。”


  “……”潘苏拿起拖鞋二次追杀没脑子的乌齐。


  人生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周一潘苏去上课，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下课之后，绯闻男主角就出现在班级门口。


  韩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衣袖挽到手肘，扣子解开两颗，显得禁欲又变态（？）。他的右手夹着一本律典还有花名册，不知道是刚下课还是接私活去了。


  “又见面了，同学。”韩栖笑得温柔，推了推眼镜，显得风度翩翩。


  “……”潘苏感觉很头疼，“韩老师，您到底要做什么？”


  “找你约会啊，”韩栖拉住潘苏的胳膊，拽过来，“今日也宜相亲，咱们去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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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掉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潘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韩栖打劫到咖啡店，一人一杯Espresso，面对面坐着，还真像是要相亲。


  “做个自我介绍？”韩栖露出笑容，镜片后的眸子里盛着一片温柔。


  潘苏端起咖啡喝一口，表情变了，怀疑韩栖要毒害他。太特么苦了！为什么要点这种东西？可乐不好吗？快乐肥宅水，你快乐我嗨皮，你好我好大家好。


  “还没放糖奶。”韩栖主动打开奶杯和糖包，帮他调好咖啡，“再试试？”


  潘苏拒绝，举手：“服务员，我要一杯可乐，不加冰谢谢。”


  可乐上来之后，潘苏连吸管都没拿，打开盖子先灌一大口，把嘴里那股苦味冲掉再说。韩栖单手撑着额，一副阳光帅哥的模样，盯着他笑。


  “你笑什么？”潘苏问。


  “你真可爱。”韩栖回。


  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放下可乐诚心认错：“韩老师，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道歉，全是我的错，all  my  faults，您能不能别戏弄我了？”


  韩栖显得很不解：“我没戏弄你啊，你感情线对应的姻缘真的是我。”


  他把左手摊开，让潘苏把手伸出来，两人手掌并排贴在一起：“我们的感情线能接成一条线。”


  “……我不懂算命你别蒙我，根据我的感觉，只要是两个人的手掌，都能接成一条线。”


  韩栖表情微妙，那笑容在潘苏眼中就是——“这个不好骗”。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韩栖收回手，手臂松松垮垮环在胸前，“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和班级，其他的都不了解。”


  不了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和我约会？潘苏翻个白眼：“你掐指算算吧。”他是懒得说什么。


  “真要我算？”


  潘苏点头，你算，你算，你算了吧。


  没想到韩栖还当真装模作样手指头掐来掐去，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身体前倾靠近潘苏，声音也低下来：“爱好很特别啊，穿女装？”


  潘苏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雷劈一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掉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明明只和这个老师有过两面之缘（加上今天），怎么就掉马了呢？！


  “我掐指一算，一口酥糖，真甜。”韩栖笑容更深。


  潘苏才不信什么掐指一算的鬼话，肯定是通过什么方法知道他的猫爪账号了。他化身为酥妹的时候都是带妆的，还开了那么高的美颜滤镜，自己都认不出摄像头里什么鬼样子，韩栖还能看出来？！


  带他来这里开门见山的扒他马甲，韩栖在他眼中已经不是德高望重、为人师表的教育者了，而是一个卑鄙小人，发现他的秘密之后以此作为要挟，获取利益。


  “我没钱。”潘苏表情很冷峻，老子不会因为女装让你勒索的！你死心吧！


  韩栖眉头微皱，似乎也给潘苏这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解释道：“想太多了，别紧张，跟钱没关系。”


  “那你要怎么样？”


  “谈谈感情可以吗？”


  妈的这可比钱要命啊。潘苏的危机感更重，再次强调：“老师，虽然我是女装大佬，但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直男。老师您自己条件这么好，妹子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要跟你表白，就不要和我死磕了成不？”


  被心上人夸奖了。韩栖心花怒放，重点表白：“可是我喜欢你。”


  他指指潘苏，又指指自己：“一见钟情。”


  潘苏要疯了，你这是单箭头！


  韩栖手托着腮，笑容慵懒：“我知道你对我不了解，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介绍一下情况吧？相亲那种。”


  *


  “猛汉今天怎么这么迟才上线？”


  “他出去约会的，下午才回来。”


  “陶林林。”


  潘苏一个眼刀横过去，和他双排的陶林林抬手：“明白、明白。”


  “约会干嘛不说啊！我这种单身狗看着都馋，你还藏着掖着。”另一固定黑友吐槽。


  老八接上他的话：“就是，单身狗连吃狗粮的权利都没有了。猛汉，是上次那个美女不？”


  “嗨，哪儿是美女啊，我们学校的老师——”


  “陶林林！”潘苏一脚踢过去，陶林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哎哟，您狠、您狠。好好好，不说了行了吧！”


  潘苏憋着一肚子火，只打完一局就下线，陶林林还问：“我失恋啊你不带我上分了？”


  潘苏让他自己和老八他们去组人，你失恋算多大的屁事，我都快失身了！


  陶林林下楼去买炸鸡，顺便帮潘苏带一份上来。潘苏一副东北老爷们坐姿，拿着喷香四溢的□□腿泄愤般啃咬着，陶林林坐在对面，想起家里凶狠的黑背。


  手机亮起来，潘苏扫一眼，不理。又震动几下，像是连着来了几条消息，潘苏依然视而不见。陶林林缩着脖子问：“谁啊？你消息都不敢回。”


  “我那是不敢回吗？我是不想回。”潘苏把骨头扔进盒子里，擦擦手，“他大爷的，简直是有病，要不是我为了保住面子，就和他撕破脸了！”


  陶林林那颗八卦的小心脏跃动不已，等这么久终于等到现场直播了，他已经摆好坐姿准备吃瓜。


  “这真是让人窒息啊，我是直男啊，对男人没兴趣的，他非但不介意，还说‘没关系，你慢慢考虑，会爱上我的，咱们慢慢培养感情。’培养什么感情？我要培养也是和妹子啊！”潘苏快要气成一只河豚了。


  “那你已经拒绝了啊，也不用和他培养什么感情，犯得着这么生气？”


  潘苏异常微妙的沉默数十秒，悲愤点头：“我答应了。”


  ？？？陶林林对他缓缓竖起大拇指：“你这么通达的宇宙猛汉我也是没见过。”


  “卧槽我没办法啊！他知道我女装直播的事，万一宣传出去怎么办？脸面害人啊，我就想了一个缓兵之计，先逃回来再说，一切从长计议……”


  “你等等，”陶林林抓住潘苏的胳膊，“韩老师知道你是女装大佬？”


  潘苏再次悲愤点头：“他还知道我是一口酥糖。”


  陶林林对韩栖莫名其崇拜起来：“厉害啊！不愧是海归。”


  手机又来一条信息，潘苏拿起来一看，是韩栖的致命短信：


  【挑好哪部电影了吗？】


  潘苏点开对话框，看见韩栖前面发的几条消息是几个电影简介，都是最近刚刚上档的新片。其中有一部是一个十年热血番的完结电影，潘苏在前几个月就有意向去电影院一饱眼福了。


  韩栖问他想看哪一部，周三下午一起约会看电影。


  一想到和韩栖一起去，潘苏顿觉索然无味，看什么电影都是折磨。道不同不相为谋，性取向不同更加无法沟通。


  于是潘苏冷酷回了两字——上课。真实莫得任何感情。


  【你周三下午没课[微笑]】


  “……”潘苏差点忘了，他是老师，想搞到自己课表那是轻而易举。他想了半天，又找借口，社团有事，社长有布置集体活动。


  对面安静了，潘苏得意洋洋，让陶林林去小冰柜里拿听可乐来。刚喝下去小半听，韩栖回短信了：


  【苏苏，社团活动解决了】


  “噗——”潘苏一口可乐全部喷出来，陶林林刚拿完可乐又要拿拖把，抱怨道：“脏不脏脏不脏，苏妹你看看你，有没有一点女装大佬的自觉了？”


  许珂的电话打来，惊喜交加：“苏苏你知道吗？！韩老师刚刚打电话给我，他居然问我能不能做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啊啊啊天呐，我要幸福到昏厥，虽然我在校时间只有一年，虽然我下半年就要实习，但是！能和高品质帅哥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是来之不易的！”


  潘苏脑壳疼，太阳穴直跳：“学姐，我们动漫社，需要什么指导老师？！”


  “哎，指导画动漫嘛，韩老师说他在国外学过画画哦~”许珂幻想起来，“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云想设计小裙子！”


  此女子已疯。潘苏想挂电话了，许珂又交代：“苏苏，周三下午你没课，交给你个美差，和韩老师一起去把那个完结动画看了，回来之后做一期宣传合辑。”


  “学姐！我自己可以去，韩老师平时那么忙，打扰他不太好。”潘苏捏着手机，在做垂死挣扎。


  谁知许珂叫起来：“哎哟，你和韩老师那么熟，昨天还跟我装，还怕打扰他，真是一只心机苏。”


  “谁和他熟了？”潘苏震惊，两面之缘，也算熟？


  “你都告诉他你女装的事啦，还不熟？对了周三要穿小裙子哦，我明天给你送去。就是直播带货的那件样衣，正好拍个vlog回来。”


  “等等！桥豆麻袋！”潘苏赶紧打断，“我从来没有穿女装出去超过半个小时！拍vlog可以，电影能不能算了？我有空自己去看！”


  “哎呀跟着韩老师没事啦，他会保护好你的。”


  潘苏傻了，不止要和韩栖一起看电影，还要穿女装？


  天要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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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女装约会


				    我，直男，要穿女装，和男人约会。


  潘苏悲愤坐在公园的休息椅上，柔顺的黑长直搭在肩头，穿的正是云想最新款黑色优等生水手服。加上及膝黑色腿袜、学院风圆头小皮鞋，妥妥儿软妹一枚。


  许珂还怕他不够萌，给他配的包都是精致可爱小熊零钱包。潘苏忍不住吐槽，除了能放一个手机一包纸巾一个自拍杆，还能放什么了？


  “你和韩老师约会，还要带什么？电影都是韩老师请的！”许珂翻个白眼，柠檬恰得酸溜溜。


  “你以为我想和他一起出去？”潘苏绝望，“我宁愿自己花钱，也不要和一个男人出去看电影啊！”


  许珂拍拍他的肩，没事没事，韩老师温文尔雅，大家交个朋友嘛。


  趁着现在有空，潘苏打算先拍一点视频凑数，便拿着自拍杆到处转悠。手机一旦举起来，潘苏一秒切换酥妹人设，拉下口罩对着镜头甜甜打招呼。由于天生娃娃音，雌雄莫辨，稍微把嗓音掐细一点，马上就是标准卡哇伊日系萌妹。


  “今天是出来看电影啦，Aki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去看那个热度很高的动漫完结电影哦。”潘苏转到喷泉边，他带货带久了，也摸出一点门道，知道少女小姐姐们最喜欢的展示图是什么样的，于是在喷泉旁停留好一阵，再次安利身上这件新JK制服。


  “就是这样啦，Aki说还要收集意见修改样衣，大家可以在弹幕上积极发言哦，Aki都会认真听取意见的。”潘苏对着镜头眨眨眼，比一个剪刀手，忽然身后传来低沉笑声：“真可爱。”


  潘苏吓一跳，关掉视频录制，回头看见韩栖站在身后。


  今天韩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一身很简单低调的休闲装，虽然配色和款式都很大众化，但架不住人长得帅，路过的小姑娘纷纷侧目，投去心动的目光。


  “等很久了？”韩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露出抱歉的笑容，“下午一个座谈会拖堂了，不然肯定会准时抵达。”


  有座谈会你就不要来了呀！潘苏摆手：“您这么忙，还要来折磨我，我谢谢您了。”


  韩栖笑着把潘苏的手裹进手心里：“走，去看电影吧。”


  “喂，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很奇怪？”潘苏的眼神鬼鬼祟祟，打量着四周，韩栖目光疑惑：“你在害怕什么？”


  “我哪里是害怕了？！我是觉得变态！”潘苏紧张兮兮看看周围，“这里又不是国外，两个男人牵手走在街上，多奇怪啊！”


  韩栖上下打量着他：“谁知道你是男人？”


  “……”潘苏摸一把黑长直，低头看看小裙子，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但这也不能成为可以和韩栖牵手的理由。爷是直男啊，宇宙猛汉啊，只想牵萌妹的手一起走，而不是一个比自己还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


  两人走进商场，潘苏一路上口罩不停往上拉，几乎都快挡住眼睛充当面罩了。


  “吃爆米花吗？”韩栖问。


  “吃。”既然不是自己花钱，那还不来者不拒敞开了吃。


  “饮料呢？”韩栖指着灯牌，“鲜榨果汁喝吗？”


  “不要，我要可乐。”


  “好的，”韩栖对着奶茶店店员微笑，“鲜榨橙汁，谢谢。”


  “……”你问我有什么意义？


  潘苏不想理他，韩栖伸手捏一下他的脸颊，好言好语说：“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


  “你管我喝什么。”潘苏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男朋友是为你好啦，来，小美女，果汁拿好了。”店员把果汁递给潘苏，潘苏光速反驳：“别误会，我和他没关系。”


  “嗯，进去了。”没关系的韩栖与潘苏十指相扣，手拉手检票进电影院了。店员望着他们的背影摇头：真是傲娇的姑娘，男朋友又帅又温柔体贴，还不知足。


  这场虽然不是首映，但由于完结篇反响很好，因此也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韩栖选的位置是在正中间，是最好的观影视野，但也不方便，前后都不靠，进来出去特麻烦。


  潘苏还是第一次穿女装进电影院，平时他出来拍女装视频，都是找清净人少的地方，绝不会往人多的地方乱钻。一方面是他穿着女装出现在公众场合感觉太过别扭，另一方面是害怕自己女装大佬的身份曝光，引来路人围观，那真的要找个洞钻进去，这辈子不想见人了。


  因此在人挤人的电影院里，潘苏分外注意保护自己的小裙子，走路都是用手护着裙摆，和别人撞到都心惊肉跳，生怕对方一个回头“呀！变态！”，那就热闹了。


  韩栖一直很注意护在潘苏身边，防止他会被陌生人挤到，坐到座位上，潘苏才松一口气。韩栖把爆米花桶递给他：“担心什么？”


  “你不懂的。”潘苏拿起一颗爆米花扔嘴里。


  “怕性别被发现啊？”


  “你闭嘴好吗！”潘苏眼疾手快捂住韩栖的嘴，压低声音，“说好了保密的！”


  韩栖点头，潘苏这才放开手，听见他说：“肯定保密。”


  全场灯灭，电影终于开始，潘苏很快投入到精彩的剧情里，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他起初没空理韩栖，后来看到精彩的地方拉着他讨论起剧情，没想到韩栖居然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这个热血番也是从头到尾一集没落下。


  “没想到你居然全看完了，还看那么细。”潘苏心情复杂，他自认为自己是个严格的老粉，没想到遇到个比他还严格的骨灰粉。


  “有这么意外吗？看过是正常的吧。”


  潘苏摇头：“不，不正常，你是老师。”


  韩栖有点哭笑不得：“我只比你大五岁。”


  “五岁还不多？！三岁一个代沟，我们都隔了快两代了。”潘苏满嘴扯犊子，“你想想，我们之间差距那么大，肯定没什么共同话题的，我玩的游戏你懂吗？不懂的，所以我们……”


  “你在几服？”


  潘苏脱口而出：“峡谷之巅。”


  韩栖笑了笑：“真巧。”


  潘苏惊讶：“你也玩？！什么段位？”


  韩栖露出为难的神色，顾左右而言他：“原来一直在美服，刚回来玩国服，赛季末了也没时间去管，都不怎么上线……”


  潘苏沉默，一直沉默到电影散场，主动拉住他的胳膊：“走。”


  *


  想要挫败一个男人自信心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是在他擅长的领域将他击溃，让他品尝到失败的甘美滋味。让他自此一蹶不振，循环自闭，删游戏卖账号，从此远离这个留下心理阴影的地方。


  韩栖坐在潘苏身边，低声哄他：“游戏而已啊，别认真，乖，把头抬起来。”


  潘苏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几近崩溃：“我五连跪了！”


  屏幕上小助手显示出一连五场排位失败的数据，潘苏不忍直视，拎住韩栖的衣领：“你不是不怎么玩的吗？！”


  韩栖的表情很真诚：“是没怎么玩，你看上次上线，是二十天之前。”


  潘苏看着他的段位，明明没有自己高，但是技术方面……不谈了，峡谷这条街，看看谁是爹。技不如人，不服也得服！


  如果时间倒回到几个小时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想把韩栖拖来网咖找虐的。当时韩栖还说不太好吧，潘苏以为他是怕丢面子，现在才明白韩栖是怕他丢面子才对。


  潘苏咬牙，恶狠狠瞪着他：“星际会吗？”


  “略知一二……”


  “说实话！”


  韩栖笑而不语。潘苏看见这个笑容，就知道这家伙MMR一定惊人可怕，为了防止再度自爆还是不要去尝试SOLO了。


  难怪许珂要说韩栖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人设，几乎各项全能，你苏、你继续苏！苏断腿你就狗带吧！


  潘苏气愤，拿起小熊包包：“走了！”伤自尊了！


  韩栖从身后将他一把拽住，坐到腿上来：“不是说一起吃晚饭的吗？”


  “谁答应你了？！”


  “登账号之前。”


  潘苏回忆一下，似乎在摩拳擦掌准备将韩栖按在键盘上摩擦的时候，韩栖是问过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当时潘苏自信心爆棚，大言不惭道：“你先赢过我再说！”


  然后就迎来五连跪，在掉段位的边缘徘徊。潘苏怂了，愿赌服输，但内心还是愤愤难平，咬牙切齿说：“好，去吃饭！我要吃自助餐，福新路那家！”


  那里是潘苏吃过的最贵的自助餐，人均110，还是许珂刚开店的时候叫上动漫社的成员一起去的。那晚许珂出血严重，直到今年，再也没有喊过他们聚餐。


  “好。”韩栖点头答应，带着潘苏去的是江南酒家。


  潘苏站在门口，转身要走，被韩栖拉住：“不是要吃自助餐的吗？”


  潘苏拽住他的胳膊：“这里好贵！”


  天，人均220，他一个星期伙食费。本来想说自尊心给韩栖打击到了，就通过其他方法来弥补，吃顿自助餐差不多了。结果韩栖直接把他带到五星级酒店来吃自助餐，潘苏又怂了，拿人手软吃人嘴软，等下会不会吃完了要去楼上开个房间？


  为了人身安全着想，尽管自助餐很诱人，潘苏还是拒绝，表示我不想吃自助餐，我们去吃对面的麦当劳吧。


  韩栖忍着笑：“真吃麦当劳？”


  潘苏恋恋不舍透过玻璃墙看着餐厅里陈列的一排排豪华美食，忍痛点头：“麦当劳吧！”


  我真是一个机智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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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误会，我真的没有男朋友！


				    潘苏的约会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他先去许珂那里把衣服换了才回宿舍，否则这么晚穿着女装进男生宿舍，就是在自爆。


  陶林林看见他回来惊讶不已：“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过夜呢。”


  潘苏唇角提一下：“我跟谁过？”


  “跟韩老师啊。今天约会怎么样？”


  潘苏坐下直摇头，别提了别提了，爷今天备受打击，不仅没军训成功还差点掉段位。


  ？陶林林搞不懂了，约会约的好好的怎么还能扯到掉段位上。


  潘苏刚想和陶林林倒苦水，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毕竟是陶林林的大腿，平时都是他在峡谷之巅里叱咤风云，要是给陶林林知道自己五连跪的悲惨遭遇，那英雄形象还不是荡然无存，这条大腿也要折了。


  累了一天，潘苏早早爬上床，忽然想起今天应该更新视频，不然就要咕了。于是他又爬起来，把拍的几段散乱视频随便剪剪，往平台上一丢，滚上床睡觉。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无心之举，第二天潘苏一打开软件，弹幕炸了。


  视频打开之后先是无数红字预警：


  【片尾高能预警，情敌出没】


  【片尾高能预警，低音炮小哥哥出没】


  【核弹预警，酥妹男友曝光！】


  潘苏惊呆了，来不及看前面拍了什么日常，直接拖到最后几秒，红字君再次出没，“高能预警”“核能预警”“这不是演习”已经刷了满屏。只见屏幕上潘苏比了一个剪刀手之后，身后清晰传出一声“真可爱”，接着潘苏惊讶回头，视频播放结束。


  “我操！”潘苏切切实实骂出一句脏话，他用力捶了捶额头，昨天干嘛稀里糊涂的就把视频丢上去了，也不知道检查一下。如果发现韩栖的声音录进去，他肯定第一时间做消音处理，打死都不会让这句“真可爱”给流露出去！


  面对这种情况，视频删掉重新上传只会更加欲盖弥彰，潘苏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放任不管。反正韩栖也没露脸，只是冒出一句话，完全可以当做路人来处理。而且弹幕里也有一批粉丝很理智的，纷纷都在说“只是夸酥妹可爱就男盆友了，那我天天说酥妹是我老婆她就真是了嘛”，潘苏很满意，对，这么想就对了。


  于是他在评论里点赞最多的那条回复：【没有啦，是一个路过的大叔，别误会。】


  下面的回复都歪了楼，方向很奇葩：


  【大叔声音这么攻？】


  【听起来好年轻，尾调还会上扬，像小勾子(〃ω)】


  【就算是大叔，也是很帅的大叔！】


  【酥妹真是老少通吃，大叔都扛不住啊】


  潘苏懒得再回了，帅是帅，跟他也没什么关系，直男预警。


  韩栖安静几天没来骚扰潘苏，潘苏可算松一口气，周六晚上开开心心直播，心情不错。今天穿的是以前的一套软妹服，许珂不在他也不会画什么精致的妆容，连假睫毛都不会贴，凑合凑合就上阵了。


  每次直播，陶林林都是最需要闭麦当隐形人的，那两个小时只能窝在自己的床上，厕所都不能去。有时候憋得不行了，陶林林在地上匍匐前行，偷渡去洗手间，因为如果不小心害潘苏掉马，那他的项上人头就别想要了。


  “不是男朋友啦，真的是路人，长得也不好看，是一个很猥琐的大叔。”


  弹幕又在追问那个“真可爱”大叔，潘苏只能编起瞎话，兴致勃勃编排起韩栖：“你们别被声音骗了，相当猥琐，膀大腰圆笑起来一口金牙，没看见我都被吓一跳嘛……”


  弹幕都开始心疼起酥妹，还提醒他像他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姐姐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免得被一些猥琐变态狂盯上。潘苏笑得很甜：“谢谢大家关心，放心啦，我学过防身术的，不会出事。”


  【防身术？酥妹腻害！】


  【哇我老婆文武全能，文也第一，武也第一！】


  【不过酥妹如果遇到危险千万不要勉强啊，不行就请警察叔叔来保护你】


  【安利酥妹一个防狼喷雾，特好用，软妹女孩必备~】


  潘苏的手机响了一下，又是韩栖发来的信息——【猥琐大叔？】


  潘苏一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韩栖知道他的直播间，现在正蹲在这里窥屏！他皱起眉，表情纠结，决定先放在一边不管，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他今晚直播玩橙光游戏，其实内心很想点开桌面的游戏LOGO来一场排位，毕竟昨天五连跪，要赶紧把胜点提上去。但还要把观众老爷伺候好了，都是衣食父母啊！诶，宅男何苦为难宅男呢。


  到了直播后半段，忽然不知为何直播间带起一波打赏节奏。潘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仔细一翻记录，才发现他最大的金主“韦木生七”扔下一串火箭炮，带起了一波人民币的AOE。


  【七少来了，大家洗洗睡吧，酥妹又被承包了】


  【嘤嘤嘤想和七少一争高下，我还稍显稚嫩】


  【我和七少的差距也就是在酥妹身上少花的那些个0而已】


  【哎，如果我有七少这等财力，马上就包养酥妹，天天看她跳极乐净土】


  【诶，柠檬恰得好酸】


  韦木生七自潘苏的直播间开启之后，一直高悬榜首，每个月给潘苏的打赏都是五位数起步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金主。并且他为人也很谦逊温和，从来不会像某些打赏大佬提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潘苏每次感谢打赏之后，他只是回一个“嗯”，证明自己听见了。


  这才是真的阔财主嘛。潘苏照例感谢韦木生七，韦木生七今天多问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弹幕怪叫起来，七少也看了视频吃醋前来求证了！酥妹你还不赶紧老实回答！如果七少不高兴了你就会损失大把的小钱钱了！


  潘苏毫不犹豫回答：“当然没有啦，视频是路人啦，希望七少你也不要误会。”


  解释过后，韦木生七没有再说话，潘苏只当事情已经过去了，又开开心心直播起来。


  下播之后，潘苏来不及换衣服火速点开排位，把陶林林揪起来：“来来来，排位了，你苏哥今晚带你翱翔带你飞！”


  和陶林林一起双排，潘苏总是可以找到做爹的自信，顺利C完一局，整个人神清气爽。陶林林忽然叫起来：“苏妹，你这是秀操作秀劈叉了？五连跪？”


  潘苏像被踩了尾巴，探头一看，陶林林点开了战绩查询，那一连串鲜艳的“失败”明晃晃挂着。


  “……”潘苏淡定叉掉战绩查询，手在陶林林的眼皮上抹一下，“这是你的错觉，睡一觉醒来，这些东西就不见了。”


  陶林林还是很好奇：“你是给谁打崩了？看时间还是你约会那时候，是韩老师？”


  “我靠你别叫他老师了，他人面兽心你知道吗！说自己多久没玩了，不太熟悉了，结果线上凶得要命，人言否啊！”潘苏坐下来倒苦水，“他段位不好看，我还以为多不堪一击，我走中他走中，我走下他走下，简直就像是来给我军训的！”


  “韩老师果真可以啊！”陶林林又莫名崇拜起来。


  潘苏呸呸呸骂几声，还有没有兄弟情谊了？快收起你的星星眼，韩栖这种男人的存在是所有男人的对手、宅男公敌，是要被唾弃谴责的。


  “啧，苏妹，我觉得没毛病，你要是和韩老师在一起，以后咱们三排有望冲上云梯顶端啊！”


  潘苏抓着陶林林的衣领严肃强调：“哥是直男，怎么能为了段位出卖色相？！”


  陶林林秒怂，好好好，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你是钢铁直男，穿小裙子的钢铁直男。


  潘苏一晚上没理韩栖，想把他就这么晾着，结果第二天是周日，顿时哀嚎起来：下午有《法治与科学》选修课！


  他战战兢兢，真的很不想去东校区，主要是怕见到韩栖。隔壁宿舍的王晓棠正好也选了这门课，潘苏去找他，让他下午去上选修课的时候有什么情况发消息通报一声。


  这个所谓的发消息无外乎就是会不会点名，不点名的话，这堂课翘了也没什么影响，点名的话，不去有可能会被扣平时分。谁知王晓棠一拍大腿：“不会点的！韩老师的课上座率多高，阶梯教室都不够坐的，全部都是人，还需要点名？”


  听他这么一说，潘苏的心就放到肚子里。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下午他不去冒险了，免得给韩栖逮着又没什么好事。


  他留在在宿舍里安心打游戏，冷不丁王晓棠发条信息来认罪，兄弟，我对不起你，我有罪。


  潘苏让他有话快说，王晓棠发来一个悲痛的表情：【韩老师点名了。】


  潘苏一脸懵逼，说好的上座率高阶梯教室不够坐的呢？今天就这么倒霉撞上韩栖第一次选修课点名了？


  王晓棠的消息追来：


  【他还说，今天没来的同学，这科平时分全扣，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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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命的学分


				    潘苏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上大学两年以来，翘课一直安安稳稳，从来没出过岔子。他一般都遵循老师的上课原则，会点名的老师一节课都不会落，不会点名的老师一节课都不会去。


  常在河边走总算湿了鞋，今天，这个不点名的老师把潘苏杀个措手不及，平时分一丢，按着这门课的理解难度，加上潘苏对自己期末考试的状态预测，多半是两个学分全丢，这门课白选。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因为这个老师是韩栖。


  潘苏一脸生无可恋，在宿舍里来回打转，转得陶林林头都晕了，一咬牙关掉电脑坐车去东校区。《法治与生活》选修课上课周期短，只有10周，但是课时长，是两节小课并成一节大课，一节课有一个小时那么长。


  潘苏去二楼，站在阶梯教室后门观望，看见韩栖正在讲课。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不少女同学偷拍男神美照，估计是拿回去天天舔，把屏幕舔坏为止。


  诶，真是，一群无知少女，你们对衣冠禽兽一无所知！


  趁着韩栖不注意，潘苏从后门悄悄溜进去。他猫着腰，打算随便找个座位坐下，无奈韩栖的课上座率太高，他从最后一排往前溜，都溜到倒数第三排了，还是没找到位置。


  韩栖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板书，余光不经意瞄一眼，看见一个人影上课不好好坐着，鬼鬼祟祟蹲在地上姿势猥琐。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缺席的媳妇儿。


  韩栖微微一笑，拿起花名册：“这个问题我点一个同学回答。就这位叫潘苏的同学好了，回答一下黑板上的问题。”


  ……你大爷的！


  于是潘苏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座位之外缓缓站起，接受同学们各式各样的目光洗礼之后，翻个白眼中气十足回答：“不知道！”


  韩栖对着他笑：“好，坐下吧。”


  我坐哪儿？潘苏的白眼都快翻上天，反正已经丢人丢大发了，索性就靠着阶梯栏杆站着。该让校领导来看看，虐待学生，让祖国的花朵站着上课，把你教师证撸了才好。


  韩栖继续上自己的课，又点一位同学起来回答，答错之后耐心讲解。潘苏单肩挎着包，靠着栏杆吊儿郎当站了几分钟，忽然旁边的一个女生轻声叫他：“同学，这里有座位。”


  她把包拿起来，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潘苏眼睛一亮，毫不避嫌坐过去。


  “谢谢啊。”潘苏把包放下，身旁的女同学扎着双马尾，苹果脸，笑起来还有小酒窝，看上去可爱极了。


  “不客气，你是国际新闻专业的潘苏吧？我知道你。”女同学对着潘苏眨眨眼。


  潘苏受宠若惊，他什么时候成了学校的名人了？都有美女认识自己。潘苏食指挠挠脸颊，尴尬问道：“呃……你怎么知道的？”


  “论坛啊，”女同学指指讲台，“前几天你和韩老师可是风靡论坛啊！”


  “……”果真出名没什么好事，搞半天还是被韩栖给祸害的。


  “我叫程橙，前程的程，橙子的橙。”程橙托着腮，俏皮眨眨眼，“韩老师真是你男朋友吗？”


  潘苏严肃认真的纠正：“别误会，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韩老师开玩笑的。”


  “真的？可是他还去东校区找你耶。”


  “那是一场误会。”


  程橙也是文学院的，汉语语言专业，和潘苏在同一个校区。这个姑娘十分健谈，没聊几分钟就和潘苏要QQ和微信等联系方式，想加个好友。潘苏欣然答应，作为一个死宅，有姑娘来搭讪当然来者不拒，特别是他这种单身直男，那更是多多益善。


  下课之后，程橙问潘苏要不要一起坐车回去，潘苏刚想点头，眼神飘到讲台，看见正在慢条斯理收拾课本的韩栖，又沉重摇头：“不了，今天有事。”


  程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找韩老师？约会啊？”


  潘苏嘴角抽了抽：“……不是，有别的事。”


  他的学分还捏在韩栖手里，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点名，平时分有可能全扣，他才不会留下来求韩老师手下留情。


  讲台那里又有一堆女生假借求知好学围着韩老师舔颜，韩栖态度温和，对于她们提出的问题全部认真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潘苏在座位上等了起码二十分钟，女生们才陆陆续续离开，韩栖也要走了。


  潘苏背着包走过去，叫住他：“韩老师。”


  韩栖停下脚步，回头微笑，仿佛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那个……我今天迟到了，点名没听到。”潘苏很虚伪的美化了一下自己逃课的事实。


  韩栖点头：“然后？”


  “……”还装，潘苏耐着性子陪着笑脸，“韩老师，平时分……”


  “全扣，我说的。”


  潘苏挣扎：“可是我来了，也听了半节课。”


  “来了也全扣。”


  “……”潘苏内心爆炸，聊不下去了，扣就扣！老子不要了！重修！


  他怒气冲冲转身要走，韩栖拉住他的胳膊：“这就走啦？”


  “废话！韩栖你奸诈狡猾！凭什么扣我学分？！”潘苏气成一只河豚，怒吼起来。


  “你没来上课啊。”韩栖态度很温和，“没打算来是吧？在宿舍打游戏？”


  “……不是，在休息。”潘苏底气更加不足。


  “翘课不是好习惯，要改。”韩栖一本正经的开口，伸手弹一下潘苏的额头，“别以为上大学就可以这么放纵。”


  潘苏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大学不就是用来浪的吗？我是学渣啊老师，安稳毕业就可以了。


  “学分还想要吗？”韩栖问。


  潘苏点头：“肯定要啊！不然下个学期我要修三门课。”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潘苏紧张起来：“什么？”不会又要约会吧？老师我扛不住啊，上次和你出去我都心惊胆战的。


  就在潘苏做好准备，听到什么非人要求时，只听韩栖说：“以后不许缺课，不止我的课，所有课都不许缺。”


  ……就这个？潘苏一脸疑惑，小心翼翼问：“没别的了？”


  韩栖推推眼镜，微微皱眉：“你还想有什么？”


  潘苏立刻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有点老师的操守，否则丢了这两个学分潘苏绝对是要爆炸无疑。


  “这么晚了，一起吃晚饭？”韩栖抬手看看表，“我晚上要去律所，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老师您这么忙就算了吧……”


  “没事的，陪你还是有时间的。”


  *


  陶林林在宿舍独守空闺到八点多，潘苏才回来，这次仿佛连灵魂都被掏空，往床上一倒，懒洋洋不想起来。


  陶林林站在床边戳戳他：“哎，苏妹，今晚不直播了？”


  潘苏抱着枕头摇头，懒洋洋道：“不播了，我已经在平台请过假了。”


  “怎么了你这是？”陶林林有点心慌，不会是被韩老师……？


  潘苏抬手：“等等再和我说话，现在思考不了。”


  “到底怎么了？”


  “吃太饱了。”潘苏翻个身，拍拍肚子：“我靠，林林你不知道，那家自助餐简直太好吃了！”


  搞半天居然是因为吃太饱了？陶林林无语，坐在床边语气哀怨：“我还在这儿担心你的死活，哪知道你居然是出去吃大餐，还不带我，真是没人性。”


  “带不了啊，也不是我花钱的，韩栖请客。”潘苏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江南酒家的自助餐啊，就咱们想去一直没去的那个，人家贵是有道理的啊！东西都太好吃了，真的要不是不给打包，我真想扫回来带你尝尝，当夜宵也行！”


  上次没吃成自助餐，这次韩栖是真的带他去了，不过吃到一半他接到电话有事先走，剩下潘苏一个人在里面扫荡，直到把肚皮撑到再也装不下了才回宿舍。


  手机响起，韩栖问他到宿舍了没，潘苏说刚回来，韩栖嗯一声，没再回消息。


  潘苏的心境有些微妙，怎么说呢，原本以为韩栖足够穷凶极恶，会被折腾得很惨。但事实上也没怎么过分，今天潘苏没有穿小裙子，他也就规规矩矩，保持在一个正常的距离，只不过言行之间对潘苏的照顾是骗不了人的，眼神也有点暧昧罢了。


  总之不令人讨厌，虽然是基佬吧，但也在潘苏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来来来，不播正好，打两局排位解解闷。”陶林林拉着潘苏的胳膊，要让他起来运动运动。


  潘苏摇头，我是真的动不了，你让我缓缓。


  “你那平时分怎么说？真全扣啦？”陶林林小心翼翼问。


  潘苏点头，又摇头，过了一会儿抬头，表情十分悲壮：“不扣也可以，条件是不能缺课。”


  “那你去就是了，反正也就两个多月。”


  “啧，你真是太天真了，是所有的课都不给逃！”潘苏纠结，掰着手指，“以后政治课、实验课、研究课，大大小小所有的课都不能翘！早晨懒觉都睡不了。”


  陶林林惊讶：“韩老师这么正能量啊！”这不是引导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潘苏翻个白眼：“这哪是正能量，这是折腾我好不好？！”


  不翘课的大学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陶林林推推他，别这么说，我看韩老师挺好的，也没整你也没强迫你，人家就是光明正大的追你。还引领祖国未来的栋梁欣欣向上，都想跟他颁个模范教师奖了。


  潘苏翻个白眼，一脚踢过去：“你觉得好你和他过去啊？我又不是Gay，干嘛放着妹子不喜欢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他比我还高那么多，这怎么玩？”


  陶林林了然点头，哦……原来不肯从的原因是怕床上打不过韩老师啊。


  这倒也是，潘苏一米七的个头，小胳膊小腿的，别说干不过韩老师，北方的大老爷们儿都干不过。否则也不会穿小裙子雌雄莫辨，至今还没被人识破女装大佬的身份。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潘苏不禁怀疑——这一定是我穿小裙子蒙骗宅男的报应，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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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图书馆之约


				    一口酥糖在周日鸽了直播，让观众老爷们空等一个晚上，本周肯定是要把这场鸽掉的直播给补回来。周三下午潘苏没课，许珂的样衣也改好，带过来让他试穿，拍几张高清美照，准备挂链接开预售了。


  在给潘苏化妆的期间，许珂还在八卦：“苏苏你快说呀，和韩老师怎么约会的？你们去玩什么的，有没有做什么限制级的……嗯？”


  潘苏无奈，和许珂求饶：“学姐，求求你别再让我想起那个不堪回首的周三，那是我人生的黑暗时刻，我已经在努力忘却。”


  “和韩老师约会你居然会说是黑暗时刻？！”许珂摇头叹气，“不太理解你们‘直男’的想法，你没去法学院看看，多少女生连求着上韩老师的课都求不到！”


  潘苏要吐血了：“这机会让给她们成吗？我是真的不需要，学姐，我有多直你懂的。”


  别看潘苏小裙子一穿嗲嗲的叫一声“哥哥，么么哒”，他就真的可以被当做一朵娇花任人□□。事实恰恰相反，他在说“么么哒”的同时，内心是在骂“去你妈”，绝对真实的钢铁猛汉，穿着小裙子也是好汉一枚。


  手机来消息了，潘苏拿起来一看，是程橙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学习。


  平时潘苏看见“学习”二字都会用上经典回答——学习，学个屁啊！期末考试临时抱抱佛脚就得了，他又不用争取什么奖学金，只要保证不挂科安稳毕业就好。


  但有妹子邀他去图书馆，这感觉就不一样了。顿时看书成为除网游之外第二大美妙的兴趣，潘苏问几点，程橙说六点，潘苏秒回——【好】。


  这一切都被正在帮他戴假毛的许珂尽收眼底，忍不住好奇：“苏苏你居然有小美眉可以约了？不得了，人家化妆起来有你好看吗？”


  “有，真的有，”潘苏激动得眼睛闪着亮光，“文学院女神！”


  “女神就把你征服啦？韩老师这个男神竟然收不了你，”许珂惋惜不已，“你俩拉拉小手搂搂抱抱，情深意浓的，我还以为成了呢。”


  潘苏石化，陶林林探出头，贱兮兮的问：“苏妹，你都和韩老师进展到这一步了？”


  潘苏惊恐，捂着脸表情就像是著名的油画《呐喊》，他一脸不可置信：“谁告诉你这些的？我们之间很纯洁的好吗？！”


  潘苏对灯发誓，他和韩栖至今为止还停留在牵过手、搂过腰的程度，绝对还没有到这种肌肤之亲。他估计和韩栖也到不了这一步，因为韩栖如果敢对他动嘴，他就敢对韩栖动手，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许珂还以为潘苏是在害羞，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他的肩，低声说：“我不会到处乱说啦，虽然你说你是直男，但我感觉和韩老师很有希望，加油~”


  “……”潘苏看着许珂沉浸在幻想中的表情，知道他就是解释再多也改变不了许珂被蒙蔽的事实，干脆就不解释，用行动来证明一切——老子找个女朋友给你们看看！潘苏握拳。


  直播结束之后，潘苏换好衣服把妆全部卸干净，随手抽几本书出来装包里，准备出门。陶林林看见他除了上课之外居然会带着书，下巴都快惊掉了：“你、你、你要去干嘛？”


  潘苏异常自豪的说：“图书馆。”


  陶林林是真的受到惊吓，伸手摸摸潘苏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又拉着他坐下：“兄弟，你不要想不开，不行我就熬夜陪你上分，老八他们都别睡了，咱们好好安慰你。你可别想不开走上一条不归路啊！”


  ？潘苏露出鄙视的神情：“爷这是去学习、学习！”


  “对，你不说学习还好，一说学习我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想给你找个道士驱驱邪。”开玩笑，从大一开始翘课无数、及格保命的潘大佬居然开始学习，让他们剩下的这些游戏宅男该怎么活了？


  潘苏听见“道士”二字就想起那场由强迫算命引发的这一列悲催故事，摆摆手让他别说了，爷要改过自新，从今天起做一个好人！


  他和程橙约好在图书馆门口见面，一过去就看见程橙拿着书站在图书馆门口，今天不扎双马尾了，盘了个丸子头，短袖短裤清新靓丽，活力十足。


  “你好守时啊，提早十分钟就来了。”程橙弯着眉眼对潘苏挥手。


  潘苏不好意思推推黑框眼镜，笑得很腼腆：“应该的，我来图书馆……一向很准时。”


  程橙笑了笑，潘苏问她怎么不进去，她说再等一个朋友，马上就到。


  没过几分钟，身着长裙长发飘飘的温婉美女出现在眼前，潘苏眼前一亮，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仙女！


  眼前的美女绝对是女神级别，欧根纱长裙仙气十足，及腰长发披在身后，九分颜值十分气质，一微笑一回眸，潘苏感觉自己遇见了爱情。


  程橙介绍：“潘苏，这是我朋友吕佩雅，我们语言系系花哦~”


  吕佩雅对着潘苏温和一笑，手指把落在前面的长发撩到耳后：“你好。”


  潘苏脸色微红，慌张点头：“你好、你好，我是文学院国际新闻专业的潘苏。”


  “哎呀我和她介绍过你啦，她也知道你的，今天听说我要和你来图书馆看书，特地一起过来想认识认识你。”


  潘苏先是受宠若惊，随即想到自己为什么出名，赶紧解释：“别误会，我和韩老师真的没关系，论坛乱写的。”


  吕佩雅一愣，随即捂着嘴笑出声：“你真可爱。”


  潘苏晕晕乎乎，被女神夸可爱可比被基佬夸可爱要幸福多了，一时间，潘苏忽然有点感激论坛上高挂的绯闻，如果不是因此出名，如此高级别的女神也不会想要认识自己这样的宅男穷吊丝吧。


  三人一起进图书馆，在门口登记时，潘苏翻遍了书包也找不到图书卡。他尴尬不已，努力回想一次没用过的图书卡到底丢在哪里，更郁闷的是来之前居然没想起来去图书馆是需要带卡的。


  程橙眨眨眼问：“你是不是忘记带啦？”


  “呃……”潘苏感觉不好圆场，前面还说经常来图书馆，结果连卡都不记得带，还来什么图书馆？


  吕佩雅笑着说：“我也会有时候忘记带，上次还是别人借我的，正好我带着了，你先用这张？”


  白嫩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张图书卡，潘苏感激不已，对吕佩雅的好感度飙升，小心脏也跳得更加厉害。


  进入图书馆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个图书馆对他来说很陌生，因为哪怕是期末复习，潘苏也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图书馆里太过安静，坐下来没一会儿，潘苏已经感觉困意袭来，书本上的字也开始模糊成一串，数字都看不清了。


  对面两个女生可能是要写什么作业需要来图书馆查文献，两人都很认真，聚精会神盯着书本。而潘苏撑着额，感觉自己快到大限，头一点磕桌上就要昏睡过去。


  吕佩雅忽然抬头，对着潘苏微微一笑，潘苏一个激灵顿时清醒，对她不好意思笑笑。他悄悄拍拍脸颊，在女神面前怎么能这么丢人呢！要保持一副良好的形象才行啊！


  手机振动两下，潘苏在桌子下面拿出来一看，是韩栖发消息给他，问他在哪里。


  潘苏很冷峻的回：【图书馆，我要学习。】


  韩栖似乎也很震惊，发了一个惊吓的表情，随即又说：【这么快就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你这么自觉我有点不敢相信。】


  呸，谁是听了你的话了？是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个经典名句拯救了我！


  潘苏抬头看看对面的吕佩雅，快速回：【你别打扰我学习了，等我回去再说。】


  关掉手机之后，潘苏抬头，吕佩雅正好奇盯着他。潘苏又装作认真看书，脑子里一片浆糊，坐在图书馆里如坐针毡，分外怀念鼠标键盘天下我有的感觉。


  到八点左右，程橙和吕佩雅终于要回去了，潘苏心里欢呼雀跃，表面却又装作依依不舍，这就回去了？我书还没看完呢。


  程橙扑哧笑出声：“图书馆哪天不能来，我们下次再来看书。”


  潘苏点头，离开图书馆之后，吕佩雅和程橙说悄悄话，程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哎，佩雅想加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潘苏主动拿出手机，和吕佩雅交换联系方式，加上好友之后发个笑脸过去，吕佩雅回一个可爱的表情，潘苏心里乐开了花。


  他哼着小曲回到宿舍，陶林林正在单排，见他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耳机一拿问：“苏妹，你去的是图书馆吗？”笑得跟逛窑子似的。


  潘苏在陶林林身边坐下，推推他的胳膊，陶林林让他别乱动，兵都补歪了。


  “林林，你知道文学系女神吗？”


  “文学系女神？他们系好几个女神呢，袁清潇、陆歌、吕佩雅、唐圆圆，都是女神啊。”陶林林不愧是舔狗NO.1，对全校女神的信息了如指掌，堪称女神百宝箱。


  “我今天和吕佩雅一起去图书馆的。”潘苏说。


  “……吕佩雅？”陶林林愣了愣，叫起来，“卧槽！那也是我的心动女神啊！汉语二班的雅典娜女神啊！”


  老八被陶林林的鬼叫吓一跳，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陶林林对着耳机哀嚎：“猛汉这个狗日的撬了我的女神！”


  潘苏在一旁笑得可贱可贱，摆摆手：“哎哎哎过了啊，还没撬到呢，不过是真的好看就对了。”


  陶林林塔还没拆完拔了耳机就要和潘苏决一死战，潘苏给他按在床上，准备英勇就义：“你就算杀了我，女神也不是你的！”


  陶林林呜呼哀嚎，坐到一边，灵魂拷问：“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什么我男朋友。”潘苏心虚不已。


  “韩老师啊，你在这边搞女神，韩老师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


  潘苏有些结巴：“别、别乱说啊，我不就和人家加个好友吗，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陶林林用鼻孔看他，瞧你这怂样，一提韩栖就吓得腿软了吧！


  吕佩雅主动发消息来问：【明天去图书馆吗？】


  潘苏光速回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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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次相约图书馆


				    大清早，潘苏是给杰克苏的四只爪子踩醒的。


  一睁眼，胖胖的猫脸近在眼前，眉毛胡须耷拉着，老态龙钟的样子把潘苏给吓一跳。杰克苏对着他沙哑叫两声，跳下去在自己的空碗边打转，仿佛是在控诉主人昨晚怎么又没加猫粮，你的小宝贝已经快饿死了！


  “好好好知道你饿了，你别急，我给你加猫粮。”潘苏爬起来喂杰克苏，喂完杰克苏惊觉仓鼠也饿了两天，是不是要把笼子拆了。他赶紧去看看雨点和云点，结果发现它们的碗里鼠粮满满，还有磨牙的小零食。


  这个宿舍里除了潘苏之外唯一会照顾这些宠物的只剩下陶林林了。潘苏爬到陶林林床上，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看得陶林林差点肾虚：“干嘛呢干嘛呢，你没穿女装还想□□我？门都没有！”


  “哎呀我就是感谢你！在我忙的时候帮我喂猫喂仓鼠，才没让它们饿死。”至于阳台上的龟儿子不用天天喂，两三天一次就够了。


  陶林林哼哼：“你多忙了，又要和男人约会，又要去搞女神，哪里有时间管你这些儿子女儿，还不都是我这个干爹记着！”


  “是是是，你最辛苦，你最疼他们，你是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潘苏把杰克苏捞上来，两只前爪捏起，对着陶林林拜拜，“来，杰克苏，谢谢干爹，这次猫粮吃完了下次让你干爹给你买。”


  “次奥！苏妹你心给狗吃了？！你那猫粮那么贵！比我自己吃饭都贵！”


  杰克苏挣脱潘苏的怀抱，继续去吃猫粮，它可不管，只负责吃，您哪位买的，我不Care。


  潘苏美滋滋换衣洗漱，脸上写满春风得意，中午打算去剪个头发，等着赶赴和女神的图书馆之约。


  下课之后，陶林林没等到潘苏一起吃饭，等他回到宿舍，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电脑前，可是转过头来，又差点没认出来。


  “……你是苏妹？”陶林林小心翼翼问。


  “苏你妹，叫苏爷！”潘苏一开口，陶林林放心了，还是好兄弟直男潘苏，没被调包。


  这也怪不得陶林林眼拙，怪就怪认识潘苏两年，看惯他不修边幅的样子，猛一下精致起来眼睛都快被闪瞎。做舍友两年，大家都是邋遢宅男，谁不要脸谁更光荣。忽然兄弟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头发剪一剪刘海修一修，那张白皙斯文又清秀无比的小脸露出来，也不比女装时候差。


  潘苏倒是没多大反应，他看自己这张脸二十多年了，早已习惯。虽然他没什么感觉，但还是了解自己的先天优势，天生五官精致面容清秀，不然怎么能给许珂抓去做女装大佬？还雌雄莫辨至今在网上没有掉过马，肯定是不难看的。只不过平时懒得收拾，宅男一个，谁会没事做在穿衣打扮上下功夫？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玩几盘游戏。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上分亡，两者皆可抛。


  当然，这是在遇到心仪的女神之前，和吕佩雅接触之后，潘苏的红鸾星动，吊丝也开始想尽办法博美人一笑。于是在陶林林惊恐的目光中，潘苏又换上一身压箱底的衣服——犹记得潘苏说过现代男人的衣服真难买，不是运动装就是Gay装，很好，他现在正是从运动装转型成自己最不齿的Gay装了。


  “怎么样？林林，爷收拾收拾，是不是也能拿得出手了？”潘苏自信满满，在陶林林面前手插口袋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


  他抛弃了跟随自己一个夏天的短袖短裤，换成衬衫长裤休闲装，中午刚剪过的短发也好好打理了一下，乱支棱的杂毛都给按下去，显得顺滑不少。黑框眼镜还是戴着，这个潘苏不敢摘，三百度近视几米开外就是瞎子一个。换成隐形也戴不习惯，每次女装戴美瞳回来都感觉一双招子要废。


  精心收拾之后，潘苏还真像那么回事，一点也不比论坛上那些女生们投票评选出的校草来得差。


  “兄弟，你确定你是去图书馆吧？”陶林林真诚询问，他总觉得潘苏这是要去相亲了，打扮得这么帅，你是要今晚就和文学院女神牵手成功？


  “当然是去图书馆，我立志认真学习，用人格魅力来征服女神。”潘苏开始翻箱倒柜，找八百年没见过的图书卡，最后终于在墙缝里找到了——真可怜，这张神圣的图书卡跟了潘苏第一天就被打入冷宫，一直苟延残喘在墙缝里无人问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还是给主人去把妹的，知识在哭泣。


  “那今晚等你双排吗？”陶林林问。


  潘苏正在找晚上看什么书打发时间，摆摆手：“你们排你们排，我这两天都有事，不用等我。”


  好吧，他们上分大腿估计要修炼成把妹高手。陶林林和老八发消息：【猛汉要去撬我女神了，咱们今晚又是单身男人的聚会。】


  老八对宇宙猛汉这种行为表示分外不齿，并且发誓自己是一名坚定的单身敢死队队员，绝对不会抛弃队友。除非女神也约他去图书馆。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下课之后潘苏就可以直奔图书馆，和女神坐在一起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按着想象中的步调顺利进行。潘苏已经在做梦和吕佩雅手牵手碾马路了，一条短信又将他无情打回现实。


  【苏苏，一起吃晚饭？】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吓人的短信又来了。


  潘苏及时回复，摆出一副好好学习的谦逊态度：【韩老师，我要去图书馆。】


  韩栖回了一个笑脸：【能告诉我你去看什么书吗？[微笑]】


  潘苏赶紧打开书包，把专业书拿出来拍几张照片发过去，以此证明自己真的是在认真求学，绝对没有故意要放他的鸽子。


  我扑在书上，就像饥渴的人扑在面包上。我已经有精神食粮了，韩老师您自个儿吃晚饭吧。潘苏想。


  韩栖什么都没说，很平静的相信了，并且让他好好看书，加油学习。


  潘苏松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太特么吓人了，韩栖简直就像是他的克星，随时让他浑身抖成筛子，比脑血栓患者的症状还严重。


  晚上六点，吕佩雅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她今天穿的是衬衫和短裙，长发编成蜈蚣辫，还戴了一个很好看的发卡，人美气质佳。她一出现，顿时吸引不少男生的目光，其中就有潘苏，胸口扑通扑通，心脏漏跳了两拍。


  女神就是女神，穿什么都好看，怎么穿都好看。


  他原来不懂陶林林的舔狗心态，现在终于有所体会。美色当前，那是谁都抵挡不了的，千言万语也表达不出心里那股欣赏之情，找不到过多的修饰词，舔就完事儿了。


  吕佩雅也打量着潘苏，眼中露出惊讶的光芒，随即眉眼一弯：“今天好帅啊，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潘苏挠挠后脑勺，腼腆一笑：“还好、还好，呵呵。”


  “我们进去吧。”吕佩雅主动拉住潘苏的胳膊走进图书馆，潘苏盯着她的手，紧张得咽了两下口水。


  今天潘苏的图书卡终于有用武之地，不过刷卡之后机器却冒出“初次使用，请去管理处录入信息”的提示语。潘苏顿时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卧槽，怎么就没人告诉他第一次用图书卡需要录入信息的？！这下多尴尬，还和女神吹嘘自己多么热爱学习，图书卡连用都没用过。


  吕佩雅倒是不介意，带着优雅的微笑，指指管理处的自助机器：“走，我们过去录一下信息。”


  潘苏点头，看着女神真挚的笑容，好感度噗噗噗不断往上飙。这才是我心中想要的那种恋爱感觉，不是约会也神似约会，和韩栖那个——什么玩意儿？！


  成功录入信息之后，两人找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静静看书。


  吕佩雅今天没有课业需要完成，带的是一本德文原版的名著，手边还有一本德文字典，遇到不懂的生词就翻开查阅。潘苏带的是自己专业课的一本书，他瞄一眼吕佩雅的砖头本，忍不住打心眼儿里佩服：女神牛逼，什么都能看得懂，厉害厉害！


  他连六级都还没过呢，人家女神都开始看起德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在潘苏神游天外的时候，忽然身边的位置坐下一个人。他没抬头，图书馆这种公共场合，身边坐个人还不是正常的吗？都是来看书的，还能坐下来跟你搭讪不成？


  不过潘苏还就真的遇到这种情况了。


  “头发剪了？”


  低沉优雅的音色辨识度实在太高，再加上刻意压低声音，磁性到让人头皮发麻，就像是过了电一般。潘苏猛然抬头，对上韩栖的笑脸。


  潘苏惊呆，一半是慌张一半是惊吓，舌头开始打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的？”


  “没什么，碰巧路过东校区，你说在图书馆就来看看。”韩栖的眼神瞄到对面，对着吕佩雅温和一笑：“你好。”


  吕佩雅用书挡着嘴，轻呼：“韩老师！”


  韩栖的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声张：“嘘，图书馆要保持安静。”


  吕佩雅赶紧点头，俏丽脸颊变得潮红，坐在他们对面，书也看不下去，时不时抬头偷偷瞄一眼韩栖。


  拉仇恨的来了。乱散发什么荷尔蒙，有没有一点做老师的样子了？潘苏冷哼。


  韩栖则是撑着额，气定神闲问：“在看什么？”


  潘苏没好气把封面翻给他，韩栖又问：“这门课才上几节，需要复习？”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教这科。”


  韩栖笑而不语。潘苏秒懂，顿时懊恼：怎么都忘了这家伙是老师，想打听什么当然是易如反掌了。


  忽然，桌子下的手一热，潘苏浑身僵硬，眼神略带惊恐看向韩栖。


  喂喂喂，搞什么啊？大庭广众之下，你以为在桌子下牵手就没人看到了吗？！


  韩栖的表情很惬意，手指顺着潘苏的指节一根根捏过去，每根指头都捏一遍，不像是调情，更像是用行动在质疑。


  潘苏已经脑补出韩栖眼神里的含义：你真是来图书馆看书的？


  我好无辜啊。潘苏在心里默默垂泪。


  他屏住呼吸，生怕会惹恼韩栖，让他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韩栖把几根手指全部捏过一遍，放开手，但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温柔无比，里面只装着潘苏。


  被这么深情的凝视，加上韩栖这张高颜值的混血脸，这谁顶得住啊？


  潘苏捂住额，耳根已经红了。


  “我还有事，你继续看书吧。”韩栖站起来，打声招呼准备走了。


  咦？这么简单就回去了？潘苏抬头看着他，感到意外又不解。


  韩栖临走还要搞事，伸手掐掐潘苏的脸，丢下一句“明天一起吃饭”，潇洒走人。


  操，又乱摸。潘苏摸摸脸颊，回头和吕佩雅意味深长的目光对上，嘴角抽了两下。


  “你们关系真好。”吕佩雅笑着说。


  潘苏僵硬点头：“还行吧……不是很熟。”


  “我感觉已经很熟啦。”吕佩雅咬着唇，对潘苏勾勾手指。


  潘苏心里一喜，靠过去，听见吕佩雅问：“韩老师有什么兴趣爱好，有没有女朋友，你都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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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忍辱负重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兴趣爱好，但没有女朋友倒是真的，也不会有女朋友。潘苏在心里默默回答。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这一个问题，吕佩雅已经暴露了她的企图：原来并不是他这么幸运被女神眷顾，而是因为韩栖才得到的关注！


  潘苏的眼神带着哀怨，吕佩雅咬着唇，还有些娇羞，解释道：“不是我想问啦，是我的一个朋友，很喜欢韩老师。”


  明白，我都懂的，现代人的遮羞布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无中生友的桥段天天发生。


  潘苏在心底已经默认女神的心动目标不是自己，老实回答：“别的不知道，只知道他没有女朋友。”


  其实很想说基佬预警，你那位朋友就白费心思了，他不喜欢女的。


  “没别的了吗？真的对韩老师不了解？”


  潘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想了解”，吕佩雅也看出潘苏的抗拒，笑道：“你别误会啦，真的不是我喜欢韩老师，不然他的选修课我就和程橙一起去上啦。”


  她眼睛一眨，妩媚又俏皮，潘苏将信将疑：“……你真的不喜欢韩老师？”


  吕佩雅摇头：“不喜欢，我发誓。”


  潘苏松一口气，已经湮灭的希望之火又燃起一点小火苗。怕什么，就算有韩栖做对手，他也不慌啊！男神了不起，他还是女装大佬呢。


  吕佩雅看时间不早了，收拾书本打算回去，潘苏老早就想离开这个知识圣地了，每次信誓旦旦要好好学习，最后都生不如死想回去在游戏里学习。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别，潘苏问：“那个、下次还一起来看书吗？”


  吕佩雅笑着点头：“来呀，咱们短信联系。”


  潘苏点头：“嗯，好。”


  “我再把那个喜欢韩老师的朋友带来，你就知道今天的问题真的不是我要问的啦。”


  潘苏心意一暖，心里的阴霾和不快一扫而空。


  回到宿舍，陶林林关心他今晚和女神有没有更进一步，潘苏提起这回事就一肚子郁闷。还更进一步，他给韩栖逮个正着，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交代。韩栖明天和他约晚饭，可以装病拒绝吗？


  陶林林老大爷坐姿歪在床头，给他出主意：“我觉得你还是乖乖去吃饭比较好。”


  “您有什么高见？求教。”潘苏拱手问。


  “你看啊，韩老师逮着你偷情，没有当场发作，已经很给面子。你要是不给他面子，让他难堪，我估计恐怕真的会……”陶林林抬手，在脖子上抹一下，“苏妹，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牺牲色相去吃饭吧。”


  “等等，什么叫偷情？”潘苏对这个用词分外不齿，他又不是和姑娘去开房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图书馆学习还有罪了？


  关键是和姑娘。陶林林补充。


  这的确是最关键也是最要命的，韩栖这个腹黑教师，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他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潘苏挣扎犹豫好半天，才扭扭捏捏头一次主动发消息给韩栖：【明天去哪里吃饭？】


  韩栖不知道在忙什么，短信半天没回，一晃两个小时过去，等潘苏爬床了才看到他的消息。


  【我家。】


  ？？？老师，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吧？第二次约会就去你家，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于是潘苏找到了一个相当正经的理由回绝：【老师，我还是祖国稚嫩的花朵，我们不约。】


  韩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潘苏躲在空调被里悄悄点开：


  “傻瓜，我做饭给你吃，又不是吃你。”


  潘苏的耳朵有点麻，这虽然是个基佬，但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这个老师的人设颇为犯规，接触多了潘苏自己都有点受不了，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是个女的，恐怕也会成为众多花痴少女里的一分子吧。


  万般无奈之下，潘苏决定赴约和韩老师约饭。且不说被现场“捉奸”，学分还捏在他手里呢。万一把他惹恼了来个公报私仇，重修多不划算。潘苏现在就眼巴巴盼着这门课赶紧结束，起码少一个把柄落在韩栖手里。


  不过幸好这次韩栖没有要求他穿小裙子，潘苏随便惯了，T恤短裤人字拖，就这么上了韩老师的车。


  韩栖打着方向盘，打量着他，微微一笑：“今天这么随意啊。”


  潘苏回答：“是啊，咱们吃饭还不就随便凑合了。”受打击了吧，爷就是这么双标！心思只愿意花在女神身上，你还是洗洗睡吧。


  没想到韩栖顺杆爬，点头道：“嗯。跟我是不用见外，就当回自己家了。”


  潘苏被噎得说不出话，真是有脸说，亏心不亏心呐。


  韩栖的家距离学校不远，在一个高档社区，潘苏听说过这个楼盘，房价高到令人咋舌，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在不买房的情况下进来参观。两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到十二楼，门一打开，一只金毛跳出来，把潘苏给扑倒在玄关。


  潘苏吓了一跳，给金毛压着动弹不得。金毛非常热情，伸出热乎乎的舌头在潘苏脸上刮一下，潘苏一个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西瑞，起来。”韩栖拍拍金毛的脑袋，金毛叫一声，放开潘苏坐到一旁摇尾巴。


  潘苏爬起来擦擦脸颊：“你家的狗好热情。”


  “我妈养的。”韩栖搂着潘苏的肩，对金毛说，“西瑞，叫大嫂。”


  “……”潘苏把他的手打下来，无聊不无聊？


  金毛倒是听话，对着潘苏“汪汪！”吠两声，得到主人的口头表扬以及小零食奖励。


  韩栖一人独居，住着一间三居室，家里的装修精致奢华，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充满后现代主义风格。潘苏第一次来到陌生人家里，也不敢随意走动，傻傻站在客厅里，西瑞陪他站着，歪着头尾巴乱晃。


  “傻站着干嘛？随便坐，”韩栖倒杯水递给他，“想玩游戏的话可以去书房，电脑密码0715。”


  “有没有什么不能动的文件？比如，呃、电影什么的……”潘苏小心翼翼问。


  韩栖笑了：“怎么，你的电脑里有？”


  “……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潘苏板着脸，并没有以此为耻。男性正常的生理需求，不能出去乱搞，看看片还不行了？


  韩栖见他这么坦然，也大方承认：“有啊。”他贴近潘苏，在耳边吹气，“还是GV，想看吗？”


  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推开他坐在沙发上。


  韩栖有点哭笑不得，你是正常生理需求我就不是了？还真是双标。不过不去开电脑也好，免得发现一些有的没的，到时候又要出乱子。


  他伸手捏捏潘苏的鼻子：“那你坐一会儿，我去炒菜。”


  韩栖去厨房了，潘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闲来无事东张西望。客厅和饭厅是以一个书架隔开，沙发正背靠着书架，潘苏跪在沙发上，想从书架上抽本书看看，结果发现全是法律相关的书籍，一大部分还是原版书，连书名都看不懂。


  学渣潘苏放弃了，学霸的世界他不太懂，并且也不崇拜。人各有志，他的志向不在书本，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潘苏一探头，就能看到韩栖的背影。只见他的背挺拔笔直，肩头的形状尤其好看，跟用画笔描出来似的。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刨刀削土豆。这身段这气质，光从背影看过去，就是个大帅哥无疑，不禁让潘苏沉思，到底为什么瞎了眼了要看上他？


  西瑞两只前爪搭在沙发上，舌头拖出来对着潘苏喘气。潘苏也学着韩栖，伸手摸摸它的脑袋，西瑞乖巧的在他的手心顶来顶去，好像已经和潘苏混成熟人了。


  “你叫西瑞？会伸爪子吗？”潘苏把手递过去，西瑞抬起右爪放上去，潘苏惊喜，在它的脑袋上使劲揉一把：“真聪明！”


  西瑞兴奋叫一声，钻到桌子下面叼出来一颗球，湿漉漉的大眼睛对着潘苏不停眨巴，充满渴望。


  “你想我陪你玩球？”潘苏从西瑞嘴里把球拿下来，朝阳台扔过去。小球在地板上弹几下，西瑞撒欢奔过去，叼着球跑回来，继续摇尾巴。


  “真厉害，我们再来一次。”


  韩栖削好土豆切成丝，回头看见潘苏正在拿着球陪西瑞一起玩，西瑞兴奋不已，上蹿下跳的，尾巴摇得都快看见虚影。最近他手里好几个案子，仅剩的那点时间都贡献给潘苏了，回来也没多少功夫陪西瑞，别说带它去楼下扔飞盘，在家里能待上的时间都少。


  看来把潘苏带回来是个正确的决定。韩栖笑了，转身继续去做手里的事。


  潘苏和西瑞疯了半个小时，累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想动弹。西瑞又将他扑倒，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耳朵边拱来拱去。潘苏怕痒缩起脖子：“哎哎哎别闹啊，真的很痒，让我歇歇好不好？”


  西瑞叫一声，这时韩栖从厨房里探头：“苏苏，别和西瑞玩了，洗手吃饭。”


  潘苏爬起来，也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干脆去厨房洗手。刚走进去就闻到一阵扑鼻香气，韩栖见他进来，指着炒好的菜：“端出去，我手里有汤。”


  “哦。”潘苏乖乖听话，把炒好的菜一样一样端出去，西瑞跟前跟后的，绕着潘苏的脚边跑，害得他差点给绊个跟头。


  “西瑞，回窝去。”


  韩栖一句话，西瑞就回到阳台的窝里，不过一路耷拉着尾巴，在窝里趴下，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潘苏看得好笑，问韩栖：“它怎么这么听话的？养多久啦？”


  “六年，去年我回国，带它一起回来了。”韩栖把汤放在桌上，摘下手套，“吃饭。”


  桌子上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诱人香气不停往人鼻子钻，潘苏食指大动，拿起筷子：“我不客气了啊。”


  尝过之后，潘苏才明白什么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好吃？和韩栖一比，自己妈妈的手艺都显得拙劣不少，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宝藏男神啊。


  虽然好吃到几乎要泪流满面，但潘苏还是告诉自己淡定，不能给一顿美味佳肴收买。高冷起来！姿态端起来！云淡风轻告诉他“也就这样”，别让他有机会得意！


  “好吃吗？”韩栖的双手搭成塔状放在桌上，微笑着问潘苏。


  潘苏淡淡点头：“还行吧，也就那样。”


  “这样啊，我看你筷子都没停过。”


  “！我那是饿了。”


  面对潘苏别扭的模样，韩栖笑了，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骗人？”


  潘苏翻个白眼，懒得理他。韩栖又问：“好吃吗？”


  这下潘苏犹豫许久，才咬着筷子缓缓点头。


  可能是潘苏乖巧的模样太过可爱，韩栖心跳加快，内心按捺不住冲动，想做点什么。


  “苏苏。”


  潘苏忙着吃小酥肉，头都没抬。


  “你脸上有饭粒。”


  潘苏抬头，韩栖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唇上传来温度，两片柔软的唇瓣贴上来。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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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糟糕，有点心动


				    【来老师家吃饭被偷吻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1L  楼主


  如题，楼主是大学生，标准宇直。选修课的老师性别也是男，但是是基佬，还喜欢我，并且约我去他家吃饭。


  我去了，现在正在吃饭，刚刚老师趁我不注意偷吻我，还是嘴，我该怎么办？


  2L


  啥？一个直男去喜欢自己的基佬家吃饭？那就是送上门的啊！饭不吃了马上就吃你


  3L


  饭不吃了马上就吃你


  4L


  饭不吃了马上就吃你


  .


  .


  .


  潘苏屏住呼吸，仍然昂着头，和韩栖的唇贴合在一起。他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脑中已经构建出一个完整的论坛体，总结以下几个字：


  都是自己送上门的。


  饭不吃了马上就吃你。


  明明只有几秒，潘苏却感觉过去一段漫长的时间，韩栖终于放开他，拍拍他的脸，温柔一笑：“怎么？吓傻啦？”


  潘苏猛然站起来，脸色涨红，把碗一推。不吃了，我要回家！


  韩栖拦住他：“哎哎哎，饭还没吃完呢。别害怕，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我不会随便亲你的。”


  潘苏红着脸，将信将疑瞥他一眼，又听他微笑补充：“除非忍不住。”


  “……”潘苏推开他，我还是回家吧！上当了居然会来这个衣冠禽兽家里吃饭？！


  韩栖从身后把潘苏抱住，轻轻巧巧拖回凳子上坐好：“开玩笑的，你继续吃，这么多菜别浪费了。”


  饭只吃了小半碗，潘苏就被偷袭，导致剩下的饭菜压根就没心情享用。美味的家常菜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潘苏飞快把饭扒完，碗一推，站起来鞠躬：“老师我先回去了！”


  韩栖抱臂对着他笑，好，你走吧。


  潘苏飞快奔到玄关，光速换鞋，接着悲催发现，门打不开。防盗门从里面反锁起来，是要钥匙才能开的内种。


  潘苏悲愤回头，韩栖也走过来，对着他笑意盈盈的。这充满嘲讽的笑容让潘苏几乎崩溃：“韩栖！”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说让走还不开门。你啥时候锁起来的？是不是打从进门就打算对我做什么苟且之事了？？？


  “刚吃过饭跑动不太好，容易肠胃不舒服。”韩栖拉起潘苏的手，“想吃水果吗？冰箱里有。”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回去，我怕你吃我。


  潘苏回头看看紧锁的防盗门，踢了板鞋回到客厅，带着一股英勇就义的悲壮感。


  西瑞一看潘苏又回来了，从狗窝里探出头，大眼睛亮晶晶眨巴眨巴。潘苏招招手，西瑞仿佛得到特赦令，飞一般跑来，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比对韩栖这个主人还要热情。


  “想吃什么？猕猴桃、火龙果、哈密瓜、山竹都有。”韩栖问。


  潘苏气鼓鼓的，吼一声：“我都要！”


  韩栖对他的胃容量充满怀疑，但也没有扫兴，点点头：“好。”


  潘苏自暴自弃，扯一个抱枕在怀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过一会儿韩栖端来一盘切好的哈密瓜，插上牙签；又过一会儿端出一盘去了皮的猕猴桃；接着是切块火龙果……潘苏睁大眼，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赶紧叫停：“够了够了！”


  这一盘盘的，哪里能吃得下了，跟喂小猪仔似的。


  韩栖正在剥山竹，从厨房里探头问：“不要了吗？”


  潘苏摇头：“不要了，吃不下。”


  韩栖洗手从厨房里出来，陪着他一起吃餐后水果。潘苏挺喜欢吃水果的，不过平时在学校里懒得弄，宅男生活谁会过那么细致？跟陶林林俩大老爷们没事儿还整个果盘，给隔壁宿舍瞧见了肯定是一通嘲讽没商量。


  所以韩栖在他眼中顿时成为标准基佬人设。家里这么干净，做饭那么好吃，冰箱里摆那么多水果美容养颜，是不是和基佬朋友遇见都是以姐妹相称？


  想象一下韩栖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叫什么“姐姐妹妹”，潘苏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收都收不住。


  韩栖用牙签叉一块火龙果递到潘苏嘴边：“笑什么？”


  潘苏下意识一口吞了，脸颊还在微妙抽搐，强忍着喷薄欲出的笑意：“没、没什么。”


  韩栖笑了笑，没继续问下去。西瑞总是围着茶几打转，还对着韩栖汪汪乱叫，韩栖严肃道：“你不能吃，乖，回去吃你的狗粮。”


  西瑞哼哼两声，趴在地板上整只狗都很委屈。潘苏有些不忍心，戳戳他的胳膊：“还有没有零食了？肉骨棒什么的。”


  “今天吃过了，要定量。”韩栖揉揉西瑞毛茸茸的小脑瓜，“今天吃得够多了，等会儿下去转转？”


  西瑞听见关键词，立刻爬起来，尾巴摇得特别欢。他主动去鞋柜里把绳子叼出来，眼巴巴看着韩栖，潘苏见这情况，也站起来。这可太好了，老师下去遛狗，他回宿舍，正好肚子填得很饱不用叫夜宵，多完美的结局啊！


  韩栖蹲在地上给西瑞扣绳子，扣好之后递给潘苏：“牵着。”


  “嗯？”


  “下去遛狗。”韩栖已经在穿鞋了。


  潘苏赶紧追问：“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遛啊？是你养的狗诶。”


  韩栖很正经的说：“你是它嫂子。”


  “？谁承认了？！”


  “它。”韩栖对着西瑞发出指令，“韩西瑞，叫嫂子。”


  西瑞乖乖“汪！”，对着潘苏讨好摇尾巴。


  “……”我可能遇到的真是神经病，连养的狗都不太正常。


  无奈之下，潘苏只能给拖着一起下去遛狗。高档社区就是不一样，保洁尽职尽责，路上一张纸都看不见，绿化带也干净整洁，比自己家无人问津的老小区环境要好多了。


  狗绳在潘苏手里，给他乖乖牵着。西瑞也是一只两面派的狗，在家里撒欢成那种样子，出门之后一秒切换到高贵狗设，昂着头脚步高雅，眼神带着藐视，仿佛人类在它眼中都是一群愚蠢的生物。


  小区里晚上遛狗的人不在少数，以小型犬居多，什么吉娃娃、博美、泰迪遍地都是。迎面走来一个牵着雪白萨摩耶的美女，萨摩耶看见西瑞之后，欢快跑来，连带着拉不住绳子的美女也一起带到潘韩两人身边。


  “露露，露露，矜持一点！”美女低声提醒，奈何叫露露的萨摩耶就是那么豪放，主动扑到西瑞身上。西瑞眼睛亮起来，和露露蹭来蹭去，一副亲密的模样。


  “你家金毛几岁啦？”美女主动和潘苏搭话。


  潘苏也不是西瑞的主人，看看韩栖，把绳子塞到他手里。韩栖回答年龄之后，美女又问是公是母，韩栖说公的，美女说露露是小母狗，一来二去两人竟聊起来。


  地上两只狗，一公一母，蹭来蹭去；旁边两个人，一男一女，交谈甚欢。潘苏无聊盯着地面，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应该被挂在人行道的路灯上才对。


  忽然，韩栖搂住潘苏：“去不去公园那里？”


  “啊？”潘苏一脸迷茫，“你们聊完了？”


  韩栖笑了，搂着潘苏牵着狗，和美女以及她的萨摩耶道别。


  潘苏低着头，跟着他去公园，一路给他搂着竟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更可怕的是小区路过的男男女女看见这两个男人姿势亲密这么招摇过市，居然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目光，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真是淳朴又开放的民风啊。


  他们绕着小公园遛一圈，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潘苏拿出手机一看，快九点了！来吃顿饭居然弄到这么迟回去！


  幸好今天不用直播，否则一个月之内咕两次，怕是粉丝们要从屏幕里钻出来把酥妹揪走强X。


  “我真的要回去了，超过十点宿舍不给进。”潘苏说。


  “可以夜不归宿吗？”


  潘苏感受到一股危机，慌张摇头：“不可以！”


  他慌张的反应让韩栖忍俊不禁：“你紧张什么啊。”


  “我要是真想留你下来，你还能走得掉吗？”


  ……的确是，论手段，他不是韩老师的对手；论武力值，恐怕更不是。所以说韩栖是他的克星，把他克得死死的那颗星！


  韩栖开车送潘苏回学校，潘苏抱着包坐在副驾驶，始终弄不懂韩老师看上自己哪里了？一介直男，学渣一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脸了。就这方面还没韩栖出色，他到底是为什么瞎了？


  于是潘苏很认真的问：“韩老师，你喜欢我哪一点？”


  “很多啊，”韩栖漫不经心回答，“不挑食，好养，傻乎乎的，很可爱。”


  “……”潘苏严重怀疑韩栖就是按着饲养手册的标准来挑的。


  “我很聪明。”潘苏强调，学习成绩不能代表什么！要看真正的智商！亲测130以上。


  等红灯的时候韩栖转头看向他：“真的吗？”


  潘苏点头，韩栖温柔一笑，食指刮一下他的鼻梁：“那你怎么还没喜欢上我的？”


  这个笑容太过好看，路灯昏黄的暖光打进眼眸里，透过镜片折射出一种异常温暖的温柔。


  潘苏的心脏漏跳两拍，下意识抓住韩老师的手指。


  我，一个直男，竟给基佬撩得想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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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公开处刑


				    “我不挑食的，喜欢吃的东西很多啦。水果？当然喜欢了，甜一点的更喜欢。”


  “不用不用，自己会买的，你们给我的打赏就够买好多了，谢谢啦~”


  “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诶，我想想啊……”


  潘苏揣着一个皮卡丘玩偶，正在做直播。今天的酥妹是运动girl，软妹紫大T恤，下面是热裤，反戴着棒球帽，俏皮活泼，抱着玩偶的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而且今晚的直播还很特别——私密一小时放送，在这一个小时里弹幕任何问题酥妹都会回答。但也有一定限制范围，超过尺度或者太过私密的问题视拒绝回答，其余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猜到会有人问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潘苏抱着皮卡丘，内心在吐槽：我喜欢的是妹子！让我给把你们形容形容爱好啥样的妹子好不？34C以上，像酥妹这样的平胸人设第一个就投票出局。


  不过为了恰饭，潘苏温柔一笑，开始胡诌：“我喜欢温柔一点，阳光开朗，心地很单纯善良的男孩子。高不高帅不帅不要紧，太高太帅也没什么安全感，一般就好，心灵美最重要。”


  弹幕上刷了一片“我！我！我！”，疯狂要给酥妹留联络方式，潘苏微微一笑，婉拒了：“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啦，要以学业为重，毕业之后再说吧。”


  陶林林在床上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真想冲下去揭穿潘苏热爱学习的嘴脸。


  你那是热爱学习吗？你去图书馆还是为了把妹！都对不起图书馆这么神圣的地方。


  今天金主韦木生七没有出现进行一波人民币AOE的围剿，潘苏还感到有些失望：最近韦木大佬出现的次数很少啊，是不是发现他萌妹的表皮下是个五大三粗的抠脚大汉，终于决定抛弃他的直播间了？


  不过靠着别的粉丝刷刷榜单，潘苏每次直播的收益还是可观的。猫爪平台来找他好几次要签长线合同，都给潘苏婉拒。不是不想签，是真不能签，女装大佬给扒了皮那就热闹了，估计潘苏要成为宅男心中一道巨大的阴影。


  下播之后潘苏喊陶林林一起出去吃麻辣烫，陶林林哪壶不开提哪壶，问：“明天你要去东校区上课吧？”


  潘苏动作一顿：“不要提醒我这个悲伤的事实。”


  他星期五才见过韩栖，才隔了一天明天又要见面，真是噩梦。


  对，绝对是噩梦。他现在不是怕韩栖，而是怕和韩栖接触多了自己的性向会慢慢变弯。自从周五发现对韩老师的举动居然会脸红心跳，还萌生出一种“可以爆灯”的念头，潘苏就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需要和韩栖隔绝几天才能重归直男天堂。


  “明天上课你帮我去点个名吧？”潘苏问。


  陶林林指着自己：“我？苏妹你在开玩笑吧？别的课还行，韩老师的课你让我帮你带点，你是觉得他眼神不好还是我足够像你？”


  潘苏往桌子上一瘫，整个人软成面条：“救命啊……我的学分！”


  尽管如此哀嚎，第二天下午，潘苏还是老老实实去东校区。坐车的时候巧遇程橙，跟他打招呼：“嗨~好巧啊，我刚刚还在想会不会遇到你。”


  “我一般都这个点去上课。”潘苏和程橙站在一起，公交车上人很多，潘苏主动护着程橙防止她被挤到，程橙粲然一笑：“没想到你还挺有细心的，好暖哦。”


  “举手之劳。”潘苏笑笑，和程橙聊了一路，聊到吕佩雅，程橙说：“佩雅今天本来想和我一起来旁听的，不过学生有点事，先去那里处理了。”


  “她没选韩老师的课吧？”不是说不喜欢吗？还要专程来旁听，这也太明显了吧？


  “是啊，佩雅没有选，她对法治课也不感兴趣，”程橙对他眨眼，低声说：“人家是专程来见你啦。”


  潘苏一怔，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把他打得找不着北。他猛然脸红，低着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羞。程橙盯着他看了许久，笑道：“你好可爱啊，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的。我好久没看到男生像你一样这么容易脸红了。”


  我也不想啊，女神居然千辛万苦要来见我，激动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潘苏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保持情绪平稳，虽然吕佩雅还是没来成，给学生会的事绊着，但是得到的讯息已经足够让他原地爆炸几回了。


  到了阶梯教室，潘苏和程橙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在一起。还没开始上课，程橙拿出手机看视频，分给潘苏一个耳机：“要吗？”


  潘苏戴上，程橙冲他眨眨眼：“带你一起看小姐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程橙点开视频，耳机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潘苏一怔，整个人不太好。


  “大家好~我是一口酥糖，今天什么都不直播，福利大放送，私密一小时哦！”


  “她叫酥妹，是猫爪的新一代女神！人家从来不搞什么卖肉博眼球的东西，就正正经经直播，还给我们安利小裙子，人特别好~”


  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比你清楚。卖肉是卖不起来的，要胸没胸没屁股没屁股，是猫爪平台出了名的飞机场女神。


  “跟你说，我好喜欢酥妹安利的小裙子，买好几套了。你以后有女朋友了也可以看她的安利视频给女朋友买衣服，保证不会出错！”程橙抓着潘苏的胳膊，正在使劲卖安利中。


  “……”关系好的妹子带着自己一起看自己女装大佬的视频，还在本人面前不断安利，潘苏为这诡异的场景沉默。


  为了防止露馅，潘苏僵硬点头，好、好的，我会关注的，你放心。


  真是一场心理素质的考验啊。


  程橙托着腮叹气：“诶，我什么时候也能有酥妹那双腿就好了，又长又直，那么细那么白，穿小裙子好好看呐，真是羡慕。”


  潘苏夹紧自己的双腿，心头直跳。他今天穿的是短裤，好怕这些粉丝以腿认人啊！


  就在掉马的心惊胆战中，上课铃声终于响起，韩栖也走进来，眼睛先在教室里扫一圈，看见潘苏之后，微微一笑，开始上课。


  ……妈的，就知道这家伙不会点名，上次的针对性点名我能实名举报吗？


  韩栖今天讲的内容是九十年代法治体系，潘苏也没听懂多少。他前几节课压根就没认真听讲，知识点串不起来，脑子像一团浆糊。反正只是选修课，得过且过，只要课程结束韩老师没有出什么比较变态的题目，再把考点给划好，一般来说拿到学分还是不困难的。


  反观程橙听得很认真，一直目不转睛盯着黑板，潘苏轻声问：“你都能听得懂？”


  程橙瞥他一眼：“当然听不懂啦。”


  “那你这么认真的盯着前面……？”


  “是在看韩老师啦，别吵。”


  潘苏对这个看脸的社会感到绝望，内心涌现出一种报社情绪：哼，你们这些姑娘就使劲儿看吧，反正台上那个男人喜欢的是我！


  这个想法冒出之后，潘苏惊呆。这发展不太对劲，他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巨大的烦恼当成一种荣耀了？


  可怕，太特么可怕。我需要一个女朋友。


  潘苏拿出手机，低头给吕佩雅发消息：【学生会的事处理好了吗？】


  吕佩雅回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有点像在撒娇：【快了，今天本来我想去的，还想说上过课咱们一起去吃饭呢】


  吃饭当然可以了！潘苏有点激动：【下课也行，下课我和程橙坐车回去，可以等你去吃饭】


  等待女神回复的时间是焦灼的，手机亮了一下，潘苏赶紧点开，看见两个字——【好啊。】


  Yes！潘苏握拳，忽然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吊丝也要迎来新时代了！


  下课后潘苏飞快逃离教室，首先要逃过韩老师的眼睛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活动。程橙跟在后面，女孩子体力弱跑得直喘气，一把抓住潘苏的包：“你、你跑什么啊？”


  “哦，没什么，赶车。”潘苏语气轻快，“咱们回去吧，约了吕佩雅一起吃饭。”


  程橙惊讶：“你居然约到我们文学系女神啦？！不得了不得了，佩雅好难得才和男生一起吃饭的，上一个还是追了她两年的学长。”


  “那追到手了吗？”


  “追到手了还有你什么事儿。”


  潘苏了然点头，心里不断窃喜。人都是这样，一旦发现自己被特殊对待，整个人状态都会飘起来。不过这仅限于好的方面，不好的方面那就算了，那是“针对”，会把潘苏这种暴脾气给点炸了。


  他们约好在下车的车站见面，潘苏已经在和程橙讨论晚上吃什么好，忽然接到许珂的电话：“苏苏，你在哪儿呢？”


  “正准备去吃饭。”潘苏说。


  “我在你楼下，一起吃饭？今天新打了一款轻LO，正好晚上给你直播穿穿看。”


  潘苏赶紧把话筒音量给调小了，程橙就在旁边，给她听见什么直播那怎么得了！


  潘苏挡着嘴，很小声的说：“学姐，我今天约了朋友一起吃饭，要不你先到处转转？等会儿我结束了打电话给你。”


  “什么朋友啊？”许珂有点疑惑，“陶林林在宿舍啊，你还有什么可以出去花天酒地的朋友了？”


  “……总之是朋友。”


  许珂沉默几秒，忽然怪叫起来：“哦~小苏苏你不学好哦，是和妹子出去吃饭吧？我也要去！”


  潘苏感到无力：“学姐……”想和女神约顿饭怎么就这么困难的？


  “你们是二人世界？”许珂问。


  “……不是。”


  “那多我一个有什么。”许珂大手一挥已经做出决定，“就这么定了！马上发个定位给我。”


  挂掉电话之后，潘苏叹气，和程橙说：“还有一个朋友要来，大四的学姐，我们动漫社社长。”


  “动漫社？是许珂学姐吗？！”程橙冒出星星眼，“许珂学姐！我的女神！她好像就是云想的店主，肯定认识酥妹，我要和学姐要酥妹的签名！”


  “……”


  何苦为难女装大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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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四人饭局


				    明明是和女神的“约会”，多了两个电灯泡；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三个妹子相谈甚欢，只有性别为男的潘苏不能拥有姓名。


  许珂一来，气氛截然不同。程橙不用问，直呼学姐是“女神”，简直就像是追星的小迷妹；吕佩雅自己也是女神，女神和女神之间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共鸣，她对许珂尤其礼貌，眼神中流露出对学姐的崇拜。


  要知道许珂从进校开始就是本校风云人物，大学四年稳坐校花宝座，文可安天下武能定乾坤，既能主持得了文艺节目，又能赤手空拳斗不良少年，可谓是一代传奇女神。今年她大四毕业，不少学妹都来求学姐美照，要带回宿舍顶礼膜拜，每日上香三柱，求学姐在学业美貌爱情360°全方位保佑。


  许珂虽然贵为校花，但性格活泼非常亲民，对于学妹平时也诸多照顾。因此四个人走在一起，许珂很快就和两个妹子站在统一战线，三人手挽手感情亲密，好似姐妹淘。剩下一个潘苏跟在后面，对着前面三人叹气。


  说好的和女神增进感情，这下可好，换成女神和女神增进感情了。学姐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破坏他来之不易的约饭！


  他们去的是附近商场里的一家火锅店，许珂喜欢吃辣，问一下两位学妹，能吃辣吗？能吃咱们就吃这家重庆火锅，味道特别正宗。至于潘苏，压根没打算问，估计只有结账的时候才能记起他的存在。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相当正统的南方人，潘苏的味蕾经受不住红油锅底的摧残。他平时点菜，最多是少辣，这还是经过大学期间锻炼的。以前小时候家里做菜偏甜口，出去吃火锅也都是鸳鸯锅，潘苏压根就不知道被红油辣子支配的恐惧。


  于是九宫格上来后，潘苏傻眼了。默默问服务员要杯水，服务员问要凉的还是热的？潘苏说凉的，不要用杯子，用碗装。


  许珂爆笑出声：“哈哈哈苏苏要表演白水涮火锅了，每次吃火锅只要没有鸳鸯锅底他都是这德性。”


  潘苏尴尬不已，这能怪他吗？和逞能比起来，命和胃重要啊！他柔弱的肠胃能经受得起垃圾食品的摧残，就是经受不了花椒麻椒的荼毒。


  程橙也在笑：“潘苏好可爱哦，我又是第一次看见男生吃火锅要准备一碗水的。”


  吕佩雅把长发扎起来，帮着潘苏说话：“他做得对呀，不能吃辣的话千万不能逞强，会把胃弄坏的，到时候得不偿失。”


  潘苏投去感激的目光，不愧是我心仪的女神，说话就是这么动听！


  许珂托着腮，笑道：“哟，苏苏，佩雅好体贴啊，这么漂亮的女生帮你说话，是不是乐坏了？”


  “……”学姐您有话就直说，这么阴阳怪气的我摸不着头脑。


  吕佩雅则是红着脸笑笑，程橙岔开话题，问许珂：“学姐，能不能问一下，你和酥妹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潘苏一瞬间汗毛孔竖起，程橙这个问题简直就像是丧命题。


  “嗯？”许珂的眼神微妙斜一下，“你怎么知道？”


  程橙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我知道你是云想的店主啦！无意中发现的，没告诉别人。就是想请学姐能不能帮我要个酥妹的签名？我真的好喜欢她！”


  吕佩雅好奇问：“‘酥妹’是谁啊？”


  “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那个，安利小裙子的漂亮姐姐，猫爪平台的，人美气质佳，今晚应该有酥妹的直播，我带你看！”


  潘苏的筷子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喊服务员换双筷子，又差点把送来的那碗水弄洒，手忙脚乱的。对面两个女生好奇看着他，许珂则是托着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酥妹啊……我和他是关系不错，你想要签名这还不简单——”


  “学姐！”潘苏打断她，从锅里捞一片刚涮好的羊肉卷递到她的碗里，“您吃菜。”


  “这家羊肉我刚刚吃过了，味道不错，不像是超市里卖的那种羊肉卷，一吃就知道不是羊肉做的。”


  “嗯，味道很好，也没那么膻。”


  “虾滑也很好吃诶！都能看见一个个虾尾巴！”


  “菜都不错，我以前都没发现这么好吃的店。”


  程橙和吕佩雅很快就把注意力都转移到火锅上，潘苏松一口气，许珂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他，清清嗓子：“关于酥妹的事……”


  潘苏全身汗毛炸起，在桌子下拉住许珂的衣角。学姐！求您给条生路好吗？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说，我改还不成吗？！


  程橙眨着大眼睛盯着许珂，只听许珂轻笑着说：“酥妹我和他见面也不多，这样好了，下次遇见的帮你要个签名，到时候给你。”


  “哇！谢谢学姐！”程橙赶紧拿出手机，“学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潘苏松一口气，这顿饭有点像鸿门宴，吃得他胆战心惊，在掉马的边缘不断反复横跳着。不带这么玩的啊，他要是有心脏病，早就给吓得原地去世了。


  后来的一个小时都很平静，潘苏吃自己的白水涮火锅，三个女生相谈甚欢，偶尔碰到什么有趣的话题带他讨论一下，基本潘苏还是一个outsider。


  更蹊跷的是韩栖居然没有联系他，从周五吃饭回来就断了联系。真是奇怪，往常潘苏都已经习惯韩栖动不动问这问那，这两天忽然安静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许珂她们的话题现在在出COS上面，她是动漫社团的社长，最后一年希望能动员全社做一个豪华大阵容COS去参加明年五月的大型漫展。虽然时间还长，但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起来，程橙也是个宅腐迷妹，对出COS十分感兴趣，问：“学姐打算出什么动漫？”


  “不出动漫，这次出游戏。”许珂报了一个网游的名字，程橙惊喜不已：“我也在玩这个游戏诶！只可惜我段位太低了，总是打不上去，也没人带。”


  “可以找你们班男生啊。”许珂说。


  程橙叹气，直摆手：“诶，我们班男生更不行，跟他们开过一次黑，简直是噩梦。”


  说到游戏，这可是潘苏的专业。况且许珂要出的那款游戏正是他一天不落排位上分的，大腿在此，带妹子还不是分分钟的小事？


  许珂一指潘苏：“你找对人了，喏，这边有一条大腿，赶紧去抱吧。”


  潘苏露出微笑：“有时间可以带你。”


  程橙赶紧问潘苏什么段位，在哪个区，听闻“峡谷之巅”四字，已经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吕佩雅眨眨眼：“好玩吗？”


  “好玩。”许珂、程橙和潘苏异口同声。


  吕佩雅一怔，随即笑道：“我也好想试试哦。”


  女神来啊！我手把手带你！潘苏在心里呼喊，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理智，点头：“可以试试看，上手也不难。”


  程橙拐住吕佩雅的胳膊：“佩雅想玩的话我先带你玩，等弄清规则和玩法之后咱们再去找潘苏，到时候一起起飞~”


  晚饭结束之后，潘苏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要赶紧回去直播才行。许珂来吃饭之前就让陶林林下来把衣服给拿回宿舍了，就等着潘苏晚上回去给他化妆换轻LO。于是在火锅店门口，许珂一拐潘苏的脖子：“两位学妹，我和苏苏还有事，先走啦~”


  程橙九十度鞠躬：“学姐慢走！”


  吕佩雅则是和潘苏挥挥手，弯起眉眼：“今晚谢谢请客，下次我请你。”


  “不客气。”潘苏还来不及脸红，已经给许珂勒着脖子拖走了。


  走在林荫道里，许珂问：“不错啊苏苏，吕佩雅又文静又漂亮，你喜欢她？”


  潘苏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许珂边走边踢起一块小石子：“关键是我感觉那个姑娘对你也有好感，你看一整个晚上，就她搭理你最多。”


  “真的？学姐你也这么感觉？”潘苏兴致勃勃问。


  许珂一个眼刀横过去；“看你高兴的。”


  潘苏不服气：“有女生喜欢当然高兴了，我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谈过，肯定心动啊！”


  “你有男朋友了。”


  “……那不算，他那是单相思。”


  回到宿舍之后，许珂拿出装备给潘苏化妆，边化边说：“苏苏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你要什么女朋友啊？画起妆来比她们都好看，自己照照镜子还不够？”


  陶林林从蚊帐里把头探出来：“臣附议。”


  潘苏无语，这是什么歪理？什么叫他是女装大佬就不需要女朋友了？谁规定做女装大佬一辈子了？又不是变性。


  “诶，真替韩老师不值，看上你这么花心的受。”


  陶林林又探头：“臣附议。”


  潘苏一个拖鞋砸过去，大号嗡嗡乱叫的苍蝇给打死了。


  “学姐，我在此郑重的说明，我真的不喜欢男人，”潘苏竖起三根手指，“对灯发誓，我是宇直，并且即将有可能和女神在一起，我很开心。韩老师可能是个好男人，但是我和他真的没可能。”


  许珂食指点着下巴：“那韩老师你是不是放弃不要啦？”


  潘苏翻个白眼：“本来就没打算要。”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潘苏拿起来一看，来电“韩老师”。


  许珂捂着嘴笑，让你乱说，现世报来了吧？立刻就让你难看！


  潘苏脸色不太好，接通电话：“喂？”


  “才回宿舍？”


  “昂……和学姐出去吃饭的。”潘苏手心潮湿，心虚不已。


  “哦，没事，看你还没直播，问问什么情况。”


  “嗯……我等会儿就上线了。”潘苏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紧张。


  怯怯懦懦挂掉电话之后，潘苏表情呆懵懵的，许珂坐在一旁翘着腿对着他微笑：“苏苏你完了。”


  “嗯？”


  “还想谈女朋友，你这辈子都逃不出韩老师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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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苏苏，帮个忙


				    不知是不是因为许珂的警告，导致潘苏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惴惴不安。韩栖最近估计是手里有活，不止短信很少，人都没出现过。不过周日的选修课倒是没有落下，潘苏也遵循不逃课的约定，和程橙约好准时去上课。


  这次吕佩雅终于顺顺利利一起来旁听法治课，程橙坐在潘苏左边，吕佩雅坐在潘苏右边。宅男潘苏被两位美女包围着，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我和程橙在那个叫艾欧……艾欧亚？”


  “艾欧尼亚。”潘苏小声补充。


  “嗯，对，她带我在那个区申请了一个号，昨天带我玩了几个小时，”吕佩雅声音很细很柔，还带着一点羞涩，“可惜程橙教了我很久，我都不太懂。”


  程橙趴在桌上轻声说：“佩雅你已经很不错啦，好歹鼠标的操作都适应。我刚开始玩的时候连鼠标左右键的用途都分不清。”


  潘苏也低声说：“多练练就好了。”


  “真的吗？”吕佩雅眨眨眼，“那我要练多久才能和你一起玩呀？”


  女神如此近距离的美颜暴击，潘苏瞬间紧张，移开视线：“如果你想的话我借个小号陪你玩也可以。”


  程橙拉拉潘苏的T恤：“带我一个呀，我也想加入！”


  还没开始带妹子，潘苏脑中已经幻想被妹子崇拜的美好场景了。枯燥无味的法治选修课也变得没那么难熬，潘苏甚至希望这节课的时间可以长一点，让他多享受一点被美女包围的时间。


  如果忽略掉讲台上韩老师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就好了。


  “这题请坐在倒数第三排穿粉色衣服的女同学起来回答吧。”韩栖推推眼镜，食指在黑板上敲两下，注视的方向正是潘苏所在的那一排，而这一排里穿着粉色T恤的只有程橙一个。


  程橙兴奋不已，被点名之后赶紧站起来，不过看清题目又蔫了。韩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很高兴，但是刚刚一直在闲聊，压根没怎么听讲，站起来之后什么连题目都读不懂。


  潘苏也很紧张，因为他同样不知道这道题的答案，生怕韩栖来一句“请你旁边的同学站回答”，那他估计也是和程橙一样傻站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同时韩栖的温润眼神也让他心虚：上课不好好听讲还和妹子聊天，平时分不想要了吗？考试还想不想过了？


  韩栖等了片刻，见程橙回答不出来，微微一笑，不仅没有责怪她上课聊天，还帮她解围：“这道题涉及到第一节的内容，一个多月过去大家会忘记也很正常，请坐。”


  程橙坐下之后激动不已，压着嗓子和潘苏低叫：“韩老师真的好好啊！”


  潘苏嘴角抽了抽，勉强微笑：“……嗯。”


  下课后潘苏拿起包，准备离开教室，韩栖在讲台慢条斯理收拾书本，忽然出声叫住他：“潘苏。”


  潘苏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吕佩雅和程橙也停下，好奇盯着韩栖。只见韩栖对潘苏招手：“你过来一下。”


  嗯？你有什么阴谋，现在可是在教室，众目睽睽之下啊！


  潘苏脚步迟疑走到讲台，韩栖递过来一个钥匙串：“最近有空的话回去遛一下西瑞。”


  潘苏捧着钥匙，大脑一时还没转过弯：“回哪里？”


  “我家。”


  “……你养的狗你为什么不遛？”潘苏暗暗翻个白眼，上次去的时候还是他陪着去遛的，西瑞跟着韩栖这个主人也是倒了霉了。


  韩栖露出抱歉的笑容：“最近太忙，没什么时间。西瑞很喜欢你，你去遛它它一定很高兴。”


  只要不是基佬预警，潘苏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也挺喜欢西瑞，虽然他自己养猫，但和喜欢狗并不冲突，杰克苏存在的最主要原因是学校宿舍不给养大型犬。


  潘苏把钥匙揣口袋里，低头瞟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妹子，压低声音：“你确定只是要我去遛狗，没别的目的哦。”


  韩栖哭笑不得，想伸出手去揉一把潘苏的头发，又忍住了，点头道：“遛狗就好，等我忙完了请你吃饭。”


  潘苏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老师你这么忙，我帮点忙应该的，千万不要客气！”吃饭什么的就算了，上次把初吻吃没了，下次不知道是不是二吻三吻也要遭殃。


  离开教室之后，程橙用胳膊肘推推潘苏：“哎，韩老师和你说什么的？”


  “没什么，让我帮个忙而已。”潘苏尽量轻描淡写，想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程橙这个丫头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忙？能说吗？”


  “遛狗。”


  程橙捧着脸尖叫：“韩老师养狗的吗？！啊啊啊居然还有宠物，天呐韩老师的男神人设越来越饱满了！”


  吕佩雅则是敏锐察觉到关键部分：“你是去韩老师家里帮他遛狗吗？”


  “呃……”潘苏卡了壳，不得不承认，“是的，他最近比较忙，让我去他家帮他遛狗。”


  程橙还沉浸在韩栖的完美男神人设中，吕佩雅唇角弯起，轻笑：“你们关系真的好好哦。”


  “……还好吧。”


  *


  第二天下课，潘苏就按着韩栖发给他的地址坐车过去。韩栖给他的钥匙只有一把，剩下的是小区门禁卡和单元门禁卡。他刷卡进去之后凭着上次的记忆找到韩栖住的那栋单元楼，再找到韩栖的家门口，刚打开门，又被冲来的黑影扑倒。


  “西瑞，你等等，先让我把门关起来啊……！”潘苏被摇着尾巴的西瑞压制得动弹不得，才一段时间不见，西瑞好像又重了，趴在身上跟被卡比兽泰山压顶似的。


  西瑞很黏人，主人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一整天一整天不在家，已经快把它憋坏了。看见潘苏之后一直贴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块膏药，撕都撕不下来。


  经历过几分钟的斗争，潘苏终于爬起来，艰难把门关上。西瑞一直绕在脚边打转，两只前爪站起来扑在潘苏的腰上。潘苏拉住它的爪子，笑着说：“你乖乖的啊，我们出去溜一圈，先把绳子找给我。”


  “汪！”西瑞发出欢快叫声，在鞋柜里熟门熟路把绳子叼出来，递到潘苏手里。


  潘苏蹲下来帮它系狗绳，西瑞乖乖坐着，要抬爪子抬爪子，要趴下就趴下，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绳子系好，潘苏牵着西瑞一起去楼下。现在天还不算晚，日落黄昏，大家还没吃过晚饭，因此小区里遛狗的人也不多，潘苏牵着一只大金毛走在路上分外显眼。


  潘苏对这座小区一点也不熟，也不知道西瑞平时喜欢逛哪些地方，便把自主权交给它，让它带着自己走。西瑞顺着林荫道走到小公园，看见喷泉开了，撒开四爪飞奔过去。


  潘苏猝不及防被它带着一路跑到喷泉池边，西瑞半蹲着，一副跃跃越试的模样。潘苏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吧——


  西瑞两腿一蹬跳起，壮硕身躯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姿态越进半人高的喷泉池里，溅起的水花淋了潘苏一身。


  “……”潘苏裤子衣服湿了大半，和西瑞商量，“西瑞，快出来，毛都湿了等下你怎么回家？”


  西瑞在池子里撒欢甩着毛，让潘苏淋得更加透心凉。


  公园里乘凉的路人都来看大狗洗喷泉浴，潘苏也不知道高档小区里的喷泉能不能允许宠物进去，要是把物业引来了更是说不清，赶紧想办法把西瑞给弄出来。西瑞似乎还没玩尽兴，浑身都湿透了眼神还很委屈，仿佛在问“为什么这么快出来？人家还想再游一会儿呢”。


  潘苏看看自己的衣服，也和西瑞身上的毛差不多了，几乎全部湿透。他懊恼瞪一眼西瑞：“你看，全部弄湿了吧？你等下好办，自己甩甩就行了，我怎么回去啊。”


  西瑞似乎听懂了“甩甩”这两个字，立刻抖起水来。潘苏站得远远的，看着它抖了好几回，刚刚湿淋淋的落水狗不一会儿就抖到半干。


  湿透的T恤黏答答贴着皮肤，感觉难受极了，潘苏心力憔悴，牵着绳子带西瑞回去。到家之后他让西瑞坐在门口不要动，去里面找布来帮它把爪子擦干净。要是就这么让它浑身是水的在韩栖家里乱踩，先不说韩栖会不会愤怒，潘苏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潘苏从阳台的狗窝旁拿起一块挂起来的大毛巾，毛巾上印着一根根狗骨头，应该就是西瑞的专属宠物毛巾。他蹲在门口帮着西瑞先把爪子擦干净，再把身上擦得半干，又晾了一会儿，才让它回阳台的窝里。


  收拾好西瑞，潘苏自己身上还一片狼藉。他的衣服一片狼藉，上面还黏着狗毛，尽管潘苏平时在宿舍不修边幅不在意什么形象，但这样子出门也实在是太有损市容。


  正在他思考对策时，手机响起来，韩栖发消息给他：【你带西瑞在小区喷泉里洗澡？】


  ……你不是没回来吗？！这都能知道！


  韩栖发了一段视频，潘苏点开一看，正是西瑞在喷泉里撒泼的场景。镜头里还有他站在一旁手忙脚乱，大呼大叫要把西瑞弄出来的蠢样。


  【业主群里都在传。】


  你们这些业主真八卦。既然韩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潘苏也懒得跟他装不知情，干脆问能不能借身衣服，他下次洗好了带过来。


  韩栖让他自己去卧室里找，橱里想穿哪件都可以。潘苏噔噔噔跑去卧室，打开橱门一看，里面挂着一排排衬衫西服，还有律师服，正经到可怕。直到拉开下面的抽屉，才看到里面有T恤和长裤。


  潘苏挑了一件深色的T恤换上，穿上之后发现，韩栖穿衣的尺码比他大了两号，T恤又宽又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罩着一个面口袋。


  盯着镜子，潘苏歪着头，脑海里冒出几个字：男友T恤……？


  我一定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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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心办坏事


				    潘苏穿着韩栖的衣服回去，还没来得及吐槽自己遛狗的悲惨经历，先被面色惊恐的陶林林一把抓住，哆哆嗦嗦问：“苏、苏妹，你这是——终于失身了？”


  不等潘苏回答，陶林林又拉着他走到凳子旁，还去床上把自己的靠枕拿来放在上面，一脸慈祥请潘苏坐下：“快歇歇吧，疼的话别忍着，咱们该去医院去医院，这事不丢人，命重要啊！”


  潘苏抄起枕头把陶林林按在地上爆锤，陶林林抱头乱窜：“哎哎哎开个玩笑啊！你看你出去一趟，衣服都不见了，我当然会往那方面想啊！”


  潘苏揍累了，气呼呼坐下，标准抠脚大汉姿势：“陶林林你就是找死，早晚非撕了你这张嘴。”


  陶林林赶紧认错，装模作样抽几巴掌：“我掌嘴，我掌嘴。那您说，怎么了这是？”


  还能怎么了？遛狗湿身了呗。潘苏把视频放给陶林林看，陶林林笑得在床上直打滚：“哈哈哈这是韩老师家的狗？真他妈会啊！能让你脱衣服，都比主人有出息！”


  “……”潘苏扬扬拳头，警告陶林林再乱说就拿他人头祭天。


  潘苏回去就把衣服换了，拿着韩栖的那件T恤扔盆里搓搓，陶林林又绕过来，靠在水池边问：“你就这么洗？”


  “那不然呢？”潘苏翻个白眼，“我只套了下，又没弄脏，还手洗，还要怎么样？”好笑了他的衣服都是直接到楼下的洗衣房里投币用洗衣机洗，帮他手洗绝对是给足面子了。


  “不，我意思是，韩老师那么有钱，衣服估计都挺贵的，怕你洗坏了。”


  潘苏动作一顿，赶紧把洗标翻出来，结果都是英文只认识几个词，洗标也分不清，把手机拿过来一查：不能水洗，不可拧干，悬挂晾干。


  陶林林和潘苏大眼瞪小眼，陶林林看着泡在盆里的衣服，摸着下巴说：“猛汉你真是勇士。”


  “靠，我怎么知道洗个衣服那么麻烦的？！况且这又没掉色没怎么样，不说他又不知道。”


  潘苏皱眉，郁闷又心虚，好像和韩栖沾上边的事都很倒霉，还命里缺他，应该是专门克他的吧？！


  洗都洗了，潘苏只能把衣服捞起来，不能拧干，挂上阳台之后拿个盆在下面接水。第二天拿下来一看，衣服干是干了，但是领口明显出现变形的情况，还皱巴巴的像是梅干菜。


  潘苏捧着衣服，表情比便秘还纠结，拿出手机查一下这个牌子，嚯，没四位数别想打发了。他的心情复杂纠结，自己也只是一个为了恰饭还要忍辱负重做女装大佬的穷学生，这么轻巧就葬送自己一套外设，心都在滴血。


  时间倒回到上周日，潘苏绝对不会接下那串钥匙，也绝不会答应韩栖去帮他遛狗的。


  陶林林拍拍他的肩，叹气：“要不你就把自己赔给韩老师吧，他一定舍不得怪你，这买卖不亏。”


  这还不亏？根正苗红的大好直男即将被掰弯走上搞基道路，是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损失！


  尽管诸事缠身，课还是该去要去，特别是专业课，一节不去挂科无疑。潘苏拿着书一脸阴郁和陶林林去大教室，今天有研究活动，两个班混在一起按小组分类，乌齐坐在潘苏对面，对着他嘿嘿一笑：“潘苏，我们又是一组，真巧。”


  潘苏冷笑，呵呵，你最好别让我有机会弄死你啊。


  本次的研究活动是做一个街头访问，每组自选一个课题，围绕当代大学生生活展开，限时两周，最后要递交完整的视频、数据和研究报告。每次一到这类需要去街头抛头露面的研究，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那一类操作风骚，借着研究课题的名义尽逮着漂亮妹子搭讪；而忧愁的那一类以潘苏为主，净想着怎么钻糊弄过去才好。


  一组六人，潘苏这组四男两女，其中乌齐和另外一个女生是隔壁班的，几个人坐在一起讨论选题。当代大学生能有什么生活？吃饭睡觉打游戏，通宵包夜KTV，考试临时抱佛脚，四六全部看天命。好诗、好诗。


  潘苏和陶林林对当代大学生的理解也就只局限于宿舍和网络以及二次元了，他俩充当背景板，默默聆听同组同学的提议。乌齐先说：“我看这样，咱们做一个当代学生大恋爱观察的课题报告怎么样？这个话题大家肯定都愿意畅所欲言，比较容易收集数据。”


  “拉倒吧就你想到了？我估计十二个组有一半得选这个，到时候大家一起撞课题，谁丑谁要命。”另一个男生毫不留情吐槽。


  两个妹子又开始举手发言：


  “要不做一个有关大学生上网时间的调查？研究方向就往沉迷网瘾那一块靠拢。”


  “还可以是电子产品对大学生的影响，手机啊PAD啊电脑啊之类的。”


  乌齐兴致勃勃说：“那干脆就调查一下大家平时上网都做什么，游戏、看视频还是学习，做个排名对比。”


  这次他的提议没有被否决，四个人热烈讨论着，只有潘苏和陶林林坐在一起一言不发。他俩想法很一致：你们想做什么都行，我们完全没有意见。


  课题选定之后，接着需要讨论的就是分工。潘苏和陶林林简直是困难户，既不想抛头露面去街头采访，又不想费脑子写报告做数据，只想坐吃等死，纠结得要命。一般情况下，女生去做采访更合适一些，但是他们组的两个女生可都是学霸，商量好了一个做数据一个写报告，只要他们能把材料弄来就行。


  于是采访的工作落在四个男生头上，乌齐自告奋勇要去采访，结果又被吐槽，他这副尊容上街头，成功率肯定很低，丑拒警告。要论颜值的话，在座几位里能打的只剩下潘苏了，五双眼睛一起盯着他，潘苏浑身发毛：“……看我干嘛？”


  陶林林首先不顾革命友谊反水了：“潘苏，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可以的。”


  潘苏狠狠剜一眼陶林林，和大家解释：“不是我不去，我真不行啊，我有社交恐惧症，见到陌生人说不出话的！”


  “那这样就更需要锻炼了啊！”乌齐的爪子搭在潘苏肩上，“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社恐，一举两得啊！”


  潘苏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以录视频，采访的活你们仨随便上吧，我是真不行。”


  “哎呀你谦虚什么！这是你的荣幸！看看这个，想去都没机会！”


  被点名的乌齐膝盖再次中箭，委屈得跟小媳妇儿似的，长得丑也不是我的错，你们这是人参公鸡。


  潘苏死活不肯松口，并且也卖一波陶林林。陶林林刚想后退，潘苏火速断他后路：“林林高中时候可是获得过主持人大奖的！”


  同组四人颇为惊讶，陶林林更为震惊：什么大奖？那是班级开班会随便评选出来的！苏妹你还有没有心了？


  “我可以负责剪视频做后期，”潘苏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下课之后，陶林林浑身散发着怨气，潘苏笑得十分奸诈，被他掐着脖子咬牙切齿威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要不是你先卖我，我也不会补刀了，”潘苏翻个白眼，拍拍陶林林的背，“诶，别慌别慌，正好给你出去认识妹子的机会，你不是刚被女神蹬了心情抑郁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不提女神还好，一提女神陶林林更抑郁：“那你还去撬我的备选女神。”


  潘苏摆摆手，你女神太多了，少一个不会怎么样的。


  宿舍门打开，潘苏一眼瞧见杰克苏正在床上睡得香甜，仔细一看，身下枕着的那块布怎么有点眼熟？


  下一秒潘苏惊恐捧脸，扑到床边：“杰克苏！你这是要了爸爸的命了！”


  杰克苏抬头，打个大大的哈欠，四只爪子撑起伸个美美的懒腰，歪头对潘苏卖萌：“喵？”


  还装无辜。潘苏把杰克苏抱起来，只见韩栖的那件衣服已经给□□得不像样了，还有几绺勾丝，看样子是杰克苏在上面磨了一顿爪子。


  这样子该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韩老师，谢谢你借我衣服，我没看洗标就扔盆里洗了，还不小心让猫在上面练爪子。”


  潘苏绝望，要是换成自己的话，听见这话肯定先赏一顿爆栗没商量的。


  陶林林捧着泡面出来，看见他的表情，诚恳劝道：“要不你就从了韩老师吧，我认真的。”


  从你大爷。潘苏拿出手机，发消息给韩栖认错，让韩栖把衣服的价格告诉他，他愿意赔偿。


  最少都是四位数啊。潘苏的心在滴血，薅着杰克苏和它哭诉：“杰克苏，爸爸要和你过苦日子了。我少吃点炸鸡，你少吃点猫粮，咱们把艰苦的岁月扛过去，胜利就在前方！”


  杰克苏不明所以，歪着头看潘苏，看他的眼神像看智障。


  过了会儿韩栖才回消息，潘苏颤颤巍巍点开：


  【好，你周五过来，陪我再去买一件】


  竟然是要现场付钱，潘苏点开支付宝，这个月平台的收益还没到提现时间，之前的积蓄已经全部上交给妈妈，支付宝里现存的一千多是他留着等双十一买新键盘的。潘苏可怜兮兮问：【分期付款可以吗？】


  韩栖的回答很通达：【可以啊，你亲我一下】


  “……”潘苏踢踢陶林林的凳子，“林林，江湖救急，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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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松鼠鳜鱼


				    周五，潘苏带着全身家当以及从好弟兄陶林林那儿挪的两千，做好充足准备，拎着那件被毁的衣服去韩栖家里。


  刚打开门，潘苏就迎上韩栖的笑脸：“苏苏，你来了。”


  他应该是刚回来，身上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袖口挽到胳膊肘，上面印着水渍。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动静，估计是在做菜。


  潘苏挠挠脸颊，感觉没什么脸面对韩栖，先来个九十度鞠躬，把衣服双手奉上认罪：“韩老师对不起！”


  “先进来再说。”韩栖把纸袋往鞋柜上一丢，看都没看，只顾着把潘苏拉进来。


  “西瑞呢？”潘苏换鞋进去，大金毛居然没有扑过来，他在客厅张望，转头瞧见阳台的玻璃拉门关着，西瑞正两只前爪按在玻璃门上站着，可怜兮兮对着他摇尾巴。


  潘苏走过去，西瑞的尾巴摇得更狠，在阳台急得直打转。又用爪子去扒玻璃门缝，企图能打开这道禁锢住自己的门。


  韩栖敲敲玻璃，声音很严肃：“韩西瑞！”


  西瑞“嗷呜”低鸣，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眼神弱小又无助，委屈且可怜。


  潘苏蹲下来，隔着玻璃和西瑞打招呼，奇怪道；“怎么不放它出来？”


  “不听话，先关一个星期。”韩栖的表情和语气一本正经，“上次去喷泉里游泳就被教育过，这次还敢再犯，多关几天长长记性。”


  隔着玻璃的西瑞似乎听懂了，叫得更委屈，干脆爬起来垂着尾巴回窝里。潘苏早就把跳喷泉害他湿身的事忘到九霄云外，此刻还心软帮着西瑞求情：“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个星期太长了吧，三天就差不多了。”


  韩栖刚刚教育狗的时候板着脸，对着潘苏表情又变得柔和，揉揉他的头发：“别给它得寸进尺的机会，免得它以为你好欺负，以后出去更不听话。”


  潘苏听着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好像今后遛狗的活都给他包了？他是临时工啊什么时候说要转长期工了。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啊？”潘苏问。


  韩栖推推眼镜：“快了吧，这个案子快结束了。”


  潘苏对打官司这一块也不太懂，“快结束”是多久能结束也不太懂，稀里糊涂点头：“哦，那就好。”


  韩栖让他随意坐一会儿，他继续做菜，厨房里还丢着半成品没弄完。潘苏一人在客厅待着无聊，悄悄挪到厨房门口。


  只见韩栖正在往切过花刀的鱼肉上拍淀粉，每一寸都细细拍上，缝隙里也不放过。锅里的油已经烧热，他拎着鱼肉缓缓放进去，立刻冒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韩栖把火开小，他一手拎着鱼尾一手拿着大汤勺不停捞油泼在鱼身上，不一会儿功夫整条鱼炸得金黄酥脆，改过刀的鱼肉块块立着，已经能看出这道菜的雏形。


  韩栖把炸好的鱼肉捞出来，一回头看见潘苏站在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面瞧。他招招手，潘苏走进去，低头猜测起来：“要做松鼠鳜鱼？”


  “嗯，”韩栖把鱼头也丢进锅里，“你不是说想吃的吗？”


  潘苏想起上回一起遛狗，韩栖问他下次想吃什么，自己就跟念贯口似的报了一堆菜名，其中就有松鼠鳜鱼。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记着，这么忙还做这么麻烦的菜。


  美食当前，一阵阵香气飘进鼻子里，馋了潘苏的味，也迷了他的心。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涌入一股暖流，升起一种奇妙的窃喜感。


  韩栖在用筷子按压鱼头，让它的下巴部位展开定型，潘苏好奇探头去看，韩栖把他拉到身后：“离远些，里面有水油会溅出来。”


  潘苏乖乖躲在韩栖身后，抬头盯着他：“你懂的还真多。”


  韩栖笑了笑，当然了，在国外一个人生活的时间久了，不懂的也都懂了。


  按着某次聊天得到的信息，韩栖的爸爸是美英混血，一直在澳大利亚做生意；妈妈是中国人，自己开一家公司，标准事业型女强人。两人在澳洲相识相爱，才有了韩栖。韩栖的中文名是妈妈取的，跟随母姓，英文名潘苏不记得了，好像是L开头的，反正记住了他也用不上。


  由于父母是异国恋情，为了事业必须两地分居，他从小就是澳洲和中国两边住，小学在这边读几年，转去澳洲读几年，小学毕业之后初中又回国内上学，初中念完转进美国的高中，考上耶鲁大学，一直到毕业之后才回来。


  正是这样的经历，让韩栖从小生存在多语言环境里，中文和英语都等同于他的母语，连带着澳洲那个时而英式时而美式时而本土的英语都十分熟悉，也算是在语言方面小有成就。


  而自初中之后，在美国的几年韩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别人天天回家酱油瓶倒了都不会伸手扶一下，韩栖已经开始点起灶火每天变着花样喂自己了。


  潘苏就是那些生活废里的一员，他估计自己这辈子也达不到韩栖这种境界，在心里安慰道：人家毕竟男神人设，和他这种吊丝人设有本质区别，不是十项全能不够格啊。


  刚刚炸鱼的油给全部沥出来，韩栖重新开火，把红彤彤的番茄酱倒进去炒，再把笋丁、香菇丁、虾仁、豌豆依次加入，翻炒熟透了调味，最后收浓汤汁关火，淋在炸好的鳜鱼上。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松鼠鳜鱼在潘苏眼前完成。


  潘苏眼睛亮晶晶的，滴溜溜转着，和他养的那对仓鼠神似，韩栖拿一双筷子递给他：“尝尝看。”


  “咦？现在可以吃吗？”潘苏看看料理台，好像也没别的菜需要弄。不过眼前的松鼠鳜鱼形状漂亮色泽鲜艳，就这一道也够下饭了。


  韩栖打开冰箱，拿出几道卤菜：“今天来不及做别的了，买了几道卤菜，凑合凑合。”


  不凑合不凑合，我有松鼠鳜鱼就够了。


  事实证明韩栖的男神人设非但没有崩塌，还保持得相当完美。松鼠鳜鱼不仅好看，还好吃。酱汁酸甜可口，鱼肉酥脆爽嫩，一点腥味也没有，味道简直赞到让潘苏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卤菜几乎没怎么动，松鼠鳜鱼已经光盘，连番茄酱也不放过，潘苏舀了好几勺拌饭，吃了一碗又一碗。


  韩栖托腮盯着潘苏，眉眼弯起，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喂养的宠物。


  潘苏放下碗，心虚解释：“我平时不会吃这么多的。”


  刚刚已经是第三碗，虽然韩栖家的碗比较小，但这个数量也是打破记录了。


  “我家碗比较小，你再吃两碗都不多。”韩栖主动给潘苏台阶下，他自己一碗饭还没吃完，中途去接了两个电话，一打十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潘苏已经在吃第二碗了。


  “饱了吗？”韩栖温柔的问。


  潘苏赶紧点头：“饱了饱了，我再也吃不下了。”


  “好，那我们去商场吧。”韩栖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穿起，潘苏拦住他：“你不吃啦？还剩这么多。”


  韩栖摇头，把袖口整理好：“没什么胃口，晚上回律所的时候再说吧。”


  “晚上还要回去？”


  “嗯，回来喂西瑞的，”韩栖捏捏潘苏的脸颊，“顺便喂你。”


  潘苏刚想反驳当我是猪吗还用“喂”这种词，转念一想，吃人嘴软，刚刚那盘松鼠鳜鱼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说什么话都心虚。


  两人换鞋准备出门，西瑞又从窝里出来，在阳台上又跳又叫的刷存在感，潘苏在系鞋带，对着西瑞挤眉弄眼，嘴型在说“过两天带你出去”。


  他的小动作被韩栖尽收眼底，韩栖又伸手像顺毛一般去揉潘苏的头发，潘苏推开他的手，皱着眉直嘟囔摸什么摸什么，跟摸狗一样。


  韩栖开车带潘苏去附近的商场，潘苏弄坏的是T恤，韩栖要买的却是新衬衫。站在装修高档奢华，到处充满“你买不起”的专卖店里，潘苏有点凌乱，柜台小姐已经迎过来：“韩先生，欢迎光临。”


  看来韩栖是这家店的常客，潘苏大部分衣服都是网购，逛商场都少，别说来一线品牌专卖店。他站在店里束手束脚，韩栖已经和柜台小姐聊起来，去挑新款衬衫，潘苏闲来无事，随手拿起旁边的西装看看吊牌，接着石化在原地。


  一二三四五……潘苏被这一串数字惊得眼珠子快掉出来，赶紧把吊牌塞回去西装抹抹平，远离那排柜价。


  韩栖拿着两件衬衫过来，一件淡蓝细条纹一件浅灰纯色，问潘苏选哪一件。潘苏直摇头，把他拖到一边，低声说：“我哪件都不选，哪件都买不起！”


  韩栖哭笑不得问：“谁要你付钱了？”


  “……不是说了要赔你衣服的吗？”


  “你还当真了啊。”


  “……”


  “乖，帮我选一件，下周上庭的时候要穿。”韩栖把两件衬衫递到他面前，潘苏觉得哪件都不错，主要是韩栖这张脸在那儿，穿什么不好看？他就是穿老头汗衫人字拖都是一种别样的风采。


  于是潘苏闭眼瞎指：“这件。”


  “好。”韩栖喊来柜台小姐，顺便把卡递过去，“就这件吧，包起来。”


  离开专卖店，潘苏再觉得内心愧疚。说好来赔罪的，这下倒好，不仅一分钱没花还白吃一顿，潘苏喊住韩栖：“韩老师，你告诉我多少钱吧，我转给你。”


  韩栖笑着问：“不要钱可以吗？”


  潘苏额上划下黑线：“除了要我亲你、和我约会之类的，其他的……应该都可以。”


  “好，”韩栖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抚上潘苏的脸，低头和他抵着额头，“那我亲你一下？”


  韩栖那张颜值炸裂的俊脸近在眼前，潘苏头一次体会到混血儿无可比拟的五官优势，一瞬间脸色涨红，故作冷淡的开口：“你要是妹子的话，我可以考虑，男人就no  way。”


  “那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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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外出采访


				    周六，“大学生网络行为”研究组全员在操场聚头之后，陶林林拿着无线麦克，被赶鸭子上架去做采访。


  负责拍摄视频的是乌齐，剩下的那个男生则是准备所有后勤工作，摄录机和话筒都是他借来的，潘苏负责剪辑和后期，各自分工都很明确。两个做数据写报告的妹子可以不用外出，潘苏这个做后期的按道理说也可以在宿舍睡大觉，但陶林林怂得要命，作为好兄弟，潘苏只能义不容辞两肋插刀的跟着一起去了。


  采访大学生，按理来说在校内就可以完成，但老师说最好寻找一些外校学生，参考多了数据才更加精准。潘苏想不通，外校的学生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大家不都是同样混吃等死吗，前段时间微博上不是有个段子，是说选择大学的几样标准：空调、水电和网络，选哪所大学，只不过决定了在哪里上网、方不方便上网而已。


  老师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只能在学校里采访几名同学之后，坐车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财经大学出发。一路上，陶林林紧张不已，贴着潘苏，想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挤成一团：“苏苏，我怕！”


  潘苏快吐了，起一身鸡皮疙瘩恶心得要命：“苏苏是你叫的吗？放尊重一点，叫苏爷！”


  “好的，苏妹，”陶林林捏着麦心头直打鼓，“我是真胆怯啊！”


  潘苏瞄他一眼，不以为然：“你有什么好怕的，刚刚在学校不是挺放得开的？我看你还要和人家篮球队的Battle呢。”


  “那不一样啊！”陶林林哭丧着脸，“在自己的地盘，安全，说什么都放得开。去别人的地盘我怕说不好要挨揍。”


  “有什么可以揍你的？”潘苏更加迷茫，他们选的这个课题光明正大阳光向上，又不是问那些不让播的，这还能引发矛盾？


  陶林林摆摆手：“嗨，你不懂！以为只有基佬才有脆弱心灵吗？我们直男也有的！”


  “……？”潘苏一脚踢中陶林林的小腿，“我他妈也是直男，懂个屁的脆弱心灵！”


  陶林林“哎哟”一声，揉着小腿，委屈巴巴的说：“你已经不是了，你看，你有男朋友，长得帅又有钱，还大——唔——”


  潘苏光速捂住陶林林的嘴，勾着头看一眼坐在前排的两人，把陶林林脑袋按下去：“要死了你！乱说什么？！我宇宙直男怎么到你嘴里就弯成一盘蚊香了？”


  “唔——唔——”陶林林手忙脚乱的比划，表示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潘苏松开手，陶林林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没说错啊，你看看你最近做了什么？穿别的男人的衣服回来，吃别的男人做的饭，陪别的男人逛街，吃着还赖着，韩老师真可怜。”


  潘苏翻个白眼，就不该回去跟他说那些废话。陶林林听说潘苏弄坏衣服不仅没赔钱还骗一顿饭，顿时对两人的关系已经定性：有问题，不纯洁，你们这就是在谈恋爱！


  潘苏大呼冤枉，什么谈恋爱，他和韩栖之间纯洁的师生关系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就变了味儿了呢？


  “闭上你的嘴，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还说他、说他——大，”潘苏有点舌头打结，“你看过的？你怎么知道他大？尽瞎说。”


  陶林林看向潘苏的眼神高深莫测：“……我话没说完就给你摁了，想说的是‘大方’。”


  “……”


  潘苏沉默，陶林林拍着他的肩叹气：“我懂的，我都懂的，你是遇到了自己命定的男人，不用解释！我能接受！”


  潘苏给陶林林一记九阴白骨爪，直到下车都没理睬过他。


  车站在财经大学门口，今天周末，路上的学生不多，但每个大学都会有那么几个地方人满为患，比如说操场、图书馆，还有网咖。


  乌齐指着旁边的网咖：“我看这里行！跟咱们学校一样，肯定很多同学来附近网咖开黑的。”


  后勤男生也说：“对，正好进去之后问问他们平时上网都做什么。”


  进网吧能做什么，还能看资料不成？估计这段采访就是一个网游集合了，集齐市面上七大火热网游，能召唤游戏王者。


  陶林林被逼着拿着无线麦克走进网咖，老板一看到他们带着手持摄像机，赶紧站起来。乌齐拿出学生证，解释一下是来做课题采访的，绝对不是什么查未成年人上网，放心放心。


  老板摆手，谁担心查未成年了，现在小孩儿条件多好，家家有电脑，哪用得着偷偷出来上网。是怕你们进去妨碍比赛，现在正在举行财经大学水友赛呢。


  果真，网吧里传来欢呼声，由于前台到大厅有一条走廊，他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通过声音也能知道里面人数不少，看样子战况还很激烈。


  潘苏惊讶，居然还有水友赛？这么高端？他们学校可没弄过这一类比赛，最多就是几个宿舍组个队随便打一打。这么正式有奖金吗？


  老板说那当然啦，他们分各个学院代表队，每个学院拿两千出来，总奖池好几万啦。


  乌齐兴致勃勃冲进去：“我要去看看！记录下这场珍贵的比赛！”


  潘苏等人随后也跟进去，穿过小走廊就看见网吧大厅坐满了人，有人看见乌齐拿着手持摄录机进来，叫起来：“操，也太下血本了吧？学校这是要搞平台转播啊？”


  乌齐赶紧把摄像机关掉，抱歉笑笑，不是不是，我们是来做研究课题的，顺便凑热闹看场比赛。


  这场水友赛弄得像模像样，打比赛的队伍在楼上，楼下的网吧大厅里挂着一个60寸大电视，转播是切的观赛OB视角，连解说都有，两个男生戴着耳麦，台词烫嘴，表情慷慨激昂，瞬间就把气氛点燃起来。


  作为这款游戏的大腿玩家，潘苏看了几分钟就了解这场水友赛的水平了。陶林林虽然不是准大腿玩家，但他也属于跟在潘苏身边修炼许久的小腿玩家，看了两分钟，评价：“也不怎么样嘛，我上你也行。苏妹你上就是带他们飞了。”


  潘苏翻个白眼，废话，他上也要别人给机会啊！这是团队游戏，自己从头C到尾队友一个个不争气搞九打一，这谁能玩起来？


  乌齐这种外行看热闹的更是一知半解，另一个男生则是完全不玩游戏，干脆坐下来玩手机。


  “哎，苏妹，这个刀妹操作亮眼啊，感觉都能去打职业了。”陶林林推推潘苏的胳膊肘。


  潘苏敷衍点头：“还行吧，我碰见过比他还好的呢。”


  “嗯？峡谷里遇到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就是韩栖啊。”


  潘苏随口说一句，陶林林沉默，眼神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你都开始秀恩爱了。”


  潘苏一怔，顿时明白自己刚刚无意间居然捧了韩栖一波，赶紧解释：“对事不对人啊，我跟你说过的，他的确厉害，以后有机会带你见识见识。”


  陶林林震惊，什么你还要当面塞我狗粮？


  乌齐回头，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什么狗粮？”


  潘苏按着他的脑袋转回去，面无表情说：“没什么，林林饿了。”


  这场比赛最后以红色方取胜，也就是会计学院，记下一分。他们还弄得跟S似的小组赛双循环BO1，然后前两名晋级八强，再决出四强名单，最后打决赛，冠军就能捧得第一届“财经杯”。


  楼上的同学纷纷下来，赢的队伍和输的队伍一目了然，状态太过明显。那几个垂头丧气的男生一看就是刚刚输掉比赛的财政学院的同学，其中一个高高瘦瘦剃着板寸的男生一抬头看见倚着楼梯的潘苏，呆愣几秒忽然叫起来：“小潘！”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把众人视线都给吸引过来。潘苏回头，瘦高男生冲下来勒住他的脖子：“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啊！还记得我不？”


  这副单眼皮香肠嘴的长相给人印象太过深刻，潘苏哪里能忘记，这是他初中一个班的同学，西门！


  潘苏被他勒着，讪讪打声招呼：“西门啊，好久不见。”


  “天无绝人之路，看见你我就觉得有希望了！”西门噔噔噔冲回楼上，过了会儿在楼梯口对着潘苏招手：“小潘，上来一下！”


  潘苏不明所以，把包丢给陶林林，到楼上去。刚上去就被西门拉着往里面的包间拽，潘苏皱眉：“干嘛呢干嘛呢，有话好好说啊！”


  拽进隔间之后，里面还有几人，其中一个板着脸冷眼看着潘苏，问西门：“就是他？”


  西门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有他好友，战绩段位都能查得到，每个赛季都打能打上大师段！”


  潘苏一知半解：“你查我段位干嘛？”


  “能干啥，这还看不出来，给你一个美差，”西门嘿嘿一笑，“咱们来打比赛，外援考虑一下？”


  “……”潘苏沉默，就你们这破比赛还要整外援，要不要这么认真？


  “奖金有你一份！冠军的话每个人能分到最少一万！”


  潘苏握住西门的手：“成了。”


  板着脸的冷面男站起来：“做外援还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SOLO一场？”


  怎么的还带考核？潘苏这暴脾气给点起来，外套一脱，让西门给他开台机子，冷笑：“你可别叫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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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外援


				    两台电脑面对面开着，潘苏和冷面男开始一场考核性质的SOLO。潘苏一看对方段位，只是一个钻一，还好意思来和爷SOLO？


  不过话也不能说这么满，当时碰上韩栖，他连钻一都够不上，最后还是把潘苏打到五连跪。


  人不可貌相啊，对面这个冷面男看上去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说不定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西门等人则是站在一旁围观，包间里很安静，只有鼠标和键盘传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大家纷纷屏住呼吸，等待这场SOLO。


  两人盲选，潘苏用的刀妹冷面男用的杰斯，这两个都是赛场上常见的英雄，职业选手喜欢普通玩家也爱跟风，西门兴致勃勃和旁边的哥们竖起大拇指：“我这兄弟，刀妹500多场！胜率80%！”


  旁边的哥们儿笑道：“那咱们会长的杰斯还八百多场胜率85%呢，而且这个版本杰斯也强，估计你兄弟够呛。”


  结果五分钟不到一血已经产生：刀妹击杀了杰斯。


  刚刚还稳坐钓鱼台的几位纷纷震惊，这也太快了吧？！我们都还没进入状态呢怎么就结束了？也太不给我们老大面子了吧，我们老大可是钻一啊！最接近大师的男人！


  可惜潘苏已经是成为大师的男人，大腿级玩家，要不是已经有女装大佬这个饭碗，完全可以收拾收拾出去接代练的活了。


  西门张了张嘴，此刻也不敢说话。冷面男站起来，一双细长的眼眸里折射出锐利的光芒。潘苏浑身发毛：“干嘛？是你要和我SOLO的哦，不能怪我。”


  只见他露出微笑：“很不错，西门没找错人。欢迎你成为我们财政学院队的第一个外援。我叫裴陆然，是现任学生会会长。”


  又是学霸出没，还是学生会长，基本上已经混到学生领域的最高领导层了。潘苏也一本正经自我介绍：“我叫潘苏，是你们隔壁学校的，LOL社团代表。”


  “……LOL社团？”这些财经大学的同学面面相觑，潘苏洋洋得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唬住了吧！


  要是陶林林在面前，多半又要拆潘苏的台了，啥LOL社团啊，就我们401宿舍的简称，里面就俩人，一个女装大佬一个备胎直男。


  裴陆然被他的自我介绍逗笑：“你们学校还专门设立游戏社团？”


  潘苏点头，开始睁眼说瞎话：“那是，不然就能赢你学生会会长了？”


  西门是在看不下去了，按住潘苏的脑袋，对裴陆然笑得谄媚：“裴会长，别听他瞎说，他跟我一样学渣一枚，中学数学都能都不及格的。”


  潘苏翻个白眼，有你这么揭我老底的？数学不及格怎么了，不及格还不是照样考上大学了。怎么的你们老大看不起数学不及格啊？这么厉害还请我做什么外援？


  裴陆然摆摆手：“没事，你同学挺健谈的。什么潘什么苏？”


  潘苏刚想说“就是貌比潘安又苏又帅”的意思，西门又抢先答题：“潘金莲的潘，苏轼的苏。”


  “……”潘苏一个肘击击中他的胸口。神奇，他是怎么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历史人物联系在一起的？


  中学时候他因为身材娇小，脸又水嫩，小姑娘似的，同学给他的外号就叫“潘金莲”。而西门这家伙就是姓西名门，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想的，听说是跟着英文名“Simon”取个谐音，但是怎么就没想到和古代的西门大官人重名的呢？


  于是一个班里又有潘金莲又有西门大官人，不捆在一起开玩笑都对不起童言无忌这四个字，潘苏和西门的孽缘一直到中学毕业才结束。当时西门还依依不舍，拖着鼻子一吸一吸，拉着潘苏的手说：“小潘，今后你就要离开我去找你的武大郎了，我会想你的！”


  潘苏当即给他一拳，希望大家再也不见面，写你的金瓶梅去吧。


  裴陆然让身边的副会长在参赛的花名册里添上潘苏的名字，再录入他们编的一个系统里。裴陆然问：“你每周什么时候有时间练习？”


  “线上还是线下？”


  “线上。”


  只要不让我出门，在宿舍练到死都行。潘苏拍拍胸脯：“随时可以。”


  裴陆然点头，吩咐西门：“西门，潘苏交给你去联系，这一个星期时间尽量磨合，下个星期的小组赛我们财政学院不可以再输了。”


  西门大力点头：“交给我吧！小潘我肯定盯得好好的！”


  双方达成共识，潘苏再次提醒：“先说好了啊，如果获胜的话我的奖金……”


  “一分钱也不会少，说不定还有额外外援奖励，”裴陆然微笑，“我说的。”


  一晃眼潘苏上楼已经待了大半个小时，陶林林在楼下等得焦急，几次想去楼上看看好兄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过了一会儿，乌齐也说去看看吧，三人刚准备上楼，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楼上下来，潘苏整夹在人群里。


  网吧一楼大厅大部分都是财经大学的学生，而且看样子认识学生会的也不少，看见领头的裴陆然下来，一个个都叫“裴会长”，弄得像领导莅临检查。


  由此裴陆然这个学生会长在整个财经大学挺有威望，权利应该也不小，没看见前面那排男生站得笔直吗？看样子都挺怕裴陆然。


  西门作为财政学院队的队长，把潘苏推到前面，郑重宣布：“这是我们财政学院的外援，潘苏同学！”


  网吧里空气忽然的安静。


  不止在场的同学傻了眼，和潘苏一起来的三个兄弟傻了眼，连网吧老板都傻了眼。


  没过几秒开始响起起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刚刚获得胜利的会计学院听说财政学院居然弄来一个外援，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盯着潘苏看半天，表情怪异且不可置信。


  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这么惊讶，不就是外援吗，你们比赛里面难道没这规定？


  会计学院队的队长举手发言，尴尬问道：“裴会长，这个水友赛……什么时候规定可以找外援了？”


  “……”潘苏沉默，居然还真没这个规矩，现场编的？


  显然大家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裴陆然很淡定的说：“很早就定了啊，你们都没看到？”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翻出公众号里的比赛信息，仔细浏览“财经杯”的海报，一个个都在找所谓的“外援规定”到底在哪里。裴陆然身边的副会长好心提醒：“别看上面，在最下面，那行小字。”


  众人纷纷去翻海报下方，终于有一个男生喊道：“我看到了！”


  会计学院队的队长也看到了，脸色很难看：“裴会长，这——也太小了吧？我敢说90%的同学都没注意到。”


  潘苏让西门把那张海报打开看一下，等他翻到最下面，潘苏也找了半天才看到几乎隐藏在海报底色里，需要放大两倍才能看清的“允许每个学院有一名外援加入”这行小字，更加沉默。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弄这么小一行字，不就跟报纸夹在缝隙里的通知差不多吗？这谁能看到？难怪大家要鸣不平了，消费欺诈，绝对是。


  显然能做出这张海报的人，怎么还会在乎脸面这回事，裴陆然非常镇定的回答：“那还有10%的同学看到了，并且也没有不给你们会计学院找外援啊，你们想要找的话，完全可以。我们的比赛都是以公平公正为主的。”


  公平公正，您别侮辱这个词好吗？我一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了。潘苏在心里疯狂吐槽。


  会计学院那几名同学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碍着裴陆然的身份，纷纷敢怒不敢言，对着这张海报憋屈。连带着看潘苏的眼神都不对劲，潘苏总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会引起众怒，悄悄问西门：“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什么你还想退出？！”西门低呼，把潘苏给拖到角落，“进了我们的队就是我们的人！还想跑？！”


  “你们这样我很为难，要请我吃饭。”


  “一句话的事！”


  潘苏满意点头：“好，不退了。”


  状况外的三人此刻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陶林林感到不可置信，乌齐也露出崇拜的目光，后勤男生不明所以：“外援什么意思？”


  “外援啊！我以为只有在职业赛场才能见到！”乌齐激动得差点抹泪，陶林林也莫名生出一种自豪感，搂住潘苏的肩：“那是，咱们苏妹什么人，峡谷之爹啊！”


  潘苏很谦虚，过了过了，我和职业选手相比还差距甚远，但是打打校内比赛吗……键盘在手天下我有啊。


  既然已经达成友好协议，采访什么的都是小事一桩，光是学生会的那几个就已经够他们把视频材料给攒足了。远到是客，裴陆然听西门说欠潘苏一顿饭，择日不如撞日，就定今天请了。乌齐和陶林林以及后勤都举双手赞同，结果潘苏却摇头，今天不行，改天吧，大餐给我留着。


  “今天周六，这么早回学校有事？”裴陆然问。


  潘苏很正经的点头：“有很重要的事。”


  陶林林一拍大腿，想起来是什么重要的事：女装大佬酥妹今晚八点该上线了。


  裴陆然让西门送他们去车站，潘苏说好明天白天上线一起练习，打多久都行，只要晚上的时间给他留着就好。


  过了十分钟，西门回来，裴陆然正在看这次水友赛的积分榜，漫不经心说：“你同学挺厉害的啊。”


  西门唾沫横飞：“那是！别看他从小长得像姑娘，那时候玩游戏就牛逼，哎哟我们去游戏厅，都干不过他……”


  “也挺可爱的。”


  西门一愣，立刻狗腿起来：“老大您要不要微信QQ手机号来个三连？”


  裴陆然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西门一个激灵，拱手：“老大我错了，您怎么会是这么肤浅的人，您肯定是希望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来引起小潘的注意，然后让他主动奉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做一个拜倒在我们财政学院男神的西装裤下的舔狗……”


  “要。”


  “！我双手奉上一切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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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节代课


				    周日，潘苏一早给西门的连环夺命Call给揪起来排位。练习磨合他没意见，你总得让人睡个好觉吧？！八点，跟上课差不多时间，你们财经大学的都不用睡懒觉的？


  西门在电话对面跟大喇叭似的：“哎呀小潘你别废话了，快上线吧，咱们就等你啦！”


  收人钱财□□，潘苏任命爬起来，开始和新“队友”进行磨合。西门把潘苏拉进一个讨论组里，这个讨论组名字叫“剑指财经杯”，头像诈看之下和S赛的冠军奖杯极其相似，仔细一瞧又不是，因为奖杯刻的那一行小字是“第一届XX财经大学财经杯”。


  这个群里都是财政学院的学生，除了潘苏见过的西门等五个队员，还有替补队员。五个位置都有替补，上单中单等位置还有两三个替补，剩下三个有可能是后勤人员，总之阵容还不小，为了夺得这个水友赛冠军十几个人在奋斗。


  潘苏和他们一起排了一局，深刻体会到大师兄的“在座各位都是垃圾”是种什么样的感受。他英雄池以中上居多，选中路，上下一起崩，好在对面也没什么大腿，崩成这样还能让他们Victor。


  西门在麦里轻咳：“这不是我们的真实水平。再来一局。”


  第二局潘苏走上路，中下又崩了，西门这个打野还算能说得过去，下路的兄弟就像是用脚在玩游戏，两把都是2/10，撒把米在键盘上鸡啄的都比他好。


  第三局换了个AD的替补上来，潘苏一看ID是“一口酥糖我老婆”，顿时沉默，过了会儿悄悄戳西门，还是让刚刚那用脚玩的兄弟来吧，这ID我受不了。


  西门傻呵呵笑道：“干嘛？叫这名字你吃醋啊？酥妹也是你老婆？”


  是你大爷。


  原AD选手又回来，这盘终于发挥在线，对得起自己的段位。潘苏和他们玩了几盘，感觉比带陶林林还累，心里有点后悔怎么想起来答应做这倒霉的外援。


  时间一晃快一点多，陶林林从床上探头问：“苏妹，你还不走？”


  潘苏正在打团战，分神回一句：“走哪儿啊？”


  “你是不是忘了被学分支配的恐惧？”


  潘苏一怔，随即鼠标一甩：“操，下午有选修课！”


  西门问：“你怎么选了一门周末的课？网络课程容不下你了？”


  说起来都是泪，今天又是想抽死乌齐的一天。


  潘苏计算着时间，让大家抓紧把塔推了，他最迟一点就要走，否则选修课又要迟到。


  对面的外校学生相当不理解，选修课而已迟就迟了呗，老师还能不让你过咋滴？这么认真弄得我们这些学渣都不好意思了。


  潘苏沉痛点头，他能，他真能。


  韩栖这家伙说到做到，再逮到潘苏逃课绝对是学分全撸了没商量。他幸好是个男的，要是个妹子以后嫁人就是悍妻了。


  速战速决之后，潘苏跟屁股着火似的爬起来就往外蹿，电脑都没来得及关。他一路狂奔，快到车站时居然看见吕佩雅站在那里，白裙飘飘，怀里抱着书。潘苏立刻减速刹车，深吸一口气脚步故作轻松慢悠悠走过去。


  吕佩雅也看见潘苏，笑着对他挥手。潘苏走过去：“今天也是去旁听的？”


  吕佩雅笑容温婉，轻轻摇头：“今天约了东校区的学姐一起做手工，东西都带着了。”


  她这么一说，潘苏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书，而是一个塑料扁盒，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彩泥，还有小工具以及装饰品。潘苏问：“这是油泥？”


  “轻黏土，很好玩的。”吕佩雅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可以做成这些动漫人偶，你应该看到过吧？”


  这种粘土人潘苏当然是知道的，毕竟他作为“一口酥糖”时，收到过不少小姐姐的艾特，做各种手工礼物送给酥妹，其中就有一些是做的粘土人偶。潘苏不方便接收礼物，留下许珂的地址，这些礼物全部寄到许珂那里去了。


  直男潘苏当然是不能了解这些小女生喜爱的玩意儿，于是故作天真的问吕佩雅，和油泥有什么区别，我小时候上美术课还捏过阿凡提。


  吕佩雅笑了，跟他大致说了一下捏土的好玩之处，没过一会儿车来了，两人一起上车去东校区。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原来周末人都没这么多，今天忽然爆满，乘客挤在一起，公交车像一个沙丁鱼罐头。要不是潘苏赶着去上课，是打死也不愿跟他们挤来挤去的。


  他站在吕佩雅身后，尽量护着她别被挤到。吕佩雅个头高挑，目测超过一米七了，和潘苏站在一起身高相差无几。幸好今天她穿的是平底鞋，否则潘苏身为男性的自尊心肯定要遭受到打击。


  原来感觉好像也没这么高的吧……怎么站在一起就没什么差距呢？女孩子果真显高。


  车辆一个急刹车，吕佩雅身体前倾，潘苏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没事吧？”


  “没事，谢谢啦，”吕佩雅站稳之后发现头顶的栏杆也没有可以扶的位置，对潘苏抱歉笑笑，轻声问，“我可以扶你吗？”


  当然可以了！你就是想靠在我的胸膛都No  problem！哥为了给女神靠可以去练胸肌！


  不过这些都只是幻想，吕佩雅很矜持，只抓着潘苏的一条胳膊。不过上天今天大发慈悲，有意眷顾潘苏，又一个急刹车，吕佩雅撞到怀里，两人四目相对，这充满偶像剧的氛围，要是没什么暧昧旖旎的进展都对不起这天时地利人和。


  潘苏紧张的咽一下口水，吕佩雅一直盯着他，轻声开口：“潘苏……”


  “嗯？”潘苏更加紧张，手心潮湿出汗。


  “我发现你长得和一个网红好像哦，”吕佩雅靠得更近，声音又压低一度，“就是程橙喜欢的‘一口酥糖’，你和她的眼睛好像哦。”


  “……”潘苏被惊出一身冷汗，强装镇，“是吗？不过程橙说那是个妹子，还挺漂亮的，我一个大男人哪能比。”


  天哪这是什么进展，神他妈偶像剧情节，为什么放到他身上就变成掉马火葬场了？


  吕佩雅把刘海撩到耳后，轻笑：“我知道呀，就是五官的感觉很像，还以为是你妹妹。”


  车到站，下去一大批人，拥挤的车厢顿时变得空旷，还有座位。潘苏把吕佩雅安排到座位上，赶紧站到另一边，企图终止这个话题。


  真是太险了，一时女装一时愁，一直女装一直愁。动不动就在掉马的边缘徘徊，潘苏已经快愁掉头发了。


  难得和女神独处的机会，潘苏也不敢再多说话，倒是吕佩雅，似乎早已忘记这个话题，问一些有关游戏方面的问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什么时候能带自己一起玩。潘苏不得不告诉她自己最近在给隔壁财经大学做外援，这段时间恐怕都很忙，要过一段时间才行。


  吕佩雅很惊讶：“外援？这么厉害呀？”


  潘苏赶紧谦虚，还行还行，不是我厉害，而是他们菜。


  吕佩雅很给面子，回答让人极度舒适：“就是你厉害啦，好全能。”


  被女神这么捧，潘苏傻笑两声，沉浸在欢愉的情绪中不可自拔。下车之后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去上课一个去找学姐，吕佩雅又约潘苏晚上一起吃饭，潘苏很想一口答应，但想起晚上还要直播，顿时表情比便秘还纠结。


  “很不方便吗？”吕佩雅眨眨眼。


  “……还好，是有一点点小问题……”潘苏在鸽女神和鸽全平台宅男之间挣扎，最后咬咬牙，回答，“好，下课后我们在校门口见。”


  宁可负天下宅男，不可负心仪女神！


  潘苏踩着上课铃声冲进教室，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还以为走错了课堂。结果一看黑板，的确是《法治与科学》，他没有走错，是老师换人了。


  程橙冲着他挥手，帮他留的位置。潘苏小跑到座位上，老头翻开花名册，戴上老花镜，开始点名。


  程橙轻声说：“今天韩老师不在，换成法学院的系主任来代课啦。”


  “韩老师怎么了？”潘苏问。


  “你和他是朋友你居然不知道？”程橙一脸惊讶，“听系主任说韩老师生病了，太忙，身体累垮了。”


  ……累垮了？


  潘苏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韩栖生病会这么紧张，也许是吃人嘴软，弄得心也狠不起来，知道他生病竟然还有些担心。


  上次吃饭之后，韩栖又是两天没联系他。潘苏知道他在忙案子，已经习以为常，还想着反正下午能见到他，有什么事下课就能说了，没料到居然还能累到生病，这得是多忙啊？


  纠结大半节课，潘苏还是拿出手机，发条信息给韩栖：【你怎么样了？】


  直到下课，韩栖都没有回消息，潘苏郁闷，还有点焦躁。程橙听说他约了吕佩雅之后，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哦~那这次我就不打扰了，你和佩雅两个人吃饭吧，我这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暂时闪避。”


  潘苏敷衍点头，和女神约饭，明明是一件美好且快乐的事，这么忽然这么提不起兴致呢？


  他又拿出手机看了看，韩栖还是没回消息，再打电话过去，没人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吕佩雅带着装黏土的小盒子准时出现，给潘苏看自己和学姐学习一下午的成果，潘苏嘴上说着好看，心里在念叨韩栖怎么还不回消息。


  “我们去哪儿吃饭？”吕佩雅拿着手机在看附近的店，问潘苏，“你不能吃辣，我们去吃这家牛肉火锅？”


  “啊……我没意见，都可以。”潘苏笑笑。


  “那走吧。”吕佩雅眉眼弯起，拐上潘苏的胳膊。


  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贴近（许珂是个例外），潘苏浑身僵硬，差点走出同手同脚，姿势尴尬又可笑。


  吕佩雅又笑出声，食指戳戳他的额头，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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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探望病人


				    吕佩雅和潘苏亲昵走在街上，就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潘苏一直低头看地面，吕佩雅和他聊天他也是“嗯嗯啊啊”，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混沌又无助。


  “……那部电影真的挺好看的，等会儿去看吗？”


  “啊？”潘苏抬头，表情迷茫，完全没听到吕佩雅前半段在说什么。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知乎小问题：和女神约会有哪些注意事项、吊丝如何逆袭、如何进行直男的自我修养等等。


  “电影啦，吃过饭去看吗？”


  今晚的直播都鸽了，不看哪能对得起损失的打赏！潘苏点头：“看！”


  两人跟着导航走两条街，找到那家牛肉火锅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吕佩雅按着网上推荐选了几样菜，把菜单推给潘苏：“你来点吧，看看还想吃什么？”


  潘苏是个只会吃的粗神经，在没有尝试过的店里提不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随手勾了两个菜，把服务员叫过来，先上着吧。


  他和吕佩雅面对面坐着聊天，手机放在一边，眼睛时不时瞄一下。吕佩雅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问：“在等电话？”


  潘苏赶紧摇头，没没没，看时间而已。


  吕佩雅微笑，我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把韩栖归类为重要的人那一项里，潘苏是绝对拒绝的，大家顶多只能算朋友，生病了关心一下而已。不过转念一想，又不是恋爱关系，管那么多干嘛？陶林林大一那时候得肠胃炎，在医院里一个人挂水，和潘苏哭着喊着说自己要死了，潘苏还不是等一场比赛打完了才顾着一点兄弟情义慢悠悠晃过去。


  他把手机收起来，当做没这回事。果真，不在想着韩栖之后，和女神之间聊天的气氛也活跃起来，两人有说有笑，关系一瞬间拉近不少。


  吃火锅全程潘苏都很愉悦，等到结账时，潘苏把手机掏出来，终于看见韩栖回消息了。


  【发烧，在睡觉。】


  时间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前，潘苏盯着这条消息，眉头渐渐皱起。


  他买过单回来，吕佩雅拿起包：“我们走吧，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


  潘苏眼神左右飘忽，食指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


  吕佩雅一听电影告吹，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眨眨眼：“那看来只能下次请你去看咯。”


  潘苏一个劲点头，好好好，下次我请你，下次不会再有意外了。


  韩栖的家和回校区的方向相反，潘苏把吕佩雅送到车站，看着她上车之后再去对面坐车。他回消息问韩栖现在退烧了没有，家里有没有吃的，等了二十分钟韩栖都没有回，于是潘苏提前一站下车，去店里买粥再去药店买药，拎了一手的东西进小区。


  站在电梯里，潘苏看着金属墙壁里的倒影，背着包两只手拎得满满，像是刚刚进行过大采购。


  忽然有点后悔不打招呼就过来，万一韩栖不在家怎么办？也没事先沟通好，冲动是魔鬼啊。


  楼道里静悄悄的，潘苏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客厅的灯关着，阳台那里传来一阵狗叫声，是西瑞发现入侵者，正在卖命提醒主人。


  整间屋子只有走廊那里有一道从门缝里透出的暖光，是韩栖的卧室里亮着灯。


  “西瑞，是我。”潘苏抹黑按到开关，打开等之后，西瑞的叫声变了调，隔着玻璃门整只狗急得在阳台打转。


  潘苏把手里的东西拿去厨房，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西瑞立刻扑上来，将他扑倒在地，亲热的舔着脸颊，尾巴晃来晃去。


  “好了好了，被关很久憋坏了吧？今天带你出去遛遛，”潘苏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但是要等一会儿，我先去看看你的主人怎么样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黄灯光。潘苏轻手轻脚过去，奈何冒冒失失的西瑞在脚边打转，走到门边一使劲就把门给撞开了。


  潘苏刚想道歉，没敲门就闯进来，结果看见韩栖在床上躺着，头上敷着一块退热贴，正盖着被子睡得香甜。


  西瑞跑过去，想跳到床上，潘苏眼疾手快蹲下来把狗拖走，压低声音：“西瑞，不能上去！你主人在睡觉呢，乖，自己先出去玩玩球。”


  西瑞哼哼两声，好像还很委屈，垂着尾巴离开卧室。但又没走远，在门口探着脑袋张望。


  潘苏走到床边，只见韩栖脸色太过红润，偏白肤色给烧得白里透红，嘴唇也干燥起皮，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杯子，还有一板药，缺了两颗，应该是吃过倒头继续睡了。


  手机放在床头，时不时亮一下，潘苏看见消息提示都是一串串英文名，提示框的信息也是中英文混合，学渣连单独的单词都看不懂，更别提混在一起了。


  潘苏也没偷看别人信息的习惯，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又悄悄摸摸韩栖的额头。嚯，退热贴都给焐热了，这得烧到多少度啊，不会人晕过去了吧？


  这么一想潘苏紧张起来，半跪在床边，低声喊他：“韩栖、韩栖，韩老师。”


  连喊好几声都没反应，潘苏轻轻晃韩栖的胳膊：“韩栖、韩栖，醒醒。”


  这下韩栖终于有反应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苏苏？”


  潘苏的脸刷一下红了一半。操，你生病了怎么他妈的还这么苏，叫得我耳朵都酥了！


  “我、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潘苏站起来，尽量表现得自然，“你没事就好，带你买的粥饿了就起来自己吃，药也有，好几种。你继续睡吧，我先走了。”


  潘苏转身就走，被韩栖拉住手腕。韩栖手心滚烫，贴着肌肤像是贴上一块烙铁。他哑着嗓子问：“这就走啦？”


  “对……对啊，来看你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吗。”潘苏动动手腕，“你放开啦，我还要回去直播。”


  “不是请假了吗？”韩栖笑了，带出几声咳嗽。


  潘苏这才想起来为了和女神吃饭已经鸽了直播，顿时尴尬不已，还要强行给自己台阶下：“我再回去播不行吗？敬业还有罪啊。你别说话了，发烧还这么多话。”


  韩栖又咳嗽几声，这次是较为激烈的一阵，潘苏看不下去了，出去倒杯水回来，坐在床边：“喝点热水，能起来吗？”


  韩栖坐起来，昂着头就把一杯水灌完了，潘苏又出去倒一杯，韩栖又一口气喝完，直到第三杯，韩栖喝了一半，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谢谢。”


  “……你这是多久没喝水了？”居然渴成这样，发烧不就是应该多喝热水，补充出汗流失的水分么。


  “中午之后就没喝了吧，”韩栖抱歉笑笑，“不想动了。”


  ……所以我如果不来的话你就要被烤成干尸了吧。


  潘苏无语，去厨房准备烧一壶热水，发现韩栖家里居然没有水瓶，只有即热式的饮水机。有钱人的生活果真不太懂，幸好饮水机体积很小，拎着就走，否则的话都没办法弄进卧室。


  他把床头柜收拾收拾，再把饮水机插好了：“喏，放这边了，懒得下来就不下来了，手一伸就能够到。”


  韩栖点点头，把退热贴揭下来，摸摸额头，自言自语：“好像退烧了。”


  “退了吗？要不要再量一下？”潘苏打开床头柜抽屉，“温度计在哪里？”


  温度计还在药箱里，敢情韩栖回来之后基本就窝在床上没起来过了。难怪衬衫都没换，皱巴巴的，潘苏想起上次专卖店看到的价格，不花他的钱他都忍不住替衬衫不值。


  药箱里的温度计是耳温枪，省去传统温度计等待的时间，扫过之后，潘苏看一下显示屏，再次无语：“……谁告诉你退烧了？38.5。”


  韩栖摸摸额头，说“还好啊”，潘苏再伸手一摸，哪里好了，贴上去热乎乎的。他自己在发烧，手心滚烫的，摸自己额头还觉得凉快呢。


  “真的不用去医院？”潘苏斟酌着用词，“你要是想去医院，我可以陪你。”


  他就是心软啊，总不能看着人倒在面前见死不救吧？


  韩栖摇头：“不用了，以前感冒都是睡两天就好了。”


  “发烧拖的时间长不好，你家人也没带你去医院？”潘苏想起自己小时候，有点头疼脑热就给妈妈揪去医院，该挂水挂水，该吃药吃药，有时候还要打针。导致潘苏对医院都有心理阴影，感觉每次进去都没好事，所以尽量保重身体，不生病就不用再去看医生了。


  韩栖表情很淡漠：“他们忙。”


  潘苏愣了愣，想起他的家庭状况，本来父母就是分隔两地，一个做生意一个开公司，的确是没时间管韩栖。他从初中之后就一个人在美国生活，这么多年生病都是自己扛过去，连父母都没告诉。


  诶，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么悲惨的故事呢？你就是故意的吧？


  潘苏在床边坐下：“……我陪你一会儿。”


  韩栖靠在床头，盯着他笑，哑着嗓子说：“你心里不会在想我很可怜吧？不可怜啊，我爸妈虽然没时间陪我，但生活费给的很足，每个月比你做直播赚的钱多。”


  “……”潘苏面无表情站起来，走了！伤自尊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就不该脑子不好过来看他！


  看见潘苏要走，韩栖赶紧拉住他；“苏苏，陪我一晚吧。”


  “！是一会儿，不是一晚！”潘苏气急，还是坐下来。


  我就是心软，人好，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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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住院


				    潘苏原计划是在韩栖家留一会儿，结果一留就留到了十点。现在两人正在医院里，潘苏拿着单子去缴费领药，韩栖躺在病床上，等着挂水。


  过了一会儿，潘苏拿着药去护士站，护士让他们等一会儿，药配好了就会过去。潘苏拿起水杯，晃晃里面还有半杯水，问：“要加吗？”


  韩栖高烧不退，头疼不想说话，手点一点病床旁边的小沙发，意思让潘苏不用忙了，坐下来歇歇。


  潘苏也累了，坐下就不想动。他本来在韩栖家里，看着他吃过粥就带西瑞出去散步，遛狗结束之后准备回学校，谁知道韩栖的体温忽然升高，耳温枪一测，快40°C，身体滚烫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潘苏二话不说拖起韩栖就去医院，他个子娇小，韩栖浑身无力一米八大高儿压在他身上，可想而知弄来医院多费劲。挂了急诊又是拍片子又是验血常规，结果出来之后医生说：“住院吧，肺炎。”


  潘苏傻了眼，这人看着健康怎么一发烧就是肺炎？韩栖还不肯住，下个星期要上庭，住院耽误时间。


  还上庭，你特么再拖一拖都要上坟了！潘苏翻个白眼，让医生开单子，住了。


  韩栖按住医生的手，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又闷又沙哑：“医生，下周五之前一定要好，我这个案子值两百万。”


  医生一脸懵逼，潘苏捂住韩栖的嘴，对着医生微笑：“您开单子吧，别听他说话，他烧糊涂了。”


  单子开好之后，潘苏忙着去交钱，办入院手续，等到把韩栖弄到病房安置好，已经十点。


  他们住的是单间，病房环境优雅，整层楼都很安静，外面也听不到说话声，500一天不是白花的。不是潘苏想挥霍，而是韩栖矫情，不肯和别人挤一间屋子。医生说单间500一天，韩栖点头，住，把卡递给潘苏。


  潘苏接过卡，您有钱，是大爷，成。


  护士推着手推车走进病房，帮韩栖扎针挂水。架子上挂了三个瓶子，两大两小，估计要挂到夜里一两点。弄好之后，护士说：“看着你朋友，水没了记得按铃。”


  “哦哦，知道了。”潘苏坐在小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车了，而且韩栖正在挂水，烧还没退，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现实。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真的要在这里陪一晚了。


  韩栖侧躺着，手垂在一边。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又宽大修长，是网络上经常看到的那种妹子们最爱舔的类型。中指和食指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应该是长期握笔留下的。潘苏的手在拇指侧边和手腕那里有茧，那是长期握鼠标的结果，学霸还是学渣通过手也能辨别出来。


  病房里很安静，韩栖闭着眼，好像又睡着了。潘苏帮他把被子盖好，匆忙来医院换洗用品一样没带来，等会儿等韩栖醒了，他准备回去一趟把该带的东西都给带来。


  陶林林发来一条消息，三个问号，询问潘苏的情况。潘苏告诉他在医院，今晚回不去了，让他查房的时候和宿管阿姨说一声。


  陶林林震惊：【苏妹，你怎么和女神吃饭吃到医院去了？！女神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果真直男朋友都是这般没人性，不问朋友如何先关心女神的情况。潘苏懒得和他解释，告诉他住院的不是女神，是男神，韩老师得肺炎快挂了。


  陶林林更震惊：【那你留在医院是等着继承他的遗产？】


  “……”潘苏想把陶林林拉黑，连继承遗产都能想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想不到的了？


  那边财经大学的群也在不停蹦出消息，一个个轮流艾特潘苏，问他今晚怎么没上线，磨合半天就罢工。西门单独来找潘苏，问他怎么回事，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潘苏只能告诉西门，下午去上选修课出了点意外，老师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陪他挂水。


  西门的回复很意味深长：【哦……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们老师生病了，要让学生陪着挂水？】


  潘苏很尴尬的解释：【因为我们——尊师重道】


  这种鬼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潘苏看看病床，还尊师重道，完全是因为韩栖这家伙没人管，他不得不牺牲自己宝贵的时间，在这里充当陪护家属。


  “苏苏。”韩栖忽然出声，叫潘苏的名字。


  潘苏坐到床边：“怎么了？”


  韩栖还是闭着眼，轻声说：“你先回去吧，打车回去。”


  潘苏的手贴着韩栖的额头，还是很烫，显然药效还没发挥。他坐下来，把韩栖的手塞进被子里：“别废话了，你好好睡觉。”


  “你明天要上课。”韩栖的眼睛掀开一道缝，被子里攥住他的手，“答应过我的话还记得吗？”


  “……”你就是烧死都不多的。潘苏翻个白眼：“我知道，不过是实验活动课，做课题调查的，我迟点去没关系。”


  韩栖咳了两声，潘苏拍拍他的背，让他起来喝点水。韩栖歪歪斜斜坐起来，喝过水之后又躺下去，长出一口气：“好久没生病了。”


  “人一年有一两次感冒发烧正常的，不过像你这样拖成肺炎的还真不多。”潘苏低声嘟囔，医生说最少拖了一个星期，仗着身体好就乱来，这下好了吧。


  韩栖精神好了些，居然还能笑出声：“忙啊，以为是感冒的，吃点药能扛过去。”


  潘苏想起星期五他还回家喊自己去吃饭，那时候应该也在生病吧？竟然没看出来，谁让韩栖表现得太正常，咳嗽一两声还以为是在法庭上吵架吵多了嗓子疼呢。


  “那你今晚不回去了？”韩栖问。


  潘苏看着架子挂着的几瓶水，反问：“你觉得我能回去吗？”


  “我没事的，现在精神还不错。估计你到宿舍的时候我已经退烧了。”


  “你在家也是这么说的。”


  韩栖微微皱眉，又笑起来。潘苏摆摆手：“你别管我了，我就当是还人情了。谁让我嘴馋吃你一顿松鼠鳜鱼，这就是现世报。”


  “那下次做西湖牛肉羹。”


  “不吃了。”


  “大煮干丝。”


  “真不吃了。”


  “蟹粉狮子头。”


  “……”


  韩栖在潘苏的手心捏了两下：“好，就做这个。”


  潘苏抑郁，你就是抓住了我的弱点！


  不过蟹粉狮子头真的很好吃，抗拒不了啊，臣妾做不到啊！


  一转眼小瓶的药水已经见底，潘苏按铃让护士来换水，针头插上大瓶之后，韩栖掀开被子，要下床。


  潘苏赶紧拦住他，干什么干什么生病乱跑什么。


  韩栖迷茫看着他，去洗手间啊。


  ……潘苏不耐烦摆摆手，让他快去快去，自己顺便去韩栖家里把日用品拿来。医院很近，估计回来的时候韩栖这瓶水还没挂完。


  韩栖嘱咐：“帮我把笔记本带过来，在客厅的茶几上。”


  “你要笔记本干嘛？”


  “还有旁边的档案袋、资料表。”


  “等等，你生病还要办公？”


  “哦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床头柜里的一个信封，一起拿来。”


  “……”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


  潘苏打车回去拿东西，韩栖日用品什么都没吩咐，光吩咐要带哪些资料了。潘苏也不知道他平时用的牙膏牙刷是哪些，就在洗手间里随便拿几样，盆和毛巾也是把挂在上面的都带走。


  西瑞在潘苏腿边打转，潘苏边往袋子里收拾东西，边用一种老父亲的语气说：“西瑞啊，你主人现在在医院，这个家就交给你照顾了。你要好好看家，听到没有？”


  “汪！汪！”西瑞叫两声，潘苏摸摸它的小脑袋，去抽屉里把零食拿出来拆一袋放在碗里。


  “我对你好吧？”潘苏蹲在阳台，看着西瑞埋头苦吃，不知怎么的自己的肚子发出响声，居然看饿了。


  潘苏微微脸红，看狗吃东西能看饿，也是够够的。


  他拎着一大袋东西打车回去，路上顺便再买点夜宵，考虑到韩栖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给他带回去的依然是粥，自己则是一大把一大把的烤串。


  潘苏把粥打开，放在床头柜上：“你的。”接着打开一个冒着热气的泡沫盒，露出里面的烤串：“我的。”


  韩栖看着潘苏的眼神很微妙，仿佛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干嘛，你生病不能吃怪我了？给你带的海鲜粥，还不知足。”


  韩栖笑着摇头：“不是，这些东西吃多了不好。”


  潘苏想起第一次去看电影，这家伙就是不给喝奶茶，换成鲜榨橙汁，现在又说撸串不好，真像个养生的老古板，生活丧失多少乐趣。


  潘苏不管他，坐下来吃自己的，吃得酣畅淋漓，鼻尖都冒出细汗。


  韩栖则是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办公，病房里飘着的香气也没影响到他看档案的进度。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做给你吃。”韩栖盯着电脑，头都没抬起来。


  “你还会做烧烤？”


  “可以学。”


  潘苏懵懂点头，哦，下次的菜单有了。


  到了一点，潘苏的生物钟提醒他该睡觉了。他在学校都不怎么熬夜，毕竟要上课，所以十二点以后睡都算迟的，更别说现在熬到一点。


  韩栖今天睡了一天，正在精神的时候，看见潘苏趴在沙发上头直点，拍拍身边的床：“过来睡。”


  潘苏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推辞：“不太好吧……我睡了你睡哪里？”被子和枕头都很软和啊，刚刚铺床时潘苏就在想睡起来一定很舒服。


  “够两个人睡了，我也不困，你睡吧。”


  韩栖说完，潘苏就溜过去爬到床上，被子一裹，露出满足的笑容。


  韩栖的手搭在他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拍。潘苏眼皮打架，迷蒙之间，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潘苏双眼一闭，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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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两面夹击


				    早晨七点多，手机闹铃把潘苏从梦中唤醒，他眼睛还舍不得挣开，手顺着声源摸过去，拍到柔软的物体上。


  不止柔软有弹性，还带着体温。


  潘苏光速睁眼，正对上韩栖安稳的睡脸，而他的手正搭在人家胳膊上。


  韩栖摘下眼镜之后，五官带来的视觉冲击更强，眉高眼深，外族血统太过明显。鼻梁特别高，形状也很漂亮，笔直挺立着，但颧骨和下颌的弧线又没白种人那么锋利，过渡出一个稍显圆润的弧度，看上去极其舒服。


  潘苏以前的高中同学里也有一个是混血儿，是中俄混血，但那个女生长相非常亚化，几乎看不出有俄罗斯的血统。因此潘苏一直认为亚洲人基因强大，在遗传方面占绝对主导的地位，但见到韩栖之后这种想法又给推翻。


  韩栖欧化的较为明显，五官深邃挺拔，走在大街上一眼便可以看出他的与众不同。但脸部棱角又没那么锋利，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几乎完美混合了两个种族的优势。这个看脸的时代，潘苏能想象韩栖应该从小就是被追逐的对象，具备这么得天独厚的颜值优势，这张脸就算丢到娱乐圈也是毫不逊色的。


  幸好我是直男。


  潘苏叹气，有种侥幸逃过一劫的感觉。


  闹铃自己停掉，设定的下一次提醒是十分钟之后。潘苏伸手摸摸韩栖的额头，是微凉的，还没他的手心热。他松一口气，终于退烧了，昨天烧那么高，真怕把头脑给烧坏了。


  他一动，韩栖的手从他的肩头滑下去，潘苏一怔，围观一下彼此的姿势。他枕着韩栖的胳膊，手搭在韩栖身上，韩栖搂着他，就这么睡了一个晚上。


  操！潘苏浑身汗毛炸起，昨晚困得要命忘到天边的事终于记起来：


  我，一个直男，和基佬同床共枕共度一夜！


  正好这时护士开门，推着小车进来：“32床，挂水了。”


  今天来的是个年轻的小护士，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姿势还这么暧昧，顿时愣住。潘苏和她对视几秒，小护士又推着车出去了。


  潘苏伸出尔康手，护士姐姐你听我解释！


  来看看我的衣服多么整齐、神态多么自然，床上干干净净床头也没堆着不可名状的小纸团，我们真的是清白的啊！


  潘苏一脸晦气，把韩栖的手拿到旁边，自己赶紧先从床上下来。小护士又来敲门了，还羞涩紧张的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当然可以了！你随时进来都行啊！我们没有在做不可告人的事！


  潘苏去开门，小护士看他一眼，眼神还是那么暧昧，推着小车进来。


  可能是这一番动静太大，把韩栖吵醒了。韩栖一醒来发现身边没人了，哑着嗓子唤潘苏：“苏苏。”


  潘苏又像全身过电般耳朵发烫，脸色微红走到床边：“在这边。你起来，挂水了。”


  韩栖点头，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找眼镜。潘苏眼尖看见他的眼镜被文件夹挡着，拿起来递过去。


  “谢谢，”韩栖拿眼镜时宽大手掌裹着潘苏的整只手滑下来，问，“手怎么这么凉？抱着你还能受凉。”


  靠，你别说这么暧昧可以吗？我天生四肢供血不足，夏天凉冬天更凉啊。潘苏摇头，把手抽出来：“没有，你想多了，我好的很。”


  “那就好。”韩栖笑了笑，戴上眼镜，把胳膊伸过去给小护士扎针。


  小护士全程看他们两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估计已经脑补出一本病房PLAY的小黄兔。水挂上去之后提醒他们注意看药瓶，别忙起来忘了按铃换水。


  ？潘苏觉得她话里有话，有什么事是能忙起来把换水都忘掉的。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要去上课了。”潘苏拿起包。


  韩栖让他快去吧，好好上课，忙的话就别过来了。他今天已经感觉好很多，估计这两天就能出院。潘苏来一趟不方便，还不如在学校好好学习。


  从学校来医院的路线里没有直达的公交和地铁，都需要换乘或是打车，潘苏也希望能不来就不来，不过首先要确保韩栖真的没事了，他才可以放手不管。


  “今晚补直播吗？”韩栖看着他，眼神温柔，“我想看。”


  潘苏翻个白眼，你想看我就要补给你看了？又不是我的金主，给过打赏吗？


  不过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潘苏也没有多计较，勉为其难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回学校之后，陶林林给他通风报信，实验课已经解散活动，可以翘了。潘苏二话不说回宿舍，相信同一组的乌齐他们也都是同样的选择。


  推开宿舍门，潘苏就被一个头上套着牛皮纸袋的蒙面人拿着一把裁纸刀威胁到墙角：“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哎哟！”


  蒙面人捂住左脚在地上单腿蹦着：“疼疼疼，苏妹你怎么下腿这么重的！”


  潘苏翻个白眼，把陶林林头上的纸袋扯下来：“陶林林，劝你不要随便挑战我的底线，我随便起来你吃不消。”


  陶林林跳到床边捂着脚，眼神哀怨无比：“我就是关心一下你和韩老师怎么样了嘛。”


  “能怎么样？我都说他生病了你还指望怎么样。”


  “哎，这也不能怪我多想啊，”陶林林叹气，“你看，你和女神去吃饭，结果最后在医院陪韩老师，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潘苏只有两个字解释——意外。


  今天是周一，西门他们也在上课，没有缠着潘苏开黑，本来打算定在今晚一起练习，但是潘苏又推了，有事，不能来。


  西门嚎叫：【小潘！金莲！我们还有几天就要小组赛第二轮了啊！】


  潘苏不停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够了够了，反正大家水平都在这里，别慌。


  西门听他这么说，兴奋问道：【小潘，你意思是我们不用练习小组赛也能稳赢吗？】


  潘苏回：【不不不，我意思是，反正水平就这样，练不练也无所谓了。】


  作为财政学院队队长的西门怎么能忍受这等屈辱。并且就算他能忍，学生会长裴陆然也忍不了。他也是财经学院的学生，向着自己的学院，才会在“财经杯”里玩命打点，希望财政学院能一举捧杯。


  面对这种不要脸的行径，潘苏只能在心里暗暗唾弃，再掐指算一算如果能赢的话自己可以分多少奖金。


  QQ上跳出来一个加好友的消息，潘苏点开一看，加他的是裴陆然。


  通过好友之后，裴陆然发一个笑脸过来。潘苏问他有何贵干，裴陆然说，没什么，交个朋友。


  那就是没必要回了。潘苏没再理睬，自己点开游戏准备开排位先打一局。结果游戏端又收到加好友提示，正是裴陆然的账号，加他一起双排。


  陶林林凑过来问：“这谁啊？”


  “财经大学的学生会长。”潘苏正愁找不到人排位上分，最近带陶林林不太顺利，他现在都打算抛弃他单打独斗了。


  陶林林看看人家段位，只比自己高一级嘛，还不至于多打击人。他问：“他和韩老师哪个厉害啊？”


  潘苏盯着屏幕：“当然是韩栖了。财经大学这个上次SOLO都是被我虐的好么。”


  陶林林啧啧摇头，听听这个语气，就像是某个妹子拿出什么化妆品炫耀“这是我老公给我买的”差不多感觉。


  和裴陆然排两局之后，潘苏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原先他总觉得这人不好相处，外表正经冰冷内心阴险狡诈，没想到真正熟悉之后发现还挺健谈，没有出现聊两句话题死亡的尴尬情况。


  裴陆然技术不错，比财政学院那几个正式队员都要好，潘苏感到奇怪：“你怎么没参赛的？”


  裴陆然很正经的回答：“因为我是学生会长。”


  嚯，这什么理由，游戏打得好会被撤职？


  “那你就宁愿找外援。偶像包袱还真重。”潘苏开启嘲讽大招。


  “嗯，有关奖学金评选。”裴陆然倒是很大方的承认了，“今年的奖学金，历史新高。”


  “那知道你玩游戏的人也不少啊。”


  “老师不知道。”


  搞半天就是为了蒙老师，私底下怎么玩都没事，端到台面上就是告诉老师“我学生会长天天不务正业醉心网游”。估计他们学校的高层也都是一群老古板，就见不得学生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学生之间的斗争潘苏是不了解的，听许珂说除了奖学金之争外还有什么入党斗争、保研斗争，总之这些是他们学渣永远接触不到也无法想象的。


  打两局后潘苏要下线了，裴陆然问他什么时候还有空，想和他一起开黑。


  潘苏直觉反应：想抱哥的大腿！想让我带你上大师是吧！学生会长果真心脏！


  接着又听裴陆然说：“不打排位也可以，只要和你聊天就行。”


  “……嗯？”


  耳麦里，裴陆然低声说：“你的娃娃音真可爱。”


  “……”


  潘苏下线，把好友拉黑，反正又不是本校老师找不到他的麻烦。


  我好像又遇到了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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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直播告白


				    下午上课前，潘苏在平台预告今晚会补直播，许珂看到信息，友情询问要不要来送小裙子，顺便帮他画一个新学的妆容。潘苏让她不用过来，今天就是随便播播，没打算认真的。


  许珂：【？？？随便播播？】


  潘苏没好意思说是韩栖想看，给许珂知道的话那就热闹了，以后肯定动不动就会提起这回事，并且竭尽全力的撮合他和韩栖。


  财政学院队的群异常热闹，不一会儿功夫消息就99+，潘苏打开一看，两个AD在群里呼喊：今晚不练了！我们要看老婆直播！


  说完连刷了几个粉丝自制一口酥糖表情包，潘苏一阵恶寒，抖一抖胳膊，鸡皮疙瘩掉一地。


  西门骂他们没出息，就知道看美女直播，知道什么是舔狗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就你们平时刷的十块八块的，隔着屏幕人家知道你们是谁吗！


  还真知道，没想到还能刷打赏，看来是真粉。潘苏默不作声，装作自己不存在，两个AD感到不满，质问西门缺人的情况下怎么练习，大家都去自己单排玩自己的？


  可能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缺席的正是他们的“女神”一口酥糖。


  西门又来和潘苏商量，今晚能不能上线，好歹能练一会儿是一会儿，周六的小组赛咱们心里是真的没底啊！


  潘苏算算时间，直播结束差不多九点，还可以打几局。于是答应下来，九点之后。


  西门在群里让那两个AD看完酥妹直播再来排位，潘苏晚上可以加入。两个AD纷纷感谢西门大官人，还发俩红包孝敬孝敬，在群里疯狂安利起一口酥糖小姐姐，企图拖更多的战友一起去看直播。


  潘苏沉默，越来越害怕掉马。若是被他们知道一口酥糖的真实身份是钢铁直男抠脚大汉，怕是要拿着板砖来开他的瓢了。


  晚上，潘苏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以前穿过的常服，戴上蜜棕假发扎个双马尾，这也是他数不多会折腾的发型之一。许珂说过蓬松的双马尾看起来更加可爱，潘苏脸型小，更适合这一款。潘苏牢记，只要许珂不在，他十次有八次扎双马尾。


  化身酥妹之后，潘苏先试试嗓子，嗓音捏细对着陶林林叫一声“陶哥哥”。陶林林端着盆准备泡脚来着，给他这一声吓得盆掉地上，水泼了一地。


  “哎，你看看你，手抖啥啊。”潘苏猛男坐姿，裙子一撩露出里面的四角底裤。


  陶林林边拖地边指责潘苏：“早晚我得给你整阳痿了！”


  “瞎说，我又不是在你看片的时候装人妖了。”


  “你这比人妖还可怕！”


  陶林林说的是真话，潘苏比市面上那些搞怪的女装大佬高几个档次，穿上女装之后就是标准萌妹一枚，声音又甜又细，脸又美又娇，对着你PikaPika眨眼睛，谁能顶得住？杀伤力实在太大。这也是他在网路上混迹两年完全没有被人识破的原因，完全雌雄莫辨啊。


  他在见到潘苏第一次女装之后小心脏扑通扑通，险些就要自己把自己掰弯了。幸好这两年见的多了，才练就现在的百毒不侵。


  潘苏调戏够了陶林林，把他赶床上，门锁好开始直播。


  今天的随便播播其实就是聊天环节，当做回馈粉丝的福利。他把前段时间收到的一些私信问题拿一部分出来解答，弹幕都在滚动，希望能被酥妹翻牌。


  “酥妹，你真的没有男朋友吗？有没有兴趣开一个征婚？”


  潘苏念完自己先笑了：“怎么都喜欢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啊？是真的没有啊，回答过好多遍了。征婚暂时没考虑，以后就不知道了。”


  嘴上这么说，潘苏心里在疯狂吐槽：以后也没可能！我大好直男，有女神眷顾，哪里需要征婚！征婚都是给陶林林那样的备胎准备的！


  【对，你没有男朋友，你是我老婆！】


  【酥妹康康我，一米八狂拽酷炫的男票在这里！】


  【求求酥妹开个征婚贴，给我们这些吊丝一个机会吧！】


  真是我见犹怜。吊丝，谁不是呢？你们这辈子也想不到身为吊丝想要征婚的对象居然是另一枚吊丝。


  为了恰饭，潘苏露出羞涩甜美的笑容，脸颊红扑扑的，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播间里开始刷打赏，跪求酥妹征婚，我们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随地可以为了酥妹冲锋陷阵！


  在这一片打赏中，金主韦木生七闪现，看开始用火箭炮放烟火。宅男们纷纷洗洗睡了，反正论金钱，肯定是打不过土豪的。


  潘苏大概有半个月没见到韦木生七，看见金主出现赶紧打招呼：“感谢韦木送的火箭，好久不见~”


  韦木生七依旧很高冷，能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俩。


  发现自己没有被金主抛弃，潘苏心情奇好，话也变多起来，还愿意和粉丝们玩互动小游戏。原来他都不愿意开互动，毕竟游戏的话可能涵盖什么惩罚措施，容易掉马，所以今天绝对是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进一口酥糖的直播间绝对不会吃亏上当。


  果真，一个很简单的堆方块小游戏失败之后，潘苏被迫接受惩罚，打开联系人列表，跟第一位表白。


  潘苏十分无语，这种无聊的招数果真只有无聊的宅男才想得出来。他手机联系人没记错的话第一位正是许珂，毕竟给许珂的备注是“Aki”，按字母排列高高挂在头一个。


  于是潘苏无所畏惧，在摄像头下面打开联系列表，结果看见自己的第一个联系人居然是“韩老师”，第二个才是“Aki”。


  怎么会是韩栖？潘苏以为手机出问题了，弹幕里有人惊叫：【特别关心！】


  他这才发现韩栖是给放在特别关心的类别里，等同于紧急联系人的存在，可以一键拨号，难怪会排在许珂前面。


  “……”潘苏发誓，他绝不会没事做改这个倒霉的电话薄！


  现在骑虎难下，弹幕纷纷都在对“韩老师”揣测起来：


  【老师？信息量略大啊！】


  【难怪酥妹不要征婚，人家有师生恋了嗷呜】


  【天哪，校园禁忌の恋！】


  【我只关心老师帅不帅，能不能配上我们酥妹】


  【我估计是酥妹暗恋老师不好意思直说而已，咱们就帮她一回吧！】


  【酥妹快表白啊！现在直播被拒绝了也有台阶下！】


  【楼上瞎眼了，谁能拒绝得了酥妹的表白？反正我是扛不住的】


  做直播最忌讳的就是玩不起，潘苏要是这时候怂了，估计下播就要大把大把掉粉，哪怕仗着甜美可爱卖卖萌，以后也会被黑粉中伤。一咬牙一跺脚，潘苏拨通韩栖的电话，反正他肯定也在看直播，配合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在摄像头下拨通韩老师的电话，按下免提，没过几秒就被接通，韩栖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苏苏。”


  潘苏一瞬间耳尖泛红，眼神慌张移开：“韩老师，你怎么样啦？”


  “还好，有点烧，在挂水。”


  “怎么晚上又发烧了？”潘苏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眉头也轻轻皱起，“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吗，医生怎么说？”


  “反复是正常的，可能还要过两天。”


  “哦……”潘苏点点头，“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去看你。”


  韩栖笑了：“好呀。记得先回家里喂一下西瑞。”


  “知道了。”聊了半天，潘苏才想起来打电话的目的，支支吾吾有点说不出口，“那个、那个……你在看直播吧？”


  “嗯。”


  “那跟你讲一下，我、我——”潘苏脸颊涨红，整张脸几乎要埋进手机里，声若蚊吟，“我喜欢你……”


  拜托了千万不要当真啊！我是被逼营业的！恰饭预警啊！


  韩栖又笑了：“嗯，你承认就好。”


  弹幕炸了。


  【靠靠靠靠靠靠！冲着这声音我也要和韩老师谈恋爱！】


  【酥妹说的对，她是没有男朋友，她有老公了！】


  【生病了这么紧张，这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划重点：回家】


  【为什么别的UP主玩这个惩罚环节我都哈哈大笑，到了酥妹这里我就酸到落泪】


  【为什么别的UP主玩这个惩罚环节都是搞笑担当，到了酥妹这里我却被塞狗粮】


  【你承认就好。天，这是什么宠溺的语气啊】


  【疯狂恰柠檬，酥妹好，酥妹她男人，更好】


  潘苏已经缓过来，抬起头佯装无事，看见弹幕的走向越来越奇怪，已经在讨论师生恋的利与弊，他赶紧解释：“你们别误会啊，真的就是玩游戏配合一下，他也在看直播，我们是朋友。”


  弹幕一个个都不信，朋友谁会用那么苏宠的语气说话！朋友谁会叫这么亲密！酥妹你不要解释了，我们都懂的，喜欢上老师的确是不能高调，但是我们支持你！


  潘苏要掀桌了，谁要你们支持了？！老子是直男！直男！


  为了恰饭，潘苏只能卖卖萌把这个话题赶紧略过，直播顺利收尾，下线之后，潘苏摘下假发趴在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今后打死也不玩互动游戏，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手机又亮起来，是韩栖的信息。


  【我也喜欢你。】


  潘苏把脸埋进胳膊里。


  初次听到这句，他感觉自己遇上了神经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再次听见这句表白，内心竟然产生了一些很微妙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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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偶遇韩妈妈


				    第二天下午，潘苏遛完西瑞，准备去看韩栖。他去之前路过水果店，拎一袋苹果去医院，到了病房门口，还没推开门呢，便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怎么回事？居然还能弄到医院来。”


  这是女人的声音，声线高而尖锐，又严肃冰冷。潘苏脑中浮现出一副不苟言笑的冰冷表情，加上锐利的眼神，很像自己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韩栖的声音传来：“肺炎啊，我都多少年没生过病了。”


  “我出差几个月没时间管你，看你折腾的。”


  “你以前也没怎么管过我啊。”


  这是——家人吧？潘苏直觉反应应该是韩栖的妈妈，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教训儿子。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响逐渐靠近，门被猛然从里面拉开，站在门口的潘苏和刚刚说话的女人迎面对上。


  见到她之后，潘苏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眼前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三十出头，酒红卷发垂在肩头，面容精致姣好，穿着高跟鞋比潘苏还高一个天灵盖。脸型和眼睛都和韩栖很像，不过韩栖的双眼是浅淡的棕色，细致温和，而她的眼睛则是黑亮冰冷的。


  “呃……你好。”潘苏首先打破沉默。


  “你是？”女人抱着臂，上下打量着潘苏。


  潘苏被锐利的视线扫射，一下紧张起来：“我是韩老师的学生。”


  韩栖在病房里呼唤潘苏：“苏苏，过来。”


  靠，有外人在你能不能别跟唤狗一样唤我！


  潘苏对着她尴尬笑笑，侧身从身边走过去，拎着苹果去看韩栖。韩栖正坐在床边整理文件，手上的胶布已经揭掉，能看到手背上几个细小的针眼，都是这两天挂水留下的痕迹。


  他把苹果放在柜子上：“喏，水果。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韩栖打开袋子拿出一个，笑道：“你会削吗？”


  潘苏鄙视，你这个精致的基佬，吃苹果居然还要削皮。


  “我们洗一洗就能吃了，你要是想削的话自己动手，我不会。”


  “哦，那我来削。”韩栖拉开抽屉，开始找工具。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他真是你学生？”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女人又从门口折回来，潘苏还以为她已经离开，居然一直站着没走？


  韩栖的手搭在潘苏的头顶揉了一把：“是啊。”


  潘苏拽下韩栖的胳膊，瞪他一眼，小眼神在外人看来又娇又嗔，像在撒娇。


  女人的眉头越拧越紧，皱成一道川，指着潘苏：“他怎么那么小？有没有成年？韩栖，这里不是国外，你可别乱来！”


  “……”潘苏无语，阿姨，我看上去像是未成年吗？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韩栖的手指拨弄着潘苏柔软的刘海，似乎完全不想理睬，又去拉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把玩：“想不想吃兔子苹果？”


  “兔、兔子苹果？”潘苏懵逼，完全想象无能，你们基佬精致起来真可怕！


  “你喜欢男人我不管，别犯罪就好，我可没时间去解决你什么感情纠纷。”她抬起手腕看一下时间，“我下午还有会议，先走了。让这个……小男生好好照顾你，有事打电话给我。”


  韩栖摆摆手，当做听到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渐行渐远。潘苏盯着敞开的大门，好奇问：“她是你妈妈？”


  “嗯。”韩栖在抽屉里拿出一杆笔，笔杆靠近顶端有一个凸起的小按钮，往上一推居然露出一截刀刃。


  潘苏的注意力被小刀吸引：“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律师是个危险职业。”韩栖拿着苹果去水池那里清洗，回来之后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握着笔杆切起来。


  潘苏对这把极具迷惑性的武器很感兴趣，看样子这支笔应该是韩栖随身携带的，平时办公使用，遇上危险还能防身，真是实用。


  韩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苹果，将它切成八瓣，接着再把苹果加工成半月形，果核挖掉。果皮上切“V”字型刀口，把“V”字型后半端的皮打薄，让它像兔子耳朵一样立起来。


  韩栖把兔子苹果放在手心里，递给潘苏。潘苏惊异，拿起来左看右看：“你学过？”


  “上次偶尔看到的。”


  这招用来哄女人和小孩绝对很管用，可惜潘苏是直男，观赏过后嘎巴嘎巴把兔子灭口了。


  形状变得可爱了，苹果还是苹果，味道还是一样。


  转眼间韩栖又把剩下的切好，潘苏吃了好几个，后知后觉想起来他才是病人，讪讪道：“你吃啊，剩下的都给你。”


  韩栖摇头，还是想把潘苏给喂饱了。在潘苏的强硬要求下，终于吃了一个。


  潘苏擦擦手，无意间提起韩栖的妈妈：“你妈妈看起来好年轻。”


  韩栖笑出声：“她四十七了，听见这话会很开心。”


  潘苏一算，和自己妈妈差不多大，但是看起来完全不像中年妇女，要不是先前听到那些对话，还以为是韩栖的姐姐。


  “我们不怎么见面，上次见面好像是半年前了。”韩栖揉揉脖子，“早知道不告诉她在医院，刚下飞机就赶来把我训一顿。”


  “你们以前一直这样啊？”潘苏原先只是对韩栖和家人的关系不太好有一个浅层的认识，但今天亲眼所见才发现哪里是不好，已经到了一种严峻的地步。


  母子两人的对话十分僵硬，虽然韩栖语气一直很淡漠，波澜不惊，不像韩妈妈那样充满□□味，但也能感受到夹枪带棍。也许是韩栖给潘苏的感觉一直较为温和，乍然看到这个人冷漠的一面，顿时陌生起来。


  韩栖想了想：“在我上高中之前还行。”


  “嗯？你上高中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不算过分吧，”韩栖微微一笑，“就是发现我其实喜欢男人而已。”


  ……看来性向果真是破坏家庭的一大原力。潘苏叹气，难怪了，发现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不爱巾帼爱须眉，会决裂也很正常。这么看来韩栖的妈妈还算讲理了，要是换成自己妈妈，估计他的腿就要断了。


  “你说你要是喜欢姑娘就没这么多问题了。”潘苏说。


  “我喜欢姑娘你怎么办？”


  潘苏一愣，叫起来：“什么我怎么办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我肯定是也找一个女朋友啊！”


  “你昨天才说喜欢我的。”


  “那是游戏、游戏！”


  潘苏气呼呼的，腮帮鼓起来，像一只仓鼠。


  韩栖笑了，伸手戳戳他的脸颊：“所以你那天来看我之前，其实是和女生在一起吧。”


  潘苏低着头，心跳加快感到一阵心虚。他看一眼韩栖，又把头低下去，轻声嘟囔：“不可以啊。”


  韩栖把手缩回去，靠在床头，故作伤心道：“诶，我还以为你要来看我才会在平台请假的。”


  “切，想得美了你。”


  潘苏在病房里待到晚上，韩栖都没有再发烧，但还有两瓶水要挂。潘苏坐在一旁玩手机游戏，韩栖边挂水边打电话，其中还有国际长途，一会儿用中文一会儿用英文。


  西门他们在群里热切呼唤潘苏，问潘苏在哪里。潘苏说在医院，等下回去，西门哀怨不已：


  【小潘你对你们老师真好，你说实话，是不是奖学金内定了？】


  潘苏翻个白眼，还奖学金呢，就他这个学渣期末能不挂科就不错了。不过这次韩栖生病他主动来照顾，的确是出乎自己的意料，还以为看到这人生病会幸灾乐祸呢，谁知道比他还着急。


  我一定是因为学分捏在他手里，所以不得不讨好老师，一定是。


  潘苏对西门也是这个借口，为了学分，在出卖灵魂。


  西门又问：【对了，你怎么把我们老大删了？】


  潘苏早就把拉黑的事忘到脑后，他总不好告诉西门感觉裴陆然像神经病所以眼不见为净吧？思来想去，找了一个借口：【我仇视好学生。】


  西门发来一串省略号，过了会儿回复：【实不相瞒，我们老大不是好学生，他除了学习好，没有一样是好的。】


  【比如在校外勾结不良人士，他也是我们附近那些小混混的老大。】


  【再比如横行校园，我们学校学生都怕他。】


  潘苏甚是无语：【那幸好删了，这种人我更不想接触。】


  西门又消失了，过了会儿回来问：【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肯加回我们老大？】


  潘苏有点抑郁，我真的不想加啊！你们老大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神经病，我要把这种威胁掐死在摇篮里。


  西门不断刷屏，列举了裴陆然无数英勇事迹，有红有黑，潘苏越看越觉得胆战心惊，对裴陆然的印象不停刷新，三观也在不停崩坏重组。


  我仿佛知道了财经大学一些不得了的内幕。


  “怎么了？”韩栖忽然靠过来，和潘苏离得极近，温热呼吸喷洒在耳面上。


  潘苏耳根烧起来：“没什么，我接了一个赚钱的活动，在和人聊呢。”


  “平台的？”


  潘苏摇头，把代练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韩栖也很惊讶：“大学还会搞水友赛？”


  “惊奇吧，你们大学以前有吗？反正我们是没有过。”


  西门见潘苏不回复，干脆弹一个语音过来，潘苏接了，听到他的大嗓门在喊：


  “小潘！你把我们老大加回去啊，大家好好相处嘛，共同夺冠！”


  潘苏一阵头疼，他开的免提，把西门的声音放大数倍，吵得耳朵嗡嗡响。他无奈问：“打比赛就打比赛，他总是要加我好友干嘛？”


  西门在对面支支吾吾，后来一咬牙，低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老大觉得你很可爱，想泡你！”


  潘苏石化，惊得手机掉在韩栖的病床上。


  韩栖拿起来，对着手机用很温和的声调警告：


  “告诉你们老大，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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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组赛


				    病房里此刻气氛极其微妙。


  韩栖拿着手机，在微笑。西门也懵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潘苏回过神，光速掐掉语音，接着抓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解释。”


  韩栖盘腿坐着，目光温柔盯着他：“你说。”


  “他们老大是学生会会长，也是他们财政学院的。他不是选手，但他是会长，让我去做外援也是他授意的……不对，是我同学西门，就刚刚语音的那个，他推荐的，然后裴陆然同意、裴陆然就是那个会长……”


  潘苏已经开始思维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烦躁喊道：“总之我和他不熟，上次加过好友，没聊几句拉黑了！就这么简单。”


  韩栖点点头：“哦，明白了。”伸手揉揉潘苏的头发，“别理就好。”


  “没打算理啊，段位还没我高，也没你厉害。”潘苏托着腮，别提有多郁闷。他单身二十多年，好容易今年开始红鸾星动，给他来的都是些什么？身边这个，财经学院那个，别人是桃花不停掉，到他这儿就是桃木剑一剑一剑的戳啊！


  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潘苏看一眼韩栖，深感尴尬，想找个洞钻进去。刚刚他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慌张的解释？弄得好像他们俩有什么实时性关系一样！


  韩栖哪里知道潘苏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瞬间枯萎，表情纠结无比。便靠过去轻声问：“又怎么了？”


  每次只要韩栖靠近，潘苏的耳朵就像装了感应器似的腾的烧起来。他往旁边挪一点：“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很智障的事。”


  韩栖盯着他的泛红的耳尖轻笑，又揉揉柔软的头发，像是在给宠物顺毛。


  “感觉智障就别想了。周日下课之后来我家吃饭？”


  潘苏眼睛一亮：“蟹粉狮子头！”


  “好。”


  *


  周四那天，韩栖出院，潘苏有课没能去接他。韩栖也让他不要过来，自己把东西放回去洗个澡就要直接去律所，好好准备周五的上庭。


  潘苏能感觉到韩栖的繁忙，并且还隐约察觉到他接的案子并不简单。毕竟随身要备一把小刀防身，多半打官司的对手不是什么善茬。


  这方面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能做什么呢？只能干巴巴的让韩栖注意安全，然后乖乖待在学校上课。


  这段时间他也不轻松，身兼“重任”，尽力要把财政学院队先带入八强再带入四强最后杀进决赛。这几天都在疯狂加时训练，一有时间就钻回宿舍开黑。陶林林已经哀怨数日，没有大佬苏妹带着上分，打排位就怕被血虐。


  周六下午，潘苏准时抵达财经大学附近的网吧，今天下午来观赛的学生比上个星期要多出许多，显然这个水友赛应该是利用一个星期时间进行过宣传。其中还有不少女生，在大厅坐了几排，手里竟然还拿着应援条幅。


  条幅大部分是给各自的学院加油，其中还夹杂着给某位选手加油的专属条幅，潘苏仔细一看，怎么还有裴陆然的？


  两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手里举的小条幅写着裴陆然的名字，潘苏疑惑，他不是选手还能有应援？你们真的是来看比赛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是韩栖的选修课女生人数占七成，这里必然也有一部分是裴会长的迷妹。


  西门站在二楼楼梯口，看见潘苏赶紧下来：“你可算来了！”


  “现在才一点半。”你们不是两点才开赛吗？


  “不要热身的嘛，我十二点就在这里等你了。”西门拉着他上楼，这次他们小组赛的对手是商学院，商学院的选手看见潘苏，对着他指指点点。潘苏面对这种情况脸皮奇厚，你们说你们的，我打我的，只要有钱拿就行。


  西门领着他去上次的包间，轻声问：“哎，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我有你妹！潘苏咬着牙回答：“你别污蔑我。”


  “那天说话的是谁？好大的口气。我还以为你男朋友呢。”


  “等等，你为什么认为我要有一个‘男朋头’？我看起来像Gay？”潘苏终于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哎？你不是？”西门表情惊异，“我一直以为你是的啊！初中时候隔壁班有人给你写情书你不是高兴得很吗？”


  潘苏想起初中收到的唯一一封来自女生的情书，是隔壁班一个叫“刘晓苒”的同学。当时高兴疯了，人生第一次被女孩子青睐而不是被男生调戏，简直感觉迎来新生命。不过那时候年纪小，害羞，没敢回那个女生的信，但那封情书一直好好保留着，至今还放在他家里的书柜里。


  潘苏洋洋得意道：“那是女生送的，当然高兴了。”


  “谁告诉你刘晓苒是女的？”


  “……啥？”


  西门停下脚步，眼神怜悯，拍拍他的肩：“刘晓苒是隔壁班的体育生，男的，初三就比你现在还高。原来你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还开心的像个傻瓜，诶。”


  “……”潘苏捂住脸，“你让我缓缓。”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唯一一个告白的女生也是男人，他的异性缘就差到这种地步吗？？？


  人艰不拆啊。


  西门站在包间门口，轻声说：“所以你要是没男朋友，考虑考虑我们老大啊，他可是我们学校男神，配你不亏的。”


  我配你大爷。潘苏脸色阴郁走进包间，包间里坐着几个人，不出意外有裴陆然。


  他的眼神从潘苏脸上扫过，也没多停留，很快掠过去：“来了就考虑一下BP对策，时间不多了。”


  潘苏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精神萎靡不振，西门在耳边提醒：“小潘，奖金。”


  潘苏一秒回血，妈的妹子算什么，钱才是硬道理！干了！


  两点的小组赛开始，财政学院队和商学院队十位选手先下楼，等主持人做过介绍再“噔噔噔”上楼。潘苏为这寒酸的条件感到心酸，还要上下折腾，你们跟学校借个礼堂能怎么样？


  算了，借这个网吧说不定都要不少费用，能众筹出一个比赛已经很不容易了，将就着凑合凑合吧。反正自己也没那个水平去打职业赛的，对吧。


  半个小时候后，潘苏摘下耳机，结束。西门盯着屏幕上冰蓝色的胜利图标，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赢商学院了？赢了实力前排的商学院了？！”


  他勒着潘苏的脖子乱晃，潘苏被晃得头晕：“干什么干什么，赢了不是正常的吗？”对面也没有多强啊，三路没有一路能打的，打野也水平一般，辅助是最瞎的，选个机器人从头到尾就没勾到过人。


  不过人家整体水平平均，不像财政学院这一队短板明显，下路几乎就是放弃治疗了。因此潘苏加入之后，优势顿时显现出来，这场比赛也顺风顺水拿下。


  他们还有握手礼仪，西门带头领着他们绕过去。潘苏能明显感受到这些人的敌意，五个里面有四个看他眼神都不对劲。只有商学院的队长挺温文尔雅，和潘苏握手之后微笑：“你很厉害。”


  潘苏谦虚一句，还好还好。不是我强，是你们太菜了啊！


  “裴会长眼光不错。”


  嗯？潘苏一脸懵逼，队长已经带着队员们下去了。西门轻声说：“刚刚那人是下届学生会主席候选人，是敌人！今天赢了他的队伍绝对有利于我们老大下届选举！”


  万万没想到，一个水友赛竟然包罗万象，还有学生会高层之间的派系斗争？


  潘苏已经看不懂剧情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学校的高层结构怎么这么复杂？做人就不能单纯一点吗。


  今天剩下的几局是别的队伍之间比赛，听说有下个星期的对手，潘苏也留下来观赛。一晃快到六点，今日的赛程终于结束，潘苏伸个懒腰，腰都坐僵了。


  裴陆然终于从楼上下来，几个女生立刻喊起来：“裴会长！裴会长！”


  裴陆然对着她们微笑，很快又恢复到一贯的面无表情。


  潘苏准备回去，西门拉着他不让走，说什么今天都要留他下来吃饭。潘苏晚上还有直播，赶着要回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西门感到奇怪：“你又没男朋头，周末赶着回去干嘛？是不是看不起兄弟不想和我们吃饭？”


  “靠，我不能有女朋友？和女朋友约会不行？”潘苏反驳。


  “你？”西门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潘苏懒得理他，背着包就走。西门只能像上次一样送他去车站，裴陆然跟上来：“潘苏，真不留下吃饭吗？”


  潘苏摇头：“下次吧，等比赛打完。欠我一顿我记着的。”


  “哦，那联系方式能加回来吧？”裴陆然晃晃手机。


  大哥，我是真的不想和你有什么联系啊！潘苏指指西门：“有事找他传话。”


  西门直摆手：“别别别，你们两人的事我不参与，你们自己解决。”说完便脚底抹油光速溜走，只剩下潘苏和裴陆然站在原地。


  潘苏叹气：“裴会长，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西门没告诉你？”裴陆然忽然逼近，一米八的身高给潘苏带来一种压迫感，低声说，“想和你深入发展啊。”


  ……我今年肯定命犯太岁，遇上的人一个赛一个神经。


  他冷着脸拒绝：“谢谢，我们只需要金钱交易，没必要深入发展。我对男人没兴趣。”


  裴陆然眉头皱了下，他的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耸耸肩：“好可惜。那看来以后只能做朋友了。”


  “这样吧，我们好友加回去，没事可以双排，这应该没问题吧？”


  潘苏的内心是拒绝的，我有双排的好友，不缺你一个！不过今天这情况，如果不加回去还不知道要被缠多久，潘苏答应了，重新加上好友之后，裴陆然唇角勾了勾：“有时间双排，等你。”


  潘苏无奈叹气，我是真的不想跟你双排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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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蟹粉狮子头


				    周日下午，许珂打电话给潘苏：“苏苏，今晚你又有新的小裙子穿了，开心不开心，兴奋不兴奋？”


  距离上次出新才过去没多久，潘苏感到奇怪：“学姐，最近怎么效率那么高？”


  “哎呀我又新招了两个设计师，上次你带那款优等生JK制服的时候人家就已经画好稿子了，我这样衣做出来算慢的了。”


  ……你这就是在不遗余力吸干妹子们的钱包啊。潘苏刚想答应下来，忽然想起韩栖说今晚要做蟹粉狮子头，顿时又开始纠结。


  一边是好吃的美食，一边是要帮学姐上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生真是太艰难。


  “苏苏，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呃……没什么，晚上上新吧。”潘苏犹豫许久，在吃饭和恰饭之间还是选择了恰饭。


  许珂察觉到潘苏的犹豫和为难，说：“你告诉我啊，到底有什么事？你要是有要紧的事，咱们上新往后推就是了，你自己的事比较重要。”


  潘苏心里一暖，许珂虽然性格豪放，但粗中有细，对他一直不错，把他当成弟弟一样，从进入社团开始不停照顾，还帮他找到一条恰饭道路（？）。因此对学姐的要求，潘苏都是有求必应，毫不犹豫回答：“真没什么，就是要出去而已，没事我推了就行。”


  “咦？又和女神约会啊？”


  “不是。”


  潘苏否认之后，许珂敏锐的雷达扫射到基情：“是和韩老师？”


  “呃……嗯。”潘苏飞快解释，“学姐你别误会，他就是请我吃饭感谢我救他一命的，真的没什么。”


  “啊！那你就去啊！我这边没关系的，下个星期上新也可以。”学姐非常通情达意，还细心叮嘱，“你们慢慢吃，不急，多培养培养感情嘛。”


  潘苏已经懒得和许珂解释，反正解释也是无用的，学姐对于他的感情这一块分外执着，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他找到个男朋友，韩栖已出现，许珂已经在心里默认这就是苏苏的男人了。


  程橙这个星期法治课居然缺席，吕佩雅也没过来，来上课熟人的又只剩潘苏一个。上课前五分钟，韩栖拿着书走进来，前排有女生在喊：“韩老师！我们好想你啊！”


  “是啊，韩老师你不来上课，我们连课都听不下去了~”


  你们本来就不是来听课的吧？潘苏趴在桌子上郁闷不已。


  韩栖把书放下，笑着说：“那大家要认真听讲，考试争取通过，才不会挂科。”


  女生们又哄闹起来，上课铃响起，韩栖让大家安静，正式开始上课。


  潘苏手托着腮，盯着黑板发呆。之前的课他没怎么听，有关法治条例的内容都是云里雾里。但韩栖讲课很用心，既不会死板的照本宣科也没有脱离课堂内容胡说八道，而是用风趣幽默的语言把一些不容易理解的法治条例一条条解释清楚，连潘苏这个中途上车的，都能听懂一部分。


  课间休息的五分钟，潘苏恹恹趴在桌上，抬眼一看，又有女生去找韩栖看手相。韩栖态度亲和，找一张凳子坐下来给她们分析，潘苏一直盯着前排，在心里疯狂吐槽：


  真是的，你们就是为了来看手相的吧？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和韩老师说话就可以了吧。


  忽然，韩栖抬头，和潘苏的视线对上。潘苏一下紧张起来，发现他正对着自己微笑，赶紧低头装作看手机。


  过了几秒再悄悄瞄一眼，韩栖已经把视线移开。潘苏松一口气，感到一阵莫名心虚。非常唾弃自己，该来上课都上课了，见到他还像耗子见到猫一样。


  两节课结束，潘苏坐在教室里，耐心等求学好问的女生陆续离开，韩栖招招手：“苏苏，走了。”


  潘苏听到召唤背着包走到讲台，韩栖拿着书，看看时间：“走，回去吧。”


  今天也是坐韩老师的车一起回去，潘苏上车之后问他官司打得怎么样，韩栖说赢了，庭上状态特别好，把对方骂得无还口之力，所以今天做顿好菜庆祝庆祝。


  两人回到家里，西瑞已经重获自由离开阳台，看见潘苏刚想扑过来，被韩栖冷冷的喊一声名字，又萎了，只敢趴在地板上对着潘苏摇尾巴。


  潘苏心疼西瑞，又说韩栖：“你凶他干嘛？”


  韩栖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妈妈护着西瑞也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潘苏，这只金毛估计今后在家里要更加无法无天。


  他卷起袖子进厨房，喊潘苏进来。潘苏到厨房之后，看见水池里放着十几只大闸蟹，个头都很大，爪子全部用草绳捆起来，在水池里养着。他从小最喜欢吃螃蟹和龙虾这些带壳的生物，顿时兴奋起来：“大闸蟹！”


  “喜欢吃？那给你留几只，”韩栖把锅拿出来接水，“准备做蟹粉狮子头的，你喜欢吃清蒸的那就留几只下来。”


  蟹粉狮子头是一道经典淮扬菜，是蟹肉和猪肉混合做成的丸子，再点缀蟹黄上锅清蒸。因此要先把大闸蟹给蒸熟，再把蟹肉和蟹黄掏出来，工序算是比较复杂。


  大闸蟹刷过之后一起上锅整，潘苏和西瑞在客厅玩接球，动不动进厨房看一下螃蟹好了没有。韩栖正在择青菜，让他再等等，还有一会儿，螃蟹大，要多蒸一会儿才能熟透。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韩栖关火，取出大闸蟹。热气腾腾的螃蟹刚出锅，潘苏立刻抛弃西瑞，溜进厨房里。韩栖笑着说：“来，你来选，想吃哪只就挑走。”


  潘苏挑了四只，两只公蟹两只母蟹，端着盘子喜滋滋出去了。过了会儿韩栖出来，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放着姜醋。


  潘苏沾一口醋，发现竟然不是传统的酸口，而是酸中带着一丝甜味。韩栖加了一点白糖，以前试过，味道不错。


  的确，加入白糖之后，姜醋的口感更加丰富，潘苏嘿嘿一笑，蘸着醋开始啃螃蟹。


  韩栖在厨房里忙活，耐心的把一个个螃蟹给分拆肢解，蟹肉掏出来放到一旁的小碗里，蟹黄再单独摆到另一个小碗里。潘苏吃完一只螃蟹，进厨房一看，垃圾桶里已经多出几只蟹壳。


  “你要不要吃啊？”潘苏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我给你留两只？”


  韩栖摇头：“你去吃吧，喜欢的话下次专门买螃蟹回来清蒸。”


  一个小时之后，潘苏的四只螃蟹全吃完了，韩栖也螃蟹也快处理好。潘苏走到厨房里，从韩栖身后探出脑袋：“要我帮忙吗？”


  “帮我把围裙戴上吧，手脏。”韩栖两手都是蟹肉蟹黄，潘苏乖乖拿围裙拿过来，给他套上之后手伸到韩栖的腰后面系上带子。


  这个姿势很像搂抱在一起，贴的近了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浅淡的香气，并不是香水，倒像是衣物护理剂的味道。潘苏略感紧张，手指也开始变得迟钝，一个结打了好几次都没系上。


  “我、我到后面去系。”潘苏低着头，绕到韩栖身后，很快把围巾系好，逃窜出厨房。


  坐在沙发上，潘苏对自己一阵唾弃，要不要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动不动就耳根发热脸红心跳啊，潘苏你醒醒啊！你是直男！宇宙猛汉！


  西瑞趴在地上，对着潘苏左右晃脑袋，滴溜溜的圆眼里充满好奇。


  蟹肉处理好之后，韩栖开始调绞肉准备做狮子头。潘苏后来就没进过厨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裴陆然发了好几条消息给他，问他今晚玩不玩游戏，潘苏回他有事，不玩。


  裴陆然在线上比在线下活跃多了，也显得有些八卦：【和朋友出去？在约会？】


  潘苏闭眼瞎说：【是啊，在约会，和女朋友。】


  裴陆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好，玩得愉快。】


  潘苏洋洋得意，早就该用这招了！让他知难而退，以后再也别出现在爷的面前。


  我真是个机智BOY。


  韩栖从厨房里出来，蟹粉狮子头已经加入高汤上锅炖了，等会儿开了之后再移小火煨半个小时就好。


  “这道菜好麻烦啊。”潘苏靠着沙发叹气。


  韩栖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摸他的肚子：“饿了？”


  潘苏摇头，刚刚四只螃蟹下肚，一点都不饿。只是感叹一下而已，他只是个吃货，看着都觉得麻烦，更不要提韩栖这个做的人了，肯定更加需要耐心。


  “很快的，无聊的话去玩一会儿游戏？帮你开电脑。”韩栖拉着潘苏起来，带去书房，把台式机开下来，按着潘苏坐在凳子上。


  电脑开机之后，潘苏看见桌面上的图标，和自己玩的类别高度重合。韩栖靠着椅背站着：“要不要玩我的号？”


  “你的号？”潘苏刚想说“你段位还没我高”，猛然回忆起被五连跪支配的恐惧，又把话咽下去。


  韩栖从背后把手伸过来，登上自己的账号。潘苏点开列表一看，满脸嫌弃：英雄还没我多，不要。


  韩栖又点开美服，登上美服账号：“玩吧。”


  这次潘苏打开英雄列表，已经傻眼。满英雄满皮肤？！这是什么土豪操作啊！限量款都有，我靠这个龙瞎的皮肤我抽了1300都没抽到！


  潘苏红着眼指着龙瞎问：“你花多少钱抽的？”


  韩栖耸耸肩：“活动宝箱开出来的。”


  “……”这真是一个让人窒息的世界，到处充斥着丑恶和不公。


  “喜欢的话，这个账号以后给你玩。”韩栖的手又搭在潘苏的头顶上揉一把。


  “这样不好吧……”潘苏挠挠脸颊，“你这么大方我真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栖捏捏他的鼻子，“你是我媳妇儿啊，给你玩不是天经地义的？”


  “……”潘苏刚想发作，韩栖已经走开，去厨房看看狮子头炖得怎么样了。


  潘苏摸摸鼻尖，表情有些傲娇，这都什么人啊，以为送一个账号就能让我一个直男屈服当媳妇儿的吗？！基佬的任何要求我的词典里只有拒绝！


  “苏苏，你要吃桂花糖藕吗？”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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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危险期


				    潘苏两局排位没打完，韩栖进来，两只手往肩头一搭：“苏苏，吃晚饭了。”


  潘苏抖抖肩，眼睛都没离开屏幕，鼠标和键盘按得啪啪响：“等等！这局快结束了！哎呀这个兰博说的啥啊，一句都看不懂。”


  韩栖弯下腰，看着屏幕给他翻译：“没什么，就说你抢人头罢了。”


  潘苏火了：“靠，我哪里抢人头了？！要不是我最后挂个点燃就是他送了！什么人啊。”


  “习惯就好。”


  “要不是我英语不好我就骂人了！”


  这波团战结束之后，潘苏和队友带着大龙Buff上高地，成功取得胜利。退出去之后兰博先来加好友，加上好友开始言语Battle，发来一串英文，潘苏只认识几个单词，什么“mother”“Fuck”这些国际通用脏话，顿时感到无语。


  韩栖也看见了，手从后面伸到键盘上，以一个圈住潘苏的姿势开始打字。他打英文手速极快，潘苏目瞪口呆看着他发了一长串，刚发出去又是一串，对方为了赶上Battle节奏打的单词越来越少且越来越短，韩栖一行接一行不带重复的，在线把潘苏看傻。


  整个对话框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这是潘苏的知识盲区，只能看懂浅显易懂的单词，如同盲僧两眼一抹黑。终于，对方不回复了，韩栖退掉账号，拍拍潘苏的后脑：“吃饭。”


  潘苏关掉电脑跟在身后，小心翼翼问：“你刚刚骂他什么了？”


  “算不上骂吧，教育他一下网络并非法外之地，美国每个州对于网络言论都有不同的法律制裁标准与量刑，我才说到阿拉巴马州，他就不回复了。”


  “……”潘苏看着韩栖挺拔高挑的背影，忽然感觉眼前的男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随和。他那张温和的笑脸都是假的吧？网上吵架而已居然把法律搬出来吓唬人，简直可怕。


  潘苏的面前摆着一个瓷白小茶盅，很像是酒店宴席里一人一份的木瓜炖雪蛤或是小米炖辽参。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白嫩嫩的狮子头，上面点缀着蟹黄，旁边围着一圈上海青嫩菜心。微黄高汤清亮见底，散发出阵阵诱人香气。


  潘苏早已食指大动，刚拿起筷子，又问：“只有这一个？”自己吃独食也太不好意思了吧？刚刚的四个螃蟹也没给韩栖留。


  韩栖指指厨房：“锅里还有，分开蒸的，这样入味。”


  “那你也端一个来吃啊，被你看着我多不好意思。”不止是不好意思，还心生愧疚呢。


  为了让潘苏吃的安心，韩栖也去端一盅蟹粉狮子头，陪他一起吃。今天的桌上还有几样炒菜，再加一盘桂花糖藕，之前韩栖问他吃不吃的就是这个。


  桂花糖藕也是潘苏很喜欢的一样甜品，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做，今天在韩栖家里吃到，又感觉比妈妈做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莫名生出一种崇拜感：“真好吃，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糖藕是昨晚做好的，一直放在冰箱里等着今天喂潘苏。韩栖托着腮，露出微笑：“跟着菜谱学的呀，你喜欢就好。”


  潘苏一个劲点头，喜欢喜欢，太好吃了！


  蟹粉狮子头一共做了六个，由于体积较大，潘苏吃了三个再加上半盘糖藕，再也吃不下了。韩栖问：“要给你打包带去学校吗？明天还能吃。”


  “还能打包？”连吃带拿的我过意不去啊老师！


  韩栖点头，当然能了，明天中午热一下就能吃了。


  吃饱喝足，潘苏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西瑞用头供着他的胳膊，想叫他起来玩接球。潘苏摸摸西瑞的脑袋，叹气：“你主人给我喂太多，我是真的起不来了。”


  他拿出手机随便刷刷学校内部论坛，无意间翻到一个表白墙，楼盖得很高，楼主开贴的目的是让大家可以在这里对着喜欢的人表白，说不定机缘巧合对方可以看到，促成一段佳话。


  潘苏兴致勃勃点进去，暗搓搓想有没有可能看到对自己表白的妹子。结果他的名字没看到，倒是看见韩栖的名字频繁出现。


  18L


  我喜欢法学院的韩栖老师，简直是我命中男神，他在校一天，我就留校一天！


  29L


  回复18L：


  我们是姐妹！韩老师太苏了，我爱他一生一世[流泪]


  46L


  表白法学院韩老师，从你入校那一天对你一见钟情，已经单恋289天


  54L


  韩栖老师，我是男生，但是我也喜欢你！


  57L


  回复54L：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


  .


  .


  520L


  哇好幸运的一楼，我选韩栖老师的课已经两个学期，祝我和老师两情相悦！


  潘苏啧啧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正大光明搞师生恋，就不怕学校领导顺着网线把你们揪走教育一顿吗？


  韩栖端着一盘车厘子走来，放在茶几上。在这里吃饭还有饭后水果，潘苏每次都感觉自己离开韩栖的家门就会重两斤，这么喂下去很快就可以长得圆嘟嘟白胖胖了，不是“一口酥糖”而是“一块酥糖”。


  “苏苏，吃水果。”


  “好嘞。”潘苏从沙发上爬起来，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就是你叫我起来吃东西。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一旁，屏幕亮着，页面上是论坛表白墙。韩栖看见了，笑道：“你也喜欢看这个？”


  “随便看看啊，”潘苏捻一颗车厘子扔嘴里，想到刚刚看到的数十楼深情表白，语气酸溜溜：“你好受欢迎哦。”


  “还好吧，今年好多了，去年刚开始代课，还有女生送情书。”韩栖推推眼镜，叹气，“系主任知道了，把我叫去教育一番，让我和学生保持距离。”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潘苏翻个白眼：“那你还不和我保持距离。”


  女学生要保持距离，作为基佬，男学生才是重点受害对象好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韩栖揉揉潘苏的头发，“你不一样，保持距离的话怎么追你？”


  “靠，你这叫追我？用学分威胁我，不让我翘课。”


  “这是为你好。”


  “我才不要，被你害的现在懒觉都睡不了。”潘苏的嘴里都是车厘子，两颊鼓鼓的，就像一只藏食物的仓鼠。


  在韩栖眼中，气鼓鼓的潘苏太过可爱，他靠过来，搂住肩头：“苏苏，能纵容的我都会纵容，不能纵容的一件也不会答应。比如逃课、比如考试作弊，这些原则性问题都不行。”


  “……”潘苏无语，我能告诉你学渣就是这两项最拿手吗？还原则性问题，对学渣来说，这不是原则性问题，这是关系到会不会挂科的问题。


  “那不给我考试作弊，你能把考题悄悄透露给我吗？”潘苏低头嘟囔着，“你的课我就要挂了，前面都听不懂。”


  “泄露考题是绝对不行的。”


  就猜到会这么无情，潘苏叹气，往后一仰，像是自暴自弃：“你这就是为难我啊，算了你的两个学分我不要了，平时分你也扣了吧，我下学期再选一门。”


  他身体后倾，带着韩栖的胳膊一起压到后面，韩栖顺势将他搂到怀里，低头温柔一笑：“我可以教你啊。”


  “还有别的学科，我会的都可以教你。”


  潘苏下巴微抬，盯着韩栖，满脸质疑。真有这么学霸？大家都跨专业了，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也许是吃得太撑，大脑供血不足，以至于潘苏这样仰在韩老师的怀里半天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客厅的灯太过温暖，气氛太过暧昧，韩老师的眼神太过柔和，颜值冲击力太过强烈，潘苏稀里糊涂想：好像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


  “苏苏。”韩老师低声唤他，自带低音炮混响。


  你不要叫我了啊，我耳朵又烧起来了！


  潘苏垂着眼，脸颊薄红，长睫毛一颤一颤，仿佛在期待着什么，既紧张又害怕。


  修长的手指抚上脸颊，捏着下巴拇指轻轻摩擦，潘苏更加害怕，你要做什么啊？亲亲什么的我一点都不害怕！


  “车厘子吃到脸上了。”


  “……”潘苏打开韩栖的手，觉得还不够又推开他，像只暴躁的小狮子。


  韩栖哭笑不得压住他的手：“你没同意我不敢亲你啊。”


  “我是不同意！我是直男、直男！”潘苏气呼呼的，刚刚一定是吃撑了，居然内心产生了意思奇怪的幻想，这是幻觉，一定是。


  晚饭后的例行运动自然是遛狗，西瑞早已叛变，叼着狗绳子往潘苏的手里递。潘苏蹲下来帮它套好绳子，还在韩栖面前表演一番。


  “伸出左爪。”


  西瑞抬起左爪。


  “右爪。”


  西瑞又抬起右爪。


  “转一圈。”


  西瑞围着潘苏转一圈。


  “叫嫂子。”韩栖忽然插一句指令进来。


  西瑞两只腿站起来拔到潘苏腿上，“汪汪！”叫两声，拖着舌头等表扬。


  潘苏脸色阴沉，威胁西瑞：“下次再叫我就不陪你玩接球了。”


  西瑞歪头看着他，仿佛不懂嫂子为什么生气了，哥哥还一如以往笑得很开心。


  九点多，潘苏带着一大盒蟹粉狮子头、半盒桂花糖藕、半盒车厘子回到宿舍，收获颇丰。陶林林惊讶：“苏妹！你终于记得还有我这个同甘共苦的兄弟了！”


  “让你尝尝韩老师的手艺，狮子头明天吃吧，你先吃这个糖藕，比店里卖的好吃！”


  陶林林赶紧爬下来，从专门屯外卖筷子的小抽屉里抽一双出来，打开尝一块，顿时露出惊艳的表情：“草，是真的！真的比门口那家熟食店卖的还好吃！”


  潘苏得意洋洋，更好吃的还有呢，明天蟹粉狮子头热一热，能让你把舌头吞下去。


  陶林林看着潘苏的表情，在心里腹诽：看看，又来了，那一脸“看我老公多厉害”的样子，还直男，真是丢我们直男的脸。


  西门按时来询问训练时间，潘苏掐指算算，抽一天补直播、抽一天剪视频作业，还要空一天下来可能要去韩栖家里……


  潘苏怔住，他的时间安排里，什么时候开始自觉为韩栖空档期了？


  陶林林在吃车厘子，抬头看见潘苏坐在床上，呆呆愣愣的，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苏妹、苏妹，回魂了。”


  潘苏缓缓看过去，眼神有些悲悯：“林林，我感觉现在很危险。”


  再这么下去，笔直的电线杆真的要完成一盘蚊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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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预备长期驻扎


				    韩栖忙完手里的案子之后，来找潘苏的时间也渐渐变多，但他来之前都会提前联系，再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在教室门口把人给劫持到咖啡馆的情况。


  这一周除了空出来一个晚上剪视频，潘苏几乎都是在韩栖家里解决的晚饭。本来潘苏已经感觉自己的直男风向标岌岌可危，打算躲着韩老师采取冷处理，谁知韩栖弄了一个菜单发过来，精准掐住潘苏的弱点。


  【周一：菠萝咕咾肉，芦蒿炒肉丝，拌三丝，平桥豆腐羹


  周二：清蒸鲈鱼，荷兰豆炒肉片，醋溜白菜，紫菜蛋汤


  周三：小鸡炖蘑菇，青椒土豆丝，剁椒皮蛋，西红柿鸡蛋汤


  周四：松鼠鳜鱼，家常豆腐，炒上海青，地瓜甜汤


  周五：蒜薹炒肉，拔丝芋头，文蛤蒸蛋，清炖甲鱼汤


  周六：脆皮乳鸽，芦笋虾仁，素三鲜，丝瓜鸡蛋汤


  周日：东坡肉，韭菜鸡蛋，松仁玉米，豆腐豆芽汤


  PS：两星期换新，欢迎苏苏随时点菜】


  我再也走不动了。


  “这边这边这边，能打能打能打，先切后排啊开什么肉啊！撤撤撤，


  不行不行不行，哎哎哎西门来了！能打能打！”


  潘苏正在用韩栖的电脑和财经学院队的队友们激情开黑，韩栖把汤炖上，走到书房里坐到身边看他排位。


  再次ACE之后，潘苏往椅背上一靠，叹气：“三连跪了，再跟你们排下去真怕我晚节不保。”


  西门在对面道歉，怪我怪我，锅在我身上，最近两天和女朋友吵架了，状态不好。


  “你还有女朋友？”潘苏对这句话的真实性相当质疑。


  西门不乐意了：“怎么说话的，许你有男朋友不许我有女朋友啊？”


  潘苏一口血要呕出来，怒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男朋友了？！”


  “还说没有，我亲耳听见的！”


  潘苏还想再骂，韩栖适时拿下他的耳机：“苏苏，吃饭了。”


  “哦，好。”潘苏把语音掐了，去客厅吃饭。西门在网线对面不停腹诽：我就说吧，还狡辩，刚刚叫你去吃饭的野男人是谁？！这几天我都听到好几次了！


  面对一桌子美食，潘苏不得不承认，他还没被韩栖的男神魅力征服，但是胃已经给韩栖的强大厨力征服。来韩老师家里蹭饭，连吃带拿，剩菜打包带回宿舍第二天中午继续吃，饭卡放桌上几天没动过。


  “你最近都没案子啊？”潘苏看着韩栖，每天都有一桌子菜，有几道工序还挺复杂的，绝对不是晚上临时做的。


  韩栖点头，刚刚结束个大案子，理当好好休息休息。律所那边一些小案子他全部推了，空出大把的时间把潘苏喂胖。


  潘苏是真的胖了，昨天上称重了三斤，韩栖功不可没。


  由于潘苏的到来，西瑞也跟着沾光，每天准时准点叼着狗绳站在门口，提示：哥哥嫂子你们要带我出去遛弯了！


  潘苏也喜欢带西瑞下去遛一遛消消食，遛一圈回来之后时间差不多，韩栖再把他送回宿舍。


  他哼着歌打开宿舍门，陶林林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窝在床上，披着毛巾被哀怨盯着潘苏。潘苏好奇：“陶林林，怎么了你？”


  陶林林哼一声：“喜新厌旧，去年带人家排位的时候还叫小林林，现在一代新人胜旧颜，叫人家全名。你天天去野男人家里蹭吃蹭吃，留我一人在宿舍里受苦，你这个没良心的！”


  潘苏一巴掌呼过去，让他正常一点，别满嘴跑火车。杰克苏看见主人回来了，从床上跳下来，仿佛也在表达抗议：爸爸你天天去哪儿浪的？都不在宿舍撸我了。


  潘苏抱起杰克苏，感到一丝愧疚：“不好意思啊杰克苏，我最近天天都在遛一只金毛，名字叫‘西瑞’，特别可爱！你要不也套个绳子，我带你出去遛遛？”


  “拉倒吧还给杰克苏套绳子，你见过外面有遛猫的吗？”陶林林下床在潘苏带回来的战利品里翻找，“今天带啥好吃的？有没有零食了？”


  “自己看啊，都在那儿，别把咱们明天中午的餐撒了。”


  潘苏去给云点和雨点换木屑，又给两只龟儿子的缸换水，最后再帮杰克苏铲猫砂、梳毛，全部忙完已经将近十点。想排位的话还能再挂两局，财经大学的群响个不停，潘苏不得不上线：“来了来了，一个小时都不放过。”


  “为了奖金。”


  耳麦里传来裴陆然的声音，潘苏看看队列，他怎么空降了？西门呢？


  仿佛知道潘苏要问什么，裴陆然说：“西门去哄女朋友了，我来顶他的位置。”


  ……没想到西门还真有女朋友。潘苏悲愤，凭什么？他一大好青年现在还单身，西门这小子倒是先和妹子手挽手相亲相爱了？


  裴陆然顶替的是西门的位置，潘苏和他较量过，知道他的技术比西门要好，而且作为打野的嗅觉尚可，配合度还不错。他占着打野的位置，那就是玩命帮潘苏，几乎把对线抓爆了。而下路的弱势群体，在那儿鬼哭狼嚎，求会长支援，他也只是意思意思过去绕一趟，冰冷的像个工具人。


  打了两局，财经大学终于到熄灯时间，潘苏这里还要迟一会儿，正好有充足的时间洗漱。爬床之后，裴陆然单独戳潘苏，恭维他打得不错，技术真好。


  潘苏才不上当，呵呵两声，不再理睬。


  裴陆然接着说：【你这样真的很伤人，我对你也没什么企图，大家做朋友也不行？】


  要不是你先暴露出不良目的，我会这样胆战心惊吗？潘苏小心翼翼问：【真的没企图？】


  他都快给基佬弄怕了。


  裴陆然保证，绝对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他敢对灯发誓。并且很直白的说原来对潘苏有点意思，被拒绝之后也就算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这才对嘛！潘苏豁然开朗你们基佬就该有这觉悟！我一直男成天跟我有什么好磕的。


  【那每天叫你吃饭那个……？】


  提到韩栖，潘苏糊弄过去：【都是好兄弟！】


  裴陆然发来一个微妙的黄豆笑脸，好，我信了。


  终于，裴陆然成功从潘苏的黑名单里解放，重新回归兄弟行列。


  周五不能再去韩老师家里浪了，潘苏要补直播，还要连补三天。韩栖发消息诱惑他：【真的不来？今天做拔丝芋头哦】


  说完发张图片过来，小芋头裹着糖浆，夹起来黏起丝，诱人的香甜隔着屏幕冒出来。潘苏的口水都快流下来，内心纠结无比，痛哭：【我是真的不能再鸽了！】


  【你可以来我家直播啊】


  咦？好像也是可行的啊。韩栖一语点醒梦中人，潘苏开始琢磨起来，反正韩栖也不是没看过他穿女装什么样子，他家电脑应该有装直播软件吧？那我是穿好过去还是怎么弄，许珂应该怎么办？好苦恼啊……


  【可以把许珂也带来】


  这就对了！潘苏顿时感动，韩老师真贴心，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因为要帮许珂带货，所以一般情况下许珂都会在现场，一开始他还担心和韩栖提出带陌生人过去会不会不太好，没想到韩栖居然主动给他台阶下，那还怕什么？


  拔丝芋头！等我！


  许珂听说可以去韩老师家里，先是目瞪口呆，再欣喜若狂：“我居然可以去男神家里？！天哪真想广播给东校区的姐妹们听听，你们得不到的男神我可以公然踏入他的家门！”


  潘苏赶紧说，低调、低调，咱们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吃人嘴软，宣扬出去不太好。


  许珂的语气意味深长：“哎，韩老师宠你嘛，我只是附带鸡犬升天的。”


  潘苏结结巴巴反驳：“什、什么宠我，我们是朋友！我帮他遛狗，他请我吃饭，没毛病啊。”


  是是是，许珂的语气很敷衍，我就没见过这么基的朋友了。


  到了韩栖家里，许珂双眼再度放光，把韩老师的品位360°赞许一番。西瑞看见有美女进来，坐在地板上开心的晃着尾巴，但却没有像扑倒潘苏那么鲁莽，看来也是一只绅士dog，清楚“男女有别”。


  韩栖在厨房处理甲鱼，房间留给潘苏和许珂。潘苏换上一件黑色LO裙，许珂双手合十，感叹：“苏苏真是太适合穿小裙子了，可惜没什么胸，否则就是Perfect！”


  潘苏无语，胸这种东西男人怎么会有，有时候情况需要，顶多配合穿个义乳，真正让他挤是挤不出来。小身板没二两肉，A罩杯都挤不出来。


  化好妆之后，许珂给潘苏戴上黑长直，再领出门时已经化身萌妹一口酥糖。许珂拉着潘苏，对着厨房喊：“韩~老~师~”


  韩栖探头一看，怔了怔，潘苏耳尖瞬间涨红，藏在黑长直里不易被发现。


  韩栖推了下眼镜，笑道；“挺可爱的。”


  许珂搂着潘苏的肩：“我们苏苏绝对是最强女装大佬，天下第一可爱！”


  “……”学姐，这真没什么可自豪的，相信我。


  打开直播之后，妹子们看见新LO裙，便知道小钱钱又不保，哭着喊着要给Aki还有酥妹献上自己的钱包。


  接着便有冷静敏锐的宅男发现情况：


  【酥妹不在宿舍？】


  【这么一说我发现了，原来后面是床，现在后面是白墙！】


  【墙上还有油画！】


  【感觉好像房间还挺大的，酥妹这是在自己家里？】


  潘苏笑着说：“在朋友家里，今天借他的地方直播。”


  一说“朋友”，众人立刻猜测是Aki家里，毕竟酥妹口中经常提的朋友只有这么一个。许珂也没有添乱，打个哈哈带过去，让潘苏开始恰饭带货。


  命运就是如此巧合，直播快结束时，韩栖来敲门，问：“苏苏，现在吃饭吗？”


  潘苏对着门口喊：“等一下！我快结束了。”


  再回头一看屏幕，弹幕又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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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抓包


				    【酥妹不是说在Aki家里吗？刚刚的男人是、谁！】


  【Aki男朋友？不对，小姐姐单身呢。酥妹男朋友？不对，酥妹也说自己单身呢】


  【呵呵，那不就是野、男、人】


  【先别说野不野，这个声线，我先死为敬！】


  【莫名觉得有些耳熟，像不像上次电话那位？】


  【韩老师？是你嘛？？？】


  【莫名觉得有些耳熟，像不像几个月之前酥妹外景里那个猥琐大叔？】


  【卧槽，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卧槽，细思极恐啊！】


  【所以酥妹上次是……约会？】


  眼看着话题已经偏向一个危险的方向，潘苏打个岔，看一眼时间，赶紧说：“今天的直播时间到了啊，我们明天再见，Bye~”


  关掉软件之后，潘苏松一口气，许珂抱着臂摇头：“苏苏，明天还有直播，你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肯定是想办法糊弄过去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真是屡试不爽的经典台词。


  潘苏把衣服换掉，妆也卸掉，顺便去洗脸洗手。出来之后，韩栖摘下围裙，招呼他过去：“坐下吧，吃饭了。”


  遇到美食，心中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潘苏直奔拔丝芋头，坐下之后韩栖递给他一双筷子，他连谢都来不及说，先夹一块尝尝。


  绵软的芋头配上炒出香味微微焦黄的糖浆，表面部分微冷结成块，咬起来像是一层脆脆的外壳，很像是在吃冰糖葫芦。潘苏大呼：“好好吃！”


  许珂让他拿出一点酥妹的矜持，像什么样。等她尝过韩栖的手艺之后，也和潘苏一样只会捧脸尖叫了。


  “韩老师是什么宝藏男神啊？！我要炸裂了！好好吃！全部都很好吃！啊啊啊啊！”


  许珂的高八度尖叫把西瑞都给吓一跳。西瑞趴到潘苏的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发出噪音的源头，两只爪子抱住头。


  “学姐、学姐，矜持、矜持！”


  许珂对着韩栖羞涩笑笑：“韩老师，原谅我，真的是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韩栖帮她盛一碗甲鱼汤，“胶原蛋白多，对皮肤好。”


  许珂要猛女落泪了，苏苏，你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好男人，我从头皮羡慕到脚跟！


  潘苏差点给一口芋头噎着，韩栖赶紧帮他倒杯水，拍着他的背顺气。


  心满意足饱餐一顿，潘苏和许珂已经走不动路了，一盘拔丝芋头全部吃光，潘苏叹气：“陶林林晚上没得吃了，回去肯定要跟我闹。”


  许珂也一脸满足，说话懒洋洋的：“切，现在才想着林林，吃的时候筷子一点也不慢。”


  “好吃啊，这谁扛得住？”要不是胃容量实在有限，再给他一盘也能吃得下。


  许珂很赞同这个说法：“对，真的太好吃了，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么好吃的拔丝芋头？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拔丝芋头怎么办？Oh，我的天~”


  韩栖从厨房里出来，拿着一个保鲜盒，放在桌上：“苏苏，带给你舍友吧。”


  潘苏打开一看，还有拔丝芋头？！韩栖点头，没全端上来，留了一点。


  一想到十一点还能吃一顿，潘苏嘿嘿一笑，把保鲜盒盖起来：“谢谢韩老师。”


  许珂打发他去把衣服还有化妆品收拾好，自己偷偷溜到厨房里。韩栖正在盘子，平时他都是放在洗碗机里，但是今天做拔丝芋头，糖太黏洗碗机不一定能清洗干净，还是要自己动手。


  “韩老师~”许珂忽然从身后冒出来。


  韩栖对她微笑：“怎么了？”


  “你很坏哦，”许珂眨眨眼，“苏苏嘴上说着不要，胃却跟他养的仓鼠一样诚实，根本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快上钩了哟。”


  韩栖笑而不语，许珂叹气：“不过后续过程可能还会有点艰辛，苏苏一直把自己当成铁直，都穿小裙子了能直到哪里去……他也就一直蜜汁自信罢了，等到发现对你心动了，可能要自闭一段时间，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


  韩栖笑着问：“真的吗？我感觉他挺豁达的啊。”


  许珂立刻反驳，那都是装的！潘苏其实可脆弱了！根本不堪一击。


  “那……他要是躲起来，你能帮忙吗？”韩栖看看身后，确定潘苏没过来，轻声说，“到时候帮我劝劝他，别让他自闭，可以吗？”


  被男神这么温柔的请求，是个女人都抵挡不住啊，何况是腐女！许珂用力点头：“必须的！我还帮韩老师制造各种机会！和穿小裙子的苏苏一起出门~”


  韩栖笑容更甚：“真的呀，谢谢。”


  许珂踮起脚附在韩栖耳边神采飞扬跟他讨论如何套路苏苏，潘苏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厨房里两人挨在一起，韩栖微微侧着身子，而许珂垫着脚贴在耳边有说有笑。


  学姐，你有什么要说的这么开心啊。


  潘苏轻咳一声，两人回头，许珂立刻说：“苏苏来的正好！过来过来，有好任务安排给你！”


  潘苏一听就知道肯定没好事，而且还是和韩栖有关，他警觉问道：“什么事？”


  “动漫社的任务啊。”许珂把他拉过来，“你看看你都多久没有出去找素材了，下一期就要筹备圣诞节的活动了，还不着急？”


  现在才十一月啊真的不急啊学姐！潘苏看看韩栖，韩栖继续洗盘子，好像他们讨论的话题与他无关似的。


  潘苏小心翼翼回：“您说，我听着。”


  “你和韩老师，出去发海报还有圣诞糖果，邀请大家来参加我们动漫社举办的COS展，尽量去拉些学弟学妹啊，给社团多寻找一些新鲜血液。”


  “就这么简单？”潘苏狐疑，看许珂的眼神别有内容。


  许珂摊开手：“就是这么简单啊！发发糖果和海报，很正常的营销嘛。”


  潘苏不敢答应，防着许珂会有什么后招。去年就是这种情况，搞一个夏日祭的活动，结果要潘苏穿上女式和服，站在门口揽客，给潘苏严厉拒绝才换成社团里另一个妹子。


  许珂在哀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啊……


  “这个再说吧，从长计议，还有一段时间。”


  韩栖开口了，许珂自然没有意见，他是动漫社的“指导老师”，当时是按他说的算。不过现在真是世态炎凉，动物的警觉性提高，连苏妹都不好骗了。


  周六这个休息日现在变成潘苏一周里最繁忙的一天，因为要去财经学院打比赛，打完比赛还要赶回来直播，就跟赶场子一样。


  许珂留了一套衣服在韩老师家里，暗示潘苏周末也可以去蹭饭直播。潘苏摸摸鼻子，总感觉不太好，韩栖说：“明天比赛结束之后我去接你。”


  “总是蹭饭我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做板栗烧鸭。”


  “好！”


  财经大学水友赛小组赛第四轮正式打响，今天过后，即将决出八强名额。而财政学院队的积分现在处于出线的边缘，要看今天的两场打完才能确定是否能出线。因此全员都在紧张戒备，连嬉皮笑脸的西门都一本正经，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潘苏悄悄问打下路的同学：“西门这么有荣誉感？”怎么感觉这场输了他就要以死谢罪似的。


  下路摆摆手：“看他装吧，他那是因为打不好就要和女朋友分手了！”


  “男人的事业和爱情，都在今天下午的两场比赛上。”裴陆然说。


  经过一阵八卦，潘苏才知道原来西门这段时间都在和兄弟们开黑，忽视女朋友，女朋友和他闹别扭，感觉西门是借着比赛的由头故意疏远她，要闹分手。西门起初先态度刚硬的争辩，等到真正面临分手，瞬间就跟陶林林似的当一个舔狗，卑微的承认错误。


  女朋友说，好啊，既然你是认真练习，这么刻苦一定能出成绩，进八强我们就不分手！


  这才造成西门现在这种状态，今日一战，堵上一个男人所有的一切。


  下路指着楼下坐在第一排的一个齐刘海长发女生：“那就是西门的女朋友，今天现场监督呢。”


  潘苏一看，他俩必须在一起，这么强烈的夫妻相世间罕见啊！


  比赛之前，西门严肃拉着潘苏的手：“兄弟，我的幸福都在你的手上。”


  潘苏谦虚，把他的手搭到下路和辅助的手上：“不不不，你的幸福都在这两位兄弟身上，他们不崩，一切都好说。”


  西门龇牙咧嘴警告：“敢崩拿你们人头祭天！”


  下路和辅助都快吓哭了，太他妈冤了，菜也不是我们的错啊！


  比赛一直打到将近六点，财政学院队两局一胜一负，现在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要看最后这一场是哪一方获胜。西门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潘苏被气氛感染，也紧张起来，屏着呼吸不敢说话。


  随着水晶的爆炸，这一场比赛结束，潘苏愣愣的，还没回神。


  “出线了！进八强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战局比分，西门站起板凳上叫起来，财政学院的学生们也在楼下疯魔。潘苏松一口气，肩头垮下来，妈的，一个水友赛整的比S赛还紧张，弄得我还以为我在打世界赛！


  西门拉着潘苏噔噔噔下楼，迫不及待和女朋友和好：“妮妮！看见没有！我们出线了！不用分手了！”


  妮妮眯着小眼睛，瞄到潘苏，问西门：“这是谁啊？”


  西门搂着潘苏的肩：“我初中同学！好兄弟！”


  潘苏对她笑笑，打声招呼，妮妮打量着潘苏，眉开眼笑，和西门牵着手还时不时回头看看他。


  韩栖发短信给潘苏，问他比赛结束了吗，他在财经大学门口。


  潘苏赶紧拿起包：“兄弟，再联系，我有事先撤了。”


  他背着包跑出网吧，裴陆然紧跟着出来：“潘苏，你的耳机。”


  潘苏一摸口袋，才发现耳机没带，从裴陆然手里接过耳机：“谢谢啊。”


  裴陆然微笑：“赶着去约会？”


  潘苏先前就用过和女朋友约会来糊弄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是啊。”


  “和他？”裴陆然手一指，方向正是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轿车。


  而韩栖正站在车门旁，低头看着手机。


  潘苏卡了壳：“呃……朋友，顺带送我一程的，先不说了啊，再见！”


  他匆忙离开，手腕猛然被攫住，潘苏错愕盯，盯着裴陆然：“干嘛？”


  裴陆然对着他微笑，轻声说：“原来你喜欢师生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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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刚好遇见你


				    喜欢，师生恋。


  这几个字把潘苏雷得外焦里嫩，暴躁反驳：“乱说什么？！”


  “在等你的那个，是你们学校老师吧？我去听过他的课。”裴陆然依然握着潘苏的手腕，笑得风轻云淡，“早说你口味这么特别啊，我还以为真有女朋友呢。”


  潘苏气得两颊鼓鼓的像只河豚：“喂，再造谣小心我告你诽谤啊。老师和学生就不能做朋友了？看你内心阴暗的，一看就知道平时和老师关系处不好。”


  身为学生会主席，就是院系领导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处不好？裴陆然被他的理论逗笑，摇头叹气：“诶，的确如此，我们学校也没有条件这么好的老师啊，怪不得你会喜欢。”


  潘苏深深感觉这人无理且有病，抓着他自说自话一通，还师生恋，恋个屁啊！他和韩老师就是非常纯洁的朋友关系，可能现在联系稍微频繁些吧，但绝对没有到让他掰弯性向的地步！


  裴陆然忽然松开手，站到一边，余光瞄见韩栖已经向这边走来，耸耸肩：“快跟老师回去吧。”


  潘苏对他扬扬拳头，充满威胁和警告。韩栖已经走近：“苏苏。”


  “韩老师。”潘苏站到韩老师身旁，往他的身后藏了藏。


  韩栖和裴陆然打个照面，两人都在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裴陆然先伸出手：“韩老师，您好。”


  “你好。”韩栖伸手和他回握，笑着问，“你是财经大学的学生？”


  “嗯，学生会长，”裴陆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裴陆然，请多指教。”


  你们学生会还印名片？干什么这是要代表学校出去交际拉赞助吗？潘苏给这波操作惊到，韩栖接过名片扫一眼：“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没什么好指教的。”


  裴陆然笑容清浅：“我很仰慕韩老师，下次有机会想再去听您讲法治课。”


  靠，居然还要打入我们学校内部，要不要脸了？潘苏贴在韩栖身后，已经从拎着袖口变成紧抓着韩老师的胳膊了。


  韩栖轻拍潘苏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和裴陆然客套：“欢迎，不过最好要早到，我的课很容易抢不到位置。”


  而后韩栖一把搂住潘苏的肩：“苏苏，走了。”


  “哦。”潘苏小媳妇儿似的跟着韩栖，裴陆然挥挥手：“潘苏，下周见。”


  潘苏回头对他做个鬼脸：要不是为了比赛，大家再也不要见了！


  裴陆然又被他的表情逗笑，可爱，真是太可爱。


  上车之后，韩栖系好安全带，看见裴陆然还站在路口，他轻声问：“他找你麻烦？”


  “算不上找麻烦吧……”潘苏歪着头状似苦恼，“不过有病是真的。”


  好想再拉黑一次啊。


  “那就别理了，”韩栖没有多问，揉揉他的软发：“别纠结了，回去吃饭。”


  提到美食，潘苏心情瞬间变好，两只眼睛滴溜溜闪着光。裴陆然说的那些话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管他怎么说，那都是造谣！


  吃过晚饭之后，今晚照例要恰饭直播，潘苏在书房里换上裙子，忽然发现背后的拉链够不着，虽然只差一点点，但是手腕拗到发酸就是碰不到小巧的拉链头。此时此刻，家里只有韩栖在外面，不找他帮忙还能找谁？


  潘苏无奈叹气，不由得怀疑许珂是不是就是故意留这么一件带拉链的小裙子。他打开门对着外面喊：“韩老师！”


  韩栖把碗放进洗碗机之后正在看书，听到潘苏的呼唤走过来。潘苏对他招招手：“进来一下。”


  韩栖走进房间，只见潘苏背对着他，露出一小半雪白的背脊和敞开的拉链：“帮我拉一下。”


  凭心而论，没有任何触动是不可能的。不过韩栖早就过了那个容易脸红的年纪，走过去动作自然帮他把拉链拉上。手指不小心碰到潘苏的脖子，又滑又嫩，皮肤真好。


  拉链拉好之后，潘苏开始对着镜子熟练的戴假发、化妆。今天选的假发是闷青色的，潘苏想干脆扎个松垮垮的马尾完事儿，但又觉得和蓬蓬裙不太搭，拿出手机开始翻找可以搭配的发型。


  终于找到一张好看合适的，但是……难度好高啊。潘苏揪着头发，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韩栖问：“怎么了？”


  “编头发啊，真难。”潘苏在看多股麻花辫的教程，韩栖也凑过来一起看，站到身后：“我来吧。”


  潘苏将信将疑，这你都会？韩栖让他不要动，边看教程边编头发，完成之后虽然和效果图有差距，但也比潘苏这个手残编的好，足够应付直播了。


  潘苏对着镜子左右张望，对韩栖的厨艺之外再度震惊。基佬都是这么全能的吗？手这么巧，女装大佬的位置让给你好不好？


  发型弄好之后潘苏开始折腾底妆，他会的不多，但天生底子好，只要稍稍修饰一下会凸显男性面部特征的地方就好。遇到选唇膏色号，潘苏喊韩栖，让他来挑一个色号。韩栖看着一排唇膏，挑了一个珊瑚色，潘苏点头，好，就这个，反正我也不太懂，相信你的眼光。


  化好妆之后，萌萌哒酥妹活生生站在眼前，但本质还是大大咧咧的直男潘苏，嫌长裙麻烦裹在一起坐着，露出裹着白色波点丝袜的一双细腿，岔着两腿弯腰去调音响。


  韩栖让他坐好了，裙子放下来，两腿并好，既然做女装大佬那就连细节一起伪装好了。潘苏不满：“开播的时候我当然会注意了，平时谁管这些啊。”


  韩栖蹲在电脑桌旁，把音响缠在一起的线理清楚，潘苏托着腮看着他，忽然问：“你既然喜欢看女装，为什么不喜欢妹子啊？”


  韩栖抬头，眼神很微妙：“谁说我喜欢看女装了？”


  “……你不喜欢为什么第一次看电影还要我穿小裙子。”


  “想亲眼看看啊，一直只在直播见过。”韩栖笑了，“没想到真人比镜头里还可爱。”


  潘苏微微脸红，想起和韩栖第二次见面就被扒了马甲的事，忍不住问：“喂，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一口酥糖的？”


  韩栖推推眼镜：“看出来的。”


  潘苏不信，我自己都看不出来镜头里美颜成那样的姑娘是我自己！你还能看出来？


  音箱线理好之后，韩栖站起来，打开电脑：“看的多了就能认出来了。”


  “你看我的直播间多久了？”


  “快两年吧，我在海外的时候就知道你了。”


  潘苏怔了怔，不是吧，这听起来怎么一副好像暗恋许久的样子……你在海外那么忙，怎么还有空来关注我的？


  这个问题讨论起来的话，那就深了。韩栖是Gay，理所当然是不会被萌妹吸引，但正在上中学的表妹是一口酥糖的粉丝，自己的零花钱买小裙子不够，常常缠着表哥献爱心。韩栖听得多了，知道有“一口酥糖”这么个国内的网红小萌妹，心血来潮去看看直播，结果成功被圈粉。


  第一眼，韩栖就感觉一口酥糖活泼可爱，虽然以萌妹形象出现在网络里，但却少了那股娇气。也许是因为胸太平了，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小男孩戴着假发穿着裙子坐在镜头前似的。包括偶尔提到一些关于求爱的敏感话题，虽然镜头前都保持着和蔼微笑，但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能让韩栖感觉她随时想飚句脏话。


  渐渐的，韩栖通过直播知道酥妹学的是什么专业，平时喜欢喝什么奶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而酥妹在他心中的印象更加偏向于可爱男孩的感觉，以至于韩栖都在怀疑自己天生的性向会不会给一个妹子掰直了？


  回到国内之后，韩栖起初是在律所工作，后来机缘巧合被推荐去给一群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大学生上法治课。某天路过一家奶茶店，韩栖感觉莫名眼熟，仔细一想，好像在一口酥糖的视频里见到过。


  于是回家之后他把酥妹那期vlog翻出来，街景截图下来按着谷歌地图查找，发现果真是这条街这家奶茶店。当时的感觉很奇妙，没想到一直关注的小萌妹居然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不过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一个是Gay一个是软妹，他们不会产生什么交集也不可能产生什么。


  韩栖没想过去打扰一个女孩的平静生活，不过命运往往就是如此神奇，本学期的第一节选修课，一个身材纤瘦长相清秀的男孩子撞到他的面前，对视的一瞬间，韩栖怔愣片刻，那种长久关注的熟悉感呼之欲出。


  “女同学？你在叫我？”


  听到熟悉的娃娃音，韩栖怦然心动——是网络上那个穿小裙子又萌又软的酥妹。


  现实里真的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名字也很动听，叫潘苏。


  这简直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一段际遇，韩栖很会把握机会，也了解潘苏的弱点，凭借着美食一步步将他套牢。


  潘苏又傻又愣：“你是……通过长相和声音认出我的？”


  韩栖拍拍他的后脑：“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都骗来家了。


  潘苏紧张兮兮的说：“当然重要了！你都认出来了说不定更多的人认出我了……”


  “不会的。”韩栖食指屈起敲敲他的小脑袋，“他们发现不了。”


  “为什么？”


  “没我聪明啊。”


  “……”你脸呢？掉哪儿去了。


  摄像头打开之后，韩栖自动远离，坐到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潘苏对着镜头挥手：“大家周末好，又见面啦！”


  韩栖唇角露出微笑，托着腮，潘苏的身影占满视线。


  这么多巧合，兜兜转转，这不是命定的姻缘，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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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划重点


				    裴陆然说要来听韩老师的课，果不其然，周日就来了。程橙和潘苏一起走进教室，两人找个位置坐下，没聊两句，前面坐了个人：“又见面了。”


  潘苏呆愣几秒，程橙好奇盯着裴陆然，裴陆然笑着问：“潘苏，这是女朋友？”


  程橙立刻摆手：“不是啦，我们是普通朋友，你可别误会哦。”


  潘苏没好气的问：“你怎么会来的？”


  “来上课啊，”裴陆然扬扬手里的两本书，“学习知识。”


  他手里是两本法制书，仔细一看和韩栖平时带的那两本教材十分相似。并且书的边角有磨损，不像是新买的，看来以前真的来听过韩栖讲课。


  打过招呼之后，裴陆然转过去，没再骚扰潘苏。程橙悄悄问：“你朋友啊？同班同学？”


  潘苏轻声回：“算不上，隔壁学校的。”


  “隔壁学校还来我们这边听课？”


  “可能没这门课吧。”


  其实隔壁财经大学也是有法学院的，只不过知名度没有潘苏他们学校的法学院高，师资自然也没这里好。不过按着潘苏的阴暗心理揣测，他今天会来肯定和昨天有关，一看就知道目的不纯。


  韩栖踩着点进来，一开始没有讲课，而是手撑着讲台，提醒大家，法治课还有三周即将结课，最后一周就是这门课的结课考试，留给大家复习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笑容很和蔼：“同学们，为了你们能拿到这门课的学分，我这一周就把考试范围划一下，大家只要回去仔细复习，结课考试一定能过的。”


  同学们在欢呼，韩老师真好！韩老师真棒！


  接着就见韩栖拿起手里的两本书：“范围是，我手里的这两本，占50%内容。第一节课就和大家说过这两本图书馆里可以借到，请大家课后自己去复习。我课上列举过的案例、名词解释，会占20%，剩下30%，是你们的平时分。”


  他边说台下的学生边认真记笔记，把两本书的名字记下，拿着笔准备记重点范围在多少页多少行，韩栖翻开书：“好了，开始今天的上课内容。”


  ？？？


  台下的同学们发出质疑，韩老师，重点呢！不是要给我们划重点的吗？


  韩栖拿着粉笔，也感到很不解：“刚刚说过了啊，两本书，列举的案例和名词解释，就这些。”


  “……”潘苏上学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老师划重点直接是一本一本框的，这不等于什么都没划吗？！


  同学们也在哀嚎，老师你不能这样啊！这样等于要我们裸考啊！


  潘苏在心里骂，这就是妥妥儿为难我们学渣啊！


  程橙很淡定，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来学姐说的是真的。”


  “说什么？”潘苏问。


  “去年选这门课的学姐说，快结课了，韩老师笑着砸两本书过来，告诉他们考试内容就在这两本里，大家用心复习就行。”


  “……那一届通过率多少？”这才是潘苏最关心的问题。


  “大概一半吧，按着学姐的说法，韩老师出的题不难，但是很极端。属于只要你上课听了，通过很容易；上课没听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潘苏无语，估计我要成为那怎么死的其中之一了。


  前排的裴陆然往后靠，轻声问：“哎，要不要我帮你复习啊？”


  潘苏翻个白眼：“你行不行啊？”


  “我高中同学在你们学校，去年选这门课，我帮他复习的。”


  就算他这么打广告，潘苏也不为所动。为什么？他可以找台上的出卷老师帮他复习，还需要裴陆然这个学金融的半吊子？


  裴陆然没等到潘苏的回答，也明白了：“哦，男朋友会帮你复习，懂了。”


  潘苏身体前倾，低声威胁：“你再乱说话，代练的活我立刻辞了。”


  裴陆然回头笑笑：“怎么这么不经逗？跟小刺猬一样。”


  真是刺猬我早呲你一身血了。潘苏没再理他，装作认真听课。


  下课之后，今天围着讲台的学生数量比以往更多，女同学都在跟韩老师撒娇抱怨，感觉好难啊好怕过不了啊。韩栖面带微笑，完全不为所动，让大家有时间还是回去赶紧复习比较好，免得真的过不了，课就白上了。


  潘苏想找韩栖开小灶，但又有点拉不下脸，左思右想，决定先自己试试看。不就是背书嘛，他是新闻专业的，平时要背的东西多了去了，两本书而已。


  于是他和程橙约好最近抽时间去图书馆刻苦努力，和西门他们商量好开黑放一放，学业为重。


  既然去图书馆，潘苏理所当然关心起女神会不会过来，程橙说吕佩雅最近在参加社团的话剧排练，元旦晚会要表演的，把所有活动都推了专心投入进去。


  放在前段时间，潘苏还会感到可惜，最近不知怎么回事，那股想和女神热切发展的热情渐渐熄灭，平时也不会主动去联系吕佩雅，好像已经将她淡忘似的。


  不过想起韩栖的频率增高不少，甚至还在某天晚上梦见和他一起牵手约会。潘苏捂脸，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韩栖发消息问潘苏：【苏苏，这个星期菜单要换吗？】


  潘苏没好气的回：【托你的福，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了，这个星期不来吃饭了】


  【我可以帮你复习啊[可爱]】


  还好意思卖萌，要不是因为你考试范围划那么广，我至于要背这么多吗？！潘苏冷漠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背书】


  韩栖说好的，欢迎他随时过来请教。


  从周一开始，潘苏开始去图书馆背法治条例，背了两天就感觉难以消化。卡壳的大部分原因是理解方面，死记硬背远不如理解之后再背效果来得好，同样反方向推理，理解达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能将条例叙述清楚。


  程橙和潘苏面对面坐着，显然也快抓狂。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开口：“我要死了。”


  潘苏正在背法治与科学之间的辩证关系，暂时停下来，看着她：“米兔。”


  “要不是因为韩老师长得帅，我是绝对不会选这门课的！”程橙的脸在书上来回滚，“耽于美色啊！”


  潘苏才是真无辜，惨遭陷害无辜选上法治课，他现在就想拿这两块板砖厚的书回去拍死乌齐。


  连着背了三个晚上，潘苏头昏脑涨，连排位的时候都在念叨法律条例。西门震惊，扯着嗓子喊：“小潘你清醒一点！别走火入魔了！”


  潘苏给他吵得耳朵疼：“谁走火入魔了？我这是认真学习！”


  “一门选修课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


  潘苏悲愤点头，他必须要过，不然会感觉在韩栖面前抬不起头来。而且他也不想为了补学分下学期选两门选修课，这要占用多少宝贵的游戏时间。


  到了周四，韩栖又来美食诱惑，直接发几张做好的甜品照片，什么琥珀核桃仁、炸鲜奶、焦糖布丁，看得潘苏口水直流，忙回：【我要我要我要！】


  韩栖发一条语音来：“你来，顺便把书带上。”


  他在家里对着一桌子零食无奈摇头：苏苏真是不服软，任课老师怕他挂科想帮他补课吧，还要用美食哄来，真是难对付啊。


  一个小时过后，门铃响起，西瑞对着韩栖汪汪叫起来：哥哥！嫂子来了！


  韩栖笑着去开门，接着看见自己妈妈站在外面，后面还跟着一个扎着长马尾活泼靓丽的美少女，对着他挥手：“七哥，好久不见~”


  “……”韩栖推推眼镜，表情瞬间冷下来，“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说话的？昭媛上次听说你住院了，担心你才会跟我一起过来，”韩亦欣走进来，看见西瑞，冷峻的美人脸终于露出微笑，“西瑞，妈妈来看你了。”


  西瑞看见韩亦欣并没有欢快扑过去，反而趴在地板上垂下耳朵，喉咙里发出“咕”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在表达委屈的情绪。


  韩亦欣弯腰摸摸西瑞的脑袋，语气带上一点抱歉：“妈妈很忙，难得才有时间过来，别生气。”


  韩栖淡淡说：“西瑞没生气，它无所谓的。从小都是跟在我身边长大，你只是把它买回来而已。”


  韩亦欣对儿子这种态度早已见怪不见，母子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习以为常。跟着她来的许昭媛赶紧打圆场：“阿姨，咱们先进去吧，你路上渴了吧？我帮您泡杯茶。”


  她们换鞋进来，许昭媛看见桌上摆了几盘甜品，欣喜惊叫起来：“哇，七哥，这都是你都做的呀？”


  韩亦欣也看见了，皱起眉：“在家没事尽琢磨这些？”


  韩栖没理睬，许昭媛眨着大眼睛问：“七哥，我能尝尝吗？”


  “你吃吧，做出来还不就是给人吃的。”韩栖还没回答，韩亦欣已经批准同意了。


  虽然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但这些都是留给潘苏的，并且今天也没有做多余的份，韩栖眉头皱得更深，碍着韩亦欣在场，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昭媛挨个尝过，早就捧脸尖叫，赞叹韩栖的手艺。没想到回国之后七哥连甜品都会做了，简直是男神典范，好了不起！


  韩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看表，估摸着潘苏差不多要到了。


  “到底有什么事？”韩栖冷淡问道。


  韩亦欣看看儿子：“怎么，你很忙？”她又扫到那一桌甜品，冷笑，“给那个小男孩儿准备的？”


  韩栖丢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许昭媛叼着炸牛奶，好奇问：“什么小男孩儿？”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铃响起来，西瑞这次没有冲过去，可能是怕又把韩爸爸给迎进来。


  韩栖去开门，潘苏在门口着急忙慌换鞋子：“韩老师！我要先吃琥珀桃仁！”


  韩栖微笑，拉住他的胳膊：“好好，等会儿再吃，先进来。”


  潘苏进来之后西瑞先扑过来摇尾巴，潘苏蹲下来抱住它眉眼弯起：“西瑞~晚上带你出去遛，先让我吃饱了再说。”


  再站起来，看见屋子里两个女人，桌子旁站着一个，沙发上坐着一个，潘苏石化，气氛顿时变得异常沉默。


  沙发上那个，潘苏见过，韩栖的妈妈。桌子旁那个，潘苏没见过，此刻也在好奇打量着他。


  潘苏瞬间清醒，转身：“韩老师打扰了我下次再来！”


  “哎，别害羞啊，”韩栖搂住他的肩，拖到客厅站好，面带微笑，“妈，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潘苏，我的宝贝。”


  许昭媛惊讶捂住嘴，韩亦欣脸色也不好，盯着潘苏的眼神化作一把把利刃，像是要把他万箭穿心凌迟处死。


  潘苏越来越紧张，浑身抖得像筛子，脑子一抽，对着韩亦欣90°鞠躬：“阿姨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吃霸王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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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百口莫辩


				    如果把时间拨回五分钟前，潘苏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蠢话；拨回一个小时之前，潘苏绝对不会选择今天赶来韩老师家里。


  他那句让人振聋发聩的“霸王餐”说出口之后，韩亦欣和许昭媛神色各异，只有韩栖脸上带着看小宠物般的宠爱表情，摸摸潘苏的小脑袋：“没事，吃我的不算霸王餐。”


  潘苏不敢抬头，脸皱成一团，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刚刚的脑抽行为。于是又做了一件更脑抽的事——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绕到韩栖身后，然后扒到韩老师背后，妄想将自己藏起来。


  韩栖哭笑不得，回头看看他，非但没把他揪出来，还问：“胳膊勾着肩不累吗？”


  潘苏闷闷答应一声，乖乖听话双手拿下来，抱住韩老师的腰。


  韩亦欣皱眉，已经不想看下去了，翘着腿说：“韩栖，你注意点，别在我面前跟这小孩儿秀恩爱。”


  潘苏无辜，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躲起来真的是因为怕你啊！


  韩栖抓着潘苏的手捏来捏去，微微一笑：“本来就是你不请自来的啊，我也没逼着你看。”


  韩亦欣脸色一变，很想拿起包立刻出门，但这样估计正好顺了儿子的意。最近几年，韩栖忙她也忙，母子俩每次见面都是闹出种种不快草草收场，已经很久没有坐下好好聊聊天了。


  许昭媛端着琥珀桃仁走过去，探头往韩栖身后看，韩栖挡了挡：“媛媛。”


  “七哥好护短啊，我就想问问他想不想吃东西啦。”许昭媛把盘子递过去，“琥珀核桃仁，要吃吗？”


  潘苏老早就闻到那股香味了，味蕾在香味的刺激之下分泌出唾液，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哪里敢伸手，一个劲摇头：“谢谢，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许昭媛又拿起一颗放嘴里嘎嘣嘎嘣嚼，“那我全吃了哦。”


  潘苏不出声，但是心在滴血。韩栖微微皱眉，把盘子从她手上接过来：“好了媛媛，小心长胖。”


  这句话实实在在戳中许昭媛的痛处，埋怨盯着韩栖：“七哥是不是还记得我小时候圆滚滚的样子？”


  “忘了。”韩栖拍拍潘苏的手背，示意他放开手。潘苏松手之后，韩栖把装着核桃仁的盘子塞给他，低声说，“去书房，乖，我一会儿来。”


  潘苏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刻也不敢多停留，脚底抹油蹿到书房去了。


  许昭媛看着他光速闪退的背影，幽幽叹气：“七哥真小气，人家还想看清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可爱呢。”


  韩栖就在妈妈眼皮子底下把小男友给塞到书房去了，韩亦欣懒得计较，叫韩栖过来，今天不是来吵架的，真的有要事和他商量。


  韩栖坐到沙发上，遇到正经事，他的态度都很端正；“您说。”


  “我问过你们律所几位高级合伙人的意见，陈大状有意让你去B市进管委会，你怎么看？”一旦谈到公事，韩亦欣的口吻立刻转变，终于不再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我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发展，你虽然才回国没多久，但打官司的能力律所都能看得见，几年里爬到执行主任并不困难。”


  如果换做从业刚刚从业的普通小律师，听见“主任”这个词绝对会心动一番，但韩栖的反应很平淡：“哦，一步一步来吧，我暂时没打算换地方。”


  “想留在这里？如果你是想自己另立门户的话，我联系几个朋友，让你做高级合伙人。”韩亦欣动作优雅将长发撩到耳后，“所有投资我来承担。”


  韩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真想自力更生的话，能搞定。”


  韩亦欣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知道你这两年赚了点钱，不过这个房子买了，你手里还剩多少？”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母子俩的谈话谁也插不进嘴，许昭媛悄悄端起炸牛奶和焦糖布丁，溜去书房。


  潘苏正贴着门偷听外面的动静，顺便端着盘子啃核桃。冷不丁门打开了，一张俏丽的美人脸冒出来：“嗨~小可爱！”


  潘苏吓一跳，赶紧退到后面去，许昭媛溜进来关上门，对他笑得不怀好意。


  “嘿嘿嘿嘿。”


  潘苏还是第一次在女孩子脸上看到那种可以称之为“流氓”的笑容，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更是敲碎他的三观。许昭媛一步步逼近，潘苏不断往后退，莫名生出一种在小巷子里遭遇色狼的错觉。


  “炸牛奶吃吗？”许昭媛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两盘甜点，“还有布丁哦，我知道是七哥专门给你做的。”


  潘苏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吃了不吃了，女侠您请。


  许昭媛坐在书房的小沙发上，拍拍身旁的座位：“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潘苏还是摇头，不来了不来了，男女授受不亲。


  “那我全吃了哦，”许昭媛捻起一块炸牛奶，以极慢的动作放进嘴里：“啊——又软又香又滑，嘴里都是奶香味，太美味了~”


  潘苏跟小媳妇儿似的站着，时不时看一眼炸牛奶。心里非常委屈，不能看，好想吃！


  许昭媛再次诱惑：“真的不来嘛？还剩三块哦，我是大胃王，吃起来很快的！”


  “……”潘苏踌躇犹豫，双腿已经悄悄往沙发那边挪去，被许昭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胳膊：“来来来，你别客气嘛，这里是你家，我才是客人啊！”


  “是韩老师家。”


  “哎呀你们在谈恋爱相当于是你家啦。”


  “……你误会了。”潘苏拿起一块炸牛奶咬一口，一串解释的话到了嘴边随着香甜奶块一起咽下去，我看到了天堂，绝对的！


  许昭媛早已吃饱，托着腮盯着潘苏。潘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指盘子：“还吃吗？还有一个。”


  许昭媛摇头，眨眨眼：“你多大啦？高几？”


  “……”潘苏擦擦嘴，“大二。”


  许昭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跟我一样大？开玩笑的吧，长得跟中学生一样。”


  潘苏愤恨，这该死的身高！该死的体重！该死的弱气长相！


  “我真的过二十了。”潘苏掏出身份证拍在桌子上，许昭媛拿起来一看，还真是，比自己小几个月，但的确已经成年。


  她把身份证还给潘苏，叹气摇头，长这么软萌，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妹子活了？


  一眨眼的功夫，潘苏已经把炸牛奶吃完。许昭媛又把布丁递过去：“这个也超好吃，七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诶，你好幸福啊，男朋友会做这么多美食。”


  潘苏一直听许昭媛叫他“栖哥”，有点好奇：“你是韩老师的妹妹？”


  “应该算干妹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家和韩家是世交。”


  哦，这样。潘苏点点头，刚咬一口布丁，又听许昭媛说；“小时候阿姨说让我长大以后嫁给七哥，我们两家永结秦晋之好。”


  ？？？


  潘苏给布丁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许昭媛赶紧拍他的背：“哎呀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啊，我们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婚约啊，大人们口头一说嘛，看把你紧张的。”


  潘苏咳得脸色涨红，眼前这个妹子极有可能成为韩栖的“未婚妻”？！看她对韩栖的那股热乎劲，说不定都不会在意韩栖的性向，能嫁给他就行。


  都到这份上了，可不能再被误会，潘苏赶紧解释：“你听我说，我和韩老师……”


  “知道嘛，你和韩老师在谈恋爱，我懂的。”


  “不是的，我们俩其实没有在一起，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潘苏从包里翻出两本法律书，“他是我选修课老师，我是他学生，明白了吧？”


  “哦。”许昭媛回答极快，“我不信。”


  “……”


  这个年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怎么说实话都没人信的？


  许昭媛一把勒住潘苏的脖子，她看着身材娇小，力气却极大，眉眼弯起：“没关系啦，就算你和七哥真的在一起，我也没什么意见的！”


  潘苏要崩溃，可是我们真的没在一起啊！


  客厅那里传来韩亦欣高昂愤怒的声音：“你就是想气死我！”


  潘苏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许昭媛让他别说话，外面谈判又破裂了。


  韩栖的声音很平缓，说什么他们没听见，就听见韩亦欣一肚子怒火的骂他“乱来”“根本没长大”，潘苏竖着耳朵听一阵，好像和韩栖的工作有关。


  “昭媛，昭媛！”


  许昭媛听见呼唤，放开潘苏：“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聊~”


  她出去之后，发现韩亦欣的脸色果真十分难看，妆都盖不住。冷美人拧着眉，要变成母夜叉了。


  韩栖则是站在玄关打开门，面带微笑：“妈，慢走，不送了。”


  潘苏始终缩在书房里没敢出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过后，客厅静悄悄的，重新安静了。


  他蹑手蹑脚打开门向外张望，看见韩栖正蹲在地上摸着西瑞的脑袋，让它别害怕，妈妈就是这样，更年期提前了。


  “苏苏，出来吧。”韩栖对着潘苏招手。


  潘苏松一口气，拖沓着步伐：“韩老师，吓死我了，如果你发条消息给我，我就立刻回去了啊。”


  韩栖微笑，让他把书拿出来，甜点吃饱了就来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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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苏苏也很忙


				    韩栖帮潘苏补课，不问他哪里不会，而是问会多少。


  潘苏挠挠脸颊，很惭愧，基本都不会。


  他从选这门开始，上课一直保持在白日梦的状态，和程橙聊的天都比听的课多。


  韩栖似乎也能料到是这个结果，笑了笑：“坐你旁边的女生很健谈。”


  被韩栖当面调侃，潘苏尴尬不已在，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书里。


  韩栖从第一节课的知识点开始讲，那一本平时记案子的厚笔记本，当成黑板在上面写写画画。潘苏拿出十二分精神，当年高考都没这么认真过，笔记也做得非常认真。


  从图书馆借的书不能随便在上面做标记，韩栖把自己用的那两本给潘苏，让他拿回去复习。


  潘苏心里暗喜，暗戳戳的想是不是能翻到他做的一些教案，缩小复习范围。谁知韩栖的书比图书馆借来的还干净，要不是书角有翻阅的痕迹，他真怀疑是不是刚拆了封皮。


  “你都不备课的啊？”潘苏一脸失望。


  韩栖点点额头：“都在脑子里记着啊。”


  韩栖的记忆力潘苏见识过，某次过来，他在打电话，临时要找一个案例。潘苏坐在沙发上，韩栖让他帮忙去翻一下书架，哪本书第多少页，说得清清楚楚。


  人比人气死人，潘苏连游戏里的英雄技能都记不全，更别说这些枯燥的知识了。死记硬背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过段时间就会忘得差不多了，高中毕业两年，他已经连学过什么课文都想不起来多少。


  韩栖讲得很细，知识点的细枝末节也没放过。他声音好听，低沉又通透，潘苏听着听着就开始盯着他，最后被韩栖提醒才匆忙移开视线记笔记。


  两个小时过后，潘苏的笔记本写了好几页，这才只是第一节课的内容，等到韩栖帮他补完，岂不是一本本子都要写完？


  “饿了吗？”韩栖揉揉潘苏的头发，潘苏点头，学习已经把他掏空，吃的那点甜品根本不够消耗的。


  “家里有上午做的西湖牛肉羹和板栗闷羊肉，还想吃什么？”


  潘苏瞬间满血复活：“羊肉？！烧羊肉的吗？”


  天冷了，吃一顿热乎乎羊肉感觉全身都暖起来，潘苏两个星期之前就想吃了，不过没好意思点菜罢了。


  韩栖戳戳他的脸颊：“知道你想吃，上次看你刷微博，对着烤全羊流口水。”


  “……？”潘苏震惊，我没有流口水！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韩栖去厨房把菜热一热，再炒一道蔬菜，喊潘苏吃饭。潘苏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需要科学的技术的支持”等等知识点，韩栖哭笑不得：“这么认真啊。”


  潘苏哀怨盯着他：“不认真过不了啊，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吗？别的选修课老师都没这么严厉！”电影发展史只要看部电影写个影评，两个学分轻松到手。


  韩栖推着潘苏的肩坐在桌前，筷子塞给他：“好好复习，其实都不难，很多律法在生活中都很实用，比方说我想把你关起来，你可以告诉我依据条例会被怎么判，判几年，说不定我就会放弃这个想法。”


  “……你还是不要有这个想法比较好。”


  韩栖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傻瓜。”


  一旦碰到学业压力，时间就会变得异常紧张。潘苏周六下午要去参加比赛，晚上又有直播，还要抽时间看书，顿时感觉自己忙得像陀螺，一刻也闲不下来。


  思来想去，潘苏决定在平台请假，先把直播放一放。他问许珂最近需不需要上新，他暂时都无法带货，太忙。许珂说没事，让他先把自己的事忙完。云想工作室前段时间出新速度太快，小姐姐们钱包已空，得给大家回血的时间。


  和许珂商量好之后，潘苏在平台上请假，暂时不能直播，要专心考试，如果有时间的话会发一些vlog。下面的评论哭天抢地，纷纷都在为看不到酥妹可爱的小脸蛋而哭泣。


  周六还是老地方，财经大学旁边的网吧潘苏闭着眼都能摸得着。可能因为这个星期都没怎么打过排位，财政学院这一队五个人就跟梦游似的，配合极差。BO5的比赛前面两局已经全跪，下一局是对方的赛点，搞不好就全体起立下课。


  西门作为队长，压力很大，整个人都很焦躁，贴着潘苏唠唠叨叨：“小潘，生死局啊！卧槽我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手都在抖……”


  潘苏瞄他一眼：“幸好你不是职业选手，否则的话大赛准得掉链子。”


  西门的女朋友妮妮今天也在场，买了一瓶矿泉水一杯奶茶送上来。潘苏心想对西门还挺好的，没想到妮妮把矿泉水递给西门，奶茶递给他：“请你喝的，加油啊。”


  潘苏没敢伸手接，西门也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妮妮，你怎么只帮小潘买的？我也想喝奶茶啊。”


  “看你肚子上的肉，还喝奶茶，”妮妮隔着T恤揪西门的肚子，潘苏尴尬笑笑，自己把矿泉水拿过来：“我不喜欢喝甜的，这个正好。”


  妮妮把西门赶到一边去，坐在潘苏身边，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打得真好。”


  ……这是高级黑吧？前两局他脑子糊涂，有几个操作都没眼看了，闪现撞墙又空大，这还叫打得好？


  “以后有没有时间带我一起玩啊？跟西门一起排位他总是拖我后腿。”妮妮露出娇羞的笑容。


  西门坐在一旁瘪着嘴，想反驳吧，又怕被女朋友骂，表情委屈十足。


  “呃……其实我不太行，”潘苏难得如此卑微，“都是混上去的，我也抱别人大腿。”


  “哎呀你真谦虚，真的打得很棒啦！”妮妮话题一转，“有女朋友吗？”


  “……还没。”


  “那就太好啦，我还怕你带我排位女朋友会介意。”


  ？没说带你排啊！妹子你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


  裁判组来人通知，下一场准备，妮妮这才离开，临走时对着潘苏笑得开心，瞄到西门傲娇哼一声。潘苏看着西门哀怨的表情，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绝对不会和你女朋友多接触，你放心。”


  西门叹气，胳膊挂上潘苏的脖子：“我懂，她就这样，喜欢帅哥，不怪你。不过要是知道你有男朋友，估计三观都要碎裂。”


  “……”潘苏打开他的手，“滚蛋，你大爷的。”


  队员们聚在一起，裴陆然让他们别有压力，尽力就好，也让潘苏别有压力，大不了没奖金嘛，是吧。


  潘苏感觉这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为什么浪费时间来做外援？还不就是为了奖金！于是潘苏沉着脸，灌一大口矿泉水，擦擦嘴角，死都要赢！


  连胜三场。


  最后统计学院队那一方的水晶爆掉的时候，楼上楼下一片寂静。两名解说感到不可置信，财政学院队居然这么勇猛？最后一局开局没多久开始大劣，后来如何翻盘让人目瞪口呆。


  他们的对手统计学院队同样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前面顺风顺水，后面三场他们也发挥正常，怎么就给打崩了？


  其实最后一场的救院英雄不是潘苏，而是下路的两位。这两位平时弱势到任人拿捏的兄弟一反常态，居然在对线期就把对面给打爆了。而潘苏显得像个打酱油的，选了个混子英雄，也不着重发育，而是把自己当个打野似的到处游走，线上常年不见人，隐藏于草丛之间。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很像是当今职业圈里某个战队的战术，能力最强的选手自己放弃发育来保全大局，帮助其他两路夺资源，可能自身KDA较低，但放在团队来看，带动的是整体局势的好转。


  下路两个对着潘苏哇哇哭，感激不尽，终于让他们在正式比赛里扳回一次面子，不用再被众人diss，指着鼻子骂拖后腿。


  潘苏让他们别客气，他这么做没别的目的，就是为了奖金而已。


  万分惊险挺进四强，大家决定出去搓一顿庆祝庆祝。裴陆然作为他们的老大，这种活动都是他负责，问：“潘苏，你又要回去？”


  西门拉住潘苏：“你都推了四五次了啊，今天这大喜日子，再推真说不过去了。”


  潘苏平台那里已经请假，韩栖今天律所也有事，于是耸耸肩：“好吧，去。”


  当晚潘苏以“庆功”为由被灌了几杯啤酒，两颊酡红，还没撑到饭局结束，往桌子上一趴，不省人事了。


  “小潘，小潘，”西门推着潘苏的胳膊，见他呼吸沉稳，怎么叫都毫无反应，无奈叹气，“不能吃辣也就算了，酒量还这么差。”


  “你知道他宿舍在哪儿？”裴陆然问。


  西门摇头，把潘苏手机摸出来，结果有密码锁，指纹也没设置。这下没招了，西门挠挠后脑：“要不我稍回宿舍得了。”


  “拉倒吧你那床跟垃圾堆有得拼！人家明天醒来暴怒，不肯给咱们当外援那怎么办？”


  西门一拍大腿，那你们说，怎么弄！总不能丢这儿吧？


  “睡我宿舍吧。”


  裴陆然一开口，桌子上顿时意见统一，好好好，给学长带回去最好。潜台词就是得罪了潘苏也没他们什么事，不用担心捅娄子。


  西门悄悄拉着裴陆然的衣角：“老大，你不是要……嗯？”


  裴陆然笑了笑：“我像那么禽兽？”


  西门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您是正人君子！


  裴陆然低头看着潘苏的睡脸，这张娃娃脸真是越看越可爱，伸手捏捏，还很软。


  他把潘苏背起来，别看这家伙看着瘦睡着了还挺沉的，两条胳膊挂在胸口晃来晃去，偶尔换个姿势，还咂咂嘴。


  “……韩……栖……”


  潘苏的嘟囔一声，模糊不清传到耳中，像是在叫韩栖的名字。


  裴陆然笑着摇头：这还叫没搞师生恋？真该录下来给他听听。


  “……韩式炸鸡……”


  “……”这次裴陆然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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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直男堕落第一步


				    裴陆然把潘苏顺回宿舍，他们大三的宿舍和大四学长们混在一起，今年学长们出去实习，这一层已经搬得差不多，很清净。他们宿舍是四人宿舍，也走了一个学长，正好能空一张床给潘苏休息。


  舍友看见裴会长背个男人回来，一个个惊奇无比，归归，学生会会长终于决定不做人了？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搞小朋友，这是刚进校的学弟吧？


  裴陆然让他们别瞎凑热闹，把潘苏先丢在自己床上，拿床被子去铺那张空床。


  舍友之一光头男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潘苏，摸着下巴啧啧摇头：“老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搞了个未成年不敢告诉我们？”


  裴陆然微微一笑：“人家大二了，只比我们小一岁。”


  光头惊讶，不是吧？大二？你说他高二我都信。


  床铺好后，裴陆然把潘苏打横抱起来挪过去。潘苏睡得很沉，这么大动静愣是没醒。沾上枕头继续睡。


  对床的舍友猥琐一笑：“你俩睡一张就是了，发生什么我们也会当做没听到的，嘿嘿。”


  光头附议，对对对，我们绝对会当听不到的！放心！


  裴陆然笑得脾气极好，但猥琐男和光头男心里一寒，不敢再多调侃，默默滚去做自己的事。


  裴陆然帮潘苏脱掉外套，感到他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来电是韩栖。


  前面韩栖就发过几条消息问他回去没有，潘苏当时已经醉死，当然没办法回信。这会儿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裴陆然按下接听键：“喂？”


  对面一阵沉默，片刻后问：“你是？”


  “韩老师，我们见过的，裴陆然。”


  “潘苏呢？”


  裴陆然伸手捏一下潘苏的脸颊，笑道：“喝多了，睡着呢。”


  韩栖没说话，裴陆然等了将近一分钟，主动说：“韩老师，你别紧张啊，他在我宿舍，我能对他做什么？”


  韩栖的语气很淡然：“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我是在查去你们学校的路线。”


  听起来像是要把潘苏接回去，裴陆然叹气：“我们门禁时间到了，老师你来了我也没办法把人给你送下去啊。”


  光头竖着耳朵听着，默默反驳：瞎说，我们大三早特么没门禁了！


  “我和潘苏是朋友，收留他一晚而已，没想对他做什么的。时间不早了，韩老师也早点休息吧。”


  裴陆然挂了电话，唇角挂着轻笑，把手机放回潘苏的口袋里。


  猥琐男和光头男探着脑袋好奇盯着他：“老裴，有敌情？”


  裴陆然轻描淡写的说，嗯，情敌而已。


  过了会儿，又来一个电话，陶林林的。


  裴陆然又接了，对面一听不是潘苏的声音，立刻改口：“韩老师，苏妹是不是留你那儿了？”


  “嗯，”裴陆然说，“是睡我这儿，但我不是韩老师。”


  “……嗯？”陶林林张口结舌，“啥？不、不是韩老师？那你——”


  “他朋友。好了，他没事，挂了。”


  睡在床上的潘苏全然不知自己在陶林林心里已经变成“你究竟有几个好男人”了。


  第二天一早，潘苏是被洗漱声和说话声吵醒的。他皱着眉，让陶林林声音小一点，真是能作妖，一个人怎么能弄出三个人的动静的？


  “潘苏，起床了。”


  这道声线有些耳熟，但绝对不是陶林林。潘苏睁开眼，正对上裴陆然的笑脸。


  潘苏石化，飞快坐起来，差点和他的额头撞个正着。


  他左右张望，宿舍很陌生，人也很陌生——对面两个一个光头一个一脸猥琐，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他努力回想，昨天去吃火锅，然后喝了几杯啤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于他这个一杯倒来说，第二杯就足够让他不省人事。多喝几杯带来的影响只是多睡几个小时而已。


  “要是你还想睡的话，就再睡一会儿，我们要去图书馆了。”裴陆然拿着书，语气分外温和。


  潘苏赶紧摇头：“谢谢，我我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他爬起来着急忙慌穿鞋子穿外套，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裴陆然说：“我送你出去吧，我们宿舍比较偏，怕你迷路。”


  “哦，谢谢。”潘苏跟着裴陆然一起下去，那两个舍友说在图书馆见面，帮他占好位置。


  裴陆然走在前面，潘苏跟在后面，看着他高挑的身影，尴尬问：“呃……我昨晚喝醉了，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裴陆然笑了，“怎么样算出格？”


  “就是乱说话之类的。”潘苏手心潮湿，真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自爆女装大佬身份，那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我听到你说……”


  裴陆然故意拖长语调，潘苏的心一下悬起来，扑通扑通快跳出胸口：“我说、说什么了？”


  “韩式炸鸡。”裴陆然笑了，伸手在潘苏的头顶上揉一把，“真是只馋猫。”


  潘苏大松一口气，又把裴陆然的手拿下来：“干什么，跟摸狗似的。”


  裴陆然把他送到校门口，潘苏又说声“谢谢”。虽然对他印象不太好，但好歹他还把自己弄回去收留一晚上，没让他睡大马路，已经够意思了。


  坐车回宿舍之后，陶林林盯着潘苏的目光怪异，潘苏一脸迷茫：“林林，你又犯什么病？”


  “苏妹，你说实话，”陶林林低声问，“你除了韩老师之后，是不是又有一个——嗯？”


  “嗯你个头，”潘苏翻个白眼，“别乱说，我昨天差点醉死，给人家收留才没睡大马路。”


  “我总感觉收留你那个对你不怀好意啊，”陶林林坐下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真不知道，我打电话给你，他接的，卧槽我当时心就悬上去了，生怕你是不是给下药了。”


  ？？？潘苏拍拍陶林林的肩：“网络小说少看一点，降智的。”


  身上的衣服又是火锅味又是酒味，潘苏嗅了嗅，露出嫌弃的表情。他虽说谈不上有洁癖，但一想到自己这样裹着睡了一个晚上，还是感到有点膈应。


  洗个澡出来之后终于神清气爽，潘苏看见韩栖发消息问他回去没有，潘苏赶紧回：【回来了回来了，刚刚洗澡的】


  韩栖没有多问昨天的事，猜到裴陆然也不会在宿舍对潘苏做什么，但是他表现出的那股敌意显而易见，嘴上说着朋友，心里想做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晚上想吃什么？】


  潘苏眼珠转了转，想到昨天说的梦话，回：【韩式炸鸡！】


  韩栖拒绝了，油炸食品高热量不健康，一个星期只能吃一次。这个星期已经吃过炸牛奶，下个星期再做炸鸡。


  潘苏委屈，韩老师的生活过得这么养生，真像个老头子。


  最后决定下来做豆豉蒸排骨还有红烧狮子头，韩栖下午有课，约他下课一起去生鲜市场，买食材回去现做。


  潘苏带着韩栖给的那两本书去上课，韩老师这次过来空着两只手，闭卷讲课，还能清楚告诉带书的同学他说的知识点是在多少页多少行。


  太可怕了。我对学霸的能力一无所知。


  程橙看见潘苏的笔记本，惊讶不已：“潘苏，你这么厉害啊？！都整理出来了？”


  潘苏没好意思告诉她是韩老师给他开的小灶，程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他的胳膊：“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份？”


  “呃……好，你等我全部记完再说，这才是两节课的内容。”


  显然程橙也被知识点的容量震惊，发出和潘苏一样的疑问，两节课都这么多，全部整理出来岂不是要一本本子？


  潘苏悲愤点头，是的，你说的没错，就是一本。但是也比直接看书好多了，那就是大海捞针，毫无目的的。


  快下课的时候，程橙轻声问潘苏今晚去不去图书馆背书，划重点：吕佩雅也会来。


  潘苏犹豫纠结，现在女神对他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美食和补课。在韩栖家里有吃有喝，还有专业辅导，效率比去图书馆高多了。


  而且今晚还和韩栖约好了一起去生鲜市场，他摇摇头：“不去了，有事。”


  “哇，你最近怎么那么忙啊，佩雅想约你好几次都时间。”


  “她最近不是也要排练吗？”潘苏记得元旦晚会还有她的节目，还打算去捧个场。


  程橙戳戳潘苏的额头，真是直男脑袋，排练能多忙？也不影响和你吃饭看电影啊！你是怎么回事，连女神示好的信号都接收不到？


  潘苏很尴尬，换做一个月前，他可能要高兴坏了，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对于“和女神一起看电影”这个选项还没“和韩老师一起去超市”一半有吸引力。他挠挠脸颊，赔着笑脸，下次、下次一定。


  下课之后，潘苏和韩栖一起去一家大型商超，买过排骨和绞肉之后，还顺便买了不少零食。韩栖让潘苏随便拿，潘苏当真推着小车去货架上扫荡，不一会儿膨化食品装了一车回来。


  韩栖无奈摇头，搂住他的肩：“真跟小孩子一样。”


  “谁规定长大就要剥夺吃零食的权利了？”潘苏拿起一袋薯片，给韩栖安利，“一看你就是童年丧失多少乐趣，回去带你尝尝，保证会让你改观。”


  结账之后，潘苏就拆了那袋薯片，跟着韩栖去停车场的路上边走边吃。韩栖尝一片，添加剂太多，吃多了败味。


  坐在车上，韩栖提醒：“安全带。”


  “等下啦，没看到我手里拿着薯片吗？”潘苏一手沾满薯片碎屑，一手拿着包装袋，要先找地方放起来。


  韩栖已经靠过来，半个身子伏下去找安全带，潘苏高举双手往后靠，动作像是举白旗投降。


  韩栖把安全带的锁扣拉过来，抬头时，和潘苏的脸挨得极近。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薄薄的唇，潘苏紧张不已，心跳加快。记得自己看过的所有偶像剧情节，这种场景下会发生的只有——


  潘苏闭上眼，紧张到呼吸急促，长睫毛抖啊抖像两只振翅的蝴蝶。


  这次没有意外，柔软的唇贴上来，并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撬开牙关，搅乱一池春水。韩老师将他压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来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深吻。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啊。


  韩老师唇很软，像是袋子里装的果冻；舌头湿湿滑滑，从口腔里扫一圈，酥酥痒痒的。


  潘苏迷迷糊糊，手一抖，“哗啦”一声，薯片从袋子口洒了一半出来，全部落在中控台上。


  韩栖偏头看看一片狼藉的中控台，再看看潘苏，双眼水灵灵的，两颊涨红，像是憋着一股劲。


  “对不起。”潘苏把剩下的薯片塞到购物袋里，心虚不已，“我不在车里吃东西了。”


  韩栖一愣，忍不住笑出声。还以为潘苏要破口大骂，没想到注意力全在做错事上。他又亲亲潘苏的额头，动手收拾起中控台。


  潘苏把手擦干净，装作瞄着窗外，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堕落了堕落了，我竟然觉得除了韩老师做的菜之外，韩老师也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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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未来婆婆的盘问


				    那天回去之后韩栖表现很正常，和原来一样做好吃的菜把潘苏给喂饱了。但不正常的是潘苏，对上韩栖的脸，视线就会不自觉移到唇上，然后自己先脸红了。


  韩栖笑而不语，没戳破对面脸红得像个小柿子的苏妹。


  “下个星期我有新案子，”韩栖给潘苏盛一碗丸子汤，放在他的手边，“我把后面几节课的知识点录下来发给你，你自己整理一下。”


  “哦，知道了，”潘苏端起碗喝汤，“你又要忙啦？”


  “还好吧，没现在这么闲，还是有时间回来的。你想吃什么，提前发消息告诉我。”


  一想到韩栖前段时间的繁忙状态，潘苏就感到不好意思。人家是忙正经事，为了自己吃什么还特地跑回来，大费周章的，再病倒了算谁的？


  “等你忙完好了，我自己去图书馆复习。”正好程橙约他好几次，还想从他这儿拿笔记复印。


  商量好之后，潘苏回到宿舍，跟陶林林说咱们断粮了，明天开始要恢复去吃食堂。


  陶林林哀嚎，身为全国第九大菜系的高校食堂，永远出人意料，只有你想不出没有他们做不出。前几天刚听说食堂师傅研究几道新菜品，当时陶林林还幸灾乐祸，为大家感到悲哀，这下好了，明天开始就要去遭受荼毒。


  潘苏也哀叹，他的嘴都给韩老师养刁了，不止食堂吃不下，连外卖都开始抗拒。


  第二天潘苏和陶林林下课之后去久违的食堂窗口点菜，看见师傅研发的新菜“鱼头烧葡萄”“橘子炒西红柿”，眼前仿佛出现知名黑暗料理“仰望星空”——别问，问就是两眼一抹黑。


  最后两人默默回去点外卖，陶林林说：“苏妹，我第一次感觉你和韩老师在一起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啊？”潘苏怔了怔，低声“哦”一声。


  陶林林盯着他目光怪异，忽然抓住他的肩：“你真的是苏妹？没有被外星人绑架掉包？我提议和韩老师在一起，你居然没有要撕烂我的嘴？！”


  “……”我现在就想撕烂你的嘴。


  潘苏神色严峻，站起来捏捏拳头，陶林林这个贱骨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陶林林认真道：“不过说真的，韩老师对你真的挺好的，而且这么贤惠的男人真不多见，苏妹你抓紧。”


  潘苏纠结无比，他现在连回怼陶林林都感觉底气不足。


  和韩老师接吻了。


  伸舌头的内种。


  救命！潘苏趴在桌子上捶了好几下，我一个大好直男真的要如此堕落了吗？！


  陶林林捧着外卖，露出怜悯的表情，摇头叹气：诶，为情所困，庸人自扰啊。


  韩栖把录音课件发来，潘苏戴上耳机点开，刚听没两句，耳根开始烧红。他赶紧拔了耳机，卧槽吃不消啊，这种低音炮在耳边三百六十度循环播放，这谁扛得住？


  听了几次，潘苏才慢慢适应，边记笔记边脸红。陶林林已经见怪不怪，他早就把潘苏从单身宅男组织里开除了，直男抠脚大汉？你不配！


  一直坚守着组织不知何时脱单的陶林林外表自豪，内心是凄凉的。


  为了熟记知识点，潘苏在开黑时间都是点开韩栖讲课的内容当BGM，把西门等人的语音音量调到极小，导致西门在对面狂呼乱叫，直喊“小潘小潘！”，声嘶力竭撕心裂肺，潘苏充耳不闻，等打完之后才问：“刚刚怎么了？”


  “哦，没什么，西门刚刚呕出二两血，小事小事。”


  潘苏听见对面传来西门痛哭嚎叫“我被小潘打入冷宫了”，以及还有人在念大悲咒，好不热闹，耸耸肩，懒得去管。


  晚上，潘苏带着笔记本和程橙在图书馆门口会面，来的不止程橙，居然还有吕佩雅。


  天气转冷，吕佩雅穿着短款羽绒服，下面是小裙子和今年流行的号称“光腿神器”的打底裤。别问潘苏怎么知道，他今年年初天冷的时候也这么穿过。


  “潘苏，好久不见。”吕佩雅对着潘苏挥手笑笑。


  潘苏挠挠后脑勺：“好久不见。”


  上次的电影推了之后就没见过，算算时间的确是过去好久了。


  程橙把笔记复印好之后，三人一起进图书馆，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潘苏又是一左一右被两位美女包围，但心如止水，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感觉自己堪比柳下惠。


  “最近很忙？”吕佩雅轻声问。


  潘苏点头，把笔记本推给她，表示自己已经要被一门选修课折磨致死。


  吕佩雅笑了笑：“加油，考完的话我请你吃饭。”


  再次被女神眷顾，这次女神主动邀请吃饭，潘苏挺开心，也只局限于开心而已。


  一连几天，潘苏都是在图书馆背知识点度过，韩栖的确开始忙碌起来，因为他每天只发一条消息给潘苏。有时候问吃过没，有时候问复习得怎么样，潘苏回了，对话也没有继续下去。


  潘苏心想，他这么忙，肯定没时间去家里管西瑞的吧？于是在某个刮着寒风的夜晚，潘苏裹紧羽绒服，坐车去韩栖家里，准备遛一遛西瑞。


  他打开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暖光，心里一喜，韩老师在家。


  等到门打开之后，他看到在家的不是韩栖，而是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韩亦欣。


  西瑞正趴在她的脚边耷拉着耳朵，韩亦欣低头摸摸它的小脑袋：“怎么还不开心？妈妈都带你下去转一圈了，还苦着脸。”


  西瑞很不乐意，“嗷呜”一声：我要哥哥嫂子，哥哥会给我好吃的，嫂子会陪我玩游戏。


  然后它就看见了嫂子，猛然站起来，两只眼睛发出光芒，冲着潘苏奔过去。


  本来潘苏发现韩亦欣在，心里一凛，准备悄悄离开。没想到西瑞又叫又闹的扑过来，把他按倒在玄关，不停舔着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呜呜呜”的委屈哼声：嫂子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西瑞、你先放开我啊。”潘苏哭笑不得，把西瑞从身上赶下去，抬头和韩亦欣面对面碰上。


  韩亦欣的长发盘起，抱臂居高临下看着潘苏，美人脸高贵冷艳。潘苏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昂着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韩亦欣的眉眼五官和韩栖极其神似，不愧是母子俩。


  “你有这里的钥匙？”


  潘苏赶紧站起来：“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我马上走。”


  说完潘苏就要溜走，给韩亦欣拎住后领拖进来：“来了就进来，我们聊聊。”


  潘苏猛男落泪，为什么要作死过来，狗一天不遛又不会怎么样！


  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默念三句懒人致胜兵法，潘苏端正坐着，等待阿姨的拷问。


  韩亦欣去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潘苏一杯。潘苏受宠若惊：“谢谢阿姨。”


  “凑合喝吧，没找到茶叶在哪里。”


  “在厨房第三层柜子里。”


  韩亦欣动作顿了顿，笑了：“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潘苏想自我掌嘴，让你多嘴！


  “先做个介绍吧。”韩亦欣把杯子放下。


  这个对话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好像跟韩栖第一次喝咖啡他也是这种口吻，做个自我介绍是你们家族传统吗？


  潘苏没敢多问，老老实实说了自己姓名年龄在哪所学校，韩亦欣打断：“父母是做什么的？”


  潘苏照样老实回答：“我妈是医院护士，我爸是供电局的。”


  韩亦欣没说什么，潘苏手心冒汗，是不是觉得自己家庭太普通了？那没办法，他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出身，和韩栖这种“大户人家”没得比的。


  “你和韩栖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忽然拐到这上面，潘苏愣愣摇头，韩亦欣又问打算毕业再说？潘苏支支吾吾：“那个、阿姨——我、我和韩老师还没……”


  “我知道你们还没去国外登记领证，韩栖没那么冲动，肯定会等你毕业。”


  “不是的，是我们还没……”


  “还没睡过？”韩亦欣皱眉，对儿子不太信任，“韩栖有这么矜持？”


  “……”潘苏被阿姨开放的言论震惊，赶紧解释：“不是的，我们还没在一起。”


  这下换做韩亦欣惊讶，眉头也越皱越深。潘苏挠挠脸颊：“所以阿姨，您不必对我有什么敌意，我和韩老师就是师生关系。”


  他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数秒。潘苏两手紧张扣在一起，不敢去看韩亦欣的眼睛。阿姨您放过我吧，我保证今后绝对不敢随便过来了！


  韩亦欣的确是不乐意，但却是另一个层面：“韩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没和他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简直太深奥了，潘苏小心翼翼回答：“其实我、我是直男，喜欢妹子的。”


  好心虚啊，不过我本质上应该、也许、可能还是喜欢妹子的。


  韩亦欣笑了笑：“是喜欢女孩子还是喜欢扮成女孩子？”


  潘苏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刚见第二面的阿姨也扒了我的马甲！你们韩家人都是这么敏锐且直白的吗？


  潘苏慌乱不已，忍不住问：“阿姨，您是怎么知道我、呃……扮女孩子的？”


  “哦，没什么，随便一查就知道了，”韩亦欣推推盘发，“我以前查韩栖的账单，发现他每个月在直播平台给一个女孩子打赏，最少都是五位数，还以为他转性了。最近一查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就是你。”


  ……嗯？最少打赏五位数？潘苏睁大眼：“他账号叫什么？”


  “这谁记得，好像四个字的吧，拆了他自己的名字取的。”


  一瞬间，潘苏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另一个次元了。


  那个永远高悬他直播间打赏榜第一位的最大金主，就是韩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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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苏苏，嫁了吧


				    潘苏石化般坐在沙发上，对面韩亦欣抱臂盯着他，看他一个人在那儿表演变脸。


  “你不会今天才知道吧？”韩亦欣也很无语，摇头叹气，不想说话。


  潘苏怔愣，他的确是今天才知道这么个重磅消息，被惊得六神无主。


  韦木生七是他最大的金主，从他成为UP主没多久就开始关注，驻扎在他的直播间里。当时潘苏每个月的打赏稀稀落落，收到一枚小烟花能开心半天，韦木生七头一次进直播间，嘡扔个火箭炮，当时他的ID就跟坐火箭似的噌一下蹿上去，一直没下来过。


  潘苏激动坏了，没想到自己一个平台的小新人也有人扔火箭炮，当即便在镜头前面感谢党感谢人民感谢金主打赏。后来随着人气的积攒，酥妹渐渐火起来，打赏的人越来越多，火箭炮也屡见不鲜。但像韦木生七这样只扔火箭炮、每次十个起步的还是很少见，起码潘苏直播那么久是头一次见。


  韦木生七很安静，他每次打赏金额巨大，但却从不要求潘苏做什么。潘苏谢谢金主么么哒，他也只是“嗯”一声，分外高冷，惜字如金。次数多了，以至于让潘苏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打赏机器，每次上线只会打钱，收到感谢都是自动回复。


  于是韦木稳坐着酥妹的金主榜，一坐就是两年。这期间也曾有人想过和酥妹的第一金主较劲，打赏时有样学样，一连刷十几个，搅起一波人民币AOE。


  韦木生七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挑衅，依旧那么沉默的打钱，只知道打钱，也不在意偶尔会在日榜的最高打赏位上下浮动。人家斗了半个月，渐渐吃不消了，在直播间留言“有钱不可怕，持之以恒才可怕”。韦木生七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这里有一个在跟他竞争金主榜，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自此韦木生七在潘苏的直播间一战成名，不动如山、钱多如山、稳如泰山都是给他的称号。还说他的名字里就包含了家境，家里有七座金矿。


  潘苏当时笑得不行，那个月收益翻了几番，后来稳定下来每个月最少也在五位数，其中韦木的打赏占了80%，实实在在成为他的第一金主。


  这个男人在潘苏印象中沉稳、寡言，潘苏一度把他想象成是一个一脸严肃、中年谢顶的老男人，行为古板、兴趣狭窄，爱养鱼盘核桃，跟他爸有些神似。


  就这样，“中年老男人”的形象在潘苏脑中根深蒂固。现在告诉他，他的金主是英俊帅气、烧菜好吃、学霸全能的韩老师，潘苏三观炸裂，崩得碎碎的。


  韩亦欣点起一支女士烟，欣赏着潘苏的表情。这个小孩儿单纯得很，心思全都摆在脸上，没想到韩栖居然会喜欢这种没长大的孩子。所以对待他也就真的用小孩子的把戏，偷偷打赏，背地里宠爱，指望不动声色的感动，宠到现在还没确定关系，绝对是活该。


  “既然你没和韩栖在一起，那就别耽误他。”韩亦欣翘着腿，食指弹两下抖掉烟灰，“喜欢他的人太多了，男的多女的更多，跟你一个小孩儿在一起多浪费时间。”


  潘苏恍然回神，弱弱辩解：“我不小了。”


  “能有多大？韩栖在我眼中都没长大，你？”韩亦欣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潘苏心里委屈，但是又不敢和阿姨争辩。韩亦欣气场太足，被她一个眼刀扫到，潘苏还没说话先萎了。


  一根烟抽完，韩亦欣站起来，准备回去了。她今天已经带西瑞下去遛过，不过西瑞显然喜欢嫂子跟更胜过妈妈，叼着绳子围着潘苏打转。


  潘苏尴尬，不敢去接绳子。韩亦欣穿上高跟鞋，轻飘飘说：“它喜欢你你就带它玩玩吧。”


  于是潘苏蹲下来帮西瑞套上狗绳子，听见她在身后说：“你要是真不喜欢韩栖，最好早点说清楚，我不想看见我儿子陪小孩子玩过家家还这么开心。”


  防盗门带上，发出“呯”的声响。潘苏帮西瑞套好绳子，默默嘟囔一句。


  西瑞歪着头看着他：嫂子说喜欢谁？


  回到宿舍之后，潘苏往床上一倒，整个人摆成一副葛优瘫的姿势。杰克苏跳上来，拱爸爸的手，粗着嗓子喵喵叫几声。


  潘苏低头看看它，叹气：“杰克苏，爸爸有心事，让你干爹帮你梳毛。”


  陶林林从床上跳起来：“我不梳！我和杰克苏闹掰了！让它给我拍张照片出卖色相，讨女神欢心都不肯。喂它吃喂它喝你不在都是我伺候它，养猫千日用猫一时还这样傲娇，哼，我也生气了！”


  杰克苏对着陶林林叫几声，听起来像是在吵架。


  潘苏懒得调解一人一猫之间的矛盾，自己爬起来拿着贝壳梳，拍拍凳子。杰克苏跳上去，以一个最喜欢的姿势躺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陶林林气呼呼看着它悠然自得的样子，没收逗猫棒，以后你再也没有干爹了。


  潘苏心不在焉给猫梳毛，整个人晕晕乎乎，还沉浸在韩老师花了那么多钱“包养”自己的震惊中。每个月最少五位数的打赏，一年十二个月，他开直播两年多，天，不敢想象！


  “喵呜！”杰克苏忽然惨叫一声，伸出爪子抓破了潘苏的手。潘苏白嫩嫩的食指上出现一道血痕，他抽张纸随便擦擦，陶林林坐在床上说这是“道德沦丧的弑父惨案”。


  潘苏被抓了，还摸摸杰克苏的脑袋跟它道歉。刚刚是他没注意，梳子梳到肚子那里，有些卡毛也没有放缓力道，直接往下耙，差点把杰克苏给薅秃，难怪它要惨叫。


  杰克苏在爸爸那里遭受虐待，顿时又想起干爹的好，喵呜喵呜跳去陶林林的床上。陶林林一看它上来，刚刚还横眉冷对，一秒切换到谄媚的笑脸，拿着逗猫棒逗杰克苏，比潘苏更显猫奴属性。


  “苏妹，你那手，不贴一下？”陶林林坐在床上逗猫，潘苏看看伤口，都不流血了还贴什么贴。杰克苏定时驱虫打针，又养在宿舍从不出去，干净得很，被它抓破手指潘苏都没管过。


  陶林林还是很有人性，主动找出碘酒给他消毒，顺便还以抓人为由给杰克苏剪了指甲。


  潘苏拿出笔记本在背知识点，但总是静不下心，本子上的字盯着看得久了，都快不认识。他背书想到韩栖，吃东西又想到他做的菜，打游戏还能想到自己怎么跪的，韩老师的身影真是无处不在。


  还有温柔的微笑、含情脉脉的眼神，潘苏要疯了。上天能不能赶快让他瞎眼别再看见韩老师的闪光点了？！


  坐在桌前的潘苏大喝一声，把陶林林吓一跳，杰克苏也受到，哧溜一下钻回窝里，耷拉着胡子偷窥饲主。


  陶林林探头探脑，总感觉苏妹从进门开始就怪怪的，结果这哪是不对劲，这都走火入魔了！


  “这位施主，为何如此癫狂？”陶林林终于舍得来关心一下好兄弟，“有何苦楚，可否与贫僧一一道来？”


  “大师，”潘苏捂着头哭丧着脸，“我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啊！”


  陶林林一头雾水，问他要面对谁，潘苏说还能有谁，就是韩老师啊。


  “哦。我见施主前些时日面泛红光精神奕奕，以为你与韩老师已鸳鸯被里成双对……”陶林林能看到潘苏阴郁的眼神，赶紧改口，“咳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贫僧口误、口误。”


  潘苏盯着白墙，喃喃自语：“我今天不应该去的，不应该去的啊……”


  陶林林起一身鸡皮疙瘩，看他这样子像极了祥林嫂，痴傻怔愣都像。他拍着潘苏的肩，循循善诱：“来，说说，到底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潘苏说，我和韩老师的妈妈聊了一会儿。


  “卧槽，见到未来婆婆了？！”陶林林的八卦雷达立刻启动，“怎么样？韩老师的妈妈长什么样？是不是穿个貂皮大衣、头发烫着波浪花卷，然后十个手指都戴着宝石戒指？”


  “……你说的那是包租婆。”潘苏翻个白眼，“他妈妈年轻又漂亮，很有气质，就是吧……看着太高冷了。”


  可能因为是久战商场的女强人的缘故，潘苏总在想她会不会忽然从包里拿一叠钱出来甩在桌上，然后说出八点档经典台词——“给你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


  “哎，韩老师长那样，有一个漂亮的妈妈很正常。然后呢？”陶林林接着八卦。


  “问问我父母做什么的。”


  “哦盘查一下家世，还有呢？”


  “让我别耽误韩老师。”


  “啊？”陶林林有些迷茫，“这是……催你们结婚啊？”


  “……”潘苏真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听不懂吗？让他，不要耽误韩老师！


  “哦哦，这样，那可不对，是韩老师耽误你，把你掰弯了，你耽误他什么了？”


  潘苏一把抓住陶林林的衣领，表情很惊悚，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韩老师是谁？”


  陶林林吓一跳，弱弱回答：“……谁？皇、皇室血脉？”


  “他是韦木生七。”


  “……你等等，我一时头脑有点懵。”陶林林闭上眼，再睁开，“你说，他是你那个打赏了几十万的第一金主，韦木生七？”


  潘苏点头，表情复杂且无辜。惊讶吧，我比你还惊讶，我都要来个三周跳了。


  陶林林一下跳起来，捂住嘴才没造成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娘诶，这是怎样的宠爱？把媳妇儿肚子喂饱了口袋还喂满了，帮着补课附加思想教育，这是二十四孝男友吧？


  “苏妹，你看着我的眼睛。”陶林林拉着潘苏的手，难得这么一本正经。


  潘苏有点感动：“林林，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招了？”


  陶林林点头，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说了三个字——


  “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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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彷徨期


				    周四，潘苏在图书馆度过一晚。


  周五，潘苏和财经大学的队友们一起排位度过一晚。


  周六，潘苏云里雾里带着财政学院队闯进决赛，全程都有一种在梦游的感觉。手也不是自己的手脑子也不是自己的脑子，放空思想之后居然打得出奇顺利，C了三场，直接剃了财经大学号称强队的文学院队一个光头。


  西门提前收集过文学院队的资料，发现人家不论是段位还是技术都比他们这边高一个阶层，相当于他们这边有一个潘苏那边有五个潘苏，已经做好在这一场败北的准备了。


  他提前和裴陆然打好招呼，极有可能跪得难看，老大请饶我们一命。裴陆然没说什么，尽力就好。因此场上几个人都没什么思想包袱，莽就完事儿了，结果稀里糊涂的，居然大获全胜，这找谁说理去？


  文学院的同学们很晦气，怎么回事这是，正式比赛打得跟大乱斗似的，这就是裴会长带出来的作风？


  被众人腹诽的裴陆然相当无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赢就行。


  西门相当兴奋，搂着潘苏手舞足蹈。潘苏愣愣的，整个人不在状态，眼神仿佛都没有对焦。裴陆然早看出他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啊？”潘苏摇摇头，“没怎么。”


  “心事重重的样子，和男朋友吵架了？”裴陆然微笑。


  换做以往，潘苏早就炸毛，揪着他的衣领要揍人，并且祭出钢铁直男警告。结果今天一反常态，听见这话低着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得，看来真的和韩老师有感情问题了。裴陆然摊开手，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是不是即将捡个便宜潘苏？


  晚上潘苏回到宿舍，先打电话通知许珂，今晚会直播，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货。


  许珂很惊讶，考试考完了？我怎么听说还没考的？


  潘苏说没事，最近看书看不下去，开个直播想转换转换心情。


  许珂听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没什么起伏，心里冒出一丝怪异感。潘苏把小裙子翻出来，默默化妆穿裙子，鸽了宅男许久的酥妹重出江湖。


  粉丝们乐疯了：


  【酥妹酥妹你回来了！】


  【啊，一段时间不见老婆，她又好看了】


  【酥妹求您别消失，您说！要我买多少小裙子我都买！给您打钱！】


  潘苏笑笑，每次消失一个多月再出来都会出现这种盛况，这次不过消失半个月不到，居然也能有这种效果，说明他一口酥糖在粉丝心中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了。


  许珂也在看直播，摄像头里潘苏的表情过于僵硬，绝不是往常那个柔软活泼的酥妹。她悄悄发消息跟陶林林套情况，陶林林不好说韩老师的事情，只说苏妹受刺激了，这几天萎靡不振，仿佛灵魂被掏空。


  “酥妹，你好，我是一个男生，舍友和我关系非常好，对我比对他女朋友还好，怀疑他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潘苏坐在镜头前拿着手机念粉丝发给他的私信，读到这条，顿了顿。他先在心里吐槽自己的人设又不是腐妹子，为什么会有人问他这么高难度的问题，其次就是联想到自己目前的感情状况，一把辛酸泪。


  潘苏笑了笑：“这位朋友先不要惊慌，如果是有女朋友的话，我觉得人家是真的把你当成好兄弟。没有女朋友的话才是真危险，总之目前来看你应该是很安全的。”


  弹幕都在刷“在一起在一起”，还有人说“这不是友情这是爱情”“工具女朋友”等等，潘苏笑容微妙，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开始念下一条私信。


  “酥妹，想问一下你具体的择偶标准，要详细的、完善的、精确到各个方面的。”


  ……怎么又来这种问题？这些人就这么想逼他说出心中理想女神的胸有多大尺码吗？


  潘苏盯着屏幕，尽量切换到女性心理，开始描绘理想男友：“也没什么特别要求啦，首先是温柔啊，人好很关键。精确到各个方面我不太懂啊，是身高长相都要具体吗？身高的话不用太高啦，185左右差不多了。长相的话我喜欢五官看起来很深刻的，可以戴眼镜，显得斯文一点。还有一点很关键的，要会做菜啦，我喜欢吃很多菜……”


  潘苏balabala说一串，弹幕已经有人开始质疑：


  【哇，酥妹形容得这么具体，是不是有目标了？】


  【肯定是，如果真是凭空想象，我不敢想象酥妹花了多久去这么细致的描绘一个男人】


  【咦咦咦，我忽然联想起上次的电话告白】


  【楼上姐妹！我也联想起来了！那个韩老师！】


  潘苏怔住，慌忙解释：“不是韩老师啦，我们只是很单纯的朋友！”


  【啧啧啧，看酥妹这个慌乱的神情、乱飞的眼神，我赌一百块，有情况！】


  【？？？我老婆和她的老师搞上了？？？】


  【解释就是掩饰啊，酥妹快别解释了，我们都懂的！】


  潘苏一直盯着弹幕，渐渐变得沉默。弹幕起初还在起哄，很快有人发现酥妹状态不对，一个个不再多嘴。大家关心起酥妹的状况，是不是在三次元受欺负了，说出来我们来帮你排忧解难。


  潘苏还是不说话，一直坐在镜头前发呆。粉丝们慌了，为了哄酥妹开心，居然一个接一个刷起打赏，还纷纷在CUE韦木大佬，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快来一套AOE让我们酥妹开心开心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韦木生七进入直播间，屏幕上放起火箭炮。


  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刷到二十，潘苏平静看着，内心五味杂陈。


  他现在已经知道对面那人是谁，根本无法像从前一样感谢金主么么哒，反而感觉金主给他带来的压力巨大，让他根本不知该怎么面对。


  “别刷了。”


  潘苏忽然开口。


  弹幕上打了一串“？？？”，一个个看不懂剧情发展。大佬打钱不是多多益善吗？酥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韦木生七的打赏没有停下，潘苏又说：“你不要再给我打赏了。”


  问号铺满整个屏幕，大家已经陷入一片迷茫中。


  下一秒屏幕黑了，潘苏下播了。自他直播以来，有史以来第一次毫无预兆的下播，连声招呼都没打。


  潘苏扯掉黑长直，趴在桌子上默默发呆。陶林林叹气，和杰克苏低语，你爸爸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找个后爹，你今后还是跟我过日子吧！


  许珂打电话来，苏苏我们聊聊。


  潘苏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和许珂聊天。或许是真的压力太大，内心憋得难受，他终于忍不住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许珂。许珂没有意料中的尖叫癫狂，像媒婆似的巴不得赶紧把他嫁出去，而是很平静的问：“苏苏，你觉得你喜欢韩老师吗？”


  潘苏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这几天都快疯了，感觉自己被逼到绝境，找不到出口。


  “我觉得你是喜欢的，在我看来。”


  潘苏怔了怔，垂下眼眸：“可是……我很害怕。”


  对韩栖心动的话，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很多很多，家庭、朋友、未来的生活……全部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太可怕了，像他这么怕麻烦的人，根本就不敢想象接踵而来的灾难，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问才最好。


  “苏苏，这件事你要谨慎考虑。虽然我感觉没什么问题，我是双的，以前也谈过女朋友，所以你和韩老师在一起在我看来很正常。但这个社会认为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正常的人有太多太多，所以你如果真的很害怕，确定自己根本无法迈出这一步的话，那千万不要再对韩老师有什么想法，吃苦的是你自己。”


  潘苏默默听着，许珂忽然正经起来的时候，就会像大姐姐一样，说出的话充满真理。她并没有盲目的劝说，去吧去吧，不要怕，人生都要闯一闯。她了解潘苏，知道他外表看上去坚强又不服输，实际上内心脆弱无比，一点点小打击就会像个鸵鸟一样藏起来。


  “我再想想，谢谢学姐。”潘苏挂了电话，又在桌上瘫成史莱姆。


  许珂盯着手机，在心里默默叹气：韩老师，苏苏的逃避时期来了，能不能渡过就看你是不是真的能触动他的内心了。


  实在是抱歉，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感情方面，她更尊重潘苏的选择。


  周日下午的选修课，潘苏按时去上课。下周就要考试，韩栖在倒数第二节课大发慈悲，梳理一下知识点，把同学们感动得痛哭流涕，想给韩老师做个锦旗。


  下课之后潘苏冲出教室，赶去车站坐车。韩栖打电话给他，潘苏颤颤巍巍接了：“喂？”


  “你怎么跑走了？晚上来吃饭吗？”


  潘苏犹豫踌躇，咬咬牙：“不来了，我想在宿舍看书。”


  韩栖沉默几秒，声音忽然软下来：“苏苏，你怎么了？”


  潘苏咬着唇，你别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话啊啊啊我扛不住啊啊啊！


  “没怎么，我就是，想好好复习。”潘苏看见公交车来了，挂了电话，“我上车了，韩老师再见！”


  韩栖没有再继续追问。


  潘苏松一口气，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直男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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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直男的纠结


				    潘苏依旧神色恹恹，背书效率极低，脑子里都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占据，还发展出一个毛病：时常抱头嚎叫，把陶林林脆弱的小心脏惊得一跳一跳，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怎么这么烦啊，我要疯了！”潘苏再次把头用力磕在桌子上，陶林林在旁边瑟瑟发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胳膊，“苏、苏妹，你还好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咱们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我很害怕啊！”


  潘苏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烦，书也背不进去。”


  陶林林都懂的，直男在将弯不弯的挣扎期都是痛苦且卑微的，梦想的34C变成18cm，这种转变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承受，至少潘苏目前的状态是已经快要濒临崩溃了。


  作为好兄弟，陶林林只能在旁边默默点蜡。他也给不了什么好意见，自己还单着呢还指望给别人做人生导师？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潘苏拿起来一看，表情变得更加纠结。陶林林不用问都知道，韩老师的短信来了。


  潘苏最近这么反常，不去吃饭又不回信息，韩老师早就发现异常了，再忙都要抽出时间来关心关心他的情况。


  【苏苏，我现在在家，你来吃饭吗？】


  想，真的很想。今天周二，是不是会做清蒸鲈鱼？还有荷兰豆炒肉片，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光是想象口水就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潘苏擦擦嘴角，不能这么不争气，怎么可以为了美食而出卖灵魂？他现在正站在悬崖上摇摆不定，需要仔细思量，这时候再去韩栖家里接受□□和心灵的双重呵护，心里防线肯定溃不成军，要高举白旗投降了。


  于是潘苏正儿八经拒绝了韩老师，他要认真学习，准备下周的考试。


  韩栖过了一会儿才回：【那我把菜送给你，都做好了，摆着浪费。】


  潘苏捏着手机抓狂，为什么要这么贴心？！你就不能龌龊一点猥琐一点，化身成怪蜀黍，我就会紧守着直男的节操绝不动摇啊！


  潘苏还想婉拒，韩栖已经出门了，到了之后会打电话给他。


  “林林，你等会儿下楼，去把咱们今天的晚饭带上来。”


  陶林林正躺在床上看漫画，书往被子上一卡：“你已经点了？点什么的啊，是不是我爱吃的？”


  “你放心肯定是你爱吃的，相信我。”


  半个小时过后，韩栖打电话给潘苏，告诉他自己在距离他们宿舍最近的后门。潘苏指挥道：“林林，下去拿外卖。”


  韩栖听见了，笑着问：“这么不想见我？”


  潘苏摸摸鼻尖，有点委屈，低声说：“我要背书。”


  韩栖没多说什么，让他注意平衡学习的时间。圣诞节之前他都挺忙的，有时间就回去做菜送给他。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潘苏心里难受，低垂着眉眼摆弄着手里的笔，“做菜给我吃又辅导功课还给我打赏，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习惯了。”


  一瞬间，潘苏鼻尖发酸，眼睛用力眨两下，说要继续看书，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陶林林上来，拎着几个打包盒，表情跟见鬼似的：“我草草草草草草！不带这么害人的啊！啥外卖啊，有开车来送外卖的吗？！”


  潘苏看他一眼：“拿到就行了。”


  陶林林腿都软了：“你早告诉我是韩老师啊！我特么在那儿找半天！还在找小蓝小黄呢豪车旁边一个西装帅哥对着我招手，吓我一跳！”


  “他居然认识你。”潘苏惊讶。


  陶林林也很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韩栖会认出他，还是直接喊的“陶林林同学”，语气很熟稔。他在学校默默无闻，一点曝光率都没有，居然能在韩老师心里留下印象。


  潘苏猜测可能是某次无意间见过一面，韩栖记忆力很好，几乎可以称为过目不忘了。


  打开密封盒，一阵阵香气冒出来，把两人的食欲一起勾起。今天的菜单改了一下，荷兰豆炒肉片有，清蒸鲈鱼换成了松鼠鳜鱼。陶林林第一次吃到韩老师做的松鼠鳜鱼，在宿舍里又蹦又跳，想给韩老师跪下，感谢让他吃到这么美味的松鼠鳜鱼，以后吃不到的话该怎么办！


  果真又疯了一个。


  潘苏咬着筷子，菜还是很好吃的，但现在心境有所不同，国宴放在面前都味同嚼蜡。收到韩栖的示好越多，潘苏心里越愧疚，他暗下决心，这一顿吃过之后再也不能占韩老师的便宜了，否则实在是良心不安。


  刚刚饱餐一顿，陶林林主动积极去洗饭盒，潘苏在床上瘫成史莱姆，手机又响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潘苏的家并不在本地，而是邻近城市，虽然坐动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这么近经常回去都没毛病，但为了方便直播，他只有碰到放大假才回家一趟。在家里穿小裙子被妈妈发现的话，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平时潘苏和父母的沟通都是微信居多，有点什么事在一家三口的小群里就说了。他的父母感情很好，结婚这么多年还恩爱如初，经常在群里秀恩爱。妈妈给爸爸买了什么，爸爸又送妈妈什么礼物，他这个儿子倒像是个电灯泡。


  距离妈妈上次打电话来最少过去两个月了，潘苏接通之后，妈妈在对面喊：“苏苏~妈妈好想你~”


  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妈妈说话正常点，忽然这种语气让他措手不及。


  “你别紧张，妈妈这是在表达对你的思念。对了，这周你过生日，回来吗？”


  原来是因为过生日这回事，最近这么忙，要不是妈妈提醒，他都想不起自己生日居然快到了。


  潘苏算了算，他的生日在周五，按着正常情况会有线上的生日会，这是每年固定安排的，今年不出意外的话直播也不能缺席。


  “妈，等下个周末吧，这周我要考试。”


  潘妈妈欣然同意，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潘苏低头沉思，什么都不缺，想买的外设都买过了，基本无欲无求。


  自从当上女装大佬之后，潘苏的生活费和学费全部都自己解决，基本没有和父母伸过手，还每个月定时上交月供。妈妈问起来他都说是在学校用课余时间打工挣的钱，后来上交的金额越来越大，收益好的时候他给妈妈的钱比父母两人加起来的工资都多。潘妈妈吓一跳，以为他在外面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什么抢劫、收保护费、□□（？），警告儿子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为了防止她胡思乱想，潘苏每个月给妈妈的月供尽量平均，多的情况下都是分次给，有时候还敢有脸说是获得的“奖学金”。给家人造成一种“我家儿子真是个爱学习、懂礼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BOY”的错觉。


  “苏苏，你想要什么别客气啊，尽管说，妈妈都给你买，难得过生日嘛。”


  潘苏实在想不起来要什么：“再说吧，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聊着聊着潘妈妈问起感情问题，问他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交女朋友，潘苏挠挠脸颊：“没有，太忙了哪有时间啊  。”


  “哎呀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忙着学习打工，大学里面都不知道谈个女朋友。我和你爸就是大学时期恋爱的，毕业之后没两年就结婚了，结婚之后就有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故事我听了没一千遍也有八百了，已经能把您和我爸的爱情故事倒背如流，”潘苏赶紧打断，“我真的暂时没这个想法，等以后、以后一定。”


  潘妈妈埋怨道：“我还不是怕你一直找不到女朋友，最后走上相亲的道路，到时候变成大龄剩男，好女孩都给别人挑光了。”


  不知为何，潘苏脑子一抽，喃喃道：“不一定要好女孩儿啊……”


  潘妈妈没听清：“苏苏，你说什么？”


  潘苏猛然惊醒，赶紧改口，没什么没什么，女孩子挺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潘苏在床上冥想，视线里忽然冒出杰克苏的胖脸。潘苏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杰克苏开始踩奶，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踩了一会儿之后趴下，在爸爸身上睡着了。


  “真是一只无忧无虑的猫，爸爸多惨，又要背书又要恰饭，还要养你。”潘苏捏着杰克苏的耳朵抱怨。


  陶林林插一句嘴：“你养杰克苏的钱一大半还是来自韩老师，他也算杰克苏的半个爹。”


  潘苏叹气，想象一下如果真的和韩栖闹掰，失去第一金主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没有签平台的全职，自然无法享受一些优先推送、重点推广的福利，直播间的人气都是这两年来一点一点累起来的。打赏的人不少，但像韩栖这种挥金如土的土豪金主还是少之又少，现在他的ID还高悬在打赏榜第一名，和第二名拉开的差距巨大。


  倘若韩栖真的不再打赏，潘苏的收入起码要少一半，再也过不上大手大脚的日子了。


  潘苏看着自己桌上的外设，游戏男孩梦想套装已经配齐，起码两年之内不用再换，省下一笔消费。


  他打起精神，和许珂商量周五直播的事。许珂知道那天是潘苏生日，早就准备好了小裙子，就等着他的电话了。


  她把样衣的照片发来，潘苏发现风格和以前截然不同，多了一些成熟感。他问：“这是新设计师出的图？”


  “是呀，是不是很好看？我敢保证你穿上之后肯定所有宅男都要为你爆灯！”


  潘苏无奈：“那还是别了吧，我要他们爆灯干嘛。”


  “那要韩老师爆灯吗？”


  “……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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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生日会


				    生日会在周五，潘苏提前在平台上公布消息，晚上收到一条私信，居然是猫爪平台大神级主播醉舞风流发来的祝福，还问线上生日会可不可以和酥妹连麦。


  潘苏受宠若惊，醉舞风流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游戏大神，在猫爪平台上直播各种游戏，网游、单机、主机，视频播放量都是几千万起步，直播间人数也是爆满，是猫爪平台几个代表性主播，拿出去都是整个平台的排面。


  他们主播也是分咖位的，一口酥糖只能算在中等偏上的阶层，距离神坛还要迈两个台阶。而醉舞风流则是已经站在神坛之上睥睨众生了，他要来潘苏的生日会，绝对能帮酥妹带起一波流量。


  潘苏和醉舞风流加上恰饭专用QQ，他捏着手机，有一种粉丝初见偶像的激动感。陶林林也很激动，沾酥妹的光，近距离接触偶像大神。


  醉舞风流：【你好啊，酥妹[可爱]】


  一口酥糖：【大神好！】


  醉舞风流：【哈哈别这么叫，叫我风流就行了】


  一口酥糖：【风流大神你好！】


  陶林林摇头，手搭在潘苏的肩上：“酥妹，你这样可不成啊，多傻白甜，多丢人，是他来找你的啊！女神范儿端起来！”


  “我靠端什么端，他卡牌玩得贼溜，我现在就想下跪跟他请教！”


  “……酥妹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就像那些舔你的小UP主，和他们一个德性。”


  潘苏管不了这么多，兴致勃勃和醉舞风流聊起生日会的事。虽然贵为大神，但醉舞风流很亲切，笑着说平时没事也会看酥妹的直播，不过大多是潜水，打赏也用的是小号。


  潘苏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完全不介意，我也经常看你的直播，我还不打赏呢。


  连麦的事敲定下来，两边的公告同时发出去后，粉丝们过年了，一个个奔走相告：我们两位大神UP主要一起联动了！


  为了增加娱乐效果，醉舞风流问潘苏要不要联机玩游戏，只要他会的都可以。潘苏非常想和醉舞风流双排一回，他也想尝试尝试和大佬上分是什么感觉，他也想抱一回大腿。但酥妹在众人的印象中就是一个不涉及网游的可爱妹子，只往橙光和4399小游戏里钻，最近迷上奇迹暖暖，Aki还说要做暖暖里的衣服给酥妹直播时候穿。


  因此潘苏只能压下饥渴，装得天真又单纯：【我不会什么网游啦，只会玩一些橙光小游戏，很无聊的。】


  不过醉舞风流毫不介意，居然答应陪他玩橙光小游戏，还说从来没尝试过，涉及一个陌生领域，还要酥妹多指教。


  潘苏在心里感慨，这有什么好指教的，随便乱选就是了。你正儿八经的玩，大家才不爱看，就爱看乱七八糟弄出一个糟糕结局，再重头开始，他们才开心。


  别问，问就是恰饭预警。女装多年，早已深谙恰饭之道。


  周五当天，西门听说潘苏要请假，完全没有意见，因为他们的队员也要请假，去蹲一口酥糖的直播间，等着看生日会了。


  潘苏嘴角抽了抽，顺嘴答一句“我也一样”。西门也想看生日会，但是因为妮妮的威胁，只能偷偷请宿舍大兄弟到时候外放，带他听一听。这样妮妮问起来，他也好甩锅给舍友，就是XXX这个凑不要脸的要看妹子的！


  许珂周五来帮潘苏换小裙子化妆，带来的样衣正是那件新设计师的大作。潘苏换上之后，许珂帮他戴上闷青色的假发，这次是短发，长度只到耳根那里，显得干练又精神，酥妹头一次短发造型即将在生日会里问世。


  潘苏盯着镜子，有点慌张：“学、学姐，这会不会暴露太多了？”


  由于没有长发的遮掩，又摘掉眼镜，潘苏惊恐发现这样的形象和现实中的自己太过接近，只要相熟一点的朋友细看之下肯定能发现端倪，起码在他看来，就像是平常的自己穿个小裙子坐在这里。


  陶林林围着他绕一圈，安慰道：“还好还好，起码我第一眼没认出来。”


  “那第二眼第三眼呢？”


  陶林林尴尬：“呃……我对苏妹太熟悉了。”


  潘苏举双手投降，学姐，为了我的恰饭，为了你的工作室，咱们别做这种危险行为。给我找个长毛吧，上次那个粉色的也可以！我不抗拒！


  许珂翻个白眼，化妆箱放在桌上：“妆还没画呢，怕什么你！我只是先让你戴上看看效果。”


  潘苏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他还奇怪今天怎么不是先化妆再戴假发，原来只是看看效果，吓他一跳。


  接着许珂就开始在潘苏这张脸上作妖，给他画了一个非常冷艳的妆容，右脸颊从眼下到下颚画了一片荆棘蔷薇，再加上眼角拉得上挑，冷冽与华丽感扑面而来。潘苏愣愣盯着镜子，是看不出来像自己了，这就是亲妈站在眼前都不一定能把他认出来。


  陶林林则是捂住心脏，我的天呐！生日会苏妹这是要拍鬼片？！今天我的生日明年你的忌日？


  许珂把他打走，宅男审美通通闪一边去，她是专业学设计的，品位还能不如这些抠脚大汉？


  “……”潘苏在心里默默腹诽，学姐，我也是抠脚大汉，我也觉得这样像恐怖片。


  戴上假发之后，搭配这身墨绿色的长裙，居然奇迹般没什么违和感。许珂又给潘苏戴上一条黑色的颈链，再扎根丝带，完美。


  眼前的酥妹就像是中世纪欧洲贵族，仿佛住在城堡里的血族少女，眺望着窗外的明月，孤单寂寞、冷艳彷徨。


  许珂拍了几张照片，提前几小时公布今天的妆容。结果引来大批惊呼，女粉们一个个嚎叫酥妹转型冷淡美人，宅男们褒贬不一，不过大多数都对老婆的新造型感到新鲜，恨不得早点到生日会一睹为快。


  潘苏很纠结，哆哆嗦嗦问许珂：“……学姐，就这样了？”


  许珂瞟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七点半一到，潘苏打开摄像头，尽量自然打声招呼：“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一口酥糖~”


  弹幕疯了，一大部分都在尖叫酥妹太美，人好看什么风格都能驾驭，我心中的哥特萝莉！小裙子是新的嘛？我要买买买不要拦着！


  当然在赞美声中也夹杂着一些不满意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淹没不见，甚至打赏都给刷起一波。


  在飞快滚动的弹幕中，略过一条韦木生七的评论：【不错，很好看。】


  潘苏怔了怔，对着镜头说一声“谢谢”。


  生日会前半段是来自粉丝的祝福，他们辛苦剪辑的几个视频都在潘苏的邮箱里，从视频开始播放，粉丝们刷起鲜花，一直持续到视频结束，不知道刷了多少朵。


  猫爪平台的花虽然不是打赏不能提现，但却是人气值的象征，估计很多人平时攒着小花花就等着此时此刻送酥妹上C位。几段视频结束，一口酥糖的直播间已经排在主页的人气前列。


  等到和醉舞风流连麦之后，直播间涌入一大批人，差点把网络挤到瘫痪。醉舞风流平时不开摄像头，要开也只对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今天和潘苏连麦也不例外，又是男神的一双手出镜。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可能和潘苏一样是大学生，刚进直播间先夸一波酥妹，什么样的风格都能Hold住，裙子也很好看，今天的酥妹真是华丽又完美。


  【哈哈哈头一次听我男神说这么多话，你缩，是不是按着稿子念的！】


  【肯定的，风流大神第一次泡妹子还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哇，我想刷在一起怎么办】


  【你不是一个人，米兔！】


  潘苏对这种起哄弹幕视而不见，谢谢风流大神赏脸光临生日会，今天还会一起玩橙光小游戏，请大家多多支持。


  于是两大百万UP主一起玩一款宫斗游戏，醉舞风流拼操作还行，搞宫斗完全不在行，无数次发出叫声：“怎么这么难啊！”


  “我又给打入冷宫了。”


  “有没有冷宫宫主的位置让我坐坐？”


  潘苏笑出声，自己也是个半吊子，两人嘻嘻哈哈的把直播间的气氛炒得欢快热烈。忽然手机响起来，让他下去拿快递，潘苏奇怪，没买什么东西啊，要拿什么快递？


  许珂让他好好直播，她下楼去看看。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谁给酥妹送的神秘礼物，过了会儿许珂上来，手里拿着一捧花。


  潘苏惊讶看着许珂，许珂指指手里的花，嘴型在说“韩老师”。


  弹幕都在抢着问Aki拿了什么回来，许珂把花递给潘苏，粉丝们仔细一看，既不是玫瑰又不是百合，而是一捧毫不起眼的满天星。


  【还以为是玫瑰】


  【同上，还害我兴奋半天以为能碰上告白现场】


  【这是有什么寓意吗？满天星我只有买花的时候随便配一些】


  【满天星的花语各位百度一下】


  【哎，不值钱啦，十几块钱一大把】


  大家都在讨论满天星的价值，只有潘苏低头愣愣盯着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喜欢的花啊……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真要选一个的话，那就满天星好了。”


  “为什么喜欢满天星？因为多啊！拔起来多爽，玫瑰扯一扯就没啦……呀！居然是火箭炮！感谢这位叫韦木生七的朋友送的大礼，感谢金主么么哒！”


  那是韩栖第一次进入直播间，将近两年过去，还记得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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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下定决心


				    两个小时后，一口酥糖的生日会结束，潘苏在粉丝的挽留声中下播。他并没有急着卸妆换衣服，而是盯着桌上的满天星，目光悠远深沉。


  陶林林轻声和许珂咬耳朵：“开始了，冥想发呆，最近动不动就这样。”


  许珂一直坐在后面，把潘苏的反常全部收入眼底。从收到满天星之后，他的状态就不太对劲，后来的十几分钟都是勉强打起精神完成直播。


  “学姐，我把衣服换下来。”潘苏终于站起来卸妆、换衣服，套上自己宽宽敞敞的大T恤之后，点开游戏，准备排位。


  许珂把衣服收好，拿张凳子坐到他身边，用鼠标关掉游戏界面：“苏苏，我们聊聊。”


  上次是电话里聊聊，这是面对面聊聊。她和潘苏坐在一起，潘苏一直低着头，瞄她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眸。


  “苏苏，你觉得自己还好吗？”


  潘苏摇头：“不好。”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每次一提到韩老师就开始胡思乱想，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勇往直前冲向前途未卜的黑暗中，另一个则是拽着他要往光明的庄康大道，造成潘苏纠结无比，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栖最近没有再发短信给他，潘苏不要他的打赏，他在直播间也只是潜水蹲着，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高调的放烟花。他安安静静，自觉没有打扰潘苏，似乎也是在给他一段时间考虑。


  潘苏以为自己逃避、减少和韩栖的接触，就能重新回归直男风采，哪知道一捧满天星立刻把他打回原形，让他整个人恍恍惚惚，又开始混沌迷茫。


  当时那一刻，他忽然明白韩栖对他的喜欢不是说说而已，连一句随口说的话都能记忆到现在，这份真心无可厚非。


  “学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潘苏低着头情绪低落，“我真的很纠结，现在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我自己很痛苦，还做不出抉择。”


  许珂拉住潘苏的手，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正经：“苏苏，我还是那句话，现实的门很窄，你如果真的感觉自己过不去，那千万不要尝试，被卡在亲人和爱人之间，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潘苏沉默不语，许珂摸摸他的头发，把他揽进怀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一定支持，如果你想放弃韩老师，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潘苏缓缓点头，回抱住许珂：“谢谢学姐。”


  周六下午，潘苏暂时抛开心结，去财经大学的网吧打完最后一场比赛。今天来观赛的人数众多，网吧一楼已经给挤得水泄不通，两个学院都做了横幅来支持自己的队伍，等待着第一届“财经杯”的最终决战。


  西门等人气势十足，已经想好奖学金如何分配，潘苏和他们的拳头靠在一起，争取一鼓作气拿下三局！


  第一场输掉之后，西门大大咧咧说没事，后面还有四局，我们再打三场就够了！


  第二场输掉之后，西门脸色有点不太好，强颜欢笑，说是让二追三。


  潘苏捏捏眉心，他感觉锅都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发挥不到位，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巨大的压力。裴陆然见他面色凝重精神紧张，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没事，今天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只不过是对面配合更好罢了。


  第三局赛点，财政学院队终于掰回一局，全队上下气势大增；第四局又赢下来，西门手都在紧张得发抖，喃喃自语：“最后一局、最后一局……”


  潘苏也拧着眉，最后的生死局打得分外谨慎，就像是进八强赛那时候一样，每个操作都小心翼翼。不过可惜，这次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们，在最后的决赛里，财政学院队以2:3输给了国际贸易学院队。


  对面是五个人的狂欢，这边是一片静默。潘苏摘下耳机之后像是脱了力，对西门无奈笑笑：“抱歉，没帮上忙。”


  西门如梦初醒，搂住他的肩：“嗨，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要不是你来，咱们早倒在小组赛了！”


  他站起来在每个队员背后拍一下：“没事！不行的话明年再战就是了，第一次参赛，咱们能拿个亚军，光荣啊！老大你说是吧？”


  裴陆然也点头，把每个人叫起来说一句“辛苦了”。下路两个男人已经红了眼眶，一直在道歉，裴陆然让他们冷静点，胜负乃兵家常事，下次再争取赢回来就是了。


  潘苏心情低落，倒不是因为没拿到奖金，而是因为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就像是他和韩栖，走着走着，已经快到靠在一起，最后可能面对的也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比赛输了，饭还是要吃的，日子还是要过的。西门叫潘苏一起去搓一顿，潘苏拒绝了，要回去看书，明天考试。


  裴陆然拿起外套：“我送你吧。”


  这次潘苏没有拒绝，两人一路走到车站，潘苏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裴陆然低声问：“你还好吧？”


  潘苏耸耸肩：“还好，就是有点可惜，都打到这一步了。”


  “我说的不是比赛。”


  潘苏愣了几秒：“哦，没什么，学习压力大。”


  路过小店，裴陆然买了两瓶水，递给潘苏一瓶。潘苏拧开灌一口，忽然问：“你是不是也是Gay啊？”


  裴陆然看着路灯，轻声说：“是啊，你才知道？”


  “哦，确认一下而已。”潘苏坐在车站的座椅上，仰头盯着灯箱广告顶部的照明灯，“我现在正在迷茫中，要不要变成Gay。”


  “你不是的。”裴陆然语气很笃定，“你不是Gay，只是现在恰巧喜欢的是一个男人而已。”


  潘苏刚想反驳，被他打断：“别急着反驳，就算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但肯定心动了，对不对？”


  这下潘苏沉默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虽然我希望你喜欢男人，这样我就有机会，不过……”他的手在潘苏头上揉一把，继续说，“不过你要是真的摇摆不定的话，我建议不要走这条路。这条路前途并不明朗，首先你自己都不坚定，在家人那一关肯定溃不成军，到时候崩溃的是你自己。”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给他这种忠告，许珂谈过女朋友、这边又有一个Gay，都用切身经验告诉潘苏和正常的社会伦理离经叛道是多么困难，会遭受多少苦难。


  他搓着矿泉水瓶，对韩栖心动，但是却不敢迈出这一步。最初他把韩栖当成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要相亲的神经病，深入接触之后才发现他原来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边，这种长久累积起来的喜欢分量沉重，重到潘苏怀疑自己到底配不配接下这份感情。


  裴陆然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子口袋里，叹气：“所以啊，要是不敢，还是当回直男比较好吧，起码过得比较幸福。”


  潘苏愣愣点头：“……谢谢。”


  回去之后，潘苏挑灯夜战，明天不止要面对考试，还要面对韩老师，这是双重的考验。


  晚上妈妈在家里的群里拍出一张照片，说今天把自己陪嫁的一套饰品去做了清洗，洗过之后就跟新的一样，可以当成传家宝了。


  “我要留着，今后要给苏苏的媳妇儿，一代一代传下去！”


  她还圈了潘苏，暗示他早点找个女朋友，别耽误自己的青春年华。


  潘苏闭上眼，再次睁眼时，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周日上午潘苏早早起来又看一遍笔记，下午信心满满去考试。韩栖带来试卷，找同学分发下去。潘苏坐在最后一排，尽量让自己淹没在人群中，拿起笔专心答题。


  事实证明，程橙的那个学姐说得不错，韩栖出的卷子并不难，只要是认真听课的，大部分都能解答出来，而不认真听课的也许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潘苏原本也是两眼一抹黑，但经过半个月的恶补，基本上80%的题目都能写出来，过及格线肯定不成问题。


  他写到一半，抬头看看讲台，韩栖低着头在看书。他没有下来乱转监考，但奇怪的是学生们行为都很君子，没有任何交头接耳和作弊的行为。


  下课前五分钟，卷子从最后一排开始往前传，收好卷子之后，还没打下课铃，有女同学举手：“韩老师！这是最后一节课了，以后看不见韩老师站在讲台，我会想你的！”


  教室里传出哄笑声，韩栖也笑了，温和说道：“那欢迎你下学期还选我的课。”


  “啊，那不要！下学期还能选的话说明我这次就要挂科啦，我害怕背书。”


  韩栖推推眼镜，视线飘到后排，和潘苏对上。潘苏猛然紧张，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过了会儿他悄悄抬头，韩栖已经把视线移开，和别的同学说话了。


  下课之后，潘苏一直坐在教室后排，等到最后一个才走。


  韩栖似乎知道他有事想说，对他招招手。潘苏背着包走过去，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啦？”韩栖的声音很轻很柔，低声问，“还在生气吗？抱歉，我不知道我妈会去家里。”


  潘苏摇头，韩亦欣并没有为难他，倒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好好梳理自己和韩栖的关系，认清心态，做出最后的决定。


  不管多少想象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今天我有时间，晚上想吃什么？”韩栖推推眼镜，语气越发轻柔。潘苏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在闹别扭的孩子，前段时间躲着不见，他猜到可能已经开始察觉到对自己的感情，像许珂说的那样躲避起来，所以他按兵不动，安安静静等待他挣扎结束。


  “不用了。”潘苏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韩栖，“这个还给你。”


  这还是当初潘苏答应帮去遛狗时留下的钥匙，不经意间居然在身上放了那么久，现在物归原主，他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韩栖没有伸手，潘苏等了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两本书，和钥匙一起放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这段时间很感谢韩老师的照顾，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还帮我补课。现在选修课结束啦，我也没有再翘课，一次也没有，两个学分该给我啦。”


  他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赶紧擦一下眼睛，对着韩栖鞠躬：“对不起，韩老师。”


  “……再见。”


  潘苏转身飞奔而去，刚走出去教室，鼻子一酸，一滴泪已经掉下来。


  韩栖站在讲台边，前一刻他想抓住潘苏的手，可惜潘苏转身太快，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教室。


  他看着自己的手，怔愣片刻才露出苦笑。


  第一次这么认真喜欢一个人，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是虐，这是感情路上的试金石！

40、圣诞活动企划


				    选修课结束,  周一早晨又调课，潘苏蒙头大睡，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来。


  他伸个懒腰精神饱满,  起来之后帮两只仓鼠换木屑、两只乌龟换水,  最后再帮杰克苏铲猫砂。


  陶林林被叮叮当当的动静吵醒，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揉着眼睛问：“苏妹你干嘛呢，一大早的拆家啊？”


  “我在帮我的儿子女儿们打扫屋子，谁像你睡到现在还不起来,  还有没有新时代青年的风貌了？”


  陶林林怒了：“你的儿子女儿有一大半时间都是我管的！就在你和男人约会的时候！”


  他说出口之后立刻闭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灰溜溜躲进被子里。


  昨天潘苏红着眼睛回来,  陶林林看着他坐在桌子前面发呆，过一会儿轻声说：“林林，我拒绝韩老师了。”


  陶林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潘苏嘴一扁,  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他吓一跳,  手忙脚乱找抽纸递给苏妹，大约一分钟过后,  潘苏擦擦眼泪，又好了。


  “没事了。”


  “就是有点难过。”


  “以后吃不到好吃的菜了。”


  陶林林摇头叹气,  还嘴硬,  哪里是舍不得韩老师的菜，就是舍不得韩老师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啊。


  潘苏像是没听见陶林林的话，心情愉悦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背：“林林啊,  我那边比赛也打完了，好久没带你上分了，今天来不来峡谷一日游？”


  “来。”陶林林光速起床，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睡裤，宿舍里空调开着一点也不冷。潘苏比他还夸张，穿的是短袖T恤，打开笔记本准备大杀四方。


  “我说，苏妹，咱们是不是要先把饭吃了再排？”陶林林揉揉肚子，“不然等会儿排到一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怎么办。”


  “就你麻烦。”潘苏拿出手机开始点餐，陶林林爱吃什么他清清楚楚，点好餐之后看看送达时间，最少半个小时，催着陶林林上号，赶紧来一局。


  陶林林看见他这么亢奋，也不知是不是郁闷过度的反常表现，也不敢多问，只能陪在他身边一起上分排位。


  这一局打得极快，潘苏手感在线，Carry全场，逼得对面20投了。外卖还没来，潘苏没打算再排，刷刷手机看看八卦。


  本学期“最受欢迎老师”奖项正在评选中，潘苏点进去看看名单，果不其然瞧见韩栖的名字在上面。除了几个德高望重的院系主任之外，就属他排在前列。在一群中年发福又谢顶的老男人里，俊秀帅气的韩栖分外显眼。


  他作为一个外聘的老师，能挤进这个榜单，全是靠着众多学生一票一票投上去的。潘苏的账号里也有票，毫不犹豫投给了韩老师。


  “林林，投票。”潘苏踢踢陶林林的凳子。


  陶林林探头一看，居然是这个活动，前两年没有一次参加过，潘苏一度认为这个活动相当无聊，今年居然主动开始拉票了。


  陶林林也果断把自己的票全部投给韩老师。


  下午两人照常去上课，回来之后又是继续排位，晚上西门那帮朋友还来找潘苏，想要抱大腿。潘苏都是“好说好说，先排队”，一排排到十一点。


  熄灯之后，潘苏躺在床上，感觉已经很久没这么“充实”过。被游戏占据日常的大部分时间，断电之后靠着笔记本那点余电死都要打完一局……这才是他的生活才对，一个钢铁直男该有的倔强。


  前段时间就当做了场梦吧。


  潘苏闭上眼，沉入梦乡。


  但是很不幸，他的梦里还有韩老师。门一打开，是韩老师的家，喊他进来吃饭。还有西瑞叼着球跑过来，把球放下之后，对着潘苏叫一声：


  “大嫂！”


  潘苏猛然惊醒，一看时间，夜里三点多。太特么恐怖了，狗居然开口说话了，还是叫“大嫂”？！他到底天天在想什么？


  一连几天，潘苏都在持续如此堕落的宅男生活。许珂打电话给他，问他还记不记得圣诞节活动，可是要出COS发传单的。


  “……”潘苏仔细回想，不确定的说，“学姐，你没说要COS吧？”


  “是呀，我现在说了，怎么了？”


  “……没什么。”学姐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反驳，真是卑微。


  许珂约潘苏周五来动漫社，商量圣诞节的活动事宜。潘苏欣然同意，周五那天，他坐车去东校区，直奔社团的活动教室。


  他们动漫社团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其中还有一半是大四狗，有的因为实习无法赶来参加活动，所以人数更少，大概只有十个人到场。


  这十个人里，还有一个是韩栖。潘苏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看宣传页，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身很轻便的休闲装。卫衣和牛仔裤，加上一张显年轻的脸，看上去跟学长似的。


  “苏苏，你来啦。”许珂把潘苏拉进来，关上门。潘苏的眼神似乎在问韩栖怎么也在，许珂轻声和他咬耳朵：“你忘啦，韩老师是我们动漫社团的指导老师啊，做活动他当然要来镇场子了。”


  “我们有什么场子需要镇的？”


  “没有啊。”


  “……”所以早就说了动漫社要什么指导老师。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才没几天，潘苏却感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韩老师了。可能是因为那天拒绝之后心里太难受，再见到韩栖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韩栖对他微笑，也仅仅只是礼貌性的微笑，很快便把视线移到一边。


  许珂正在决定COS的角色，这次特意要求反串，即男生COS女性角色，而女生去COS男性角色，形成一种反差萌。


  社团里三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都在抱怨，潘苏则是心惊肉跳：让他穿女装，岂不是很容易就会掉马？！


  “许珂学姐，咱们打篮球的，都超过一米八了，能反串什么角色啊？”脸上坑坑洼洼像是月球表面的男生问道。


  “怎么没有，白星公主不可以吗？”许珂一指墙上的海报，“又萌又爱哭！超级可爱！”


  “啊？”男生傻眼了，“这……我不太合适啊，而且天也太冷了吧，我怕冻病了。”


  的确，要COS白星公主可是要露肉的，露的还不少，圣诞节那天如果去室外能冻死。


  况且看到这张脸，怕是从此以后，白星公主这个可爱的美人鱼就要给海贼迷的心里留下巨大的阴影了。


  “还有女巨人、山岭女侠，都可以啊，哎呀你们自己分配就是了，角色多着呢。”


  许珂把他们打发到一边，和几个女孩子兴致勃勃讨论起自己想要COS的角色。有一个娇小妹子还想当海盗船长，体验一下贴假胡子是什么感觉。


  潘苏把许珂拉到一边，心里很慌：“学姐，你懂我的，我哪里敢穿裙子！”


  许珂轻声说：“放心啦，我已经帮你想好角色了。夏尔怎么样？”


  “啊？”潘苏有点迷茫，“哪个番的？”


  “啧，你还敢说是我们动漫社的顶梁柱，真是丢人，《黑执事》都不知道？”


  “……”潘苏无语，学姐，我应该知道吗？在我还是大好直男的时候，会选择看腐番？


  虽然没有看过，但这部番当年也是大红大紫，现在漫画也还在连载中，夏尔少爷在不少腐女心中都是一朵白蔷薇般的存在。潘苏记得他是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少年，那也就是说，不用反串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被许珂特殊关照时，许珂翻出夏尔的图片，指着一张穿着粉色长裙的照片递给他：“你穿这套就行了！我已经帮你借来了哦~”


  “……”学姐你真是太贴心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论，大家的角色终于全部定下来。登记结束之后，许珂问韩老师有没有什么意见，韩栖笑着说：“圣诞节那天太冷了，大家量力而行，尽量选择室内吧。”


  “韩老师也跟我们一起去发传单吗？”一个女孩子用传单挡住大半张脸，眨着大眼睛问。


  “啊……去吧。”韩栖推推眼镜，温和一笑，“正好那天我也没事，可以和你们一起发。”


  一听到韩栖也去，潘苏又想退缩，许珂拉拉他的衣角：“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们放在一起组的，我都懂。”


  潘苏点点头，不知为何，心里又隐隐冒出一股失落。


  讨论结束之后，潘苏坐车准备回宿舍。他刚出来，韩栖跟在后面也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荫道，一句话也没有交谈。


  “潘苏。”


  韩栖忽然出声，潘苏吓一跳，脚步一顿，紧张回头：“什、什么？”


  韩栖手指着右边；“你走错路了，校门在那边。”


  潘苏一看，果真，自己七拐八拐居然走错路了，校门明明在另一边才对。


  “……你发现了怎么也往这边走的？”潘苏问。


  韩栖有些哭笑不得：“我要去法学院啊。”


  潘苏看看前面的路牌，的确是去往法学院的路。他脸色微红，和韩老师道谢，转身往反方向走。


  “潘苏。”


  韩栖又叫住他，潘苏抬头，先看看路，这次确定没有走错，还有什么事？


  “这次考得很好。”


  潘苏一怔，想到他说的是选修课的考试，愣愣点头：“哦……还是多谢韩老师帮我复习的，不然我可能要挂科了，谢谢。”


  韩栖笑了：“现在怎么这么客气？我有点不适应。”


  潘苏不满反驳：“你也很客气啊。”都直接叫我的全名了。


  他脸上的郁闷显而易见，韩栖还想逗逗他，后来想想还是作罢。


  “快期末了，好好复习，圣诞节见吧。”


  韩栖和潘苏擦肩而过，直到走出很远，潘苏还在回头盯着他的背影。


  脖子拗得有点僵了，潘苏终于回头，拍拍脸颊：争气点争气点，你可是要做直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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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时间太晚


				    圣诞节在下周,  本周周末既没有选修课又没有直播，潘苏答应妈妈，坐车回家去补过生日。


  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  潘苏顺着从小走到大的路来到单元楼下,  发现居然多了一道门禁，电子锁是新的，应该是刚装上不久。


  他打电话给妈妈，打了两遍都没人接,  看看三楼窗台那里的出风口一直往外冒油烟，估计是正在厨房里烧菜。潘苏提起嗓子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  潘妈妈把头探出来,  对着他挥手：“苏苏！”


  爸爸下楼来开门，潘苏问：“咱们小区怎么好好的装门禁了？”


  “前段时间21栋，就咱们前面那栋,  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案,  户主都给捅死啦！吓人得要命，大家联名要求装门禁,  上个月就装起来了。”


  潘苏一直在外面，没想到自己家的小区也会发生这么惊悚的命案,  爸爸妈妈天天住在这个治安差环境差的老小区,  让他隐隐感到担心。


  打开家门之后，迎接他的是一桌子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全是他从小爱吃的菜。妈妈戴着围裙，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苏苏回来啦！哎？怎么苦着脸,  心情不好啊？”


  潘爸爸大手搭在儿子的肩上：“苏苏刚刚在楼下问我装门禁的事，我就把抢劫案告诉他啦。”


  潘妈妈立刻责怪老公，你看看你怎么回事，儿子刚回来就把他吓成这样。咱们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吗？而且是那家人睡觉没有关门才会给别人有机可趁的！


  “这种不开心的事快忘了，苏苏，去洗手准备吃饭。”


  潘苏把包放下来，乖乖去洗手吃饭，出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大蛋糕。妈妈正在点蜡烛，见他出来了，让爸爸把灯关上，给潘苏唱生日歌。


  父母两人人到中年，心态却很年轻，拍着手给潘苏唱生日歌，中文英文都有。潘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暖洋洋的，妈妈对他眨眼：“苏苏，快许个愿啊，诚心一点就会心想事成的。”


  潘苏双手握在一起闭上眼，该许什么愿呢？家人平安健康？他的女装大佬恰饭之路更加顺畅？还是……


  潘苏睁开眼，吹灭蜡烛。妈妈问他许了什么愿，潘苏拉开凳子：“说出来就不灵啦。”


  妈妈点点他的额头：“苏苏没有小时候好玩了，以前妈妈问什么都会说。”


  爸爸把灯打开，一家人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今天的菜有板栗烧鸡、咕咾肉、清蒸多宝鱼等等，这些菜潘苏都和韩栖点过，尝过他的手艺之后再吃妈妈做的，不论是视觉还是味觉上都能感觉到明显的差距。但是妈妈做的菜有一种母爱的味道，充满家庭温暖，潘苏也吃得很开心，肚皮都撑到鼓起。


  他坐在沙发上，再也吃不下了。妈妈说篮子里有苹果，让他自己去洗了吃。潘苏一听，站起来洗苹果去了，还问要不要帮她拿一个。


  潘妈妈感到惊奇：“现在怎么变勤快了？以前那么懒，我不帮你把苹果削好都不会吃的。”


  ……其实现在也一样，只不过是在韩栖家里有时候会不好意思，想吃水果了看见他在忙，都是自己自觉去拿，还会帮他也洗一个。


  “这段时间在学校养得挺好的，”潘妈妈捏捏潘苏的脸，“长肉了，上学期回家跟难民似的，脸蜡黄蜡黄的，妈妈都心疼死了~”


  潘苏感到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不过他平时在学校的确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被游戏耽误大把的时间，有时候玩的嗨起来一天不吃饭都是常事，根本感觉不到饥饿。


  “我在学校挺好的，”潘苏握住妈妈的手，“倒是你和我爸，今天听他说抢劫的事，真危险。”


  “我不是说了吗？难得一次啦，咱们这儿虽然是老小区，但是邻里都不错的。那家人出事了，留下一个几岁的孩子，大家都一起帮忙捐款，还有的帮忙照顾孩子。”


  潘苏想了想，问：“妈妈，你想不想换房子？在最近开发的新小区里买一栋。”


  潘妈妈立刻摇头：“不了不了，你现在上大学，说不定还要考研，这时候买什么房子啊。”


  “……”潘苏沉默，看来自己给父母造成的“假象”真是太逼真了，居然连考研都开始安排上了。


  潘妈妈搂住他的肩：“我和你爸帮你攒着钱呢，包括你每个月打工的钱，妈妈都存着的，等你娶媳妇儿了，给你买个大房子！”


  一听到谈恋爱的问题，潘苏勉强笑笑：“妈，还太早了，我还没考虑过。”


  潘妈妈赶紧解释，没有逼你呀，我只是说说而已，别往心里去。


  在家待了两天，周日下午，潘苏带着妈妈给他装的几饭盒菜颠簸回学校里。陶林林看见他掏出一个个饭盒，表情惊异，潘苏翻个白眼：“你别紧张，不是从韩老师那儿带的，是我妈做的。”


  “哦……我也没瞎想什么啊，呵呵。”


  潘苏鄙视，还没想什么呢，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内心！


  两人从食堂打了饭上来，把菜热热吃起来，陶林林咂咂嘴：“阿姨手艺挺好的。”


  “嗯，我妈做菜还可以，从小到大我吃习惯了。”潘苏擦擦嘴，“不过和韩老师是不能比了，他就像是新东方毕业的。”


  “哎我刚想说，就怕提起你的伤心事，一直憋着没敢提来着。”


  潘苏垂下眼眸，还好吧，前几天有些不舒服，几天沉淀下来，情绪已经渐渐好转，想起韩老师也不会有多难受了。


  陶林林像个感情导师：“其实吧，感情也就那么回事，过去就好了。你看看我，都被蹬习惯了，失恋之后还不是照样和你上分？”


  潘苏叹气，搂住他的肩：“林林，以后还是咱们两个相依为命吧。”


  他们晚上把许久未联系的老八给组上，老八上线就骂，草，猛汉你这个王八犊子，玩失踪，上哪儿把妹去了？


  潘苏也骂，老子都他妈回归单身了，把你姥姥的妹。


  老八一听，心理平衡了，乐呵呵和他们一起排位，直说“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潘苏之前和程橙加过游戏好友，程橙刚好发现他在线上，赶紧戳过来：【潘苏！在排位？】


  潘苏回复“是”，程橙兴奋不已：【我和佩雅也在诶！今天能带我们一起玩吗？】


  潘苏正在犹豫，陶林林眼尖瞄见屏幕，跳起来：“快快快！答应女神啊！和女神一起玩游戏，想想我都饥渴难耐！”


  老八在对面听见了，赶紧问：“什么什么，有妹子？”


  “对呀！两个美女，要和咱们一起开黑！”


  老八一听，也撺掇起潘苏，甚至不要脸叫起“爸爸”，只要有妹子，就是我爸爸！


  潘苏对这些单身宅男散发的恶臭气息嗤之以鼻，然后答应了程橙：【好，你们一起来】


  由于段位差距，大家只能选择匹配模式，虽然对上分无益，但是可以和妹子一起玩游戏，陶林林和老八这两个叛徒不仅毫无意见还十分狗腿，舔狗姿态十足，潘苏都没眼看了。


  程橙叽叽喳喳，吕佩雅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笑笑。就算说话，也是和潘苏聊天居多。


  陶林林羡慕不已：“真好，女神只搭理咱们猛汉，我酸了。”


  程橙哈哈大笑：“我还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叫这个ID啊？宇宙猛汉？哈哈哈哈！”


  老八感到奇怪：“很奇怪吗？猛汉长啥样？”


  陶林林问：“你觉得应该啥样？”


  老八想了想，咂一下嘴：“我想吧，猛汉应该是个小胖墩吧？小眼睛大鼻子，我们班当时也有个这样的，人长得胖，但声音好听，说话轻声细语的，你光听声你都不敢认人……”


  潘苏：“……”


  程橙笑个不停，陶林林捧着肚子，腹肌痛，吕佩雅也冒出笑声。潘苏黑着脸打断：“好了，咱们终止这个话题，别再聊了成吗？”


  老八还在好奇，追问陶林林宇宙猛汉到底长啥样，到底猛不猛。陶林林说，萌，是真萌。


  潘苏一脚踢到他的腿上，眼神警告！


  陶林林缩缩脖子：“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猛汉要捶我了。”


  到晚上八点，吕佩雅要下线去看书，潘苏也下线，帮杰克苏梳梳毛，照顾照顾自己的儿子女儿们。


  吕佩雅发来QQ消息找他：【今天玩得真开心[微笑]】


  潘苏赶紧回：【嗯，我也很开心】


  【圣诞节有时间吗？上次的电影还没看】


  圣诞节当天的社团活动还不知道弄到几点，潘苏左思右想，感觉再次拒绝实在是不好意思，问她26号有时间吗？可以一起去看。


  【好啊，26号下午我没课，可以一起去。】


  吕佩雅发来几部最近上映的电影海报，问潘苏想看哪一部，潘苏无所谓，完全尊重她的选择。而后吕佩雅挑好电影，连票都买了。


  和女神约好之后，潘苏愣愣盯着手机，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他想起第一次女装和韩栖一起看电影，穿着小裙子去电影院，韩栖劝他不要喝奶茶，牵着他的手一起进电影院，下午又在网吧里一败涂地……


  这些记忆最近忽然鲜明起来，时常跃进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潘苏看过几个失恋的知乎问答，描述的状态和自己很像。动不动牵起的思绪，越发鲜明的回忆，都是喜欢一个人的证明。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韩老师。


  可惜这段恋情还没开始，已经胎死腹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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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意外


				    圣诞节当天,  潘苏早早去社团活动室，一打开门，看见大家已经在里面换COS装了。那三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忍辱负重穿上女装,  戴上假发之后,  一个个就像是放大版的肌肉少女，首先许珂就在活动室里笑得直不起腰了。


  男生们很委屈：“都是学姐的主意！还笑得这么开心！”


  许珂捂着肚子摆摆手，我的错我的错，我发誓绝对不笑了,  除非忍不住。


  而潘苏呢，他也换好衣服了,  穿小裙子他比那几个男人都有经验。但是他换好衣服之后在更衣室迟迟不敢出去,  原因无他，心里总是疑神疑鬼怕会掉马，毕竟看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像一口酥糖。


  许珂在外面敲门：“苏苏,  你好了没,  就差你啦。”


  “哦，好了。”潘苏慢吞吞走出来,  扭扭捏捏的。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活动室里出现短暂的静默。


  潘苏心脏疯狂跳起来,  瞥见那三个男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头都抬不起来了。还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哇！苏苏真是太适合女装了！”


  “是啊！天哪这件裙子就像是量身定做的！”


  “我靠化上妆肯定没人能认出来这是个男生！我的天！女装大佬啊！”


  她们围上来对着潘苏一阵乱摸，潘苏惊慌不已，向许珂投去求救的目光。许珂抱着臂,  很满意自己的决定，拍拍手让众人散开，她要帮潘苏化妆了。


  那三个男生似乎意见达成一致，扯着嗓子喊：“许珂学姐！要不就让潘苏做个代表吧，他穿女装赏心悦目，我们穿着出去就是精神污染啊！”


  许珂一个眼刀过去，让他们通通闭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穿好了赶紧出去发传单！


  一米八大高个儿的男生们缩成一团团，学姐好可怕，还不敢反驳，真是卑微。


  潘苏给许珂折腾了半个小时，化好妆之后戴上眼罩、假发、小帽子，基本上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她盯着镜子里的潘苏，笑着问：“怎么样，看不出来了吧？”


  潘苏松一口气，这还差不多，危机感顿时减半。


  他从镜子里看见韩栖正盯着他，一下紧张起来，赶紧把头低下去。


  自从发现自己对韩老师的感情之后，潘苏就不敢和他产生眼神对视，生怕会暴露出自己的情绪。反正他也不敢和韩老师光明正大在一起，就当是默默暗恋好了。


  韩栖一直站在后面，旁边穿着海盗服的女生拉住他的衣角：“韩老师，我们一组诶！”


  韩栖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去拿传单和小糖果。韩栖一走，潘苏松一口气，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调整。


  帮潘苏化好妆之后，许珂召集众人一起浩浩荡荡向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商场出发。这个小商场连着一条商业街，基本是附近几所大学唯一的娱乐场所，因此学生流量颇多，选择在这里派传单做宣传再好不过。


  他们按着预定好的计划分散在商场几个位置，这行人往那儿一站，顿时吸引众多视线。特别是三个反串的女装大佬，关注率极高。他们肌肉发达、表情扭曲，一个个忍辱负重，还要给别人发传单派小糖果。甚至有妹子要来合影，表示这真是女装大佬里的“一股清流”。


  三个男神很苦逼：我们不要做一股清流，我们宁愿做乌合之众！


  而COS成夏尔的潘苏也是广受瞩目，身边围了许多宅男宅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想要来合照，他们这组糖果和传单也拿得最快。


  “这个夏尔好像诶！”


  “是啊，不知道是妹子还是女装大佬啊？”


  后面两个妹子的窃窃私语被潘苏收入耳中，潘苏浑身一抖，他用传单挡住脸，感觉自己在掉马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和许珂站在一棵大型圣诞树旁，另一边是韩栖和娇小的海盗船长女生一起发传单。韩栖没有参与COS，他穿着很正常的着装，毕竟碍于老师的身份，许珂也不好勉强，但听说已经商量好了，明年五月的大型漫展韩老师一定会参加！


  今天是圣诞节，商场里有一些来过节的学生认出韩老师，围过来寒暄几句。总体来说，潘苏这组和韩栖这组的效率最高，带来的糖果和传单已经派了一半。


  潘苏的视线时不时往那边飘过去，女孩子不好好发传单，总是叽里呱啦嘴动个不停，和韩栖聊天。韩栖低着头，眼神还是一贯的温柔，问什么都会耐心回答，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接着，韩栖离开，去旁边的甜品店买饮料。潘苏一看，心里抑郁又气闷，我也很很渴啊，也想喝水。


  许珂摘下白手套：“苏苏，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潘苏转身，干脆用背对着那边。


  许珂探头看一眼，叹气摇头：“你看你，吃醋还不承认。”


  潘苏自暴自弃：“对，我就吃醋了，怎么样？”


  “……好好好，你厉害，嘴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潘苏点头，刚好看见韩栖回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递给女生。女生惊喜不已，笑得眉眼弯起，坐下来休息，还拉着韩栖一起坐下。


  “我去买水了。”潘苏拿起手机，往反方向走去，结果脚步太快，一不留神踩到裙摆，身体猛然前倾，猛虎扑地摔倒在地。


  这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膝盖还好，主要是脚踝，倒下来之后清晰听见一声骨头发出的声响，心里一凉：完蛋，是不是要骨折了？


  怪就怪裙摆太长，怪就怪踩着高跟鞋，怪就怪韩栖帮女生买奶茶。


  许珂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把潘苏扶起来，韩栖听到动静也走过来：“怎么了？”


  “苏苏摔了一跤。”许珂扶着潘苏站起来，潘苏的脚刚沾到地直喊“疼疼疼！”，吓得许珂只能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


  “苏苏，你怎么样啦？哪里疼？”许珂上下捏着潘苏的腿。


  “脚，好像是脚崴了。”潘苏额上冒出冷汗，嘴唇也变得苍白。


  韩栖脸色沉下，手伸进长长的礼服裙摆里，摸到潘苏的脚，潘苏还想躲开，听他说“别动”，又乖乖不动了。


  韩栖捏了几下，捏到脚踝那里潘苏痛苦皱起眉，他站起来说：“先送他回去。”


  这附近没什么医院，最近的也就只剩下学校医务室了。韩栖刚刚检查过，应该没骨折，只是脚踝扭伤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先把潘苏给弄去医务室，潘苏逞强想站起来，许珂按住他的肩：“你干什么？听话一点，我在想怎么把你弄回去呢。”


  韩栖蹲下来，拉住他的胳膊：“我背你过去。”


  “……这不太好吧？”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病人没资格说话！”许珂对着韩栖微笑，“韩老师，麻烦您了，把苏苏送过去，我们等会儿过来。”


  “嗯。”韩栖点头，潘苏还想挣扎挣扎，已经被许珂弄到他的背上去了。韩栖把潘苏轻轻巧巧背起，掂量掂量：“最近没好好吃饭？”


  潘苏摇头，趴在他的背上不再说话。


  东校区和小商场只隔着一条街，潘苏抱着韩栖的肩，在背后红着脸，心跳快往180迈奔去。和他贴得这么近，潘苏又紧张又害怕，整个人都不太好。


  “韩老师，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潘苏闷闷说。


  韩栖没有说话，背着他一路走进学校大门，走到医务室。


  他推开医务室的门，年轻的校医正拿手机打游戏，门开了吓一跳，赶紧站起来。看清是韩栖之后松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领导来巡查了，下次敲门行不行？”


  “知道你在。”韩栖把潘苏放在医务室的床上，校医摸着下巴问：“哟，小姑娘怎么啦？”


  “……我是男的。”潘苏看他一眼，明明是一副白净清秀的长相，怎么开口说话就有种轻浮猥琐感扑面而来呢？


  校医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韩栖蹲下来把潘苏的高跟鞋脱掉，潘苏赶紧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韩栖看着他自己动手把半截袜给脱掉，尽管医务室里开着空调，但今天气温零下，潘苏白嫩嫩的半截腿伸在外面，忍不住哆嗦一下。


  校医抱着臂站在一旁：“哎，韩栖，要不你把女装小伙子带你家的了，我这儿空调不够，再把人冻病了怎么弄。”


  “不用了，我过会儿回宿舍。”潘苏心虚看一眼韩栖，韩栖拿过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又往上打了几度。


  他捏着潘苏的脚踝左右看看，扭伤并不严重，只是轻微肿胀，不需要去医院。他让校医拿冰袋来，潘苏一听要冰敷，把腿往回缩了缩：“好冷。”


  “听话，冷敷好得快。”他回头看看校医，“你怎么还不去的？”


  校医不乐意了，真是的，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还没去看过呢你都诊断了！虽然判断是对的，但我也不乐意啊，气。


  校医把冰袋找出来递给韩栖，潘苏闭上眼，像是受刑一般。韩栖笑了，捏着他的脚踝轻轻把冰袋贴上去，轻声问：“还好吧？”


  潘苏摇头，不好不好，冷死了。


  韩栖笑了，又让校医把绷带找来，帮他把受伤的脚给固定好，下面垫着东西抬高。潘苏躺在床上，长裙还没换下来，分外难受，拉拉韩栖的衣袖：“韩老师，我想把裙子脱了。”


  “现在不方便，有外人在。”韩栖瞄一眼校医，眼神微妙。


  校医更气了，霸占我的地方睡我的床，还说我是外人，不干了！


  他气呼呼脱了白大褂，跟韩栖说“出去抽根烟，有事打电话”，啪一下把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潘苏躺在小床上，韩栖坐在一旁，两人沉默不语。


  “还想换裙子吗？”韩栖问。


  潘苏轻轻点头，他里面穿着长袖T恤，并不怕会走光。主要是穿着这一身礼服又沉又累赘，还扎人，躺着实在不舒服。


  在韩栖的帮忙下，潘苏把假发摘了裙子脱了，穿着T恤和短裤躺在被子里，韩栖把他的衣服收起来放进袋子里，准备等会儿带去给许珂。


  摘掉假发之后，潘苏黑而细软的短发软软贴着脸颊，脸上还带着妆，侧脸精致像个洋娃娃。韩栖低头看着他，伸手想摸一下，又收回来，转为帮他把被角掖好。


  医务室里空调开得够足够暖，潘苏双眼无神，昏昏欲睡眼皮在打架。


  “困了吗？”韩栖低声问，“睡一会儿？”


  潘苏点点头，打个哈欠，没一会儿功夫呼吸已经平稳。


  校医抽完烟进来了，站起床边打量着潘苏：“哎，他就是你一直喜欢的那个小孩儿啊？”


  “嗯。”韩栖点头，感觉潘苏已经完全沉睡，终于敢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校医叹气，可怜，真可怜，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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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养伤


				    医务室里空调温度打得很高,  潘苏窝在被子里睡得极其舒爽，迷迷糊糊听见几句轻声交谈。


  “打不打算去首都啊？韩阿姨都跟我说了，让我劝劝你。”


  “暂时没这个打算。”


  “你看你在这边也没什么牵挂……瞪我干嘛？我说错了？床上那个心里又没你。”


  “你管得太多了。”


  潘苏打个哈欠,  揉揉眼睛,  双眼渐渐对焦，看见了韩栖和校医正坐在一起聊天。


  他爬起来，嘟囔一声“韩老师”，声音黏黏的,  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


  韩栖走过去,  先掀开被子看看他的脚,  冰敷袋已经在他睡觉的时候取下来，现在人醒了，韩栖让校医再把冻好的冰袋拿来,  继续冰敷。


  不一会儿许珂进来,  手中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是潘苏的衣服。先前她已经和韩老师通过电话,  说潘苏在睡觉，让他们放心留在商场,  先把活动收尾。潘苏睡醒了,  他们的活动也结束了，许珂赶紧赶来校医室关心伤员。


  “苏苏，你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吗？”


  潘苏摇摇头，已经好多了,  就是不知道下地怎么样，能不能走路。


  许珂不放心，去问韩栖具体情况。韩栖推推眼镜：“不严重，一周左右能好，避免剧烈运动就行。”


  许珂松一口气，趴在床边有些愧疚：“对不起啊苏苏，不应该给你穿高跟鞋的。”


  潘苏笑了笑，本来就不是许珂的错，今天穿的高跟鞋鞋跟并不高，他做女装大佬这么久，这种高度早已熟练驾驭，根本不在话下。只不过当时心情不好，走路脚步太急，才会不小心踩到裙摆光荣摔一跤。


  “那你晚上怎么回去？还回宿舍吗？”许珂的眼睛瞄着韩栖，有意无意在暗示，“你腿脚又不便，在宿舍我真不放心，明后两天是周末，要不你……”


  “我还是回宿舍好了。”潘苏捏着被子，赶紧打断她的话。


  他知道许珂的意思，不过去韩老师家里住两天，不是对腿脚的考验，是对心理的考验。


  校医忽然挤过来，捏着潘苏的下巴抬起：“小朋友，你以为崴了脚过两三天就没事了？告诉你，二十四小时之后，肿痛会加重，淤血释放出来，你的脚会肿得像个馒头，鞋子都穿不进去。这时候你如果不好好保养，里面的骨头错位了，后果会相当严重，可能就不是单纯扭伤的措施能解决了。”


  潘苏昂着下巴，脖子拗得极其难受：“老师……我知道……”


  韩栖拉开校医的手，眼神不太友善，让他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校医冲他挤眉弄眼：我这是在帮你啊！


  他继续用专业知识恐吓潘苏：“三天之后，淤血才会回收，这时候你才能下床开始自理。我不是吓唬你，这两天要都要卧床休息，否则的话弄严重了，拖去医院，上夹板拄拐杖，截肢的都有！”


  潘苏哆嗦一下，韩栖无语，你这还不叫吓唬？有几个脚崴了截肢的？


  他把校医赶走，对潘苏说：“你别紧张，回宿舍的话要做什么尽量让陶林林帮你，周末一定要卧床休息，到周一就会好很多。”


  潘苏刚刚已经被校医严肃正经的一番说教吓到，满脑子都是“截肢”两个字，他下意识拉住韩栖的袖子，表情可怜兮兮的。韩栖立刻心软了，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轻声问：“那你跟我回去？我家还有一个房间空着。”


  许珂也想开口劝他，但一想到这种事她一个外人怂恿不太合适，还是欲言又止。


  潘苏挣扎许久，最后像是自暴自弃，轻轻点头。


  本来脚就崴了，腿疼心情差，极度虚弱中，就想吃韩老师做的菜。


  既然已经敲定下来，校医立刻不客气的开始赶人，我这儿很忙的，全挤在这儿算怎么回事？走走走快把女装小伙子带回去！


  潘苏坐起来，穿上自己的外套，又给韩栖背着去车库。许珂在后面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内心浮现出一种老母亲的欣慰感：


  诶，苏苏，真希望你能抓紧啊，不要错过一段这么美好的感情。


  坐在车上，韩栖帮潘苏系安全带，抬起头时两人的距离极近，和上次去超市的场景一样。不过这一次韩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潘苏看得脸色涨红，最后揉揉他的头发，让他坐好了。


  潘苏松一口气，低着头耳根的潮红还没退下。上次他是紧张加害怕，现在心境已经有所不同，韩栖靠得那么近，反而让他滋生出一种期待感。


  两人回到韩栖家里，打开家门之后，趴在地毯上睡觉的西瑞抬起头，潘苏的脸从韩栖身后冒出来，对着它挥手：“西瑞！”


  “嗷呜（嫂子）！”西瑞欢快扑来，两只腿抬起趴在韩栖的膝盖上，不停嗅潘苏的腿。韩栖警告它：“西瑞，你别碰嫂子，他的脚受伤了，不能陪你玩了。乖，回窝里去。”


  听见这个称呼，潘苏脸红，扒着韩栖的肩第一次没有反驳。


  韩栖帮他脱了鞋之后放到沙发上，让他坐着休息，家里地暖已经打开，不一会儿整间屋子暖和起来。潘苏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的T恤，韩栖看见了，怕他受凉，找了一件春秋天适合的外套让他穿上。


  韩栖的外套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都拖到大腿根了，潘苏受伤的那只腿翘在茶几上，摆弄着身上的衣服。外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气，很像是韩栖身上会有的味道，潘苏有点好奇，想看看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衣物护理剂。


  韩栖倒杯水递给他：“想吃什么？”


  潘苏刚想点菜，又想起现在两人的尴尬关系，摸摸鼻尖：“随便，韩老师做什么我吃什么。”


  韩栖点头，挽起袖子去厨房。过了会儿出来，拿出一盘剥好的西柚，放在茶几上：“先吃一点，我去做菜。”


  潘苏玩着手机吃着西柚，一时间好像又回到前段时间，那时候也是每天这样在窗明几净的大客厅里吃东西玩手机，什么事都不用烦心的。


  陶林林发消息“？？？”，潘苏回他，今天脚受伤了，两天都不回来了。


  陶林林：【……嫉妒，又去吃大餐。】


  潘苏回信：【过两天带回去给你[大笑]】


  西瑞趴在茶几边上，似乎知道嫂子的腿受伤行动不便，也没有把球叼过来。潘苏喊它的名字，西瑞立刻摇着尾巴，来拱手心要摸摸抱抱。


  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潘苏探头看过去，只见韩栖正在炒菜，炒得差不多了盖上锅盖，拿起一个西红柿切起来。背影高挑挺拔，充满一种安全感。


  好像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潘苏想。


  片刻后他又甩甩头，表情变得萎靡不振。他摸着西瑞的小脑袋，轻声问：“西瑞啊，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喜欢他，但是又不敢告诉他，真是要疯了。”


  西瑞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些不明白：嫂子喜欢谁？喜欢哥哥吗？这不是应该的吗？


  潘苏一手撸着狗一手拿着手机，又收到吕佩雅的消息，问他明天几点见面。


  潘苏一拍脑袋，完蛋！才想起这回事！


  他感到有些愧疚，今天已经完全把女神给抛诸脑后了，是不是代表他真的在成为基佬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他和吕佩雅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脚崴了，这两天都动不了。


  吕佩雅一听，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担心，问他情况怎么样。潘苏不方便告诉她有韩老师照顾，含糊不清说没事了，周末好好休息就行。


  【真是可惜，看来我明天只能和程橙去看啦】


  潘苏在心里对自己唾弃，在感情里摇摆不定，还拖累一个无辜姑娘。虽然他和吕佩雅之间还没发展到男女朋友的程度，但吕佩雅对他有好感是肯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潘苏左思右想，看看厨房里的韩老师，咬咬牙，决定摊牌。既然已经清楚喜欢韩老师的心情，暂时也没那个本事一心二用。就算这段感情没有后续，也不能吊着一个女孩子，那是渣男预警，要遭雷劈的。


  他写了一段话，不算长，大致表达希望两人能一直做朋友的期望，也只能是朋友，没有其他的可能。发出去之后手心冒汗，生怕会迎来一顿痛骂。


  吕佩雅很快回了：【没事，我知道，我们一直是朋友[可爱]】


  潘苏刚松一口气，吕佩雅又说；【我也并不是喜欢你……我只是喜欢酥妹】


  “咣当”，手机掉到地上。潘苏吓得不行，韩栖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紧张问：“怎么了？”


  潘苏的表情很纠结，把手机捡起来：“我又掉马了，吕佩雅知道我是酥妹了。”


  韩栖表情很平静，仿佛没当回事，揉揉他的头发：“她知道应该也不会怎么样，那个女孩子不是坏人。”


  潘苏默默点头，希望如此。


  他小心翼翼问吕佩雅是怎么知道的，吕佩雅告诉他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她其实喜欢女孩子，暗戳戳关注酥妹很久，一直瞒着程橙，弄得程橙给她安利视频她还有些尴尬。


  潘苏更尴尬，一个喜欢妹子的妹子，喜欢上自己的女装，然后发现他是男人，这……


  剧情的转折仿佛藤原拓海在秋名山上拐了一个发夹弯，我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我也没想到你是女装大佬啦，本来我以为我应该会喜欢现实里的潘苏，但是后来发现，好像并不是的。】


  【我比较喜欢穿小裙子的你。】


  “……”多谢抬爱，我并不喜欢，如果不是为了恰饭，绝对不会忍辱负重穿小裙子的。


  两人聊了很多，捅破这层窗户纸后，彼此之间的沟通更加畅通无阻，吕佩雅还说希望下次能约到穿小裙子的酥妹一起出去玩，潘苏尴尬不已，回道：【这个……再说吧，让我考虑考虑。】


  【我得到最新消息，你不在宿舍，是在韩老师家里吗[坏笑]】


  【呃……是的】


  【看来是真的，你喜欢韩老师】


  潘苏垂下眼眸：【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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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苏苏很无助


				    六点不到,  菜陆陆续续出锅，韩栖叫潘苏吃饭，扶着他去洗手。潘苏单脚在地上跳着,  韩栖想把他背过去,  但他死活不肯，觉得不好意思，只肯扶着挪去洗手间。


  潘苏单腿翘着，韩栖一直在身后看着他,  防止他会跌倒。等洗过手之后，再把他扶到桌边坐好。


  今天时间紧迫,  桌上没什么特别费工夫的硬菜,  都是炒菜。西芹百合、芦笋虾仁、荷兰豆炒肉片、木耳山药，加上一锅豆腐豆芽汤，一桌子白绿相间,  飘着清淡怡人的香气。


  潘苏不太能吃辣,  所以爱吃的菜以淮扬菜和粤菜居多。但一些不是很辣的川菜也好一口，比如鱼香肉丝、宫保鸡丁之类的,  原来就和韩栖提过想吃“麻婆豆腐”，韩栖至今还没做过。今天潘苏看见他从冰箱里面拿豆腐出来,  还以为有得吃了,  没想到居然是用来烧汤的。


  韩栖就像是会读心术，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把筷子递过去：“你是伤员，还是吃清淡的好,  下次再做麻婆豆腐。”


  潘苏脸色微红，把筷子接过去：“没什么，我无所谓的，什么都能吃。”


  韩栖帮他把饭盛好，还盛了一碗汤。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潘苏不说话，韩栖也没主动开口，头一次饭桌上气氛这么沉闷。


  美食下肚，潘苏心情稍稍好转，西瑞闻到香味，围着他的腿边打转，在他的腿边拱了两下。潘苏正夹着肉片，还没放到碗里，低头去看西瑞，结果手里的肉片不小心掉到地板上，西瑞叼起来就跑，蹿回狗窝里。


  “西瑞！”潘苏赶紧出声，无奈西瑞早就蹿没影了。他知道宠物猫狗不能吃人平时吃的菜，重盐重油对身体不好，不过由于他的粗心，给西瑞叼了一片肉，现在估计已经下肚子了。


  韩栖让他坐下，跟他说没什么，难得吃一次不会有事。


  “哦。”潘苏小心翼翼吃饭，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晚餐过后，韩栖去客房里铺床，潘苏又是以老姿势坐在客厅，脚放在茶几上。西瑞又出来了，舔舔唇，拖着舌头对潘苏咧开嘴。


  “汪汪汪！”嫂子给的肉真好吃！


  潘苏轻轻打一下它的脑袋：“居然叼起来就跑，下次让你试试辣椒，看你还敢不敢偷吃了。”


  韩栖把床铺好，又拿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出来。潘苏这两天洗澡是没可能了，洗脸洗脚都要人伺候。


  但他身残志坚，自己瘸着腿去倒水，韩栖只能随他，站在一边看着。潘苏端着半盆水，没保持好平衡，盆往一边斜过去，韩栖过来扶住他，不偏不倚被泼了一身。


  “……”潘苏脸色涨红，“韩老师对不起。”


  “没事，我等会儿洗澡，先帮你洗好吧？”韩栖让潘苏坐下，盆也接过去。


  闯祸之后潘苏都会异常老实，任韩老师折腾。韩栖蹲下来把他受伤的那只脚抬起来，脚踝那里已经开始冒出一片隐隐青紫，明天会更加严重，也会肿得更厉害。


  “晚上再用冰袋敷一次，会好很多。”韩栖小心翼翼用毛巾沾着水避开扭伤的地方，也不敢用力，只敢轻轻擦过去。


  潘苏骨架小，手和脚都偏小，平时又懒，天天宅在家里，脚捂得又白又嫩的，脚趾圆润白胖，分外可爱。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潘苏哪里都觉得好看，越看越精致。


  冰敷又来了，潘苏缩缩脚，被韩栖捏着腿，动弹不得。起初是冷的，时间长了冻麻木了，渐渐也不觉得冷了，甚至还有点回暖。


  他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脚搭在韩栖的腿上，冰袋挂在上面。韩栖问他和吕佩雅聊得怎么样，潘苏觉得难以启齿，好半天才说：“她……喜欢妹子，喜欢酥妹。”


  “喜欢你的女装？”韩栖可能也是头一次听到，笑着问，“不喜欢你吗？”


  潘苏摇头：“并不是喜欢我，她更喜欢我穿小裙子和她出去玩。”


  “哦，这样，”韩栖叹气，“她的愿望达成不了了，你肯定不会愿意的。”


  “是啊，我是直……男，”潘苏语气顿萎，显得很没有底气，他看一眼韩栖，低下头，“如果不是为了直播，我是不会穿小裙子的。”


  可能是裙子穿多了，弄得现在性向都变弯了。人生头一次喜欢一个男人，还憋着不敢说，真是憋屈得要命。


  韩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不过真的很可爱。”


  潘苏盯着他，鬼使神差的，头脑发热问道：“跟今天那个海盗女生相比呢？”


  问完立刻脸上爬满尴尬，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韩栖没料到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表情有点无辜：“你比较可爱啊。”


  “……那你还帮她买奶茶。”完了完了，潘苏想抽自己两巴掌，嘴怎么越来越管不住了啊！


  听他提到奶茶，韩栖解释道：“本来是打算帮大家一起买红茶，但她强烈要求喝奶茶，那一杯做得快，才会先拿回来给她。”


  潘苏神色哀怨，他就是因为生奶茶的气崴了脚，不服气反驳：“以前我想喝你都不肯，对别人都很宽容对我就不公平。”


  “我跟她也说过奶茶不健康，但她还是强调只喝一次。我只是老师，跟她也不熟，没必要干涉过多。”韩栖坐得近了些，手捧住潘苏的脸，和他抵着额头，“你不一样，我喜欢你，会下意识关心更多。”


  潘苏的耳根腾一下红了，他不敢看韩栖的眼睛，这种距离近到快要窒息，视线垂下去的弧度也很微妙，落在韩栖的唇上。那里他品尝过，很薄、很软，里面很热很滑，还甜甜的，像是吃融化的巧克力……


  天哪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潘苏的眼睛使劲眨巴几下，把韩栖的手拿下来：“韩、韩、韩老师，好像冰袋快化了。”


  “嗯，明天再敷吧。”韩栖站起来，把冰袋拿走。潘苏自己把被子抖开，拱进去缩成一团。


  离开房间时，韩栖关了灯，让潘苏有什么事就叫一声，千万别自己逞强摔倒了。潘苏答应一声，把自己埋得更深。


  他忽然感觉来韩老师家里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因为太挑战他的忍耐力。他会忍不住靠近韩老师，想被韩老师拥抱，甚至想和他接吻。就像个思春期的少女，看见喜欢的人就会控制不住萌动的春心。


  但是他又不敢，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怕恋爱一时爽出柜火葬场。


  潘苏又抑郁了，晚上骚扰陶林林，开门见山问：【大师，我为情所困，该如何是好】


  陶林林这个大师出的主意果真都是那么骚：【施主，贫僧建议你直接爬上他的床成为他的郎，解开小衣带露出白胸胸，放纵一时爽，一直放纵一直爽】


  【……大师，你再念小黄湿我就要举报你了】


  陶林林怒了：【靠，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又不是我对韩老师有意思。如果我是你的话，马上就去敲韩老师的门跟他说我愿意！】


  潘苏苦恼：【那你爸妈那边你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他们肯定打死我】


  【？那按你说的去表白岂不是——自寻死路？】


  【所以我不喜欢韩老师啊】


  “……”如果陶林林在面前，潘苏绝对会代表月亮消灭他罪恶的一生。简直毫无人性，兄弟情义都去哪儿了？


  纠结一晚，导致潘苏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一觉醒来，十一点了。


  潘苏伸个懒腰，很久没睡这么舒爽。在学校里虽然也可以睡懒觉，但睡眠质量没这么高。韩栖家里很安静，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而学校里一大早楼下就会出操，他们宿舍靠着操场，简直就是重灾区，每天听见的口号声就像是起床铃。


  他坐起来，动一下腿，果真比昨天更痛。掀开被子之后看见自己的脚踝那一片又青又紫，就像是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他费劲把脚挪下来，瘸着腿挪去开门，还没走到门口，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


  “都住进了？”


  “住的是我家，没必要跟你打报告。”


  “你能不能醒醒？把时间都浪费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几年之后再想起来不会觉得可笑吗？”


  “不会。”


  是韩亦欣。


  潘苏忽然害怕，不敢出门。想起上次和韩亦欣的对话，整个人紧张到手心冒汗。


  但是——真的很急啊，我要去卫生间！


  生理反应不容忽视，潘苏悄悄拉开门，卫生间不用经过客厅，而是往后面走，只要动静轻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结果刚走出去，就被韩栖发现了。不过韩栖没有过来，反而对他使眼色，让他放心过去。


  韩亦欣坐在客厅里，抱着臂感到无可奈何：“真不考虑去首都吗？”


  “不考虑。”韩栖拒绝得很干脆。


  “好，你不去也可以，但是别天天跟在一个小孩子后面打转，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膈应。”


  韩栖听得可笑，那是他自己的感情问题，需要她干涉太多吗？从中学之后，就没怎么管过他了，未成年的时候也没阻止过他泡夜店去酒吧，大了反而管起感情方面的事。


  潘苏从洗手间出来，还想不动声色的回房间，结果不小心碰到打在墙上的柜门，他吓一跳，抬头的时候韩亦欣和韩栖一起走来。


  “阿、阿姨好。”潘苏穿着居家服，扶着墙瘸着腿，怎么看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形象太猥琐。


  “正好，韩栖，你不是觉得为他浪费时间很值得吗？我来帮你问问。”


  韩亦欣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潘苏；“你说，给你多少钱才愿意和我儿子结婚？”


  “……啊？”潘苏傻在原地，这什么剧情发展？不是应该问给多少钱才肯离开韩老师的吗？！结婚是什么鬼啊？！


  “我同意韩栖跟你在一起，你开个价，或者说个条件，怎么样才肯和他结婚？”


  潘苏支支吾吾，慌张摇头：“不、不用了……”


  什么情况啊！他是真的很无助啊！


  韩亦欣的手搭在潘苏的肩上：“你别害怕，我不是在开玩笑，只要你说想跟他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反对。”


  潘苏快哭了，阿姨我是真的不敢说，您同意了我爹妈不同意也白搭啊！


  韩亦欣转身看着韩栖，摊开手：“我都这么说了，人家还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所以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韩栖深感无语，走过去把潘苏给解救出来。潘苏缩在韩栖身后，瑟瑟缩缩不敢抬头，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喜欢他，跟他对我有没有意思是两回事。”


  潘苏抬头看着韩栖，韩栖对他笑得温柔：“别想太多，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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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意相通


				    潘苏抬头盯着韩栖,  韩老师对他足够温柔有耐心，除了学习之外，从来也不会逼迫他做什么不喜欢的事。从一开始接触的莫名其妙到现在的怦然心动,  这份温柔和理智功不可没。


  面对感情也是如此,  他那天把钥匙和书还给韩栖之后，韩栖也没有再继续发过任何消息给他打扰他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互不相识的阶段，做他背后的金主，默默支持着。


  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啊,  弄得我根本舍不得放手，心理的天平越来越倾斜,  很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呀。


  “先回去？”韩栖揉揉潘苏的头发,  “这边我来应付。”


  潘苏点点头，韩亦欣在场，他一秒钟都不敢多留,  这一切都源自对未来婆婆的恐惧。


  韩亦欣翻个白眼,  真是看得碍眼，就跟护着小鸡仔似的。她对潘苏的印象并不算差,  精致漂亮瘦瘦小小，看上去不坏,  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是个挺单纯的孩子。


  韩栖是同性恋，这件事是在儿子上高中之后偶然发现，当时经过一番争吵之后母子关系便开始破裂，一年比一年紧张,  渐渐变成现在这种见面没说两句话就会剑拔弩张的糟糕情况。


  韩亦欣从不能接受到心如止水，心理也是经历了百般变化。儿子喜欢男人可以，感情方面的事她也不想多管，但给一个小孩子拿捏得死死的，韩亦欣不能忍了。


  起初知道他们俩在一起，韩亦欣第一感觉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早散早好；后来得知事实并非如此，还是自己儿子一厢情愿，这小家伙本质是个直男，心里又开始不服气：


  我儿子从长相到人品没得挑的，你凭什么不喜欢？生气。


  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你是永远摸不准一个处在更年期的女人内心最准确的想法。


  因此韩栖越护着潘苏，韩亦欣越感觉不值得。头一次看见他深陷感情漩涡，对方是他的学生，年龄差距性格差距家世差距等等，到处都是差距，哪里能好了？


  “你护着也没什么用，我倒要看看，你能这样坚持多久。”韩亦欣漫不经心说。


  韩栖没理她，推开门：“苏苏，进去吧。”


  “要是真的不想去首都发展，也别告诉我留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小孩儿。韩栖，你换个目标吧，你们律所里的Edith不是也在追求你吗？我看那小伙子就挺好的，又帅又精神，懂礼貌又能干，配你合适。”


  嗯？


  潘苏回头看着韩亦欣，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韩栖表情有些不耐烦：“妈，你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别掺和了？”


  韩亦欣摊开手：“我没说错啊，吊死在一棵树上真不值得。Edith我挺喜欢的，你们在一起我能接受。”


  韩栖感到头疼，Edith是他们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算是他的上司，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Gay。从他刚进律所没多久开始示好，至今没有放弃，调去B市发展应该也是Edith和韩亦欣商量得出的结论。


  情敌横空出世，潘苏心里酸酸涩涩，莫名感到一股危机感，忍不住轻声反驳：“不是的。”


  韩亦欣摆手，听不清，让他话说大声点。


  潘苏憋着一口气，两颊鼓起，忽然抬起头，大喊：“我说不是的！我喜欢韩老师！我、我、我只是不敢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喜欢他！”


  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部喊出去，潘苏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韩亦欣瞪大双眼，韩栖的眼中也浮现出错愕，潘苏还在用不服气的眼神盯着未来婆婆，像只小狮子。


  死就死吧，没什么好怕的，也比听到要帮韩老师安排婚姻要好吧？！


  韩亦欣没料到这个小家伙会猝不及防来一波表白，她回想一下自己说的话，有种弄巧成拙的感觉。这算什么？无意间当了助攻？


  韩栖笑了，手搭在潘苏的肩上，在耳边轻声说：“先进去，乖。”


  把潘苏哄进去，韩栖微笑：“妈，谢谢您。”


  韩亦欣脸色不太好，心里矛盾纠结。一方面因为儿子并不是单相思，心里稍稍平衡；一方面发现这个小家伙有可能真的要成为“儿媳妇”，又感觉更加不平衡。


  她喜欢Edith啊，那个帅气挣钱又多的小伙子，气。


  潘苏乖乖回到房间，门关上之后，怔愣在原地，这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


  他对着韩亦欣大叫，还当着韩栖的面，跟他表白了？！


  潘苏捧着脸化身成名画《呐喊》，浑身抖成筛子。哆哆嗦嗦挪回床上，脑中走马灯一般在回放刚刚奇蠢无比的画面，捂住脸要崩溃了。


  冷静冷静，潘苏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


  当代青年行为模式，八卦刷微博、看病查百度、撕逼上论坛、感情问知乎。好诗好诗。


  【不小心和喜欢的男生表白了该怎么办？】


  潘苏在看一个性别同样为男的答主回答，他是Gay，但喜欢的对象是直男，结果不小心告白之后，本以为会迎来一顿痛揍，没想到对方一直在等他表白，两人皆大欢喜夫夫双双把家还了。


  下面有的在问父母那边都知道吗？答主说，暂时不知道，但是没关系，他们约好了会一起面对家人的阻力，争取能得到父母的认可。


  这就是潘苏直面的最大难题，家人这一块简直太难。他一直纠结着不敢和韩老师在一起的原因就在这里，现在稀里糊涂的暴露了，真是要命。


  潘苏又去查如何和父母出柜，这个问答里面的答案都不太友好。有父母以死相逼的、有被打进医院的、还有被关禁闭闹到割腕自杀的，给潘苏弱小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


  他实在不敢想象给自己爹妈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真是作死一时爽，收场火葬场啊。


  外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没过多久韩栖来敲门：“苏苏，能进来吗？”


  “昂。”潘苏应一声，韩栖走进来：“我妈走了，没事了。”


  “哦……好。”潘苏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被角，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韩栖坐在床边，先看看他的脚。抬起时潘苏忍不住发出抽气声，小脸皱起来。韩栖小心翼翼放下，又在他的腿下面塞两个抱枕垫高，促进血液循环。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是，我是听见阿姨那么说，心里不舒服……也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潘苏声如蚊吟，头脑一片混乱，语言混乱逻辑不清。


  “我知道。”韩栖拉住潘苏的手，拇指婆娑着手背，“不用多解释，我都清楚。”


  潘苏被他拉着小手，脸色微红，悄悄勾住韩老师的手指。


  “确定喜欢我吗？”韩栖笑着问。


  等了大约半分钟，潘苏轻轻点头。


  “那可以和我谈恋爱吗？”韩栖又问。


  潘苏怔愣着不敢回答，怯怯懦懦看着韩栖。韩栖坐近了把他搂在怀里：“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家人和社会今后都会带来巨大的压力。但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们慢慢来，你如果不想当作谈恋爱，那就不谈，就像现在这样，行不行？”


  潘苏的鼻尖微微泛酸，这也太混蛋了，什么渣受、绿茶受的标签要把他钉得体无完肤。不谈恋爱还要不断接受示好，这种行为比耍流氓还过分。


  潘苏是良心直男，变弯了也是良心Gay，拉住韩栖的胳膊，像是在英勇就义：“谈、谈就谈啦。”


  韩栖惊喜，浅棕色的眼眸里跳跃着喜悦的火花。潘苏又说：“不过能不能我爸妈那边，迟点说？”我怕他们二老吃不消，更怕我会被揍得满头包。


  好歹让他先办一张健身卡，练一身腱子肉，扛打。


  韩栖揉揉他的头发，在额头落下轻吻：“好。”


  浓情蜜意，情能饮水饱，但潘苏不行，他要吃饭才抵饿。趁着韩栖出去热菜，潘苏赶紧发消息给陶林林：【林林！出大事了！】


  陶林林不理解潘苏和韩老师在一起还能出什么大事。潘苏发来一个流泪的表情，不小心和韩老师表白了，还是当着他妈妈的面，可把他牛逼坏了。


  陶林林也惊呆，给潘苏竖起大拇指，腻害腻害，我还一直嘲讽你有贼心没贼胆，是我的错，您是铮铮英雄汉！


  【我有点手足无措，和男人该怎么谈恋爱？第一次，没经验】


  【……我和女人都没有谈过恋爱，你还问我和男人怎么谈？】


  陶林林生气，苏妹你就是故意的！刚脱单就来跟我炫耀，浑身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道！


  潘苏相当无辜，他是真的不知道，于是再次投向知乎的怀抱。


  【第一次谈恋爱，和男朋友该怎么相处？】


  潘苏又挑了一个性别为男的答主，人家是一对同性夫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彼此矢志不渝，中间也经历过曲折的分离，后来还是甜甜蜜蜜在一起。答主秀出大量的照片，这对同性恋人不仅恩爱，颜值还让人尖叫，真是天生一对羡煞旁人。


  潘苏被喂了一嘴狗粮，心里还乐呵呵的，头一次感觉幸福感是会传染的，他也感受到了这股喜悦。


  看得正起劲，韩栖来叫他吃饭了，潘苏说等下，在查资料。


  韩栖走到床边，手撑在潘苏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我抱你过去？”


  潘苏捏着手机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下来走！”


  可惜韩栖已经捞着腿弯把他抱起来，潘苏手忙脚乱抱着韩老师的脖子，晕晕乎乎感觉走的不是去客厅的路，而是通往天堂的回廊。


  我好像真的多了一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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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基佬好难


				    在韩栖家里休养两天,  周一上午潘苏的脚虽然还肿着，但比先前要好很多，疼痛感也没那么明显,  已经可以下地走路。韩栖早晨送他去上课,  本想送到教室，在潘苏的强烈拒绝下，只能作罢。


  陶林林之前收到信息，负责把伤残患者潘苏给送到教室。韩栖的胳膊撑着车窗,  托着腮看着潘苏：“下午下课来接你。”


  潘苏点头：“知道了。你不是要去律所吗？快走吧。”


  韩栖又对陶林林微笑：“谢谢。”


  陶林林受宠若惊，死死抓住潘苏的胳膊：“韩老师您客气了！吃了你那么多菜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报答呢！在苏妹的脚好透之前他就包在我身上了！”


  潘苏让他冷静一点,  别腿好了胳膊又给你抓断了！


  韩栖走后,  陶林林扶着潘苏去教室，在路上问：“苏妹，你们这是正式谈对象了？”


  潘苏还有点不适应自己已经脱单,  更不适应从直男转成变基佬,  挠挠脸颊，尴尬点头：“呃……嗯。”


  陶林林感叹,  挺好的挺好的，虽然弯是弯了,  但跟了韩老师不亏。


  只是可惜今后少了一个拉着窗帘一起看片的朋友了。


  一连几天,  潘苏都是住在韩栖家里，早晨再去学校上课。精心养护之下，一个星期不到，活蹦乱跳的苏妹又回来了,  陶林林问：“那你回来住吗？”


  潘苏含糊其辞，再说、再说。


  陶林林提醒：“你的儿子、女儿都在我手里！”


  “好的，请好好照顾他们，谢谢。”


  “……”陶林林拱拱手，尽管变成基佬，潘苏某些方面依然直到可怕，脸皮依然厚如城墙。


  元旦刚过，许珂给潘苏打电话，约他做一期vlog。期末考试即将来临，潘苏也打算自闭学习了，准备再次停掉直播。正好用小视频来凑更新，欣然答应许珂的要求。


  许珂得知他在韩老师家里，拎着小裙子和化妆箱赶来给苏妹化妆。门是潘苏开的，扭伤已经完全好了，许珂松一口气，抱着他：“苏苏你可吓死我了，我真担心万一你变残疾怎么，我该怎么负责！”


  “……学姐，你别听校医瞎忽悠，扭伤哪那么容易残疾。”


  许珂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埋怨道：“我这不是夸张一下嘛，表达对你的担心啊。”


  她进去之后，发现韩栖不在家里，潘苏说律所那边临时找他有事，所以先过去了，过会儿就回来。


  潘苏拿着小裙子，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没错，那间客房已经变成他的专属房间了，连床单被套都换成他喜欢的颜色，大有常驻的趋势。


  小裙子换好之后，许珂进来，环顾一圈问：“苏妹你这是打算和韩老师同居了？”


  “没有啊，我大三才能搬出来。”


  许珂抓到语言漏洞：“哦~是时间没到，不是不能同居，对吧？”


  按着以往，潘苏早就反驳了。今天却是只听见他闷哼一声，摸摸鼻尖一句也没辩解。


  嗯？许珂心里奇怪，总感觉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今天许珂带来的是上次过生日直播的那件贵族风小裙子，潘苏坐在镜子前，趁着她动手之前问：“学姐，我这是要出去拍vlog，画成那样吓着路人不太好吧？”


  “哎呀我今天带了别的假发来啦，打算给你撸个新妆容，保准你会喜欢。”


  潘苏在心里表示，我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要粉丝喜欢就好。


  几分钟后，潘苏刚打好粉底，听见门口传来动静，许珂拿着刷子，转身找散粉：“是不是韩老师回来了？”再转身，人已经不见了。


  ？？？许珂拿着刷子走出房间，只见穿着小裙子的潘苏正站在玄关，跟小媳妇儿迎接老公似的。


  韩老师打量着潘苏，温和一笑：“你穿这件很好看。”


  “真的？你喜欢？”潘苏拎着裙摆，“那我穿这件多拍几个小视频。”


  韩栖笑了，低下头靠近潘苏。潘苏心跳漏跳一拍，闭上眼，等待轻柔的吻落在唇上。


  韩栖偏着头，已经快吻到粉嫩的唇，忽然视线余光瞄见扒在墙边的许珂。许珂激动不已，捏着拳就等着看Kiss现场，结果韩老师硬生生止住了，捏捏潘苏的脸颊：“先去化妆吧。”


  潘苏感到奇怪，回头一看，许珂居然正在看热闹，脸上带着窃笑。被抓到现行的苏妹顿时尴尬欲死，一头冲回房间里。


  许珂也跟进来，啧啧摇头：“苏苏，你变坏了哦。”


  “……嗯？”潘苏努力佯装镇定。


  许珂拉着他坐下，面对面拷问：“还不老实交代，你和韩老师，怎么回事？”


  “……”学姐你都看到了，再问我还有什么意义？


  许珂凑近了轻声说：“你是不是和韩老师在一起啦。”


  潘苏眼神飘忽，故作漫不经心的点头：“昂。”


  许珂一怔，完全没料到潘苏会承认得这么干脆，震惊过后，接着是喜悦和狂欢如潮涌般袭来。


  许珂很想尖叫，但又顾虑在别人家里，憋得十分辛苦，在房间里来回打转，想把这股激动的情绪给消化掉。


  潘苏看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的，有些害怕：“学、学姐，你还好吧？”


  许珂抓住潘苏的肩乱摇，还要压低嗓音：“我不好啊！我现在很想尖叫，我心中最完美的男神和我最好的弟弟在一起了！天，这是一段多么美丽的恋情，我要流泪了！”


  潘苏抓住许珂的胳膊，淡定淡定，我快被你晃吐了。


  许珂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恢复到优雅的女神形象。潘苏的底妆才打好，又将他拉过来继续折腾。


  化妆途中，许珂听他说了那天告白的窘境，捂着肚子笑得不行：“哈哈哈按着你的说法，韩老师的妈妈才是神助攻了？！她要是不提情敌你是不是还打算缩在壳里？”


  “……可能吧。”潘苏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头脑发热就那么做了。虽然是一时冲动，但却没有后悔过，原因无他，和韩老师恋爱的感觉真好。


  许珂在帮他画眼线，轻声问：“那你和韩老师已经在一起了，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上全垒啊？……哎哎哎别乱动啊，都画歪了！”


  靠，你问我这种问题我怎么能不乱动！潘苏赶紧解释：“学姐，我们很纯洁的，你千万别误会！”


  许珂翻个白眼，这时候要什么纯洁？在一起之后就是要充满黄暴啊！快把车轱辘压我脸上！


  潘苏瑟瑟发抖，他是真的还没想那么多，和韩栖之间最多就是亲亲抱抱，更亲密的事情想都没想过。刚刚才变成基佬的潘苏，对男男的认知还停留在两个男人打啵的基础上。


  许珂一看，这怎么行？我要为了韩老师的□□奋斗啊！于是勾住他的脖子：“苏苏，遇上我是你的幸运！你需要一批资料好好学习一下，喜欢有码还是□□的？欧美还是日韩的？”


  “啊？”潘苏一脸迷茫，几秒之后顿悟她说的是什么，更加尴尬，“学姐！我、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还是先放一放吧。”


  许珂循循善诱，像是在卖安利，哎呀有什么好怕的，早晚要经历的嘛。这样吧我先给你来点温和的，记得一定要看哦！


  潘苏瑟瑟发抖，迫于许珂的淫威，卑微点头。


  害，做基佬好难。


  戴好假发之后，他和许珂一起出门，难得选在晚上拍vlog，两人准备去附近有名的夜市转一圈，给大家安利美食。


  韩栖开车送他们过去，由于不方便出镜，被潘苏安排在车上等他们回来。许珂拐着潘苏的胳膊，心情异常愉悦，她已经很久没来夜市，今天要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潘苏好奇：“庆祝什么？”


  “庆祝你脱单了啊！”


  “……”看见许珂这么激动，还以为是她脱单了呢。真正脱单的人反而很平静，心如止水，已经过了激动的阶段。


  许珂嘱咐潘苏，这段回去记得剪了，否则又要引起轩然大波。


  两个漂亮小姐姐在夜市里拍vlog，引来众多行人的侧目，有的拿出手机对他们拍照，潘苏拉拉口罩，怕遇到粉丝被认出来。


  许珂在排队买章鱼烧，潘苏正在看隔壁摊子卖的小金鱼，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的说话声有点耳熟：“老板，我这份鱿鱼花多放一点！”


  “不懂还乱说，有没有常识？那个叫‘柴鱼片’。”


  “就你懂，要你多嘴！”


  潘苏冒出冷汗，好像是西门！


  那两个男人的背影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西门跟他的舍友吗？！前段时间打比赛经常见面，潘苏不记得那个舍友脸长什么样，但脑袋后面留一个小揪揪的印象很是深刻。


  为了防止掉马，潘苏果真转身准备撤走，结果撞上后面的人，那人扶住他：“你没事吧？”


  潘苏：“……”


  裴陆然：“？？？”


  两人相对无言。


  裴陆然盯着潘苏，越看越觉得眼熟，刚想开口，潘苏已经拉着许珂逃走，许珂还在喊：“我章鱼丸子还没点呐！这家可好吃了……”


  裴陆然驻足许久，西门捧着刚出锅的章鱼丸子问：“老大，你在看什么？”


  “刚刚看到一个妹子，长得很漂亮。”


  西门惊讶，老大居然会看妹子！稀奇稀奇，难道天生基佬也有被掰直的一天？


  “但是我感觉她和潘苏很像，”裴陆然摸着下巴，皱起眉，“怎么说呢，化的妆挺浓的，但是眼睛和潘苏很像，也很可爱……”


  “嗯？”西门有些担忧，老大已经病入膏肓了，居然会把漂亮小姐姐当成小潘，这还有得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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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新世界的大门


				    潘苏拉着许珂跑了一段,  回头发现没人追上来，才停下脚步。


  许珂这个宅女气喘吁吁问：“怎、怎么了？碰上仇家了？”


  潘苏这个宅男也好不到哪儿去：“比、比仇家恐怖，是熟人。”


  世界太小,  万万没想到难得来一趟夜市也能遇到熟人,  还是裴陆然他们。这里和财经大学一个东一个西，这也能遇上，什么孽缘啊！


  “是刚刚那个帅哥？”许珂当时没仔细看，只记得是个个子挺高,  长相很清爽的男人。


  潘苏沉重点头：“他很危险，远离最好。”


  许珂拍着潘苏的肩,  明白明白,  掉马是死穴。回去吧回去吧，今天也拍够了，都够做两期视频了。


  两人空手而回,  结果回到车上,  发现副驾驶上已经放了几个袋子，许珂惊喜：“韩老师,  这些都是你买的？！”


  “嗯，刚刚出去转了一圈,  感觉你们应该喜欢。”韩栖拿着一杯饮料递给潘苏,  “苏苏，这个给你。”


  潘苏插上吸管，喝一口，睁大双眼——双拼奶茶！


  要知道在韩老师的养生熏陶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奶茶，包括很多垃圾食品也都被抛弃，今天再次喝到奶茶，那滋味，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天堂！


  “谢谢韩老师！”潘苏猛吸一大口，韩栖捏捏他的脸颊：“难得一次。”


  要不是许珂在面前，潘苏就要靠过去来一个爱的拥抱了。许珂非常自觉的转身，哎呀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的！只要发出声音让我听听就行！


  当着外人的面，潘苏是绝对做不出什么亲昵举动的，只能辜负许珂的期望。韩栖先把许珂送回她住的地方，潘苏问她小裙子什么时候要，许珂随他，再穿着出去多拍几次都没关系。


  回去之后，潘苏飞快卸妆换衣服，回归男儿身之后一身轻松。韩栖帮潘苏切了水果，发现他在书房，正准备剪视频。


  潘苏把QQ登上去，开始传文件，忽然弹出许珂发来的压缩文件，名叫“学习资料”。


  “什么学习资料？”韩栖推推眼镜，有点好奇。


  潘苏迷茫摇头，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可能是什么剪视频相关的学习资料吧，学姐总是嫌我视频剪得不好，给vlog拖后腿了。”


  在接收文件的途中，裴陆然也来找潘苏，问得相当直白：【你有妹妹？】


  ……潘苏很果断的回复：【没有】


  接着裴陆然发来一张一口酥糖的截图：【可是这个up有点像你，真的不是你妹妹？】


  “草！”潘苏爆了粗口，没想到他居然会去扒一口酥糖的截图，佯装淡定：【？哪里像我了，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很快裴陆然又甩来一张图，是酥妹和正常潘苏的对比图。潘苏震惊，先不管别的，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五官像，脸型也像，PS都能叠在一起】


  “……”潘苏无语，韩栖倒是很感兴趣：“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潘苏委屈，今天在夜市不小心遇到裴陆然，韩老师我可能要掉马了。


  韩栖搂住他，安慰道；“没事的，他只是猜测而已，也没什么证据。”


  于是潘苏依旧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很冷淡的说，我觉得一点也不像，你把我和妹子放在一起比较我很不开心，要拉黑你。


  裴陆然发来一个笑脸，开个玩笑啊，别当真，就是感觉你很可爱。


  潘苏果断关掉对话框，很想告诉他爷现在不是单身了，请你说话注意点！在我男朋友面前说这种话是会遭报应的！


  许珂发来的学习资料传好了，潘苏去洗手间，让韩栖帮他解压整理一下。回来之后，只见韩栖盯着电脑，眼神暧昧，唇角的笑容很微妙。


  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潘苏走过去一看，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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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潘苏火速关掉文件夹列表，认真盯着韩栖：“韩老师，你听我解释。”


  韩栖心情很好，嗯，你说，说完可以一起看小黄片。


  潘苏紧张不已，再度语无伦次，告诉韩栖事实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他绝对没有主动和许珂要这些“学习资料”！请千万不要把我想成什么人中渣滓、色中饿鬼！


  韩栖有点迷茫，食指敲着桌面：“我觉得挺好的啊。”


  “多看看挺好的。”说完他打开电脑的F盘，找到隐藏文件，点开，“你想看的话这边很多，不用去和许珂借一部说话。”


  潘苏有点站不稳：“韩老师我真的没有……”


  韩栖拉着他坐到腿上，亲亲脸颊：“没事的，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别害羞。”


  “……”天要亡我，我真的没有肮脏且猥琐的想法！潘苏几乎要垂泪，这年头当一个纯洁的基佬真的那么难吗？


  剪视频的途中，韩栖接到一个电话，去忙公事，留潘苏一人在书房里。他正在聚精会神挑BGM，许珂又找来：【苏苏~一定要看哦，我都给你安排好啦，30部一天一部，一个月之后你就可以成为阅片无数经验丰富的0啦！】


  【等等学姐，我为什么是0  ？】


  许珂发了一个石化的表情，对潘苏的盲目自信感到震惊，忍不住问：【苏苏，你是凭什么感觉……你可以做1的？】


  潘苏的回答相当直男；【因为我是男人啊】


  【那你是凭什么断定，你可以把韩老师，压在下面的？】


  潘苏想象一下韩栖的身材，虽然比他高大半个头，但是高高瘦瘦的，看上去斯文俊俏，应该、也许、有可能、他可以有一丝希望吧？


  许珂已经在对面叹气了；【你还是太天真，对韩老师的实力一无所知】


  她发了一段视频过来，是在东校区篮球馆拍的。看横幅是去年组织的一场师生篮球对抗赛，学生队都是大一到大四的学生，教师队则是学校里的任课老师，连他们文学系秃顶的系主任都参加了。


  那边是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青少年学生，一个个青春活力、满脸的胶原蛋白，反观教师队，啧啧啧，真是惨不忍睹。都是一些中老年战斗力，谢顶、啤酒肚、常年坐办公室四肢不勤的老师们，其中最年轻的就是韩栖，这段视频重点拍的也是他。


  韩栖穿着红色的篮球服，正走去休息区。他低着头，流了很多汗，沾到眼镜上，摘下来随手撩起衣摆擦眼镜。这时拍视频的女生尖叫：“阿珂！韩老师有腹肌诶！你快看！”


  潘苏倒回十秒仔细看，在韩栖撩起衣摆时，能隐约看见腹肌的线条，不过因为屏幕抖动太厉害看得不清晰，但光看体型，就知道是常年运动的健康身材。


  潘苏摸摸自己软绵绵的肚子，一种绝望感从心底升起。


  好气，你一个律师加老师，都是文职，为什么会有腹肌！


  刚好韩栖边打电话边进书房找东西，被潘苏拦住，他揉揉潘苏的头发，口型问他“怎么了”？


  潘苏让他站着别动，手从肩头开始往下摸。韩栖站在书房中央，继续打电话：“那个案子我转给乔了，嗯，对，我知道商业纠纷他打得不多，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潘苏的手摸到韩栖的腹部，手感硬邦邦的，细细摸索还能摸到腹肌的轮廓，顿时心生嫉妒。韩栖拉住他的手，捏着手指一节一节把玩。


  “嗯，好，今晚？今晚不行，最近都不行，我家有人啊，”韩栖的食指刮了一下潘苏的鼻梁，笑道，“跟你说了啊，我媳妇儿。”


  听见这个称呼，潘苏顿时脸红，甩开他的手继续去剪视频。


  韩栖出去聊公事，潘苏很悲催的回许珂：【韩老师好像真的有腹肌】


  Aki：【那当然了！我还能蒙你？所以你到底是从哪儿得出自己可以当1的结论的？】


  其实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以前身为直男的潘苏，从来没考虑过跟男人在一起还会面临这种上下问题，如今看来……想扑倒韩老师好像真的不太现实。


  他悄悄拖一部小电影到手机里，打算睡前窝在被子里观摩观摩。洗漱过后潘苏缩到床上，把被子蒙好，内心既紧张又好奇，暗搓搓点开播放键。


  而后潘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和陶林林两个抠脚大汉不说遍览群片，也算是心怀欧亚。什么□□不热那都是小儿科，前两年可能还会面红耳赤，现在你就是放个群P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此时面对GV，潘苏感觉自己应该也能做到心如止水。起初的那些前戏部分都还OK，进入正题之后，潘苏吓得手都在哆嗦。


  他的脑中刷满了“靠是这样的吗”，“我草这也行”，“我的天呐”等等自带音响效果的弹幕，忽然敲门声响起，韩栖的声音响起：“苏苏。”


  “哎！我、我在！”潘苏赶紧把视频按暂停，从被子里探出头。韩栖开门进来，端来一杯热牛奶。


  这是韩栖从上个星期开始定的牛奶，每天早晨送上门，晚上热热给潘苏喝掉。


  现在又到了喝奶的时间，韩栖见他神色紧张，问道：“怎么了？”


  潘苏慌张摇头，把手机又往被子里推了一点。


  韩栖把牛奶递过去，坐在床边等他喝完。换做以往，潘苏还会和韩老师聊聊天，今天情况特殊，他只想早点喝完早点让韩老师离开，被发现在偷看小电影的话那得多尴尬！


  他咕嘟咕嘟一口气灌掉牛奶，把被子递给韩栖：“喝完了！”大眼睛眨啊眨，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韩栖盯着他看了会儿，笑了笑，站起来往门口走。潘苏隐隐松一口气，手在被子里到处摸索，刚碰到手机，韩栖又转身：“对了苏苏，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潘苏吓一跳，手一滑，娇喘声在被子里响起。


  “……”


  潘苏恨自己为什么要今天偷看！为什么不戴耳机！为什么不直接把视频关掉！


  他着急忙慌按掉手机，整个人拱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已经无颜面对韩老师。


  韩栖哭笑不得，又回到床边，拍拍被子：“苏苏、苏苏。”


  “我睡了！”潘苏悲愤的叫喊声隔着被子传出，沉闷又无辜。


  “快出来，别捂缺氧了。”韩栖拉着被子，“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有点像是猫叫，你在看宠物视频吗？”


  潘苏羞愤欲死，韩老师你别安慰我了，明明都听到了！


  见潘苏躲着不肯出来，韩栖叹气，连着被子将他抱住：“苏苏，我说了这没什么丢人的啊，你感到好奇是正常的。就像是十几岁的青春期，每个人都对性产生兴趣，想去探索、深入了解，没什么奇怪的。”


  “其实我很开心，你愿意去了解，让我能清晰感受到你的感情，付出多少都值得了。”


  过了好一会儿，潘苏才慢慢探头，小脸还是憋得通红：“真的吗？”


  韩栖搂着他轻声哄：“是真的，让我感觉并不是我一厢情愿，你也在试着了解更多。”


  潘苏抱住韩老师，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限制级画面，哆哆嗦嗦说：“我、我好像还是暂时无法接受，三观都碎裂了。”


  “没事的，慢慢来，两个人在一起虽然会经历这一步，这是必要的但并不是感情的全部，”韩栖吻吻他的额头，“我喜欢你，就是在旁边看着你做直播，也会感到很满足。”


  潘苏皱着眉，有些苦恼，小心翼翼看着他：“再让我适应适应，我、我多学习学习。”


  韩栖忍不住笑出声，把他搂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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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拖家带口


				    今年的放假时间在一月下旬,  元旦过后没两个星期就要迎来期末考。潘苏这等学渣都是临时抱佛脚居多，为了防止挂科，突袭是必不可少的,  每学期也就最后这段时间需要头悬梁锥刺股。


  潘苏学的新闻专业,  理论课居多，背书是必不可少的。这些都难不倒他，他对付临时应考的经验丰富，当年高考都是考前突袭一个月顺利蒙过去的。他不怕背书,  怕的是写稿，每次实践课要求写稿都会濒临崩溃。


  对于没什么文笔、又容易怯场的人来说,  潘苏当初会作死会选这门专业,  完全是为了成全妈妈的梦想。总的来说，他就是一只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对人生没什么规划的咸鱼，每天只想醉生梦死,  得过且过就好。


  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书,  潘苏正坐在地板上背书。韩栖家里的地暖24小时不间断，温暖又不烫人,  坐在地板上一股热气缓缓蒸腾上来，把潘苏熏得昏昏欲睡。


  “苏苏,  吃甜点了。”韩栖端着一碗芋圆烧仙草,  递给潘苏。


  潘苏顿时精神，你要是叫我吃东西，我可就不困了啊！


  芋圆是韩栖去超市买的芋头和糯米粉回来手工搓的，再加上煮好的西米、仙草冻、芒果片、椰奶,  堆着两个装饰樱桃，还有一点奶油碎冰，满满一碗看上去清凉又诱人。


  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击，但在供暖充足的情况下，一切魔法都是形同虚设。地暖烤得久了还想吃点凉的，潘苏就是这样，前两天突发奇想要吃冷饮，当时韩栖手边没有材料，帮他点了一份外卖，就是甜品店里的芋圆烧仙草。


  潘苏吃过一次想两次，眼巴巴看着韩老师，眼里冒出对美食的渴求。韩栖见他喜欢，去查一下做法和所需材料，今天就买材料回来亲手做了一锅芋圆。


  甜品上桌，说明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潘苏立刻把背到一半的马哲卡到桌上，书全部扫到边上去，坐下来吃起来。


  韩栖也坐下，接个电话，挂掉之后表情有点阴沉无奈。潘苏问道：“怎么啦？”


  韩栖伸手捏捏他的脸颊：“我妈打电话给我，昭媛最近也要考试，让我给她讲讲课。”


  潘苏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名字和在韩栖家里见过一面的豪放女英雄对上号：“哦……是她，我想起来了。她学的什么专业？”


  “也是法学。”


  潘苏肃然起敬：“厉害。”难怪要找韩栖来补课，一个现成的法学学霸在此，免费上课，家教的费用都省下来了。


  但韩栖显然是不太乐意帮这个忙的，也许是因为母子不合，导致他对于母亲的要求都会感到排斥。潘苏随口问：“那她是周几过来？”


  “我还没答应。”


  “啊？”潘苏挠挠脸颊，“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不方便？”


  韩栖搂住他：“当然不是了，你是我媳妇儿啊，在这里怎么会不方便？”


  潘苏愣愣点头，韩栖的手机又响起，这次打来的是许昭媛，开口就和七哥撒娇。七哥帮帮忙，我今年挂科的话奖学金就完蛋了！而且听说小可爱也在，我想去你家里看看他！


  韩栖看了看潘苏，勉为其难答应，周末有空帮她补两节，其他的时间不许随便过来。


  给许昭媛补课的事确定下来，潘苏呼噜呼噜一口气把一碗甜品全部吃光，碗推过去，“吃完啦！”


  韩栖抽张纸帮他擦擦嘴，潘苏把头昂起来，“嗯嗯”两声。韩栖笑了，低头在唇上落下轻吻。


  “好甜。”


  潘苏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由于忙着期末考试，酥妹丢过两个视频，预告下次直播要一杆子支到放假后了。宅男们日常询问酥妹什么时候毕业，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拥有全职直播的女神？


  全职直播潘苏没有想过，他一直把女装大佬直播当成是学生时代的一种消遣，早已和许珂说好，毕业之后就不会再穿女装直播，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当一个平凡的社会人。因此他也一直没有和平台签全职，就是怕毕业之后牵扯太多会麻烦，到时候不好处理。


  在生日会有过交集的醉舞风流大神看见停播公告，也来找潘苏：【酥妹，最近考试很忙？】


  潘苏手机摆在一边，他的恰饭专用号是和自己的QQ号关联，别人的信息不回也罢，看见自己喜欢的游戏大神，第一时间切过去回复：【嗯，考完就放假了】


  【那考试结束有时间一起录一期游戏视频吗？】


  可以啊！潘苏激动，但一想到自己的人设，他的“专业范畴”只有橙光小游戏、4399网页专属，又萎了。


  我很想和大神来一局排位啊，气！


  潘苏问他想录什么游戏，已经做好在橙光里宫斗的准备，没料到醉舞风流问：【可以不玩橙光小游戏吗？要是会LOL的话，我可以带你排位】


  我会我会我会啊！潘苏兴奋，还要装得羞涩，学着韩栖的语气；【玩过，略知一二】


  醉舞风流发来惊喜的表情，对带“妹子”很兴奋，还是带酥妹，更加兴奋。两人商量好定好时间，潘苏自己的号肯定不能用，打算去借一个号来。


  身边的好友里，头一个考虑的是陶林林，后来一想，陶林林那家伙大一时到处拉人排位，整个班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借他的号，那不就是等着掉马吗？


  左思右想，潘苏拉拉韩栖的袖子：“韩老师，你在国服的号借我一下。”


  韩栖推推眼镜：“帮我打段位？”


  潘苏尴尬，他尝试过被韩栖碾压的滋味，技不如人就是容易产生一种自卑感，因此韩栖提到帮他打段位，虽然语气很和善，但听起来就跟嘲讽似的。


  韩栖不逗他了，账号密码发给他。他的号因为长时间没有排位，段位掉了两级，潘苏就是要这种效果，太高了有点说不过去，要是醉舞风流问起来，他就说是抱大腿给别人带着飞的。


  韩栖关注过醉舞风流，有时候没事也会看看他直播游戏，听说他要找潘苏一起录游戏也感到意外。一个萌妹UP主一个游戏大神，能录出什么样的效果？还是说醉舞风流知道潘苏并不止是一个只会安利小裙子的萌妹，才会试着邀请他来一起录游戏？


  而潘苏还沉浸在可以和大神一起排位的兴奋中，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他见韩栖做出一副沉思状，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他为什么会邀请你。”


  韩栖的表情很认真，落在潘苏的眼里，则是变成另一番意思。潘苏拉着韩栖的胳膊，很正经的解释：“我们不熟，我纯粹就是崇拜他的技术，约我也只是打打排位，你别吃醋啊。”


  韩栖哭笑不得，居然会被误会成这样，他像是这么小心眼的男人？不过看着潘苏真诚的表情，韩栖故作正经，继续逗他：“那你只许和他玩游戏，不许走得太近。”


  潘苏忙不迭点头，为了消除韩老师的顾虑，还主动在脸上啵一下。


  韩栖摸摸脸颊，感觉今后可以经常这样逗潘苏，福利肯定不少。


  这段时间潘苏基本都是在韩老师家里度过，一天两天还说得过去，时间一长，自己的儿子女儿也不好意思全部麻烦陶林林。


  陶林林最近在游戏里勾搭了一个妹子，虽说不是女神级别，但听他的描述也是“清纯可爱、娇小易推倒”。听说某天妹子过生日，陶林林出去唱歌夜不归宿，早晨回来刚一进门，就遭到饿急了的杰克苏猛虎扑食。


  陶林林和潘苏诉苦：“杰克苏这个小没良心的！干爹难得出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看看它！就想让我跟它一样继续单身！”


  潘苏主动替儿子认错，商量过后，决定把杰克苏和云点雨点一起顺来韩栖家里。留下两只草龟陶林林不让带走，说是“镇宅”，只有他一人在宿舍，晚上有时候睡觉害怕。


  周五，潘苏拎着猫包和云点雨点的笼子，韩栖跟在后面把猫砂、猫粮、碗、猫砂盆一起拿着。门一打开，西瑞站在玄关摇尾巴，鼻子嗅啊嗅，嗅到陌生的气息，兴奋得在原地打转：来新朋友了！


  韩栖把东西拿到阳台归置好，潘苏把猫包放下：“杰克苏，出来玩玩。”


  杰克苏来到一个新环境，缩在猫包里不敢出来，加上还有一只狗头探来探去，不停往猫包里面挤，吓得杰克苏不停发出哈气声，叫声低沉骇人，充满威胁。


  西瑞高兴坏了，不停摇尾巴，想把新朋友弄出来。


  “汪！汪！”快出来玩啊！别害羞啊！


  潘苏拍拍西瑞的背，让它把头拿出来，把杰克苏吓到小心被抓伤。结果话没说完，西瑞嗷呜一声，灰溜溜跑走了，窝在茶几边上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潘苏赶紧过去看看，发现西瑞的鼻子上被抓了一道，正委屈巴巴看着嫂子。


  “抱歉抱歉，杰克苏平时不伸爪子的，乖，咱们不理它了。”潘苏抱着狗脑袋，不停安慰。


  韩栖走过来看一下，让西瑞回窝里休息。告诉它新朋友刚来，还不适应，再去惹人家小心下次被挠伤的就不是鼻子了。


  大型犬的威胁消失之后，杰克苏慢慢从猫包里走出来，在新家里左右张望。它对韩栖很陌生，看见他不敢靠近，扭着肥胖的身体挤进书柜底下，继续窝着不敢出来。


  潘苏摊开手，平时在宿舍横得不行，离开之后傻了吧？


  韩栖给杰克苏加上猫粮换好猫砂，让潘苏不用多管，肚子饿了就会自己出来了。


  果真，到了晚上，杰克苏开始出来溜达，转去吃猫粮。潘苏见它出来了，跟着它去阳台，只见西瑞在窝里睡着，探出一个狗脑袋。杰克苏悄悄走过去，靠近嗅嗅，西瑞这只傻狗猛然睁眼，双眼亮晶晶。


  杰克苏理所当然又吓一跳，“喵呜！”惊叫一声，身体弹起，开始使用喵星人无影拳攻击，在西瑞的头顶连拍几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潘苏赶紧喊杰克苏，把它捞起来，捏着爪子告诫它不能欺负别人。韩栖拿着小鱼干过来，拆开递给杰克苏：“苏苏，吃吗？”


  “……”你们都什么毛病，就不能把我和猫分开？


  吃过小鱼干，杰克苏对韩栖顿时充满好感，喵喵叫还想要。韩栖又喂给它一块，习惯性偏头去吻潘苏，没料到杰克苏的爪子横在两人中间，发出傲娇猫叫声。


  韩栖和它商量：“我喂你再吃一个，可不可以让我亲苏苏？”


  “喵——”可能是一个太少，拒绝了。


  潘苏翻个白眼，勾着韩栖的脖子脚尖踮起来在唇上啃一口：“真是的，我亲我男朋友还要经过你同意？”


  “……”父子关系正式决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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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小时候


				    周六下午,  潘苏坐在客厅里抄笔记，门铃响起。他顿时紧张，不敢轻易去开门,  就怕和韩亦欣撞个正着。


  韩栖从厨房里出来,  让潘苏继续复习，他去开门。门一打开，冲进来一个青春靓丽的短发少女，跟一阵风似的刮到潘苏身边。


  “哈啰小可爱！”美女冲过来将潘苏一把搂在怀里。


  她留着一头齐肩的中长发,  又染成超显白的浅茶色，还戴着美瞳化了妆,  与上次见面时大不相同,  潘苏盯着看了几十秒才认出来。


  是许昭媛。


  “你好，又见面了。”潘苏尴尬瞄着她的胳膊，“可以先放开吗？”


  许昭媛不仅没放开,  还搂着潘苏贴着他的脸颊来回蹭,  像是蹭宠物：“我回去之后对你念念不忘，今天见到你,  发现你更可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潘苏挣扎着,  向韩栖投去求救的目光。


  韩栖轻咳一声：“昭媛,  放开苏苏。”


  “哦，”许昭媛立刻放手，吐吐舌头，“七哥真小气,  抱抱都不行。”


  “当然不行。”韩栖让她先坐下歇一会儿，他正在炸年糕，等会儿来帮她补课。


  听到炸年糕，许昭媛眼睛亮起来：“七哥又要做甜点啦！”


  “嗯，韩式炸年糕。”潘苏刚说完，发现这句话有点歧义，又解释：“是那个，韩国料理里的炸年糕，不是韩老师独创的。”


  “哈哈哈其实叫‘韩式’炸年糕也没什么区别啦，反正也是七哥做的。”许昭媛看见潘苏正在记笔记，也把自己的包打开，“我期末可惨，一直考试考到25号。”


  “我们到22号，”潘苏问，“你是哪所学校的？”


  许昭媛报了个校名，潘苏露出崇拜的目光：“厉害啊，果真是学霸。”


  当年他的志愿里也有这所学校，可惜差了二十分，才被现在的学校录取。许昭媛能在潘苏考不上的学校里就读，理所当然给归类到学霸中。


  “我还叫学霸？”许昭媛惊讶，随即拍桌大笑，“哈哈哈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我是学霸！我这种只是小儿科，和七哥还是有差距的。他才是真学霸，全美第一法学院高材生了解一下。”


  关于韩栖的履历潘苏早已有所耳闻，让学渣只能望其项背，这辈子都达不到那个高度。


  许昭媛坐到潘苏身边，勾勾手指：“哎，想不想知道你老公小时候什么样？”


  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不想了解暂时放到一边，什么叫“我老公”？听见这个称呼一阵恶寒。


  许昭媛拿出手机，翻到相册，在潘苏眼前乱晃：“想不想看啊小可爱~”


  潘苏的眼睛跟着手机打转，点头：“想看。但是你别这么称呼我，叫名字可以吗？”


  “那我也叫你‘苏苏’好了，这个不是七哥专属的吧？”


  潘苏摇头，身边关系好的除了陶林林那个家伙会叫他“苏妹”，其他的都是喊“苏苏”喊得亲切无比，潘苏已经习惯。


  许昭媛先看看厨房，只见韩栖正在炸年糕，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于是胆子也大起来，拉着潘苏：“来来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都是绝版照片，你可要好好欣赏啊！”


  她点开一个叫做“软萌七哥”的分类，潘苏看见第一张，双眼瞪得像铜铃。


  照片里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可爱女孩，大概四五岁，棕色眼眸又大又亮，浅棕发色在阳光之下像是镀上一层金色，脸蛋粉粉嫩嫩软萌至极。


  没错，是女孩子，因为她还穿着草莓小裙子，手中拿着棒棒糖在花园里笑得开心。


  “……这是韩老师？”潘苏轻声问。


  许昭媛用力点头：“对啊对啊！想不到吧？七哥现在那么攻，小时候还穿过小裙子的。”


  这是真的没想到，不过韩栖从小就显现出混血儿的优势，扎着辫子穿着裙子五官精致像个洋娃娃。再看看现在，虽然也是高鼻深目俊秀无比，但潘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和照片里的可爱小女生联想到一起。


  “还有吗？”潘苏被吊起胃口，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许昭媛手机里存货很足，听说都是从韩亦欣那里弄来的。韩栖小时候长得漂亮，经常被她当成女孩子打扮，直到韩栖懂事了不肯再穿小裙子才作罢。


  于是潘苏又看了双马尾韩栖、小碎辫韩栖、丸子头韩栖等等，以及多种多样的连衣裙、百褶裙、雪纺裙，每一张不用精修都是小仙女。


  “我最喜欢这张了！七哥就像精灵一样！”许昭媛指的是一身浅绿雪纺裙吹泡泡的韩栖。


  “我最喜欢这张。”潘苏中意的是波点碎花裙荡秋千的韩栖。


  “还有这张！哇七哥真适合双马尾，看起来太可爱了！”


  “我觉得丸子头更可爱啊，还是齐刘海，多可爱！”


  两人脑袋靠在一起热切讨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头顶忽然笼上一片阴影，他们同时抬头，看见韩栖端着盘子微笑：“在看什么？”


  许昭媛光速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潘苏心虚翻开笔记本挡住脸，假装自己正在认真背书学习。


  韩栖放下盘子，语气里充满警告：“许昭媛，你如果再给苏苏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马上就被赶出去。”


  许昭媛吐吐舌头，不服气小声辩解：“怎么能说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嘛……况且苏苏也很喜欢，是不是啊？”


  她在推潘苏的胳膊，潘苏用笔记本挡着脸，小心翼翼看着韩栖：“挺、挺可爱的。”


  韩栖笑了笑，也许对这个词没什么好感，又瞄一眼许昭媛：“马上删了。”


  许昭媛很硬气，我就不删！你能拿我怎么样！


  韩栖推推眼镜，唇角的笑容渐渐落下。许昭媛见苗头不对，灰溜溜拿出手机，相册全部删除。


  和蔼的笑容又爬到七哥的俊脸上。


  韩栖炸的是芝士年糕，配着几种口味的蘸酱好吃到想把舌头吞掉，特别是蜂蜜芥末蘸酱，潘苏强烈要求下次炸鸡也要蘸这个，还有早餐的吐司面包，都要夹这个！


  西瑞闻香赶来，一直在潘苏身边打转，后来干脆倒在嫂子身上：碰瓷！快给我好吃的，我的狗命要紧！


  杰克苏跳到沙发上，踩着优雅的猫步，许昭媛叼着炸年糕叫起来：“猫猫猫！”


  杰克苏仿佛知道是在喊它，懒洋洋回复：“喵喵喵。”


  “它好大！好胖！叫什么名字？”


  “杰克苏。”


  许昭媛觉得这个名字绝对是反向操作，这么肥的猫，还有一张厌世脸，哪里能苏起来了？！


  她赶紧把年糕一口吞了，擦擦手，问韩栖：“我可以摸摸它吗？”


  “你要征求苏苏的同意。”


  许昭媛趴在沙发边捏捏杰克苏的爪子：“苏苏，我可以摸你吗？”


  韩栖笑出声，按着她的肩转向潘苏：“是征求这个苏苏的同意，猫是他养的。”


  “……”潘苏已经不想说话，你们把我和猫分开会怎么样？再这样我可要给猫改名字了啊！


  许昭媛靠着狗撸着猫，坐在温热的地板上，感觉人生已经无憾，醉生梦死也不过如此。


  韩栖让她把书拿出来，有什么不懂的快问，争取早点补完。


  许昭媛拿着课本抱怨：“你就是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想赶快把我弄走嘛。”


  “没有（是的。）”


  潘苏和韩栖同时出声，敢于不要脸承认的那位脸色坦荡荡，羞于承认的那位局促不安到耳朵尖都红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许昭媛又蹭了一顿晚饭才依依不舍离开，走的时候抱着潘苏不松手：“苏苏~欢乐时光总是短暂的，我要回去了，好舍不得你！想把你一起带走！”


  “你不是明天还来吗？”潘苏尴尬，韩老师就在后面，你放开我可以吗？


  “哦，对，明天我还来，这话留着明天说。”她捏捏潘苏的脸，对着韩栖挥手，“七哥我走啦！今天谢谢款待！”


  送走许昭媛，韩栖去把碗筷收拾收拾，潘苏跟进厨房，在果蔬篮里挑水果：“韩老师，今天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挑你喜欢的，”韩栖满手泡沫，瞄一眼篮子，“可以先吃奶油草莓，上午刚买的，比较新鲜。”


  潘苏把草莓拿出来去旁边的水池里洗一洗泡一泡，他忽然想起先前看过的照片，第一张就是韩栖穿着一件小草莓连衣裙的照片，裙子上的草莓比盆里的还鲜艳。


  他偏头盯着韩栖，现在这张俊脸这么具有攻击性，完全想象不到小时候还会有被当成女孩子养的经历。他小时候也经常被误认为女孩子，但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反倒为了凸显男孩特征从小一直剃着光头。不过长大之后却成为女装大佬，这是不是就是物极必反？


  “在想什么？”韩栖问。


  “啊……没什么。”潘苏赶紧摇头，韩栖看见他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试探着问：“在想下午看到的照片？”


  潘苏的脸色很好的回答了这个问题，韩栖点头，明白，以后要找机会把妈妈的硬盘格式化，免得这些黑历史流传出去。


  碗洗好，韩栖把手擦干，捏着潘苏的后颈，低头看着他：“来，现在看着我，忘记下午看到的那些东西。”


  潘苏盯着他，几秒过后愣是没忍住笑出声，摆摆手：“忘不了，你小时候真可爱。”


  他拿出手机：“我已经偷偷存了一张当屏保啦。”


  韩栖一怔，潘苏已经端着草莓从手底下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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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暗示


				    潘苏最近在韩栖的敦促下认真复习,  信心十足参加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不仅过了及格线，有几门甚至还考出难得的高分。


  他拿着成绩单兴奋不已,  刚想和陶林林感慨一番,  发现陶林林神色萎靡，盯着成绩单默默垂泪。


  “林林，你怎么了？”


  陶林林把成绩单递过去，潘苏一看,  都在及格线徘徊，有一门57分,  下学期还要补考。


  “上天对我不公啊！”陶林林揪着潘苏的衣领痛哭流涕：“凭什么！你这个在谈恋爱的还全科通过,  我这个单身狗居然要面临补考，我不服！”


  潘苏让他息怒，认真分析,  你看,  我在谈恋爱，感情已经水到渠成,  最近都在心平气和专心复习；再看看你，期末还勾搭妹子,  一心用在把妹上,  哪有心思背书，挂科不是正常的吗？


  陶林林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渐渐松开潘苏的衣领,  眼神埋怨：“现在好了，妹子那里没着落，下学期还要补考，上天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性向正常的直男的？”


  换做前段时间，潘苏一定要为直男站街，但他现在也算是“半个基佬”，轻咳一声，拍拍他的背：“这跟性向没关系，这只和努不努力有关，天道酬勤。”


  陶林林头直点，是是是，是酬勤。你看你往韩老师家里跑那么勤快，就和他搞到一块儿去了吧？我都懂的。


  考过试之后距离正式放假还有一个星期时间，但大学生提前回家已经成为一个默认操作，放在以前，潘苏早收拾东西滚回家享受舒适的大床了。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他收拾好东西之后，却没急着回去，而是留在韩栖家里，打算拖到放假再回去。


  没办法，放假回家之后，和韩栖估计有一个多月不能见面。异地恋就是这么悲惨，还是同性恋，悲惨加可怜，约会都不敢光明正大的。


  韩栖在寒假也安排了行程，他要回美国一趟，去多久还不知道，但是已经确定会去。他倒是不介意带潘苏回去见见家人，试着询问：“苏苏，要和我一起去美国玩一趟吗？”


  潘苏摸摸鼻尖，他没出国旅行过，心里多少有点胆怯。但是跟着韩栖什么都不用怕，就是不知道父母那边会不会同意他出远门，也没想好应该找什么借口和他一起出国。


  韩栖想了想：“做活动？你可以告诉父母我是你老师，这也不算说谎。”


  是的，他爸妈绝对想不到自己儿子的恋爱对象是老师这么刺激。于是潘苏决定先回去探探父母的口风，如果可以的话，寒假就可以跟着韩栖一起出国潇洒了。


  醉舞风流听说酥妹考试结束，在录制游戏之前找来，打算先试着排一次。连麦之后，潘苏“喂”一声，醉舞风流沉默片刻，才说：“酥妹，原来你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娇啊。”


  潘苏愣住，猛然想起摄像头没开，自己自然而然就用了本来的声音，没想着把嗓子再捏细一点。虽然他天生娃娃音，但还是比正常直播的时候更偏中性，仔细听的话，可以分辨出这是来自一个一米七大男人的声音。


  “就这样，我听你的本音比较舒服，直播那种太嗲了。”


  潘苏松一口气，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本音好听的，你们宅男不是应该都喜欢娇羞萌妹吗？他记得第一次和老八排上的时候，老八听见声音兴奋得要命，不停在问“妹子多大了”“妹子在哪儿上学”，后来得知潘苏性别为男，顿时心灰意冷，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


  不男不女的。这是老八对潘苏真实的初始印象。


  为了防止掉马，潘苏还是稍稍保持一点萌妹的说话特色，加上几个独有的语气词，尽量显得俏皮可爱些。醉舞风流完全没有怀疑，直接进入游戏流程，问他要玩什么英雄，玩什么位置。


  千穿万穿，辅助不穿。潘苏果断选择辅助位，醉舞风流打中单比较多，但为了迁就双排，选择走下路，当一条带妹上分的大腿。


  游戏加载期间，韩栖边打电话边进书房找资料，潘苏指指耳机，示意他正在连麦。韩栖主动降低声音，三两句挂了电话，拿着文件夹没急着走，而是坐在潘苏身旁看着他排位。


  进入游戏之后，对面有兄弟认出这是醉舞风流的小号，在公频里刷屏。他们这队都在躺平等大神带着飞，醉舞风流不愧是大腿中的大腿，开局就显出王者之相，他们队伍聊天频道的彩虹屁已经吹炸了天。


  但醉舞风流却是在麦里夸潘苏：“酥妹不错嘛，让我意想不到，第一次遇到操作这么好的妹子。”


  潘苏尴尬笑笑，辅助他玩得最少了，对做视野都不太熟，这水平还叫好？


  “我感觉你如果玩其他位置的话应该会更好，下场试试走中上？”


  “好。”潘苏一口答应，大神就是大神啊！居然通过他玩辅助就能看出他擅长的位置，牛逼！


  这时，对面耳麦里忽然插进来一道低沉声音：“在和谁排位？”


  “啊？没什么啦，就是上次一起直播的一个姑娘。”醉舞风流声音明显发虚，充斥着一股底气不足的感觉。


  “哦，我找你排，你不答应，在这里带妹子。”


  “……没有，你水平太差，咱们排不到一块儿去。哎，抢我键盘干嘛——”


  语音戛然而止，居然挂断了。潘苏“喂”“喂”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无奈拿下耳机：“语音挂了。”


  “怎么了？”


  “好像和朋友有矛盾。”潘苏盯着屏幕，看着醉舞风流的小炮开始一顿骚操作，走位乱七八糟，灯笼放了也不知道踩，以一个极其智障的方式送了一颗人头。


  后来的十几分钟，醉舞风流的操作辣眼到不忍直视，各种低级错误层出不穷。潘苏感觉对面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队伍里其他队员也在不停发出灵魂拷问。


  波波点点（猩红收割者）：【？？？大神这是怎么了？】


  老子是你爹（盲僧）：【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伤害0.5】


  波大也介意（冰霜女巫）：【感觉这盘要跪，兄弟们准备好投了】


  想到语音挂断之前听到的内容，潘苏断定，应该是被抢了抢盘，大神不幸失踪。


  于是开局大优硬生生被翻盘打成大劣，还不是对面技高一筹，而是他们内部出了矛盾，大神自己翻车了。


  眼看着水晶爆炸，屏幕上鲜红的“失败”两个大字，潘苏异常郁闷，难得和大神排一次，居然还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大神人呢？现在还好吗？


  游戏结束足足十分钟，醉舞风流才来私聊潘苏：【抱歉，刚刚那局我的锅，实在是不好意思】


  潘苏关心道：【风流大神，你还好吧？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还好，就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没什么】


  韩栖看见这句，笑着摇摇头。潘苏一脸迷茫：“他说被狗咬了，是不是要去打狂犬疫苗比较好？”


  韩栖揉揉他的头发，不忍心告诉他被狗咬的真相：“没事的，不用管，被咬多了就习惯了。”


  醉舞风流暂时有事，邀潘苏下次再排位。并且承诺，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会把狗栓好了，绝对不会再让它出来咬人。


  周末，潘苏恢复直播恰一次饭，许珂带着小裙子来帮他化妆做发型。这次的裙子又是新样衣，趁着寒假和新年，Aki要来吸干小姐姐们的钱包了。


  许珂在帮潘苏编辫子，忽然注意到他的手机屏保，好奇起来：“好可爱的女孩子啊，网上找的照片？”


  潘苏看看门口，确定韩栖没过来，神神秘秘说：“你猜。”


  许珂盯着屏保看了一会儿，再看看潘苏贼溜溜的眼神，捂着嘴惊叫起来：“是韩老师！”


  潘苏让她声音小点，许珂赶紧压低声音，捧着手机瞪大双眼：“哇！这是韩老师小时候的照片？天呐这种混血萌妹到底是怎么长成A破天际的攻的？简直比物种突变还神奇。”


  潘苏耸耸肩，谁说不是呢，他也没想到，看到满屏的小裙子，他也惊呆了。


  “看来韩老师会喜欢上你是有道理的，你就是占了一种先天优势啊！”许珂把手机还给潘苏，“韩老师小时候没少穿小裙子，发现你是女装大佬，自然就对你有好感了。”


  “……是吗？”潘苏表示很怀疑，“但是他好像很不想提起这段往事诶。”


  “肯定是啦，韩老师绝对对小裙子有好感。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许珂附在潘苏耳边低语。


  潘苏听完之后石化了，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说我生日穿的那件，是他设计的？”


  卧槽要不要这么刺激？韩栖不止喜欢看他穿小裙子，还亲自设计小裙子给他穿？


  许珂点头：“嗯呐，就是韩老师的作品。而且你没发现我只做了一件，没有开任何链接上架吗？”


  “……发现了。”潘苏一直以为是样衣要修改，谁能料到竟然是这种情况？


  “不上架啦，就是独一无二，只有你能穿啦。”


  “……”潘苏捂着额，要命，真要命。


  男朋友有这么个爱好，他总感觉就算毕业，自己今后也还是摆脱不了女装大佬的命运。


  许珂戳戳潘苏的脸颊：“现在知道韩老师多宠你了吧？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应该主动报答对你这么好的韩老师？”


  潘苏看着她，试探着问：“要怎么报答？”


  “当然是献身啊！我上次给你传的文件你看了没？”


  提到GV，潘苏就想起被抓包的丢人经历，捂着脸摆手：“算了算了，这个略过，下一个。”


  许珂拉下他的手，略过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能不能社情一点？


  潘苏是真的不敢提这个，想要转换话题，许珂见他死活不开窍，无奈摊开手：“好吧好吧，纯洁的苏苏，你就让韩老师憋死算了。我也等不到你发喜糖了，自己给自己吃糖好了。”


  许珂拆了一颗草莓糖，往潘苏的口袋里也塞了一颗。


  直播结束之后，许珂接到电话有急事要赶回去，让潘苏自己卸妆把衣服装好放那边就行。韩栖进来，潘苏正在卸妆，小裙子已经脱了。他帮忙把裙子装起来，摸到口袋里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眼神变得诧异又微妙。


  “苏苏，口袋里的是什么？”


  潘苏在拔假睫毛，头也没回，漫不经心说：“是糖啦，韩老师你吃吧。”


  韩栖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四四方方红色的铝箔小袋子。


  “你喜欢草莓味的？”


  嗯？潘苏看清之后，顿时脸色涨红，强行辩解：“是学姐给的！韩老师你听我解释！”


  韩栖微笑，不想听，苏苏居然偷偷在口袋里藏套套，是在暗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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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回家


				    许珂过两天来拿衣服,  一摸口袋，发现里面的小礼物不见了。她打量着潘苏，对他笑得暧昧：“苏苏,  已经用了吗？”


  潘苏翻个白眼,  学姐真是想太多，用一个套子就想把他们哄上床了？韩栖不是那么禽兽的人，那天开个玩笑就把套套随手放在一边，潘苏赶紧毁尸灭迹,  当这回事没发生过。


  后来韩栖也没再提过，他说过不会强迫潘苏,  就绝对尊重他的意愿。这方面潘苏没做好准备,  他会一直耐心等下去。


  许珂叹气摇头：“诶……韩老师这么矜持，我真是感到担忧。等待是没有用的，干才是硬道理啊。”


  可惜韩栖并不是“实干家”,  也可能潘苏是他很珍惜的一段感情,  才会分外小心，不舍得动手。


  放假前一天,  妈妈打电话来问潘苏定的几点的票。潘苏正给韩栖搂着看视频，抬头看看他,  跟妈妈说：“迟一点吧,  大概到晚上。”


  潘妈妈在对面唠叨，现在天这么冷，黑得又早，能早点回来尽量早点回来,  妈妈明天会做很多你爱吃的菜，早点回来就能吃到啦……


  “嗯，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之后，潘苏歪在韩栖肩头，叹气：“明天我要回家了。”


  欢乐时光结束。


  “明天我送你。”


  潘苏点点头，开始订车票，谁知道手机屏幕被盖住，韩栖又重复一遍：“明天我送你。”


  潘苏和他的眼神对上，恍然大悟：“你是要把我送回家？”


  “对呀，也不远，开车两个小时左右，和你坐车差不多。”韩栖捏捏他的脸颊，“正好让我知道媳妇儿住哪儿，以后找去也方便。”


  潘苏原先是打算自己坐车回去的，既然韩老师打算送他，那再好不过，还省得自己拎着这么多东西在路上辗转。而且自驾也能控制行程时间，什么时间走都可以。


  晚上潘苏把行李全部收拾好，他带了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被子，还有一些洗漱用品，用袋子装着，全部都要带回去。还有几件衣服晾在韩栖家里，潘苏暂时没打算管，反正等放假结束就会回来，带不带走无所谓。


  他在想下学期是不是可以申请外宿，虽然从圣诞节过后基本都待在韩栖家里，但也是因为期末加上脚扭伤了，宿管阿姨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换做平时的话，这么频繁夜不归宿，早就上报给辅导员了。


  他们学校规定大三才可以不住校，但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说家长写申请的话也是可以允许外宿的。潘苏已经在韩栖家里住习惯，每天都有好吃的饭菜、甜点和水果，什么都不用愁的。回宿舍只能点外卖，床又小又硬，哪里有这边的大床睡得舒服。


  韩栖推门进来：“苏苏，东西收拾好了？”


  潘苏点头：“都弄好了。”


  “杰克苏要带回去吗？”


  说起杰克苏，潘苏才想起还有儿子要处理。原来每年放假他都是用猫包把杰克苏打包带回去，在韩栖家连人带猫住得太舒服，已然忘却自己还是一只猫的饲主。杰克苏现在和西瑞混熟，一猫一狗天天玩在一起，把它打包回去说不定还会遭到抗议。


  潘苏去客厅看看，发现杰克苏和西瑞又躺在一起，杰克苏的爪子正在西瑞身上踩奶，西瑞完美充当起靠垫的作用。


  “杰克苏，你想跟爸爸一起回家吗？”潘苏捏捏杰克苏的爪子，杰克苏仿佛不屑于理睬，把爪子抽出来，靠着狗双眼眯起，睡觉了。


  潘苏□□一把猫脑袋，真是一只薄情寡义的喵。有了新家、新伙伴、新饲主，连爸爸说话都不理不睬的，养你何用？！


  “不带走了，留在韩老师这里好了。”


  韩栖无所谓，家里多只猫正好可以陪西瑞玩，一起打发时间。不过去美国之前要把西瑞送去朋友家里寄养，如果潘苏愿意的话，可以连着杰克苏一起带去。


  潘苏还是第一次听说韩栖的朋友，在他的印象中韩栖一直独来独往，平时接的电话也都是办公居多，休息时间基本不会出门聚会，而是专心在家给自己做饭，认识这么久潘苏从没见过他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就是叶幸州啊，你见过的。”


  潘苏一脸迷茫，显然对这个名字倍感陌生。韩栖又给提示：“校医。”


  “啊，是他！”潘苏猛然想起那个有着一副白净长相却看上去很轻佻的男人，不明白为什么会应聘成他们学校的老师，那副长相和气质总感觉脱了白大褂就能去夜店上班了。


  “你们是好朋友？”


  “嗯，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


  潘苏若有所思点头，难怪了，那天在校医室两人说话的感觉那么熟稔，原来认识这么多年。


  不过这都是二月份之后的事，韩栖就算出国也要到年后，杰克苏可以先放心丢在这里。韩栖说会每天汇报杰克苏的情况，确保离开潘苏也能长得白白胖胖。


  潘苏一点也不担心，凭心而论，韩栖比他耐心又细心，没看见杰克苏都乐不思蜀了吗？首要原因就是吃得好，原来跟着潘苏吃很好的猫粮，现在跟着韩老师吃顶级的猫粮，打开袋子的时候整只猫差点跳进袋子里。


  第二天下午，韩栖载着潘苏回家。车开了两个半小时，潘苏渐渐看见熟悉的街道：“再过一个路口就能看到我家小区啦，是老小区，开车进去没地方停，在门口把我丢下来好了。”


  “帮你把东西拿进去？”


  潘苏挠挠脸颊，本想拒绝，但是看了一下自己带的行李，又没叫父母来接，弄回去也实在费劲，于是轻轻点头：“嗯，好，谢谢。”


  “傻瓜，谢什么。”韩栖笑了，“想谢不如亲我一下。”


  此刻正在等红灯，潘苏脸色微红，靠过去在韩老师的脸颊上啾一下，飞快坐回去。


  到了小区门口，韩栖在路边把车停好，潘苏拖着箱子，他提着箱子还有袋子，两人一起走进去。


  还没到单元楼下，就看见潘妈妈从窗户口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潘苏挥手：“苏苏！苏苏！”


  潘苏耳根烧红，很不好意思低声说：“那是我妈。”


  韩栖推推眼镜：“阿姨看上去性格很好。”


  “她一直这样，感觉自己很年轻。”


  到了楼下，潘妈妈已经下来开门了，一把抱住潘苏：“苏苏~可算回来了，妈妈想死你了！”


  她看到后面跟着帮忙拎东西的韩栖，问道：“诶？你把被子带回来了？怎么没打电话给你爸的，我还以为你只带了衣服回来呢。”


  “放假了肯定要带回来洗啊。”潘苏瞄一眼韩栖，还在想应该怎么介绍，潘妈妈已经过去从韩栖手里接过行李：“小伙子谢谢啊，还帮忙拎这么远。”


  转头问潘苏：“苏苏，你车费给过了吗？”


  “啊？”潘苏一时没反应过来，韩栖微微一笑：“给了，阿姨我先走了。”


  他对潘苏眨眨眼，潘苏也回应眨眼，指指手机，意思是电话联系。


  韩栖走远之后，潘妈妈看着他的背影感叹：“现在打车司机都这么帅了么，真希望以后我坐车也能打到这么帅的小伙子。”


  “……”没想到韩栖居然会被误认成打车司机，有几个打车司机愿意帮忙拎这么多东西走这么远的？把社会也想得太和谐了吧？


  潘苏轻咳一声，什么都没解释，和妈妈一起拎着行李上楼，正式开始自己的寒假生活。


  每一个离家许久的学生刚放假的那几天，都是父母的掌上珍宝小心肝，嘘寒问暖含在嘴里怕化了；超过一个星期之后，掌上珍宝变成掌中宝，小心肝也变成驴肝肺，妈妈张开血盆大口骂人的时候恨不得想一口吞了。


  潘苏好日子没过多久便开始遭到各种嫌弃，比如睡懒觉、玩游戏忘记吃饭、屋子不收拾等等，每天都要被骂一遍。


  今天被妈妈从温暖的被窝里拎起，潘苏睡眼惺忪：“妈，好困，再让我睡一会儿……”


  “你看看你，又睡到十一点，昨天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是不是？”潘妈妈叉着腰拧着眉，“每天熬夜睡那么晚，你知道妈妈在医院看到多少熬夜猝死的年轻人吗？说你你也不听，真是乱来！”


  潘苏用被子把头蒙住：“知道了知道了，我今晚绝对不熬夜！”


  “我都听了多少回了，再熬夜妈妈就要把网线给拔了！”


  潘苏连连求饶，别别别，我在家唯一的乐趣就是上网了，网线拔了比没饭吃还恐怖。


  于是又迎来第二个被嫌弃的重点。


  “在家无聊你出去玩啊，天天待在家里都要长蘑菇了，就算不和女孩子约会，也可以和朋友出去玩玩啊。”


  潘苏无奈，他一介宅□□本没什么朋友，就算出门了，也是换个地方上网而已，还不如在家，别浪费钱了。


  不过借着这个话题，潘苏想起年后打算出国玩一趟的事，试探着问：“妈，那我想出去玩的话，出远门可以吗？”


  “你要去哪里啊？”潘妈妈问。


  “呃……出国。”


  潘妈妈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你才多大啊，一个人出国出事怎么办？”


  潘苏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一个人，和别人一起。”


  “嗯？和谁？女孩子？”潘妈妈拉住潘苏的手，眼睛冒着亮光，“是不是要和女朋友出去玩一趟培养感情啊？早说啊！年轻就要出去多走走。”


  ……？妈你是不是太现实了，刚刚还说担心我的个人安危呢。


  潘苏尴尬摇头：“也不是，是、是和我们老师……”


  潘妈妈一腔热情给浇灭：“老师啊，老师多没意思啊。”


  “……”


  潘苏在心里默默腹诽：妈，你如果知道真相的话，绝对不会这么想了。有意思的部分我是不敢告诉你，怕你瞬间感觉生活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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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约会


				    潘苏那天已经和妈妈提到新年要出国的事,  于是趁着放年假之前赶紧去把护照办好，免得到时候准备妥当却过不了海关，那才叫郁闷。


  潘妈妈很好奇：“你怎么会和你们老师出国的？是学校安排的吗？”


  潘苏含糊其辞：“也不算是学校安排,  是有活动。”


  潘妈妈也不太懂,  只当是儿子成绩太好被派出国去做活动了，大大方方给了户口本去办护照。


  放假半个月，韩栖每天都给潘苏发杰克苏的照片，有时候还会让他们父子俩网络视频。潘妈妈收拾东西时无意间看见,  这才想起来：“诶？你的猫怎么没带回来？”


  潘苏说放在朋友家寄养的，他家还有一条狗,  杰克苏可喜欢它了。


  说完还给妈妈看西瑞的照片,  比起猫，潘妈妈更喜欢狗，直夸西瑞真可爱,  两只眼睛又大又亮,  看起来特别有神。


  除夕之前，韩栖年前的工作终于全部结束,  正式开始休假。他约潘苏出门，潘苏当即答应,  跟妈妈报告和初中朋友出去玩玩。潘妈妈摆摆手,  让他快点出去转转，在家待得都要长蘑菇了。


  天气晴朗，潘苏起个大早，兴冲冲把自己收拾好,  去和韩老师见面。他走出小区，一眼就在路口认出韩栖的背影，兴奋挥手：“韩老师！”


  韩栖回头，看见一身白裹得像个汤圆的潘苏，露出微笑：“来啦，苏苏。”


  走近之后，发现潘苏的小脸圆了一圈，伸手捏捏，手感还很软，肉嘟嘟的。


  “好像有点胖了。”


  潘苏脸色微红，在韩栖家里给喂成那样都没长多少，回来半个月，脸上居然有肉了。


  仔细想想，并不是妈妈做的菜比韩老师好吃，而是没有韩老师在，没人阻止他点外卖了——晚上点奶茶炸鸡，妈妈还说她也要一份，这么堕落的生活，脂肪还不疯狂囤起？


  站在小区门口，街坊进进出出，碰到认识潘苏的还会打声招呼。潘苏拉着韩栖：“走走走，咱们先上车。”


  这里熟人太多，不仅要防止被自己妈妈看见，还要防止被邻居的张大妈、王奶奶、陈阿姨等等街坊邻居看见。到时候和妈妈闲聊时冒出一句“那天看见你儿子在小区门口和一个男人行为暧昧”，那就热闹了。


  上车之后，潘苏才松一口气。韩栖忽然靠近，潘苏闭上眼，结果什么也没等到。睁眼一看，韩老师在帮他系安全带。


  “想什么呢？”韩栖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我靠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动不动都是准备调戏我的样子，现在确定关系了反而这么正人君子，我真的露出那么期待的表情了吗？！


  潘苏气鼓鼓，抱住韩老师的肩在唇上啃一口。


  韩栖摸摸下唇：“苏苏，你这么主动我很高兴，但是现在还在你家小区门口，你看对面的大妈。”


  潘苏抬头，只见车窗外，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拎着一篮菜，正盯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在说“伤风败俗”。


  潘苏赶紧放开韩栖，催韩老师快开车，离开这个危险的是非之地。


  韩栖载着潘苏去看电影，他们不是第一次出来逛街，但却是潘苏第一次穿着正常的衣服和韩老师出来约会。两个男人在大街上牵手终归不太好，潘苏女装时还嫌弃和韩栖拉小手，现在却感慨要是穿着女装多好，牵手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恋爱真是具有神奇的魔力。


  好巧不巧，潘苏买好爆米花和饮料，在电影院里遇到了西门。西门是他的初中同学，两人是在同一座城市长大一起考去邻市。西门和妮妮一起约会看电影，看见潘苏了，冲过去勒住他的脖子：“小潘！”


  潘苏手里的爆米花桶差点洒了，回头发现是西门，感慨这到底是什么孽缘，怎么上哪儿都能遇见这人。


  “你一个人啊？啧啧啧孤家寡人真可怜。”


  潘苏翻个白眼，韩栖去自助机兑票去了，人还没回来而已，怎么到他嘴里自己就变得这么可怜了？


  不过没看到韩老师也好，免得他这个大喇叭又出去乱说那些有的没的。


  妮妮今天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比前几次见面显得漂亮许多，潘苏乍一看还没认出来。只可惜五官减分，否则的话也能算得上是美女一枚。她挎着西门的胳膊，和潘苏热情打招呼，得知他是一人过来，还热情邀请他一起看电影。


  西门真的把潘苏当兄弟，连约会让他插一脚都不介意。不过他们不介意是他们的事，潘苏可没这个打算。他连连推辞，你们成双成对就好，我习惯独自美丽了。


  “苏苏，票换好了。”


  身后响起韩栖的声音，潘苏自觉站到韩栖身旁：“嗯，好。”


  西门打量着韩栖，视线又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忽然惊叫：“哦！我知道了！”


  潘苏瞪他，眼神暗示：闭嘴吧你！


  西门似乎看懂了，点点头，没再说话。妮妮一双细长的小眼睛就像是发现帅哥的雷达，盯着韩栖闪烁着亮光，问西门：“这也是你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过。”


  “呃……我也不太熟，是潘苏的朋友，”西门拉住妮妮，“咱们快进去吧，马上要检票了。”


  潘苏看看手里的票，真是倒霉，他们也是这一场，马上也要去检票。


  他和韩栖在后面等着，打算等他们先进去再说。韩栖低声问：“是你那个初中同学？”听声音像是他住院时打电话给潘苏的那个。


  潘苏惊讶，这你都记得？他轻声说：“就是他，特别啰嗦。”


  于是直到电影快开场，潘苏和韩栖才检票进去。进入放映厅，里面灯都关了，摸黑找到位置之后，前排两个人影莫名眼熟。潘苏仔细一看，顿时绝望，真是孽缘，西门和妮妮就坐在前面。


  潘苏食指竖在唇上，指指前面，韩栖领会，全程都很安静，没有多说一句。


  他们两人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吃爆米花看电影，这是一部贺岁片，全场充满欢声笑语，潘苏笑点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给爆米花呛到。


  散场之后，全场灯光亮起，前面的西门和妮妮站起来，妮妮眼尖发现潘苏：“哎呀！你们也看这一场的啊！西门，潘苏也在诶，幸好我看到了！”


  “……”你要是看不到该多好。


  潘苏尴尬笑笑，韩栖拿着空饮料杯，提醒：“苏苏，快回去吧，我还有事。”


  “哦哦好。”潘苏点头，赶紧顺着这个台阶和西门告别，跟着韩栖匆匆离开电影院。


  “你看你，怕成这样。”韩栖捏捏潘苏的脸颊，潘苏叹气：“我也不想啊，和他们又不熟，咱们谈恋爱还是少一个知道比较好是吧——”


  话音刚落，潘苏反应过来表达有误，立刻解释：“不是的韩老师，我不是说和你在一起不好，就是两个男人吧、接受的人群少……”


  “我知道，”韩栖抓住潘苏的手捏两下，很快放开，“同性恋在社会里还是很敏感的，低调点比较好，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意就够了。”


  潘苏心里暖暖的，主动靠得近了些，抱住韩老师的胳膊：“等我爸妈那边认可了……我就不怕了。”


  韩栖一点也不急，他有这么乖的苏苏，恨不得藏起来才好。


  两人吃过晚饭后才分别，回去之后潘苏的唇角一直弯着，心情极好。潘妈妈看见儿子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问道：“今天去哪儿玩的？回来这么高兴。”


  “没什么，就是去看了场电影吃了顿饭，没了。”


  潘妈妈又问和谁去看的电影，潘苏支支吾吾，女人的直觉都是敏锐的，立刻转变成审讯态度：“苏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潘苏摇头，开始装傻，没有啊，妈妈你是不是想多了？


  “还说没有，天天都听到你在房间里语音。”


  “……那是开黑。”


  “还和别人视频。”


  “杰克苏养在别人那里不能不管吧？”


  “出去吃饭看电影，都是情侣的活动。”


  “啊？单身还不能去电影院和饭店了？”


  面对妈妈的质问，潘苏对答如流，从小和妈妈斗法就没输过。潘妈妈见拷问无果，顿时气急，眼睛瞄到他的手机屏保：“你说！做屏保的姑娘是谁！”


  “……”潘苏把手机放到身后藏起来。


  潘妈妈指着他：“看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潘苏尴尬，躲开她的手：“妈，随便找的图片，你别多问了。”


  见他反应如此奇怪，潘妈妈得意洋洋，被我逮到了吧？看你紧张的，快说，到底是在谈了还是暗恋人家？


  潘苏咬着唇，眼珠滴溜溜转着。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试探试探妈妈的态度，于是小心翼翼说：“妈，我如果告诉你，照片里那个，是个男人，你会怎么样？”


  潘妈妈很镇定：“我不信！”


  “……假如，假如真的是个男人，”潘苏坐下来握住她的手，“还是假如，我喜欢他，你会生气吗？”


  潘妈妈依然很镇定：“不会的，一定是可爱的女孩子。”


  “想象一下啊，万一是男扮女装呢？骑着白马的都不是王子，谁说穿小裙子的一定是公主了？”


  潘妈妈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怎么想象嘛，哪有男扮女装会那么好看的，肯定是女孩子。”


  “……”潘苏感觉妈妈应该去多关注关注“女装大佬”这个时尚名词，相信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网路上很多女装大佬都是雌雄莫辨的，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这么可爱，一定是蓝孩纸。


  所以男人真的可以女装很好看的啊！


  比如您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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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新年惊喜


				    除夕当天,  潘苏家里飘荡着浓浓的年味。爸爸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一盘盘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桌子上很快摆满美味佳肴；妈妈大扫除的工作已经结束,  今天把家里的被子枕头全部换新,  新年新气象；潘苏被吩咐去贴春联和福字，每个门都要贴上，连厕所也不能落下。


  他在家里过节，韩栖则是出发去了母亲的老家,  和长辈一起过新年。听说外婆家在广东，他和妈妈一起回去,  尽管母子俩感情不好,  但终归是家人，传统新年回去看老人还是必要的。不过韩栖的爸爸不在国内，他在美国唐人街开了一间餐馆,  新年正是最忙的时候,  定年夜饭的客人太多，根本抽不出时间。年后韩栖去美国,  也是顺便去看看爸爸。


  了解越多，潘苏越发觉韩栖这个大家庭的每个成员亲情观都很淡薄,  新年会不会团圆根本无所谓,  这次回外婆家还是因为赶上十年一次的祭祖不得不回去，否则的话应该也是在家随便度过。


  也许是父母多年来一直以事业为重，在家庭方面耗费的精力很少，韩栖从小就足够独立,  而且也受两国文化的熏陶，在国外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除夕的概念，也体会不到那种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的仪式感。


  所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韩栖的自身条件和家庭背景都足够出挑，但冰冷的家庭关系却是多少钱都修补不了的。潘苏想了想，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现在这种普通生活，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七十坪的小屋里，处处都是温馨和热闹。


  贴好春联之后，潘苏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今天天空一直雾蒙蒙的，早早的天就黑了，看上去像是要下雨。


  忽然，潘苏睁大双眼，惊叫：“妈！下雪了！”


  “下雪了啊，这第一场雪总算在年末赶上了。”


  今天是农历的最后一天，而且今年的冬天气候不算寒冷，本以为整个冬天都不会有雪，没想到就在这还有几个小时辞旧迎新之际，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


  潘苏发消息给韩栖：【看！下雪了！】


  韩栖很快回了，问他大吗，他现在在温暖的广东，这里连毛衣都不用穿，一件稍厚的外套足够。


  潘苏嫉妒，他天天在家裹得像个团子一样手脚还是冰凉，自己家里没有装地暖，天气不是很冷的时候妈妈都不给开空调，导致他每天最痛苦的事就是起床，窝在被子压根不想出来。


  他拍了一段下雪的视频发给韩栖，韩栖则是拍了一段全家在山上祭祖的片段。


  只见空旷的山顶插着一支黄旗，前面摆上供桌还有排位，一个穿着黄色道袍戴着道士帽的男人拿着桃木剑手舞足蹈，地上还跪着几个念经的，瞬间有种八十年代僵尸港片的既视感。


  潘苏好奇：【你们老家祭祖这么特别？为什么还要请道士？跳大神吗？】


  韩栖说，那不是请的，那是我舅舅，就是个道士。


  ……嗯？潘苏目瞪口呆；【你家里还有道士？】


  【我外婆这里是祖传的道门啊，第一次上课就介绍过了】


  “……”潘苏沉默不语，回想起第一次在课堂上韩栖要给他看手相，说自己是正统道门、九代单传，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韩老师我对不起你，一直当你说的道门传人是为了骗我约会随口编的瞎话呢。


  细聊之后潘苏才知道韩栖外婆家里属于罗浮山的南茅山派，传到这一辈已经是第三十二代道士。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道门人才凋敝，到韩栖的上一辈，就只剩舅舅一个男丁，生下来的两个孩子还都是女儿。幸好有韩亦欣生的孩子跟着母家姓，所以韩栖也就成为他们韩家的独苗了。


  潘苏心里疑惑很多，韩栖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些，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家里这门祖业是不是还能延续下去。毕竟同性恋——咳咳，两个男人，今后想要个孩子也没可能，是不是代表到了韩栖这一脉就要绝后？


  想到这里，潘苏不由得脑补一出韩栖家人逼着他娶女人结婚生子，或者是找代孕给韩家留下血脉，不论如何必须要生下一个孩子的狗血剧情。韩栖不肯，要和自己厮守终生，于是韩亦欣做出各种恶毒婆婆的阻挠举动，先甩一张支票再说……


  韩栖还没听完已经开始笑了，直接发的语音给潘苏，笑声过度愉悦毫不掩饰。


  “苏苏，这是你期待的剧情吗？可惜不会发生，我是混血啊，外婆原本就不太承认我的身份，觉得我有外族血统，有违祖训。舅妈今年又怀孕了，去做过检查是个男孩儿，顺利出生的话估计今后是他来继承韩家的事业。”


  潘苏有些尴尬：“不是啦，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还不是担心你家这个、这个独特的手艺失传吗？”


  韩栖告诉他别担心，他早就和家里出柜了，明年有机会的话带他回来一起过年，让外婆见见“孙媳妇”。


  妈妈又神出鬼没出现在身后：“苏苏，准备洗手吃年夜饭了。和谁聊天呐？笑这么开心。”


  潘苏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跟老师拜个年。”


  “哦……”潘妈妈若有所思点头，“是要带你出国的那个老师？”


  潘苏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潘妈妈说：“来，也让妈妈说两句，跟你们老师多说说好话，拜托他在国外多照顾照顾你。”


  于是热情的潘妈妈对着手机给韩栖说了一长串拜年的台词，潘苏捂住脸，不忍直视又无法打断。


  韩栖很快回了：“谢谢阿姨，也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哟！你们老师声音真好听！好像还挺年轻的呀。”潘妈妈惊喜，瞬间找到亮点。


  不愧是母子俩，都是第一个被声音吸引，潘苏为了给韩栖刷印象分，又翻出照片给妈妈看：“这就是我们老师，帅吧，是混血儿！”


  果真，潘妈妈顿时被韩栖的高颜值征服，看了几张之后，莫名觉得眼熟：“咦，那天放假送你回来的，就是你们老师？”


  “呃……是的。”潘苏怕妈妈多疑，又补充解释，“他正好顺路，就把我捎回来了。”


  “真是好心啊！你们老师真不错，相由心生，看上去就是个好老师。”


  潘苏暗暗庆幸，嗯，不错，初始印象分达标了。


  吃过年夜饭后，爸妈发新年红包，厚厚一个，打开一看一叠红彤彤的毛爷爷。潘苏受宠若惊，往年最多给一千今年这是怎么了？


  “妈，这个……是不是太多了？”潘苏小心翼翼问，心里七上八下害怕没什么好事。


  “哎呀不多不多，你拿着，出国不是还要用钱吗？我和你爸商量过了，给你先拿一万出去好好玩玩，要是在国外不够用妈妈再打给你。”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潘苏谢过爸妈，把红包收下之后才想起来，好像和韩栖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自己压根就没想过AA这回事。他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难道是潜意识里已经把韩老师当成家人一样感觉不用划清界限了？


  每年除夕夜，全国人民最大的活动就是聚在一起看春晚，潘家也不例外。哪怕现在春晚的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也不能用别的活动来取代这个必要环节。


  爸妈看得津津有味，潘苏拿着手机，无聊没事做，想了想给韩老师发个红包。


  他包了个吉祥数字888，韩栖也发给他一个，是520。潘苏摸摸鼻子，不能输，发一个1314。


  韩栖也是一个好战分子，接收到来自潘苏的爱意，又发3344来秀恩爱。潘苏一看，准备发5200，被提示银行卡余额不足，这才作罢。


  没想到发红包不仅没亏还倒赚，潘苏说：【韩老师，你这样发红包太亏了，赔得底裤都不剩】


  韩栖说：【你是我媳妇儿啊，给你多少都可以】


  潘苏两颊飘着薄红，为人师表说起肉麻话一套一套的，他听了都脸红。


  酥妹寒假期间一直没有直播营业，连vlog都没发过，已经到了新年，不给粉丝们拜拜年有点说不过去。幸好潘苏手机里有先前拍的几张多余的照片，于是发了一条动态，祝大家新年快乐，酥妹给大家拜年，年后会恢复直播，敬请期待！


  这组照片有外景有内景，每张照片的衣服都不一样，全是云想出品的小裙子。外景是在公园里拍的，内景就是在韩栖家里。


  阳台阳光充足，酥妹穿着喜气洋洋的红色海军领毛呢大衣，里面是云想家的新款轻LO。可爱娇小的美人半蹲着抱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金毛，甜甜一笑，把宅男们的小心脏都给可爱炸裂了。


  【啊啊啊我要吸一口酥妹，吸一口狗狗，吸一口有狗狗的酥妹，再吸一口有酥妹的狗狗！】


  【今年亲戚再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就把这张甩他们面前了[狗头]】


  【楼上劝你做个人，我已经尝试告诉我妈酥妹是我女朋友，看了照片之后，我妈说这姑娘真好，可惜就是瞎了眼】


  【哈哈哈，太真实，不行不能再看，再看我的择偶标准又要提升了！】


  不仅如此，潘苏还在评论区发红包，第二波福利来袭，抽十位朋友直接支付宝打零花钱。他晒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妈妈给的红包，另外两张是ID抹掉之后的转账截图，告诉粉丝们新年有钱了，带着大家一起花钱么么哒！


  很快就有粉丝发现，转账的数目如此暧昧，什么520、1314、3344的，酥妹你是来秀恩爱的吗？不对，我们酥妹有对象了？！


  好了，没人关注打不打钱了，抽不抽到零花钱无所谓了，酥妹快给个痛快，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公布恋情了！


  新年好容易看见酥妹的消息，还有小钱钱的可以收，酥妹这是先给颗糖再重拳出击吗？！哭唧唧！


  潘苏正在犹豫要不要承认，在网络上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萌妹一口酥糖，并不介意给别人知道自己的感情状况。主要是想到那天出去看电影，当时的反应总觉得有点对不起韩老师，既然现实里碍于同性的身份不好光明正大的宣布，要不在线上让他开心一下吧？


  于是潘苏在下面回答了回复被顶得最高的那位粉丝：【嗯，是男朋友啦】


  零点的钟声响起，全国人的新年，一群人的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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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国外旅行


				    猫爪论坛最新八卦,  萌妹UP主一口酥糖公布恋情了。


  宅粉们在新年第一天遭受暴击，失恋高楼被盖到几千层。小姐姐们纷纷送上祝福的小花花，求见酥妹男友,  这么可爱的萌妹一定有一个英俊帅气漫画里走出的男朋友。


  潘苏心想,  你们猜对了，但是很可惜，我是不会把他的照片公布出来的！


  许珂第一时间找到潘苏，流下欣慰的泪水,  苏苏啊你终于给韩老师一个名分了，我代表韩老师谢谢你！


  她用云想工作室的官方账号恭喜酥妹喜得良缘,  为庆祝这件喜事,  新年也来给大家送福利，抽五个小姐姐送几款绝版LO裙！


  这可比打钱更让小姐姐们心动，Aki棒呆了！拿出手的都是绝版小裙子,  闲鱼上都炒出几倍的价格了,  很多小姐姐都在蹲有生之年的再版，没想到只要转发抽奖就有可能拥有,  谁能不开心激动呢？


  醉舞风流和潘苏的游戏录制一直没机会进行，他得知酥妹居然恋爱了,  首先关心的是：“一起录游戏会不会被你男朋友打？”


  “不会的,  他挺喜欢看你的直播，相信我。”


  醉舞风流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今天我有时间，咱们干脆把游戏录了？”


  择日不如撞日,  和潘苏的想法不谋而合，刚好可以混更，当做是新年特辑，免得咕那么久没作品，都没脸面对宅粉们。


  两人挂着语音，先一起打几盘排位，大致确定彼此玩什么位置、怎么配合比较合适，而后才点开录制按钮正式玩一盘。


  没想到在正式录制途中又发生意外，原因无他，醉舞风流养的恶犬没栓好，又出笼了。


  “怎么又是她？”对面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语气很不善，“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别瞎说好吗？人家有男朋友的，都官宣了。”醉舞风流语气无奈，显然透露出一种对这人“无理且有病”的抱怨。


  那人不信，继续质问：“有男朋友了还要会和你一起玩游戏？”


  “按你这说法有男朋友了就该贴个‘生人勿近’的标签了？什么人呐，真是有病。喂！别抢我键盘，还在录制呢……唔，庄闫你这个神经病！能不能讲点道理啊？！”


  对面一片混乱，屏幕上醉舞风流控制的英雄早已死回去一次之后停在泉水里不动了，潘苏听见耳麦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点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猜到对面可能在发生什么，潘苏瞬间脸红，赶紧把耳机摘掉。他眼神左右飘忽，不知该看向何处，心里对两个男人之间发生的事情羞涩又好奇，悄悄把耳机拿起来。


  可惜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语音已经挂断。


  潘苏瞬间明白上次醉舞风流说的被狗咬一口是什么意思了。


  他哆哆嗦嗦发消息给韩栖：【韩老师，醉舞风流又被狗咬了。】


  韩栖回了一个微笑，没事，早说过给咬多了就习惯了，你也别太惊奇。


  新年几天，潘苏跟着爸妈把家里的亲戚全部走过一遍。韩栖初五从广东回来，让他收拾好行李，已经订好机票，初八就走。


  潘苏头一次出国，仔仔细细问清楚要带什么，韩栖嘱咐他证件最重要，千万不能忘记。潘苏就像是赶赴高考不停检查学生证和准考证的考生，确认数遍护照签证身份证都带好了，晚上睡觉还是不放心，又翻出来看一遍。


  初八一早，韩栖来接他，潘妈妈送潘苏一起下去，亲眼见到眉眼俊秀的韩老师，顿时印象分刷爆。她拉着韩栖的手，拜托他好好照顾苏苏，惹你生气也别和苏苏多计较，有什么事回国内再说，把他平安带回来就好。


  潘苏无语，妈，我像是那么不省心的吗？而且为什么要回国再说，给你一个揍我的机会吗？


  韩栖很有耐心，一遍一遍保证肯定会看好苏苏，保证不会让他丢掉。得到潘妈妈的充分信任后，潘妈妈大手一挥：“走吧！一路平安！”


  上车之后，潘苏才松一口气：“我妈就是这样，特别怕我出事，可能有些啰嗦了，你别介意啊。”


  韩栖揉揉他的头发：“有这么关心你的妈妈，真的很幸福。”


  潘苏知道韩栖从小到大也没品尝过多少家庭的温暖，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那个，以后、以后我关心你，你去哪里都会打电话发消息让你注意安全的。”


  韩栖笑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他搂住潘苏在脸颊亲一口：“好。”


  直飞美国的航班有12个小时，期间潘苏睡了最少两觉，醒过来和韩栖一起看看书、聊聊天，打发漫长的飞行时间。


  他们在旧金山落地，下飞机之后潘苏一直紧跟着韩栖，周围擦肩而过的是形形色色的外国人，潘苏第一次处在这种陌生又混杂的环境里，既好奇又有点胆怯。


  韩栖牵住潘苏的手，让他跟着自己就好。在国外，潘苏反而没有那么拘束，心想反正也不会遇到熟人，和韩栖亲密一点也无可厚非。


  他们拖着行李走出机场，护栏外站着许多高举着接机牌的路人，这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潘苏眼中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偏偏就是在这群人中，韩栖一眼认出一个金发碧眼又高又壮的白人，对着他挥挥手。


  对方也在挥舞双臂，还发出呼声：“Larkin！Larkin！Here！”


  出闸之后双方先来一个友好的拥抱。白人比韩栖还高出半个头，潘苏和他相比像是一只小鸡仔。潘苏听见对方嘴里叽里咕噜，他英语不行，只能听懂几个单词，其中一个是“Child”。


  “韩老师，这是谁呀？”潘苏贴着韩栖轻声问。


  韩栖微偏着半个身子，低声告诉他：“苏苏，这是我叔叔，Carl。”


  Carl对着潘苏招招手，潘苏紧张不已，舌头像是打了结：“你好……不对，Hello，un、uncle。”


  Carl哈哈大笑，用别扭的中文打招呼：“泥嚎，小娃娃！”


  “……”潘苏拉拉韩栖的衣袖，“你叔叔是不是对我的年龄有什么误解？”


  “你长得比较可爱。”韩栖笑了笑，牵着他跟着叔叔一起去停车场。


  坐在越野车上，Carl脱掉外套，露出肌肉虬结的胳膊，里面穿着一件工字背心，露出两条花臂。潘苏往韩栖的方向坐了些，总感觉Carl叔叔有点像叼着烟斗的大力水手波派。


  韩栖在和Carl聊天，全程都是英语交流，潘苏努力想听懂，可惜这两人语速过快，完全不给他机会。书到用时方恨少，潘苏猛然后悔起为什么六级没有好好考，不过仔细想想，就算考了六级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心里又充满安慰。


  车沿着广阔的公路开到一栋花园别墅前停下，韩栖搂住潘苏：“苏苏，到了。”


  潘苏从车窗外看过去，大草坪大花园大别墅，感觉自己像是来到美剧中。这样的别墅他只在美剧里才看到过，门前是宽敞的公路，两栋别墅相隔甚远，阳光灿烂绿地芬芳，视野异常开阔，完全不像他住的小区附近密密麻麻都是居民楼。


  一个戴着墨镜的胖男人正拿着一截水管在草地上浇水，看见车停在门口，拿着水管走来，敲敲车窗。


  韩栖推开门下车，微笑：“爸。”


  男人摘下墨镜，一把搂住韩栖，激动喊叫。潘苏在车里看着，感觉韩栖是被虎背熊腰的爸爸按在怀里挣扎不得，几乎要缺氧了。


  短暂的拥抱过后，他又低头看着车里，粗声粗气对着潘苏喊：“小娃娃，快出来！”


  他中气十足，中文比Carl叔叔标准太多，潘苏尴尬下车，又站到韩栖身后。


  “爸，他就是苏苏，你别吓到他。”


  韩栖拉着潘苏介绍：“这是我爸，叫他Sampson就行。”


  潘苏哪敢直呼长辈的名字，不停摇头，还是叫“叔叔。”


  谁知Sampson脸一虎，很不乐意：“你也要叫我‘爸爸’！”


  “……”这剧情发展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节奏，刚见面就这么亲切真的可以吗？


  Carl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几人走进屋子里。Sampson知道儿子今天回来，特地休假没有去餐馆，在家里做菜迎接儿子和他的小情人。


  打量过潘苏之后，Sampson对韩栖竖起大拇指：“Beautiful！Cute！Mini！”


  ……？这几个单词潘苏都能听懂，再次悄悄问韩栖：“你家人对我的年龄真的没有什么误解？”


  韩栖搂着潘苏笑道：“你在他们眼中就是小小的很可爱，别介意，他们很喜欢你。”


  经历过韩栖母亲的冷厉之后，又遇上这么热情开明的父亲，反差太大让潘苏有点不适应。


  Sampson是一个活泼幽默的胖大叔，虽然下巴已经叠了三层、肚皮上也只剩一大块松垮垮的赘肉，但五官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毕竟能生出韩栖这种儿子，年轻时颜值也不会低到哪儿去。


  只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中年的油腻大叔，力气也不小，一把拍到潘苏的背上，潘苏差点没站稳摔个狗啃泥。


  韩栖扶住潘苏，让爸爸注意点，别伤到苏苏。


  Sampson看看自己的手，无辜辩解根本没有用力，这个小家伙怎么跟个瓷娃娃似的这么不经拍？是不是还在长身体没发育好？


  “……”潘苏绝望，你们真的对我的年龄有什么严重的误解啊！


  行李被送到楼上，潘苏发现自己的行李和韩栖的摆在一个房间里。韩栖推推眼镜，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卧室，陈设还跟他上学时一样，几乎没动过。


  韩栖的卧室宽敞明亮，阳光充足，和他现在的家一样，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个正对着床的大书架异常显眼，潘苏粗粗看了下，又是自己看不懂的英文书，砖头本居多。看来学霸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这么多本书，换做是他的话这辈子都看不完。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他们的行李也放在一起，潘苏摸摸鼻尖：“韩老师，我们……住一间？”


  韩栖说家里还有别的房间，应该收拾好了，他去住另一间房。刚打开门，就看见Sampson站在门口像个守门将士，把韩栖推回去，不容拒绝：“情侣应该住一间！”


  “爸，我们并不是……”


  “没睡过怎么叫谈恋爱？！”


  “……”国外的月亮就是圆，给他们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Sampson把门重新关上，韩栖无奈摇头：“没办法，我爸太热情了，他可能真的只收拾了这一间房。没事，你睡这边，我去楼下。”


  潘苏下意识拉住韩栖的袖子：“韩老师……我没有介意。”


  他怕自己的意思被误解，又费劲解释，不介意和韩老师睡一张床，咱们住院的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睡过，是吧，哈哈。


  韩栖被他逗笑，心里也隐隐感到无奈。苏苏这么单纯，对他如此信任，让他怎么好意思下手？


  真是煎熬又折磨的假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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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异国文化


				    晚餐是由Sampson亲自下厨,  他作为一个美国人，将中餐和西餐中西结合，自己研发出新菜式,  听说在唐人街广受好评,  今天特地也做给儿子尝尝。


  不过对于一直经受国内饮食熏陶的潘苏来说，实在是无法理解红烧肉和芝士搭配在一起是什么神奇的组合。韩栖面不改色尝了一块，为了不打击父亲自尊心，淡淡说：“挺好的。”


  Sampson兴奋,  大力拍着儿子的肩：“哈哈哈比你妈咪的评价好，她说再在红烧肉里加芝士要和我离婚！”


  “……”潘苏用筷子戳一戳黏糊糊的芝士红烧肉,  心想如果这是韩老师做给他吃的菜,  恐怕他俩早就断绝关系了。


  但Carl似乎很喜欢这种诡异的食物，他不会用筷子，都是用叉子大快朵颐,  还很偏好油腻腻的肥肉,  卡路里在不断爆表中。


  吃饱之后Sampson和Carl要来一点饭后运动——格斗。


  现在的天气并不热，但Sampson为了行动方便把上衣全脱了,  露出满背的纹身。那是一只硕大的毛茸茸的狗头，看上去像是哈士奇,  潘苏轻声问：“你爸爸把宠物纹在身上了吗？”


  韩栖捏捏他的后颈：“那是狼。”


  ……潘苏在心里默默道歉,  我瞎了，都怪这只狼表情太邪魅，第一眼就当成了二哈。


  两个白人大汉在客厅摔打在一起，尽管地上铺着厚厚的地垫,  潘苏还是看得心惊肉跳。这不是在友谊切磋吧？怎么感觉像是真打！难道你们日常运动就是争夺UFC金腰带吗？？？


  Sampson虽然体型笨重，但动作十分灵活，一拳打中Carl的右脸。Carl揉揉脸颊，嘴里骂了句脏话，又捏着拳动动脖子扑过去。


  “韩老师，这真的没关系吗？”潘苏再次担忧提问。


  韩栖拍拍他的后脑，笑道：“别担心，还没到要拿枪的时候，拿枪就会停了。”


  ？再度刷新了潘苏的认知，异国文化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果真，兄弟俩已经斗得脸红脖子粗，Sampson冲去厨房里掏出一把□□，潘苏吓一跳，韩栖走过去把枪没收，格斗终于结束了。


  全程潘苏心脏一直拎着，真是太可怕了，那是真枪吧？！你们这么多年的生活都是如此刺激的吗？


  直到回到房间里，潘苏才松一口气，倒在床上：“韩老师，你家里真的不是黑/帮吗？”


  韩栖侧躺着，胳膊肘撑着床，抚摸着潘苏的黑发：“不是啊，我爸爸是生意人，Carl是安保公司的，都是正当职业。”


  潘苏叹气：“我看到大片的纹身，总有种和美帝黑/帮打交道的感觉。”


  韩栖略感惊讶：“你是这种感觉？”


  潘苏点头，可不是吗，他一直都是好学生，酒吧都没去过，翘课打游戏都是极限了。


  韩栖沉思片刻，坐起来开始解衬衫纽扣。


  潘苏感到不解，聊天聊得好好的脱衣服干嘛？


  韩栖把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上次潘苏在视频里看过的线条流畅的肌肉。近距离观察发现韩老师身材果真不错，腹肌没有八块也有六块了，让人有种想伸手摸一把的冲动。


  韩栖脱掉衬衫，露出一个肩膀，只见他的肩头到右臂赫然印着一个黑灰的图腾纹身，几乎包满半个上臂，还有一圈希伯来文，有点像是某种宗教的图案。


  “害怕吗？”韩栖问。


  潘苏震惊，但是不害怕。他靠过去伸手摸一下，没掉色，果真是纹上去的。看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图案，有点像火焰，又有点像是翻开的书，潘苏好奇，难道韩栖是有什么特殊的宗教信仰？


  “这个有什么含义吗？”


  “这个啊，是一个邪教图腾，纹了就必须看书学习，”韩栖瞄一眼肩头，“下面的希伯来文意思是‘不学习就挂科’。”


  “……嗯？”潘苏一脸懵逼，学霸的世界我是真的不懂。


  韩栖把衬衫又穿上，扣上扣子：“这个图案其实是我大学时候所在的社团标记，一本翻动的书抽象而成的。当时在考纽约的MBE和MPT，除了刷题就是刷题，后来全社团都去纹了这个。”


  “那你们都通过了？”


  韩栖点头：“嗯，过了，其实并不难，还有很多国内的律师来考试，但是因为语言障碍所以会感觉主观题得分不易。我没有这方面的困扰，阅读量够大理解能力足够就可以了。”


  潘苏还是头一次听说为了过考试而去纹身的，而且，“不学习就挂科”是什么鬼？现在想想纹这种东西在身上不会觉得中二吗？


  韩栖笑了，不会，因为不说的话别人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什么信仰图腾。


  潘苏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把许珂发给他的视频翻出来：“你去年打篮球的时候胳膊上还没有。”


  “用粉底和遮瑕盖的，”韩栖拍拍肩头，“怕把主任吓到。”


  的确，法学院的主任一把年纪了，肯定会有偏见。仔细看看视频，也能发现那片皮肤白得有点不正常，可想而知是得刷多少粉才能把这一大片灰黑给盖下去。


  不过流那么汗底妆都没有脱，看来这个粉底防水性挺不错的，可以让韩老师安利一下，以后夏天出去拍vlog就用这个粉底。


  韩栖的房间是有独立卫浴的，他拿衣服先去洗澡，潘苏趴在床上跟妈妈发消息给她报平安。妈妈问他住的酒店治安怎么样，潘苏没敢说自己住在老师家里，既安全又不安全。


  安全是因为家里有枪，不安全还是因为家里有枪。


  “苏苏，从我行李箱里把吹风机拿出来。”


  韩栖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潘苏答应一声，下床把吹风机找出来，送去浴室。隔着一片水雾，只见韩老师腰间围着浴巾正站在镜子前擦头发。他身材匀称肩宽腿长，身上覆盖着流畅优雅的肌肉，明明是一副斯文长相，但右臂的纹身又充满野性，这两种矛盾的气质结合在一起竟没有违和感。


  还有腹肌好整齐好想摸一摸啊，潘苏盯着韩栖的小腹，不知不觉竟然咽了一下口水。


  韩栖看着镜子里的潘苏，笑道：“晚饭没吃饱？”


  潘苏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绝对不是看你看饿了！


  他把吹风机丢在洗手台上，飞快蹿出去扑回床上。太太太考验意志力了，和老师睡在一起真的没问题？我觉得我可能会忍不住！


  潘苏颤颤巍巍点开知乎，开始搜索和男朋友的初夜该做什么准备，看到答主列举的什么套套、KY，猛然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贸然行事必然会酿成惨案。


  潘苏感到庆幸又隐隐失落，他甩甩头，斥责自己到底在乱想什么！韩老师都没有OOXX的想法，自己怎么都开始提前看攻略了？！


  韩栖吹好头发出来，潘苏回头，看见他已经穿上衣服，松一口气。


  “去洗澡吧，吹风机我没拿出来，就在洗手台上。”


  潘苏点点头，找好衣服之后走进浴室里，关门之后刚把上衣脱光，猛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手机还在床上！


  潘苏光速闪现至床边，看见韩栖正在收拾床铺，自己的手机还横在上面没有动。而下一秒韩栖就把手机拿起来，潘苏一把夺过：“我洗澡要听歌！”


  他飞快按掉知乎界面，紧张盯着韩栖。韩栖有点莫名其妙，缓缓点头：“哦……那你带进去，往外面放一点，小心屏幕进水。”


  潘苏又一头扎回浴室，做贼一般，心跳扑通扑通久久未能恢复正常。他对着镜子懊恼：潘苏啊潘苏，你到底怎么了？还是不是男人了，想上就上啊！


  阻碍他这么英勇的最大原因就是，怕疼。


  潘苏怂怂的，看完那篇科普之后，决定等准备充足之后再和韩老师发生点什么吧，不然他真的担心自己冲动的后果就是去医院。


  半个小时之后，潘苏洗澡出来，韩栖正在边看笔记本边打电话，听起来像是在处理律所里的公事。潘苏刚洗过澡，整个人白里透红，特别是脸颊红扑扑的，两眼还含着水光，比瓷娃娃更可爱。


  韩栖看了看他，跟对面说等回去再说吧，先挂了。他拍拍身边柔软的被子：“上来吧。”


  “哦。”潘苏爬上去，距离上次和韩栖同床共枕已经过去几个月，还有点小紧张。


  当时韩栖在住院，自己对他还没什么感觉，心无旁骛的睡就睡了；现在在谈恋爱，旁边就是想靠过去亲亲抱抱的男朋友，一下子感觉就变得奇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房间里开着空调，并不算冷，潘苏傻傻坐在杯子上，直到韩栖提醒：“苏苏，你不进被子吗？”


  潘苏反应过来，赶紧掀开被子钻进去。现在时间还早，韩栖问他要不要玩掌机，他带了Switch过来，还买了新卡。


  潘苏一口答应，他在Switch刚出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想买个掌机回来玩玩。后来那段时间好像是买了别的外设，又买了一个新手机，才暂时忘记。前面和韩栖提过一次，没想到他居然买了，真是惊喜。


  他们窝在一起玩游戏，挑的是双人游戏，两人都是初次玩Switch，谁也没显露出在网游上的天赋，死的方式五花八门，潘苏都笑傻了，窝在被子里喘气。


  韩栖把潘苏连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亲亲额头：“苏苏，我喜欢你。”


  潘苏脸颊浮着红晕，抱住他的肩头，用力在脸颊上亲一口：“我也是。”


  两人在被子里拥吻，跟韩栖在一起这么久，在家里经常窝在沙发上摸摸亲亲，就是没有再更进一步。今天气氛太好，潘苏感觉有点像要擦枪走火，抓住韩栖的胳膊：“韩老师、等、等、等——”


  韩栖和他拉开距离，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我……”潘苏支支吾吾，夹紧双腿，躬成一团虾米。


  身后传来韩栖的轻笑声，潘苏有点懊恼，笑吧笑吧，男人的正常反应啊！你没有吗？！


  韩栖把潘苏圈在怀里，低声问：“想不想做些什么？”


  潘苏红着脸，轻声嘟囔：“什么都没准备、什么都没有，算了……”


  韩栖长臂一伸，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盒盒色彩缤纷的套套还有一管管润滑剂，潘苏顿时惊呆，三观都快被震碎了。


  “你、你上学时候抽屉里都放这些？”


  韩栖敲敲他的额头：“我爸准备的。”


  “……”真是好开放的爸爸，我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想不想？”韩栖亲亲潘苏的脸颊。


  潘苏既紧张又害怕，还有点期待，一把抱住韩老师，闭上眼：“我没什么要求，别太疼就好。”


  ……


  窗外风呼呼。


  潘苏哭唧唧。


  都是骗子。


  只有知乎没有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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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受伤的男人


				    潘苏窝在床上,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就是不能憋屈到在床上疼死。


  韩栖倒了一杯水,  坐在床边哄他：“苏苏，起来喝点水？”


  潘苏冷漠拒绝。不是我不想喝，是我起不来！


  知乎果真是最良心的百科全书，大兄弟们诚不欺我。尽管看到那上面一个个说得多么恐怖、多么吓人,  潘苏还是头脑发热义无反顾的迎难而上，现在果真是体验到了是有多么恐怖、多么吓人。


  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失菊成万年痛。


  他是采用趴位,  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韩栖怕他憋坏了，轻轻拍他的肩：“苏苏,  快出来,  别缺氧了。”


  “别管我，让我冷静一会儿。”潘苏的声音隔着枕头传出来,  不似平时的清亮，又沉又闷。韩栖叹气,  手伸进被子里,  帮他揉腰：“是我错了，对不起，别生气了好吗？”


  潘苏这才把头转过来看着他，眼角泛红,  不是心里难受，纯粹是给疼的。


  “算了，过去就过去了。”潘苏吸吸鼻子，“以后……呸，没以后了！”


  尺寸超标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啊？！否则自己也不会傻乎乎送上门去了。


  凭心而论韩栖已经足够温柔，也很有耐心，但潘苏天生对痛感的承受能力过低，以至于一点点疼痛都会被放大数倍。小时候看见针头都要怕晕过去了，可想而知是得有多么怕疼。


  因此韩栖用一支不合常规的针头给他打针，可想而知潘苏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也不能怪他现在趴在床上腰以下动不了了。


  韩栖帮他看过，有一点轻微撕裂，去拿了一些消炎药来喂他吃。本来还想出去买药膏，但是这里也不是国内，地广人稀，最近的24小时药店开车要一小时，还不如等天亮了去社区的药店购买。


  潘苏趴在床上，最愧疚的是韩栖。他揉揉潘苏的头发，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他来下厨。


  潘苏一听到有好吃的，头抬起来：“我能吃炸鸡吗？蜂蜜芥末酱的内种。”


  韩栖瞄一眼他的臀部，拒绝了，这两天饮食要清淡，避免刺激伤口。


  潘苏抱着枕头悲愤，这怪谁！怪谁！还不是怪你！


  韩栖抱着他，好好好，怪我怪我，帮你煮粥？


  最后以皮蛋瘦肉粥成交，附近没有卖皮蛋的商店，还要开车去Sampson开餐馆的唐人街找一找有没有这种被外国人惧怕的食物。


  韩栖搂着潘苏，亲亲额头：“我去一趟唐人街，很快回来。”


  潘苏点点头，门外传来Sampson的大嗓门：“Larkin！带小娃娃一起去餐馆啊！”


  韩栖去开门，Sampson往里面看一眼，只见潘苏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问道：“小娃娃怎么了？”


  “他有点不舒服，我们两个去就好。”


  韩栖把门带上，潘苏松一口气，还听见Sampson扯着嗓子在门外问哪里不舒服了？怎么刚来就躺床上起不来了？


  韩栖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水土不服。


  Sampson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还以为是你太猛让他下不了床了哈哈哈！


  “……”潘苏在房间里用被子把头蒙住，都怪韩老师！都怪他！


  下午韩栖把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端上来，还有刚做好的南瓜饼和小春卷。潘苏坐起来，状态比早晨好太多，起码不是趴在那儿像一具尸体。


  虽然是父子俩，但是韩栖和Sampson的手艺差别太大，基本是特级厨师和黑暗魔法师的区别。他这辈子都接受不了芝士红烧肉，只能接受这种充满国土气息的纯正美食。


  “小娃娃！好吃吗？Larkin拿的皮蛋可是我们唐人街最好的皮蛋！”


  Sampson人还没进来，老远便听到他的声音以及庞大身躯踩在楼梯发出的动静。潘苏正在吃皮蛋瘦肉粥，他还没来得及尝皮蛋，但听Sampson这么说了，感觉一定是很上等的皮蛋。


  韩栖的眼神很微妙，潘苏信心满满尝过一口之后，沉默了。


  ……我的味觉一定出现了问题。


  Sampson叉着腰：“好吃吧！这是一个在中国工作的老伙计教我做的，味道特别棒！”


  潘苏笑了笑：“好……吃。”


  韩栖凑到耳边低声说：“吃不下别勉强，身体重要。”


  潘苏倔强咽了下去，没事的，只是味道怪一点而已，就像是坏掉的鸭蛋腌制而成，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Sampson上来的目的是问他们明天想去哪里玩，潘苏暂时还没想好，他明天的目标很简单——起来再说。


  韩栖推推眼镜，他这次回来除了看爸爸，还要和好友小聚，有耶鲁的校友，也有中学时代的朋友。不过带着潘苏，首先问他的意见，他如果不想去的话那就推了，反正也不是特别重要。


  潘苏有点好奇：“是去耶鲁大学聚会？”


  “不是，耶鲁太远了，就在旧金山。”


  “哦……”潘苏想了想，名校的学生是不是都是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模样？而且一个个都是学霸，就像韩栖，连身上都要刺字“不学习就挂科”，简直比他玩游戏还疯魔。


  他是跟着韩老师过来的，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韩栖的行程，那就过意不去了。出于为韩栖考虑，潘苏感觉自己跟过去不太好，愿意留在家里等他回来。


  韩栖笑了，揉揉他的头发：“留在家里看Sampson和Carl格斗？”


  “……”潘苏拼命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跟你去吧，我怕真的开枪了不好收场！


  晚上韩栖拿着药膏，帮潘苏上药。经过昨晚灵与肉的融合，潘苏感觉在韩栖面前已经没什么不好意思了。大家睡都睡过了，再矫情也不合适是吧？


  潘苏的坦然倒让韩栖感到意外，还以为苏苏又要躲在被子里害羞不敢出来。毕竟看片被抓到都要脸红半天，上药可比看片羞耻多了，当然害怕苏苏又会变成小鸵鸟。


  潘苏的想法很简单，你把我弄疼，你让我流泪，你要负责到底。


  梳洗过后潘苏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韩栖忽然把手机拿过来，西瑞和杰克苏想他了，要视频。


  手机刚拿过来，杰克苏胖胖的猫脸瞬间占领整个屏幕，潘苏和它打招呼：“杰克苏！想不想爸爸啊！爸爸好想你！”


  杰克苏显然已经对前任饲主忘怀，一副懒得理睬的模样，圆嘟嘟的脸已经变成椭圆形，耷拉着显得头巨大无比。


  “杰克苏好像又长胖了。”潘苏对韩栖说。


  韩栖看了一下，的确如此，不知道是不是手机镜头的原因，杰克苏好像比在他家里时又胖了一些。主要是腮帮，更圆更丰满。


  “当然胖了，你们不知道它一天吃多少东西！”


  叶幸州出镜，把杰克苏抱在怀里：“猫粮、罐头、鸡胸肉、牛肉、虾仁、营养膏、零食，你问问，它有什么不吃的？”


  他捏着杰克苏的爪子，低头问：“你说，你有什么不吃的？”


  杰克苏懒懒叫一声，两只腿张着露出白肚皮，毫无羞耻可言。


  潘苏惊呆，他以前在宿舍里最多会喂猫粮和罐头。去韩栖家之后，韩栖会给杰克苏做猫饭，但他没有养过猫，对这一块业务不熟悉，做得也比较简陋。


  但是叶幸州那里整得跟豪华午餐似的，种类丰富多彩，难怪才几天不见杰克苏脸圆了一圈，这样吃下去回去是不是要变成英短胖橘了？


  韩栖也考虑到这点，问：“你是不是给它喂太多了？”


  叶幸州很正经的说，没有，你们以前喂太少了，按着它的年龄和身长，现在的体重根本还没有达标。


  ……潘苏在心里默默垂泪，爸爸对不起你，养你两年都是按着饥荒水平来的，难怪你会投入他人的怀抱。


  叶幸州抱着杰克苏在视频，西瑞在腿边急得打转，不停扒他的腿，还发出叫声。


  “汪！汪！”我也要看哥哥嫂子！快点！到我了！


  叶幸州把杰克苏放下，蹲下来，手机对着西瑞：“好好好，到你了到你了。看看，对面是你哥哥嫂子，出去度蜜月都不带你，你还想他们干嘛？”


  韩栖有点无奈：“不带这么挑拨离间的啊。”


  “咦？不是吗？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为了度蜜月才不带他俩的。”


  西瑞对着镜头不停伸舌头，潘苏也伸手和它打招呼，西瑞兴奋得不行，爪子扒拉着手机，想通过屏幕碰碰嫂子的手。


  呜呜呜嫂子软软的小手摸不到，好想让你来摸摸头！


  叶幸州摸摸西瑞的脑袋：“好了好了，我摸摸你行了吧？都说了人家度蜜月了，乖，看我天天遛你，就待在我这儿好了。”


  猫和狗看完，叶幸州和韩栖简单聊几句，问问他在美国那边怎么样，Sampson叔叔的中餐馆有没有发明新的黑暗料理，距离消灭美帝华人还有多少进度。


  韩栖告诉他过两天去参加聚会，接着报了几个名字，叶幸州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诶，我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问起我的话千万别说你和我有联系。”


  他摸着下巴，又喊潘苏：“女装小伙子！”


  “……”潘苏怒了，能不能换个称呼？叫名字不行？


  “聚会你和他一起去吧？可要把他看紧了啊，Larkin在那群人里太受欢迎了。比你有腰有屁股的辣妹多得是，比你好看水嫩的正太也不少，总之你自己……”


  “挂了。”叶幸州的话没说完，韩栖已经挂了视频。


  潘苏有点懵，有腰有屁股的辣妹？好看水嫩的正太？这到底是个什么聚会？


  韩栖捏捏他的脸颊：“别多想，他开玩笑的。”


  潘苏握着他的手，露出期待的表情：“真的有很多有腰有屁股的辣妹？”


  “……”韩栖刚想解释，潘苏忍不住笑出声，抱住他的脖子：“我也开玩笑的！”


  苏苏学坏了。


  韩栖无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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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聚会


				    修养两天,  潘苏又变得活蹦乱跳，Sampson见他终于下楼，蒲扇似的大手本想拍拍他的肩,  转念一想,  中国小娃娃这么脆弱，拍出毛病可就完蛋了，又把手收回去。


  聚会的时间是在晚上六点半，饭后的时间。潘苏很奇怪为什么要定在这么迟,  韩栖告诉他学生时代大多数舞会和Party都是定在这个时间，大家已经习惯了。


  潘苏这才想起两国的法定假日有所不同,  他在享受春节长假的同时这边都在正常的工作日,  把聚会定在下班后也无可厚非。


  于是韩栖借走父亲的大切诺基，白天带他到处转转，晚上直接到聚会地点。在这片开放的土地,  两个男人动作亲密也没有太引人注目,  韩栖的手臂挂在潘苏的肩头，分享同一个冰激凌。


  他们去了一趟著名的渔人码头和旧金山艺术宫,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的话，还想再去看看金门大桥。夜幕降临,  天边飘着一层火烧云,  落日的余晖像是镶上一层金边，车行驶的方向正是迎着那片晚霞，潘苏眯起眼：“真好看。”


  “下次带你去看海，那边的晚霞连着海平线,  更好看。”


  “好啊，我这么大还没看过海诶。”原谅潘苏，从小到大去过的地方少得可怜，如果不是因为高考考去邻市，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土生土长的小城市了。


  他本来就是宅男，父母倒是去过不少地方，单位的公费旅游，不去白不去。如果是自己花钱的话，最多就是周边城市自驾游，出国？这个选项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韩栖则不一样，他从小就在澳洲和中国之间漂泊，后来又变成美国，不用父母带着，自己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听说上学时候都是自己坐飞机来回，办个未成年人出行申请，从来不要父母操心。


  潘苏既佩服又觉得心酸，从侧面来说，韩栖会这么独立大半原因都是家庭造成的，如果是放在他们家的话，被爸妈捧在掌心里护着，也许会变成另一个潘苏了。


  聚会的地点在市区一家酒吧，韩栖的朋友开的，听说在大学时期这里就是一年一次固定的聚会地点，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酒吧的玻璃门推开，炸耳的摇滚乐扑面而来，空气里香水、烟香以及酒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潘苏呼吸一窒，感觉自己的鼻子几乎要失灵了。舞池里的魔球开着，不停折射出迷醉的光芒，一个个身躯扭动着狂舞着，潘苏有点不知所措，往韩栖身后缩了缩。


  带着牛仔帽的Waiter发出热情的招呼声，韩栖告诉他找Ellen，Waiter立刻明白，带他们一起去二楼。


  由于是私人聚会，酒吧的二楼楼梯口挂着禁止上楼的牌子，韩栖和潘苏顺着螺旋楼梯上去，又推开一道玻璃门，里面飘出轻扬的小提琴音乐，十几个人有的坐在吧台有的坐在卡座，轻声低语交谈，和楼下热烈的气氛截然不同。


  留着一圈络腮胡子的红发男人走来，给韩栖一个大大的拥抱，韩栖也露出微笑，和他拍着背打招呼。


  他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Ellen，也是韩栖的中学同学。他们两家靠得很近，早晨都会一起坐校车去学校。毕业之后Ellen没有继续读书，而是盘下这间酒吧，时不时叫朋友过来小聚。


  他注意到跟在韩栖身旁的潘苏，直接问：“Boyfriend？”


  韩栖伸手揽住潘苏的肩，往怀里带了一下：“Yes.”


  Ellen吹起口哨，边拍手嘴里发出夸张的叫声，男男女女一起聚过来，听说韩栖带着男朋友来，还是这么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亚洲男孩，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把手指含进嘴里吹出刺耳的口哨声，Ellen立刻让酒保去调酒，要好好庆祝一下！


  潘苏笑容尴尬，虽然早就设想过见韩栖的朋友一定会遇见什么意外状况，但像现在这样被当成大熊猫一样围观，还是感到不适应。难道很奇怪吗？他是一个混血啊，和亚洲人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们两人被簇拥着坐到吧台上，韩栖的一只胳膊一直护着潘苏，几乎没从他的肩头上拿下来过。一杯杯色泽好看的鸡尾酒端上来，潘苏准备拿一杯，韩栖按住他的手，低声在耳边说：“这杯后劲最大。”


  对自己酒量不知深浅的潘苏明智移到另一杯上，韩栖又提醒：“这杯最难以下口。”


  潘苏再换一杯，韩栖说：“这杯颜色不对，里面可能有‘特调’。”


  特调什么，潘苏已经不感兴趣，他只要知道危险就对了。于是无奈的问：“那我还能喝什么？”


  韩栖叫了一杯苏打水，朋友们发出扫兴的起哄声。有一个会说中文的不满叫起来：“你也太护了吧！苏打水耶，根本不是酒！”


  韩栖笑了笑，轻描淡写揉揉手腕，那人立刻噤声，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潘苏抱着苏打水，听一堆洋人叽里呱啦的聊天，韩栖能融进去，他这个英语不好的就像个局外人，只能傻乎乎的盯着吧台的酒保调酒。


  酒吧往里走还有一个台球桌，韩栖的朋友拉着他去打台球，他本想拒绝，但是架不住热情。潘苏很懂事，对韩栖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就坐在这里喝苏打水。”


  韩栖揉揉他的头发，说很快回来，又让酒保再调一杯果汁给潘苏。


  唯一一个熟悉的也离开身边，潘苏一直坐在吧台，虽然感觉自己待在这边有点孤单，但也没有后悔和韩栖过来，都在一起了，这些朋友早晚要见的。


  懂中文的那个又来了，靠在潘苏身旁：“嗨，亚洲男孩，我是Levy。”


  潘苏点点头：“你好，我叫潘苏。”


  Levy的中文很不错，可能在中国留学过，虽然带着口音，但是正常交流没什么障碍。


  潘苏和他互相报过姓名之后，Levy轻声问：“潘苏小朋友，你成年了吗？”


  “……”潘苏冷静回答，“我二十二了。”


  总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回答了很多次，难道他真的看起来有那么低龄幼齿？


  Levy语气惊奇：“居然成年了？一点都不像。”


  潘苏不想多解释，他懂的，自己个子矮有罪，就该长到两米才对！


  “那你和Larkin上床了吗？”


  潘苏一脸懵逼，刚问过年龄就问这个，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难道是自己未成年，就要报警抓韩老师了么。


  潘苏支支吾吾没好意思回答，那人啧啧摇头：“有什么好害羞的嘛，上了就上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他指着靠在窗边端着香槟身材凹凸有致的黑人辣妹：“E□□sa，一直想和Larkin419，至今都没成功过。”


  他又指着拿着细长球杆靠在台球桌旁的金发青年：“那个，Ivor，暗恋Larkin多年，脱光了都没上成的。”


  他又点了几个名字，听得潘苏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他来的不是韩栖的朋友聚会吗？难道是韩栖的暗恋者聚会？


  Levy摊开手：“没办法，Larkin魅力大啊，关键是他难搞，让人充满斗志。”


  潘苏有点好奇，压低声音问：“有多难搞？都没搞上？”


  Levy摸着下巴：“对。他是Gay，不过太挑剔，Ivor都看不上。”


  潘苏盯着他说口中的Ivor，这个异国青年比韩栖稍矮，一头金发，五官极其精致，笑起来异常好看。他抱着球杆，在看韩栖打台球，深绿色的眼眸一片专注。


  “他很好看。”潘苏说。


  Levy说那当然了，当年也是我们中学的风云人物。


  不知为何，直面这种暗恋情景，潘苏倒是没有吃醋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韩栖给他的安全感太足，以至于让他产生一种除他之外不会再喜欢别人的感觉，因此听见这种事，内心毫无波澜。


  “你都成年了，还不能喝酒？”Levy打个响指，让酒保上一杯曼哈顿，推给潘苏，“尝尝看，来酒吧要喝酒才对。”


  潘苏盯着颜色艳丽的鸡尾酒，他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从来没有尝试过，不过爸爸酒量还可以，他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而且还是鸡尾酒，应该没什么。


  韩栖正在拿巧粉擦杆头，余光一瞄，发现吧台那边趴着一道身影，正是潘苏。而Levy正在推潘苏的胳膊，潘苏勉强支起上身，往Levy的方向倒去。


  韩栖脸色一沉，把球杆丢给Ivor，Ivor拉住他的胳膊问他怎么了。韩栖回他，没怎么，不想打了。


  他回到吧台，Levy正扶着潘苏的肩，看见韩栖过来，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我发誓。”


  潘苏倒在Levy胸口，少了支撑歪歪斜斜向下倒去。韩栖捞住他，潘苏又落进他的怀里，脸色酡红，眼神迷茫，嘴微张着，隐隐能看见艳红的舌尖。


  “苏苏、苏苏。”韩栖拍拍他的脸颊，潘苏反应迟钝，好半天才回答：“韩老师……”声音细细弱弱像是猫叫。


  韩栖看看桌上的空杯子，Levy感到不妙，主动承认：“那个，我是看他有点可怜，成年了来酒吧还只能喝苏打水，所以请他一杯曼哈顿。”


  他也不知道小家伙这么不能喝啊！一杯倒一点都不夸张。


  韩栖懒得理他，把潘苏捞起来，和Ellen说先回去，有机会下次再聚。


  潘苏几乎一直处在大脑放空的状态，连楼下吵闹的音乐声都没能把他的意志召回。直到坐回车上，韩栖帮他系安全带，潘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韩老师。”


  韩栖吻吻他的脸颊：“嗯，我在。”


  “你……好多人想睡。”


  韩栖皱眉，潘苏的双眼还是无神的，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并且大着舌头，吐字也不清晰：“我、知道了……很多人想睡，但是睡不到。”


  “只有我——成功了。”潘苏微歪着头，傻傻一笑。


  韩栖揉揉他的头发，露出微笑：“因为我喜欢你呀。”


  潘苏愣愣点头，垂着眼眸思想又混沌起来。


  韩栖感觉先把他带回去比较好，曼哈顿酒精度还是挺高的，对于潘苏这种不能喝的，清醒之后都要头疼难受。


  他刚点了引擎，潘苏忽然抓住他的手：“那你来啊。”


  韩栖还没反应过来，潘苏开始解大衣里的衬衫纽扣了。


  “……”韩栖按住他的手，“苏苏，虽然我很想，但是先回去，乖。”


  “哦。”潘苏愣愣点头，垂着头又开始神游。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潘苏已经睡着，韩栖把他抱下车。潘苏被吵醒之后，二话不说，开始扯韩栖的衣服。


  韩栖有点哭笑不得，抱着潘苏又腾不出手，刚好Sampson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吹一声口哨：“小娃娃，热情！”


  韩栖把车钥匙扔给他让他锁一下，赶紧把潘苏先弄回去。回到房间里，把潘苏丢上床，韩栖才松一口气。


  潘苏的双眼还是迷茫的，娃娃音说出一句“大爷来嘛”。


  暴击-9999。


  韩栖摸着下巴，偶尔把苏苏灌醉，好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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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回国


				    潘苏一觉醒来,  腰酸背痛头更疼。


  一睁眼就看见韩栖的睡脸，再看看彼此的姿势，搂在一起,  衣服也没了。腿动了下,  这酸痛的感觉异常熟悉，好像前几天才体会过。


  好的，他明白了，不过是再经历一次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潘苏安静躺在被子里，完全不想动。这次虽然还是有点难受,  但头疼的感觉已经覆盖住身体别处的不适感,  特别是太阳穴那片，要炸了。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他就记得Levy给他喝了一杯曼哈顿，后面的事都没什么记忆了。整个人混混沌沌像是飘在云雾里,  意识飞得很远很远,  仿佛灵魂徜徉在半空中，再回到□□里,  完全没有带上任何记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喝断片？他听陶林林描述过，这等奇人可是能把自己的钱包手机全部喝没了,  就是人没事。他是相反,  什么都在，就是人没了。


  “韩老师。”潘苏轻轻喊了一声。


  韩栖没什么反应，呼吸还是很均匀，潘苏看着他,  手攀到脸上，抚摸着鼻梁和嘴唇。难怪Levy要说韩栖魅力大，五官优势太明显了，这鼻梁，就跟刀雕出来似的，上帝忘了咬这个苹果吧？否则怎么什么好的都给他。


  想起Levy说的那些想睡几年睡不到的情敌，潘苏暗暗窃喜，感觉自己赚了。捧着韩栖的脸啵唧亲一口，想想就觉得开心。


  在如此强力的骚扰下，韩栖眉头微蹙，睁开迷茫的双眼，把潘苏往怀里拉了些：“苏苏，你醒了啊。”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颗粒感，如此近距离的受到极致攻音的冲击，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耳根烧起来。


  喂喂喂你这是犯规啊，哪有人大清早这么撩的？就不怕我犯罪嘛？！


  韩栖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犯罪，唇擦着潘苏的额头嘟囔：“你喝醉了真可爱啊……太热情了。”


  ……嗯？潘苏迷茫，喝醉了他承认，热情是什么？


  韩栖渐渐清醒，手摸到床头柜上把眼镜戴起来。他把手机拿过来，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潘苏。


  潘苏接过手机，看了三秒之后大叫：“卧槽！”


  这这这什么情况？衣服乱飞，他这是在跳艳舞吗？为什么还边跳边唱儿歌？


  潘苏捂住脸，这辈子再也无法直视《小跳蛙》了。


  视频里韩栖是个很好的捧哏：“唱得真好，要再来一首吗？”


  潘苏就剩一条内裤了，低头看看，把T恤穿上：“我先穿啊，不然没得脱了。”


  然后他又唱跳RAP一首童年回忆，《灌篮高手》主题曲《好想大声说爱你》，还是日文版的，吐字十分标准，当年可是专门学过的。


  在潘苏豪放的歌声中，明显夹杂着韩栖憋不住的笑声，还要当一个观众不停捧把床当做舞台的醉酒歌手：“真好，苏苏真厉害！”


  唱完之后潘苏感情爆发，喊一声“教练我想打篮球！”，然后冲着韩栖扑过来。镜头晃了好几下，角度对着地板，估计韩栖也没空举起来，因为正抱着潘苏在哄：“好好好打篮球，等你睡醒了就打，行不行？”


  潘苏哭得稀里哗啦，仿佛自己化身成三井寿，哭到打嗝。视频后半段起码十分钟，都是韩栖在抱着他让他别哭了，肯定教他打篮球。


  潘苏已经没脸看下去，他耳根臊红，手机扔给韩栖，往被子里钻。可惜被韩栖一把抓住，圈在怀里：“怎么了？又不好意思了？”


  你做出这种事你好意思！潘苏悲愤，指责韩栖：“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自己看我出丑就算了，还要拍下来！”


  韩栖很无辜，他也是被逼无奈，潘苏躺在床上说一句“大爷来嘛”，他都已经准备享用可口的酒心酥糖了，谁知道潘苏忽然坐起来，要表演才艺。


  韩栖恍然大悟，这是先卖艺再卖身啊，可以可以。


  然后潘苏就站在床上边唱边跳边脱，韩栖在一旁看着，怕他受凉还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


  Sampson听见楼上闹腾的动静，上来敲门，听到中国小娃娃在开演唱会，不明情况也想进来听一听，被韩栖严厉拒绝。


  韩栖当观众，潘苏还不满：“你为什么没有带荧光棒？！”


  韩栖愣了愣，想办法满足潘苏的需求，但手头物资紧缺，只能把手机的闪光灯打开。潘苏又说：“你为什么不拍照留恋？！”


  韩栖的语气很犹豫：“苏苏，你确定要拍？”


  潘苏叉着腰站在床上，大力点头：“我是偶像歌手一口酥糖！”


  于是就有了手机里这段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很显然《小跳蛙》不是第一首了，在这之前还有《抓泥鳅》、《三只小熊》等知名儿歌，给韩栖好好恶补一下缺失的童年。


  潘苏捂着脸：“删掉！快！全部销毁！”


  韩栖揉揉他的头发：“挺可爱的啊，我很喜欢，苏苏真厉害。”


  也就您老觉得这样子可爱了，在潘苏眼中完全就是丢人现眼。为什么喝了酒之后会变得这么可怕？难道说他的身体里隐藏着另一个灵魂，喝酒之后就会灵魂互换，产生一个新的人格？


  一定是的，正常的潘苏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韩栖删掉视频，笑道：“那还要教你打篮球吗？”


  潘苏脸色涨红，恶狠狠瞪他：“我会！”


  当年在大家沉迷樱木花道和流川枫的时候，他的偶像可是三井寿。中二时期不懂事，还剃成三井寿从良之后的发型，回去给妈妈好一顿骂，差点跪搓衣板。


  韩栖还是第一次听说潘苏会打篮球，像他这种身高的话，呃……“控球后卫？”


  “前锋！”潘苏不满大喊，“今年的师生对抗赛我打给你看！”


  韩栖一脸惊喜，把他搂紧：“苏苏你要上场？”


  潘苏气焰很盛：“对，你们老师队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战的？”打你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韩栖想了想，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由于昨晚的壮举，潘苏下楼之后见到Sampson，Sampson热情夸奖：“歌唱得真好！我想一起听，但是Larkin不让我进去捧场，好可惜。”


  潘苏尴尬不已，挠挠脸颊，韩栖过来把爸爸支走，这才松一口气。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幸好Sampson并不知道实情，否则潘苏就要立刻跳进太平洋里游回去。


  韩栖也没有再提醉酒的事，他带着潘苏又在旧金山玩了两天，给父母和朋友买买礼物，终于到了回国的时候。


  Sampson很舍不得儿子还有儿子带来的可爱娃娃，一个白白胖胖毛发旺盛的大男人搂着韩栖呜呜咽咽，中文和英语交换着哭诉。韩栖拍着他的背，有点哭笑不得：“爸，你不是五月份有假期会去国内吗？”


  Sampson立刻切回正常状态：“哦，好像是的，五月份我去看你和小娃娃！”


  韩栖点头：“嗯，好，正好回来劝劝我妈。”


  Sampson拍着胸口：“我喜欢这个小娃娃！为了你的幸福，你妈妈不同意我就会采取极端措施！”


  潘苏有点害怕，脑海里上演枪战大片，颤颤巍巍问：“有多极端？”


  韩栖唇角弯起：“求我妈，跪在搓衣板上求。”


  “……”潘苏沉默不语，好的，当我什么都没问过。真是辛苦你了叔叔。


  如同来时一样，回去也是Carl叔叔开车送他们去机场。Levy不知道怎么收到消息，居然过来送行。潘苏看见他就想起醉酒的丢人事件，有点不想搭理。偏偏Levy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常好心的问：“那天有没有事？回去之后还好吧？”


  韩栖帮潘苏回答了，没事，回去就睡了，没大碍。


  Levy拍着胸口：“吓我一跳，真害怕把你的小娃娃喝出来问题，你要找我算账。”


  韩栖的笑容很微妙：“没有，挺好的，但是以后不允许你再给苏苏喝酒，懂吗？”


  Levy连连点头，懂懂懂，当然懂！哪里敢不懂啊，你多吓人。


  坐上飞机，这趟异国之旅正式结束。潘苏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有点依依不舍，主要是韩栖父亲这边的亲戚都很好，让他流连忘返。


  “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吗？”潘苏问。


  “当然可以了，你想来玩的话随时可以。我的家人会很欢迎。”


  提到家人，潘苏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他在寒假里试着和妈妈旁敲侧击，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没办法，妈妈就是思想很传统的妇女，连男人穿小裙子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怎么了？”韩栖看见潘苏苦着脸，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我爸妈……”潘苏表情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弄。”


  韩栖揽住他的肩，轻声说：“不急啊，慢慢来，我可以等到你毕业、工作，等多久都可以。”


  潘苏点头，靠着韩栖的肩头：“那委屈委屈你，不会等太久的。”


  又是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旅行，下飞机之后国内已经天黑了。韩栖开车送潘苏回去，潘妈妈知道儿子回来了，高兴不已，在小区门口等着迎接他的归来。


  远远的，潘苏就看见妈妈站在树荫下，潘妈妈看见车来了，挥挥手：“苏苏！”


  下车之后，母子俩先来一个拥抱，潘妈妈抱着潘苏舍不得放开：“你走几天妈妈一直担心，幸好安全回来了，真是谢谢你们老师。”


  她又和韩栖道谢，韩栖的笑容温文尔雅：“阿姨别客气，应该的。”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天也不早了，韩老师您路上注意安全啊！”潘妈妈帮潘苏拎着行李，“苏苏，和老师再见，咱们回家啦。”


  潘苏看着韩栖，韩栖温柔一笑，千言万语都蕴含在棕眸里。


  他对自己，真的是倾尽所有的好，原来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可以美好到这种程度。


  “韩老师，”潘苏鬼使神差开口，“现在太晚了，路上不安全，你要不要明天再回去？”


  韩栖一怔，似乎在等着后续。


  潘苏看一眼妈妈，咬着唇：“这趟旅行多谢老师照顾，今晚就住我们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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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借宿


				    潘爸爸在家等着老婆把儿子接回来,  打开门之后，看见不止老婆和儿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个头高挑的年轻男人。


  他戴着眼睛,  看上去斯文俊秀、温文有礼,  对着潘爸爸打招呼：“叔叔，您好。”


  潘爸爸愣愣点头：“你好你好。”他的目光带着疑惑，潘妈妈热情介绍：“老潘，这位就是带苏苏一起去美国的那位韩老师。”


  “哦哦！原来是韩老师,  ”潘爸爸赶紧两手一起握住韩栖的手，“真是感谢你这一路上的照顾啊,  苏苏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我们,  这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没有你带着他我们真不放心。”


  韩栖态度很谦逊，让他别客气,  都是应该做的。


  潘妈妈倒杯茶递给韩栖,  请他坐下聊聊天。潘苏把行李箱放回房间去，出来和爸妈说：“咱们家里也没多余的房间了,  韩老师就和我睡一间好了。”


  潘妈妈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啊韩老师，咱们家里太小了,  还要委屈你和苏苏挤一间。”


  韩栖笑着摇头：“没有,  阿姨您太客气了，能留下来是我的荣幸。”


  潘妈妈感动，韩老师真是太会说话了，这么温和懂理善解人意,  一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好老公！


  时间不早了，潘苏领着韩栖回房间里休息，他刚刚利用爸妈和韩老师在客厅聊天的时间又回去把房间整理一下。虽然妈妈已经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但是潘苏要整理的是别的——起码把那些充分暴露自己宅男标志的东西给收起来吧！不小心给韩老师看到二次元大胸美女总觉得怪怪的。


  “先说好，进去之后看到什么跟你想象不符的，可不许笑。”潘苏握着门把手严肃声明。


  韩栖让他放心，绝对不会的，他会百分百尊重潘苏的各种爱好。


  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的动漫海报，都是叫得上名字的经典番，看来潘苏从小就是个动漫迷，这一点毋庸置疑，难怪后来会加入动漫社。


  房间不大，左边是床右边是书桌。书桌上有一个打在墙上的小书架，但是上面并没有书，而是放了一排手办。


  韩栖走过去拿起手办看了看，有山寨有正版，潘苏挠挠脸颊：“上初中和高中的时候穷嘛，零花钱根本买不起手办，淘宝买个国产的过过瘾。”


  韩栖把香吉士手办放下：“现在还买吗？”


  潘苏摇头，他现在做女装大佬有钱了，但是对手办这一类东西却丧失兴趣，也没有以前那么狂热。正版都在闲鱼上挂了卖掉不少，家里留的都是一些自己很喜欢的，一直舍不得卖掉留作纪念的。


  “我房间里的床比较小，凑合着挤一挤啊。”潘苏走到床边，把被子抖开。他睡的是一米五的床，两个大男人够睡，但是空间没有那么宽敞。


  哪像韩栖家里的床，都是两米的大床，在上面打滚都行。


  韩栖一点也不介意，潘苏能把他带到家里，这一点已经很让他感动。当时韩栖和潘妈妈都很诧异，但潘苏目光坚定，太迟了，韩老师留下吧。


  潘妈妈反应过来之后，也热情邀请韩老师来家里坐坐，明早再回去。于是韩栖把车子停好之后，拖着行李箱跟着潘苏，去媳妇儿家里非正式登门拜访。


  床刚铺好，潘妈妈来敲门，喊潘苏去洗澡。潘苏拿了衣服出去，妈妈拉着他轻声问：“怎么样？韩老师有没有嫌弃你的房间像猪窝？”


  “……嗯？”潘苏迷茫，房间挺干净啊，哪里乱了，比他平时在家整洁多了。


  “哎呀你房间东西太多了，怎么收拾都感觉乱。”


  那也没有像猪窝那么夸张吧？潘苏摇头：“没有，韩老师一点也不介意。”


  潘妈妈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你们老师人真的挺好的，晚上睡觉你可注意点别抢被子啊。”


  潘苏让妈妈别操心了，他才不会抢被子呢，韩老师都是抱着他一起睡的。


  韩栖在房间里，坐在书桌前随手抽一本封皮是《中外发展史》的书出来，翻开第一页——漫画？


  他感到哭笑不得，再看看封皮，感叹苏苏真是个小机灵鬼。估计是想看漫画怕被父母发现，所以弄一个正儿八经的封皮蒙混过关。果真每一个孩子在和父母斗智斗勇的方面都是天才无疑。


  韩栖把书放回去，仔细挑选之后，拿起一本名著。这次翻开是正确的打开方式。但是从里面掉出一个粉色信封，捡起来一看，娟秀的字体写着“初三（二）班  潘苏（收）”。


  韩栖拿着信封，观察发现像极了情书，他没有随便侵犯别人隐私的习惯，把信封又夹回去，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会儿潘苏带着一身水汽回来，正在擦头发，脸颊红扑扑的：“在看什么？”


  韩栖举起手中的《奥数公式大全》，潘苏立刻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呃……这个……当年吧，形势所迫。”


  对的，这本看上去严肃正经的奥数辅导书，其实真正的内容是玄幻小说。当年动不动就和妈妈说自己要买书了，以这种小把戏不知道偷偷看了多少漫画小说。


  韩栖笑了：“挺聪明的办法，阿姨发现过吗？”


  “没有，我妈相当信任我。”说来惭愧，妈妈还对外到处说儿子多好学，经常挑灯夜战到半夜呢。


  韩栖拿着吹风机，在帮潘苏吹头发，门敞着一道缝，潘妈妈推门进来送一盘水果，看见这幅画面，立刻叫起来：“苏苏！你怎么能让老师帮你吹头发！自己没有手吗？！”


  “啊？”潘苏尴尬看看韩栖，他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模式，洗过澡都是韩栖帮他吹头发，丝毫没感到有什么不妥。听妈妈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应该避嫌，于是把吹风机拿过来，自己继续吹头发。


  潘妈妈很局促，搓着手：“韩老师啊，真是抱歉，苏苏太不懂事了，你别介意啊。”


  “没事的，是我主动要帮忙的。”韩栖推推眼镜，“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潘苏在学校是师生关系，但私下里也是朋友关系，不必这么见外。”


  潘苏在心里补充，说漏了一个字，男朋友才对。


  妈妈回去后，潘苏把门关上，叹气：“和韩老师假正经真是辛苦啊。”


  韩栖笑着伸出手，潘苏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在腿上。韩栖搂着他，在脸颊亲一口：“没办法，要等到好时机啊，现在不能暴露。”


  潘苏抱着韩栖的肩，下巴搭在肩头，轻声问：“韩栖，如果，我说如果，我爸妈知道了，逼我们分开，你会怎么办？”


  平时韩栖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遇到这种事回答却意外的强势：“当然不会同意。”


  潘苏心里一暖，抱紧他：“我也不会同意啦，腿打断也不会分手。”


  韩栖捏捏他的腿，又白又滑比女孩子还细，真要被打断，他第一个舍不得。


  潘苏怕痒，按着他的手腕不让动，韩栖的手往上移，挪到他的腰上揉了一把。这里是潘苏的弱点，立刻哎哟哎哟缩成一团求饶：“韩老师！我真的怕痒！”


  两人滚到床上去，又亲又抱，刚铺的被子揉成一团。潘苏说不闹了不闹了，要睡了，推推韩栖的肩，让他去把门锁起来。


  韩栖表情很微妙，压低声音问：“在你家……？”


  这一下把潘苏彻底逗个大红脸，掐一把他的肩头：“乱说什么呀，就是、就是正常的睡觉关门啊。”


  “是睡觉啊。”韩栖表情很坦然，都是睡觉的意思，他也没说错啊。


  潘苏缩进被子里，不理韩老师。韩栖逗够了，去把门锁起来，顺便把灯关上。


  一片黑暗中，两人盖着被子轻声聊天，潘苏说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说到中学时候，个子很矮又长得不够粗犷，经常被当成女孩子，十分困扰。


  韩栖搂着潘苏，想起之前看到的情书：“但是也有女孩子喜欢你。”


  “嗯？你怎么知道？”潘苏睁大眼睛，“你、你看了？！”


  韩栖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捏捏他的脸颊：“没有，只看到有一封信。”


  潘苏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看到内容，否则看到那些幼稚又恶心的用词，潘苏能臊到找个洞钻进去。


  “那个不是女孩子。”潘苏语气很悲凉，回忆起第一次收到的情书，以及西门告诉他的真相，说多了都是泪啊，或许从那时起他就有成为基佬的潜质了。


  韩栖挑眉：“男孩子跟你表白？”


  “……你怎么一副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你难道没有吗？”潘苏翻个身，和他面对面，像是在对质，“那天和你打台球的那个，Ivor，没跟你表白过？”


  韩栖微笑：“没有。”


  潘苏一脸懵逼：“那、那Levy说暗恋你什么的……”


  “没有表白，只是问过我，要不要上床，”韩栖在被子里捏着潘苏的手把玩，“中学时候问过几次，我没什么兴趣，也就算了。”


  “……”异国土地的交流果真是那么的直接且毫不做作。


  而且那么好看的人都没兴趣，你的要求到底得有多高？潘苏可没感觉自己比Ivor长得精致，忍不住摸摸脸颊：“那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困扰潘苏许久，在一起之后依然不明所以。


  “以前就说了啊，单纯，可爱，不挑食，好养。”


  这几个词翻译到潘苏耳中就是：傻、娘炮、吃货、来者不拒。


  “其实这种感觉很奇妙，第一次看见你直播，我就感觉，这应该是个可爱的男孩子。”韩栖靠近，吻住潘苏，“可能真的是‘一见钟情’吧。”


  潘苏闭上眼，和他交换着亲吻，想想看对韩栖的心路历程：“那我应该算是……‘日久生情’吧。”


  韩栖低声说：“不算吧，也没几次啊，不算久。”


  “……”潘苏翻个身，睡觉。


  成年人的交流真是到处充满陷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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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重大决定


				    第二天一早,  韩栖开车回去，潘苏一家送他到小区门口，让他经常过来玩,  他们全家都热烈欢迎。


  韩老师走后,  爸妈还在路上讨论，韩老师年轻帅气人又好，真是当代不可多得的十佳青年。潘苏听得喜滋滋的，莫名生出一种自豪感。


  怎么样,  我男朋友不错吧？爸妈你们是不是相当满意？


  “不过我感到奇怪，他长得有点像外国人,  眼睛颜色都不一样,  是不是戴了隐形眼镜啊？”潘爸爸推推老婆的胳膊肘，“就是现在小姑娘都喜欢戴的，眼睛变成各种颜色的那种。”


  “那是‘美瞳’！谁说只能小姑娘戴啦？我就不能戴了？”潘妈妈傲娇哼一声,  又说,  “但是韩老师好像没戴美瞳啊，看着不太像。”


  “……”潘苏在后面低声补充,  “他是混血。”


  潘妈妈惊讶：“混血儿啊？！难怪了，鼻子眼睛都像外国人。”


  潘苏点头,  和妈妈介绍起韩老师的身世,  以及他的家人。妈妈高贵冷艳爸爸和蔼可亲，反差巨大，韩栖那张好看的脸大部分遗传自妈妈，爸爸……不提了,  时间是把杀猪刀。


  潘爸爸在旁边默默听着，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见过他爸妈的？”


  潘苏卡了壳，很快镇定自如答道：“这次去美国顺便见到的，本来韩老师是计划自己回家探亲，但是不好丢下我不管，就把我一起带去了。”


  无意间又帮韩栖刷一下责任感，果真，潘妈妈感叹，韩老师不错！就该带着你！


  潘爸爸也没说什么，随口问道：“那他是混血，家人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以后结婚咋办啊？是去中国还是去美国？”


  “呃……没考虑好。”潘苏说。


  “说得跟你要考虑似的，”潘妈妈搂着儿子的肩，“你们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妈妈医院里有很多好看的小护士，可以给他介绍介绍。”


  潘苏立刻拒绝：“妈，您别操心，有！”


  潘妈妈摇头，有了啊，诶，真可惜。


  没几天就是新学期开始，潘苏在家把东西收拾收拾，妈妈在帮他装被子。潘苏忽然想到外宿的事，和妈妈商量：“妈，你能不能帮我写个申请，让我住到外面去？”


  “嗯？你不想住校啦？”


  潘苏点头，眼珠转着，正在想借口：“那个……宿舍里面隔音不好，会影响我学习。”


  “哎哟我们苏苏上大学还这么刻苦，真好，”潘妈妈拉住潘苏的手，“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准备考研了？提前准备是好事。”


  “……”学渣面临着重大选择危机。考研是什么？人生里就没出现过这个词。


  潘妈妈拉着他坐下来，BALABALA说一串考研的好处，她已经打听过几个出版社和电视台，人家都要研究生，你考研出来出路多了不少，工作更容易找。


  潘苏感到骑虎难下，早知道就不找学习这个借口了，这下好了吧，不仅没套路到妈妈，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妈妈尊重你的决定，你自己考虑啊，想考就考，不想考就算了，不强迫你啊。”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潘苏知道妈妈一定是希望自己能考上，看她期待的眼神，提到考研眼睛都亮了。


  晚上潘苏问了一下韩栖的意见，韩栖自己也没有在国内读过研，但是以现在市场的人才竞争来说，硕士学位的确是存在一定优势。如果潘苏毕业之后只是想随便找个工作的话，那也没必要为难自己，他来养家，潘苏只要开开心心吃喝玩乐就行，想继续做女装UP主也完全没问题。


  潘苏身为男子汉的自尊心开始作祟：【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养？我也是男人啊！】


  韩栖回了个笑脸；【好好好那你来养，我在家吃喝玩乐。】


  潘苏纠结无比，忽然一竿子支到从未想过的考研上，根本无从下手。虽然大四才会直面考试，但他这种学渣想要考上，肯定需要早早准备，教材赶紧看起来背起来，一年多的时间应该也够了。


  隔天，韩栖去问过学校里专管考研这块的主任过后，把需要的材料以及准备的课程都给潘苏发过去。潘苏一看必考的那一门：英语，顿时萎了。


  你要是考日语我还马马虎虎，英语怎么整？六级都没过的在这里！


  潘苏很丧气的说：【没指望了，我英语很差。】


  韩栖语气很微妙：【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两国母语？】


  潘苏一拍额头，对啊！韩栖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老师嘛！英语找他恶补的话，绝对比在外面请家教效果要好得多。


  眼看着回校的时间就要到了，潘苏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走上考研这条艰苦道路。毕竟听许珂说过，备考期间压力巨大，她有不少同学因为考研变得神神叨叨。拿身边朋友举例，关系很好的一个朋友平时活泼开朗，那段时间心态不好，压力太大崩溃，直接把书给全撕了。后来清醒之后又去重新买一遍辅导材料，纯粹就是自己折磨自己。


  回校前一天，潘妈妈帮潘苏收拾好要带的东西，说：“苏苏啊，你如果决定考研，想搬出宿舍的话就和妈妈说一声，妈妈帮你写申请，再帮你在学校附近看看房子。”


  “妈，你让我仔细想想啊，等我决定好了告诉你。”


  他虽然一开始冲着搬去和韩栖一起同居，但是也不能用考研的借口来欺骗妈妈，他太清楚自己的行动力，只有下定决心的情况下才会努力，否则的话根本提不起什么斗志。


  到时候让妈妈白期待一场，想到她失望的眼神潘苏内心就会愧疚得要命。


  报道当天，潘苏在爸妈的陪同下大包小包一起回到宿舍，陶林林早就来了，床也铺好了。潘妈妈认识陶林林，和他闲聊几句，问问在宿舍里两人相处得怎么样。


  陶林林抓着短发，笑得很憨厚：“苏……苏人很好，我们在一起住得很愉快，基本没吵过架。”


  好险，差点脱口而出“苏妹”这个名字。相信潘妈妈听见有人这么称呼他的儿子，一定会觉得是个变态，再顺便怀疑起自己的性向，那他这个大好直男今后真抬不起头来。


  潘妈妈在帮潘苏铺床，潘苏去把日用品摆上，她忽然问：“诶？你宿舍里那些猫用的东西呢？还有那对仓鼠、乌龟，都上哪儿去了？”


  只有乌龟是放假之后陶林林带回家养的，其他的可都留在韩老师那里了。潘苏向陶林林使眼色，陶林林随机应变：“阿姨，都在我那里，放假了宿舍没人，我都带回去了。”


  “哦哦这样，”潘妈妈弯起眉眼，“那真是谢谢你了，苏苏就喜欢养这些小玩意儿，自己又不爱收拾，辛苦你这个舍友了。”


  陶林林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反正接下来也用不上舍友了，辛苦的都是男朋友。


  爸妈走后，潘苏坐在桌前，陶林林推推他的肩：“快快快，多久没带我上分了，我段位掉得惨不忍睹！”


  潘苏难得兴致缺缺，慢悠悠打开游戏，忽然问：“林林，你想考研吗？”


  陶林林吓一跳，伸手摸摸潘苏的额头：“苏妹，你没事儿吧？考研那是学霸做的事啊！”


  潘苏把他的手打开：“我说认真的。”


  陶林林同样很认真的回答，真没想过。他相信自己就算去报名也是考不上的，不如不要浪费青春，安安稳稳混到毕业，找份工作混吃等死。


  这也是潘苏一开始的梦想，但是假期里和妈妈聊过之后，心理又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也许是近朱者赤，和韩栖这个学霸在一起久了，总觉得自己这种毫无目标的样子太颓废，从心底希望人生能发生改变，不说超越韩栖，起码不要落得太远才对吧？


  开学之后，他去找了几个相熟的正在准备考研的学长学姐们了解了解情况，虽然每个人的看法不同，考不同的学校不同的专业需要努力的程度也不同，像是潘苏如果打算是留校读研的话，他们学校要求没有那么过分，努力努力还是很大几率能通过的。


  保研不能指望，那才真是学霸做的事才对。


  潘苏在韩栖家里又和他提起这回事，韩栖站在老师的角度，是赞成他考研的。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年轻时候不努力拼搏一下还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站在男朋友的角度，韩栖却又觉得无所谓，主要是舍不得苏苏那么辛苦，以后的生活他一个人完全可以支撑，只想看着潘苏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就好。


  潘苏思虑许久，做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我、要、考、研。


  当晚他就打电话给妈妈，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妈！我决定考研了！”


  潘妈妈高兴坏了，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打算提前多久开始看书？


  潘苏一直自我感觉良好，但在学习方面还是怂怂的，当然是越早准备越好。虽然每年的材料范围都会改变，但也逃不出基础的大框架，认真复习就对了。


  目标确定后，潘妈妈下个星期过来，准备帮潘苏看看附近有什么合适的房子。潘苏挠挠脸颊，瞄一眼坐在身旁的韩栖，吞吞吐吐说：“妈，那个，我和韩老师商量过，他说他一个人住，我可以借住在他这里……”


  “呀！真的吗？韩老师不是有女朋友嘛，你去打扰是不是不太好？”


  “……”潘苏很干脆的回答，“不会的。韩老师英语很好，还可以辅导我的功课。说不定今年六级都能考过。”


  只要对学习有益，潘妈妈都是绝对支持的。她又开始念叨韩老师真是太好了，这么助人为乐，怎么这么早就有女朋友了呢？我们医院真的有好多好多单身的漂亮小姑娘呀。


  潘苏捂着脸，很想告诉妈妈别费功夫了。单身漂亮的小姑娘？有他穿上裙子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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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丈母娘的考察


				    潘妈妈在周一准时抵达潘苏的学校,  带着潘苏去找辅导员和系主任，申请外宿。


  辅导员听说他申请外宿的理由是要认真学习，准备大四考研,  不由得感到惊讶：“潘苏同学想考研,  打算选择什么专业？”


  潘苏说选择新闻专业，考本校的研究生。辅导员眼中明明白白摆着对学渣的疑问，缓缓点头：“哦……这样，按着潘苏同学平时的成绩,  的确现在就要准备起来了。”


  潘苏吓出一身冷汗，害怕老师一不小心就揭了自己的老底,  到时候和妈妈编的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经常拿奖学金的瞎话就要不攻自破。


  他赶紧接下话茬：“是是是,  老师您说的对，我一定认真学习！争取能考上本校的研究生！”


  潘妈妈写好申请之后，辅导员再拿到系里盖章,  住宿费要等财务那里处理才能退还。这些潘苏都不在意,  他只要能搬出去就好，住宿费那点钱并不care。


  前几天刚搬进来,  才一个多星期就要打包离开，妈妈暂时没回去,  在学校周围住的宾馆,  打算明天去韩老师家里看看，确认一下潘苏即将居住的新环境。


  陶林林在宿舍里抱着潘苏哭：“苏妹啊！你这个负心人！有了男友就忘了兄弟！你走了谁带我上分啊，谁晚上陪我一起吃夜宵啊，谁跟我一起窗帘拉起来看片啊……不对,  就算你在也跟我看不了片，你已经弯了，以后我们俩分道扬镳了！”


  潘苏皱起眉：“你看你哭的，我又不是死了！只要有网络上分什么时候不能一起排？干嘛我搬家把你网线一起剪了？”


  他翻个白眼，解释道：“况且我是去学习，学习！辅导员都知道我要考研了！我要是不认真学怎么对得起老师对我的信任。”


  陶林林听见这话要吐了，装，你再装。还学习，你就是想去和韩老师同居，在爱的小巢里酱酱酿酿！别跟我编那些瞎话，我看得透透的！


  潘苏被戳穿心思，有些尴尬，摸摸鼻子依然理直气壮：“干嘛，我就不能边谈恋爱边学习了？许你和妹子双宿双栖，就不许我和韩老师恩恩爱爱了？！”


  提起妹子，陶林林更加伤心，趴在桌上呜呜咽咽。仔细一问才知道，寒假分手了，陶林林再次回归光荣的单身狗行列。


  潘苏啧啧摇头，拍拍他的肩：“我看你这样的就别想着谈恋爱了，不如跟我一起学习，把自己变成学霸，到时候继续留校勾搭学妹，说不定哪天就给你勾搭上一个。”


  “……真的？”陶林林的目光将信将疑。


  潘苏摊开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死马当活马医。不然你还有哪条路可以走？谈一场超过三个月的恋爱给我看看？


  伤口上撒盐，陶林林怒了，让潘苏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不要再见到这个负心人。潘苏笑嘻嘻，知道陶林林是舍不得他，搂着他的肩：“哎呀林林，咱们每天上课不是都能见到嘛，别太想我啊，乖。哥就算离开你，也一定会带你遨游峡谷的！”


  第二天潘苏下课后，带着妈妈一起去韩老师家里。两人坐车过去，下车之后步行，潘妈妈看着一栋栋高楼大厦，轻声问：“你们老师住的这个楼盘挺贵的吧？”


  潘苏点头，那是，高档社区看见没，物业费都比别的社区贵一倍。


  “房子是他自己买的呀？”


  得到潘苏肯定的回答后，潘妈妈搂着儿子的肩：“看看人家，年轻有为，才多大都把房子给解决了。苏苏啊，你要向韩老师学习，跟他一样出息妈妈就不用愁了。”


  潘苏很想告诉妈妈，没办法比的，人比人气死人，韩栖这种人的存在就是让人嫉妒抓狂的。好在他并不嫉妒，相反还感到分外自豪。


  韩栖今天从律所回来得早，为了好好招待丈母娘，特地去买了不少菜，潘苏母子到的时候他正在炸咕咾肉。


  潘妈妈进门就闻到香气，去厨房一看，惊讶：“韩老师还会做饭啊？”


  韩栖笑着点头：“会一点点。”


  潘苏让他别谦虚，你会的那叫一点点那干脆让饭店厨师都辞职算了。他在妈妈面前把韩栖的手艺一顿夸，和妈妈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好吃到舌头都要吞掉！


  西瑞看见嫂子回来了，从阳台那边一下蹿过来，把潘苏扑倒，对着他不停摇尾巴。


  嫂子！嫂子你来啦！


  看见儿子被一只大金毛扑倒，潘妈妈吓一跳：“哎哟这么大的狗啊，是韩老师养的？”


  “是啊，叫‘西瑞’，可听话了，和人特别亲近。”潘苏抱着西瑞，坐在地板上给它顺毛。


  潘妈妈也喜欢小动物，伸手摸摸西瑞的头。西瑞的小脑袋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嫂子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没毛病！


  杰克苏也从阳台出来，顶着一张已经长成椭圆形的肥胖猫脸。潘苏招招手：“杰克苏，快来！”


  “嗯？你的猫接回来啦？”潘妈妈转头一看，惊呼，“怎么胖成这样了？！去年见它还没长得像个球啊。”


  杰克苏懒懒叫一声，往地板上一蹲，浑然像一团巨大的毛球。


  潘苏挠挠脸颊：“在寄养的地方吃太好了……人家说它现在体重才达标。”


  前几天潘苏刚看见杰克苏也被惊到，这真的是我的英短？不是叶幸洲偷偷拿一个橘猫染成蓝白来蒙他的吧？


  真的是——胖成了一只猪。


  锅上的火暂时关掉，韩栖带着潘妈妈把家里转一圈，潘苏的卧室又收拾过一遍，还买了几盆绿萝装点。潘妈妈笑眯眯的，非常满意，问他租金收多少，让他按着市价开，千万别客气。


  韩栖感到为难，他压根就没打算收什么房租，自己媳妇儿住在家里还要什么钱？但如果做得太明显又怕会给丈母娘怀疑，于是随便报了一个价格，潘妈妈惊讶：“这么便宜？！韩老师你真的别客气啊，这些钱该给的不能省，不然我们做父母的实在过意不去。”


  “那阿姨您定吧，您看多少合适。”


  潘妈妈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个感觉比较中肯的价格，韩栖立刻答应：“好，就这么定了。”


  “……”潘苏在后面暗暗拉一下韩栖的衣袖，好歹装一下啊，答应太快啦！


  潘妈妈感激不尽，又说起潘苏补课的事。这次韩栖坚决不收补课费，说潘苏是他的学生，指导是应该的，而且他们私下里也是处得很好的朋友，举手之劳而已，如果阿姨提钱的话就真的见外了。


  潘妈妈犹豫许久点头答应：“那只能谢谢韩老师了，咱们家潘苏真是多亏你照顾，哎哟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老师，太感动了。”


  韩栖温和一笑：“阿姨千万别客气，当我是自己人就行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谈妥之后，潘妈妈卷起袖子，要去厨房给韩栖帮忙。韩栖不好拒绝，只能让丈母娘帮着把菜切一切，两人在厨房里闲聊，潘妈妈问了一些韩栖的个人状况，边切笋子边说：“苏苏说你有女朋友了，真是可惜啊，我还想给你介绍我们医院的漂亮小姑娘呢。”


  韩栖笑了：“谢谢阿姨的好意，我现在感情很稳定。”


  “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嗯，等两年有这个打算。”


  潘妈妈点头：“真好，那个女孩儿真幸福啊。”


  韩栖看一眼客厅，眼神很微妙。“幸福女孩儿”现在正在客厅里跟西瑞一起玩飞盘呢。


  有了潘妈妈的帮忙，今天的菜很快全部做好。端上桌之后，韩栖拉开椅子，请潘妈妈坐下：“阿姨，今天时间匆忙，做得菜不多，您请见谅。”


  “够了够了，五个菜了还不多，听苏苏说韩老师还是从律师事务所赶回来的，真是辛苦了。”


  潘苏早已等不及，拿着筷子先夹起咕咾肉尝一口，嗯，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美味的配方，赞一个！


  潘妈妈先尝的是三鲜锅巴，果真如同潘苏所料，第一口就露出惊艳的表情。接着第二口第三口不多说，直接和韩老师商量，咱们苏苏住在这儿的伙食韩老师能包吗？伙食费不成问题，苏苏只要喜欢吃就好。


  韩栖有点哭笑不得：“阿姨，这些都是应该的，收苏苏房租已经很不好意思，千万别再提别的费用了。”


  潘苏忙着吃菜，插一句嘴：“妈，没关系的，我在这边会帮韩老师做家务，就当是抵伙食费了。”


  也许是他的吃相太过难看，潘妈妈在桌子下踢了一下他的腿，瞪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韩老师筷子还没动呢！


  潘苏含着筷子很委屈，每次他都是第一个吃的嘛，韩栖也从来没说什么。但妈妈在现场，潘苏也不敢太放肆，拿着筷子动作矜持优雅，细嚼慢咽，比大家闺秀还秀气。


  一顿饭吃完，潘妈妈已经快把韩栖当成第二个儿子，对韩老师态度更加亲切。今晚潘苏还是要回去宿舍，收拾收拾东西，估计要过两天才能搬来。


  潘妈妈看见韩老师这么能干，感觉自己留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干脆就把儿子托付给韩栖：“韩老师啊，苏苏我就交给你啦，如果这孩子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潘苏有点恍惚，这话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像是要把他嫁出去在托付姑爷照顾女儿似的。


  韩栖笑容温和，推推眼镜：“苏苏很好，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


  道别之后，潘妈妈走在前面，去等电梯。潘苏趁着妈妈不注意，忽然勾住韩栖的脖子在唇上啃一口。


  韩栖微微诧异，揉揉他的头发，指指丈母娘的背影，示意他快跟上，别被发现了。


  潘苏眨眨眼：“等我过来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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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同居第一天


				    潘苏利用几个小时,  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到韩栖家里。妈妈已经提前回去，临走之前问：“苏苏啊，你自己把东西搬过去可以吗？妈妈请的假期到了没办法在这边陪你太久。”


  潘苏让妈妈放心走,  他在这边完全没问题,  千万别担心。反正自己忙不过来的话还有陶林林可以帮忙，好兄弟就是这时候两肋插刀的。


  ？陶林林无辜：你搬去和男朋友过日子还要我来做苦力，真是货真价实的负心人！


  不过幸好潘苏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  一个装被子的大袋子，还有一些洗漱用品。虽然韩栖家里也有被子,  但是在妈妈面前总不能显得他们俩太不见外,  因此潘苏不得不把沉重的被子一起带上，再加上盆盆罐罐，洗漱用品,  来回忙活两趟终于全部搬完。


  韩栖今天在律所里,  他已经把钥匙给潘苏，让他随时过来。潘苏没有打电话给他,  自己把东西全弄来了，堆在门口先发条信息给妈妈：【妈,  我住进来啦】


  潘妈妈很快回了：【这么快呀,  还顺利吗？】


  潘苏告诉她非常顺利，都没要别人帮忙，进小区了保安还帮忙拿东西呢。


  潘妈妈放心了：【苏苏啊，你在韩老师家里一定要认真学习,  千万不能光顾着玩，知道吗？】


  潘苏的回答相当干脆：【肯定的！】


  开学已经过去十几天，许珂终于来找潘苏直播营业。年都过完了还不赶快开始恰饭，咱们云想工作室在新年期间日赶夜赶做了好几款漂亮的小裙子，你穿起来很好看！就等着你来带货了！


  潘苏正在收拾东西，想了想今天下午正好有时间，择日不如撞日，就挑今天直播了。他让许珂过来，报个地址，许珂一看，这不就是韩老师家里吗？


  于是许珂拎着化妆品和小裙子直奔韩栖家门，按了门铃之后，是潘苏来开的门。


  “诶？韩老师不在家？”许珂往里面探头。


  “在律所，还没回来。”潘苏招呼她进来，继续回去收拾东西。许珂跟着他到房间，看见地上一片狼藉，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问道：“苏苏，你在忙什么？”


  潘苏正在把自己的衣服往橱里归类摆放，回答：“在收拾衣服呀，幸好快夏天了，不用带什么厚衣服，否则能把我折腾死。”


  “你这个……”许珂看见地上的行李箱，再看看橱里几乎快被塞满，灵光一闪，“你和韩老师同居了？！”


  潘苏脸色微红，摸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这都不叫同居那什么还叫同居？他这是正大光明得到妈妈同意的同居。


  “啊啊啊！”许珂尖叫，冲过来抱住潘苏，“太好了！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我要窒息了，我见证了心中最理想的一对夫夫踏入幸福的殿堂！”


  潘苏汗颜，打断学姐：“学姐，我们俩终成眷属了，但是距离真正踏入幸福的殿堂还有一段距离。”


  “嗯？”许珂戳戳潘苏的额头，“还有什么距离没打破？初夜的距离吗？”


  “……”这个其实已经打破了，学姐您别操心。


  看潘苏表情尴尬，但并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激烈反驳，也没有一直逃避这个话题。许珂激动得捂住嘴，经过几个大喘息才小心翼翼问：“你、你和韩老师已经上本垒了？”


  面对这种问题，潘苏实在不好意思回答，红着耳尖催许珂把小裙子拿出来，准备直播恰饭了。


  许珂心里明了，笑容异常猥琐，还要装得假正经。帮潘苏做发型时，仿佛不经意问一句：“苏苏，你对韩老师满意吗？”


  “满意啊，不然谁和他谈恋爱。”


  “那方面也满意？”


  “还行吧，一开始的吃不消，现在好多了……”话音刚落，潘苏怔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点局促不安，“这个、那个，哈哈哈，就这样。”


  许珂搂着他的肩：“哎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食色性也，追求幸福的同时追求性福也很重要啊！不过看你的反应——嗯，韩老师应该让你很性福了。”


  潘苏捂住脸，求学姐别说了，和一个女孩子讨论这种问题真的是尴尬得要命啊！


  许珂不逗他了，帮他把妆画好，先在阳光充足的阳台拍几张照片，接着让苏妹回去做直播。


  一口酥糖停播一个多月，猝不及防开播，直播间人数一下子蹿到六位数，十几万粉丝嗷嗷乱叫：


  【酥妹酥妹你终于回来了！】


  【哇！新裙子！酥妹我已经准备好了小钱钱，随时为了小裙子待命！】


  【呜呜呜尽管我失恋了，我还是选择踏入了这块伤心地】


  【呵我一直当做一个玩笑，活在自欺欺人里】


  【呜呜呜别说了，我刚刚才想起来酥妹有男朋友这回事】


  【好了大家忘记男朋友这回事，只要不提男朋友，我们还能做朋友！】


  潘苏对着镜头温和一笑：“虽然让一些粉丝不幸失恋，但我还是要说明一下，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在恋爱，他对我很好哦，我们很幸福。”


  开播没多久就开始撒狗粮，粉丝们心要被伤透了，直播间里不停的在刷小雨滴，代表着粉丝们泪洒直播间。有人问酥妹现在是不是就在男朋友家里，潘苏坦然点头：“对啦，就是在他家。”


  很快就有粉丝发现这个书房怎么那么眼熟，不就是前段时间的“朋友”家吗？！那时候还不是男朋友，进展为何如此之快！告诉我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中间发生的事真是太多了，潘苏今天也不想玩游戏，带货结束之后干脆就在直播间里和大家聊聊恋爱的心路历程，相信粉丝们绝对更喜欢听这个。


  他并没有透露出男朋友就是之前在直播间不幸暴露信息的韩老师，但是很快就有人把种种信息串联起来，锐利问道：【酥妹！是说实话！是那个韩老师对不对！】


  潘苏感到背脊一阵发凉，眼神飘忽，两只手并在一起食指互相推来推去。他紧张起来就会这样，生怕自己会说错话，这时许珂在后面说：“酥妹，感情话题等会儿聊，还有一件JK制服没试呢。”


  潘苏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赶紧站起来：“嗯嗯嗯，好，这件差点忘了，赶快试一下。”


  他们去试小裙子，摄像镜头前没人，只能看见挂在墙上的油画。粉丝们都在惨叫，让Aki快把酥妹还回来，正在问到关键的时候，这感觉就像是撸一半被打断，会出生理问题的啊！


  过了几分钟潘苏再次回来，已经换上新的JK制服，开始带货。终于岔开这个话题，潘苏心里松一口气，他总担心网络上暴露太多会给韩栖引来麻烦。他倒是还好，学生一个，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要是因此影响到韩栖的职业，那可就罪过大了，相信韩亦欣肯定要拿把刀在后面追杀。


  直播后半段潘苏都没有再提到男朋友这回事，粉丝们心中始终挂着一个疑问：酥妹到底有没有和韩老师在一起？


  好想知道，心痒痒，像猫抓。


  晚上韩栖回来，进门时手里拎着菜，潘苏直播早已结束，小裙子也脱下来了，去门口迎接：“你回来啦！”


  “嗯。”韩栖打量着他，感到有点可惜，没亲眼看见穿小裙子的苏苏，一定更可爱。


  潘苏看他的眼神就猜到他在想什么，食指晃起来：“哦~上班还划水，偷偷看直播的？”


  韩栖哭笑不得，哪里是划水了？他那是正大光明的带薪摸鱼。


  许珂也从房间里出来，踩着欢快的步伐挂到潘苏身上：“韩老师！新婚快乐！”


  “……？”潘苏震惊，新婚？？？


  韩栖推推眼镜：“谢谢，留下吃饭吗？”


  许珂赶紧摇头：“不不不，今晚是你们正式同居度过的第一个浪漫之夜，打扰的话会被雷劈的！我东西已经收拾好啦，马上就走。”


  ？潘苏有点迷茫，他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可能因为前段时间住在一起，放假期间也没少见面，现在搬进来只有一种感想——不用再担心夜不归宿会被宿管阿姨报告给辅导员了。


  也不用担心晚上会断网断电，通宵党的福利啊。


  吃过晚饭后，潘苏严肃正经拿出英语习题，来找韩老师：“我要努力认真的学习，从今天开始。”


  韩栖笑着点头，这是个好现象，来，我陪你，不会的地方都教你。


  结果才第一天，潘苏就感觉自己学习之路受到了阻碍。


  可能因为现在并不是紧张的期末，没什么学业压力，潘苏拿着笔，哈欠直达。


  潘苏撑着额在看习题，韩栖撑着在看潘苏。潘苏的眼皮一晃一晃几乎要黏在一起，韩栖捏着他的鼻子，轻轻晃了下：“苏苏，不能睡。”


  “我没睡……”潘苏在挣扎，但是话音刚落便往桌子上一趴：“我可能吃太饱了……”


  对，绝对是因为吃太饱了，再加上家里太温暖才导致他面对英语习题根本提不起什么劲。韩栖揉揉他的头发：“慢慢来吧，要不今晚先休息？”


  听见“休息”二字，潘苏几乎要感动流涕，我是真的困得不行，真的想休息！


  韩栖张开双手：“来吧，回去睡觉。”


  潘苏猛然精神，扑过去：“你要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那继续做题？”


  “……还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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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恶性循环


				    潘苏住到韩栖家里一个星期,  新买的一本英语习题第一张还没做完。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他在搬家之前，幻想的场景是在客厅的茶几上,  拿着笔奋笔疾书,  遇到不会的地方再和韩栖认真探讨，家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学术氛围。


  结果实情却和想象相距甚远，的确是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上，他也拿着书本,  可惜只能沦为趴在桌上垫着睡觉的玩意儿。


  基本上他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前五分钟，而后疲倦感渐渐袭来,  感到一阵困顿,  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往往醒过来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更过分的情况下都不是自己清醒,  而是被韩栖给叫醒的。


  韩栖倒是每晚工作都很认真,  有时候在看卷宗，有时候是英文原版书,  密密麻麻的字母印在纸上，砖头那么厚,  边看边做笔记。


  今晚又是宁静而祥和的一夜,  狗在睡，猫在睡，人也在睡。


  韩栖注意时间，伸手轻拍潘苏的后脑：“苏苏,  苏苏。”


  潘苏眉头微蹙，砸吧一下嘴，脸埋进胳膊里睡得更沉。


  韩栖无奈，把书收起来，靠过去在耳边轻声说：“乖，回房间睡，这里容易着凉。”


  潘苏这才渐渐苏醒，发现自己又睡着了，瞬间清醒：“几点了？！”


  韩栖指指钟，潘苏抬头，居然又九点半了！再低头看看完形填空，二十题只做了五题就光荣扑街，习题卷上还有一点半透明的水渍，这是……口水？


  潘苏摸摸唇角，虽然没有摸到什么湿润的地方，但总觉得应该是口水不会错。


  韩栖把摊开的文件一起收好：“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潘苏点点头，伸个懒腰。每次窝在茶几这里蜷着身子睡，一觉醒来都会感觉肩头酸痛。他对着肩头又揉又捶，韩栖已经把茶几收拾整齐，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回去睡觉。


  这下醒过来，整个人都精神了，还不知道要玩到半夜几点才能睡着。潘苏叹气，勾住韩栖的手指：“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了？一学习就打瞌睡。”


  这好像是最近才养成的毛病，以前就算学不进去放空思想，好歹也不会困成这样。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看书和瞌睡构建起一种微妙的联系。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只要打开英语习题，没一会儿就会开始困倦。哪怕韩栖在身旁陪着也没用，反而睡得更安详和理直气壮。管你身边是老师还是爱人，只要有想睡觉的欲望，哪里不是梦乡。


  “不会啊，累了学习效率也低，不如回去好好休息。”韩栖温和一笑，把潘苏打横抱起来：“去睡觉吧，别想那么多，你睡一觉起来题还在那里，又不会跑了。”


  “……你在嘲讽我。”潘苏低着头表情很忧愁，题是不会跑了，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完而已。


  韩栖是真心没有感觉到潘苏的学习态度有多差劲，每个人基础不一样，本来他就不是热爱学习的那一类，能愿意放弃游戏坐在这里，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他很清楚一个好习惯的养成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心里并没有急于改变潘苏，一切循序渐进慢慢来，虽然苏苏每天看见英语题就会打瞌睡，但是这几天他都有留心观察，苏苏每天做题的时间都在增加，睡的时间也在简短，是在不断的进步中。


  韩栖把潘苏抱回房间去，放到床上之后，潘苏又精神起来。灯关掉半个小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去敲韩栖的门。


  韩栖洗漱过后在看小说，他平时工作忙，买了很多小说没时间整天捧着看，都是在临睡前抽半个小时左右看一下，到时间了把书签夹在那一页，放进抽屉里睡觉。不论看到多么抓心的剧情，都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门开了，潘苏站在门口问：“韩老师，睡了吗？”


  韩栖摇头，招招手让他进来。潘苏爬到床上去，扑到柔软的被子里，发出满足的叹息：“为什么你的被子比我的舒服啊。”


  “是吗？”韩栖捏捏被子，“你的那床是蚕丝的，应该更舒服才对。”


  潘苏用力摇头，不对不对，就是韩老师这里的被子舒服。还有床，也好软，枕头弹性也很好，趴在上面能陷进去，都比他那里的好，不接受任何反驳。


  韩栖忍着笑，配合潘苏的演出，揉着他的头发低声问：“那睡我这里？”


  “好！”潘苏回答相当干脆，还搂着男朋友脖子在唇上啃一口。


  苏苏来了，韩栖这个有原则的男人也是把半个小时的书看完才关灯。潘苏一直趴在床上玩手机游戏，直到韩栖提醒要关灯了，他才把手机收起来。


  他枕着韩栖的胳膊，一片黑暗中眼睛睁得大大的，轻声问：“到底有什么方法才能更好的学英语呢，我的六级啊。”


  他可是报了六月份的六级，现在三月中旬，留给他复习的时间也不多了。


  “单词背了多少？”韩栖问。


  潘苏尴尬挠挠脸颊：“呃……没多少。”


  “应该有单词本的吧？每天抽半个小时背一下就好。”韩栖的手搭在潘苏的腰上，“我当时参加司法考试，也是需要背专业词条，厚厚的一本，每天抽半个小时，很快就背完了。”


  “……”别拿我的记忆力和你比啊大佬，你是学霸，过目不忘的！我连上学期选修的《法制与科学》讲什么都忘光了。


  “其实比起中文，英语要简单得多。你知道Levy吧？他学中文那段时间被博大精深的汉语快逼疯了，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读音会出现那么多不同的词。”


  潘苏叹气，他感觉都差不多，在他看来只有日语比较简单，动漫死宅最后的倔强。


  “有时候也不一定要死记硬背，学习的方法无处不在，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用英文和我交流，时间长了对你的英语提升绝对有帮助。”韩栖说。


  潘苏在思考，他也听说过看美剧可以提升听力水平，同等的，和韩栖在同一个语言环境的话肯定是能进步更快，不过首要条件是，他能听懂，也能说出来才行。


  “不用觉得很难，从最简单的开始，”韩栖摸着潘苏的脸颊，“‘睡觉’怎么说？”


  “Go  to  bed.”


  “除了这种，还有一种说法……”韩栖低头衔住潘苏的唇，“Make  love.”


  “……”潘苏对着韩老师的唇咬一口，要做什么你就直说嘛，还要费这功夫，铺垫真是够长的。


  睡都睡在一起了，深夜无聊，不发生点什么也太对不起这良好的气氛。


  再次开灯时，潘苏趴在床上抱着枕头，鼻尖汗津津的，模糊嘟囔：“韩老师……我饿了。”


  韩栖套件衣服起来，捏捏他的脸颊：“泡面吃吗？”


  “吃！”


  韩栖去厨房泡面了，苏苏真是好养活。


  第二天上课，陶林林看见潘苏没什么精神趴在桌上，还以为苏妹太刻苦每晚头悬梁锥股得不到休息，被韩老师用鞭子抽用棍棒打，不学不行。语重心长劝道：“苏妹，你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虽然考研重要，但时间还长，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潘苏抬手，打断他的话：“林林，你误会了。”


  他昨晚的确是熬夜睡很晚，但绝对不是因为学习。吃过夜宵之后兴致来了，又愉快的滚一发床单，和韩老师深入交流异国文化，导致早晨根本起不来。


  猪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喂出来的，一天三餐加宵夜，吃得多睡得迟，早晨起来没精神，晚上兴奋睡不着，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韩栖这个工作狂人则是证明了有规律的熬夜会让身体变得更好，他有时候要赶案子都是彻夜不眠的，第二天依然精神奕奕。他也会吃夜宵，但吸收的卡路里全部都通过脑力劳动消耗光了，而且不管睡多晚早晨都会一早醒来做做运动，保持一个好精神。


  听他这么一说，陶林林沉默，请当他没说过这些，还以为潘苏多刻苦，敢情就是搬去和男朋友过神仙日子去了，弯弯的话果真不能信！


  这个周末韩栖要出差，周一才能回来，临走前做了一些菜用保鲜膜封好放冰箱，让潘苏自己热了吃，特意交代门一定要锁好，别给陌生人开门。


  潘苏让他放心去，他都多大人了，又不是还在上小学一年级没什么自保能力，至于要紧张成这样吗？


  不过一个人在家还是甚少的情况，以前在宿舍哪怕陶林林夜不归宿，好歹也是处在一个集体的大环境里，像现在这样整整两天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从小到还真没发生过几次。


  他周末刚好要做直播，带来的裙子很不巧，只有一件粉色系轻LO，少女感十足。


  潘苏画了一个简单的妆，穿着这件少女轻LO开始直播，在直播刚开始没多久，门口忽然传来动静，潘苏心里一喜，对着镜头说：“大家稍等，我出去看一下。”


  弹幕都在求苏妹快把男朋友带来给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有幸能得到苏妹的青睐！


  “韩老师！”


  潘苏欢乐冲到门口，来人正脱下高跟鞋，两人打个照面之后，彼此表情惊异。


  韩亦欣眼中充满惊讶，上下打量着潘苏。潘苏已经石化，捏着裙角半天说不出话。


  “……”


  我一个男人，穿着粉色小裙子，遇到了来突击检查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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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来自婆婆的刺激


				    每次的碰面都是如此尴尬,  潘苏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婆婆八字不合，老天和他有仇，为何总是让他以一种极其尴尬的状态出现呢？


  “阿、阿姨。”潘苏先回过神打招呼,  尽量让表情显得不那么扭曲。但显然没什么作用,  他心里的紧张全部表现在脸上，五官肉眼可见皱成一团。


  韩亦欣盯着他，惊讶也不过几秒，很快抹平了唇角。她可是见惯大场面的人,  不就是男扮女装吗？不稀奇，吓不到她。


  而且潘苏身材纤细长相秀气,  女装没有半点违和感,  要不是清楚儿子家里绝对不会出现女孩子，她可能要以为韩栖的性向是不是又给掰直了。


  她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把包放在沙发上,  问：“韩栖不在家,  你怎么又过来了？”


  “呃——”潘苏挠挠脸颊，眼神飘忽游离,  就是不敢和韩亦欣对视。韩亦欣在家里扫一眼：“搬进来住了？”


  “……是。”


  尽管很害怕，还是不得不承认同居这个事实。


  他悄悄观察着韩亦欣的表情,  只见精致眉眼始终带着一种凌厉淡漠,  眼里含刀。房间里还开着直播，潘苏怯生生开口：“阿姨，我那边还有事……”


  韩亦欣摆摆手，让他去忙自己的,  把西瑞招呼过来，准备带它下去遛遛。走到阳台，猛然看见西瑞肚子上睡着一只胖乎乎的猫，皱起眉：“猫哪来的？”


  潘苏赶紧回答：“我的，它叫杰克苏。”


  韩亦欣捂住鼻子，潘苏猜测可能是对猫毛过敏，跑过去把睡得香甜的杰克苏给薅起来，抱在怀里一起蹿回书房。


  关上门之后，潘苏松一口气，杰克苏不明所以，睡眼惺忪盯着饲主，发出沙哑的猫叫声。


  潘苏抱着杰克苏回到镜头前，弹幕一起在问是不是男朋友回来了，看酥妹情绪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潘苏叹气：“不是男朋友，是男朋友的妈妈。”


  【哇！碰见婆婆啦！】


  【是初次见面吗？看见这么可爱的儿媳妇儿是不是要感动哭了？】


  【肯定的，咱们酥妹多招人疼】


  【嘤嘤嘤羡慕男朋友，羡慕婆婆，羡慕猫猫！】


  【插个话题，猫好可爱，好胖！】


  【我感觉好像出了点意外啊，看看苏妹这表情，似乎婆婆并不友好】


  【米兔，我也有同感，小说里的恶毒婆婆安排上】


  【这是以前出镜的杰克苏吗？吓我一跳，怎么成胖苏了？】


  潘苏捏着杰克苏的爪子，左右官网，又看看身后，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说：“不是恶毒婆婆，但是很严肃，很可怕，眼神会杀人。”


  粉丝们瞬间联想起一张威严的中年妇女的脸，教导主任实锤了。


  听见防盗门关起的声音，潘苏悄悄去看一眼，韩亦欣带着西瑞下去遛弯了。他暂时放松，水了一阵，尽快把直播结束，和粉丝们道歉，下次会补上时间，今天特殊状况，请见谅。


  下播之后，潘苏抓紧时间换掉衣服，妆也卸干净，拿着英语试卷坐在茶几那里刷题。不一会儿，韩亦欣遛狗回来，潘苏露出乖巧微笑：“阿姨您回来啦。”


  看见眼前的潘苏又恢复到那个熟悉的瘦小男孩儿的模样，韩亦欣倒觉得不如刚刚穿小裙子时好看。她一直想要个女儿，韩栖小时候就是把他当成女孩子打扮，后来韩栖长大懂事了，不愿意再穿小裙子了，她也只能作罢，心里一直留着一种遗憾。


  刚刚看见潘苏的一瞬间，心头猛然一下被触动，难得看见穿女装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不过这也不会成为她接受潘苏喜欢潘苏的原因，在她心里到底还是个小孩儿，无法给韩栖带来什么利益和好处，在一起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韩亦欣把狗绳收起来，西瑞跑去蹭着嫂子，在身边躺下，头还枕在嫂子的腿上。


  潘苏撸一把西瑞的脑袋，尽量把注意力放在习题上。韩亦欣走过来，问一句：“六级过了吗？”


  “……还没，”潘苏大气都不敢喘，“准备、准备考六月份考。”


  “你下半年大三了吧？六级怎么还没过。”韩亦欣弯腰翻了一下桌上的书，“昭媛去年就全考完了。”


  潘苏低着头感到羞耻度爆表，真是抱歉，我给广大高校学生拖后腿了。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出国深造吗？”韩亦欣问。


  潘苏摇头：“打算考研，在国内读。”


  听到“考研”二字，韩亦欣表情稍稍缓和：“准备考哪所学校？”


  潘苏说就在本校，暂时没考虑别的。


  “你们学校也不是985，研究生出来含金量也没多高，不如考一个层次更高的学校。”


  韩亦欣报了几所国内排名靠前的高等学府，潘苏受到惊吓，就他这个破成绩和糟糕的头脑，能考上本校的研究生就不错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清华？复旦？仿佛出现了幻听。


  见潘苏露出局促不安的表情，眼神左右飘忽不敢抬头，韩亦欣摇头，语气带着嘲讽：“这就觉得困难了？你这样能赶得上韩栖吗？”


  “我这个儿子，不论从长相、头脑、还是性格方面都没得挑，就读耶鲁大学时，也一直是校内的风云人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他是同性恋我不介意，但是今后相伴一生的另一半也应该是跟他同样出类拔萃的男人才对。而你除了长相出挑一点，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了？”


  她的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嘲弄，似乎想起什么：“哦，论长相你还不是最有优势的，韩栖有一个中学同学，叫Ivor，也比你要好看许多。”


  被这样贬低，潘苏一时间感到不服气，但又找不到话反驳。的确，他就是这么平平无奇，本来就和韩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上次跟着他一起去参加聚会已经有了深刻感受。那是一群看上去就不太平凡的人，肯定个个都和韩栖一样出色，潘苏夹在里面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突兀又格格不入。


  但是那又怎么样！有优秀的人必然会有平凡的人，要尊重生物多样性懂不懂？！潘苏捏紧手里的笔，抬起头，如同那次表白一般气势如虹：“对，我的确没有韩老师出色，但是我也会努力，尽量做到最好。不说和他一样优秀，不会让他为我的事烦恼，某些时候我可以帮到他就已经够了！”


  韩亦欣点点茶几：“就凭着六级还没过的能力啊？”


  潘苏脸色猛然涨红：“会过的，一定会过的。”


  韩亦欣抱着臂，也没再继续挑什么刺。这个小家伙虽然看上去瘦瘦弱弱，面对她就像是耗子遇到猫，但却倔强得很。就像是弹簧，对他施压越大反弹越大，如果真的给她说两句就此退缩，那才是真的配不上韩栖。


  这样才对，每次逗他都会发现一些新的闪光点。韩亦欣轻笑，似乎有些明白韩栖为什么会对他如此中意了。


  “你慢慢学习吧，我先走了。”韩亦欣拿起包，“告诉韩栖我来过了，让他有空记得回去吃饭。”


  潘苏赶紧点头，韩亦欣瞄他一眼：“等你过了六级再去我家，成绩这么差我看着都糟心。”


  再度被无情吐槽，潘苏的膝盖已经插满利箭，站不起来了。


  于是当晚韩栖忙到十一点，发信息问他睡了没有，潘苏还在客厅挑灯夜战：【没有！】


  被韩亦欣刺激之后，刷题效率提升不止一倍，连着做完三张卷子，把前段时间瞌睡耽误的题目全部补上了。


  韩栖也不知道潘苏怎么了，让他快去睡，保持良好的作息。潘苏又回：【不行！我要奋斗，成为配得上你的男人！】


  ？韩栖奇怪，苏苏还要怎么配得上，会唱会跳，多才多艺，女装又可爱，明明是他天天都在担心苏苏会被拐跑才对。


  周一韩栖回来，明显感觉到潘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表情变得严肃冷酷，下课回来就把书拿出来做题，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刷题机器人。


  韩栖搂着他的肩，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潘苏摇头，想起韩亦欣交代他的话，代为转达：“阿姨喊你有空回去吃饭。”


  韩栖怔了怔，没想到妈妈居然又过来了，真不该让她拿到备份钥匙。他推推眼镜，似乎能想象到不在家时妈妈是怎么欺负苏苏的了，更年期的女人真是无聊。


  但看见潘苏现在一头冲劲，学习充满动力，似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轻声叹气：“看来我在苏苏心中的地位还没我妈高。”


  潘苏偏头看他，韩栖一手撑着额一手轻轻拨开他的刘海，眼中溢满温柔：“你看，我妈只是说两句，你就这么认真，还不是把她的话全部放在心里了？我可是会吃醋的。”


  潘苏翻个白眼，我那是被刺激的！不能被阿姨这么看低啊，她要是用这个当借口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韩栖笑出声，揉揉他的头发：“是我谈恋爱啊，又不是她。她有什么意见，对我毫无帮助，我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潘苏两颊气鼓鼓的：“那也不行，我要好好学习，六月份就把六级过了，然后努力复习考研课程！不考我们学校了，考一所985高校，让你妈妈另眼相待！”


  “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把什么Ivor、律所精英全比下去！”潘苏握拳，奋斗之火熊熊燃烧。


  韩栖搂紧他，好好好，苏苏这么有冲劲，一定会成功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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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周末短途旅游


				    潘苏要考研的事不知怎么传到西门的耳中,  西门哈哈大笑，将传此谣言者痛骂一顿，而后在小潘这里得到证实后,  三观被打碎：【我靠,  小潘，你别吓我，你居然要考研？！到底是峡谷哪位英雄这么NB能把你的网瘾给戒掉？】


  “……”潘苏懒得理他，怎么了？从良犯法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况且他不过是想做个好学生，至于那么大惊小怪么。


  都怪他从小到大给众人留下的刻板印象都是游戏里的一条龙,  学海里的一条虫,  现在彻底反过来，跌破兄弟们的眼镜。


  西门这个大喇叭知道的消息，等同于裴陆然也知道了。他来找潘苏,  看门见山问：【准备考哪所学校？】


  潘苏不想给他看低,  豪气万千报了一所想都不敢想的985高校，结果裴陆然回：【真巧,  我也有这个打算，一起考上的话我们也算是同学了】


  “……”和谁做同学都不会想和裴陆然一起,  他可没忘记这是个对他有企图的Gay,  和他在一起读研总觉得危险重重。


  不对。潘苏拍拍自己的脸颊，醒醒，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能不能考上还是个问题。


  醉舞风流和潘苏约好的游戏直播一直没能达成，经过几次的恶犬事故,  不止潘苏，醉舞风流都产生了心理阴影，无奈之下只能取消录制，咱们就一起随便排一排比较安全。


  不过潘苏已经快有大半个月没有上过游戏，醉舞风流和他有游戏里的好友，能看见他的账号上次登录时间，感到奇怪：【酥妹，新学期很忙吗？看你一直没怎么玩】


  潘苏告诉他不是不想玩，是没时间玩。这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吗，第一步就是戒网瘾啊。


  真正静下心刷题之后，潘苏倒是感觉对游戏的寄托淡了许多，哪怕卸载也没多少留恋。可能他也并不是中毒太深的网瘾少年，只不过前二十多年一直找不到需要奋斗的目标，所以才会飘在网络里虚度人生。


  现在已经确定下来有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标，自然会摒弃一切专心致志力求尽力完成，所以脸潘苏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具有如此毅力，算是又发现一点可取之处。


  听说酥妹准备考研，醉舞风流相当能理解，他以前也是这么刻苦过来的，不过他浪费了太多时间，大四上学期面临的考试暑假才开始学习，乱拳打死老师傅，考出来还比报考的学校分数线高不少，真是运气好哈哈哈。


  ……潘苏要掀桌子，你们这些学霸就别来刺激我这个弱小又可怜的学渣了好吗？！


  醉舞风流很热心，问酥妹要不要在线辅导英语，他从事的是教育工作，也算是一名老师。只不过不在编制内，是培训机构的老师，专门辅导雅思和托福的。


  潘苏惊讶，在网络上完全无法想象醉舞风流居然会是一名老师，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学渣一枚，毕业之后无路可走才从事直播行业呢。潘苏谢谢他的好意：【不用了，我也有老师辅导，他英语很好】


  【多好啊？我可是英语专业毕业的，有专八证书】


  潘苏不经意的显摆：【哦，他没有证书，他是混血，爸爸是美国人】


  不出所料，醉舞风流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只是感叹想教的学生教不到，手里的学生太操蛋，人生真是太无趣。


  潘苏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学生就是那只恶犬？】


  醉舞风流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正是他，实实在在的恶犬。他倒了血霉居然摊上这么个主，希望他赶快考完雅思赶紧打包出国，再也别回来了。


  潘苏做过几次“旁听者”，知道那是一个“霸道”、“爱吃醋”、“无理且有病”的男人，对醉舞风流深感同情。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虽然醉舞风流一直在吐槽恶犬多么惹人生厌，但他的语气都是以无奈居多，相信也并不是真的像嘴上说的希望这人永远别回国这么绝情。


  于是潘苏小心翼翼问：【没别的意思，就是问一下，你们在谈恋爱吗？】


  【……不是，酥妹你要相信我，我是个正常的直男，宇宙第一直男】


  这句话多么似曾相识，曾经潘苏也这么标榜自己，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后来……诶，脸好疼，性向也弯成蚊香，说多了都是泪。


  站在一个基佬的角度，潘苏很诚恳的说：【没事的，我也喜欢男人，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你的】


  【？？？你要是不喜欢男人我反而觉得奇怪了】


  潘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醉舞风流面前的人设还是萌妹一口酥糖，居然傻乎乎的差点自爆，幸好醉舞风流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潘苏笑呵呵带过这个话题，没敢再提起。


  晚上潘苏在客厅做题，韩栖在炸山药饼，犒劳辛苦的苏苏。潘苏刷题很认真，把不会的问题累在一起，等着韩栖忙完之后让他来帮忙解答。


  不一会儿韩栖端着山药饼回来，潘苏立刻把卷子合上，题可以等会儿做，夜宵可不能辜负。


  “做了多少？”韩栖在茶几边坐下。


  潘苏叼着山药饼，手比划着卷子上的题。韩栖拿着红笔边看边改，潘苏看见那一个个画上的红圈，忍不住脸红。果真，在韩栖眼中如此弱智的题目自己一错错一堆，真是丢人至极。


  “比前两天对的多。”韩栖把笔放下，“还是有进步的，苏苏真聪明，教过的地方都记住了。”


  潘苏笑笑，这种鼓励式教育只让他感觉更羞耻啊，就像是上次考试考20分，这次考40分，被称赞进步了，但不及格依然不及格。


  潘苏边吃山药饼，边听韩栖讲语法和句式结构，山药饼吃完，也听得差不多。把题目修正完成后，剩下的时间就是听VOA慢速英语，半个小时左右。


  韩栖并不推荐听BBC，告诉他不适合考六级，语速略快，发音也偏英式，听VOA比较合适。潘苏戴上耳机开始训练听力，不得不说前一个星期简直满眼抓瞎，过了起码十天才开始渐渐能跟上慢速英语的速度，能听个一知半解。


  每次听完之后韩栖都会让他复述听到的内容，就像是在做阅读反馈一样。说完之后韩栖又会带着他听一遍，顺便再讲一讲语法句式，潘苏准备的小本本已经快记满了。


  往往这一套工程结束，已经将近十点半。两人去洗澡睡觉，潘苏的房间已经空置许久，从两个星期之前，顺理成章搬到韩老师的卧室里。


  同居嘛，不睡在一起还算什么同居。


  爬进被窝之后床头灯开着，潘苏和韩栖一个看单词本一个看小说，半个小时之后熄灯睡觉。


  潘苏在一片黑暗里睁着眼：“我觉得我已经成为学习的俘虏。”


  韩栖笑道：“我被俘虏很多年，习惯了。”


  最近太过认真，让潘苏已经快要窒息，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知识之泉灌满的杯子，急需寻找一个倾泻的出口。


  潘苏抓住韩栖的胳膊：“这周末有空吗？”


  韩栖点头，摸着他的脸颊：“有什么计划？”


  潘苏深吸一口气，身为宅男，头一次提出周末想出去玩玩的想法。韩栖倒是不意外，问他想去哪里玩，要不要去周边农家乐或者古镇玩两天。


  没想到居然会是短途旅游，潘苏一口答应，他倒是无所谓，周五下午就没课了。就是担心韩栖这边走得远了，万一律所有什么急事会不会赶不及处理。韩栖让他放心，最近比较清闲，没什么丢不开手的大案子，否则他都不会提出短途旅游的建议了。


  潘苏兴致勃勃找起周边城市旅游攻略，自己家也算是周边城市，有一座古镇挺受欢迎，还能回去看看爸妈……他这么一提，韩栖答应下来，好，就去那里，顺便看看岳父岳母。


  潘苏提前打电话给妈妈，这个星期回去，韩老师也跟我一起回去，要去XX水乡玩两天。


  潘妈妈一口答应，巴不得苏苏能回来，还说自己能当导游带他们去玩。潘苏婉拒了，找个借口，说是还有其他同学，算是集体活动。其实私心就是想和韩老师二人世界，带着爸妈总觉得怪怪的。


  约会嘛，妈妈你原谅我，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周五晚上，潘苏带着韩栖回家，潘妈妈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韩老师，潘爸爸还开了一瓶好酒，请韩老师尝尝。


  韩栖很谦虚，说自己酒量不好，请叔叔见谅。然后一杯一杯下肚，喝了半斤左右也不见脸红，倒是潘爸爸，已经开始脸色微醺。


  潘苏撑着额，在心里吐槽过度的谦虚就是炫耀，再这样要报警了啊！


  他拿起自己的雪碧猛喝一大口，瞬间睁大眼，嘴里溢满热辣的酒味，被呛得直咳嗽。


  潘爸爸还在找杯子：“诶？我的杯子呢？孩子他妈，看见我酒杯了吗？”


  再看看潘苏，咳嗽好几声，脸色涨红晕晕乎乎，软绵绵趴在桌上。


  潘妈妈叫起来：“哎呀，苏苏好像醉了，这孩子真是，怎么这么不能喝的，一口脸红成这样。”


  韩栖坐在潘苏身边，轻轻推他的胳膊：“苏苏，苏苏，你还好吗？”


  潘苏的父母也盯着趴在桌上的儿子，眼神里带着担忧。


  潘苏两眼迷茫，已经无法对焦，一把抱住韩栖的脖子。


  “……”


  韩栖沉默，根据上次醉酒的经验，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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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在出柜的边缘反复试探


				    潘苏喝醉了,  距离上次醉酒只有短短一个月。韩栖手机里还留着他醉酒后的豪迈表演，本以为那些儿歌会成绝唱，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机欣赏,  巡回演唱会自海外归来,  再度开启。


  韩栖看看潘家父母，三人大眼瞪小眼。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尽快把苏苏弄回房间去，但潘苏的双手挂着他的脖子，小胳膊小腿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  拽都拽不动。抱起来倒是方便，腿弯一捞完事儿,  但在对方父母面前公主抱,  那还不是该暴露的都给暴露干净了？


  真是面临一个巨大的考验，韩栖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考试都没这次这么心惊肉跳。


  “韩老师，”潘苏贴过去蹭蹭韩栖的脸颊,  “我喜欢……”


  “喜欢吃水果是吧？这边有圣女果。”韩栖眼疾手快从盘子里捞起一个圣女果塞进他的嘴里,  美食在口，潘苏很快忘记要说什么,  嚼吧嚼吧咽了，张开嘴：“还要。”


  韩栖又喂了一个,  好险,  吓他一跳。


  潘妈妈见儿子这样挂在别人身上太不礼貌，拽拽他的胳膊：“苏苏，快下来，别抱着韩老师了,  人家饭还没吃完呢。”


  潘苏一个劲摇头，和韩栖贴得更近，腿一跨，坐到他的腿上去。


  “……”韩栖的手给桌布挡着，帮潘苏调整好姿势，搂着他跨在自己身上。潘妈妈表情显得有些局促尴尬：“苏苏，你看看你，当自己还小吗？还坐人家身上，像什么样子。”


  潘苏恍若未闻，抱着韩栖的脖子把下巴搭在肩窝，酡红脸颊露出一副惬意的表情。


  潘妈妈抱歉笑笑：“韩老师啊，这个、真是不好意思啊，苏苏这孩子好像醉了，我们也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都没遗传到他爸的酒量，真是……呵呵呵……”


  韩栖搂着潘苏，温和一笑：“没事的，我抱着他，给他睡吧。”


  结果潘苏根本也不是喝醉了会直接睡觉的那一类，刚刚可能是在休息，缓好了之后又抬起头，中气十足叫一声：“韩老师！”


  潘家父母连着韩栖一起惊一下，只听潘苏说：“想听我唱歌吗？想。那我唱几首给你听好吗？好的。”


  ……如此自问自答已经看呆自己爹妈。


  韩栖很坦然，拿了一根香蕉放他手里：“来，话筒给你，偶像巨星。”


  潘苏拿着香蕉，从韩栖身上下来，接着一脚踩着板凳摇摇晃晃站上去，潘妈妈看得心惊肉跳：“苏苏！小心点！”


  潘苏站好之后，双眼迷茫，大声说：“欢迎大家来到，‘一口酥糖’专场演唱会！”


  韩栖给潘家爸妈解释：“‘一口酥糖’是一个二次元人物，苏苏很喜欢她。这是角色扮演，cosplay，你们别介意。”


  潘家父母懵懂点头，接着听见儿子开始唱起日文歌，吐字清晰流利，还有动作跟着比划。手在腿边一提一提的那是在捏小裙子吧？还有这种飞吻的动作，十足像个姑娘家。


  “荧光棒呢！让我看见你们的荧光棒！”


  韩栖答应一声，打开手机闪光灯，笑着让叔叔阿姨最好也打开，配合苏苏演出。


  潘家父母一脸懵逼，只能依样画葫芦按着韩栖的样子照做，韩栖又开始当捧哏：“苏苏真厉害，唱得真好，再来一首吗？”


  潘苏叉着腰：“点歌是要打赏的！”


  韩栖从善如流：“系统提示：【韦木生七送给一口酥糖火箭炮一个】。”


  潘苏眉眼弯起：“谢谢韦木大佬的打赏，这首歌专门献给韦木大佬，小伙们想要听歌、点歌的话欢迎在弹幕留言哦~”


  潘家父母再次目瞪口呆。


  韩栖推推眼镜，继续正儿八经的编瞎话：“这是动漫社团的活动，苏苏是做主持人的，专门主持这种点唱环节。”


  “哦哦……”潘妈妈一脸迷茫，我也不太懂，我也不敢问，就想知道为什么我家儿子言行为什么这么像个丫头？


  于是桌上的菜凉透了也没人吃，大家都在仰望聆听酥妹的演唱会。潘爸爸说：“孩儿他妈，咱们家苏苏唱歌还挺好听的啊，虽然我听不懂，但是调好听。”


  潘妈妈也点头：“嗯，这是遗传我了，传你的话五音不全就完犊子了。”


  嚎叫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潘苏终于累了，对着韩栖张开手。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要抱抱！


  潘妈妈一见，走过去：“疯完了自己下来，伸手指望人抱啊？真不嫌丢人。”


  潘苏不肯，可怜兮兮看着韩栖。


  韩栖笑容微妙，他不是不过去，总觉得过去之后可能会有更严重的事发生。不过架不住潘苏楚楚可怜的小眼神盯着，于心不忍，只能无奈叹口气。


  没办法了，随机应变吧。


  他把潘苏抱下来，潘苏四肢并用猴在他的身上，笑得傻乎乎的。韩栖问：“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潘苏点头，叫一声：“中场休息！”


  不管什么中不中场，肯休息就好。韩栖托着潘苏的腿，对潘妈妈笑了笑：“阿姨，我带苏苏回房间，把他安顿下来。”


  潘妈妈巴不得儿子赶紧去休息，局促不安搓着手：“哎哟真是麻烦您了，苏苏这孩子真是，又给老师添麻烦了。”


  潘苏听见了，不服气反驳：“我没有，韩老师不嫌我烦，他喜欢我。”


  韩栖赶紧接下话茬：“对，苏苏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很喜欢你。”


  潘苏抱着韩栖的脖子，又露出傻笑：“对啊，你教的英语我都听进去了！六级肯定能过的！”


  “嗯，苏苏真厉害。”


  “对！我要过六级，考一个好学校，让你妈妈另眼相看！”


  话音刚落，潘家父母再度迷茫。不知道是他们听错了还是儿子犯迷糊，考得好让韩老师的妈妈另眼相看？这是什么神奇的逻辑？


  韩栖唇角微妙抽搐一下，淡然一笑：“嗯，好的，这样她也不会再用别人的成就打击你了。”


  他十分镇定和叔叔阿姨编瞎话：“苏苏住在我家，我妈妈来过一次，用别人的学历和苏苏比较，刺激到他了，最近才开始认真学习。”


  潘妈妈恍然大悟：“哦哦……这样。”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韩栖没有给他们仔细思考的时间，抱着潘苏回房间，关上门之后才松一口气。潘苏还趴在身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闯祸，贴着韩栖嘟囔：“这样就不会想办法拆散我们了……”


  “谁也没办法拆散的。”韩栖把潘苏放在床上，帮他脱衣服，“乖乖睡一觉好不好？明天还要去景点呢。”


  潘苏揉揉眼睛，迷糊盯着韩栖，拉住他的胳膊往前一拽，抱上去一口啃在唇上。


  主动投怀送抱，韩栖欣然接受，抱着潘苏滚在床上亲来亲去。后来主动叫停，不能再继续，再继续刹不住车了。


  潘苏在解他的衬衫纽扣，刹什么车嘛开上秋名山啊，我有驾照和AE86！


  韩栖哭笑不得，那可不行，潘苏醉得稀里糊涂可以胡作非为，他可要警醒着，万一给抓个现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于是潘苏只能颇为不满意的抱着被子沉入梦乡，韩栖带上门出去，看见潘妈妈正在探头张望。


  “韩老师啊，我们也没想到苏苏喝醉会这么……呃……黏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不今晚让他爸去跟苏苏睡，免得苏苏夜里还闹腾。我睡客厅，您睡我们卧室。”


  “没事的，苏苏这么活泼，很可爱，”韩栖看一眼卧室，“他已经睡了，应该不会再醒，上次喝醉之后也是，闹过就睡了。”


  “啊？还有哪次喝醉的啊？”


  韩栖说在美国，还是在他们家，苏苏很可爱，自己家人都很喜欢。


  潘妈妈尴尬，没想到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真是一言难尽。再次谢过韩老师，确定潘苏不会再作妖，潘妈妈这才回去睡觉。


  卧室里，潘妈妈掀开被子：“老潘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潘爸爸翻身坐起来：“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我也感觉。”


  “你觉得啥不对劲？说说。”潘妈妈盘腿坐在床上，等着听听老伴的意见。


  “你看今晚的情况啊……苏苏是不是当初在医院抱错了？酒量这么差。”


  “……”潘妈妈一枕头砸到他身上，老不正经的，儿子喝多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潘苏一觉醒来头脑混沌，睁眼一看窗外天还没亮，韩栖在身边搂着他睡得正沉。潘苏在黑暗中眨着眼睛，仔细回想一下睡之前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喝了酒了吧？


  潘苏怔住，喝酒了？！


  他心中惊恐，晃醒韩栖，低声喊：“韩老师、韩老师！”


  韩栖掀开眼皮，揉揉潘苏的头发：“醒啦？”


  潘苏紧张点头：“那个，我、我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害，他是想问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柜的事。


  韩栖想了想：“说喜欢我算吗？”


  “……”潘苏绝望，明天早晨是不是要被妈妈打断双腿！


  韩栖笑了，让他别紧张，他圆回来了。幸好没有现场亲一口，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洗白。


  “你怎么也不拦着我。”潘苏埋怨道。


  韩栖握住他的手，怎么拦？把苏苏打晕吗？


  潘苏悲愤点头，打晕都比稀里糊涂出柜要好！


  不过幸好看，有惊无险，听韩栖的语气应该是平安度过一劫，爸妈没有继续怀疑。


  潘苏抱住韩栖：“韩老师，下次一定要记着，在我胡言乱语之前打晕我。”


  “还想有下次？”韩栖无奈，一次就够他受的了。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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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意外收获


				    第二天一早,  潘苏白着脸起床。明明定好的计划是玩两天放松放松，结果不小心饮酒误事，不仅嗓子喊哑了头还有点隐隐作痛。


  潘妈妈很担忧：“苏苏你行不行啊？看你这小脸白的。”


  潘苏摆手：“没事的,  票都买好了,  一定要去。”


  潘妈妈轻声拜托韩栖，发现状态不对就带苏苏回来，总感觉他这副肾虚的样子随时随地要在外面晕倒。


  户外天气晴朗，南方的四月神奇无比,  往往能在一个星期之内走遍春夏秋冬，就像是今天的气温,  高达25度,  穿着一件针织衫都嫌热。潘苏和韩栖一起爬山，遇到这种考验体力的运动，明显表现出体质差距。潘苏这种平时不怎么运动的死宅才爬了三分之一已经不行了：“等、等等,  让我歇会儿。”


  韩栖伸手,  拉着潘苏拽到小坡上休息。只见潘苏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鼻尖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珠,  韩栖把水拧开递过去：“苏苏，还是下山吧？”


  潘苏灌下一大口矿泉水,  用力摇头：“不行！上面有个石像,  我一定要到那里！”


  “那石像有什么寓意吗？”


  “不知道，反正不上去就浪费几十块钱门票了。”


  韩栖无奈摇头，坐在潘苏身边，抽一张纸帮他擦擦额头。潘苏昂着头,  指着鼻尖和下巴：“这里，还有这里，都要。”


  韩栖笑了，这话说的，弄得像要亲亲一样。他捏着潘苏的下巴，拇指在唇瓣上搓了两下：“都没什么血色，亲过会不会好一点？”


  “……我是有点贫血啦，”潘苏勾勾手指，韩栖靠近，听他低声说，“现在在外面，等会儿找个地方再给你亲。”


  韩栖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苏苏现在越来越坦诚，已经脱离刚在一起那段时间的拘谨和别扭，有时候还异常主动，真是捡到宝了。


  他们两人靠得极近，小山坡上人来人往，偶尔会有人侧目。旁边坐在石头上吃圆筒的小女孩儿拉着妈妈的衣角：“妈妈，那边两个哥哥要亲亲。”


  “……”潘苏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此地不宜久留，拉着韩栖继续登山。


  经历过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折磨（其中大半个小时在休息），潘苏终于顺利登顶。看到石像的那一刻几乎要落泪了，回头看看陡峭的山路，以及一览众山小的壮丽山景，感到不可置信：“我爬上来了！”


  韩栖脸不红心不跳，连呼吸都很平稳，扶着快虚脱的潘苏，习惯性捧哏：“对，苏苏成功了，真厉害。”


  潘苏红着脸挠挠短发，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真正爬完一段完整的山路，以前往往都是半途而废，或者直接坐缆车，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成功和乐趣。


  石像边上有许多人在拍照留恋，潘苏没想和这个长相怪异的巨石留影，他只要拍一张证明自己来过就好。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略为耳熟：“你自己拍就是了，干嘛非要拉着我。”


  另一道低沉声音响起：“上来了要留个纪念。”


  “我不想留纪念，这山我爬了多少次了，没兴趣。”


  “我有兴趣，陪我做个纪念。”


  身为半个声控的潘苏在脑中仔细搜索着这两道声音属于记忆中的谁，他回头看见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一个白净秀气，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另一个板着一张扑克脸，看上去似乎不太好惹。


  “在看什么？”


  “嘘，”潘苏拉住韩栖绕到另一边，轻声说，“我觉得那两个人的声音很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白净男人给扑克脸男人拉着拍一张照片，旁人明显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烦，扑克脸男人问：“要下山吗？”


  “不下山还能干吗，这山顶就一块石头，没别的了。”


  “接下来去哪里？”


  “旁边一个古镇，有兴趣的话就去看看。”


  韩栖听了两句，做出判断：“是醉舞风流。”


  潘苏恍然大悟，对啊！就是醉舞风流啊！刚刚这个名字呼之欲出，在舌头上滚了几圈，但就是一时间对不上号。没错了，这个声音的确是醉舞风流，那旁边那个应该是恶犬吧？


  叫什么来着，庄闫？


  最好的确认方法就是旁敲侧击询问一下，于是潘苏拿出手机，给醉舞风流发消息：【风流大神，在干嘛？】


  白净男人已经和扑克脸男人双双下山，潘苏拍了几张照片，也跟韩栖一起下山，准备去旁边的古镇逛一逛。


  很快醉舞风流回消息了：【在外面玩，酥妹你喊我玩游戏吗？】


  【不是，我也在外面，在爬山】


  【米兔，我刚从山上下来】


  好了，可以确定正是本人。没想到难得出来游玩还有意外收获，而且从刚刚的只言片语来判断，他也是本地人？巧了么这不是？


  潘苏顿时兴奋起来，抓着韩栖的胳膊：“大神和我同城诶！”


  韩栖点头，他们接下来的旅游路线还是同一条呢。


  下山之后，两人坐直通车抵达古镇。附近几个城市都开发了古镇的旅游项目，但没有这座古镇历史那么久远，并且因为没有过多的商业化而显得古色古香，近两年游客逐渐增多，名气也在不断增加。


  说来惭愧，山潘苏是第一次爬，古镇也是第一次来。这是每个本地人的通病，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所在的城市景点有多好玩，相反都是外地游客如数家珍般，懂得比自己多了去了。


  他们跟着前面一个旅游团，听导游挨个介绍一遍历史古典。逛得累了，两人找一家客栈进去休息，命运何处无相逢，又碰见了醉舞风流和他的恶犬。


  他们就坐在斜对面那桌，潘苏多看了几眼，白净男人的视线和他对上，一个礼貌的微笑过后很快移开。


  韩栖在看菜单，让苏苏别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很容易引起怀疑。潘苏赶紧低头，但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继续悄悄偷窥。


  他们点了一桌子菜，庄闫夹一个汤包放进醉舞风流碗里：“蟹黄的，你喜欢吃。”


  “……你故意的吧？我对螃蟹过敏啊。”


  庄闫皱眉：“你不是直播的时候说喜欢吃螃蟹的吗？”


  醉舞风流很无语：“你看的直播是不是假的。”


  庄闫把手机拿出来，找出那段视频，理直气壮横在他面前。醉舞风流挑起眉，更加理直气壮：“少爷，请不要断章取义，去看看完整视频，这是反话环节。”


  “……”庄闫有点憋屈，把汤包夹回来一口吞咬下去。汤包刚刚出笼，破皮之后里面的滚烫汁水一起涌出来，庄闫捂住嘴，表情更加纠结。


  潘苏相当能理解，他小时候也做过这种蠢事，那滋味真是酸爽绝伦，舌头一个星期没好。


  也许是潘苏的视线太过炙热，而庄闫心情正在愤怒的边缘徘徊，发现偷窥之后，拍案而起：“你看什么？！”


  潘苏吓一跳，庄闫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刚刚就注意到了，你总盯着我们，有什么好看的？！”


  远看并不觉得，走近之后发现庄闫果真不好惹，身材壮士，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跟韩栖差不多高，却感觉比韩栖要壮上一圈，潘苏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没什么。”


  “没什么你回头三五次了？！”


  潘苏第一次感受到恶犬的凶恶程度，他往韩栖的方向坐了一点：“就是随便看看啊，真的没什么。”


  韩栖也站起来，面带温和微笑：“一场误会，我朋友是在看那边的菜单。”


  潘苏找着一个台阶，赶紧点头：“对对对，看菜单！”


  幸好庄闫那一桌后面的墙上就挂着菜单，他回头看一眼，眉还是拧着：“看菜单你总盯着人干嘛？！”


  醉舞风流忍不住了，走过来拉住恶犬，对着韩栖和潘苏陪上笑脸：“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吃多了撑着了，千万别介意。”


  庄闫瞪他：“你才吃饱了没事干！他就在看你，你都没发现吗？！”


  潘苏彻底缩到韩栖身后，只敢露两个眼睛出来，醉舞风流要被逼疯了：“你无聊不无聊？！人家都说了是在看后面的菜单，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有病？”


  潘苏在心里默默承认，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确是在看你啊风流大神，不过不敢承认罢了。


  韩栖始终带着微笑：“两位吵架请回去吵吧？我们还要继续用餐。”


  醉舞风流再次道歉，把庄闫连拖带拽弄回去。潘苏抱着韩老师胳膊，恶犬果真会咬人啊！比流氓还可怕。


  “我就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在你眼里谁看我的眼神对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


  “好好好你有病别拖着我。”


  潘苏再也没敢抬头看一眼他们那桌，低头认真吃自己的。过了会儿斜对面那桌用餐结束，庄严去买单了，醉舞风流趁机过来，再次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朋友没有恶意的，就是比较敏感而已。”


  潘苏的眼神很哀怨：“也太敏感了吧，恶犬的嗅觉果真很灵敏。”


  醉舞风流一愣，潘苏也怔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摆摆手：“开玩笑的。”


  醉舞风流摸着下巴，打量着潘苏：“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韩栖适时拉着潘苏起来：“苏苏，走了。”


  潘苏对着醉舞风流尴尬点头，拿起包脚底抹油赶紧溜。醉舞风流盯着潘苏的背影，灵光一闪，打个响指：“酥妹？”


  “……”潘苏脚步僵住，淡定解释，“我不是——”


  “没想到你不穿裙子也挺可爱的，哈哈哈。”


  掉马果真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潘苏的眼神更加哀怨，自暴自弃懒得隐瞒了。


  醉舞风流伸出手：“没想到线下面基这么意外，我是刘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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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无理且有病


				    醉舞风流不止主动掉马,  居然还自爆真名，如此豁达让潘苏意想不到。至少隐瞒一下吧？你好歹也是比我有名的千万主播大神啊！


  大神都这么豪爽了，自己再矫情也说不过去,  潘苏也握住他的手：“你好,  我叫潘苏。”


  “潘苏？潘金莲的潘，酥妹的酥？”


  “……”明明就有绝世美男“潘安”这个选项，你们这些人怎么第一反应都会把他的姓联想到那个名声不好的女人身上。


  还有，他的名字可没那么酥,  是苏断腿的苏才对。


  刘醉的目光绕到韩栖身上：“男朋友？”得到潘苏的点头认同之后，感叹：“真好啊,  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韩栖笑道：“不用羡慕,  你不是也有吗？”


  刘醉一脸绝望，别提我了，我那是现世报,  不小心造的孽甩不掉,  跟在屁股后面讨债来了。


  没一会儿庄闫回来，看见刘醉和刚刚吵架的那两人居然聊起来,  眉头快拧成麻花。


  “和他们说什么？”庄闫拉住他的胳膊。


  刘醉让他别这副恶狠狠的样子，这是线上朋友,  误打误撞面基了。


  庄闫盯着潘苏,  报了几个耳熟能详的猫爪平台大神ID，都给刘醉否定。刘醉懒得告诉他这位到底是谁，只说是朋友，让他自己猜去吧。


  难得面基,  潘苏当然想和风流大神多探讨探讨游戏相关技巧。反正都已经掉马了，对方也知道他不是妹子，肯定了解宅男们都对什么感兴趣，聊起来也更加没有障碍。


  潘苏问：“风流大神，要一起走吗？”他们的旅游路线差不多，结伴而行更热闹些。


  刘醉毫无意见，庄闫这个小心眼的一直耷拉着脸，显得很不乐意。韩栖看见了，非常善解人意拉住潘苏：“苏苏，人家在约会，我们打扰不太好。”


  “啊？是吗？”潘苏看刘醉一脸和蔼，再看看恶犬那张写满不高兴的脸，顿时退缩，“哦哦哦好像是的，那——改天好了，我们也玩不了多久，等会儿要回去吃饭。”


  “诶？这么早回去了？好可惜，”刘醉耸肩，“我们明天会去游乐园，你们去哪儿？”


  又巧了么这不是？本市周边还有几个景点，山爬过了古镇逛过了，还不就剩一个大型游乐场了。


  刘醉兴奋道：“那我们明天早晨在门口见面。”


  潘苏也兴奋点头：“好好好，明天一起在游乐场疯一天。”


  韩栖完全顺着潘苏，而庄闫的脸色越来越沉，忍不住出声：“谁说要和你们一起了？！”


  “……”刘醉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庄闫，我再说一遍，这是我朋友，请你放尊重一点。”


  “你也不告诉我是哪个朋友，谁知道是不是你随便勾搭上的？”


  “？我随便勾搭谁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庄闫冷笑：“呵，你自己清楚。你还和有男朋友的妹子一起玩游戏呢。”


  “！我说了跟人家是朋友！况且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男朋友！”


  “那你知道不还是继续和她在一起玩？”


  “那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了？什么思想啊你。”


  潘苏看着韩栖，指着自己，眼神询问：这是在说我吗？


  韩栖默默点头：没错，绝大部分可能性是你。


  ……潘苏极度无语，刘醉说得没错，恶犬果真是有病，韩栖都懒得吃这种醋，他还认真得跟什么似的。


  “行，我不跟你吵，你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刘醉转身，对着潘苏微笑，“我们走，难得见面好好聊聊。”


  庄闫气急：“刘醉！说好出国之前陪我好好玩一趟的！”


  刘醉懒得理他，摆摆手态度极其敷衍。他低声和韩栖打招呼：“借一下你男朋友。”而后搂着潘苏的肩：“苏苏，走吧。”


  两人走到街尾，拐过去之后刘醉才放开潘苏，回头看看：“没跟来吧？”


  韩栖摇头：“没，刚刚往反方向走了。”


  刘醉耸肩：“让他走吧，树不修不直，这小子就是一根长歪的苗。”


  潘苏也回头，人群之中已经看不见那个高大身影了，忍不住问：“他一个人没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还能走丢了？”刘醉摆摆手，“放心，他从小都能自己出国，在国内根本不会出事的。我估计就是回酒店了，我晚点再去找他，免得他正在气头上折腾我。”


  听见“折腾”二字，潘苏响起几次连麦听到的情况，眼神变得暧昧起来。刘醉察觉到了，立刻解释：“没你想的那么黄暴啊！就是、就是——稍稍过分一点，还没到那一步。”


  潘苏惊讶：“居然还没到？”他拉拉韩栖的衣袖，“不应该啊？是不是，韩老师。”


  韩栖点头：“我也觉得，那位不像是能忍得住的类型。”


  “……酥妹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已经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三人有说有笑在古镇逛了一会儿，潘苏和韩栖真的要回去吃饭了，和刘醉约好明天在游乐场见面，不见不散。


  晚上到家，潘妈妈看见儿子神采奕奕才松一口气，今晚坚决不让潘苏沾到酒了，根本没遗传到爸妈优良的酒品，喝多了居然耍酒疯，真是难伺候。


  躺在床上，潘苏托着腮和韩栖聊天，两人在猜测刘醉和庄闫之间的故事，以及刘醉回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根据刘醉透露过的信息，庄闫应该是他雅思辅导班的学生，谁知道教着教着人家不好好上雅思要上他，而且以庄闫这种霸道性格，肯定是他强迫刘醉没跑了。


  韩栖推推眼镜：“也不一定吧，感情的事很难说，虽然我们看见的这一面都是他处在被动状态，但是背地里不一定会是这样情况。”


  “嗯？还可能出现什么情况？”潘苏好奇盯着韩栖。


  韩栖的手捏着他的脸颊：“很多啊，比如说可能是刘醉先暴露出有暧昧的举动，然后庄闫咬上饵，本来游戏的主导权在刘醉手里，但是没想到庄闫咬上就不脱钩了，才会弄得这么狼狈。”


  韩栖三言两语完全颠覆潘苏的想象，潘苏食指点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开口：“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这么冒险，这不是玩火自焚嘛。”


  “那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会冒险？”


  潘苏爬起来，勾住韩老师的脖子，理直气壮说：“当然是确定想和你谈恋爱啦，我可怂了，没把握的事根本不敢做。”


  韩栖笑出声，让他声音低些，万一潘妈妈在门外，可就热闹了。


  潘苏果真怂怂的，头不停点。对对对，低调一点，家里隔音不是很好，爸妈的卧室就在旁边，容易暴露。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出发去游乐园。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刘醉，庄闫也跟在后面，依然板着脸，但脸色缓和不少。


  反观刘醉脸色苍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排队时潘苏和他站在一起，轻声问：“还好吧？昨天回去还顺利吗？”


  刘醉表情复杂：“谈不上顺利，反正我们俩一直这样吧……诶，所以说造孽啊，真是一言难尽。”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庄闫和韩栖在后面，两人互不相识，也没什么好聊的，双双沉默不语。庄闫忽然问：“喂，你和前面那个小矮子是一对？”


  韩栖推推眼镜，淡淡道：“不会说话就别开口。”


  “你什么意思？！”


  “老师没教过你待人处事最基本的尊重？”韩栖瞄他一眼，庄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用词问题，换了个说法：“你和前面那个……那个男人，在谈恋爱？”


  “嗯。”


  “他和刘醉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可能是线上吧。”


  庄闫感到无语：“你是他男朋友你居然不知道他的朋友哪里来的？”


  韩栖听得有些好笑，无奈摇头：“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管教的犯人，这些是属于他的隐私，在他没告诉我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知道？”


  韩栖一句话堵得庄闫无话可说，他皱着眉，想辩解却又找不到适合的说辞。憋了好半天才想出一个理由：“你这是不关心他，万一他结交到坏人怎么办？”


  “他是个成年人，有判断的能力。”


  “你这就是对他的忽视！”


  韩栖懒得跟他争辩，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果真是小孩子思想，什么想法都停留在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这种幼稚的层面上。


  前面刘醉和潘苏在排队等过山车，两人靠在一起样子亲密。庄闫已经咬牙，想去分开他们，被韩栖拉住胳膊：“要去做什么？”


  “他们两个靠那么近，你都不吃醋啊？！我可忍不了。”


  韩栖意味深长看着他：“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庄闫怒了：“废话！自己的人当然要自己看好了，安全感有屁用。”


  韩栖放开他，你去吧，保证你去过回来刘醉马上转身就走。


  见他神色悠闲，庄闫又有点犹豫，不一会儿已经排到潘苏和刘醉，两人兴冲冲去坐过山车，留下他们在下面等着。


  庄闫抬头看着平台，刘醉笑得眉眼弯起，好像跟他在一起之后已经很久没笑得这么开怀了。


  “你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韩栖说。


  庄闫低头，难得露出一副无奈表情。


  他没办法，刘老师就像是一根风筝，顺着一阵风主动飘到他的手里。但是又不愿意停留，被他抓住之后还想从手里溜走。


  所以他只能把线攥得很紧，否则来之不易的宝贝就会从指缝里溜走。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注意安全，出门记得戴口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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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短途旅游结束


				    刘醉和潘苏从过山车上下来,  刘醉脸色红润，潘苏已经脚步发虚唇色发白，韩栖赶紧扶住他,  听他捂着嘴说：“韩老师,  我快给晃吐了。”


  刘醉在一旁摇头：“哎呀酥妹你不行还要逞强，非要坐最后一排，前面不香吗？”


  潘苏后悔，真是太惨了,  最后一排离心力极强，时时刻刻感觉自己要给甩出去,  脑中不停回放看过的死神来了系列。在前面他更害怕,  轨道爬坡到高处眼前空无一物，再直面冲下去的那股刺激感，妥妥儿被吓尿。


  韩栖搂着潘苏,  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潘苏喝了一大口,  擦擦唇角：“没以后了，过山车被我划入黑名单！”


  “酥妹恐高的话我们去玩一点平静的项目好了,  鬼屋可以吗？”刘醉笑眯眯指着游览手册上的“丧尸医院”项目，“这个是特色项目哦,  听说可以位列国内恐怖鬼屋前十。”


  “……”潘苏攥着韩栖的袖子,  这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二次元诚不欺我，眯眯眼的男人果真很可怕！


  “酥妹连这个也害怕？”刘醉叹气，“那去儿童乐园好了。”


  男人的自尊被按在地上摩擦，潘苏倔强反驳：“去！去医院！这都害怕,  算什么男人？！”


  激将法成功，刘醉很满意：“好，咱们这就去。”


  四人出发去丧尸医院，庄闫跟在后面像个透明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刘醉也没有和他沟通，相较于韩栖和潘苏的和谐融洽，这两人仿佛就是在演示什么是标准现场分手。


  抵达鬼屋项目时，排队的人数明显减少，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声，潘苏听得头皮发麻，往韩老师的方向靠了靠。


  韩栖拿着手机正在查这个医院的攻略，提前做做功课。潘苏轻声问：“韩老师，你会害怕吗？”


  “还好，在国外也玩过，应该都差不多。”韩栖低声问，“你是第一次玩这种密室逃生的游戏？”


  潘苏悲愤点头，你看我的表情，像是经验丰富的样子？


  “……”韩栖捏了捏潘苏的手，“那你跟紧我，害怕就闭上眼，千万别乱跑。”


  快排到他们时，刘醉终于问庄闫：“你要进去吗？”


  庄闫点头：“当然了，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哟，还不放心我，你别怕得在里面乱蹿就好。”


  庄闫黑了脸，他才不是潘苏那个胆小鬼，怎么可能会被吓得乱蹿？想太多了吧。


  而后进去之后没两分钟，就被里面恐怖的气氛、专业的工作人员打脸，啪啪响。


  包得像木乃伊的护士从浸满血液的浴缸里爬出来，庄闫脸色发白，赶紧往后退。退到墙边，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庄闫浑身冒出一阵鸡皮疙瘩，骂一声“草！”，拔腿就跑。


  而潘苏早就不行了，把韩栖的胳膊快捏出青紫：“韩、韩老师，我可以不走吗？我、我走不动！”


  韩栖推推眼镜，很善意的提醒：“苏苏，停在原地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我敢保证接下来会遇到更可怕的东西。”


  果不其然，他们在原地停留半分钟不到，头顶的天花板忽然打开，掉下来一个人头，正好落在潘苏头顶上。潘苏抬着头，和吊在空中的人头对视，长发扫在他的脸上，极度惊恐之下已经叫不出声。


  刘醉很坦然，戳戳人头，评价道：“好像现在材质换了，逼真许多。以前不行，做得太假，我还给过差评呢。”


  “国外那边有的鬼屋用的是混合硅胶，手感很逼真。”韩栖说。


  “那挺好的，以后我也要去玩玩……诶？”刘醉回头左右张望，“庄闫呢？”


  敢情你才发现人没了？韩栖没好意思告诉他一分钟前就跑丢了，还当他是故意视而不见呢。


  刘醉皱着眉低头沉思，露出一种严肃的表情，韩栖问：“要去找他吗？”


  “嗯，我去吧，别看那小子长那么壮，在家看鬼片都要我陪着的。”


  他们兵分两路，韩栖带着潘苏继续往前走，潘苏就像是行动不便的残疾人，手脚不利索，冷汗直冒：“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韩栖干脆搂着他，回想一下自己在攻略里看到的地图：“大概还要再走五分钟左右。”


  潘苏深吸一口气，不作死就不会死，他是为什么会进来的？脸面害人啊！


  又经过一个房间，铁门锈蚀斑斑，提示要在里面找到一把钥匙才能打开后面的房门。韩栖记得网页上说这里面会出现变成丧尸的病人，搂紧潘苏：“等会儿看见害怕的东西你就闭上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潘苏点头，跟着韩栖一起进去。两人在乱糟糟的病房里找钥匙，潘苏眼尖瞧见一把钥匙泡在福尔马林的瓶子里，顿时欣喜：“韩老师！钥匙在这里！”


  韩栖回头，心里暗叫不好，刚想让潘苏等等先别动，潘苏已经伸手拿起福尔马林的瓶子。接着手腕被一支苍白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抓住，半个血淋淋的脑袋从桌面下探出来。


  潘苏呼吸一窒，明明被吓得快晕过去，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福尔马林的瓶子用力砸在那个突然冒出的脑袋上。


  工作人员“哎哟”一声，已经放开潘苏，但顾着职业素养，忍着痛不敢继续哀嚎，手又缩回去，在桌子下面抱着脑袋，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韩栖拉住潘苏，蹲下身看看丧尸：“你还好吧？”


  丧尸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对着韩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韩栖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你的扮相很成功，我朋友被吓到了，才会出手的。”


  潘苏听见韩栖居然在跟丧尸对话，也猛然惊醒，意识到这些都是工作人员，自己下手太重了。但他的确是不敢再看见那张脸，捂着双眼蹲下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丧尸用专业的伽椰子气泡音回答：“没——关——系——”


  “……”潘苏站起来，拉着韩栖的胳膊，“我们还是快走吧，好他妈可怕！”


  五分钟之后，两人终于离开鬼屋，重见天日的一瞬间，潘苏要感动落泪，从来没感觉和平的世界如此美好多彩。


  刘醉和庄闫还没出来，潘苏和韩栖在外面等了五分钟，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想打电话问问看什么情况，但是在进入鬼屋之前手机都已经交给工作人员了，根本联系不到。


  按照项目规定，最多二十分钟不出来就要进去救援，有经验丰富的刘醉在，他们怎么样都不会找不到路的，到底是为什么拖到现在还没出来？


  韩栖掐着表等着，再有几分钟就可以去找工作人员进去看看。就在他准备起身找人的时候，这两人终于从鬼屋里出来，一个面带微笑一脸惬意，一个脸色难得眼神飘忽。


  一脸惬意的是庄闫，眼神飘忽的是刘醉，进了一趟鬼屋仿佛灵魂互换。刘醉看见潘苏，赶紧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走在前面：“走，去玩别的！”


  潘苏愣愣点头，悄悄观察刘醉，发现他唇色有些嫣红，就像是被啃过似的，轻声问：“恶犬在里面咬你的？”


  “……苏妹你能别这么敏锐吗？”


  没想到还真是的，你们在鬼屋里都能亲得浓情蜜意？这得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啊，我等凡人敬佩不已。


  而后庄闫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存在感，相反又恢复到前一天的状态，紧紧跟着刘醉，吃东西帮他点，玩什么也要插嘴。刘醉不乐意听他指使，两人开始吵架，走着走着，变成潘苏和韩栖一起落在后面。


  “关系好像变好了哦。”潘苏轻声说。


  韩栖点头，和他咬耳朵：“看来在鬼屋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转折。”


  夕阳西下，游乐场值得玩的项目已经全部玩过一圈，四人在门口道别，潘苏和刘醉依依不舍，拉着手四目相望。


  “酥妹，咱们有空再约，你一定要出来。”


  “好的，常联系，下次别带着恶犬。”


  本以为庄闫要跳出来反驳，没想到他低头看着脚尖，低声说：“不会了，我要出国了，没机会打扰你们了。”


  气氛陡然一下变得凝重起来，刘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嗯，在国外好好念书，别光想着玩了。”


  挥手分别之后，坐在车上，潘苏看着天边一轮落日渐渐西沉，轻声问：“韩老师，你觉得他们两个以后会在一起吗？”


  韩栖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一切都看缘分吧。不过庄闫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出国也不是去月球，想联系的话还不简单。”


  潘苏傻乎乎点头：“好像是哦，坐飞机回来也很方便。”


  “对啊，近的国家比你坐高铁的时间都短。”


  害，浪费他的情绪，刚刚脑子里想的都是断肠人在天涯的伤春悲秋。


  两天短期旅游结束，和父母告别之后回到家里，潘苏浑身酸痛，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韩栖帮他放好洗澡水：“苏苏，洗洗再睡。”


  潘苏摇头，我的卡路里已经消耗光了，动不了了，韩老师你把我的皮扒下来刷刷再还给我吧。


  韩栖很乐意动手，开始剥一口酥糖，把酥糖的外包装剥光之后，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糖果。


  “Your  skin  feels  so  □□ooth.”韩栖的手摸着潘苏的背。


  潘苏懒洋洋道：“我的皮肤哪有LOL的英雄皮肤值钱，他们的一定更滑，啊，我的龙瞎。”


  “……”韩栖捏捏潘苏的脸颊，能把一句这么有情调的调情话语和游戏联系上，真是一种奇妙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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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祸从口中


				    在一个周三没有课的下午,  潘苏打开了直播。他先前有预告过，今天会在下午开播两个小时，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酥妹的粉丝们痛哭流涕,  我们的萌妹UP主终于出来营业了！


  摄像头打开,  酥妹盘腿坐在电脑桌前，穿的既不是制服裙也不是LO裙，而是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和短裤。现在已经到五月，南方的雨下一场热一场,  这两天气温陡然升高，潘苏把带过来的夏□□服全部洗过晾在阳台,  翻了一件韩栖的衬衫出来穿。


  他随便画个淡妆,  戴了一顶黑长直短发就开始直播，刚开播就听见粉丝们惊呼：


  【啊啊啊这是什么酥妹？！】


  【我如果没瞎的话，这是……男友衬衫？】


  【我已经瞎了,  兴致勃勃冲来老婆的直播间,  结果看见她套着别的男人的衣服】


  【还真是男友衬衫，大那么多,  能看到酥妹的锁骨！】


  【可能我的关注点有点奇怪，在无所遁形的男友衬衫之下,  酥妹依然一马平川】


  【啧啧啧,  本人性别男，胸都比酥妹大】


  【领口空荡荡，大胸在民间】


  潘苏盘着腿坐在电脑椅上，拉了拉领口：“是啦是啦,  我是飞机场啦，大家都知道。没办法啊，衣服都洗了，只能找他的衣服了。”


  他最近因为学习直播已经改为半个月一次，最近也没带什么货，本以为许珂要暴怒，没想到她又新找了一个可以直播带货的小姐姐来分担压力，让他放心学习。潘苏松一口气，不仅没有因为分流而不高兴，还大力推荐这位小姐姐的直播间，让大家去关注，以后云想家的衣服这位小姐姐也会经常出镜带货。


  所以今天的直播也是违睽大半个月，潘苏主要目的是想来打个招呼，六月份要考试了，可能下次直播要等考试之后，请粉丝们耐心等待。


  粉丝们都在猜测酥妹要考什么，很快有人猜出来六级，潘苏笑道：“对啦，就是六级，最近都很刻苦。”


  他在镜头前拿起已经翻得破破烂烂的单词本，“看，这就是每天翻N遍的结果，我现在闭着眼都知道哪个单词在哪一页了！”


  弹幕发出一片笑声：


  【哈哈哈酥妹只知道在哪一页，那一页的单词全部都能默写出来吗？】


  【归归，这单词本被摧残得太厉害，我输了，我的单词本干干净净的跟没用过似的】


  【我有罪，什么都没准备，估计六级的钱也是白交了】


  【哈哈哈一时放纵一时爽，天天放纵天天爽】


  【学习，学个屁啊！酥妹来啊，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


  【哎哟真是让我心痒痒的】


  “……”潘苏深呼吸，坚决抵挡诱惑，“你们别想诱骗我，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你们的三言两语而自暴自弃的！可能之前还会退缩，但现在我已经渐入佳境，这次六级一定没问题！”


  有坏心网友提问：【要是酥妹过不了六级怎么办？】


  潘苏叉着腰，腮帮子鼓起来，看起来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一定会过的！不过的话，我就出一个露肉的COS！”


  弹幕炸了。


  【哟哟哟我听见了什么！酥妹要出卤肉COS！！】


  【救命啊，我想想看酥妹露小蛮腰，不行了我要石更了！】


  【不止小蛮腰，还有美背，XX，XX和XX（鼻血ING】


  【楼上的码好厚啊，这些XX到底是什么？】


  【害，管那么多干嘛，总之就是不能说不让播的那些就对了！】


  “等等，你们怎么当真了？我只是随便说一下啊，”潘苏有些哭笑不得，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出什么大尺度COS，这完全就是嘴边上一句话，和“下次请你吃饭”一样随便好吗？！


  【已截图，给我一个看酥妹露肉的机会】


  【已存视频，酥妹如果反悔的话全网反复播放】


  【我的大X已经按捺不住！快快快大家想想看酥妹适合怎么样的露肉COS！】


  【我来想想，酥妹没胸怎么办？】


  【没有能怎么办，挤啊！】


  看见弹幕都在讨论起让潘苏COS哪个露肉的二次元人物，衣服越少越好，潘苏唇角抽搐一下，再度重申：“喂喂喂，你们怎么回事，我也没有肉可以露的啊，飞机场你们都要看？”


  一位粉丝发出凶狠且饥渴的声音：【就是男的我都要看！】


  “……”要不是为了恰饭，潘苏能马上满足他的愿望，站起来裤子一脱，赐他一个圆满。


  已经有不少人截屏留证，酥妹六级过不了就要出R18大尺度露肉COS，潘苏抓狂，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这届粉丝要不要这么较真？！


  爱凑热闹是人类的本质，大家让酥妹放弃挣扎吧，我们会集体联名烧香，求佛祖保佑酥妹六级不过的！


  简直是一帮罪恶的人类。


  下播之后，许珂打电话给潘苏，语气惊讶：“苏苏！你这是准备自爆了？！露肉，你有肉可以露吗？？？”


  潘苏趴在电脑桌上，扯掉假毛，自己给自己一嘴巴：“学姐，我是无辜的，都怪我的嘴！”


  “你看看你，标准的自己作死，自作孽不可活。”许珂的声音顿了顿，“不过我也好想看看你露肉什么样子哦！现在就帮你找找看你能穿什么。”


  ？潘苏阻止她：“学姐，这是我六级过不了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悲惨事件，您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哎呀就你那个四级低空飞过的成绩，六级不要指望啦。”


  潘苏悲愤，怎么能对他如此不信任？！他可是真的有认真学习的，习题已经刷完几本，听力也进步许多，连韩老师都说“进步很大六级肯定可以过”，这些人为什么就那么想看他热闹呢？


  猫爪平台专属论坛上已经开始出现讨论酥妹适合哪些露肉COS的征集帖，潘苏点进去看了看，又默默退出，关掉电脑拿着书本出去学习。


  死都要过六级！


  韩栖到家时只见潘苏正在认真奋笔疾书，他最近手里又分到大案子，经常早出晚归，今天难得有时间回来得早，特地先去菜场买菜，回来给潘苏做大餐。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学习了？”韩栖走进来，揉揉他的头发，潘苏抬头，表情凝重：“因为不学习就会死。”


  “嗯？”


  潘苏表情异常凄苦，做了一件蠢事，现在只能尽力弥补，别管我，让我淹死在学习的海洋里。


  韩栖起初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直到做菜的时候闲得没事打开手机看看直播，看到网友发出来的那段潘苏说六级不过就要出露肉COS的视频，强忍着笑意，出去戳戳潘苏的脸颊：“苏苏，你想COS什么？”


  潘苏表情凶恶：“怎么连你都嘲笑我！”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了？！


  韩栖赶紧安抚，不是不是，这不是看见论坛里都在讨论，所以他也有点好奇。


  “假如没有过的话，你会COS谁？”韩栖划了一下论坛，“我看到有几个英雄还不错。”


  潘苏翻个白眼：“算了吧，那是要胸的。”他拽着韩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知道了吧，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酥妹胸口停飞机。”


  韩栖不仅摸了，还轻轻掐了下，潘苏起一身鸡皮疙瘩，衬衫迷之突起一个小点。潘苏脸红，打开他的手，干什么干什么，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


  韩栖有些哭笑不得：“是你让我摸的啊。”


  这就像是往老虎嘴边递一块肉，自然而然一口咬上，完全都是自然反应。


  论坛上那些潘苏都没眼看，他不考虑别的，只要自己六级过去了，这些都是浮云！倘若真的那么不幸，无法平安着陆，那么——潘苏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脱！我脱！


  刘醉当晚也来找潘苏，开口就说，我要看XX，XX和XXX！


  【……你这个码也够厚的，我有的你都有，有意思吗？】


  刘醉回答：【相当有意思】


  他也很积极，还在直播间里提一嘴，希望能看到酥妹的露肉COS！所以大家一定多多烧香，齐心协力让酥妹六级不要过！


  潘苏崩溃，真是一点同袍情谊都没有，真应该让恶犬飞回来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晚上潘苏躺在床上，拿着单词本还在不停反复背诵，韩栖看完半个小时的书准备睡觉了，潘苏不想打扰他睡觉，起身准备去书房继续背书。


  韩栖拉住他，把单词本抽出来：“苏苏，要劳逸结合。”


  潘苏可怜兮兮看着他：“我怕我死无全尸。”


  韩栖感到哭笑不得：“没那么严重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你就光明正大的脱个上半身出来，当做COS了。”


  ？潘苏有点想不通：“这是COS什么？”


  “COS男人啊。”


  “……”潘苏看向他的眼神高深莫测，这都能想得到，简直是逻辑鬼才。


  “你这是要我直接结束我的恰饭生涯。”潘苏叹气，爬进韩老师怀里。


  韩栖搂紧他，自己媳妇儿自己疼，暴露也没关系，大不了今后不做女装大佬，只穿小裙子给他一个看。


  潘苏张嘴咬住韩栖的唇：“他们都在烧香让我六级不过！”


  韩栖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没事，他们还能有我专业？专业道门，九代单传。”


  想起刚认识时韩栖说过的话，潘苏笑出声，抱住他的脖子：“那就靠你啦，一定要想办法让我修仙成功！”


  韩栖说没问题，你先来，让我修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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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心惊肉跳


				    第二天见到陶林林,  潘苏接收到来自好兄弟的无情嘲笑：“哈哈哈苏妹你说你是不是嘴难受，怎么想的？这么迫不及待公开你女装大佬的身份？”


  潘苏一脸晦气，让他快滚,  此次意外纯属无心之失,  嘴边上一句话，谁能料到网友们如同圣旨亲临，截图录视频供起来，生怕酥妹反悔不认账。


  “林林,  你报六级了吗？”


  陶林林睁大双眼：“苏妹，你是不是该问我有没有报四级。”


  潘苏想起来这家伙比自己还不如,  四级到现在还没过。他的手搭在陶林林肩上,  语重心长劝道：“听我的，你赶紧把四级过了，咱们还有两年就毕业了。”


  陶林林起一身鸡皮疙瘩：“啧,  发现你学习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  韩老师果真是你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


  跟老师谈恋爱真可怕，说话的口吻都越来越像。


  由于存在着一层线上的压力,  潘苏精神更加紧绷，家里弥漫着一股严谨的学术气氛。西瑞都不敢打扰嫂子,  脑袋放在地上呜呜呜：嫂子已经好久没有带我下去遛弯了,  不能和嫂子去逛小花园，狗生还有什么乐趣呜呜呜呜！


  正巧韩栖最近也忙得不行，连晚上帮潘苏改作业的时间都没有，往往回来了,  接到一个电话又穿上西装出去。桌子上摊的卷宗潘苏看不懂，好像是什么商业纠纷案件，他耸耸肩，又继续刷自己的题。


  过了会儿接到一个电话，是韩栖的：“苏苏，等下我有一个同事会来家里拿一份文件，就是桌上那份。”


  “哦，好。”潘苏把卷宗全部收起来，装进文件袋里，还把韩栖那支能变成小刀的钢笔给塞进去。过了会儿门铃响起，有人来了，潘苏去开门，只见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外：“你好。”


  “你好，你是韩老……韩栖的同事吗？”


  男人点头，递来一张名片：“我是江闵，可以叫我Edith。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潘苏点点头，让他稍等，去客厅把装卷宗的袋子递给他。江闵打开看一下，微笑：“谢谢。”


  “不客气，还有事吗？”潘苏扶着门，没事他要继续回去看书了。


  江闵想起什么，问道：“冒昧问一下，你和韩栖住在一起？”


  “嗯，是的。”


  江闵若有所思点头，眨眨眼：“原来你就是那个笨笨的小家伙。”


  “……？”潘苏一脸懵逼，江闵笑着说，“别误会，这是褒义词，夸你可爱的。”


  谁会把笨当成可爱？潘苏心情复杂：“……是韩栖说的？”


  江闵微笑摇头：“别在意。”


  那就是的了。潘苏叹气，看来自己的英语果真已经糟糕到让韩栖对外都要宣传他有多笨了，真是可悲。


  江闵走后，潘苏给韩栖发条消息：【同事来过了。】


  韩栖很快回了：【嗯好，谢谢苏苏。我还有一会儿，要帮你带夜宵吗？】


  放在平时，潘苏肯定满口答应，然后点一堆垃圾食品，烧烤、炸串什么容易致癌吃什么。不过被韩栖的同事说过“笨”之后，他想起一篇吃夜宵不利于智商发展的无科学论证公众号小作文，郁闷的说：【不用了，我不饿。】


  韩栖丝毫没察觉到潘苏有什么异样，跟他说要去忙工作了，等会儿再聊。


  后来的时间潘苏撑着额，坐在茶几前怎么样都无法集中精神。


  他也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从小到大，自己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妈妈说他也不痛不痒毫无感觉，心大到让人发指。


  不过不知怎么回事，对韩栖身边人的看法，轻易就会在意。比如他的父母、朋友，今天再加上同事，潘苏希望能在他们口中听到一些好的东西，什么“你们俩在一起真般配”之类的话，但只在韩栖爸爸那里得到肯定，再也没有听过类似的评价。


  潘苏趴在茶几上，忽然感觉自己不知何时如此渴望能在韩栖身边得到认可。也许是因为韩栖太过优秀，让他产生压力，也不知是不是隐隐有一种自卑心理含在里面，生怕会被嫌弃。


  我可是天下无敌的潘苏啊！潘苏甩甩头，为了这些烦恼，像什么样子，是韩栖追他的好不好，只要韩栖喜欢，他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开心就够了啊！


  他爬起来给自己冲杯咖啡冷静冷静，西瑞也跟过去，叫了几声，仿佛在问嫂子这么早结束学习是不是准备带我出去遛弯了？


  潘苏蹲下来揉揉西瑞的脑袋：“对不起啊西瑞，在我考完六级之前都不能带你下楼遛弯了，要不你在家里和杰克苏玩玩？杰克苏呢？”


  胖猫不知道去哪儿了，潘苏猜测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睡觉，找半天才从柜子下面把它拖出来。


  杰克苏懒洋洋的，一副不乐意的表情，潘苏把它抱起来塞到西瑞身上，你俩玩吧！


  西瑞去舔杰克苏，结果被杰克苏一顿无情暴打，边呜呜呜边躲到阳台去。


  “……”我还是太天真，为什么会指望一只猫和一只狗能亲如兄弟？


  再次回去学习，潘苏心无旁骛专心刷题，再抬头时已经十一点。


  韩栖还没回来，潘苏感到奇怪，发条信息问他是不是今天留在律所。自从他住进来之后，韩栖基本没有在律所留宿过，不过也是“基本”，并不是“完全”，因为还是有那么一两次，直接通宵到第二天早晨才回来。


  等了一刻钟韩栖还没回消息，潘苏打个哈欠，去洗漱一下，到床上去等他回来。


  韩栖一直没回信息，潘苏趴在床上背单词，到十二点左右，头一点一点，生物钟已经不允许他再强撑下去。


  潘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整张脸压在单词本上，灯也忘了关。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被吵醒，迷迷糊糊接起：“喂？”


  “是潘苏吗？我是江闵。”


  潘苏爬起来，打个哈欠：“嗯，是我，有事吗？”


  “韩栖今天不回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先睡吧。”


  “啊？”潘苏头脑一片混沌，听见电话对面吵吵嚷嚷的，不像是在律所，他揉揉眼睛强撑着睡意，“你们在哪里啊？”


  “在外面。”


  忽然传来一道女声的高呼：“24号韩栖的家属在吗？”


  “来了！”江闵应一声，对着手机说，“你先睡吧，他应该早晨能回去。”


  接着又有一些广播声，呼叫医生的声音一起传来，潘苏猛然惊醒：“你们在医院？他怎么了？”


  “没什么，”江闵声音顿了顿，“就是……受了一点轻伤，没事的，你别担心。”


  潘苏掀开被子下床穿鞋：“哪家医院？”


  “没事的，这么晚了你别赶过来，他让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让你早点睡……”


  “到底在哪家医院啊？！”潘苏吼起来，手忙脚乱套一件衣服，鞋子也来不急换，抓起钥匙冲出门按电梯。


  江闵沉默几秒，报了一个地址，潘苏挂了电话，开始打车。


  二十分钟过后，潘苏穿着睡衣和拖鞋闯到急诊处，韩栖坐在那里，胳膊上包着纱布，医生正在给他开药写医嘱。


  “韩老师！”潘苏冲过去，韩栖看见他笑了笑：“来啦，挺快的。”


  “怎么啦？”潘苏打量着韩栖，小臂上捆着一圈纱布，白衬衫还有一片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韩栖注意到他慌乱的眼神，安抚道：“别怕，血不是我的。”


  江闵站在一旁补充：“嗯。他流的都在外套上，这是歹徒的。”


  “歹徒？”潘苏第一个想到拦路抢劫，“要钱你给他就是了！这么拼命干嘛？”


  韩栖有些哭笑不得，江闵刚想解释，被一个眼神制止。韩栖点头：“嗯，对，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乖乖交钱包。”


  潘苏不停点头，忧心忡忡看着他的胳膊：“伤的严不严重啊？有没有缝针？”


  戴着眼镜的老医生说：“针是肯定缝的勒，八针，这段时间饮食注意清淡，前一个星期每天要来医院换药，晓得伐？”


  “每天都来？能不能开瓶药我自己回去换？”韩栖问。


  “你这个伤口有点深啊，还是来医院换比较保险。”


  韩栖很认真的和医生讨价还价：“可是我真的很忙，手里的案子价值八百万。”


  又来了。潘苏翻个白眼，捂住韩栖的嘴：“谢谢医生，我们会每天定时过来的。”


  韩栖有些无奈，拉住潘苏的手：“苏苏……”


  潘苏瞪他：“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受伤了还不老实。”上次住院就是，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江闵在一旁看着，轻笑着摇头：“韩栖，我还是第一次看你争不过别人。”


  韩栖耸肩，没办法，这是媳妇儿啊，不让着还能怎么样。


  三人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三点多，江闵让韩栖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给他放假修养。韩栖拒绝了，他明天换过药还要去那家银行，去找一些线索。


  潘苏拦不住他，只能先把他带回去。一路上听韩栖说了事情经过，和江闵从律所出来，路过一条小巷被袭击，幸好他拿出那支钢笔，他受伤了歹徒也受伤了，不过没有抓到是谁，跑个没影。


  潘苏听得心惊肉跳，皱眉抱怨：“你们律所开在哪里啊？治安这么不好，居然还有抢劫的。”


  韩栖唇角弯了弯，顺着他的话：“对啊，治安真差，明天写封投诉信。”


  他揉揉潘苏的头发：“幸好你今天帮我把钢笔一起带着，不然的话可能我伤的就止是胳膊了。”


  潘苏摸摸鼻尖：“那你为了感谢我，明天能不能不出去？我明天正好也没课，可以在家陪你。”


  韩栖本想说真的有急事，但看见潘苏的双眼一眨一眨，顿时心软，语气也缓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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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又一个夏天


				    韩栖胳膊受伤,  潘苏说好第二天一早他来做早餐，让韩老师好好休息。结果由于前一天回来太晚，潘苏直接睡到不省人事,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身边的床铺早已空了。


  潘苏第一反应就是要命了，这人又去工作了！他匆匆爬起来找到手机，打电话给律所的江闵，让他把韩栖给弄回来。不料冲出卧室之后听见厨房里传来声响,  走过去一看，韩栖正在里面煮粥。


  电话已经接通,  江闵问道：“喂？是潘苏吗？有什么事？”


  “哦哦没有没有,  按错了。”


  潘苏挂掉电话，气呼呼走进去：“你怎么来厨房了？”


  “做早饭啊。”韩栖微笑，“很快就好了。”


  “我知道,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来做早饭？”受伤还不好好养着,  能不能像个病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要动？


  韩栖无奈笑了：“饿了呀。”


  ……潘苏摸摸鼻尖，都怪他爱睡懒觉,  韩栖生物钟很准时，每天七点半定时清醒,  可能等了一会儿见自己没有反应,  才会起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来做吧。”潘苏从他手里把勺子拿过去，在砂锅里翻搅几下，问：“要煮什么粥？”


  “虾仁海鲜。”


  潘苏看一下水池，里面的虾子已经去头,  旁边泡着瑶柱和干贝。他把装虾子的篮子拿起来：“这是要剥虾仁？”


  韩栖点头：“剥好之后把虾线剔掉，再冲一冲，等锅里的粥煮得差不多就可以倒进去了。”


  潘苏大致明白，让韩老师去外面休息，这里交给他。韩栖不想出去，靠着厨房的玻璃门，要欣赏苏苏下厨。


  潘苏在水池边剥出一个个虾仁，这一步没什么困难，但到了剔虾线又开始无从下手。他原来看韩栖做过，要先开背，然后再把黑色的虾线挑出来，不过轮到自己上手之后，开背就是一件难事。


  潘苏长这么大，握刀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明明只需要一手压着虾仁另一手贴着虾肉切开就好，但他的手哆嗦得厉害，差点切到大拇指。韩栖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从他手里把刀拿走：“我来吧。”


  潘苏看一眼他胳膊上的绷带：“你、你行不行啊？”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韩栖笑道。


  ……潘苏又红了耳尖，怎么回事，大家就不能好好说话了？非要扯到那些不能播的话题上。虽然韩老师的确很行就是了，但他是绝对不会当面承认的！


  韩栖虽然绑着纱布，但据他所说“没什么感觉”、“完全不影响行动”，潘苏看不见伤口，只感觉缝了八针，口子应该挺长，怎么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划得并不深啊，又不是捅进去。”韩栖在剔虾线，手法干净利落，不一会儿盘子里已经码了一盘整齐的虾仁。他停下动作，甩甩胳膊休息片刻，看来伤口还是对活动有一定影响，他不说，不代表完全没事。


  潘苏把剩下没处理的虾仁放进冰箱里：“好啦，就吃这么多，剩下的别弄了。”接着又把泡开的瑶柱和干贝一起放进粥里，边熬边搅动，防止粘底。


  他让韩老师出去，煮粥他还是会的，不需要再指导。韩栖揉揉他的头发，离开厨房就去书房，趁着苏苏不在忙点公事。


  半个小时过后，浓稠喷香的海鲜粥出炉，潘苏尝了一口，嗯，还说得过去，于是喊韩栖来吃饭。


  韩栖没有回应，倒是西瑞赶过来，眼巴巴盯着潘苏：好香啊！嫂子是不是有好吃的？


  潘苏很温柔的摸着西瑞的脑袋，又很温柔的说“没你的份”，西瑞垂着尾巴习惯性趴在地板上卖蠢装萌。


  潘苏从它身上跨过去，到书房找韩栖。刚打开门，听见他在打电话：“……对，还是要查，他们下手越快越说明银行那里有大问题。”


  “我们刚接到案子，信贷部部长就离职，以我的直觉他手里肯定握有决定性证据。”


  “嗯，好，”韩栖抬起手腕看时间，“晚一点吧，大概一点之后……”他的余光瞄见潘苏，对电话说道，“等会儿再说吧，先挂了。”


  潘苏一直很乖巧在旁边等着他打完才开口：“韩老师，吃饭了。”


  韩栖跟着他一起去客厅，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砂锅，韩栖面前已经盛好一碗，正飘散着袅袅香气。


  韩栖触发被动技能：习惯性捧哏，开始夸潘苏：“真香啊，苏苏好手艺，感觉我要把家里的主厨地位拱手让给你了。”


  潘苏翻个白眼，先尝一口行吗？吃过再闭眼吹。


  他咬着筷子，想到刚刚的电话，试探着问：“你下午要出去啊？”


  韩栖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说看情况。潘苏低头喝粥，韩栖见他沉默不语，软下语气商量：“苏苏，事情真的很紧急，这个官司牵扯很深，不仅我们，对方也在争分夺秒想要销毁证据。”


  “我知道你的公事重要，但是你受伤了啊，如果你健健康康的，谁会拦着你去上班？”潘苏语气有些埋怨，“而且你答应我今天不出去的。”


  韩栖没有反驳，手机又响起来，他去阳台接电话。过了会儿又到书房找文件，潘苏的粥已经吃完他还没回来。


  潘苏坐在桌边托着腮，盯着韩栖的碗叹气，没有事业的人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废寝忘食的感觉，就算他今后踏入社会，也一定会找份清闲工作，才不会像韩栖这样折磨自己。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韩栖才出来，只见潘苏已经坐在沙发上背单词，桌上收拾干净，还剩他的半碗粥放着。


  韩栖坐到潘苏身边，揽着他的肩：“背多少了？”


  潘苏把页数翻给他看，截止到今日为止，这厚厚一本词汇终于所剩无几。


  “嗯，好，下午帮你补补课，最近都没时间检查你做的习题。”


  “先去换药，把正事办了再说。”潘苏推推他的肩，“去把粥吃了。”


  韩栖三两口把粥吃完，两人打车去医院换药，潘苏这时候又后悔起没听父母的话把驾照考了，否则韩栖不能开还有他啊，出行多方便。


  今天外科医生换了一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眉眼感觉很年轻。他先看过韩栖的病历，将纱布拆开，潘苏这才看见在小臂外侧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已经缝合上，但伤口还是颇为狰狞。他天生怕这些，偏头不忍直视，韩栖表情很淡然，和新医生商量：“可以给我开些药自己回去换吗？”


  外科医生说：“工作忙是吧？也是，一天来两次是辛苦。”


  “谢谢体谅，消毒的工作我在家就可以完成，拆线的时候再来。”


  于是当着潘苏的面，通情达理的医生把棉签、纱布、消毒药水全部开好，让他们回去，七天之后拆线了再来。


  “……”潘苏拎着药，瞪着韩栖，“满意了吧？”


  韩栖陪着笑脸，在医院这种公众场合不方便和潘苏太亲近，凑过去低声说：“别生气，我真的怕来医院，在家里让你帮我换，听你的好不好？”


  潘苏也不想再打车来回折腾，算是答应他了。站在医院门口，潘苏用软件打车，把韩栖推远一步：“你去银行吧。”


  韩栖怔了怔，以为他在生气，去拉他的胳膊：“苏苏……”


  “我说真的，你去银行吧。”潘苏表情有些别扭，“我知道你手里的案子很重要，但是一想到你带伤还要工作，我心疼啊。”


  他摸摸鼻尖，移开视线：“现在换过药了，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不然我睡了就没人帮你换药了。”


  韩栖心里暖洋洋的，潘苏虽然一直都是活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的学生，可能有些时候还带着不成熟的想法，但绝不会无理取闹。本来他先前已经把手里的工作大部分交接给Edith，准备明天再去银行，但能早一点是一点，他说的争分夺秒可能关乎一个大企业的存亡。


  叫的车来了，潘苏打开车门，让韩栖上车。韩栖实在忍不住，搂住潘苏在额头轻吻：“谢谢，我争取早点回来。”


  潘苏别的要求没有，注意安全就行，遇到歹徒抢劫千万别逞强，钱哪有命重要。


  他拎着药自己坐车回家，难得今天没课，下午也是一个人在家。以前他会干什么？在宿舍玩一天的游戏，几乎忘记吃饭，现在想想看自己的账号……新赛季的段位都没打，根本没时间。


  打开家门，潘苏在玄关换鞋，不小心把西瑞的专用狗绳碰掉，西瑞听到动静冲出来，将潘苏扑倒：嫂子回来了！是不是要带我出去玩！


  潘苏哭笑不得，揉着西瑞的脑袋，正好鞋子还没换掉，干脆套上绳子带他下去转转。


  西瑞已经最少一个月没有下楼，在电梯里还像个高冷的少年，看见外面的大地之后，摇身一变成为脱了缰的野狗，拖着舌头要往水池里钻。


  潘苏赶紧拉紧绳子，避免重蹈去年的覆辙，表情严肃警告：“韩西瑞！你如果敢在水池里洗澡，就做好在阳台关一个月的觉悟！”


  西瑞的尾巴耷拉下来，乖乖跟着潘苏的脚步，圆圆的小眼睛非常哀怨：嫂子以前那么可爱，现在怎么变得比哥哥还凶？


  午后阳光明媚，潘苏牵着狗，漫步在小道里。头顶的阳光太过明媚，他抬起头，伸手挡住额头，细碎的阳光从指缝里滑进来落在眼中。


  不知为何，这个夏天来得太快，不知不觉中，好像猛然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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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借宿


				    一个星期之后拆线,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韩栖连纱布都懒得再缠着，找块创口贴意思意思贴着。他最近因为手里的案子要去一趟外地,  听说是去找辞职回乡的信贷部部长。


  部长的老家在云南,  一座遥远的山村里，韩栖没有说归期，但让潘苏别留在家里，给他一个地址,  带着狗和猫一起过去。


  “诶？为什么我不能留在家里啊？”潘苏感到奇怪，“我这么大人了,  一个人在家我妈妈都不担心,  你还担心什么。”


  韩栖捏捏潘苏的脸颊，低声商量：“苏苏，这次情况也有点特殊,  最近在传小区里窝藏着逃犯,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听话，去我朋友那里,  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有逃犯？他怎么没听说的？不过他白天都在学校，下课回来就宅在家里学习,  最近学业繁忙,  遛狗都是难得。


  “可是我真的觉得没——”


  话未说完就被一吻缄口，韩栖和潘苏抵着额头，和他深情对视：“乖，别让我担心。”


  潘苏摸摸鼻尖,  耳根烧红：“哦，知道了。”


  于是韩栖出差当天，潘苏下课后牵着西瑞，把杰克苏装进笼子里，一起拎着去韩栖朋友家里。地址并不远，打车十五分钟就到了，下车之后潘苏打电话过去：“喂？你好，我是潘苏。”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耳熟：“是苏苏？你来了啊，在哪儿呢？”


  潘苏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位置，那人让他稍等，五分钟之内到。过了会儿，远远走来一个男人，穿着老头T恤短裤踩着人字拖，那双腿白到晃眼。潘苏揉揉眼睛：叶幸州？！


  叶幸州眯着眼，对潘苏晃晃手：“来，跟我回家去吧。”


  潘苏结结巴巴喊一声“叶老师”，叶幸州让他别这么拘谨，叫名字就好，喊他“老师”总觉得像是在叫老头子。


  西瑞似乎也很喜欢叶幸州，看见他之后就在地上打转，想要扑过去。叶幸州蹲下来将它一把抱住：“西瑞！想不想我？回家带你吃零食。”


  他又看看潘苏手里的笼子，手指戳戳杰克苏胖嘟嘟的下巴：“杰克苏，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杰克苏懒洋洋叫一声，连自己主人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临时饲主？


  潘苏跟着叶幸州一起回去，他拎着杰克苏，西瑞的绳子给了叶幸州。他们这个小区比起韩栖住的地方要热闹一些，一路上叶幸州遇到不少熟人，“叶医生”“叶医生”叫个不停。


  “医生？”潘苏好奇问。


  “是啊，我在学校不也是校医嘛，正好小区里有个诊所，周六周末我就去帮着免费坐诊。”


  看不出来叶幸州还这么乐于助人，潘苏刚想夸一下叶老师，接着听到他叹气：“诶，可惜来看病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怎么就没些英俊帅气的小伙子脱光了来找我，说‘叶医生请帮我打一针’呢？”


  “……”潘苏沉默，好吧，请把他刚刚对叶老师美好人格的赞赏全部抹去，谢谢。


  而且，“小伙子”？果真基佬的朋友也是基佬。


  叶幸州也是一人独居，自己住一个两室一厅的屋子，没有韩栖家里大，倒是比韩栖家乱得多。潘苏踏进去之后，猛然有种进入自己宿舍的错觉。


  对嘛，这才是正常男人的居所啊，韩栖证明了一个基佬可以样样完美，而叶幸州则是证明基佬和普通宅男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叶幸州进去之后把沙发上乱扔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捡起来，全部塞进阳台，招呼潘苏：“随便坐啊，别客气。”


  “我……我还是帮你一起收拾好了。”潘苏很自觉，开始动手把家里放得乱七八糟的杂物归归类。他绝对不是勤快，而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还挺懂事的啊，那你忙，我回去睡觉了。”叶幸州伸个懒腰，打开卧室的门，指着对面那间房，“哦，苏苏，你房间在对面，自己去收拾啊。”


  “……”潘苏郁闷，所以我为什么要多事？


  寄人篱下也没办法，潘苏开始动手收拾客厅和厨房。他虽然也很懒，但由于在家里给妈妈骂得多了，该会的都会，洗衣服洗碗收拾屋子拖地……两个小时过后，潘苏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感觉自己腰要断了。


  同样是基佬，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在韩老师家里什么都不用他做的，来这边第一天就开始当起清洁工。


  他把西瑞和杰克苏安置在阳台，那里有猫粮和猫砂，看样子过年期间他们也是住在这里的。


  潘苏打开自己住的那间房，又是一阵沉默。他退出来左右看看，的确没走错，就是这间了，但为什么这么像杂物间？


  里面除了有张床证明这是一个卧间，其他哪一点证明这间屋子可以睡人了？


  对面的门打开，叶幸州打着哈欠出来，和潘苏打个照面：“几点啦？”


  “六点。”


  “六点了？”叶幸州瞬间清醒，“哎哟我得出去了，晚上还约了朋友喝酒。”


  他去客厅一看，吓一跳：“嚯！这是我家吗？苏苏你怎么这么能干，平时给韩栖训练出来的？”


  潘苏面无表情回答：“没有，韩老师舍不得我做这些的。”


  “哦，正常的嘛，你是他心肝宝贝儿，他当然舍不得了，”叶幸州露出灿烂笑容，胳膊挂到潘苏肩头，“我就无所谓了嘛，用起来不心疼！”


  ……潘苏头疼，韩栖为什么要让他过来？真是难以理解。


  一刻钟过后，叶幸州把自己捯饬好，摇身一变成为精致帅哥，闪瞎潘苏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叶幸州，打死都联想不到他平时在家什么形象，家里又是怎样一副糟乱的景象。


  他拿起手机，潘苏都打算点外卖了，被拉住衣领：“苏苏，换衣服，跟我一起去。”


  “啊？”潘苏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啊？”


  “废话，韩栖把你丢我这儿就是让我保护你的，你出什么事他回来能把我沉尸黄浦江。”叶幸州推着他的背，“快快快，快去换衣服。”


  “你要去哪里啊？我就穿这样不行？”潘苏穿着一身运动装，自我感觉良好，也不是睡衣，怎么就不能出门了？


  “我要去酒吧，你确定要穿这样？”叶幸州上下打量一下，“换一身吧，我怕你未成年不给进。女装也可以。”


  “……”潘苏更加郁闷，他也没带什么看上去不像是“未成年”的衣服了，而且他想在家背单词啊，枯萎。


  在叶幸州的强烈要求下，潘苏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被一起拖去酒吧。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摇滚音乐就差点让他阵亡，叶幸州是这里的熟客，一副谁都认识的样子，潘苏跟在他的身后，接受形形色色目光的洗礼。


  他还是第二次来酒吧，整个人浑身不自在，叶幸州把他拽到吧台坐好，问他喝什么。


  潘苏老实说：“果汁或者苏打水吧。”


  染着一头金发的调酒师笑起来：“阿州，你从哪儿带来的小朋友啊？我这里八百年没人点果汁了。”


  叶幸州叹气：“Larkin养的小宠物啊，出远门扔我这儿，真当我家里是宠物寄养所了。”


  ？小宠物也包括他吗？潘苏一脸懵逼。


  “Larkin养宠物了？难怪都不出来玩了，”调酒师目光惊奇，打量着潘苏，“真是想不到，跟我的预想完全不同。”


  叶幸州眯着眼揉乱了潘苏的短发：“很可爱啦！”


  潘苏护着自己的头发，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好吗？！


  不一会儿一杯番茄汁推到面前：“小朋友，请你的哦，成年了再给你调酒。”


  “……谢谢，”潘苏插上吸管狠狠喝一大口，“我大学了，二十岁过了！”


  他喝着果汁，发现这个酒吧以男人居多，几乎见不到什么美女，而和叶幸州搭话的也都是男人，潘苏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这里是……Gay吧？


  基佬6月龄的潘苏再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英俊帅气狂拽酷炫，酒吧里的人都在喊“顾老板”。他走到吧台，叶幸州招招手，搂住脖子先来个Kiss。


  潘苏给番茄汁呛了一口，背过身不停咳嗽。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顾宿淮的手搂着叶幸州的腰，叶幸州就跟没骨头似的歪在他身上：“不欢迎啊？”


  “当然欢迎，”他视线一偏，看见抱着杯子的潘苏，“你带来的？”


  “昂，朋友。”


  “小孩子不回家写作业来什么酒吧。”


  “……”潘苏瞪他，是我想来的吗？！我想在家背单词！


  顾宿淮和叶幸州又腻了一阵，叶幸州放开他，顾宿淮也去忙自己的。潘苏神秘兮兮问：“叶老师，这是……男朋友啊？”


  “不是啊，就是炮/友啊。”


  潘苏目瞪口呆：“泡、泡……泡吧的朋友？”


  叶幸州看他的眼神像看白痴：“韩栖把你保护得也太好了，什么都不懂。睡觉的朋友，懂了没？”


  潘苏愣愣点头，懂懂懂，我相当懂！


  事实果真如此，因为他又看见叶幸州和另一个男人动作暧昧，而顾宿怀拿着一杯酒倚着吧台，完全没有半点意见，甚至还面带微笑。


  潘苏的三观再次被刷新，捂住额：韩老师救命啊，我觉得我要被污染了！


  说曹操曹操到，韩栖的电话打来，潘苏赶紧接了，堵住耳朵大声喊：“喂！是韩老师吗？！”


  “……苏苏你在哪里？”


  “我在酒吧！！！”


  韩栖沉默，挂了电话，过了会儿叶幸州打着电话走过来：“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谨遵你的吩咐要看着他嘛！什么？我早就约好今天来了！绝对不是要故意带苏苏过来的！”


  挂了电话后，叶幸州叹气，拍着潘苏的肩：“你男人发火了，咱们回家。”


  潘苏不停点头，好好好赶紧回去，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顾宿淮拉住叶幸州：“这么快就走？”


  叶幸州表情无奈，带着小朋友，根本玩不起来。他贴着顾宿淮的耳根轻语，被顾宿淮捏着下巴在唇上啃一口：“等你电话。”


  走出酒吧，呼吸到新鲜空气，潘苏长出一口气，仿佛是要把刚刚在酒吧里呼到的废气全部吐出来。


  叶幸州还在抱怨，当保姆真不容易啊，破坏我的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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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无法猜测


				    两人到家之后,  潘苏已经没力气再去把那个形似杂物间的卧房收拾一下。他问叶幸州：“我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睡吗？”


  叶幸州指指沙发，潘苏看了一下，还行,  虽然窄了点,  但凑合凑合也能睡。


  “诶，你说我干嘛要答应韩栖照顾你？”叶幸州从冰箱里拿一听罐装啤酒出来，拉开拉环喝一口，“我今天难得遇到能泡一泡的男人,  眼睁睁错失良机啊。”


  潘苏沉默，总觉得这个“ji”应该改一个字比较合适。况且人家不是说了等你电话嘛,  再联系就是了,  有什么错失良鸡的。


  叶幸州睁大眼睛：“小朋友，你懂不懂什么叫矜持，我怎么能打电话给他？！显得我多饥渴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潘苏郁闷,  叶老师说出的话和他看到的真相一点都不相符。


  韩栖又打一个电话过来,  问潘苏到家没有。潘苏赶紧回答：“到了到了，刚回来。”


  “嗯,  到家就好。”韩栖语气稍稍缓和，“你告诉叶幸州,  他再敢把你带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就把他在外面乱搞的事告诉他哥。”


  潘苏如实传达，叶幸州给啤酒呛了一口，愤怒：“姓韩的怎么能这样？！我又不是故意的，帮他养猫养狗养小孩儿,  还要遭受灭顶之灾？！”


  潘苏捂着耳朵，他也不懂啊！他根本不想呆在这里，好怀念韩老师安逸又宁静的家。


  这一夜潘苏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早晨是被叶幸州给弄醒的：“哎、哎，苏苏，你怎么睡在这里？”


  潘苏睁开眼，挤在窄小的沙发上浑身酸痛，他掀开毯子坐起来：“不是你说让我睡沙发的吗？”


  “……”叶幸州让他起来，接着拉住沙发下面的抽绳，往外一拽，沙发座椅降下去，变成一张沙发床。


  “……”潘苏的表情很微妙，“你没有告诉我。”


  叶幸州的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就你这智商，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潘苏把他的手打开，发现和叶老师一点都不对盘，在这里待几天肯定能气死。


  叶幸州再从卧室出来，换身正儿八经的衣服，摇身一变又成为为祖国花园服务的教职人员。他早晨要去东校区上班，别的老师还能找人带带班，唯独他这个校医不行。东校区只有他一个校医老师，平时管头疼脑热，还要兼心理辅导。现代大学生压力大，抑郁症、强迫症什么都有，叶幸州也不算清闲。


  潘苏在南校区上课，叶幸州顺路载他过去，扔给他一把钥匙：“晚上自己回家啊，我不来接你了。”


  潘苏拿着钥匙点头：“我肯定自己回去，叶老师您忙去吧，不用管我。”


  今天是实践课，每次一到这种需要调研收集大量数据的课题，潘苏就感到头疼。偏偏每学期都有，这次依然是和陶林林分在一起，不过同组的不是隔壁班的乌奇，而是换成另外两个不熟的男生。


  四个学渣聚一桌，谁写报告谁是狗。大家互相推诿，最后猜拳决定，陶林林不幸落败，潘苏哈哈大笑，勒着他的脖子：“林林，上天这是给你一个翻身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们这组的报告就交给你了，加油！”


  陶林林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脸滚桌面：“要我命了啊，我哪有那个文采写报告，这他妈比上大师段位还难。”


  报告有人写了，数据需要先一步整理出来，于是潘苏和那两个男生跑遍周围的商场超市做调研，期间接到叶幸州的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来，晚饭怎么解决。潘苏说在做调研，可能还要再迟一点，叶老师不用管他，他吃过饭自己回去。


  一直到七点半，潘苏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门：“叶老师，我回来了——哇！不好意思！”


  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个男人拥吻在一起，潘苏吓一跳，关上门光速退出去。


  我靠，这是带回来约/炮的吗？叶老师你能不能当我是个成年人了，我说迟点回来不是说不回来啊！


  门被打开，潘苏被提着后领拎进去：“回来就回来，跑什么啊？”


  潘苏哭丧着脸，我能不跑吗？你们办事难道还有被围观的癖好？


  他换鞋进去，刚刚和叶幸州接吻的男人正站在客厅闲闲叼着烟，手一指潘苏：“这小孩儿还住你这儿？”


  潘苏这才看清来的是谁，这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个酒吧老板，顾宿淮吗？


  早晨叶幸州还说不能打电话给人家呢，晚上就约回家，啧啧，这就是“矜持”。


  叶幸州习惯性把手搭在潘苏的脑袋上：“可不是么，在他家长回来之前，最近我都不能出去了。”


  顾宿淮“哦”一声，从善如流：“那我白天过来。”


  “白天？白天我上班啊。”


  “翘了。”


  叶幸州无语，翻个白眼：“少爷，我跟您不一样，不是老板。我是老师，拿死工资，请假都是要上级领导批示的。”


  顾宿淮眯着眼，幽幽吐出一口青烟：“我看你也不像老师啊，辞了算了。”


  叶幸州没搭理他，表情明显不悦。顾宿淮抽完一根烟，摆摆手先回去了，潘苏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回头看见叶幸州盯着那根在烟灰缸里按灭的烟蒂出神。


  “叶老师？”潘苏伸手过去晃两下，叶幸州捏住他的手腕：“晃什么，想事情呢。”


  潘苏耸耸肩，把模拟试卷拿出来刷题。距离六级考试没几天了，再不抓紧他真怕要给网友抓去出露肉COS。


  叶幸州抱着臂发了一会儿呆，坐到潘苏身边，发现他在做英语题，问：“要不要我教你？”


  潘苏非常质疑：“……你可以？”


  叶幸州不乐意了，这什么意思？他在大学之前也是一直在美国读书的！不然就能和韩栖成发小了？


  潘苏将信将疑，把之前韩栖没时间改的习题拿给他看。叶幸州只看了一面，摸着下巴啧啧摇头：“我真是佩服韩栖，看见你犯这些低级错误还能笑嘻嘻忍受。换成我教你的话，估计早骂哭多少回了。”


  “……”潘苏捏着笔，咬着牙回答，“我知道我英语很差，所以正在努力，这次一定会争取过六级的！”


  “哟，六级还没过啊，我还以为你是英专考八级呢，”叶幸州笑眯眯的，托着腮，“六级这么简单，你要是还不过的话就把英语书烧了吧。”


  于是潘苏在调侃和嘲讽中，度过艰难的一晚。叶幸州虽然嘴毒，但回答问题很细心，还会扩展一下思路，再讲讲八卦，听他讲课像是在听书。


  韩栖这次打电话来，得知叶幸州在家里帮潘苏辅导英语，态度才恢复正常。潘苏趴在桌上，跟他打视频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韩栖推推眼镜，语气有些无奈：“估计还要几天，人不在云南，听说去四川了，明天我们动身去四川。”


  后面传来江闵的声音，让韩栖看资料。他先挂了电话，叶幸州非常八卦的问：“他和他那个同事一起出差的？”


  潘苏点头，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


  “小朋友真是太单纯了，”叶幸州食指戳戳他的额头：“你不知道Edith觊觎你男人许久了？”


  潘苏呆呆愣愣看着他：“……啊？”


  叶幸州叹气，真是傻得够呛，什么都不知道。江闵对韩栖有意思，这事连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知道。当然了这条八卦的来源是韩亦欣，她很欣赏Edith这种长相英俊事业有成的男人，感觉韩栖就算要和男人在一起，也应该选择这种对自己事业方面有帮助的伙伴才对。


  潘苏呆愣许久，猛然叫出声。他终于想起来“Edith”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了，就是韩亦欣口中那个“潜在情敌”啊！


  叶幸州撑着额，笑得贼兮兮的，一脸幸灾乐祸：“啧啧啧，你看你心大的，韩栖和Edith一起出差，他俩这个年纪这个条件，很容易干柴烈火啊！”


  潘苏佯装淡定，把单词本拿出来。不会的，韩老师才不会那么容易动摇，要是对Edith有意思的话他俩早搞在一起了，还有他什么事？


  叶幸州就喜欢看小朋友纠结的表情，在一旁煽风点火。用他成年人的经验来说话，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有时候根本不受意志力控制的啊！所以千万别相信什么情比金坚，那都是糊弄人的，欲/火烧起来挡都挡不住。


  潘苏冷笑：“你好像很懂的样子，是不是被伤害过？”


  叶幸州撑着额，笑容渐渐落下来，最后化成一缕淡淡的浅笑挂在唇角。


  “是啊，感情这回事根本没什么可信的，说得多好听也抵不过一时冲动。”


  潘苏手里的英语单词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叶幸州。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他总感觉叶幸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浮，偶尔瞧见他一个人安静发呆，心里仿佛压着许多事，而那些轻佻的嘴脸都只是一个伪装而已。


  潘苏轻咳一声：“那个，你要是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别憋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干嘛？你还指望我还哭着跟你说什么感情史啊？哈哈哈！”


  叶幸州捧腹大笑，站起来揉乱了潘苏的短发，“哎哟太可乐了，我终于知道韩栖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男人不要，偏偏喜欢你这个小孩儿了，生活不无聊啊，哈哈哈！”


  “……”我一定是有病才会对这种人产生同情心，绝对的。


  今天又是眼巴巴盼着韩老师赶紧回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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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恋爱不易，要珍惜


				    直到又一个周末来临,  韩栖还是没有回来。昨晚打电话听说又去了广州，潘苏恍然生出一种他不是出差，而是全国缉拿逃犯的错觉。


  这跨度得多大啊,  跑遍中国半个地图了。


  周五晚上,  叶幸州倒在沙发上：“明天可以睡懒觉了！”


  潘苏也是这么想的，又到休息日，又可以赖床。他最近学习的节奏太快，感觉自己仿佛回到高三冲刺那段时间。叶幸州勾住他的脖子：“小朋友,  你这天天学习别把脑子学傻了，要劳逸结合啊！明天哥哥带你出去逛逛？”


  “去哪儿？”潘苏先问清楚,  要是Gay吧的话他就算了,  那里不适合他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你看看你这警惕的样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叶幸州气愤，他不过是想带潘苏去市里新开的一家VR游戏体验厅去玩一趟。正好他有朋友在里面工作,  免费玩一天,  想待多久待多久。


  潘苏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早说是去玩游戏啊,  这可是他的强项。叶幸州给朋友发信息，过了会儿打个响指：“搞定,  明天直接过去,  刷脸就行。”


  周六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叶幸州来客厅把潘苏从沙发床上抓起来，让他赶紧起床，约的时间要到了。


  潘苏睡眼惺忪,  打个哈欠：“你不是说要睡懒觉的嘛。”


  “我看错时间了，跟他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我看成下午了。”


  “……”潘苏有点想不通，十一点是如何看成下午的？


  两人抓紧时间起来洗漱，抵达游戏厅刚刚好十一点。站在门口的男人对着叶幸州招手：“你还真是一分不迟一分不早啊，掐着点过来。”


  叶幸州把潘苏拉过来：“还不是为了等这个小朋友嘛！”


  “……”潘苏无语，等我什么了？我醒的时候你也刚清醒没多久吧？尽让我背锅。


  叶幸州的朋友领着他们去VR体验专区，这里装修得很有科技感，充满未来世界的感觉，连体验专区门口检票的都是AI智能机器人。朋友说：“今天可巧了，不止你带人过来，宿淮也带人来的，正在里面玩呢。”


  叶幸州停下脚步：“他也来了啊，带的谁？”


  “你进去不就知道了嘛。”


  三人进入体验专区之后，果不其然在左边的休息区看见了顾宿淮。他倚着栏杆，手里拿着珍珠奶茶，正在低头玩手机。而带来的那位朋友正戴着VR头显玩得不亦乐乎，听声音很年轻，像是和潘苏差不多大的学生。


  “宿淮！”朋友喊一声，顾宿淮抬头，看见叶幸州之后抬手打个招呼。


  叶幸州和潘苏一起过去，他笑道：“这么巧啊，没想到你也会来玩这个。”


  顾宿淮食指一指玩疯了的那位：“他想来，我没什么兴趣。”


  “对嘛，你哪里是玩游戏的料啊，扫雷都几步死的，哈哈哈！”


  “……”潘苏沉默，不好意思，扫雷我也不太会，是不是要给开除游戏党的粉籍了？


  那位朋友摘下头显，果真是个学生，娃娃脸稚气未脱，笑起来还有小酒窝。他跑到顾宿淮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顾哥，好好玩哦！你真不陪我一起？”


  顾宿淮笑了笑，把奶茶递给他：“不了，你去玩吧。”


  “好~”那人踮起脚，在顾宿淮的右脸颊亲一下，一蹦一跳跑回感应区。


  潘苏目瞪口呆，在四周看一圈，幸好没有引来什么异样的目光。这也太大胆了吧？！你们要不要这么开放？都不藏着掖着？


  叶幸州眨眨眼，胳膊肘撞一下顾宿淮：“新钓上的啊？”


  顾宿淮瞄他一眼，没说话。又听叶幸州说：“成年了没有啊？小心举报你违法犯罪。”


  “刚成年，看过身份证的。”


  “啧，禽兽。”


  ……潘苏离他们远了些，前几天才看见你俩在家约炮，今天就有新人在侧，你们果真都是玩家啊。


  旁边有台机器空出来，叶幸州拉着潘苏：“苏苏，快快快，咱们去那边。”


  顾宿淮看看手表，要回去了，他还有事。刚成年的小朋友很不乐意，噘着嘴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给顾宿淮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给打退，低着头匆匆离开。


  潘苏正在调节数据，叶幸州靠着栏杆站着，脸色不太好。他把头显递过去，叶幸州没接，没头没尾来一句：“顾哥？我还百度呢。”


  “……”潘苏不敢问，你这是吐槽还是吃醋？


  叶幸州推开头显，拉张凳子坐下：“你自己玩吧，我歇一会儿。”


  潘苏耸耸肩，自己戴着头显玩起VR游戏。果真开始重复刚刚那位朋友又呼又叫的场景，气喘吁吁摘掉头显之后，看见叶幸州正在和朋友聊天。


  叶幸州低着头，情绪很滴落，朋友抱着臂好像在做心灵导师。潘苏累了，到旁边拿瓶水拧开，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口。


  “要么就重新在一起，要么就各自过各自的，还藕断丝连有什么意思，这都分手多少年了？”


  朋友的声音传来，潘苏一边喝水一遍竖着耳朵听八卦，跟谁分手？跟谁藕断丝连？信息量巨大啊。


  “我就是贱，”叶幸州说，“他以为我在外面玩得多开，成天勾三搭四看对眼就能打一炮，老子从头到尾还不就只给他睡过？”


  潘苏给呛了一口，背过身咳嗽好几声。叶幸州和朋友一起看过来，潘苏赶紧笑笑，装作水没喝够，又继续把瓶子举起来。


  朋友还在开导，叶幸州似乎懒得搭腔，闲闲摆弄着手腕上那根成色颇旧的手链。过了会儿拿起头显，喊潘苏过来：“苏苏！还来玩吗？我们一起。”


  一直到下午五点，两人筋疲力尽，在外面随便吃顿快餐一起回家。潘苏瘫在沙发床上，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我不想学习了，好累。”


  “那就不学，让韩栖养你。”


  “不行啊，我是个男人，要独立自主，怎么能让别人养？”


  叶幸州笑了，搂着潘苏的肩：“苏苏啊，这个想法很好，不要给别人养也不要随便养人，因为你不知道会养出来个什么操蛋玩意儿。”


  和叶幸州接触越多，越感觉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潘苏不敢说也不敢问，尽管心里藏着很多疑问，还是全部压下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急着回家，对叶幸州也没那么抵触，特别是得知他根本没有乱搞之后，反而感觉这人轻浮的外表就像一层面具，把真实的他严严实实罩起来。


  “韩栖对你是真的好啊。”叶幸州仰着脖子，轻声叹气，“苏苏，你要珍惜，人这一辈能遇上的好男人太少，不抓紧就没了。”


  “这句话要换个说法吧？Gay这一辈遇上的好男人太少。”潘苏也仰着头，和他一起数天花板上装饰的小星星。


  “没开玩笑，你知道他这次出远门，为什么要把你丢给我吗？”叶幸州揉揉潘苏的头发，“他怕你受伤，有这个可能性也不行，一切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潘苏点点头，他知道，逃犯的确很危险，万一遇上他可没把握能平安脱身。


  “……逃犯？”


  “对啊，小区里有逃犯，”潘苏一脸无辜，“韩老师说的。”


  叶幸州哈哈大笑，又一次言语直白坦言潘苏傻得太可爱。潘苏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吗？那他会来到这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叶幸州手撑着额，侧身半躺着，和潘苏面对面：“韩栖这次手里的案子，被告人是个大人物，得罪不起的。他们是在逆流而上，要把人家从根刨起来。”


  “做这种事都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你知道吧？”叶幸州的手指在潘苏的手臂上缓慢移动，“这是警告，想让韩栖知难而退。”


  潘苏愣了几秒，惊叫出声：“那个、那个伤？！”


  叶幸州点头：“他发现有危险，可能还会牵连到你，才不敢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啊，我说这种好男人太少了，他自己出什么事没关系，但是见不得你掉一根头发就对了。”


  潘苏怔愣许久，现在回想起来韩栖手上的确是有些蹊跷。且不说他们律所开在CBD闹市区，如果真的遇到抢劫，韩栖这种性格一定会选择破财消灾，怎么可能为了那点钱拿身体开玩笑？还有他说小区里有逃犯，简直信口胡诌。自己居然就这么傻乎乎的信了，看来真的要多喝一点六个核桃补补脑了。


  一旦知道真相之后，潘苏开始坐立不安，总感觉韩栖这次出去危险重重，什么飞机失事、火车爆炸都来了。叶幸州哭笑不得，让他冷静，韩栖自保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说这些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制造恐慌，只是想夸一夸好兄弟而已。


  潘苏皱着眉，肩头垮下来：“……我好像对他真的没什么用。”


  他只是一个学生，还没踏上社会，在事业方面无法与韩栖比肩，还要处处麻烦他。要他平时做饭做菜喂自己、辅导学业，相较于同一个律所的Edith，的确是逊色不少。


  叶幸州爬起来，手指弹一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你，我认识的女装小伙子活力四射，怎么会自怨自艾？”


  潘苏勉强笑笑，还在叹气。自我怀疑的感觉真糟糕，连自己都嫌弃自己，还有什么冲下去的动力？


  “你知道你对他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吗？”


  潘苏抬头看他：“什么？”


  “他在最累的时候，只有跟你在一起才会笑得最开心。”


  潘苏盯着叶幸州，一时间感觉叶老师没有刚见面那么讨厌了。


  “叶老师，原来我感觉你很不正经、人品又差、私生活还乱七八糟，现在改观了。”潘苏握住叶幸州的手晃两下，“谢谢。”


  “……？”叶幸州茫然：什么？我有这么差劲吗？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祖国园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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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意义不明的表白


				    在和叶幸州培养出深厚的阶级感情之前,  韩栖终于回来了，下飞机之后拖着行李箱来叶幸州家里，要来接走他的狗、他的老婆、他老婆的猫。


  叶幸州巴不得他赶紧把小朋友给带走,  在这儿待十天,  害他错过多少好男人。以后有事别把他这儿当收容所，帮忙可以，得打钱。


  韩栖抱着臂，笑容浅淡,  准备打电话给叶幸州的哥哥。


  叶幸州一把夺过手机，行行行你狠行了吧！欢迎你的狗你的猫你的老婆在我家常驻！


  潘苏下课回来,  打开门看见韩栖,  鞋都来不及脱，兴高采烈冲过去投进怀抱：“韩老师！”


  韩栖把他抱起来转一圈：“苏苏，咱们回家。”


  叶幸州心疼昨天刚拖干净的地板,  你俩回去有得抱,  非得赶在这时候？潘苏默默提醒，地也是我拖的,  大不了我走的时候再拖一遍就是了。


  韩栖才舍不得潘苏做这些，把苏苏和宠物一起打包回去,  叶幸州送他们到停车场,  趴在车窗那里对潘苏挥挥手：“苏苏，欢迎下次再来玩啊！”


  潘苏谢谢他的好意，不了不了，在这里每天都是吃外卖,  还要做家务，比在自己家里还凄惨。


  半个小时候过后，潘苏和韩栖一起回到家里。刚打开门，西瑞先蹿进去，直奔阳台，看来也很想念自己的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话十分在理，况且叶幸州那里也不是金窝银窝，阳台还没他们家里大呢！每次它庞大的身躯躺下来，已经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


  杰克苏倒是在叶幸州那里待得很安逸，因为临时饲主会给他加餐，不止有猫粮、罐头这些，还会精心调一些猫饭。说来奇怪，叶幸州喂人不行，自己和潘苏的肚子都是下馆子解决，但是照顾猫倒是挺有一套，经验十足。


  “那必须的，在美国的时候，他家里养了十几只猫，全部都是他照顾的。每次过去找他，刚进门就会被团团围住。”


  “……十几只？！”潘苏惊呆，养一只杰克苏已经让他忙不过来，还十几只，光是每天铲猫砂盆都够呛了吧？！他家里是流浪猫收容组织吗？


  韩栖仔细一说潘苏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叶幸州只是养了一只美短，是只很漂亮的小母猫。后来又捡了一只公的，两只□□生下一窝小的，叶幸州舍不得送走，全部留在家里。


  当时家里连大带小八只猫，半年之后因为没有管住那对猫男女，又配出来一窝，再次生下七只小猫。叶幸州扛不住了，送去绝育才避免家里被喵星人占据，十几只猫也陆续送人，只留了三只下来。


  “所以公猫不能捡，同等道理，男人也不能随便捡，否则后果比这要惨痛得多。”


  ？潘苏眨眨眼，感觉还有大八卦在后面。韩栖问他和叶幸州在一起几天，有没有见到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男人。潘苏第一个想到顾宿淮，那个男人浑身上都透露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气息，并且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貌似还是“渣男预警”。


  韩栖坦然点头，就是他，叶幸州除了捡过一只猫，就只捡过顾宿淮。当时叶幸州自己还只是个大学生，在路边捡了个受伤的中学生回家，当时相当弟弟养的，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养成了年下小男友。


  后来上演一场农夫与蛇的故事，蛇咬了农夫逍遥自在的跑了，而农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打死也不相信爱情，可惜还对蛇念念不忘，真是受虐心理。


  潘苏听完这个寓言故事，顿时对叶幸州产生同情心理。韩栖笑道：“千万别同情他，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痛，没见到他还继续和顾宿淮藕断丝连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劝不了。”


  慢慢深入韩栖的生活之后，潘苏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是多么复杂多变。大学里的那些感情故事和千奇百态的成人爱情摆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小儿科，亏得陶林林还成天抱怨自己情路坎坷，应该让他来看看叶老师的爱情，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怎么样也无法避免了。


  转眼六级考试来临，许珂毕业答辩刚刚结束，打个电话给潘苏打打气，让他一定要心态端正，千万别紧张，准备那么充足，六级肯定小意思，还等着你考完之后大家一起参加漫展呢！


  今年魔都的大型漫展推迟到六月份，刚好是他考过六级的下一个星期，也是许珂毕业之前最想参加的一届。早在去年她就在筹划，还邀请韩老师一起参加。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年不仅官方时间推迟，韩栖也有重要的案子在身，自然抽不出时间陪他们来玩这些二次元的东西。


  因此她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潘苏身上，指望潘苏考完之后，一起来振兴他们动漫社最大的一次□□！


  韩栖早晨送潘苏去考场，一路上潘苏一直很淡定，但随着越来越接近考场，精神也紧绷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捏紧裤子。


  “这么害怕？”韩栖问。


  潘苏皱起眉：“没办法不紧张，上次考四级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潘苏几乎是裸考，四级成绩低空飞过，只比合格线高两分。不过他会去考四级也是为了应付毕业，如果不是学校有明确规定毕业需要的证书里有四级证书，他是绝对不会自觉去考这个玩意儿。


  因此脱离四级压力之后，潘苏光速堕落，刚好这一年也没有开设英语课，整个人都飘起来。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来了，突发奇想要做学霸，不止要考六级就还要去考研，人生果真是玄幻莫测。


  陶林林也报名了，他报的是四级，两人之前互相打探过彼此的情况。陶林林比潘苏还慌，他可是二战选手，也没人监督，一个人在宿舍里自甘堕落，今年十二月要不要三战还不得而知。


  潘苏安慰道：“林林，没关系的，别紧张，不就是没过吗，几个月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陶林林抱着潘苏痛哭：“女神跟我说，四级过了才会给我一次表白的机会，我怕连最基本的机会都抓不住啊！”


  潘苏沉默，拍着陶林林的背，没好意思告诉他这应该就是变相的拒绝了。成天当舔狗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来学习，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抵达考场之后，潘苏找到教室和自己的座位，同学们陆陆续续来齐，忽然有一道倩影站在面前，他抬头一看，眼神软下来：“好久不见。”


  吕佩雅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在一个考场，真巧。”


  潘苏点点头，这次的考点不在本校，而是在一所师范大学。周围几个高校的学生全部分在这里，他还没遇见熟悉的同学，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吕佩雅。


  “准备得怎么样？”


  潘苏笑了笑：“还好吧，反正我英语一向不行，听天由命了。”


  “我很矛盾，希望你能考好一点，争取一次性通过，”吕佩雅食指轻点着下巴，“可是又希望你能把通过的机会放在下次，真是纠结。”


  “嗯？”潘苏茫然，“为什么？”


  吕佩雅弯腰，轻声说：“因为我也想看酥妹COS啊，已经给论坛上想看的COS投过票啦。”


  “……”差点忘了这位也是知道他的马甲，并且还很喜欢酥妹的隐形蕾丝。


  吕佩雅眉眼弯起，手搭在潘苏的肩上：“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啦，作为朋友，当然是希望不要浪费这次报名费。加油。”


  潘苏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


  和吕佩雅聊过之后，潘苏忽然感觉没那么紧张了，考试铃声响起，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


  两个半小时候后，潘苏背着包走出教室，大家都在讨论试卷和自己的答题情况，吕佩雅特意在等潘苏，跟他一起回去。


  潘苏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怎么样？”吕佩雅问。


  潘苏的感觉还不错，起码全部都能做出来，听力绝大部分也能听懂，成绩应该不会差。这还要归功于韩栖最近天天晚上用加倍语速给潘苏读英文报道，还逼着他复述，今天面临英语听力，和韩栖的语速相比慢了一倍，难度也没那么高，自然感觉简单许多。


  吕佩雅看着潘苏的表情，感到有点可惜：“诶，看不到酥妹的COS了，好可惜哦。”


  “……不可惜，那种东西我一点都不想经历。”


  他们一起走出师范大学，潘苏远远看见韩栖的车停在路边，和吕佩雅道别：“有人来接我，我先走了。”


  “是韩老师？”


  潘苏挠挠脸颊，腼腆点头。吕佩雅眨眨眼：“你们在一起啦？”


  这不是上次就知道的事了吗？潘苏仔细一想，好像上次吕佩雅只问了他是不是喜欢韩老师，并没有问两人的进展。当时潘苏还在那里纠结要不要出柜和韩老师在一起，哪像现在，都已经光明正大同居过上小日子了。


  吕佩雅笑了笑：“真好。”


  潘苏挥挥手，下次学校见。刚转身，又被吕佩雅叫住：“潘苏。”


  “嗯？”


  吕佩雅一袭白裙，笑容恬静，眼眸温润如水，轻声问：“如果我在韩老师之前跟你表白，你会接受我吗？”


  “啊？”潘苏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喜欢的不是酥妹嘛，跟现实中的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吕佩雅静静盯着潘苏，过了好一会儿掩口笑了：“你有时候真的傻得很可爱。”


  她走过来抱住潘苏：“祝你幸福哦，也祝我有一天能找到一个爱穿小裙子的男朋友。”


  吕佩雅走后，潘苏还是处在一片混沌中。什么意思？她到底是不是蕾丝？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我？好迷茫啊。


  直到坐在车上，潘苏都在皱眉苦恼这个问题。韩栖捏捏他的脸颊：“没考好？”


  潘苏摇头，神色很苦恼，把和吕佩雅的对话跟韩栖复述一遍。韩栖扶着方向盘，没听完就笑了：“苏苏，你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傻得可爱。别想了，都过去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真是一种难解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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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秀一波男友


				    六级结束之后,  潘苏对过答案,  对六级通过已经充满信心，再次开播时脸上写满“完胜”的自信。粉丝们自然是在不遗余力的质疑,  妄想打击他的自信心，反正成绩在八月才出来，万一能骗个酥妹的福利也不错呀？


  【酥妹，你要知道这场考试可是集合了众人的祈祷，所以你别指望会过了】


  【我还特地去庙里烧香,  找师傅抽签算命,  标准下下签！】


  【诶，别看酥妹表面意气风发，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虽然成绩还没出来,  不过我已经在线做法,  急急如律令，六级必须挂！】


  【我看这样好了,  咱们也别太为难酥妹了，要不酥妹最近给咱们跳个极乐净土，那个COS可以先放一放，兄弟们意下如何？】


  【我看行,  酥妹这是你最后自救的机会，请抓紧！】


  潘苏看着弹幕气急：“你们就是这样质疑我的能力？在线做法了不起啊，我男朋友家里就是祖传道门，你们这些邪魔歪道统统退散！”


  【哦哟，神秘的“男朋友”出现了！】


  【？？？酥妹和一个道士在谈恋爱？真的假的啊？】


  【手相解梦测字一条龙,  我家胡同口十块钱全套】


  【脑海中出现九叔的身影】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是真的啦，他家里真的有道士！不过他不是，他是很正常的职业，”潘苏还在极力为韩栖辩解，“你们说的十块钱全套肯定是骗人的好吗？我听他说现在真正的行家解梦测字都不便宜。”


  按着韩栖舅舅的资历和水平，出场费都很可观，更别说他的外婆了。不是有钱就能请动，都要托关系才能看风水卜卦算命的，真正的世外高人。


  话题引到这上面来，许多不懂装懂的粉丝开始在弹幕里糊弄人，随便捡几句易经八卦里看到的词装逼，显得多么高深莫测。潘苏也是一知半解，分不清这些有的没的，直到看见一串长弹幕刷一下亮出来，把刚刚那几位说的名词一一解释纠正，如数家珍一般咣咣咣一大段，看得人头晕。


  这个刷弹幕的就是韦木生七，这段话比他这么多年在直播间说的话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出数倍，潘苏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上班又摸鱼了吧？你不是在忙吗，还有时间看直播？！


  果真弹幕也开始惊叹起来：


  【哇，我头一次见到韦木大佬会打这么多字！】


  【我的错，我也一直以为韦木大佬的拼音水平只停留在简单的“嗯啊哦”上】


  【这是复制粘贴？看起来很专业啊】


  【复制粘贴谁不会？关键是我真没在百度上找着一毛一样的段落！】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渐渐的大家都开始产生大胆的想法，又开始竞猜酥妹男友的身份，潘苏托着腮闲闲看着：你们就猜吧，反正我不说，你们是打死也猜不到的。


  晚上韩栖回来时，潘苏已经结束直播，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韩栖带了菜回来，今天做龙井虾仁和宝塔肉。


  “今天怎么有时间做菜的啊？”潘苏跟着他进厨房，韩栖把食材放在料理台上，先洗手：“最近的调查告一段落，明后两天休息，然后出国。”


  “又要出差啊？去几天？”


  韩栖露出无奈的笑容，潘苏已经懂了，和上次一样，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又是十天半个月。


  潘苏很乖巧，主动说：“我去叶老师那里，跟他在一起安全一点。”


  韩栖看着潘苏，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声问：“苏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潘苏一把抱住他的腰，当然知道了！有人要害你都不告诉我，害得我傻乎乎的以为就是偶发事故，你等着，我去学个跆拳道空手道柔道回来保护你！


  韩栖笑出声，把他搂紧：“不用太担心，上次那是意外，知道敌人在暗处行为不轨，大家都有防范意识，绝对不会再让对方得逞。”


  潘苏用力点头：“嗯，你别用那个钢笔小刀了，我给你买个瑞士军刀，正当防卫是不犯法的。”


  话音刚落，潘苏一阵尴尬，韩栖哪里还需要他的提醒？他就是专业律师，懂得不比他这个门外汉多得多？


  韩栖弯着眉眼，把潘苏抱起来：“谢谢，苏苏对我这么关心，真是幸福。”


  潘苏红了脸，拍拍他的胳膊让他放手。怪就怪自己个子小体重轻，每次都给韩栖轻而易举抱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龙井虾仁和宝塔肉都是江浙名菜，潘苏在一旁帮着打下手，看见韩栖的手机开着，上面正在播放烹饪视频。


  “将虾仁用清水反复冲洗过后，盛入碗内，放入食盐适量、鸡蛋清一个，用筷子轻轻搅拌……”


  潘苏眨眨眼：“你都是现学的啊？”


  “被你发现了。”韩栖正在放食盐打蛋清，搅拌虾仁，“原来没做过，还是看一遍视频保险一点。”


  这就是有厨艺天赋和厨艺白痴的区别，给潘苏来做的话，对着视频估计都做不好。


  看着韩栖在认真切五花肉，潘苏悄悄摸出手机，拍一段视频更新一下动态，配字是“大厨再次大显身手”。


  吃顿饭的功夫，潘苏再打开APP，评论已经数百条。


  【啊啊啊这是酥妹男朋友？！那个腰那个手，杀我全家！！！】


  【手控表示一本满足，有这种骨节分明的手，一定是个帅哥！】


  【淦，没有看到脸我都感觉这是全国男性的公敌！】


  【疯辽，这个小姐姐太幸福，我能叫声姐夫吗？！】


  【我也！让我也叫声姐夫！】


  【好的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酥妹正式成为我的情敌[微笑]】


  【米兔，酥妹，只要你放出男朋友的正脸照，我买爆云想的小裙子！】


  潘苏撇撇嘴，回复了点赞最高的前几条，分别是“嗯，是帅哥”、“随便叫”以及“想得美”。


  晚饭过后潘苏主动去洗盘子，今天菜不多，用洗碗机有些浪费，他干脆卷起袖子自己动手。韩栖拿着手机走进厨房，从身后拥住潘苏，下巴搭在肩头：“什么时候拍的啊？我都不知道。”


  “就刚刚，切肉的时候顺便拍的。”


  “这条评论是‘酥妹可以把小哥哥让给我吗？’，下面的回复是‘想得美’，”韩栖捏了捏他的鼻尖，“和粉丝这么较真啊。”


  潘苏坦然回答：“那是，这种问题不能开玩笑，你是我男朋友诶，怎么能随随便便拱手让人？”


  韩栖开心不已，对潘苏又亲又抱，潘苏两手都是泡沫，偏着头躲开：“韩老师，等一下啦……喂！我碗还没洗好啊！……”


  两道人影在厨房里已经交叠在一起，韩栖一直安抚他，没事没事，买洗碗机不就是这时候用的吗？


  韩栖在家休息两天，拎着行李踏上了去往美利坚合众国的征程。落跑的信贷部长真是撞到枪口上，去的城市正好是韩栖念书的城市，真是前所未有的巧合，注定要把他给连人带着证据一起捞回来。


  潘苏再次带着猫和狗一起去叶幸州家里，上次的备用钥匙忘了归还，没想到这么快又再次用上。


  潘苏上车之前，给叶幸州打电话，打了几个都无人接听，干脆发条信息给他，告诉他自己上车了，大概半个小时候到。


  下车之后，叶幸州依然没有回消息，潘苏估计他应该在学校没回来，干脆自己先过去，正好帮他把家里收拾收拾。估计一段时间不见，叶幸州家里又要成为二战现场了。


  于是潘苏牵着狗拎着猫，熟门熟路找到叶幸州家里，用钥匙打开门，先看见鞋子摆得乱七八糟的，玄关还扔着一件衬衫，啧啧摇头：看看吧，果真跟狗窝一样，幸好他先过来了。


  关上门之后潘苏才发现不对劲，这衣服怎么扔得一地都是，而且隐约还有什么声响从卧室里传出来……


  潘苏竖起耳朵听了几秒，这动静很熟悉，碰撞声、床摇晃发出的声响、还有一些□□声……操！潘苏惊呆，意识到里面在发生什么，一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他怎么会现在过来的？！真是太不明智了！


  他着急忙慌拉着西瑞拎着杰克苏，想趁他们醉心办事无暇分心的情况下悄悄退出去，谁知道西瑞不肯走，站在玄关摇尾巴。潘苏小声呼唤：“西瑞！西瑞！快快快我们先出去！”


  “汪汪！（好，听嫂子的！）”


  “……”潘苏食指放在唇上，你为什么要叫啊？！难道不知道这时候把人引来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吗？！


  果不其然，房间里安静下来，潘苏拉着杰克苏光速闪到门外，“呯”一声把门带上，心脏快跳出胸口。


  救命啊，还是先回去比较好吧？被抓个现行太尴尬了，根本无法解释！


  他刚想溜走去按电梯，如同上次一般，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拽着后领把他拖进去。


  这次把他拽进来的是顾宿淮，裸着上身，下身围着一条浴巾，居高临下看着潘苏：“怎么又是你这个小鬼？”


  潘苏双手合十，就差来个土下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正在办正事，我我我马上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叶幸州的声音响起：“苏苏？！你怎么会来的？”


  越过顾宿淮的肩头，潘苏看见叶幸州同样衣衫不整，穿着一件大号衬衫，两条腿还光着。


  别说，叶幸州两条腿是真白，又细又直，穿上小裙子一定也是可以迷惑众生的腿玩年。


  顾宿淮注意到潘苏□□裸的眼神，往前站了些挡住他的视线，满眼的冷漠，仿佛在说“小孩子乱看什么”。


  “叶老师，我打电话你没接，发了消息，没想到你们在……咳咳，我先回去，你们继续。”


  “哎呀来就来了，进来吧，要走的也不是你，”叶幸州随便找条裤子套上，喊顾宿淮，“喂，今天点到即止，你先回去吧。”


  顾宿淮也没心思继续玩下去，捡起地上的黑色衬衫，边穿边问：“下次等你电话？”


  “哟，你还等我电话啊，不用陪你的小男友？”


  “不耽误。”


  ？潘苏看顾宿淮的眼神变得很微妙。


  没有锡纸烫的渣男，渣得比锡纸烫还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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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逃不过的女装


				    顾宿淮走后,  潘苏和叶幸州两人动手把家里收拾收拾。地上的衣服还有几件扔着,  潘苏走一路拣一路，十分无语：“你们到底穿了多少啊？至于脱这么多嘛。”


  叶幸州倒是不害臊,  大方承认：“哎呀，换了好几身衣服，他满意了才开始办事的。”


  “……还要换上合适的衣服？”潘苏打量着他，“制服PLAY？不就是衬衫休闲裤吗？”


  叶幸州穿着一件样式十分简单的白衬衫，还有一件卡其色休闲裤,  看起来清新自然,  身段也勾勒得很细致，那把小腰不盈一握，感觉风一吹都要折断了。


  叶幸州拎着身上的衬衫,  笑道：“你不懂了吧,  意义不一样，他第一次见到我,  我就穿的这一身。”


  他拉着潘苏坐下来，跟他描述一下八年前和顾宿淮初见的场景。当时是一个夏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叶幸州撑着伞,  在一条小巷里发现快饿晕的顾宿淮。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顾宿淮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扛带回家，家里没什么吃的，他也不会做菜，下了两包方便面。顾宿淮闻到香味,  狼吞虎咽全吃了，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叶幸州，里面充满期盼和渴望。


  后来叶幸州又给他下了两包，买的一个星期存货给捡来的小孩儿一个晚上全吃光了。


  看着现在的顾宿淮，潘苏完全想象不到他狼狈的模样。这个男人狂拽酷炫又高冷无比，眼眸漆黑幽深，像是一汪深潭，深不见底，盯着看久了遍体生寒。


  叶幸州双手瘫在沙发上，仰头笑起来：“他啊，年轻那时候是真可爱，小眼睛亮亮的，哪像现在，眼神跟刀子似的。”


  潘苏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一定相当复杂，分手之后藕断丝连，还保持着身体关系。不过上次遇见的那个小男孩儿，和顾宿淮关系亲昵，说不定就是现任，叶幸州能忍得下去？


  叶幸州耸耸肩：“还好吧，他跟那个小孩儿长久不了的，估计就是玩玩吧。”


  “这么肯定啊？”


  叶幸州撑着额，对着潘苏微笑：“你猜猜，我们分手之后，我已经见过他多少现任了？”


  潘苏小心翼翼猜测：“呃——五个？感觉有点少，十个？”


  叶幸州摇头，比了一个数，潘苏惊呆：“二、二十一？！”


  卧槽这个男人也太厉害了吧！二十一个前任，是个狠人。


  “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的，年纪越小的时间越短，这个我估计也就一个月吧。”叶幸州淡淡一笑，“他喜欢玩，喜欢把人带到我面前，我无所谓，一点都不在乎。”


  潘苏也是服气，拱拱手：“你们都厉害，我等凡人望尘莫及。”


  这个周末就是魔都大型漫展，许珂已经提前申请一个摊位，第一天卖小裙子第二天出COS，全部安排妥当。动漫社几位又给聚在一起，这次把那些圣诞节缺席的学长学姐们都给召回来，再加上新加入的学弟学妹，整个社团居然已经超过二十人。


  许珂激动不已，站在长凳上双手合十：“亲爱的二次元伙伴们！我没想到在即将毕业之际，能看到我们社团如此壮大！我们的人数已经位列学校社团前二十了！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


  大家一起鼓掌，潘苏算了一下，学校一共二十八个社团，位列前二十也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吧？


  看看人家足球社、篮球社、网球社，替补队员都比咱们这儿人多。


  不过二十多人出COS也是一个很壮大的队伍，许珂为此又买又租，弄了一批C服回来，全部堆在活动教室里。早在先前大家已经选过角色，潘苏醉心学习没有参与，当时和许珂说好，给他随便留一个，不露脸的最好。


  结果现在看到剩下的那些备选角色，潘苏额上划下黑线：“学姐，还有别的选项吗？”


  许珂眨眨眼：“苏苏你都不喜欢？我给你留的可都是你很喜欢用的大胸妹子。”


  “……”潘苏有些崩溃，“学姐，你也知道是大胸妹子，首先妹子咱们先不谈，这个大胸，难度也太大了吧？！”


  许珂的胳膊挂在潘苏的脖子上：“哎呀，这还不简单，你忘了有义乳了吗？大不了给你挑个布料多一点的，只要你不嫌热。”


  ？难道不应该布料多一点？潘苏翻翻C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学姐，你确定有布料多一点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还剩哪些英雄了？”


  许珂把手机点开给他看图，潘苏看了两张开始吐血。许珂手机里存的都是风女、琴女、好运姐这些衣着十分暴露的女性英雄，果真一个个波涛汹涌，潘苏还是直男的时候这些英雄皮肤都买全了，没想到现在遭了报应，居然要在这些里面挑一个出来。


  潘苏一脸悲催，好容易躲过直播的露肉COS，难道要晚节不保交代在许珂手里了？


  “苏苏，你认真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我帮你好好化个妆，让你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学姐，我要求不高，我能不能选一个安全点的？动物也行。”


  掉马预警啊！不仅要他女装还要他穿这么暴露，学姐就是粉丝们派来的卧底吧？！


  许珂搂住他的肩：“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画得没人认得出！况且你不在平台透露消息，谁知道你去漫展了，那么多人，谁有工夫关注你是谁。”


  多番讨价还价，潘苏终于争取到一个不算太暴露的英雄皮肤出COS。本来他更倾向于阿卡丽的实习护士皮肤，一套护士装，不仅裹得多脸还蒙一半，不容易被认出来，正和他意。


  不过许珂不允许，潘苏不露脸的话出COS还有什么意义？她可是私下里和韩老师商量好了，会多拍一点苏苏的美照，到时候全部打包传给他。


  潘苏认命把C服打包带回去，许珂托着腮叹气：“好可惜啊，韩老师不在，不然可以让你们出个霞洛的情侣皮肤了。那你最近都是一个人在家？”


  潘苏摇头：“不是，住在叶老师那里。”


  “叶老师？”许珂顿时想到她们院系的老头子叶教授，潘苏摆摆手：“不是不是，是你们东校区的保健老师，叶幸州。”


  “叶幸州？”许珂猛然睁大眼睛，抓住潘苏的肩，“是那个禁欲美人叶幸州吗？！”


  ……禁欲美人？你们到底产生了什么错觉？


  许珂激动不已：“哎呀你不知道！叶老师穿着白大褂，那脸那腰那腿，太TM禁欲了，就想撕开他的白大褂看他眼中含着泪珠的模样，妈耶不能想，想得我要石更了！”


  “……学姐，请你打住，收起你无处可用的大棒。”


  许珂拽着潘苏的胳膊：“既然韩老师不在就把叶老师弄来好不好？让他跟我们一起去漫展，我把护士服给他留着！”


  潘苏给晃得头晕：“学姐！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回去问问叶老师，他答应了才行！”


  晚上回去，叶幸州正在边吃泡面边看夏季赛，拉着潘苏一起看。潘苏前段时间努力学习，今年的比赛进程落下不少，现在夏季赛当然不能再误了。


  他和叶幸州一起坐在沙发上，想起来漫展这回事，问叶幸州：“叶老师，周末有没有兴趣去漫展？”


  “嗯？XX漫展啊？”


  “诶？你知道？”


  叶幸州丢个白眼给他：“废话！我上学的时候也是年年都去，每年都不会落下的。”


  没想到居然是同道中人，潘苏激动拉住他的胳膊，暗示：“那……今年去吗？”


  “你去啊？”叶幸州拿起手机看了下，“还有票，你去一天去两天？”


  “去两天，我们社团一起去，这次会出一个大型COS，”潘苏对着手指，小心翼翼问，“叶老师，你有兴趣吗？”


  “嗯？”叶幸州盘腿坐着，露出一副兴趣盎然的表情，“说说，你们都有什么角色？”


  潘苏总觉得难以启齿，把自己的C服拿出来，叶幸州看了之后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就猜到你要女装了！这是星之守护者阿狸？哈哈哈哈哈尾巴还做得挺逼真啊……！”


  他戳戳潘苏的胸口：“小伙子，你有胸吗？这怎么撑起来？快让我开开眼。”


  潘苏双手抱臂：“我们是专业的！别小看COSER的能力！”


  叶幸州笑够了，托着腮问：“那你要我参加，给我留的什么？我蛮喜欢EZ的，如果有未来战士的EZ那就太酷了，我最喜欢那个皮肤。”


  “……不是。”潘苏咬咬牙，“是——实习护士阿卡丽。”


  空气忽然的安静。


  叶幸州表情有些呆愣：“为什么给我留一个女装？我又不是你。”


  潘苏捂脸，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什么“禁欲美人”这种话。叶幸州哪里禁欲了？你们这些腐女对真正的禁欲一无所知！


  “咳咳，这是我们社团的特色，反串嘛。”潘苏把护士服那套也带回来了，叶幸州看看小裙子，并没有意料中的排斥：“好像还不错，但是尺码看上去偏小啊，我估计穿不下。”


  潘苏见有希望，赶紧撺掇：“叶老师，你去试试，试试看。真穿不下咱们就算了。”


  叶幸州相当爽快，反正在家里，说试就试。十分钟过后，他从房间里大大咧咧走出来，穿着护士裙，无袖上衣配红白相间的百褶裙，那双腿又长又直，看傻潘苏这个资深女装大佬。


  “好像还行，就是有点紧，裙子有点短，”叶幸州对着镜子哈哈大笑，“第一次穿女装，真新鲜，你觉得怎么样？”


  潘苏仰起头闭上眼，我要流鼻血了。护士服叶老师，这谁顶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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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漫展危机


				    周六一早,  潘苏特地早早起来,  和许珂一起去布置摊位。虽然昨天下午许珂已经提前进馆稍作布置，把横幅和海报都给挂起来,  但她们这种卖小裙子的可不能像隔壁同人馆一样把什么周边本子一起塞在柜台下面，万一一不小心被人顺走一件，那就是几百块的损失。


  于是潘苏和几个男同学都来一起当苦力，挂着摊主证八点多就赶来现场，更要命的是八点多就已经排起长队,  那些要买裙子的小姐姐都和好友蹭着摊主证进来的,  生怕跟着游客一起进来到时候连处理品都抢不到。


  这次许珂提前在微博放出公告，不仅有新款小裙子，还有以前的几个绝版,  但是带有或多或少的瑕疵,  介意的话勿买。在网上到处收绝版裙子的小姐姐们疯了，瑕疵我们也要！反正都是自己穿自己收藏,  也不指望拿来卖，我们就是想要拥有这款裙子！


  而这次别出心裁的一个限定新款更是仅有50件，规定购买者必须穿哪一个系列的小裙子，还要验证编码,  通过才可以拥有购买机会。这也是云想工作室的一个特点，哪怕是量产的小裙子，每一件都有编码，绝对不会出现重复，所以编码也成为防伪的一个重要标准。


  潘苏已经被这苛刻的要求惊呆,  居然还指定穿某个系列才能买，这种要求放出去真的不会被打吗？许珂拍着他的肩，让他放心，真心想买的姑娘们都会排除万难，不是真心想买的少做一笔买卖也不会死人。


  摊位前已经排了数十个穿着各式各样小裙子的小姐姐们，潘苏正在帮许珂把裙子挂在架子上，听见前面有人在问：“酥妹今天会来吗？”


  许珂笑了笑：“很遗憾，酥妹这两天都有事，没时间过来。”


  小姐姐噘起嘴：“好可惜啊，我还想亲眼见见酥妹呢。你是……云想的店主，Aki？”


  许珂大方承认，人群里一阵骚动。Aki虽然没有酥妹知名，但在网上也露面颇多，并且众人都知道小裙子是出自她之手，相当符合她们的审美，一个个对Aki的设计崇拜不已，今天见到真人更是激动，还有问许珂要签名的。


  “学姐，红色箱子里的裙子要挂吗？”潘苏忽然冒出来一句。


  “那个先不挂，等晚一点再挂，”许珂眼珠一转，把潘苏拽过去，“虽然酥妹不在，但是酥妹的弟弟在哦，这是苏苏！”


  ？潘苏一脸懵逼，学姐你这是要拿我祭天吗？


  “哇！酥妹的弟弟啊！”距离最近的小姐姐凑过来，盯着潘苏看了好一会儿，捧脸尖叫，“哎呀长得好像哦！和酥妹是双胞胎？”


  “一定是双胞胎！好可爱啊，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好受！”


  “酥妹的弟弟果真也是美人！有男朋友吗？我可以介绍一个！”


  “……”潘苏往后躲，低声和许珂抱怨，“学姐！你能不能饶我狗命！”


  许珂充耳不闻，只顾着回答小姐姐们的问题：“我们苏苏有男朋友啦，超帅超苏的~”


  “什么？！居然真的是受啊！”


  “果真有男朋友了，现在长得好看的小哥哥都被另一个小哥哥抢走了，哭唧唧！”


  “酥妹有一个好帅好苏的男朋友，弟弟也有一个好帅好苏的男朋友，好酸哦！”


  ……潘苏缩到后面去，已经不敢再出去了。同社团的两个男生大眼瞪小眼，蹲下来轻声问：“哎，潘苏，你真是一口酥糖的弟弟啊？”


  “你真有男朋友啊？”


  “……”你们两个的问题我哪个也不能回答，哪个也不想回答。


  他们两人不死心，又悄悄问许珂，许珂摆摆手：“开玩笑啦，就你们这些直男会当真，真是无聊。”


  潘苏缩在摊位后面欲哭无泪，学姐，您以后少开一些这种玩笑好吗？我哪怕现在已经不是直男了，也是会毫不犹豫相信的！


  又是在掉马边缘反复横跳的一天。


  云想的小裙子在中午之前已经被一抢而空，包括限量款也被一个个能耐顶天的妹子们抢走，处理的瑕疵品一件不剩。此时正是普票游客刚刚排队挤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拆海报，还问是不是没有开摊，得知居然已经售罄，一个个当场气哭。


  许珂安慰小姐姐们，过一段时间线上还会有现货的，放心，裙子不是问题，只要你们喜欢，我一定多多做多多出！


  第一天顺利结束，第二天的COS才是真正的考验。


  潘苏拉着叶幸州，早晨和许珂会面。许珂看见叶幸州，第一反应不是喊“老师好”，而是惊呼“禁欲美人！”，叶幸州茫然：“她喊的是我吗？”


  “……你可以当她是在意/淫，我觉得这一定不是你。”


  叶幸州嘿嘿一笑，我也觉得，我要是禁欲采花贼都能当和尚了。


  由于今天人数众多，许珂补的摊位证不够用，于是一批人都是买的VIP票进场。但潘苏和叶幸州待遇特殊，他们俩绝对要先进去，给许珂好好折腾一番，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女装大佬。


  潘苏在卫生间里换好衣服，戴上义乳之后胸前撑得鼓鼓囊囊，分外难受。星之守护者原版的C服是抹胸的，但是许珂为了防止潘苏掉马，特地把抹胸部分做成肉色无袖，穿上义乳之后不仔细看难辨真假。


  而叶幸州这个来凑热闹的，压根就不会戴这种高级玩意儿，折腾半天自暴自弃，当一个飞机场阿卡丽。潘苏看不下去，找两团绸布给他塞到护士服里，撑起来就行。


  叶幸州看见自己的新形象，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卧槽，这是我吗？原来有胸是这个样子啊哈哈哈哈……”


  潘苏相当无语，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还不想有胸好吗？！看看胸前的34C，仿佛坠了个水袋似的。叶幸州伸手戳戳潘苏的义乳，还抓了一把，惊呼：“弹性真好啊！”


  潘苏咬牙，也抓向叶幸州的布团：“你的也不错啊！”


  来上厕所的男人刚踏进来就看见两个美女在互相抓胸，一时间目光惊异，先抬头看看自己进的是不是男厕所。


  潘苏断定这位兄弟一定是第一次来参加漫展，多来几次就会明白，漫展的厕所到底有多可怕。


  出去之后许珂对着叶幸州尖叫：“哇哇哇叶老师好好看好好看！我要是男人的话我就把你这样的护士小姐抢回家给我一个人打针！”


  叶幸州笑得相当豪迈：“哈哈哈真的啊？那看来还不错，苏苏，我要是往女装大佬的方向发展，是不是要抢你饭碗了？”


  潘苏一脸晦气，是是是，快来一起造福宅男吧，壮大我们女装大佬的队伍。


  凭心而论叶幸州的女装大佬并不算特别成功，因为他的身高和骨架都能看出是男性，相反潘苏身材娇小，脸又无敌可爱，穿上小裙子雌雄莫辨，和叶幸州站在一起大家一定更愿意相信潘苏是真妹子。


  但要论刺激的话，还是叶幸州这种更具有想象空间，一个能看出是男人却不违和的女装大佬是多么的难得啊！走在漫展里绝对会引人注目，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大半个小时过后，两人终于妆容折腾完毕假发也全部戴好，许珂拿着墨绿的面巾，可怜兮兮看着叶幸州：“叶老师，真的要戴这个吗？我感觉你露脸会更好看！”


  叶幸州把面巾拿来扎上：“不戴上哪里像阿卡丽了？是刺客啊！”


  面巾扎上之后，叶幸州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冲着许珂抛个媚眼。许珂捂着心脏：“我要死了！为什么不让我的幻肢成真！淦！”


  叶幸州拽上潘苏这个小萌妹，拿出手机：“来来来，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拍过几张之后，叶幸州看着手机感叹：“苏苏啊，你说实话，你下面真的有那玩意儿？怎么化了妆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潘苏气急，站起来掀裙子：“要我撩开给你看看吗？！”


  叶幸州不甘示弱：“你撩啊！比比看，我一定比你大！”


  路过的众人纷纷投来形形色色的目光，潘苏丢不起这个人，委屈坐下。叶老师你狠，果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动漫社团的成员们陆陆续续来齐，二十多个LOL英雄角色开始游街。在同人馆里他们还算显眼，但走到游戏馆之后，顿时也沦为云云众生里的一员。


  主要是这里高能的COSER太多，还有一个穿着叶幸州最喜欢的未来战士EZ，人家那是真的有高科技，手臂都会放光的。叶幸州赶紧摸出手机拍几张，潘苏则是倒霉透顶，已经缩在人群里，还被点名：“啊！那个阿狸好可爱！可以合照吗？”


  许珂笑眯眯拦在潘苏面前：“抱歉啦，我们的阿狸是私养的，不对外拍私照的。”


  “好可惜啊，那拍集体照可以吗？你们的COS都好棒哦！”


  集体照必须可以，潘苏还特地把自己九尾狐毛茸茸的尾巴给拿起来挡住一半脸，这才没有被认出来。


  不过该来的总是躲不掉，冥冥之中，他又听见了那道魔鬼般的声音。


  “那边有COS诶！看起来真不错！”


  潘苏浑身一颤，西门！


  他悄悄回头，果真看见西门和朋友往这边跑来，还是见过的那几个，最后面那个……裴陆然？！


  你说你一个学霸，周末不看书复习，出来乱晃什么？！


  潘苏抱着尾巴惊恐躲到许珂身后：“学姐！有敌情！”


  许珂立刻明白，战争女神手中的轮子往前一横：“没事，我挡着你，放心！”


  西门拉着朋友赶过来，一个个拿出手机拍照，每个都赞叹一番，看见阿狸藏在后面，还不死心：“后面那个阿狸！能往外面站一点吗？看不见脸了！”


  “我们阿狸是宝物阿狸，不能轻易露脸的。”


  潘苏点点头，尾巴抱得更紧。叶幸州完全不了解情况，搂着潘苏的肩把他拽出来：“害羞什么啊，都来出COS了还不大方一点？”


  “……”


  西门和潘苏四目相对，潘苏心里一凉，完蛋，不仅要失去一个好兄弟，还会被当成变态，最惨就是当众掉马。


  谁知西门露出惊艳的神色：“难怪不给拍的，阿狸这么可爱啊！哎看起来有点眼熟……”


  裴陆然摸着下巴，笑容意味深长。


  他也拿出手机拍了两张，西门还在回忆为何会有眼熟的感觉，已经被裴陆然拖走了：“好了好了，咱们还要去抽奖呢，快过去吧。”


  “哦对！还有皮肤可以抽！快快快赶快走！”


  这几人终于离开，潘苏松一口气，关键时候居然是裴陆然救他一命，真是意想不到。


  手机震了一下，潘苏拿出来，看见裴陆然给他发了一个笑脸：


  【女装大佬你好[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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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风波再起


				    潘苏捏着手机,  表情很是尴尬。他不知道裴陆然这句“女装大佬”针对的仅仅只是今天的COS装扮,  还是已经识破一口酥糖的女装大佬身份，面对此种危急情况,  潘苏果断选择不、回。


  他跟着许珂的脚步，抱着自己毛蓬蓬的尾巴混在队伍里继续□□，拍照围观的游戏迷们越来越多，潘苏的尾巴抱得也越来越紧，几乎快把整张脸挡起来。叶幸州无所畏惧,  他有面巾护体,  根本不担心什么掉马不掉马，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X大在职保健老师，本校学生都鲜少知道他们学校还有这么一位校医。


  叶幸州搂着潘苏的肩,  让苏苏大方一点,  总是抱着尾巴算怎么回事嘛！脸都看不见了！


  潘苏瞪他：“你有本事把面巾拿下来给我拍几张，保证今晚就让你一炮而红！”


  叶幸州哈哈大笑,  你来啊！只要你敢拍我马上就拿着大喇叭站到台上曝光你是酥妹，有本事互相伤害啊！


  “……”潘苏崩溃，他怎么一直没发现叶老师内在的灵魂是如此的猖狂且放荡！


  过了一会儿潘苏再拿出手机，裴陆然又发了几条消息给他,  这次是图片，截图正是熟悉的一口酥糖直播间。他的语气很淡然：【你穿其他的小裙子也很可爱哦】


  潘苏沉默，这下实锤了，真真实实的掉马，裴陆然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借此威胁让他和韩老师分手？


  许珂看见潘苏苦着脸,  悄声问：“怎么啦？”


  潘苏故作淡定，没什么，不就是掉马嘛，已经习惯。反正知道他女装的人不在少数，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那你这一脸的悲愤是怎么回事？”许珂戳戳他的脸颊，“给你一个螺丝起子我怀疑你要去杀人。”


  潘苏捏紧拳，不要螺丝起子，双拳就能毁灭扒他马甲的人罪恶的一生！


  趁着休息时间，潘苏气势汹汹回消息：【你想干嘛？！有话直说！】


  叶幸州搂着潘苏，低头偷窥，要Battle吗？线上和真人我都可以帮忙！


  裴陆然很无辜，他真的没想做什么，只是知道了潘苏一个小秘密，心里有点高兴罢了。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披露潘苏女装大佬的身份，也会尽量保护他的马甲，否则刚刚都不会迅速把西门等人给弄回去了。


  于是他告诉潘苏，别紧张，没什么，就是夸夸你啊，可爱的酥妹。


  潘苏没有再理他，在心中已经把裴陆然给再次定性成神经病了。


  休息片刻过后，□□继续。来找叶幸州的阿卡丽拍照的妹子越来越多，而许多宅男发现这是男人反串之后，有的一脸惊艳，有的则是投来异样的目光。叶幸州对着那部分有色目光扬扬拳头，露出单薄的肱二头肌，那双桃花眼上挑着，里面充满挑衅。


  潘苏也好想来一个面罩，这样他也可以像叶老师一样嚣张，不用再抱着狐狸尾巴躲在许珂这个妹子身后，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被公开处刑了。


  不过叶幸州得意没多久，看见一个人影之后，迅速萎靡，往人群里藏。


  潘苏感到奇怪：“叶老师，你怎么了？”


  叶幸州让他小声点，喊什么老师？！被听到怎么办？！


  潘苏第一反应就是校长来漫展检查了，发现奇装异服的叶老师，要撸了他的校医资格。再等踮起脚仔细一看，那边在排队买手办的两个背影怎么那么眼熟？特别是个子高挑的那个，怎么那么像没有锡纸烫的顾姓渣男？


  等到那个男人回头，潘苏也缩进人群里。那不是像，就是渣男本人！身边跟的那个穿着卫衣的小孩儿还是上次在VR体验厅见过的，看来顾宿淮应该又是陪着小朋友来漫展买限量手办了。


  潘苏戳戳叶幸州的肩头，低声说：“叶老师，你躲到盖伦身后去，他有个斗篷，可以挡住你。”


  叶幸州一听，赶紧往盖伦身边挪。COS盖伦的同学身高185cm，是学校篮球队主力，看见叶老师靠过来，扯着嗓子喊：“叶老师！你怎么站后面来了！”


  “……”叶幸州食指竖在唇上，喊这么大声干嘛？！他站在后面还犯法了？


  篮球队员完全没有领悟到叶老师意图，拉着他的胳膊站到前面：“你站在后面拍照看不到啊！我太高，都挡到你了！”


  他喊这么几声，成功引来一大波人群的视线，其中就包括顾宿淮和那个刚成年的小孩儿。


  小男孩儿扯着顾宿淮的胳膊：“那边有COS诶！我想去看看！”


  顾宿淮扫一眼，原本兴致缺缺，但那个穿着护士装的COSER身段太过熟悉，特别是那双腿，又长又直，像极了经常在床上盘弄的那双。


  不过那人是女装大佬，胸前鼓鼓囊囊，而且那边的COS队伍都是一群学生，顾宿淮皱眉，感觉叶幸州应该不会这么无聊来参加这种活动才对。


  “你想要的手办不排了吗？”顾宿淮问。


  小男孩儿歪着头，似乎十分纠结，露出讨好的表情：“顾哥，你帮我排队好吗？我去那边拍几张照片回来。”


  顾宿淮点点头，他也懒得过去凑那个热闹，就想着赶快陪他买完手办，下午去找叶幸州。


  叶幸州时不时往那边瞄一眼，看见小男孩儿跑来，抓住潘苏的胳膊：“情敌来了！”


  潘苏让他淡定，危难在前，他主动挺身，挡在叶老师面前。小男孩儿跑过来，问可不可以拍照，拍完集体照之后，大眼睛盯着潘苏：“我可以和阿狸拍照吗？我有阿狸的所有皮肤，真的很喜欢阿狸！”


  许珂拿出老套台词，这是私养阿狸，不对外拍照的。小男孩儿很失落，又指着叶幸州：“那阿卡丽可以吗？”


  叶幸州立刻摇头：“我也是不外借的！”


  小男孩儿拿着手机两颊鼓起:“我刚刚才看到有人和阿卡丽拍照的！是不是只有我不可以？”


  你当然不可以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情敌啊！潘苏叹气，主动做出牺牲，往前跨一步：“这样好了，我给你拍，阿卡丽有点不舒服，让他休息休息吧。”


  于是潘苏忍辱负重，摆出好几个pose，小男孩儿还在问：“可以把尾巴拿下来吗？难得看到这么好看的阿狸，我想拍回去当桌面！”


  潘苏摇头，这个真不行，小朋友，要体谅一下哥哥害怕掉马的心理啊！


  小男孩儿心满意足回去，叶幸州松一口气，低声咒骂：“妈的，来这里都能遇到，这是什么孽缘啊？”


  潘苏轻声问：“你是不想和顾宿淮遇到还是不想和情敌遇到？”


  叶幸州两条胳膊挂在潘苏肩上：“两个都不想！”


  COS大队晃晃悠悠准备离开游戏馆，叶幸州和潘苏挤在一起，路过那边排队的队伍时，叶幸州不经意回头，刚好和顾宿淮的眼神对上。


  卧槽！叶幸州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往人群里钻，而顾宿淮皱起眉，已经跟过来，小男孩儿在身后喊：“顾哥、顾哥！”


  无辜的潘苏忽然被拽着胳膊跑起来，一脸懵逼：“叶老师，你要去哪儿啊？！”


  叶幸州拽着潘苏：“别管了！先去把衣服换了再说！”


  潘苏郁闷不已，你怕被发现，我为什么要跑？！拖着九条尾巴，你以为我行动很方便吗？！


  漫展里人满为患，他们钻来钻去，顾宿淮也在后面锲而不舍寻找他们的身影。叶幸州拽着潘苏绕了一圈，绕回摊位，拿起衣服就往洗手间里蹿。结果洗手间更加群魔乱舞，比外面还混乱，补妆的换C服的，压根腾不出位置。无可奈何之下，叶幸州和潘苏又多跑几步路，去场馆楼下，钻进洗手间里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


  “喂，叶老师你进隔间啊！万一有人进来这么办？！”潘苏捂住眼睛，妈耶，叶老师已经掀开小裙子，他什么都没看到！


  “楼下又没人来，管不了那么多了，给他看到我穿这么一身，我肯定要死在床上！”


  潘苏很纳闷：“你不是就喜欢这样吗？”


  叶幸州反驳，那不一样，他虽然很喜欢和顾宿淮上床，但是也要看地点的啊。他对这方面有要求，要在家里，床上最好；顾宿淮不一样，他可不挑地方，洗手间都能来一发的。


  “……”潘苏转身沉默不语，这些生活糜/乱的人类我都没眼看了，你这种天天沉醉在肉/欲之中的人是怎么会被当成禁欲美人的？！


  不过当他再次抬头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沉着脸走过来。潘苏赶紧喊：“叶老师！你快点进隔间！门锁起来！”


  叶幸州在里面喊：“苏苏你进来一下！我上衣的拉链拉不开！”


  顾宿淮已经站在潘苏面前，潘苏呆愣几秒，回答叶幸州：“我、我找个人帮你拉拉链吧……”


  顾宿淮笑了笑，冰冷眼眸里终于有些一些温度：“小朋友挺懂事的，帮忙把个风？”


  “……”潘苏还没来得及拒绝，顾宿淮已经走进去了。


  接着传来叶幸州的叫声：“你怎么在这里的？！苏苏呢？我要苏苏！”


  “要他？他能满足你？”


  里面不知道在进行什么违规操作，传出一阵暧昧的亲吻声和衣物摩擦声，叶幸州的声音软下来：“那还是要你好了……”


  潘苏起一身鸡皮疙瘩，捂住耳朵，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在周围转半天，找了一块正在打扫的牌子横在卫生间门前，接着抱着自己的九条尾巴坐到旁边的楼梯上。


  韩栖发消息问：【漫展玩得开心吗？】


  潘苏探头看看洗手间，悲愤回道：【这是我参加过的最糟糕的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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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一次合照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  顾宿淮和叶幸州两人才从卫生间出来,  叶幸州已经脱掉护士C服换上自己的衣服，两颊带着潮红,  眼眸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潘苏看看表，渣男不达标啊，才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你不是最少应该一个小时起步才符合你狂拽酷炫的人设吗？


  顾宿淮也抬起手腕看时间，在叶幸州的脸颊上摸一把：“先走了。”


  “哦,  你要陪男朋友去买手办嘛,  耽误这么久，人家估计等你也等急了。”叶幸州摆摆手，“去吧去吧,  今天该做什么也做过了,  晚上别来找我。”


  他的手搭上潘苏的肩头：“苏苏，我们也回去吧,  累了。”


  潘苏听出叶幸州语气不善，表情虽然故作不屑，但如果手里有火把应该已经烧死渣男和他的情敌了。于是帮腔道：“对啊，你还是赶快走吧,  小弟弟等急了说不定要哭得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啊。”


  顾宿淮抱臂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眼中带着微妙的笑意：“……谁告诉你们我和他是情侣关系？”


  潘苏和叶幸州面面相觑，当我们傻的吗？那么明显！


  顾宿淮摇头叹气，伸手在叶幸州的头发上揉一把：“我没有解释你就当真了？”


  叶幸州打开他的手：“不然呢？上次在VR体验厅里，我问你是不是新搞上的,  你也没有否认啊！”


  潘苏赶紧点头补充：“对，他还亲了你一口，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顾宿淮冷冷一瞥，潘苏瞬间受到眼刀攻击，起一身鸡皮疙瘩，往叶幸州身后藏了藏。


  只听顾宿淮说：“我只说一遍，叶幸州你听好——他是我弟弟。”


  叶幸州明显不信，眉头拧起来：“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你是独生子以为我不知道？弟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顾宿淮摊开手：“那我妈离婚后又再婚了你知道吗？”


  “……这我怎么知道。”


  顾宿淮难得这么有耐心的解释，这是他妈妈再婚之后男方家的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他弟弟。


  叶幸州嘴角抽了抽，嘟囔一句“弟弟至于这么亲密吗”。顾宿淮就爱看他这副别扭样子，叶幸州瞥一眼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去陪你弟弟买手办好了吧？我和苏苏真的要走了。”


  顾宿淮点头，拿出手机晃了晃：“记得打电话给我。”


  叶幸州翻个白眼，鬼才和你联系呢，要我主动打电话给你，我不要面子的吗？


  顾宿淮走后，潘苏终于可以进卫生间里把身上的C服给换了，再把妆卸掉。他坐在外面没事时已经和许珂打过招呼，临时有事不去摊位集合了。许珂欣然答应，让他改天记得把C服带到活动教室，星之守护者这件是要还别人的。


  潘苏和叶幸州两人顺着漫展的出口走出去打车，叶幸州手插着口袋在思考人生，时而唇角微扬时而眉头深皱。潘苏推推他的胳膊，悄悄问：“哎，那个渣男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啊？渣男？”叶幸州一脸茫然，“谁？”


  “……”潘苏拱拱手，原来在你心中顾宿淮还不算渣男？心大成什么样子了。


  叶幸州从他的眼神中会意：“哦，你说顾宿淮啊，他说那个小孩儿是他弟弟，其实我有点相信。”


  “嗯？为什么？”


  “因为年龄的确是太小了，他虽然没节操吧但还不至于祸害这么小的孩子。而且那小孩儿长得也就那样吧，还没你可爱呢。”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夸奖。潘苏记不起来那个小男孩儿长什么样，脑子里只剩下“情敌”这一印象。没想到叶幸州还盯着仔仔细细看，是想把他深深印脑海里吗？走在大街上随时都能一眼认出来。


  “就算这个不是，以前那些可骗不了人。”叶幸州撑着车窗，浅浅一笑，“无所谓了，爱是谁是谁，我才懒得管。”


  你懒得管但是你别吃醋啊？潘苏叹气摇头，你们俩的事太复杂了，我智商不太够，也没什么兴趣深入研究下去。


  漫展结束之后，潘苏在叶幸州家里又借宿几天，韩栖终于从美国回来，还带回好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最重要的证人找到了，虽然对方为了保命不肯出庭，但给了很关键的证据，把韩栖他们的胜率猛然一下提升一半。


  像上次一样，韩栖来接潘苏和西瑞还有杰克苏一起回家，叶幸州拿着手机招招手：“哎，韩栖，我这边拍了很多漫展的照片，你要不要？”


  韩栖推推眼镜：“有苏苏吗？”


  叶幸州挑眉，兄弟还不懂你吗？全是苏苏！


  ？潘苏有些迷茫，很多照片？不是只拍了一两张吗？还有我们一直在□□，你中途还去进行一顿违规操作，到底哪里还有时间拍照片了？


  叶幸州有意躲着潘苏，把韩栖拉去角落看照片。潘苏郁闷，漫展照片有什么神秘的？你拍我还不给我看，还有没有天理了？


  很快他就知道叶幸州为什么要如此偷鸡摸狗见不得人了。


  晚上洗过澡，潘苏坐在床边擦头发，韩栖手机响起来，他冲着厨房喊：“韩老师！你的电话！”


  韩栖应声过来，不过还是慢了一步，电话已经自行挂断。潘苏拿着韩栖的手机，不经意瞄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屏保是什么？原来不是风景图的吗？什么时候变成他在换衣服的照片了？！


  图片背景像是洗手间，潘苏侧身站着，正在往头上套T恤，一截小白腰露在外面，软绵绵肉乎乎，肚脐眼又圆又小，下身是还来不及换掉的小百褶裙，带着一股欲拒还迎的味道。


  “……”潘苏看看屏幕，再看看韩栖，仿佛在等他给个说法。


  韩栖的表情很无辜：“有什么问题？”


  这还没问题？！半裸啊，有伤风化啊，交给警察叔叔都能告你□□的。


  韩栖坐下来抱住潘苏：“不可以吗？允许你拿我小时候的照片做屏保，不许我用你做屏保？”


  潘苏有点心虚，他的手机屏保现在还是穿着小裙子比洋娃娃还可爱的幼小萝莉韩老师。转眼快半年过去了一直没有换过，韩栖想拿他做屏保他也没意见，但是，能不能挑个正常点的照片？单看这一张像极了从那些片头FBI预警的小电影里随便截的一张图，脱了衣服好办事。


  韩栖左右看看，很认真的说：“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没看见我腰露着吗？”


  “只有腰啊。”


  “你还想露哪里？”


  韩栖的手顺势掐住潘苏的腰，笑道：“苏苏的腰又白又软，像年糕一样。”


  潘苏冷着脸，你说年糕也没用，我们在谈正事，不要提吃的！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韩栖只能把相册点开，递给潘苏：“你看，你想换哪张？”


  潘苏拿过来一瞧，顿时目瞪口呆。他平时没有检查对象手机的习惯，感觉那是别人的隐私，可是现在后悔为什么平时不好好查一查，把这些败坏他形象的照片全部删一删才对。


  韩栖的手机里有潘苏吃饭的、睡觉的、做作业等等照片，表情鲜活应有尽有，全部都是在潘苏不知道的情况下诞生了一张张表情包。


  潘苏看着韩栖：“你是偷拍狂魔吗？！”


  韩栖理亏，搂着潘苏讨好说道：“苏苏太可爱了，有时候忍不住就会拍两张。”


  “啊，这是什么啊？我睡觉怎么会流口水啊？！”潘苏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自己正趴在茶几上，英语习题垫在脸下面，右手还握着笔，可惜已经两眼一闭昏厥过去。嘴微张着，嘴角有些晶莹剔透的液体，似乎是口水流下来了。


  韩栖忍着笑，让他看看日期。刚好是搬进来没几天的时候，那时候潘苏还没进去学习状态，见到习题就犯困，睡着之后韩栖也舍不得叫他起来，自顾自拿手机拍几张照片，留着自己慢慢欣赏。


  “……”潘苏一把夺过手机，手速爆发该删的全部删掉，这人是偷拍狂魔，以后一定要记得定期检查相册。


  韩栖摇头叹气，好可惜，这些都是他珍藏的苏苏，在外面出差的时候经常翻出来看一看，感觉潘苏就像在身边似的。比起镜头前精致漂亮的女装大佬酥妹，韩栖更喜欢生活中的苏苏，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一喜一怒都写在脸上。


  相册里的照片挑挑拣拣，潘苏也没找到合适的可以用来当屏保。一口酥糖那些照片倒是都很上镜，全部经许珂之手精修过的，像艺术照。不过韩栖的同事大部分都知道他在和一个男人同居，要是还用一口酥糖来做屏保，这不就是□□裸告诉别人：酥妹男朋友在这里，酥妹就是货真价实的基佬！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做一个女装大佬很难，做一个披着女装大佬的皮的基佬更是难上加难。


  潘苏摸摸鼻尖，别扭开口：“要不……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韩栖略感惊讶，他和潘苏还没有过合照，一直以为苏苏不愿意，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会主动提出来。韩栖把潘苏搂紧，笑容温和：“好啊。”


  潘苏拿着手机，和韩栖靠在一起，镜头对准两人。他有做酥妹的时候才会自拍，穿上女装恰饭会把美颜开得很高，磨皮磨到妈都认不出才好。不过回归到生活里，潘苏果断关掉美颜，也没用什么滤镜，粗暴的纯天然直男手法。


  “要拍了哦。”


  潘苏按下快门，这时韩栖忽然偏头，不偏不倚贴上潘苏的唇。


  照片已经保存进相册，潘苏后知后觉，耳根有些发热。干什么呢，就不能正经拍张照片了？


  韩栖翻开相册，对这张Kiss图相当满意，动手设置成背景和屏保。


  潘苏嘴上说他才不要留这么羞耻的照片，趁着韩栖去洗澡，又偷偷摸摸传一张放到自己手机里。


  作者有话要说：　　顾叶这对后续会陆陆续续的更进，设定的确比较纠结，可能番外会单独拎出来写一写，可能会单独另开一篇，暂时还在考虑，不过他们再怎么纠结，也不影响苏苏和韩老师的相亲相爱！感谢在2020-02-04  23:54:02~2020-02-05  21:4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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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Sampson到来


				    在漫展结束之后,  紧接着迎来的就是期末考。潘苏依然是临时抱佛脚的领袖,  但由于前段时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学习习惯，因此翻开书本也没那么痛苦,  某天要是不在客厅茶几那儿趴着看一会儿书，还会冒出一种空虚寂寞感（？）。


  潘苏摸摸额头，我一定是病了，居然会觉得学习也是使人快乐的一种方式。


  韩栖最近没那么繁忙，也许是因为手中已经掌握充足的证据所以下次开庭胜券在握,  每天都变着花样喂苏苏。不过这个周末他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潘苏也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登上久违的游戏账号。


  老八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上分机器，随时随地在线,  看见宇宙猛男居然上线了,  立刻骂过来：【猛汉你这个王八犊子，几个月不上线爷以为你被撕票了！】


  潘苏也骂：【老子那是去书里泡洋妞去了,  你懂个屁！】


  果真，老八被蒙住：【……书里还有洋妞？】


  潘苏告诉他，六级英语还不算洋妞？学好了能谈跨国恋爱！看看我，现在和一个混血搞对象,  等同于出国了。


  啰嗦两句之后潘苏接受邀请一起双排，正在高地上酣战，门铃忽然响起来。


  潘苏第一反应是快递来了，韩栖有钥匙，就算是婆婆突击检查也有备用钥匙能自己进来。他跟老八说速战速决,  在点水晶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书房了。


  门一打开，潘苏看见穿着花里胡哨的花衬衫沙滩裤、扎着小辫子的外国胖大叔出现在门口，对着他张开手臂：“小娃娃！Surprise！”


  潘苏被抱个满怀，没想到韩栖的爸爸居然会过来。他被紧紧搂着，呼吸艰难：“叔、叔叔……你、好……”


  Sampson放开潘苏，拎着旅行包跨进门里。西瑞站在玄关歪着脖子，Sampson对着大金毛也张开双手：“Baby！瑞希！爸爸好想你！快来给爸爸抱抱！”


  西瑞的脑袋左摇右晃，辨认数遍，还是没看出这是谁，在既不是美人又不是熟人的情况下，晃着尾巴转身走了。Sampson很受伤，追过去在金毛身后喊：“瑞希！你怎么不理爸爸了？”


  “……”潘苏也跟过来，挠挠脸颊，表情很尴尬，轻声提醒，“叔叔，它叫‘西瑞’。”


  Sampson表情僵住，悲痛情绪已经瞬间收起，大大方方插着腰：“哈哈哈没想到离开美国几年，连名字都改了啊！怎么改叫西瑞的？是不是叫一声“Hi，Siri”能回答问题？”


  ……人家本来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吧。


  Sampson在沙发上坐下，潘苏很懂礼貌，去厨房里泡茶，端出来之后恭恭敬敬递过去。谁知道人家压根就不喝，皱着眉推开：“No  No  No，给我可乐或者咖啡！”


  潘苏又去厨房里面找，咖啡倒是有，不过是咖啡豆，他找不到研磨机也不会弄成咖啡粉；可乐更是没有，自从和韩栖住在一起之后，就脱离了曾经快乐的宅男生活，快乐肥宅水更是鲜少进门。


  潘苏盯着冰箱里的酸奶，纠结许久，扒在玻璃门边问：“叔叔，那个……酸奶可以吗？”


  Sampson点头，可以可以，酸奶也可以！


  潘苏松一口气，倒了一杯酸奶出去。Sampson一饮而尽，络腮胡子上沾了一圈奶渍。


  Sampson又起来，在家里左右看看，来到阳台时，看见胖胖的杰克苏正趴在阳台晒太阳。


  Sampson顿时被萌化，肥胖的中年大叔捏着嗓子对着猫咪发出激萌的猫叫声：“咪咪咪咪，来来来，过来，come  on  baby!”


  潘苏好心介绍：“它叫杰克苏。”


  于是Sampson冲着杰克苏喊：“Jackson！来抱抱！”


  “……”潘苏也不知道杰克苏能不能听出来这两个名字本质上的区别。


  Sampson这次过来是打算小住几日，原本他五月份就已经准备来儿子，没想到唐人街的饭馆今年生意特别好，无奈之下只能推迟到六月份，把店交给弟弟Carl，让他帮忙打理几天。


  潘苏发消息问韩栖什么时候回来，韩栖告诉他会议结束就回来，苏苏想吃什么菜？


  潘苏想了想，让他买点叔叔爱吃的菜好了，他没什么要求。


  【……叔叔？】


  看见韩栖的语气带着疑问，潘苏也很迷茫：【你不知道吗？你爸爸今天过来了啊】


  韩栖没有再回消息，过了会儿Sampson接了个电话，用英语和对方交谈。潘苏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听力稍稍进步一些，知道他是在和韩栖打电话，并且是在解释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没有给他打招呼。


  看来是临时突袭啊。潘苏了然点头，这么一位可爱的大叔做出突袭这种事是一点都不值得惊奇。


  不过一个小时，韩栖回来了。他提前离场，脖子上还挂着参会的牌子，摘下来随意放在鞋柜上，露出无奈表情：“爸，好久不见。”


  Sampson正在吃着潘苏贡献的零食——原味薯片，看见韩栖回来，带着满手的薯片渣要去给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韩栖抢先抽出一张纸塞到他的手里，然后给了爸爸一个简短的拥抱，这才说：“刚买的衬衫，明天还要穿，晚上洗怕干不了。”


  Sampson把手上的薯片渣擦擦干净，问韩栖今晚想吃什么，他来下厨，最近新学了几道菜，要来大显身手。


  潘苏一想到曾经有幸见识过的那些黑暗料理，胃部抽痛起来。韩栖婉拒他的好意：“谢谢爸，晚上我来做吧，您想吃什么？”


  Sampson抗议：“不行啊！今晚必须我下厨，要做给欣欣吃的！”


  韩栖皱起眉：“……你打电话喊我妈来吃晚饭？”


  潘苏则是捂住脸，不好意思，他完全没反应过来那个“欣欣”指的是韩亦欣，脑子里冒出的都是某种黑色长毛、喜欢吃香蕉捶胸肌的灵长类野生动物。


  得知自己妈妈也要过来，韩栖捂住额，再次无奈叹气：“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再给她打电话？”


  Sampson一头雾水：“你们怎么了？你妈说她经常过来，我打电话给她，她也是一口同意在你家见面的。”


  韩栖把西装放在沙发上，难得露出冷漠淡然的表情：“她是不是还跟你说我们这两年关系挺好的？”


  “是啊！难道不是吗？”


  潘苏感觉Sampson叔叔有点可怜，长期居住在国外，老婆和儿子在国内势同水火，他还像个傻白甜似的不明白状况，说多了都是泪啊。


  “是因为小娃娃？”Sampson粗粗胖胖的手指指着潘苏。


  韩栖摇头：“跟苏苏没关系，她从发现我喜欢男人之后我们的关系没有再好过。”


  Sampson拍着大腿，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喜欢男人怎么了，咱们家又不是有个爵位等着世袭，况且中国小娃娃这么可爱，我相当喜欢！


  潘苏心里感激，谢谢叔叔，果真只有叔叔是真心喜欢他的！


  Sampson蒲扇似的大手搭在潘苏肩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没事的，Larkin的妈妈也觉得我不聪明、很笨、没有品位，后来还是嫁给我了呀！所以没关系，她最后一定会接受你的！”


  “……”叔叔你真的是在夸我吗？为什么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既然韩亦欣要来，家里今天有四个人吃饭，韩栖要去外面采购一些食材回来。Sampson要一起去，还拉上潘苏。可怜潘苏难得上线，还想下午在家里打几局排位的，这下可好，这赛季全黑。


  但是Sampson盛情难却，潘苏只能跟着一起去，韩栖开车带着爸爸和苏苏一起去附近大型商场里，顺便再给苏苏买一双新运动鞋。


  潘苏惊讶：“为什么要给我买鞋子？”


  韩栖瞄一眼：“前几天不是说要考八百米了吗？”


  潘苏想起来了，他前几天的确说过要考八百米了，需要一双新鞋助助力。但那是说给自己妈妈听的啊，没听见他当时是在打电话吗？这么说的目的，是想让妈妈知道，自己在外面没有乱花钱，买皮肤（划掉）的钱可就是从这里面省出来的。


  韩栖捏捏他的掌心：“没关系，买一双也没事啊，放那边也不会坏。”


  Sampson从后座把头探出来：“要买鞋子？早知道我从美国带回来了啊，我有好多双骑马靴！这么长！大军靴！”


  到了超市之后，韩栖推着购物车直奔生鲜区，Sampson提着一个篮子，悄悄问苏苏：“薯片在哪里？”


  潘苏找到了同好，熟门熟路把他带去零食专区。只见Sampson拿一包原味薯片递给潘苏，潘苏刚想放进篮子里，听见他说：“这袋放上面，剩下的都拿走。”


  “……？”潘苏一阵凌乱，拿了十包原味薯片放进篮子里，顿时货架上原味薯片只剩下光秃秃的一袋留在那里。


  后面一对母子在交谈，妈妈教育儿子：“这种垃圾食品不能多吃，看见前面的叔叔没有，他就是吃油炸食品变胖的。”


  Sampson立刻回头：“No  No  No，我是喝啤酒变胖的！”


  中年妇女一脸懵逼，估计也没想到这个外国人能听懂中文也就算了，回话还能这么溜。


  潘苏和Sampson在零食货架上扫荡，过了一会儿满载而归，韩栖的菜也买好了，看见他们手里的篮子堆满膨化食品，一时间相当无语。


  “爸，我妈看见你吃这么多零食，一定会生气。”


  Sampson捂住脸，发出美剧里标准的懊恼怒吼：“Oh  no!”


  潘苏还没来得及同情一秒，已经被叔叔搂住肩：“是苏苏！苏苏爱吃的！”


  “……？”潘苏低着头沉默，畅想一下自己未来的生活，可能会成为超级英雄——背锅侠。


  回去之后韩栖挽起袖子去厨房，潘苏跟在身后，帮他把围裙系起来。Sampson肥胖的身躯挤进来：“我也要做菜！”


  韩栖很淡定：“你要做什么？”


  “我新学了几道菜，冰激凌鱼片、南瓜里脊肉还有木耳汤……”


  韩栖偏头低声对潘苏说：“苏苏，去把Switch找出来。”


  潘苏赶紧点头，天哪，他刚刚听见了什么？冰激凌鱼片？！


  Sampson还在厨房里叽里呱啦和儿子讨价还价要下厨，潘苏拿着Switch走进厨房，韩栖擦擦手上的水，把Switch递给爸爸：“去玩吧，很好玩。”


  Sampson两眼放光：“Gameboy！”


  “比那个好玩，苏苏，你陪我爸一起去玩吧。”


  于是潘苏和Sampson一起被赶出厨房，两人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玩起Switch。Sampson虽然是中年大叔，但是和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代沟，Switch上手很快，沉浸在塞尔达的世界里不亦乐乎。


  潘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厨房，眉眼软下来。


  韩老师在厨房的背影真是让人安心啊。


  一个小时过去，Sampson后知后觉，问潘苏：“Larkin是不是不想我下厨做菜？”


  “……”叔叔您的反射弧真是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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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韩家的饭桌


				    韩亦欣刚打开门,  就听见一个粗暴的吼叫声：“Oh,  No!Fcuk！存档！我忘了存档！”


  她皱起眉，根据傻丈夫的呼声,  大致能判断出发生了什么：Sampson玩游戏忘了存档，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潘苏安慰的声音响起：“叔叔，没关系的，你可以玩我的，我这边进度还有。”


  “Oh  No!那也不是我的,  不属于我！”


  韩栖的声音很平静：“爸,  先放开苏苏，等妈过来就能吃饭了。”


  “Oh，你妈妈怎么还没过来？欣欣……欣欣！”


  庞大身躯由远及近奔跑而来,  连带着地板都在发生震动,  韩亦欣头也没抬，手一抬,  挡住张开双手的Sampson：“先去洗手。”


  Sampson立刻握住韩亦欣的手，对着手背亲了好几口，韩亦欣皱眉，另一只手抡起包带砸到他的头上：“听到没！先去洗手！”


  潘苏吸一口凉气,  往韩栖身边靠了靠：“韩老师，没、没事吧？”


  韩栖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没事，他们一直这样。”


  “OK!OK!”Sampson放开韩亦欣，摸摸额头，被小牛皮手包砸到也不觉得疼,  笑得充满傻气，乐颠颠洗手去了。


  韩亦欣走进来，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姿态优雅。潘苏先打招呼：“阿姨好。”


  韩亦欣瞄一眼：“六级过了吗？”


  “……应该能过。”


  “应该？”


  潘苏咬咬牙：“能过！”


  韩亦欣没再理睬，看向韩栖：“见面都不叫人的？懂不懂礼貌？”


  “……妈。”


  潘苏感觉韩亦欣像是吃了弹药过来，说话都是那么夹枪带棍，还无差别攻击，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利？


  韩亦欣把手包放在沙发上，去阳台找西瑞，摸着西瑞的脑袋，声音也变得柔软：“西瑞，妈妈来看你了，你那个傻爸爸是不是又把你的名字叫错了？”


  Sampson甩着两手的水珠出来，听见她的话焦急辩解：“No!我没有叫错，它叫Siri，我知道！”


  韩亦欣冷笑，显然懒得理他。


  四人坐在饭桌上，Sampson热情无比，帮着韩亦欣夹菜，一直念叨在国外多么空虚寂寞冷，没有老婆和儿子在身边，人生就像是一台黑白电视机冰冷且无趣。潘苏发现他的中文水平相当好，居然连这些比喻都用得惟妙惟肖，肯定是为了韩亦欣用心学过。


  韩亦欣偶尔答一两句，嫌他烦了夹块肉塞他嘴里。Sampson感动，老婆对我真好，知道我喜欢吃肉，总是拼命喂我。放心，我绝对不会减肥，肚子上的游泳圈都是你爱我的证明！


  “这些都是你和零食、啤酒相爱的证明。”韩亦欣冷冷道。


  Sampson很委屈，他就这点小爱好，难道也不能允许吗？


  韩亦欣的筷子点点韩栖：“我和Edith聊过，他说你想做高级合伙人的话，不必自立门户这么麻烦，可以挂牌当做他们的分所，律师资源一切共享，有兴趣吗？”


  “如果是挂牌的话都没有自立门户的必要，现在我在律所里说话和高级合伙人也没区别，”韩栖的语气也很冷淡，“我说了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我会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韩亦欣盯着他，“你现在胆子大，什么案子都敢接，你这次的被告背后是谁知道吗？非要我哪天去停尸间领你吗？”


  “不用你领，有苏苏。”


  “啊？”潘苏专心吃饭，猛然被点名，从碗里抬起头，“领什么？”


  “……”韩亦欣懒得跟一个小孩儿说有的没的，继续指责韩栖，“你遇到事不能搬出我的名字吗？他们知道你是我儿子，还敢这么猖狂的动你？”


  Sampson搭腔：“就是！你妈妈多厉害！”


  韩亦欣又夹起一块肉塞到Sampson嘴里。


  韩栖推推眼镜，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如果知道我是你儿子，肯定会更加警惕。现在能找到重要证人就是因为对方感觉我们毫无势力，才没那么快刀斩乱麻要了证人的命。”


  “那你是打官司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我会权衡两者的利弊。”


  “啪！”韩亦欣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潘苏一惊，也悄悄放下筷子。


  Sampson看看母子两人的表情，在中间打圆场：“一家人难得吃饭嘛，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Larkin这么大了，我们做父母的要尊重他的决定。”


  韩亦欣的枪口转向Sampson，秀眉拧起：“尊重他的决定？就是你从小到大都由着他，小时候说不能太拘束，长大了又说要尊重，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毕业几年了一千万都没赚到，你想让他像你这样碌碌无为一辈子吗？！”


  ……潘苏晕晕乎乎，毕业几年就要赚一千万？这么严格的吗？


  Sampson很委屈：“我觉得Larkin现在过得很好啊，你看住得房子挺好的，爱人挺好的，能养活自己，还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也没有碌碌无为，有饭馆啊……”


  不提爱人还好，提到爱人韩亦欣又是一肚子火：“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还觉得很好？！他在去美国之前也不是同性恋，为什么去了美国之后连性向都变了？！你还一直帮他瞒着，赚钱赚钱不行，孩子也管不好，我嫁给你到底为什么？！”


  “那是因为他以前还没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Sampson轻声辩解，语气更加委屈。


  “就算喜欢男人，也该选一个配得上他的，”韩亦欣指着潘苏，“这个小孩儿还没毕业，毛都没长齐，家庭一般学习不好长相勉强凑合，这样以后能帮到他什么？！你还觉得不错，你想气死我！”


  潘苏低着头倒是没什么感觉，按着韩亦欣的标准来说他的确是……咳咳……次了不少，绝对算是嘴下留情了。


  “够了。”


  韩栖终于出声，他不仅放下筷子，还站起来打开门：“今天是我爸打电话给你，并不是我邀请你过来，你的不满也发泄结束了吧？回去吧。”


  Sampson跳起来：“Larkin！说什么呢，快把门关起来，不然你妈妈真走了！”


  韩亦欣就像是一个对老公不满、对儿子不满、对生活不满的怨妇。但是在潘苏看来，韩栖年级轻轻事业有成，叔叔又和蔼可亲性格极好，他们家境优渥锦衣玉食，为什么还会产生不满？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工作上班每个月能拿个三五千估计都会十分满足，赚一千万在他眼中就像是个天文数字，他做女装大佬这几年笼统还没达到这个目标的十分之一，简直想都不敢想。


  韩亦欣很果断，碗一推拿着包就走，Sampson去拦他，结果被一把推开，只能眼睁睁看她踩着高跟鞋离去，“哒哒哒”的声音回响在冰冷的走道里。


  韩栖关上门，顺势靠在门后，长出一口气。


  这不是轻松的叹气，而是疲惫的感叹。从他的表情明显能看出每次和妈妈争执过后，并没有战胜的愉悦，而是一种无力周旋的疲惫感。


  “你看到了，我们这几年一直这样。”韩栖对Sampson说。


  Sampson也感到很沮丧，虽然他被韩亦欣骂习惯了，但始终感觉儿子是无辜的。在他眼中儿子已经足够优秀，长相出挑事业顺利爱情圆满，不知道为什么在韩亦欣眼中一切都变得那么一文不值。


  潘苏走过来，默默拉住韩栖的衣角：“韩老师，你饭还没吃完。”


  韩栖笑了笑，拉住他的手：“我妈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她是冲我来的。”


  潘苏摇头，表情有些傻乎乎：“我没什么感觉，本来我就是家庭一般学习差，长得也凑合，实话实说而已。”


  原本应该是一顿开开心心的团圆饭，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结局收尾。潘苏帮着韩栖收拾碗筷，把各自碗里剩下的饭都给倒掉，他其实也没吃饱，但是这种状态下自己还能吃得下去也显得太没心没肺了……


  “等会儿炸鸡块给你当夜宵？”韩栖忽然问。


  潘苏摸摸鼻尖：“你想不想下厨啊？不想就算了，我吃薯片。”


  “没事啊，跟我妈吵架是家常便饭，习惯了。”韩栖把碗一起放进洗碗机里，把手擦干，“她对我的不满我早就知道，只不过没想到怨气这么大，还不小心连累你和我爸。她虽然经常表现出对我爸的不满，但其实感情很深。”


  韩栖告诉潘苏，在两年前某一次韩亦欣看见一条旧金山唐人街遭遇恐怖袭击的新闻，夜里打电话给Sampson，结果一直占线没联系上。她当时在英国开一个重要会议，当即就让助理定最快的航班飞美国，落地之后赶去唐人街，发现饭馆好好的，生意热热闹闹，Sampson在里面给客人介绍筷子的用法。她提起一口气进去就是一顿骂，骂完之后又抱着Sampson哭起来。


  “那次我也莫名其妙，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欣欣忽然出现，冲进饭店把我骂一顿，客人都吓跑了，”Sampson靠着门边叹气，“不过骂完之后又在我的怀里哭起来，我才知道她在飞机上多煎熬，一直害怕我会出事。”


  他走进来，手搭在潘苏的肩上：“所以欣欣就是嘴硬心软，她对Larkin期望高我能理解，如果不是真的把他当成宝贝，怎么会经常因为他的事过来吵架呢？”


  韩栖推推眼镜，态度没什么变化：“她希望我有自己的律所，能在短时间之内功成名就，再娶一个她觉得没当户对的老婆。但是很抱歉，我有自己的决定，不会按着她的安排走下去。”


  Sampson摆摆手，他压根就没想管韩栖，只不过母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做爹的心里多少还是感觉不是滋味。


  潘苏也很纠结，按着韩亦欣的标准，他岂不是考个研究生也够不上线，还要继续往上读？或者是能找到一份最少年薪百万的工作？


  诶，人生真是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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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暗示的方式


				    Sampson在家里小住几日,  潘苏切切实实体会到了韩栖年纪轻轻如此独立的原因。


  一大清早,  潘苏就给中年壮汉的怒吼声给惊醒，迷迷糊糊听见外面传来熟悉单词：


  “Oh  no!What  happened  just  now？！”


  他第一反应就是完蛋,  叔叔是不是又闯祸了？回头看见韩栖还在睡，慢慢把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拉开，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直奔声源。


  “Fuck!怎么变成了梅干菜！”Sampson在阳台，正从洗衣机里拖出韩栖皱皱巴巴已经混色混得一塌糊涂的白衬衫,  “还是彩色梅干菜！”


  彩色梅干菜迎风飘舞,  瞬间触动潘苏的记忆，让他回想起自己也曾经做过类似的无知蠢事。他走过去结结巴巴说：“叔叔，你、你早晨洗衣服的？”


  Sampson点头,  潘苏看见准备送去干洗的那一篮衣服已经空了,  两眼一抹黑，脚步顿时不稳,  脑子里正在计算这一篮衣服值他多少个Cherry键盘。


  在潘苏混混沌沌的期间，Sampson又拖出一件衬衫，同样已经染色到没救，Sampson再怎么Fcuk它也不可能从夏威夷花衬衫变成纯□□灵。潘苏打开滚筒洗衣机,  把里面的衣服全部掏出来，发现这些衬衫西裤都已经变成手拉手的好朋友，彼此水□□融，沾染着对方的颜色。


  这哪是纠缠在一起的一堆衣服，这是一堆已经被搅碎的人民币啊！


  “叔叔,  这些——都是要送去干洗的。”潘苏声音干涩，“他、他明天要上庭，我等会儿看看橱里还有没有别的衬衫了。”


  Sampson捂住脸：“Oh  no，为什么Larkin要买那么多衬衫，可以买T恤啊！”


  ……T恤也是有的，但也要干洗。潘苏的脑中一直回荡着那件被自己亲手洗坏的深色T恤。


  “这……先放这边吧。”潘苏把梅干菜们一起堆到盆里，Sampson开始在阳台找东西，问：“消毒液！消毒液在哪里？”


  “嗯？”


  “啊！这个！”Sampson拿起一瓶84消毒液，眼中冒出惊喜的光芒，“Perfect！”


  潘苏心中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护住那盆衣服：“叔叔、你要做什么？”


  Sampson比划着：“消毒液，可以褪色！相信我小娃娃！我的衣服全是黄斑，都是消毒液帮忙！”


  “……”潘苏默默把盆挪到身后，坚定决绝的摇头。


  也许是他们动静太大，把韩栖给吵醒了。卧室门打开，韩栖裸着上身走出来：“怎么了？”


  Sampson手中拿着消毒液，和潘苏飞快交换眼神，潘苏立刻会意，站起来：“没什么，打算、打算把洗衣机消消毒。”


  Sampson不停点头，对着潘苏竖起大拇指：Good  boy！


  为了更加分散韩栖的注意力，Sampson走过去拍拍儿子的肩，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他的肩后：“咦？这是猫抓的？”


  韩栖回头一看，那里有两道浅浅的抓痕，而潘苏早就脸色涨红，把手藏到身后。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抓的？是不是昨晚？居然下手那么狠把韩老师都抓伤了！


  韩栖食指关节曲起，在眉心揉两下：“嗯，小猫爪子太尖。”


  Sampson教育，要经常给猫剪指甲，看看，现在被抓伤了吧？家里有专用指甲剪吗？我来给Jackson剪指甲！


  韩栖点头：“嗯，我去做早餐。”


  潘苏和Sampson松一口气，可怜无辜的杰克苏惨遭陷害，睡得好好的被主人薅起来，还要被一个肥胖油腻的中年大叔剪掉磨得锃光瓦亮的指甲。


  Sampson捏着杰克苏的小爪子，悄悄问：“小娃娃，那些衣服，多少钱？”


  潘苏抱着猫轻声说：“大概……购买几十个Switch。”


  Sampson惊讶，拎着自己身上的T恤：“5美金！”


  潘苏也拎起自己身上的老头汗衫：“淘宝一百元三件。”


  两人双双沉默，头一次感觉韩亦欣和韩栖这对母子或许只有在衣品这一方面有着微妙的重合。


  吃过早饭之后，韩栖让潘苏去换衣服，准备去一趟商场。潘苏问他要买什么，韩栖捏捏他的鼻尖，露出无奈笑容：“你说呢？星期一我要上庭啊。”


  明明不是潘苏闯的祸，但他也有个包庇的罪名，顿时心虚：“你知道啦。”


  韩栖表情淡然，套上休闲装：“我看到洗衣机开着，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以前我妈参加宴会回来，把高定礼服换下来放在沙发上，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它出现在滚筒洗衣机里，正在爱的魔力转圈圈。”


  潘苏能想象以韩亦欣的脾气，看见这样的场景会是怎样的火山爆发。


  “那、那后来怎么样了？”潘苏颤颤巍巍问。


  “我爸签了一个协议，零用钱被扣到我十二岁。”韩栖摸着下巴想了想，“那年我三年级。”


  “……”真是可怜，居然被扣了好几年的零花钱。但是尽管经历过这样惨痛的教训，Sampson叔叔依然这么热心，改不掉爱帮人洗衣服的毛病。


  韩栖带着潘苏出门约会，Sampson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他好研究研究怎么用消毒剂把那盆衣服恢复原状。坐在车上，潘苏坐立不安，总在隐隐担心：“我们不在家，叔叔不会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吧？”


  “只要他不把家拆了，一切都好说。”


  买过衣服之后，韩栖带着潘苏去看了场电影。还记得他们第一次非正式约会看电影，潘苏穿着小裙子都恨不得离韩栖八百米，而现在穿着正常衣服却和韩栖黏在一起，灯一关靠在他的肩头，后排看过去还以为前面是个短发小美女偎着男朋友的肩。


  看过电影之后，韩栖又陪潘苏去买一些辅导教材。他下半年升大三，就要开始准备考研课程的复习了。两人正在挑教材，韩栖拿着手机无意间看见业主群，顿时露出一副无语表情。


  潘苏凑过去，只见业主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视频，一只毛色橙黄的大型犬正在喷泉里撒欢。这场景莫名眼熟，几乎让潘苏以为是不是有人把他去年狼狈湿身的视频又给翻出来，但站在金毛身旁的不是手忙脚乱的潘苏，而是拍手叫好的Sampson。


  业主群里都在讨论，哪家的金毛，怎么带到喷泉里去洗澡了？遛狗的人非但没有阻止，还在一旁兴奋拍手？


  韩栖打个电话给爸爸，切换到英语模式，并且语速极快。潘苏估计他是不想让自己听懂他在说什么，于是低头继续挑自己的书。一分钟后，韩栖把电话挂了，潘苏轻声问：“解决啦？”


  “嗯，他马上就会带西瑞回家。”韩栖难得在外面摘下眼镜，捏了两下鼻根，“物业那里我也打过招呼了，没事。”


  “呃……你刚刚用英文是不是说了很多严厉的话？”


  “没有，”韩栖抽出一张纸，把镜片擦干净之后重新戴上眼镜，“我刚刚只是让他把西瑞带回家而已。我平常都会用中文跟他沟通，但是一旦用英文，他就会明白做错了什么事情，这是一种委婉的暗示。”


  潘苏若有所思点头，好像在记忆里做错什么自己都主动认错了，没多少给韩栖暗示的机会。他问道：“那我如果做错事了你会怎么暗示？”


  韩栖笑道：“没有暗示啊。”


  “为什么？”潘苏一脸傻乎乎的表情。


  “暗示不够明确，”韩栖握住他的手，“苏苏如果做错什么，我会手把手纠正。”


  潘苏脸色一红，抱着书去结账，等到坐回车上才后知后觉：“……等等，你说暗示不够明确，是想说我理解不了吗？还有手把手纠正……是感觉我肯定改不好？”


  韩栖笑而不语，潘苏瞬间化身河豚：“我很聪明！”


  “对对对，苏苏最聪明。”


  潘苏抓住他的胳膊：“而且我才不要你手把手纠正，我这么大人了，遇到问题自己能解决！”


  韩栖用力点头：“苏苏相当厉害。”


  潘苏的脸颊鼓着，扭头看窗外的风景。等红灯的时候韩栖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着他：“生气啦？”


  哼。潘苏的鼻子里发出微妙的轻哼。韩亦欣把他当做小孩子也就算了，没想到韩栖居然也是这种态度，还手把手纠正，这话只有在小学学写字的时候听到过。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韩栖靠过来，和潘苏离得极近，温热呼吸喷洒到白皙脸颊上，轻声哄他，“不生气了好不好？”


  “红灯快过了。”


  韩栖直接打个转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潘苏：“苏苏，不生气了好不好？”


  潘苏还是不理，韩栖无可奈何，扳过潘苏，把他压在椅背上，唇贴上去撬开牙关来个深吻。


  潘苏简短的抗议很快被淹没，身子也渐渐软下去，韩栖放开他，拇指摩擦着唇瓣：“这就是暗示。”


  “以后如果苏苏做错事，接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就是暗示。”韩栖温柔一笑，“当然了，如果苏苏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也可以这样暗示我，我就明白了。”


  潘苏脸颊红扑扑的，不甘心反驳：“那还不都是你占便宜。”


  韩栖笑出声，已经把这个当成是默认的约定，重新发动引擎带他回家。


  到家之后，湿漉漉的西瑞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而Sampson神秘兮兮对潘苏勾勾食指：“小娃娃，快来！”


  潘苏感到不解，走到阳台，只见Sampson低声说：“来给你看看，什么是魔法！”


  潘苏看见盆里的梅干菜已经被泡起来，再看看旁边的消毒液，顿时又是两眼一抹黑。


  只见Sampson把衬衫从盆里拎起来：“看看，是不是干净多了！”


  果真，白衬衫经过消毒液的浸泡，染色的地方变浅许多。不过重点不是在这里，潘苏指着盆，弱弱提醒：“叔叔……裤子……你为什么不分开泡……”


  Sampson睁大双眼，赶紧把黑色的西裤拎出来，发现它已经在消毒液的作用下变成黑一块灰一块，像是打上几块补丁。


  “Oh  no!What  happened  juest  now!”


  阳台再次响起惨叫声，韩栖端着水杯，无奈摇头。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下午买的衣服都是一整套，否则还要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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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转变


				    即将迎来暑假s,  潘苏迎来考试周,  韩栖上庭没有预期的顺利，听说案件延后重审,  最近又要开始加班加点的工作，连晚饭都赶不及回来做。


  韩栖没办法做饭，潘苏是一个厨艺废，于是厨房终于被Sampson霸占，让大家见识见识唐人街饭馆的手艺。


  Sampson来家里之后一直手痒难耐,  难得拥有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  还不好好把握？他摸清楚去超市的路，下午遛过西瑞之后直奔超市采购，由于宠物不能进入,  干脆把西瑞拴在超市门口的栏杆上,  大摇大摆进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拎着满手食材出来,  西瑞还是乖乖坐在那里，一步都没移过。周围聚着好几个拿手机拍照的小姑娘，窃窃私语，发出“好大的金毛”“好可爱”“想抱回家”的赞叹。


  而西瑞则是拖着舌头,  眯着眼享受美女的环绕，等到Sampson要把它拖走还不情不愿，赖在超市门口要和漂亮小姐姐继续拍照玩耍。


  潘苏考完最后一门，从期末监狱中解脱。到家之后听见油烟机轰鸣着，以为是韩栖回来了,  还没走到厨房又听见豪迈歌声，原来是Sampson叔叔正在边烧菜边唱歌。


  潘苏探头张望，水池里堆的都是菜，Sampson正在处理鲫鱼，手法熟练刮鱼鳞。


  今天做鱼？潘苏已经在心里给这道菜取好名字了，前有冰激凌鱼片和芝士红烧肉，鲫鱼完全可以做成“仰望星空”之类的名料理。


  “小娃娃回来了啊！”Sampson拿着刀，抽空回头和潘苏打个招呼。


  潘苏挠挠脸颊，好奇问：“叔叔，鲫鱼打算怎么做？”


  “哦我知道一道使用番茄酱做的菜，好像是叫松鼠鲫鱼，今天试试！”


  “……松鼠鲫鱼？”潘苏瞪大眼睛，不知道这个松鼠鲫鱼和松鼠鳜鱼是不是可以画上等号，但鲫鱼和鳜鱼的口感差别很大，拿鲫鱼来做这道菜还没听过。


  潘苏沉默，Sampson问：“小娃娃你吃过吗？”


  潘苏尴尬点头：“嗯，韩老师经常做。不过他一般是用鳜鱼做的，鲫鱼也可以？”


  “啊？”Sampson动作顿住，拿出手机递给潘苏：“这个中文字，是读‘gui’？”


  “……是的。”


  Sampson哈哈大笑：“哈哈哈怪我怪我，居然认错字了！”


  潘苏捂额，已经对这道菜不抱有什么希望。再看看水池里别的菜，以及台面上的芝士条、刚拿出来的冰激凌，感觉今晚可能又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今天我亲自下厨，叫欣欣过来的，”Sampson神秘兮兮对着潘苏眨眼，“上次不欢而散，这次让他们母子两个冰释前嫌。”


  正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潘苏去开门，看见韩亦欣站在门外。


  她今天没有穿工作装，而是换了一身低调典雅的过膝长裙。颜色素净用料讲究，腰带勾勒出纤细身段，长发盘起梳在脑后，显得更加靓丽年轻。


  “阿姨好。”潘苏规规矩矩站着，韩亦欣草草点头换鞋进来。


  她上次气势汹汹拎包走人，本来打算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来儿子这里找气受。结果今天老公打电话来，谎称儿子想她了想喊她回家看看。韩亦欣听得想笑，如此拙劣的谎言也就Sampson才能编得出来，哪怕他说“韩栖要和你聊聊正式断绝母子关系”都比这个来得靠谱。


  但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那天的确是她火气过盛，回家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话说重了，又拉不下脸跟丈夫儿子还有儿子的小男朋友道歉。今天Sampson又打电话给她，正好给她一个台阶“勉为其难”过来吃饭。


  “备用钥匙那天我忘了带走，你看见了吗？”韩亦欣问。


  家里都是韩栖在收拾，钥匙都会统一放在抽屉里，于是潘苏去翻找一圈，拿着一把孤零零的钥匙出来：“是这把吗？”


  韩亦欣点头，潘苏递给她，转身去厨房里泡茶。Smapson戴着小黄鸭围裙挥舞着锅铲中气十足呼唤：“欣欣！”


  韩亦欣看见他在厨房，脸色有点不好：“……今天你下厨？”


  Sampson用力点头：“我学了很多好吃的菜！”


  韩亦欣化着精致淡妆的漂亮脸颊写满“我并不想吃”这几个大字，但看见Sampson兴奋的模样，欲言又止，摆摆手当做认命了。


  潘苏把茶倒好了递给未来婆婆，韩亦欣轻啜一口，漫不经心问：“考研的学校选好了吗？”


  潘苏说了两个意向学校，小心翼翼观察着韩亦欣的脸色，韩亦欣表情尚可：“这两个学校我都有熟人，帮你问问招生方面的情况。”


  诶？潘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帮我问？”


  韩亦欣瞄一眼：“是啊，不然还有谁考研？”


  潘苏有点懵，幸福来得太突然，恶毒婆婆今天没有把他从头到脚数落一遍，居然还想帮他问问考研方面的事情。他赶紧谢谢阿姨，韩亦欣点点头，让他等消息。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韩栖去见你爸妈？”韩亦欣昂昂下巴，示意潘苏坐到身边来。


  潘苏双手交握在一起，小心翼翼回答：“见、见过了。”


  韩亦欣一怔：“见过了？什么时候？怎么见的？”


  “呃……寒假从美国回来，韩老师去过我家里。而且我住在这里，我妈妈也来看过。”说完又补充，“我爸妈对韩老师评价都很好！都很喜欢他！”


  韩亦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韩栖知书达理，又很懂礼数，肯定不会给我丢人的。他买的什么东西上门的？”


  潘苏的声音变轻：“没、没买东西……”


  “没买？”韩亦欣皱起眉，似乎感到不可置信，“第一次登门拜访居然空着两只手？”


  潘苏赶紧解释：“是这样的阿姨，韩老师去我们家，和我爸妈见面，是以老师的身份，并不是那个、那个男朋友……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买东西不太合适。”


  “……”韩亦欣把茶杯放下来，“也就是说你爸妈现在还不知道，韩栖现在还没名没分的是吧？”


  每次韩亦欣的语气一旦沉下来，潘苏就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不停点头：“会会会会有的！我会尽快跟我爸妈说的！”


  韩亦欣一直盯着潘苏，潘苏的头快低到膝盖上去了，紧张得手指掐着裤子。


  怎么办？是不是又要让我别耽误韩老师了？


  “哦，也不急，反正你还没毕业。”


  “……嗯？”潘苏抬头，总觉得今天韩亦欣太过亲和，和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人。说话也没那么夹枪带棍，他松一口气，感觉小命保住了。


  天色擦黑，韩栖还没回来，潘苏窝去书房打电话，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韩栖告诉他今天回不去了，估计要通宵。


  潘苏一怔：“真不回来了？阿姨、阿姨也来了。”


  “……我爸喊她来的？”不等潘苏回答，韩栖说，“那你来律所？家里留给他们两人吃饭好了。”


  “啊？”潘苏打开门，看看忙得热火朝天的Smapson、正在喝茶翻杂志的韩亦欣，声音更低，“这样不好吧？你不在家是因为工作，我中途离开怎么说啊……算了算了，我留在家里吃饭，吃、吃松鼠鲫鱼。”


  “松鼠鲫鱼？”


  潘苏默默点头：“叔叔发明的新菜式。”


  韩栖笑出声：“要不你还是过来吧，怕你受欺负。我今晚真的走不开，没办法在家保护你。”


  潘苏一个劲摇头，不用不用，今天他感受前所未有的春风，也许是和韩亦欣有史以来相处最融洽的一次，所以要抓紧机会刷印象分。


  “小娃娃！吃饭了！”


  Sampson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潘苏挂了电话离开书房，顺便帮忙拿碗筷。韩亦欣洗手出来，问：“韩栖呢？”


  “他还在律所研究案例，今晚要通宵。”


  韩亦欣淡淡点头，坐下来拿起筷子，看见桌上的菜，脸色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是不是说过别做芝士红烧肉了？”


  Sampson很无辜：“这不是五花肉，是里脊肉。”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猪肉吗？”韩亦欣的筷子又指向另一道菜，“这是什么？”


  “松鼠鲫鱼啊！”Sampson哈哈一笑，“这道菜应该叫‘松鼠鳜鱼’才对，我看错字了，所以鱼也买错了。”


  看看这诡异的酱油色，这是番茄酱加酱油一起烧的吧……可能买对了鱼也不一定好吃。


  “那这个呢？”韩亦欣指着一盘奶白色的菜。


  Sampson夹起一块放进韩亦欣碗里：“这是我的新作！冰激凌鱼片！”


  “……”韩亦欣和潘苏双双沉默，潘苏能感觉韩亦欣处在一个崩溃的边缘，不过最后还是把鱼片夹起来吃掉了。


  “以后别做这些稀奇古怪的菜了。”韩亦欣嘱咐一句，在满桌菜的情况下打开拌饭酱。


  今天的饭桌比上次的情况好得多，韩亦欣在和Samspon聊美国餐馆方面的事，潘苏插不上嘴，默默吃饭。等到晚餐结束，主动承包洗碗的活，结果给Sampson撸着袖子赶出厨房，暗示他去和韩亦欣多聊聊。


  潘苏坐在沙发上，韩亦欣翘着腿继续看杂志，两人一言不发。忽然，韩亦欣问：“他这次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潘苏摇头，他对韩栖的公事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次的被告人是个狠角色，其他具体的案情也了解不多。韩亦欣把杂志放下来，慢悠悠道：“我上回过来，是刚从Edith那里听说韩栖被人下黑手袭击了。当时很震惊，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都没有透露给我，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潘苏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说：“他应该是怕你担心。他也没告诉我，说是遇到歹徒抢劫，还是他的朋友告诉我是因为案件的事才受伤的。”


  韩亦欣托着腮，半晌之后发出低叹：“这个孩子已经完全长大了。”


  今天韩亦欣过来，像是拔了一身的利刺，脱掉商场女强人的外壳，露出一个更年期女性敏感脆弱的内心。潘苏胆子也大起来，坐得近了些：“阿姨，其实韩栖真的很好，可能在你眼中还可以进步更多，但知足常乐，他已经比很多人都优秀了，再强求更多只会适得其反，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潘苏声音越来越轻，韩亦欣看着他，似乎在很认真的聆听，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严格，像个老巫婆？”


  “……”潘苏不敢回答，生怕说错话点燃了炸弹。


  她翘着腿双手环着胸，轻轻闭上眼：“我原来也是温柔的皇后，直到发现韩栖是同性恋，后来就变成了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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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示好


				    潘苏看着韩亦欣的侧脸,  第一次从这张凌厉的精致面容上发现疲惫和无奈。


  韩亦欣在商场驰骋多年,  是出了名的女强人，掌控一个大公司,  手下管理数千人，但自己最亲近的儿子却无法管得服服帖帖，母子关系相当恶劣，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高中之前，韩栖还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但是当她无意间发现他的性向之后,  震惊之余希望儿子能改邪归正，韩栖不愿意服从，就此引发矛盾的开端。


  韩栖是同性恋,  这简直让韩亦欣感到崩溃。她帮韩栖定制好的人生规划中,  连未来妻子都是精挑细选的，门当户对的许家千金小姐,  结果现在韩栖告诉她“我喜欢男人”，把韩亦欣的一盘棋全部打乱，整理起来也毫无头绪。


  而后的几年时间，与其说她在和韩栖斗争,  不如说在和他的性向斗争。任韩亦欣苦口婆心软硬兼施，韩栖还是那副态度，这辈子不可能喜欢女的，让她别浪费力气了。韩亦欣闲下来经常会想，为什么自己儿子会是那少数人群中的一类呢？而他看似温和好说话,  骨子里却是遗传到母亲的倔强，认定的事绝不容易回头。


  关于性向问题折腾几年，韩亦欣也渐渐疲惫，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他喜欢男人的事实，挑媳妇儿的目光也从优秀的千金小姐转变成能力出色的男人。只不过韩栖又不按照套路出牌，为他准备的律所不考虑、介绍的对象不去见，自己找间律所任职，还谈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在校学生，林林总总堆积起来，韩亦欣一阵头疼，见到韩栖整个人都像吃了□□。


  人到中年，谁不希望家庭事业两全其美？韩栖越是不听，她给韩栖施加的压力也就越大，如此恶性循环，变成如今的局面。


  她瞄一眼潘苏，这个长相清秀漂亮的小男孩儿也并不是不好，只不过目前距离她的心理预期还有点远。但韩栖是真心喜欢他，从没见过儿子把谁这么放在心上，在她听说韩栖因为案子得罪人之后，她担心韩栖出什么事，结果韩栖更担心这小孩儿出什么事，出差还把他塞给叶幸州，用心用到这个份上，就差捧在手心里疼了。


  韩亦欣叹气，要是他不是穿女装扮女孩儿，而是实实在在就是个女孩儿，自己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潘苏手指绞着，刚刚开始，韩亦欣一直沉默，他也在斟酌应该怎么开导比较好。说实话这种问题讨论起来，他应该更担心自己爸妈才对，毕竟韩栖这个问题已经是过去时了，他的问题还是将来时。


  “我妈妈对我也很好，但是她如果知道我和韩老师在一起，恐怕、恐怕不是变成巫婆，而是哥斯拉。”


  潘苏低声说完这句，韩亦欣托着腮，看着他：“我还真的有点好奇，你不是喜欢女孩子的吗？为什么会接受韩栖？”


  潘苏想了想：“大概是韩老师对我真的很好，让我心动了吧……虽然一开始我感觉他有点无理且有病……不不不，就是一开始感觉他、呃、比较奇怪，莫名其妙的表白就开始缠着我，后来发现他一直在我身边喜欢我很久了，那时候瞬间就心动了。”


  “他很早以前就在给你打赏，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不是转性了，没想到看上的小姑娘也是一个穿裙子的男人，真就是命了。”韩亦欣难得露出冷笑之外的笑容，浅淡、优雅还很温和，“那天话说重了，你虽然条件一般，但性格还不错，也倔强不服输，这一点我很欣赏。”


  难得受到来自婆婆的好评，潘苏晕晕乎乎，第一反应居然是拍拍脸颊，确定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韩亦欣看看手表，准备回去，Sampson刚把水果切好拿出来：“小娃娃、欣欣，吃火龙果。”


  韩亦欣用牙签吃一块，拿起包：“我要回去了，晚上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听到老婆要走，Sampson非常不舍，一把将她抱住说肉麻话。韩亦欣难得脸红，眉头拧起：“喂，别老不正经的，有孩子在这里。”


  潘苏则是已经退开数米，表示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站在玄关，韩亦欣看着潘苏：“韩栖回来记得让他下个月回我那里吃饭，你也一起。”


  潘苏怔愣片刻，韩亦欣已经把门带上离开。她走后，Sampson搂着潘苏的肩，露出微笑：“欣欣是不是也没那么可怕？”


  潘苏用力点头，这次终于从韩亦欣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母亲的亲和力，变得不那么恐怖了。如果她一直能这么温和，愿意坐下来好好聊聊，是不是和韩栖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晚上潘苏缩在被窝里，和韩栖打电话：“忙完了吗？”


  “还没呢。”韩栖话音刚落，传来同事的声音，“Larkin，你的外卖来了！”


  “现在才吃饭？”


  韩栖站起来去拿外卖：“刚刚还在讨论案情，我妈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没有，”潘苏想起韩亦欣说的话，轻声说，“韩栖，其实阿姨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讲理，今天我们聊了很多，她一直都对你很好，只不过有些时候没找对方法。”


  潘苏把聊天的内容全部复述出来，韩栖边吃饭边听，说：“其实我都知道，但是很多事我是不可能按着她的计划去实行，我明白了苏苏，下次见面我会和她好好谈谈。”


  潘苏点点头，心情豁然开朗，总算感觉自己在韩栖身边能够起到一些作用了。


  一转眼Sampson的假期时间结束，最后一天依然是他下厨，潘苏还以为又要迎来黑暗料理，没想到居然会是相当正常的家常菜。


  西蓝花炒虾仁、干煸四季豆、红烧肉，潘苏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忽然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Sampson明明可以做出好吃的菜却总是要在黑暗料理方面下功夫呢？难道唐人街的食客味觉都是那么神奇的吗？


  Sampson把行李收拾好准备回去，韩栖最近一直在忙案子，他回去那天刚好开庭，抽不出时间给父亲送行。Sampson挥挥手，让他忙自己的，回国这条路走多少遍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里。


  韩栖没时间，不代表潘苏没有。长辈归国，出于礼貌还是要去送一下以示敬意。当天Sampons拎着行李箱，潘苏将他送去机场，被他一把搂紧，在耳边叽里呱啦道别，又像是上次从美国回来一样，差点哭得一塌糊涂。


  “叔叔，我们有空一定回去看看，你、你能不能放开我，我、我喘不过气了！”


  Sampson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怀抱有多窒息，赶紧放开潘苏。潘苏脸憋得通红，被放开之后有那么几秒处在微妙的缺氧状态。


  “小娃娃，好好和韩栖在一起，希望下次回来可以和你的父母见一面！”


  提到父母这一茬，潘苏面色犹豫，最后还是缓缓点头：“会的，我一定会尽快跟我爸妈说清楚，给韩老师一个名分。”


  七月刚过，正式迎来暑假，潘苏看看日子，已经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了，唉声叹气收拾行李。


  妈妈前两天已经打电话来催，苏苏怎么还不回来啊，潘苏能赖一天是一天，因为回去之后又会和寒假一样，迎来漫长的异地分隔。


  韩栖难得这么繁忙，连潘苏回去都抽不出时间送他，潘苏让他专心去打官司，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让他不用担心。


  挂掉电话，潘苏坐在地板上托着腮叹气：诶……最后一晚了，连亲亲抱抱都没有，等韩老师忙完了一定要他补回来。


  第二天早晨，潘苏拎着行李下楼，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楼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又见面啦。”


  潘苏一愣，叶幸州怎么会来的？


  关键是，他坐在副驾驶，开车的也不是他，过来有什么意义？？？


  没错，在驾驶位坐着的是他那个分分合合狗血无比的前男友，顾宿淮。


  顾宿淮神色冷淡，显然是并不想送潘苏的，不过自己揽下这个活跪着也要接完，淡淡道：“上车。”


  潘苏打了一个激灵，叶幸州对顾宿淮翻个白眼，仿佛在怪他吓到小朋友，下车去帮潘苏把行李给放起来。


  车辆缓缓启动，潘苏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人一个目不转睛开车，一个玩手机，完全不想理睬对方。车里一片寂静，潘苏贴着副驾驶前座，悄悄问叶幸州：“你们一起出来玩？”


  叶幸州翻个白眼：“谁说我们约好一起出来玩的？本来昨天韩栖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送你回去，谁知道这人发什么神经，一大早出现在家门口，我说要送你，他还要把活抢过去，帮我开车。”


  “……”潘苏声音更低，“他是要找你约会吗？”


  叶幸州看一眼顾宿淮，低声回答：“说不准，可能吧，我不是很想跟他约会啊。”


  “那你想跟谁约会？”顾宿淮忽然问。


  声音这么低居然都能给这人听见，而且你开车不是应该专心致志的吗？怎么还有空八卦我们在聊什么？叶幸州轻咳一声：“当然是和苏苏约会啦！既然韩栖不在，那我就要承担起苏苏的监护人责任。”


  “……？”潘苏一脸懵逼，监护人是什么鬼，我这大龄超标成年人要你做什么监护人？


  这一路顾宿淮和叶幸州再也没有交谈，一个多小时候后，车停在潘苏家的小区门口，顾宿淮探头看了一眼：“住在这里？”


  潘苏点点头，怎么了，你好像一副很有意见的样子？


  顾宿淮唇角弯了弯：“挺好的，比我小时候住的小区好多了。”


  叶幸州摆摆手：“你别理他，他又拿小时候的事跟我打感情牌了。”


  潘苏才懒得管他们，自己把行李拎下来。顾宿淮也下车帮忙从后备箱里把装洗漱用品的袋子拎出来，潘苏看见了，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谢谢了。”


  叶幸州扒着车窗，托着腮：“没事呗，就给他拎，正好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顾宿淮眉头挑起，也不管这是在大马路上，捏着叶幸州的下巴低头在唇上咬一口。


  “……”潘苏捂住眼，你们能不能低调点啊，这是在我家小区啊，老年人很多的，顾忌一下大叔大妈的承受能力啊！


  更诧异的还在后面，小区门口响起妈妈的呼声：“苏苏！”


  潘苏回头，看见妈妈正站在身后招手。


  完蛋！潘苏对叶幸州打个手势，叶幸州光速推开顾宿淮，擦擦嘴以示清白。


  潘妈妈走过来：“这是……”


  叶幸州下车，露出微笑：“您好，我是潘苏的老师，叶幸州。”


  没想到大学老师一个塞一个俊秀，潘妈妈眼睛亮起来，头直点：“您好您好，叶老师是吧……你的嘴怎么了？”


  潘苏瞄一眼，捂住额。这顾宿淮下手有没有轻重，把叶老师嘴都给啃破了。


  叶幸州非常淡定，擦擦嘴角，云淡风轻道：“没什么，给狗咬的，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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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试探


				    叶幸州和潘妈妈简单聊两句就告辞,  而顾宿淮早就在上车等着,  叶幸州上车之后一脚油门留下一道尘烟。


  潘妈妈帮着潘苏把行李拖回家，在路上问：“韩老师怎么没送你回来呀？”


  “他在忙,  喊他朋友送我的。”


  “哦……”潘妈妈若有所思点头，“刚刚那两个小伙子真是你们学校老师？”


  潘苏说穿黑衬衫的不是，另一个勉强算，保健室的老师也是老师。


  “现在大学老师都挑长相了？你们学校老师都挺好看的。”


  “那是您没看到我们学校的院系领导，改天我拍张合照给您看看。”一个个都是中年谢顶啤酒肚,  眼镜片比瓶底厚,  一整个学校也就出了韩栖和叶幸州这俩能看得过眼的。


  偏偏这俩还都是Gay，多少女学生要咬着手帕默默哭泣了。


  潘苏和妈妈并肩走着，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潘苏偏头看着她：“妈,  你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啊。”


  潘妈妈定定心神：“我刚刚看见了。”


  潘苏头脑一懵，瞬间反应过来刚刚两个男人接吻的名场面给妈妈尽收眼底！他挠挠脸颊,  观察着妈妈的脸色，似乎、好像、大概也没有造成什么过大的冲击，只不过眉头微蹙着表情有点别扭。


  “年轻人嘛，开放一点没什么,  ”潘妈妈眼神飘忽着，“你们保健老师，是那个？”


  “哪个啊？”潘苏小心翼翼问。


  “就是喜欢男人啊，同性恋啊！”


  她的声音过大，前面遛弯的老大爷老大妈回头,  盯着这对母子。潘苏拉着妈妈快步走几步，躲开邻里的视线，这才轻轻点头：“嗯，他们是一对啦。”


  潘妈妈露出失望的神色，可惜可惜，两个人都长那么好看，居然搞同性恋，我们医院里好多好看的小姑娘上哪儿找对象哦。


  ？潘苏无奈，妈，您能别总想着给你医院那些小姑娘找对象吗？相信我，她们没有你的热情帮助，肯定也能顺利嫁出去的。


  “那你们学校不管吗？”


  “学校？学校为什么要管？”潘苏一脸迷茫，“这都是自己的私事，和学校有什么关系？”


  现在又不是几十年前，视同性恋如洪水猛兽，他们本学期开设的选修网课里还有一门叫做《同性恋健康社会科学》，就是引导学生正视性向相关问题，不必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少部分人群。而且韩栖和叶幸州虽然是老师，但一个是外聘一个是校医，都不在编制内，很大程度上不受院校的控制和管理，如今生活节奏这么快，谁会没事做拿这个去为难两个无足轻重的老师？


  “时代真跟我们以前不同了，妈妈原来上学那时候，□□！这种事被抓到是要□□游街的，整整一家子都受牵连，别说两个男人谈感情了，知青下乡那会儿男女谈恋爱被发现的话，都会上报组织。”潘妈妈叹气，搂着潘苏，“我们这一代苦过来了，你们迎来好时候了，现在社会开放恋爱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幸福哟！”


  潘苏心里在琢磨着择日不如撞日，刚巧聊到这个话题，为什么不试探一下妈妈的态度？于是小心翼翼问：“妈，你对两个男人在一起……怎么看？”


  潘妈妈摊开手：“不怎么看啊，都是正经相爱，我能怎么看。”


  “那你觉得正常吗？”


  “还好吧，就是感觉不容易。上星期我们医院急诊才收进来一个自杀的，大半夜割腕，送来的时候都休克了……”潘妈妈摇头，“也是个长得特别精神的小伙子，喜欢的男人要结婚了，觉得活着没意思。送他过来的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哭得不行了，那夜刚好我值班，几个医生忙活大半夜才把人救回来，现在还没醒呢，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潘苏心里涌起一阵心酸，以前听说这些惨剧都是过眼云烟，现在心境大有不同。正是因为自己踏入这个群体，会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才会不由得生出一种怜悯之心。两个男人的相爱不易，代入一下自身情况，如果韩老师说要和别人结婚，新娘不是苏苏，那潘苏估计要自闭很久，时间得按年计算。自杀割腕他是不敢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郁郁寡欢是肯定的，一辈子都对恋爱产生心理阴影了。


  两人走到单元楼下，潘苏拎着行李上楼，轻声问：“妈，如果我喜欢的人和你的理想有出入，你能接受吗？”


  潘妈妈漫不经心说：“哪方面有出入啊？个子矮？长得不好看？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啦，你喜欢就好。”


  站在家门前，潘妈妈掏钥匙开门，又听见潘苏在身后说：“呃……性别有出入……”


  潘妈妈一愣，回头瞪大双眼：“你要找个男人？”


  正巧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潘爸爸乐呵呵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谁要找个男人啊？”


  潘苏被灼热视线紧盯着，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潘妈妈目光怪异，潘苏闪身进去，蹿进房间里半天没敢出去。


  他上线和刘醉开黑，两人连着语音，潘苏话很少，刘醉问：“酥妹，你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你就不盼着我点好的，”潘苏做贼心虚，看看身后，确定只有自己在房间里，轻声说，“我在想怎么跟我妈出柜。”


  “这简单，我教你啊。先准备好和男朋友的亲密照数张，然后去打开你父母的房门，把他们都给请出来，正经严肃的宣布：‘我有男朋友了，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接着把照片给爸妈发一发，完事儿。”


  潘苏有点懵：“这、这太直接了吧？这样能成功？”


  “出柜成功了啊，只不过下场不怎么美好，给削一顿送国外去了。”


  “……”潘苏捂着额，“这是你小男友的出柜经历啊？”


  刘醉不满叫道：“哎哎哎什么叫我小男友，谁承认他了？拿我照片给他爸妈看我都是事后才知道，不然谁想背这个黑锅。”


  潘苏叹气，我寻思着看你也靠谱的，怎么讨论起正经话题这么四六不着调的？


  刘醉听见潘苏的叹息，笑道：“其实真的不难，只要你有心想出，没什么柜子是出不了的。”


  “……我是怕我刚出完柜，我爹妈就要逼我出家。”


  “出家也不错，出家遁入佛门，他们更管不了你，你就带发修行，和你男人做坏事都能说是阳阳双修。”


  “？施主瞎话如此精妙，我竟无言以对。”


  门忽然被推开：“苏苏，吃水果了。”


  潘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看见他的游戏界面开着：“在打游戏啊？跟谁玩啊？”


  “朋友。”潘苏用牙签插起一个苹果扔嘴里。


  “男的女的呀？”


  “男的啊，网上的朋友。”


  潘妈妈食指戳戳潘苏的额头：“你哟，多跟女孩子玩玩呀，平时学习也不出去参加活动，玩游戏还跟男的混一起，这样子什么时候能找到女朋友啊？”


  刘醉哈哈大笑的声音传进潘苏耳中，潘苏额头上挂满黑线：“……妈，这个问题先摆一摆。”


  “我们医院里最近来了几个临床实习的小姑娘诶，都是在校学生，还没毕业，跟你差不多大。明天跟妈妈去医院，带你认识认识。”


  刘醉笑得更夸张，催促着酥妹赶紧去相亲，看看那些姑娘有没有你自己女装之后漂亮。


  “长得都不错，个个水灵，还有两个是本地的，妈妈都打听过了，没男朋友！”


  “哦。”潘苏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她们没男朋友那是她们的事，我还有男朋友呢！


  潘妈妈掰着手指：“两个是卫校的，两个是医大的，一个是护理学院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潘苏随口回一句，这局团战打得不太顺利，眼看着他和刘醉两条大腿都要跪了，简直是侮辱峡谷之巅的段位。


  刘醉倒是不急，他还想多听听潘妈妈给酥妹介绍对象，全程一直都在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因此导致的失误骚操作一个接一个。


  身边没了声音，五分钟之后，潘苏摘下耳机，这局堪堪险胜。他长出一口气，回头一看，妈妈也走了，终于不用再听她唠叨什么水灵的小护士。


  潘苏拧开矿泉水瓶，仰着脖子灌一口，刘醉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柜？”


  “再看看吧，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潘苏擦擦嘴角，问，“再打一盘？”


  刘醉答应了，两人继续等待排位，门又被推开：“苏苏，妈妈有那几个小姑娘的微信，来来来你看看照片！”


  潘苏头皮发麻，伸出尔康手：“不了不了，下次下次。”


  “下次什么下次，你不是游戏结束了吗？”


  “又开了。”


  刘醉插嘴：“还没开哦，我可以先退。”


  说着他还真退了双排，潘苏深感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真是毫无人性的典型代表。


  潘妈妈把手机杵在潘苏眼前：“看看，这个就是卫校那个，大眼睛高鼻梁，皮肤可白了哦！”


  “这个这个，医大护理系的，那一头长发，都到腰咯！”


  “这个姑娘笑起来有个小酒窝，还有小虎牙，多可爱多漂亮！”


  潘苏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盯着一张张照片，终于忍无可忍，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解锁点开一张，“啪！”放在桌子上。


  照片里的黑长直美女穿着一身浅蓝主色调制服裙，站在喷泉旁比一个剪刀手，活泼俏皮又伶俐可爱。


  “哎哟小姑娘真好看！”


  “好看吧，我心中女神，没她漂亮就别给我介绍了。”潘苏把手机拿起来，潘妈妈还想多看两眼，儿子已经把手机锁屏了。


  潘妈妈乐呵呵走了，念叨着“这个好这个好”。刘醉问：“你拿谁的照片糊弄你妈妈的？”


  “随便找的。”


  “不会是你自己吧？”


  “……”


  “哈哈哈哈你这绝对是自救啊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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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安排体检


				    潘苏起初还为自己临时起意的“自救”行为而感到沾沾自喜,  不过几天,  便感觉大难临头，潘妈妈用实际行动告诉潘苏：想蒙老娘是不可能的,  为自己愚蠢的作为付出代价吧！


  客厅里三方会谈，潘苏、潘妈妈、潘爸爸形成一个三角坐位。潘妈妈先开口：“苏苏啊，来，跟妈妈聊聊，那个女孩子是谁啊？你们学校的吗？”


  “……嗯。”


  “长那么漂亮,  一定是你们学校校花。怎么跟人家认识的？”


  潘苏感觉这扯得有点远了,  还需要怎么认识？穿上小裙子镜子里就认识了，他习惯性摸鼻尖，开始现场发挥一个文学生的瞎话功底：“女神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我们、我们不认识,  就心里喜欢喜欢……”


  潘妈妈又出招：“暗恋啊？也难怪，这么好的女孩子肯定很多人追,  不过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有那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吗？暑假约人家出去玩玩，增进增进感情啊？”


  “……没有，电话QQ微信，什么都没有。”


  潘爸爸一直在旁边左手捧着茶缸右手拿着手机下象棋,  不参与娘俩的这场角斗。


  潘妈妈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一口：“你看看，什么都没有，我估计你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要不你换个目标，看看昨天妈妈给你介绍的几个小护士？”


  潘苏挠挠脸颊：“别了吧……相亲什么的太早了，我才多大。”


  “妈妈这是为你考虑啊,  我跟你爸爸就是学生时代谈恋爱，我们两个毕业就结婚了，很快有了你，然后——”


  眼看着妈妈又要重复一遍年轻时候的恋爱史，潘苏赶紧阻止：“好了好了，那是你们那个时代，我们现代年轻人不时兴那么早结婚，妈你就让我自由恋爱吧，我会找到一个好的。”


  “这可说不准，你看看你天天闷在家里，上哪儿去找到一个好的？搞网恋啊？那个不安全，妈妈听说好多见光死了，你别给骗了。”


  潘苏快愁死了，真想发个帖子问问，哪家大好青年二十郎当岁大学没毕业就给妈妈逼着找女朋友的？就算现在因为男女比例不平等，中国男性打光棍的比率在上升，但也担心不到他头上吧？他还是有人要的啊！不愁嫁（划掉）的啊！


  “妈，咱们这么着吧，”潘苏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你也别给我折腾对象了，先让我专心准备考研，考上了我给你找个高级知识分子您看行不？”


  韩老师是耶鲁大学毕业，又是律师，绝对的高级知识分子没跑了。


  “绝对漂亮，温柔，有涵养。”


  韩老师那么帅，那么温柔，家教又好，完美。


  “还会做饭，会做家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啧，我找不到词赞美韩老师了，我男人怎么这么棒。


  潘妈妈听着潘苏构建的未来儿媳妇，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她拉着儿子的手拍拍手背：“咱们先不说以后的事了，你今年体检还没做吧？妈妈帮你安排上了，下个星期上我们医院做体检。”


  话题忽然转到体检上，潘苏有点反应不过来：“嗯……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下个星期就去啊？”


  “是啊，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不忙，把体检做了。我跟你爸都有单位安排，你们学校里面又没有。”


  因为有妈妈在医院工作这一层关系，潘苏每年的体检都是安排好了，也的确是放在暑假，但往年都是放在开学之前，今年居然刚放假就安排上了，感觉有点怪怪的。


  潘妈妈摆摆手，这有什么怪的，体检都是看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去嘛，你也不是忙着没时间去，天天宅在家里的人没资格逃避父母的安排。


  后来几天妈妈也没再提什么见小姑娘的事，潘苏还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周末那天潘妈妈把他揪出去，先是扭着胳膊去理发店剪了一个清爽的碎发，后来又要带潘苏去商场买衣服，潘苏感到不解：“妈，不就是体检嘛，干嘛搞这么隆重？”


  潘妈妈笑眯眯的：“体检也要收拾好了啊，弄帅气一点，免得去医院给我丢人。”


  潘苏看着妈妈的表情，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升起：妈妈是不是要借着体检的由头让他去医院看小姑娘？！


  潘苏很聪明，猜得半点不差。潘妈妈在儿子的感情道路上发扬着锲而不舍的月老精神，似乎不给儿子找到一个漂亮媳妇儿不罢休。


  潘苏如临大敌，在更衣间里，颤颤巍巍拨通韩老师的电话：“韩老师，我不想呆在家里了，我要回你那里避避难！”


  韩栖戴着蓝牙耳机，正在记东西，闻言把笔放下来：“苏苏，出什么事了？”


  “真是太可怕了，我妈现在就像是媒婆你知道吧？她居然借着带我去体检的理由，逼我去她们医院见实习的小护士！我跟她说了几遍没兴趣没兴趣，她还要折磨我……”


  “苏苏，换好了吗？”


  妈妈的声音在更衣室门外响起，潘苏赶紧回应：“快了快了！”


  他坐在凳子上，低声抱怨起来：“你什么时候忙完啊？过来带我回去好不好，你要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去律所陪你。”


  韩栖心软下来，他也很想苏苏，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最少快半个月没见了，非常想念把苏苏抱在怀里的手感。手里的案子意外层出不穷，最近吃住都在律所里，家里的猫狗都丢给叶幸州了，更没时间来料理潘苏这里的事。


  “我那天跟我妈聊到过敏感话题，我感觉她的态度还可以，要不我、要不我……告诉妈妈好了，免得她天天乱点鸳鸯谱找我麻烦。”


  韩栖捏着眉心，赶紧劝他：“苏苏，我不在你身边你别轻举妄动，出柜不是小事，万一把家人惹恼了出手揍你，打伤了怎么办？我不心疼的吗？”


  潘苏心里堵着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还要被妈妈这样折腾，郁闷到了极点。


  韩栖在电话里哄他，让他听话，出柜不是闹着玩的，冲动一时爽，收场火葬场，他见过太多因为这种问题闹得亲人断绝关系的，可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在潘苏身上。


  “苏苏！怎么换这么久啊？”


  “来了来了！裤子卡住了！”潘苏站起来拿起衣服，对着电话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先出去应付我妈。”


  挂掉电话后，潘苏把衣服换好出来，潘妈妈把儿子拽到镜子面前：“不错，好看！我儿子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帅气！”


  潘苏皮笑肉不笑唇角勾两下，潘妈妈又问：“你刚刚在里面跟谁打电话的？”


  “韩老师啊。”


  “韩老师？放假了你找人家老师有什么事啊？”


  “没事也能随便聊聊啊，他最近忙，我想他了，打个电话问问。”潘苏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说出的话都这么暧昧。没想到妈妈完全没领略到精髓，反而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你住在韩老师家里麻烦人家一个学期，本来那天你回家，我以为是他送你回来，还想留韩老师在家吃顿饭呢。”


  “他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忙完吧，到时候我叫他过来。”


  潘妈妈喜笑颜开：“哎，好，到时候妈妈做几个好菜，让你爸开瓶好酒，好好招待韩老师。”


  到家之后，潘爸爸看着剪了头发又穿着新衣服的潘苏，笑道：“孩儿他妈，把咱儿子弄这么帅，准备相亲啊？”


  潘妈妈瞪了一眼口风不严实的老头子，潘苏一副悲催的表情：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临睡之前妈妈来敲门：“苏苏啊，今晚早点睡，别玩游戏了，明天早点跟妈妈一起上医院啊。”


  “……”潘苏拱在被子里，要被逼疯了。


  远在老家的陶林林听说潘苏的悲惨遭遇，羡慕到咬手帕：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妈妈呢！给我介绍又漂亮又可爱的小护士，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苏妹不要可以给我啊！


  潘苏翻个白眼，让他马上就定火车票赶过来，正好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陶林林老家在四川，想要赶过来也太过艰难，潘苏知道他救不了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也无法自救，第二天早晨被妈妈从被窝里挖出来，整个人形容惨淡。


  “苏苏啊，让你昨天晚上不要睡太晚的嘛，玩游戏玩到几点？”


  潘苏两眼无神：“没玩游戏，失眠，睡不着。”


  潘妈妈秒懂，戳戳潘苏的额头：“看看你，去体检而已，这么激动，是不是对那几个实习小护士充满期待？”


  ？？？潘苏一脸懵逼，妈妈，你对我的误会真是太深了，我这是激动的睡不着吗？我这他妈明明是焦虑的睡不着！


  “妈，我跟你去医院做体检可以，但是见小姑娘真的免了，我没兴趣。”


  潘妈妈在给儿子盛稀饭，听见这话愣了愣：“没兴趣？”


  潘苏点点头：“我有——难言之隐。”


  暗示的够明白了吧？妈你快问问我为什么对女孩子不感兴趣，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就跟你坦白跟韩老师那些事！


  潘妈妈坐下来，认真盯着潘苏，手抚着他的手背：“儿子啊，别怕，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别不好意思啊，生病不丢人的，妈妈就在医院，能看咱们就看。”


  潘苏看着妈妈的眼神，总觉得她的思维可能发散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潘妈妈低声说：“这样好了，体检结束妈妈带你去泌尿外科找陈叔叔看看，别怕，有什么难言之隐咱们就去看看，会看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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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师母？？？


				    潘苏跟着妈妈一起去医院,  尽管他在路上多番保证没有什么生理上的问题,  难言之隐是指别的事情，然而妈妈一门心思认定潘苏就是在害羞,  还耐心劝道：“没关系的，男孩子嘛，刚刚长大，是可能会出现这些问题的。没事，陈叔叔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到时候就放心大胆告诉他,  千万别自己自卑啊，看好了就没事了。”


  潘苏有点抓狂：妈妈，我绝对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那方面毫无问题,  不信你问韩老师，他可以为我作证！


  当然了,  潘苏也只能在心里吼一吼而已，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公众场合跟妈妈出柜的。在家里被打一顿没事，出来的话再被妈妈提着高跟鞋捶，这得多难看。


  潘妈妈工作的医院潘苏来过好几次,  除了每年体检，小时候也经常过来。妈妈在这家医院工作二十多年，从小护士一步步升到护士长，原来潘苏还小的时候，经常给妈妈带到医院去,  可以说医院里不少叔叔阿姨都是看着潘苏长起来的。


  虽然长大之后去医院的次数少了，但是每年体检潘苏都会过去一趟，那些叔叔阿姨每次见到潘苏都会惊呼“又长大了啊！”“哎哟长成帅小伙了！”，潘苏讪讪一笑，感觉自己像是在动物园被围观的猴子。


  今天也不例外，那几个妈妈的老同事一起围过来寒暄。潘苏每个人喊一遍，陪着笑脸，听叔叔阿姨们说他又长高了，得有一米七五了，比去年又高了点。潘苏心里在不断吐槽，他从高三开始身高就没变过，也不知道每年这个长高的说法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去见叔叔阿姨之外，潘妈妈还领着潘苏去一趟护士站，特地把那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叫来，手搭在潘苏的肩上介绍：“小程、小王、莉莉，这是我儿子，潘苏。”


  长发小护士眨着大眼睛：“护士长您儿子挺帅的啊，工作了吗？”


  “今年要升大三了，不过他上学晚一年，跟你们差不多大的。”


  小护士们窃窃私语，潘苏拉拉妈妈的衣袖，低声提醒：“妈，别闲聊了，抓紧时间体检。”


  “哦对，”她对那几个小护士说，“你们先去忙吧，我带苏苏去做体检，回来再让他跟你们加个微信聊聊！”


  直到离开护士站，走到门诊，潘苏才敢抱怨：“妈，你就不能让我单纯做个体检嘛？加什么微信，有什么好聊的啊。”


  “刚刚那几个就是在实习的小姑娘诶，真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好看？”


  潘苏翻个白眼，照片没看清，真人更没仔细瞧。他一双眼睛全盯着地面了。


  潘妈妈带儿子安排的体检都是从里到外、心肝脾肺肾全部查一遍，比老年人体检还详细。有些东西潘苏感觉没必要，但妈妈表情很严肃，说什么都要查一下，特别是内脏，心脏、肺、胃这些器官。现在每年癌症发病群体不断年轻化，他们医院里收治了好多肺癌胃癌的病人都是二十多岁和潘苏差不多大的学生，潘妈妈怎么能不提心吊胆？


  于是潘苏在各个科室、各个楼之间打转，幸好节省了等报告的时间，免去很多麻烦。不过一天还是查不完那么多项目，到了下午五点，门诊要下班了，潘苏抽血之后胳膊上还按着棉签，妈妈带着他去了三楼，泌尿科。


  “……”潘苏看见上面大大的楼牌，转身就走。潘妈妈在后面拽着他：“哎哎哎苏苏你去哪儿啊？”


  潘苏羞愧难当：“妈！你怎么真带我来陈叔叔这儿了！我跟你说了我没事！”


  “你这孩子，去看看不好吗？害羞没用，再害羞你那个难言之隐也不会好的。”


  潘苏怒了，甩开妈妈的手，把止血棉一扔：“我没事！你别让我丢人了！”


  他没坐电梯，顺着楼梯蹬蹬蹬蹿下去，妈妈的叫声被抛在身后。跑出医院之后本想打车回家，转念一想，对着司机气鼓鼓的说：“去高铁南站。”


  幸好身份证揣在身上，潘苏在车上就看起回S市的高铁票。到南站之后定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就这么甩着两个膀子坐车离家出走了。


  生气归生气，潘苏性子软，气不过三秒，还是打了电话给自己爸爸：“爸，我回学校有事待几天，我妈要是打电话给你你跟她说一声。”


  潘爸爸还不明所以：“啊？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儿啊？”


  “高铁，我回去待两天，等我妈不折腾我了再回来。”


  “哦……”潘爸爸若有所思点点头，“知道了，你妈问起来我就说学校有事呗，喊你回去一趟，放心放心。”


  潘苏心里一暖：“嗯，谢谢爸，还是你理解我。”


  潘爸爸叹息：“你妈就是热心了点、八卦了点……算了算了，我也不赞成她总是没事给你找对象，你先回去吧，到了跟爸爸说一声。”


  潘苏挂掉电话，高铁飞驰在轨道上，窗外的风景也变成一条条虚晃而过的光线。他看着窗外的天色，到韩老师那里估计得要晚上了，这么一声不吭跑过来，他会不会生气？


  潘苏摸着口袋，顿时尴尬：……钥匙还忘了带，真是事事不如意，所有麻烦全部挤到一块儿去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潘苏下了高铁，打车到韩栖任职的律所楼下。格洛林律所在一栋几十层的写字楼里，潘苏抬头望一眼，楼层高耸入云，竟看不到顶。


  他走进写字楼大门，按着墙上贴着的企业分布找到楼层，问题又来了。由于是高端商务中心，所以上楼必须用电梯卡，保安可不会随便帮你按楼层的，出了什么事他们可说不清。潘苏在楼下打转，成功引来保安大叔的主意，走过来问：“小伙子，你要去几楼？”


  “呃……20楼的格洛林律师事务所。”


  “那你打电话让他们下来接，”保安大叔摆摆手，“是来找他们打官司的吧？你这样的小伙子我见得多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父母离婚了也不管孩子，诶，真是可怜哟……”


  “……”潘苏拿出手机，万般无奈按下韩栖的号码。


  韩栖的手机估计正在手边，没两秒就接了，语气温和：“苏苏，有什么事？”


  潘苏犹豫几秒，轻声说：“韩老师，你、你能下来一趟吗？”


  “下来？去哪里？”


  “……下楼，我在你律所楼下。”


  三分钟之后，电梯“叮”一声到一楼，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在楼下扭头看一圈，视线移到潘苏身上，走过来：“您好，是潘先生吧？”


  潘苏愣愣点头：“昂……嗯。”


  “我是韩老师带的实习律师，叫我小张就行。韩老师让我接您上去。”


  潘苏一脸懵逼，跟着小张一起乘电梯。刷卡按下楼层之后，他问：“韩栖在开会吗？”


  小张点头：“韩老师和主任还有几个律师正在会议室，派我下来接人的。”


  潘苏顿时感觉自己太草率了，韩栖工作忙，这个点还在开会，显然今天又是要加班的节奏。自己居然还在这时候因为和妈妈赌气跑来打扰他……潘苏看着上升的楼层，电梯很快，不一会儿“叮”一声，在20楼停下。


  小张走出去，潘苏轻声说：“我、我先回去好了，你就跟他说忙完了再打电话给我。”说完潘苏就要按电梯下去，小张按着门：“别啊潘先生，都已经到门口了……”


  他话还没说完，从律所打开的玻璃门里冒出两个人：“小张！人接回来啦？”


  “这是韩老师的客人啊？打什么官司的？看起来好小哦！”


  “不清楚，但是吩咐要好好招待的。怎么还愣在电梯里？快快快，带客户到里面休息休息。”


  潘苏给四只手拽出来，额头上冒出一阵阵冷汗，感到尴尬不已。他被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美女拉着走进律所，带到一间会客室里，美女着眉眼露出职业微笑：“您好，我是实习律师邓娜娜，请问您是要咖啡还是茶？”


  另一个平头小伙子拿一听可乐过来：“娜娜，人家看上去比我们还小，还是可乐吧。”


  “利耘你不要命了啊！给主任看到你在律所喝可乐，小心把你打回学校重修！”


  “也不是我喝啊！我拿给客户喝的啊？”


  潘苏尴尬笑笑，摆摆手：“不用，我什么都不同，谢谢。”


  看样子他们都是实习律师，趁着大律师不在，都对潘苏好奇起来。邓娜娜坐下来问：“你是要找韩老板打什么官司？”


  潘苏摇头，利耘又说：“没事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都是归韩老师带的。”


  潘苏感到惊讶：“他……带这么多实习律师啊？”


  小张名字叫张华，点点头：“韩老师可厉害了，我们这一批分来的都想归到他手底下，我们三个运气好，没分到的都在背地里咬手帕了。”


  当面听别人吹韩栖，潘苏莫名有种自豪感，露出笑容：“嗯，他最厉害。”


  “所以你要打什么官司啊？”


  潘苏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什么来，会客室的玻璃门没关，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击声。众人一起抬头，韩栖倚着门站着。


  几位实习律师整齐划一站好：“韩老师。”


  韩栖点头，对潘苏招招手。潘苏走过去，韩栖的手自然而然搭到肩上，轻声问：“吃过了吗？”


  潘苏摇头，他可是出了医院就上高铁，下了高铁就直奔律所，都在车上花时间了，哪里有功夫照顾自己。


  韩栖吩咐：“娜娜，去吧上个月我们整理出来的那份通讯记录找出来，再煮杯奶茶，用绿罐子里的茶叶；利耘，点两份外卖，鳗鱼饭那家，一份鳗鱼饭一份猪排盖饭；小张，我传了一份联系人名单到你邮箱里，马上去打电话。”


  几人纷纷散开，娜娜好奇问：“老师，这是新案子的客户吗？”


  韩栖微微一笑：“谁告诉你们是客户了？”


  “嗯？？？”


  韩栖搂着潘苏的肩带到怀里，低头贴着他的额头态度亲昵：“我老婆啊。”


  周围传来抽气声，潘苏脸色涨红，不满瞪一眼，给韩栖揉揉头发，带去办公室了。


  韩栖的办公室很大，采光也绝佳，只不过办公桌远没有家里那么整洁，摊满了卷宗和各种文件。沙发上也扔了几件皱巴巴的衬衫，看样子韩栖最近就是在律所扎根了，根本没时间回去。


  再看看他的脸色，由于肤色偏白，所以稍微有点黑眼圈都无所遁形。潘苏顿时心疼，伸手摸上他的脸：“你是不是最近都在熬夜啊？”


  韩栖点点头，拉住潘苏的手：“最近没回去，有点忙。”


  何止是有点忙，感觉他又要重蹈虚脱的覆辙了。潘苏拉着他坐下来，站在旁边帮他捏捏肩做按摩。韩栖偏头温柔一笑：“苏苏怎么会来的？”


  潘苏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妈妈气得离家出走了，摸摸鼻子轻声说：“我、我想你了呗，所以过来找你。”


  韩栖眼中冒出惊喜的光芒，笑容的弧度扩得更大：“真的啊？”他拉着潘苏坐到腿上，潘苏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搭在肩窝，发出疲惫的叹息。


  真好，韩老师的怀抱真温暖，靠着他什么不愉快全部烟消云散了。


  “今天体检怎么样？”


  “还好。”


  “还好？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潘苏将他抱得更紧，脸也埋进肩窝里：“没有啦……”


  “苏苏，”韩栖扳着潘苏的肩，从怀里拉开一点距离，认真盯着他，“说实话，你忽然跑过来，到底怎么了？”


  潘苏垂着眼眸，半晌之后才轻声说：“……我跟我妈闹矛盾，受不了就跑出来了。”


  韩栖一愣，摸着潘苏的头发：“跟家里打过招呼了吗？”


  潘苏赶紧点头，跟爸爸说过了，妈妈前面也打了电话过来，但是他没有接，接了肯定要被骂。


  韩栖拉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指节□□着。潘苏一口气说完今天的遭遇，韩栖的表情不停在变化，憋着笑俊脸显得有些扭曲。潘苏注意到他的表情，顿时更生气：“你怎么这么开心的啊？！”


  韩栖赶紧安抚他，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只是看见苏苏心情变得很好而已。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我被我妈妈怀疑是不是阳什么早什么甚至不举什么的，已经身心疲惫了。”


  韩栖的手在潘苏的腰上摸摸捏捏，笑道：“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苏苏绝对没有问题，在床上还很精神。”


  潘苏脸色微红，打开不正经的手。那只修长的手又搭上来，韩栖在耳边低声说：“别动，让我摸摸，半个多月没见到你了。”


  潘苏给他搂在怀里，也没有挣扎的意思，任由那只手绕着软绵绵的小肚子摸摸捏捏。


  门被叩响，邓娜娜在门外：“韩老师，奶茶煮好了。”


  潘苏去开的门，打开门之后，邓娜娜立刻改口：“师母，给，奶茶。”


  “……？”


  潘苏给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半天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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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心猿意马


				    潘苏很严肃正经的告诉这帮实习律师,  请直接叫他的名字,  不要叫什么“师母”，让他瞬间感觉自己穿越到武侠剧中,  名字不是潘苏是黄蓉。


  邓娜娜扑哧笑出声：“但是你是韩老师的老婆，我们应该这么称呼的呀。”


  潘苏脸色涨红，一叉子插在金黄酥脆的猪排上：“什么老婆啊，是男朋友！”


  利耘帮他们点外卖时顺便自己也点了一份，正在往嘴里大口塞照烧鸡排,  含糊不清说“一样的一样的”。潘苏想掀桌子,  哪里一样了？！区别大了好吗？！


  韩栖端着咖啡进来，手习惯性搭在潘苏的头顶：“好了好了，你们别逗苏苏了,  他还没毕业,  比你们都小几岁，叫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哦~”邓娜娜这一声意味深长,  “韩老师你知法犯法呀，师母高中都还没毕业，未成年未满十八岁哦~”


  ？潘苏沉默，这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误会年龄了,  他伸手掐掐右脸，难道真的长得有这么低龄吗？


  韩栖也笑了，利耘和张华盯着潘苏，窝在一起窃窃私语：


  “师母真的未成年吗？”


  “看起来有点像啊，个子矮脸又小,  皮肤还嫩。”


  “对，我十八岁的时候也能掐出水，现在饱经风霜，穿学生装都是老黄瓜刷绿漆。”


  潘苏站起来，微笑：“我大三了。”


  邓娜娜惊讶捂嘴，韩栖推推眼镜：“所以你们放心，我绝对没有知法犯法。”


  “哎呀韩老师别认真嘛，我们就开个玩笑而已嘛哈哈哈！”


  几人窝在会客室里吃外卖，笑闹声一片。潘苏的炸猪排饭吃完了，一颗米都不剩，韩栖问：“吃饱了吗？”


  潘苏点头，韩栖又夹一块鳗鱼：“鳗鱼还吃吗？”


  刚刚才说吃不下的人现在又把嘴张开，韩栖把鳗鱼喂进去，自己的外卖盒子里还剩一半的饭，盖起来准备继续工作。


  江闵拿着卷宗，从办公室里出来：“韩栖，你来看看这个，我怀疑这个口供……你们都聚在这儿干嘛？”


  三名实习律师赶紧站好：“江主任好！”


  江闵偏头，潘苏冒出小脑袋对他挥挥手：“不好意思来打扰了。”


  “……苏苏？你怎么过来了？”江闵指着韩栖，“来陪对象加班？”


  潘苏刚想解释顺路来看看，马上拿了钥匙就回去，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工作。谁知韩栖已经把他带到怀里，笑着和江闵打招呼：“苏苏来陪我一会儿，我知道那个商场柜员的口供有问题，等下我去找你。”


  江闵抬手看看表，倒也不怎么着急，一手撑着桌面：“要不你今天回去吧，窝在律所几天了，都没好好休息。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过来，免得苏苏以为我虐待你呢。”


  潘苏才不会这么认为，他只担心是不是自己打扰到他们工作了，内心还在愧疚不安。韩栖听他这么说，倒是顺着台阶下：“那好，那大家都早点回去吧，最近都在加班，铁人也吃不消。”


  韩栖一句话，江闵主任点头放行，几名实习生欢呼雀跃，直呼潘苏是“救世圣母”。他没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他一来立刻就放假回家，这哪是师母，这是圣母啊！要供起来每天三炷香好好养着才行啊！


  潘苏再次被雷到，能不能别叫我这么惊悚的称呼，你们是律师啊能不能有点高知分子的样子！


  韩栖在收拾摊在桌面的文件和卷宗，潘苏把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准备带回去。能手洗的手洗，不能手洗的送去干洗，堆在这边总归不太好。他再把垃圾倒一倒地扫一扫，韩栖进来看见办公室又变回干净整洁的模样，夸了一句“媳妇儿真能干”。


  潘苏摸摸鼻尖，他对韩栖的事业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贡献贡献体力，争取让韩栖有一个舒服的工作环境而已。


  韩栖带着潘苏一起回家，坐在副驾驶上，手机忽然响起来。潘苏拿起来一看，妈妈又打电话给他了。


  初音未来的歌声飘荡在车里，韩栖手指敲着方向盘：“不接吗？”


  潘苏蹙着眉，既不想接又不敢接。他知道自己一声不吭跑出来，下场一定很惨烈，要承受火山喷发式的一顿狠骂。当着韩老师的面被妈妈痛骂，潘苏脸皮薄，总觉得特别尴尬难堪，还不如不接。


  “苏苏，接吧。”韩栖劝道，“阿姨说不定很担心你，听到你的声音就安心了。”


  潘苏别扭摇头，还是不太想接，韩栖又说：“那我来接行不行？就说你在我这里，让她放心。”


  潘苏纠结几秒，把手机递给韩栖。


  “喂？”韩栖接了电话，对面潘妈妈提着一口气，刚想破口大骂，听见一道低沉男人的声音，又全咽了下去：“你是韩老师？”


  “嗯，是我。”韩栖看一眼潘苏，“苏苏在我这里，阿姨您放心。”


  “哎哟我就猜到他肯定是去找你了，还蒙他爸说学校里有事，真是的……不好意思啊韩老师，本来今天我带苏苏去体检，谁知道这孩子闹脾气跑了，还去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潘苏翻个白眼，还好意思说他闹脾气，妈妈如果不整那些幺蛾子，他怎么会落跑的？仓皇出逃，连钥匙都没带出来。


  韩栖笑道：“苏苏也是一时冲动，他来找我的时候就后悔了，不该和妈妈生气，还到处乱跑让你们担心。是我看天色太晚，所以留他下来的，阿姨您别生气了，苏苏在我这里玩几天就会回去。”


  做律师的一口好口才好可不是吹的，韩栖一张嘴就把局势给缓和下来，还主动揽锅，把潘苏执意留下说成是他强行挽留，让潘妈妈想说什么都找不到理由，只能点点头：“哦哦……那好，那、那麻烦韩老师了，有空的话欢迎来我们家吃饭啊。”


  挂掉电话之后，韩栖把手机递给潘苏，耐心劝道：“这种时候不接电话只会让情况更恶劣，现在说好了，过几天再回去吧。”


  到家之后，打开门没有大金毛扑出来，潘苏喊了一声“西瑞”，才想起来韩栖早就把西瑞和杰克苏一起送去叶幸州那里了，现在一猫一狗正在叶老师家里享清福呢。


  才离开一段时间，潘苏再次踏进韩老师的家门，一种怀念感油然而生。特别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潘苏抱着绵软枕头长长出一口气：还是这里好，不用听妈妈介绍对象唠唠叨叨，还什么事都不用做，每天睡到自然醒，张嘴就有好吃的，韩老师家里真是天堂啊……


  韩栖洗过澡，围着一条浴巾出来，正在擦头发。潘苏勾勾手指，把韩老师按在床边给他吹头发。吹着吹着就开始心猿意马，眼睛忍不住往他半裸的上身瞟：锁骨、纹身、胸肌、腹肌……


  “苏苏，口水要流下来了。”


  潘苏条件反射捂住嘴角，片刻才反应过来被嘲讽了，顿时怒了，吹风机扔给他：“你自己吹吧！”


  韩栖哭笑不得，拉住他的手：“开个玩笑啊，还是苏苏帮我吹得舒服，我喜欢苏苏帮我吹。”


  这句话歧义太深，潘苏脸颊发烫，又拿起吹风机：“你能不能说清楚啊？是吹头发！弄得像是、弄得像是……”


  剩下的话难以启齿，韩栖还非要追问：“像是什么？”


  潘苏把韩老师那张局促的俊脸推开，气呼呼的，自己拿着衣服洗澡去了。


  在浴室里，热腾腾的水汽一蒸，潘苏的脑子变得迷迷糊糊，刚刚才看过的美色又在脑海中里打转，不知不觉开始胡思乱想。


  韩老师身材真好啊，现在他就在外面，洗白白脱光光，等着自己等会儿去临幸……潘苏甩甩湿漉漉的头发，抹一把脸，痛斥自己怎么能如此人面兽心，韩栖最近一直在加班，好容易能回家休息休息，还不肯放过他，这不是禽兽是什么？！


  但是……潘苏低头，隔着水雾看见发现自己已经悲催的产生生理反应，有那么点欲哭无泪。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直男想想韩老师的果体就开始血脉偾张？真是在变弯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如此猥琐的想法给韩老师知道了，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


  潘苏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平息体内的热血，磨磨蹭蹭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澡洗完。他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床头的灯还亮着，韩栖倚在床头闭着眼，手中拿着一本英文小说磕在胸口，已经睡着了。


  潘苏轻手轻脚走过去，帮他把书抽走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感到一阵心疼：真是太辛苦了，累成这样，怎么能这么拼命？过劳可是容易猝死的。


  他关了灯轻轻爬上床，不想惊动韩栖。但韩栖睡下去没几分钟，感觉到身边的床铺陷下去，立刻睁开眼：“苏苏。”


  潘苏拉着他躺下，把被子盖好：“睡觉吧，好好休息。”


  韩栖点点头，把潘苏拉到怀里，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没一会儿呼吸又均匀起来。


  潘苏一点也不困，睁着眼睛在一片漆黑里，脑中播放小剧场。他枕着韩栖的胳膊，贴着温暖的怀抱，还能闻到一股洗发水的清香味道，韩栖没穿睡衣，围着一条浴巾就睡着了，潘苏的手忍不住搭在他的胳膊上摸啊摸，刚刚在浴室里幻想的纹身、胸肌、腹肌……不能再往下了！


  潘苏的手硬生生止住，依依不舍收回来。


  美人在侧却什么都不能做，真是好痛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禁/欲折磨？


  潘苏偏头看着韩栖，韩栖睡得很沉，被他刚刚一阵骚扰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看来的确是体力被榨干了。的确，如果换做平时，都不用潘苏做什么暗示，韩老师会主动抱住他，亲切在耳边问：苏苏，要不要做坏事？


  潘苏在心里默默垂泪，我想啊，现在就想。


  他舔舔唇，凑过去在脸颊上啄一口，当做解渴。


  尽管内心躁动不安，潘苏还是一动不动，把腿夹着腰躬起来当个虾仁。


  我如果生在古代的话，一定是柳下惠。潘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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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女装大佬的用武之地


				    潘苏一大清早就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


  先是韩栖的手机在震动,  在床头柜上发出一阵阵“嗡嗡嗡”的声响。他可能太累,  睡得太沉，手机在耳边震成这样都没反。


  不过一会儿,  门外又响起砸门声，哐哐哐连着几声。潘苏被惊醒，双眼迷茫，听见敲门声之后下床去开门。他昨天被那点不良心思折磨到半夜三点才睡着，整个人昏昏沉沉,  脸色苍白入纸,  像一缕幽魂飘到玄关。


  “谁啊？”潘苏哑着嗓子问。


  “师母！是我！娜娜！主任说有新发现，派我来把韩老师给弄去律所！”


  潘苏给一声“师母”惊个半醒，开门之后邓娜娜对着潘苏鞠躬：“不好意思师母,  韩老师在哪里？”


  潘苏指指卧室,  邓娜娜鞋子也来不及脱就要冲进去。潘苏猛然记起韩栖那副半裸状态，赶紧拦住她：“等等等等！我去叫他,  保证很快把他叫起来！”


  潘苏跑回卧室，扑到床边抓着韩栖的肩：“韩老师、韩老师！快起床了，有急事！”


  韩栖被晃醒，浅棕眼眸里出现短暂性的迷茫,  接着把潘苏拖到怀里吻吻额头：“苏苏，早。”


  潘苏被低沉磁性男中音正中红心，耳根不争气红起来，拍拍韩栖的脸颊：“韩老师，快起来,  律所有事。”


  韩栖拿起手机一看，江闵打了四个电话给他，他都没有接到。他坐起来，空调被滑下去，上身裸露在外，手在床上摸来摸去。


  潘苏立刻知道他在找什么，打开衣橱：“昨天的衬衫都放洗衣篓了，我给你拿一件新的。”  


  “嗯，随便什么衬衫，再帮我拿一条新的西裤。”


  潘苏找到衬衫和裤子，门外响起邓娜娜的声音：“韩老师！您起来了吗？主任又打电话给我了！师母你在里面吗？是不是还没把韩老师弄起来？咦，门怎么没关……”


  潘苏扭头，发现自己刚刚急匆匆跑进来，门没有关严实，还留着一道缝。他的表情变得扭曲，惊恐出声：“等等！”


  结果门缝已经被一只手越推越大，潘苏急中生智，以一个猛虎扑食的姿态把韩栖扑倒，衬衫按在他的身上，把走光的部分给挡起来。


  邓娜娜只瞄了一眼，光速转身捂住双眼：“我什么都没看见！”


  “呯！”一声巨响,卧室门重新被带上。


  潘苏低头观察他和韩栖的姿势，他一个一米七的大男人整个压在韩栖的身上，两只手八爪鱼般紧紧搂着他，床铺还那么凌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地方。


  韩栖也愣住了：“邓娜娜怎么在这里？”


  “江闵联系不到你，派她过来找你的。”潘苏爬起来，衬衫西裤一起递过去，“快快快，你快起来，看看我为了保你清白牺牲多大，出去跟人家解释清楚，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


  韩栖哈哈大笑，坐起来边穿衬衫边说：“解释什么，我们是正常恋爱关系啊，发生什么不是很正常的吗？”


  潘苏翻个白眼，那哪能一样？他们在家里做什么都无所谓，给别人看见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还是女孩子捉奸在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对她尊敬的教导律师施暴，会不会拿到资格证的第一天就要把他送上法庭了？


  潘苏内心憋屈，他可是熬了一晚的柳下惠，被误会的话心里不得憋屈死。


  五分钟之后，韩栖穿戴整齐走出卧室，邓娜娜正在客厅里打转呢，看见他出来都快要感动落泪：“韩老师！您终于出来了！主任刚刚又打个电话，说是我半个小时候之内没把您弄到律所，他就要把我打回学校了呜呜呜！”


  “这么着急，他是找到关键性证据了吗？”韩栖问。


  邓娜娜用力点头：“相当关键！比你们刚刚在卧室里面做的事还关键！”


  跟过来的潘苏脸色更加涨红，支支吾吾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


  邓娜娜眨眨眼，仿佛在说“不用解释我都看见了”，看不出来师母清秀文弱，背地里是这么火辣热情啊！


  “……”你绝对是误会了什么，请看看我真诚的双眼。


  可惜邓娜娜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哪里还会去明察秋毫潘苏炯炯有神纯洁无比的双眼。


  韩栖穿上西装，潘苏把包拿给他，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站在门口问：“晚上回来吗？”


  韩栖抱歉一笑：“尽量吧，最近太忙了，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潘苏点点头，韩栖揉揉他的头发：“饿的话就点外卖吧，我如果晚上不能回来会提前打电话给你。”


  送走韩栖之后，潘苏撸起袖子，开始做家务。韩栖这段时间不在家，屋子里并没有多乱，但却落了一层灰。潘苏把家具擦一擦地拖一拖，能洗的衣服洗一洗，一个小时之后歇下来，相当有成就感。


  他找到备用钥匙，出门去把要干洗的衣服送过去，顺便再去超市买一些菜，今晚自己开火喂自己。


  如果说韩栖的厨艺是小当家的水平，那潘苏应该相当于是小当家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四郎，来来回回只会两个最简单的小菜，西红柿鸡蛋、青椒土豆丝。


  尽管他看过那么多遍韩栖下厨，韩栖也大大方方给他偷师，还是无法领略到精髓。两道菜勉强果腹，跟“好吃”二字是绝对沾不上边的。


  晚上六点，韩栖还没回来，潘苏接到电话：“苏苏，我今晚没办法回去了，你晚上一个人在家锁好门，没事别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我不出去，正好在家做直播。”潘苏正在橱里翻小裙子，韩栖再度提醒：“苏苏，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外卖让他放在门外，最近家里没有买快递，水电费都是银行卡代扣，没人上门收，别稀里糊涂被骗了。”


  潘苏看看手机，搞什么呢，他二十多岁这些事情还不懂？韩栖只比他大五岁感觉像比他大一辈，真的把他当小孩儿来看待了。


  酥妹今晚空降直播，粉丝们纷纷惊喜，每次假期酥妹消失都是按月来计算的，寒假一月暑假两月，大家充分了解酥妹的习性，此时忽然诈尸，观众老爷们受宠若惊。


  双马尾酥妹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好啊，突然袭击不好意思啦，今晚男朋友不在家，所以来跟大家聊聊天。”


  【！难得见酥妹又被塞一嘴狗粮！】


  【汪！酥妹你听我叫的标准不标准！】


  【哦？男朋友不在家才能聊天？】


  【啧啧啧男朋友真霸道，酥妹是宅男的、大家的、世界的】


  【叫男朋友出来我们聊聊人生！[拳头]】


  潘苏有点哭笑不得：“不是啦，不是他不给我做直播，是他不在家了我没事做，就来补个直播。”


  粉丝们快羡慕哭了，酥妹自从有男朋友之后，恰饭积极性down到谷底，多少打赏都比不上陪男朋友有吸引力。宅男们好害怕，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留不住酥妹了？！


  潘苏的确是在规划渐渐退出直播行业，毕竟接下来准备考研，学业会更加繁忙，无暇顾及更多。而且他一个隐藏属性的女装大佬，如果今后不幸掉马被扒出真身，那对粉丝们绝对是毁灭性打击。为了让酥妹还能保留一点正面美好的形象，干脆从现在开始慢慢淡出大家的视线，循序渐进减少直播频率，最后不再出现也不会显得突兀。


  一想到今后可能要离开直播行业，潘苏心里隐隐感到不舍。尽管他一开始的确是被赶鸭子上架，为了恰饭不得不做女装大佬，但是时间长了，他开始有一批忠实的拥护者，不论什么时候开播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有喜欢他的宅男，也有喜欢他安利裙子的小姐姐，这些都是潘苏在网络里的珍贵朋友，一想到今后会逐渐失去，不免生出一点伤感之情。


  所以潘苏今天开播什么都没有做，抱着一个抱枕在镜头前聊天。他不是插科打诨混时间，而是真的想和大家像普通朋友一样聊一聊，这样机会越来越少，每一次都会是很宝贵的回忆。


  粉丝们还没有察觉到酥妹的心理变化，难得有窥探酥妹隐私的机会，一起集中在打探神秘男朋友的身上。潘苏今天一反常态，很大方的分享自己的对象，让粉丝们大吃一斤狗粮。


  【所以说，酥妹的男朋友，是个脾气温柔、长相超帅，做饭好吃、还是精英律师的杰克苏式男人？】


  【OMG，我这是误入了什么二次元少女小说】


  【不，应该是打破了什么次元壁】


  【呵呵，世界上有这种男人？我不信！除非酥妹爆照伺候！】


  【啊，虽然我很喜欢酥妹，但也对此抱有一定的怀疑】


  【对，我没有，所以我看什么都像假的】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潘苏感觉莫名其妙，点开手机打开相册，对着摄像头，“来来来，看好了，这是做饭的照片啊。看见没，在厨房，这是他做的菜！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每一个都好吃到吞掉舌头！”


  潘苏亮出来的那几张都没有韩栖的正脸，但是光从背影和侧脸足以证明颜值不低，再加上做出的菜隔着屏幕都带着强烈的视觉和味觉冲击，粉丝们捂着心脏，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啧，这手、这背、这腰，我赌上身家性命是大帅哥！】


  【菜看起来好好吃，我的胃已经饥渴难耐】


  【举报！酥妹大晚上放毒，这是要弄死我们这群没对象没外卖的！】


  【好酸哦，怎么什么好的都是酥妹的，我痛哭！】


  【撒泼打滚求酥妹给个正脸啊啊啊】


  【真是男朋友？还是不信，叫男朋友到镜头面前当面秀个恩爱我就信！】


  潘苏才不会这么无聊，他把手机收起来，摊开手：“只能透露这么多，他是律师，我不想给他惹麻烦啦。”


  如果不是因为有所顾及，他还真的想带韩老师出镜，给大家都看看，这么好的男人是他一个人的，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去吧。


  下播之后，潘苏卸了妆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家里静悄悄的，刚刚直播时热热闹闹，关掉电脑之后只剩他一个人，冰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得找点什么事做啊。潘苏抓抓短发，打电话给韩栖：“晚饭吃了没？是不是又忙太晚忘了？”


  韩栖笑道：“吃了，刚刚边看直播边吃完了。”


  潘苏噎了一下，摸摸鼻尖，他还以为韩栖忙得都没时间看直播，所以才会在直播间里肆无忌惮秀恩爱，专挑好的说。结果人家就这么光明正大看着，听他卖力的吹捧，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江闵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苏苏，我们这边有一件想求你帮忙，非常重要……唔唔唔！韩栖你捂我嘴干嘛？”


  “不是说了找别人吗？或者再想办法，”韩栖语气有点冷，“别打苏苏的主意。”


  “你看你护的，我们这不是也没办法嘛！苏苏是男人又不会吃亏……”


  “不行。”


  潘苏听他们在电话里吵架，一脸懵逼：“要我帮什么忙？”


  “没什么，不用在意。”


  潘苏心痒难耐，“你说啊，到底要我帮什么？”


  江闵凑过来大喊：“想让苏苏穿女装去一趟夜总会！”


  “夜、夜总会？”潘苏声音颤抖，“……跳艳/舞？”


  “要是你想跳艳舞也行，我们只需要一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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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一个计划


				    潘苏身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宅男,  对夜总会的认识还停留在八十年代的迪厅,  昏暗的灯光、头顶翻飞的魔球、群魔乱舞的男女老少。那是有一次他爸在喝醉之后无意间说漏嘴的“外出学习”，结果被妈妈拧着耳朵跪搓衣板跪了一个晚上。


  江闵在电话对面就像是披着和蔼面皮的狼外婆：“苏苏,  只要能要到名片就好，我们没什么别的要求，一张名片就够——”


  他的话还没说完，给韩栖打断：“苏苏，早点睡吧,  晚安。”


  电话挂断,  潘苏坐在床上一脸懵逼，这还睡什么睡，哪有这样吊人胃口的？


  办公室里,  韩栖把手机扔在桌上,  面无表情看着江闵。


  江闵笑了笑：“你家苏苏这么可爱，肯定能要到那个老男人的名片。”


  韩栖回他四个字,  想都别想。


  江闵摊开手，好吧好吧，你这么宝贝老婆，那咱们就再想想办法从目标人物身边人下手吧。


  潘苏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就跟猫爪似的，江闵这种话说一半吊着人是最难受的，要么就别让他知道，要么就原原本本告诉他，藏着掖着,  也不考虑考虑听众的感受。


  他坐起来拧开台灯，翻出江闵的号码。幸好那次韩栖受伤，他和江闵互留了号码，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他主动给江闵发消息：【刚刚话没说完，夜总会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手机响起来，江闵打电话来了。潘苏接通之后，听见他低声说：“苏苏你等一会儿，我找个安全的地方。”


  “要躲着韩老师？”


  “那是，你老公把你当成眼珠子盯着，刚刚就给我红牌警告。被他知道我和你暗度陈仓，还不跟我翻脸？”


  潘苏一头冷汗：“……什么暗度陈仓啊，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江闵终于在安全楼道里找到一个背人的好位置，低声解释起来。原来他们的目标人物是一位夜场大佬，他的名片可以出入一些地下俱乐部，但是这个老男人很谨慎，名片从不轻易递出，仿造还有难度，名片上面的字是由特殊墨水打印的，灯光一打就能分辨真假。


  “你们要去地下俱乐部干嘛？”潘苏脑中出现一些不美好的景象。


  “还能干嘛，当然是查案子了！”江闵点了一根烟，“能不成去做大保健？”


  潘苏坐在床上托着腮沉默不语，江闵叼着烟叹气：“苏苏啊，我也是没办法才会找你帮忙的。咱们已经跟这个夜场大佬纠缠半个月了，律所里的女律师都出过一份力，没有一个成功的，真把人愁死。”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潘苏是绝对不会愿意穿着女装只身犯险的。他天生安分守己，巴不得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眼下情况特殊，韩栖已经因为手里的案子加班很长一段时间，累到让他心疼。


  潘苏踌躇犹豫，轻声问：“如果拿到名片，你们的调查是不是会顺利很多？”


  “那当然，地下俱乐部里藏着一个关键证物，这场官司能不能打赢全看它了。”


  潘苏咬咬牙：“那好，我帮你去要名片。”


  这件事他和江闵暗暗商量，不敢透露给韩栖。韩栖是绝对舍不得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被发现的话要出大事，他对潘苏没什么脾气，对江闵可是无所谓的，当场甩脸子都有可能。


  虽然潘苏对这种维护很感动，但站在男朋友和一个男人的角度，心里却是希望可以帮得上韩栖，而不是眼巴巴看着他这么辛苦还无能为力。


  韩栖第二天中午回来换衣服洗澡，顺便买了一些菜回来，帮潘苏把晚饭准备好。他下午要去看守所，没时间做什么精致的菜肴，只能简单弄些小炒。不过仅仅只是几道家常菜，也比潘苏昨天动手下厨要好得多。


  吃过午饭之后，韩栖还去把盘子洗了。潘苏溜去厨房，从身后抱住他：“你好辛苦啊，在律所那么忙，还要照顾我。”


  韩栖笑了，他满手泡沫，没办法搂着潘苏，只能说：“过来，让我亲亲。”


  潘苏绕到前面，昂起下巴，露出一段又白有嫩的脖子。韩栖的眼眸黯了黯，低声说：“最近都没好好抱过你，不知道瘦了没有。”


  潘苏怔愣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他在暗示什么，忍不住脸红心跳。他也很想让韩老师来测测看能摸到几根肋骨，尽管极力掩饰，眼神里还是流露出渴望。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在挣扎着继续做柳下惠还是凑不要脸当一回登徒子。


  韩栖把手冲干净，潘苏帮他把手擦干，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两点左右。”


  潘苏抬头看着时钟，还有一个小时，短暂但也聊胜于无。于是拉住韩栖的胳膊，还没开口耳根已经红透。


  韩栖一直盯着他，唇角弯着，潘苏的唇嚅嗫着，好半天才轻声说：“要不要、要不要——大保健？”


  一场大保健对于小别胜新婚的热恋男男来说哪里能尽兴，潘苏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韩栖在穿衬衫，回头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心都软下来。他捏着潘苏的脸颊，低头在额头留下一吻：“抱歉，没时间陪你了，等案子结束了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潘苏点点头，试探着问：“大概还有多久啊？是不是很棘手？”


  “差不多吧，要找到关键性的证物才能逼着做伪证的证人翻供。现在卡在这个环节，大家没什么好法子，我下午再去看守所交涉一下。”


  听到这些话，更加坚定了潘苏想要暗暗帮忙的想法。他不动声色，缩在被子里轻声说：“那你注意安全哦。”


  “嗯，放心。”韩栖系好领带，忽然想到什么，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你乖乖在家，别出去乱跑。别和江闵联系。”


  刹那间潘苏掌心出汗，脖子一阵僵硬，尴尬点头：“……昂，知道了。”


  *


  夜晚华灯初上，江闵在M记门口，西装笔挺充满精英气息的男人和身后的儿童套餐海报格格不入。碰头的地点是潘苏定的，理由是……M记出的新甜品第二个半价。


  肩头被拍一下，江闵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黑长直姑娘，一身日式水手服，肩上的挎包别着二次元徽章还有挂件，戴着淡蓝色一次性口罩，那双眼睛大而有神，里面泛着水光。


  江闵不是第一次被搭讪，不过大部分都是成熟美女或者是优质男人，像这种学生还是第一次。他看着对方的装扮，感觉是一个沉迷二次元的动漫宅女，轻咳一声：“小朋友，早点回家把作业写了吧。”


  她歪着头，眼中出现迷茫神色：“写作业？”


  这一开口的娃娃音把江闵吓一跳，他又上下打量一番：“苏苏？！”


  潘苏拉下口罩：“是我啊。”你这一副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江闵唇角抽了抽，看见脸了才敢确认这就是韩栖那个小男朋友，如果不是认识对方的话，完全会误认成十几岁的高中小女生嘛！


  潘苏把口罩重新拉起来，指指甜品站：“帮忙去买两个甜筒，新出的那个口味。”


  江闵认命去排队，过了会儿拿了两个甜筒回来，递给潘苏一个。


  “第二个半价，你不和韩栖一起吃吗？”江闵问。


  “没来得及啊，”潘苏指指海报，“今天刚出的新品，不然我就约你在这里见面了？”


  那语气里明明白白透露着不得不和他一起吃第二个半价甜筒的委屈，江闵额角青筋跳了跳，三两口吃完甜筒之后带着潘苏去所谓的夜总会。


  说是夜总会，其实用“高级会所”来替代更合适，因为这里门头开阔，装修高端大气上档次，门童的笑容里写满“没钱你别来”几个大字。醉醺醺的秃顶老板、浓妆艳抹的公主小姐，到处充斥着一股风月场的气息。


  潘苏还是第一次直面成年人的世界，顿时冒出一阵鸡皮疙瘩。他连去酒吧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这种会所了，特别是自己穿得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生，更是幼稚无辜，像是小孩子误入了大人的领地。


  江闵早就买通这里的领班，让潘苏混进去当一个卖酒小妹。他先前打听到消息，听说老男人对小女生很有好感，并不是禽兽不如要蹂躏祖国的花朵，而是他有个女儿，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所以潘苏能博得同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刚刚在路上，他们已经编排好了剧本，给潘苏安排一个悲惨身世，小小年纪不得不出来卖酒支撑一个大家庭。潘苏被这九十年代言情小说的人设弄得浑身恶寒，感觉还不如说被男朋友骗了沦落风尘更符合现实呢。


  领班弄来一辆小推车，上面摆着洋酒，大致介绍一下各自的价格以及酒的资料。潘苏不愧是文科生，让他动脑子不行，不动脑子的记起来很快。酒的种类不多，而且他只要重点推荐其中一款洋酒即可，他在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个几遍，比个“OK”的手势。


  “唐先生在楼上306包间，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领班把信息都透露了，江闵掏出一叠红票子，当做报酬。领班喜笑颜开，让他们放心上去，已经把服务员都支走了，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潘苏咬着唇，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他现在很紧张，眉头皱着，娃娃脸苦成一团，还要摆出一副别扭的微笑表情。


  江闵拍拍他的肩：“苏苏，你没事吧？别勉强自己啊，不行咱们就取消行动。”


  潘苏垂着眼眸，缓缓摇头：“来都来了，这时候退缩算什么男人啊。不就是卖惨骗张名片嘛，放心，我小时候在班级演过话剧的。”


  “……但是你的手一直在抖。”


  能不抖吗？！这种夜场大佬一听就是和黑社会挂钩的，他都害怕自己羊入虎口不能全身而退，失身不可怕，命搭上去可就太凄惨了。


  他们从内部电梯去三楼，江闵始终不放心，拉住潘苏的胳膊：“苏苏，要不算了吧，是我太冲动了，咱们回去再从长计议。”


  “还议什么啊？！你钱都给了，那么一叠差不多得有一千吧？”潘苏深吸一口气，“别劝我了，再劝我真要转身回家了！”


  “好好好，给你一刻钟，不管能不能要到立刻出来，”江闵指指安全楼梯，“我就在那里，情况不对你就叫、摔杯子砸盘子，听到动静我立刻进去救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盼着我点好啊，什么出事不出事，吐了重说。”


  江闵目送着潘苏推着小车过去，心一直拎着。他从韩栖进律所之后对他一直抱有好感，和韩亦欣见过之后更加确定自己是比较适合做韩栖伴侣的男人。韩栖这个男人相当难搞，虽然是Gay但却像个绝缘体，江闵都已经做好打游击战的准备了，谁成想中途杀出一个大学生来，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之前听说他的男朋友是一个可爱娇小的男孩子，江闵脑中立刻出现一副傻白甜的形象，初次见到潘苏，心里对情敌的打分极低。不仅瘦瘦弱弱，听说成绩还一塌糊涂，除了脸之外完全没什么可取之处。但真正和潘苏接触之后却又慢慢改观，潘苏率真、直爽，没有半点做作扭捏，连他都无法讨厌这个小家伙，还跟着韩栖一起亲切叫他“苏苏”，仿佛真的把他当成弟弟来看待。


  这个要名片的计划他们已经筹划几天，不过从来没想过让潘苏来承担这个危险任务。关键是韩栖还不知道，一想到潘苏如果被占了便宜或者发生更严重的事故，韩栖肯定会化身恶魔把他生吞活剥了。


  江闵在胸口划个十字：苏苏啊，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否则我就要以死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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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危急时刻


				    潘苏推着小车走进包间，包间里灯光昏暗,  一个身穿铁灰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翘着腿坐在里面,  正是夜场大佬唐先生。他相貌平平,  但右眼到嘴角一道刀疤引人注目，平白增添一股凶神恶煞的味道。


  包间里电视和音响都开着，在放一首老歌,  他拿着话筒，没有跟着调子一起唱,  双眼盯着屏幕，看都没看一眼进来的是谁。


  潘苏笑了笑,  轻声问：“先生,  需要酒吗？”


  唐先生没有回应,  潘苏拿起那瓶领班重点推荐的葡萄酒，清清嗓子：“我们的葡萄酒原产自法国波尔多酒庄，世界品质顶级享受,  采用古法工艺酿造，口感卓越,  深受客户的喜爱……”


  没等潘苏说完,  他冷淡打断：“不用。”


  潘苏没有受挫,  继续卖力推销：“先生您可以了解一下,  这不是世面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葡萄酒，这种高品质葡萄酒年份优越，您在法国酒庄都不一定能收到，叔叔帮忙买一瓶吧,  也不贵，只要998，帮我开个单吧。”


  唐先生终于偏头，拿正眼看向潘苏，怔愣几秒：“什么时候换人了？”


  潘苏腼腆一笑：“以前这一片是尤姐负责，她看我可怜把这边的生意给我做了。今天我还没开张呢，先生赏脸买一瓶吧，我弟弟还等着我回家做饭。”


  唐先生翘着的腿放下，打量着潘苏：“你多大了？”


  “十八了，您放心，我成年了，这里不收未成年打工的。”


  “还在上学吗？”


  “嗯，在上，补习班刚刚结束。”潘苏拍拍背包，“里面是作业，等会儿卖酒结束要回去做作业。”


  千万别让我给你看包啊，里面都是一些漫画小说还有考研资料，一看就全部露馅了！


  唐先生也没这么无聊，反而唇角微微勾起露出笑容，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变得更加狰狞，但他的眼神却是温和的，从西裤口袋里掏出钱包：“好吧，我买一瓶，你早点回家做作业吧。”


  潘苏惊喜，居然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了吗？！看来自己还真是具有销售天赋啊，原来许珂称赞过酥妹带货厉害，潘苏还以为是因为受众群体年轻化的原因，现在看来就是他个人能力比较卓越嘛！


  男人爽快拿出一叠红票子，放在小车上：“不用找了。”


  潘苏数了数，不止整一千，还多出来两百。看来江闵的情报很正确，这位夜场大佬面冷心热，对小女生的确很关照。


  他把红酒放在桌上，搓搓手，腼腆道谢：“先生，真是谢谢您的光顾，帮我开单。您能给我一张名片吗？以后我可以把酒送到你们公司，这样的话您不用来这里也能喝到我们品牌高品质的葡萄酒。”


  唐先生摆摆手：“不用了。”


  他看也没看那瓶葡萄酒，似乎这一千多块完全就是做善事。潘苏转念一想，人家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哪里能看得上套个洋牌子的假葡萄酒，听说真正的有钱人都是包一座酒庄，每年酿好了从国外运来，或者是亲自到当地去品尝。


  潘苏见初次要名片失败，脑筋飞快转着，又拿起一瓶威士忌：“那、那这瓶先生要顺便带一瓶吗？这瓶在我们公司销量也很好，八年陈酿，从高品质麦芽中再次挑选酿酒麦芽，传统酿造技术与现代酿造方式相结合……”


  唐先生静静听着，潘苏说了足足有三分钟，歇下来喘口气：“先生？”


  “多少钱？”男人再次打开皮夹。


  “……1588。”我不是想要你买酒，我是想要你的名片啊！


  大佬给的又是一个整数，潘苏这次特地找出零钱，做出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先生，您买我的酒我很开心，不过做生意还是要钱货两清，您如果可怜我真的想帮我，不如今后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唐先生没急着把钱接过去，而是看着潘苏：“你叫什么名字？”


  “……酥酥。”潘苏指指胸口的标牌，“大家都叫我酥糖。”


  “哦，酥酥小妹妹。”男人点点头，“这样吧，你这里的酒我全包了，下次你再有酒都给我留一份，送到前台去，就说是给唐先生的，他们就懂了，会给你结账的。”


  “这样不太好吧？您这么照顾我，我也不能平白受人恩惠啊，”潘苏抬眼观察着他的神色，装作不经意说道，“您还是给我一张名片比较方便，我把酒给您送到公司去，服务到家，这样我们老板也不会说我不懂事了……”


  “哦？你这么想要我的名片？”


  潘苏心头一紧，笑容僵在脸上：“没有啊，我没有这个意思啦，只是这样比较方便，我们公司都是有统一送酒服务，是不收任何服务费的。”


  唐先生的笑容很微妙，潘苏感觉形势不对，捏着推车的手骨节发白：“如果您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今天您买了两瓶酒，非常感谢，下次我把酒给您送到前台。”


  说完潘苏推着车转身，唐先生忽然开口：“不是说今天的酒我全要了吗？生意都不做了？”


  我操，虽然这个提议很让人心动，但是你想要全部的酒我也要能卖给你啊，下面几种就是充数的，领班压根就没有说价格！


  潘苏回头腼腆一笑：“您一看就是平时喝好酒的人，我不能太占您便宜了，两瓶已经很感谢，今天的人物完成就够了。”


  也许是没见过这么豁达的卖酒小妹，唐先生站起来，缓缓走来。脚步声逐渐靠近，潘苏瞬间紧张起来，结结巴巴说道：“如果、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领班还在下面等我！”


  潘苏伸手想拉开门，唐先生的手已经抵在门上：“没事，你们领班那里我去打招呼。小妹妹，你既然卖酒的话，那应该能喝两杯吧？来陪叔叔喝两杯。”


  “……叔叔，我是学生，不能饮酒的。”潘苏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大眼睛眨啊眨，努力卖萌中。


  “没事的，就喝一口。我是混黑社会的，仇家很多，出来总担心被寻仇。你卖的酒我很想尝尝，如果你敢喝一口，以后你的生意我都包了，否则……”


  男人的手往西装内袋里摸，潘苏心惊肉跳，这个动作在电视剧里看过太多，是要掏枪吗？！


  潘苏双腿发软，告诉自己镇定、镇定，没事，就是葡萄酒而已，喝一口也没什么。


  潘苏笑了笑，拿着开瓶器去开葡萄酒。结果木塞上气孔过多，有的甚至还是连通的，根本不利于葡萄酒的保存，潘苏忍不住嫌弃：就这还敢卖998？还不如自己老爸108买一送一的干红呢。


  葡萄酒打开之后，潘苏保持着卖酒小妹良好的专业态度：“要醒吗？”


  唐先生似笑非笑：“你觉得要醒吗？”


  当然是不用的，这种劣质的葡萄酒，可能成本还没人家一个高级醒酒器贵。


  潘苏只倒了一点出来，没想到唐先生拿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酥酥是吧？来，干了吧。”


  “……”这摆明了为难我潘苏啊！刚刚说好只喝一口的！


  唐先生那一脸摆明了就是欺负人的表情，潘苏拧起眉，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不容许退缩，拿起高脚杯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半杯。


  唐先生拍拍手：“好！真豪爽，你这么有胆量的小姑娘我还真没见过！”


  潘苏这种弱鸡体质，基本上沾酒必醉，这个葡萄酒酿得不怎么样，酒劲倒是挺大。刚下肚，潘苏就感觉耳根隐隐发烫，呼吸之间充满酒气。


  唐先生的眼神冷下来，揪住潘苏的衣领：“谁派你来的？郑堂主？蒋先生？”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认识啊，我只是想要个名片而已！


  潘苏拼命摇头，两颊浮现出红晕，肠子都要悔青了：江闵！你怎么还不进来！我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唐先生放开潘苏，去翻他的包，看见里面的漫画，冷笑一声：“还说回家写作业，我看他们也是老糊涂了，派个小丫头来找我的麻烦！”


  潘苏舌头打结，强撑着开口：“我……我就是一个卖酒的！”


  “跟我女儿差不多大的年纪，不学好来这种地方，我看你不止卖酒还卖别的吧！”唐先生邪魅一笑，手摸到潘苏的腰上。潘苏瞬间清醒，二话不说一拳挥过去。


  操，老子的豆腐除了韩栖能吃，别人想都别想，No  way！


  这一拳潘苏用足了力，但夜场大佬不亏久战沙场，轻易躲开，接着抓住潘苏的手腕往背后一扭，疼得潘苏五官都皱起来，怒骂：“他妈的，放开！”


  “还敢骂人，小丫头欠收拾。”


  危急关头，包间门忽然被推开，潘苏像是看见救星：江闵，一定是江闵来了！


  进来的男人很年轻，黑衣黑裤，并不是江闵，看见包间里的场景愣了愣：“怎么了？”


  潘苏看清来人之后，瞬间睁大眼睛：是顾宿淮！


  顾宿淮显然也认出这是潘苏，眉头皱起来。潘苏拼命和他使眼色：别暴露我是女装大佬啊！不然可能死得更惨！


  唐先生开口：“顾少你等一会儿，我把这只不听话的小老鼠收拾了。”


  “小老鼠？”顾宿淮手插着口袋走过来，一把推开他，长臂一伸把潘苏搂到怀里，“我的人你也要动？”


  ……？潘苏傻眼，盯着顾宿淮。顾宿淮露出温和笑容，伸手摸上潘苏的脸颊：“苏苏，不是说了在家等我吗？怎么跟到这里来了，查岗？”


  啧，好恶心！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发现老男人已经目瞪口呆，将计就计拉着顾宿淮的衣袖做出娇嗔状：“对嘛，谁让你天天那么忙，都没空理我，我以为你来约会的。”


  果不其然，顾宿淮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尴尬，但他的演技不错，面不改色握住潘苏的手：“没有，我约了唐先生谈工作的，现在亲眼见到，你放心了吧？”


  他看一眼小推车：“还装成卖酒小妹，真是不老实，不怕被占便宜吗？”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巴掌打在唐先生脸上，唐先生赶紧摆手：“没有！顾少，我没有动她！我只是怀疑是不是郑八和蒋先生派人来下毒害我的！”


  顾宿淮冷笑：“在这里下毒害你？那你早不知道死几百回了。我们的事等下再聊。”


  说完不管唐先生什么表情，顾宿淮扶着潘苏站起来，亲昵搂在怀里带出包间。


  离开危险之地，潘苏松一口气，手脚一起软下来。顾宿淮扶着他坐到会所的休息区，居高临下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有事。”潘苏抱着包，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宿淮挑眉：“我也有事啊。不过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


  潘苏瘪着嘴，轻声说：“我是来要名片的，谁知道这个老男人这么警惕，没说几句话就要动手。”


  “他们社团最近很混乱，改朝换代的时候，每个高层人员都怕自己不明不白的见阎王去了。今天要是我来迟一步，他掐死你都有可能。”


  潘苏摸摸脖子，心里一阵发寒。顾宿淮摸着下巴：“况且……你要他的名片做什么？去地下俱乐部卖酒？”


  “……”这种时候能不提卖酒的糗事了吗？潘苏翻个白眼，“不是我自己要用，帮别人要的。”


  一张藏蓝色名片出现在眼前，潘苏睁大眼睛，顾宿淮轻笑：“何必这么麻烦，怎么没来问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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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一次的矛盾


				    潘苏从没发现顾宿淮有这么顺眼的时候，在他眼中这个男人就是比锡纸烫还要碎的渣男,  也就一张扑克脸骗骗人,  人品不值得一提。但世事难料,  没想到此刻最能帮助自己的就是这个渣男。


  名片在眼前乱晃，潘苏伸手去够：“我要!”


  顾宿淮举高胳膊，表情很欠揍：“你要我就给你了？有什么好处？”


  “你说!你要什么好处？”


  “什么都能答应？”


  “你先说啊！”


  正在两人纠缠之时,  走廊另一头由远及近跑来一人：“苏苏！”


  潘苏回头，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江闵。


  江闵气喘吁吁跑过来，把潘苏拉到身边仔细检查,  发现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松一口气：“吓死我了,  还好你平安出来了！”


  潘苏拧着眉抱怨：“你上哪儿去了，我刚刚在里面差点被掐死！”


  说起来也真是冤，江闵一直守在安全楼梯,  没五分钟，保安走过来,  要把他带走,  原因是有客人举报这里有偷窥狂意图不轨。江闵顿时怒了,  看看我这谈吐、这气质、这修养,  和偷窥狂沾得上边吗？！


  保安人多势众，把江闵带到楼下，江闵利用一条三寸不烂之舌，从法律的角度给他们这种冤枉消费者的行为定性,  把保安说得无从反驳，这才相信他是正直的律师，而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猥琐男人。


  听说潘苏刚刚差点出事，江闵看着他的脖子，还好还好，没弄出什么伤。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男人，问：“你是？”


  “我朋友，刚刚多亏他出手相救，”潘苏向他使眼色，“他有唐先生的名片。”


  江闵大喜，握着顾宿淮的手：“你是苏苏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啊！兄弟可否把名片借我们用几天？到时候我做东，咱们吃顿饭！”


  顾宿淮对这种客套话兴致缺缺，而是看着潘苏：“刚刚咱们没谈妥呢，想要名片也行，帮我一个忙。”


  潘苏很迷茫，你这么大能耐，还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


  “幸州最近在躲我，你帮我把他约出来。”


  “……你做什么了？”潘苏露出一副鄙夷神情，“又换对象了？难怪他要不理你。”


  顾宿淮摊开手：“他不肯和好，我只有继续让他吃醋了。”


  ？你这是求和的态度吗？难道不知道这样互相伤害感情只会越来越恶劣吗？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叶老师不理你我有什么办法，”潘苏托着腮叹气，“还不是你这人没节操惹他生气，况且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朋友插手也说不过去吧？”


  “既然你也帮不了忙，那就算了吧。”顾宿淮作势要把名片收回去，江闵急了，给潘苏使眼色：苏苏，甭管怎么样先答应下来！


  潘苏也跳起来：“哎哎哎你这人，我是故意不答应你的吗？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好好好，我尽量帮你把他约出来行了吧？”


  顾宿淮这才唇角勾起，名片递过去：“用完记得还我。”


  潘苏接到名片喜笑颜开，江闵握紧拳：“Yes！这下没问题了！”


  包里飘出一阵铃声，是潘苏的手机在响。他拿起来一看，大惊失色，韩栖打电话来了！


  之前几条信息一直没回，韩老师估计着急了，潘苏躲到一边接电话：“喂？”


  “苏苏，吃过了吗？”


  “昂，早就吃过了，刚刚没看到短信，不好意思。”潘苏的声音又轻又虚，“你呢？回律所了吗？”


  “我下午就回去了啊，”韩栖笑道，“不是还发语音告诉你的吗？”


  该死，那时候他忙着换装，韩栖告诉他已经回去了，他也没放心上。潘苏捶捶前额，都怪自己太紧张，说话都没经过大脑仔细考虑。


  “你在家里做什么？”


  “啊？我、我在看考研的资料，刚刚看得太入迷了，才会忘了回消息……”这话说出来潘苏自己都不信，看漫画看入迷还差不多，考研资料？看睡着了更可信。


  韩栖显然也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停顿片刻问道：“苏苏，你真的在家里？”


  “当然啦，不然我能去哪里，都准备洗洗睡了——”手机忽然给拿走，潘苏惊恐抬头，只听顾宿淮对着电话说：“韩栖，我刚刚救了你的小美人哦，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潘苏惊恐睁大双眼，大哥，你在乱说什么？！


  韩栖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宿淮笑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他喝了点酒，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呢，我没时间照顾他了，你那个同事会送他回去的。”


  ！这下轮到江闵内心斯巴达：这个男人真是什么都肯说啊！


  顾宿淮把手机还给潘苏：“你男人找你，我先走了，记得让叶幸州周三来酒吧。”


  你还是快点滚吧！潘苏颤颤巍巍接过手机：“喂、喂，韩老师。”


  对面一阵沉默，潘苏心里七上八下：“韩老师，对不起，我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抱歉……”


  “让江闵带你来律所。”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接着电话挂断了。


  这是他和韩栖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话没说完被挂了电话。


  江闵小心翼翼问：“……怎么说？”


  潘苏捂住额：“韩老师让我们回律所……”  


  江闵踌躇不安，他可是罪大恶极，不仅把苏苏骗出来女装，还喝酒了？！以韩栖那个宝贝老婆的性子，见到他肯定没什么好脸色。这还算好的，他见过韩栖在法庭上强势的样子，把对方律师辩得头都不敢抬，下庭之后一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一圈。


  事到如今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乖乖回律所承受他的怒火，希望韩栖看见潘苏可怜兮兮的模样能消消气，他被针对不要紧，连累潘苏就太过意不去了。


  潘苏表情也很纠结，低头看一眼身上的制服裙，和江闵商量：“先让我回去换件衣服吧……这种样子去律所，太丢人了。”


  江闵摊开手：“苏苏我也很想让你回去换衣服，但是刚刚韩栖发消息给我了，说是半个小时之内没把你带到律所，他就要对我进行人道毁灭。”


  “……”潘苏恍惚，韩老师什么时候也开始走起霸道总裁的路线了？


  半个小时候之后，两人站在律所门口，潘苏把口罩拉严实，悄悄探头往里面张望。他不确定现在律所里面有多少人，怎么能穿着女装大摇大摆进去，万一给邓娜娜他们撞个正着，脸要往哪儿搁？


  江闵推门进去，律所里静悄悄的，几个实习小律师都给韩栖打发出去做别的事了，而韩栖的办公室亮着灯，门没有关，韩栖正站在落地窗那里，像是在看夜景。


  江闵稳稳心神，敲了敲门。韩栖回头，眼神相当冷漠：“苏苏呢？”


  “呃，在外面，”江闵搓搓手，“韩栖啊，你别怪苏苏，是我让他穿女装帮忙的。要是没有他的话我们也没那么快拿到名片……”


  “他人呢？”韩栖打断他的话。


  江闵无奈，对着外面喊一声：“苏苏！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学生妹酥妹扭扭捏捏走进来，口罩遮着两颊红晕，但藏不住眼中的水光。和韩栖的视线对上，潘苏尴尬一笑：“韩、韩老师。”


  韩栖招招手，潘苏乖乖走过去，口罩被拉下来，韩栖捧起他的脸左右观察：“喝了多少？”


  “就半杯红酒，之前有点晕，现在清醒了。”


  韩栖锐利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刺向站在后面的江闵，江闵赶紧解释：“酒绝对不是我让他喝的！是姓唐的老男人！”


  韩栖没理他，摸着潘苏的脸颊低声问：“除了让你喝酒，他还做什么的？”


  潘苏直觉感觉如果说出来包间里的具体情节，暴风雨可能会来得更加猛烈，拼命摇头：“没了没了，就是喝了半杯酒。他们帮派内斗，他以为我是别人派去害他的，在酒里下毒，让我证明一下酒没毒就没事了……”


  “哦？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了？”韩栖的语气轻描淡写，“那还要顾宿淮救你做什么？他在旁边看个热闹不就行了吗？”


  “……”潘苏尴尬，韩栖那张俊脸写满质疑。既然你都不信了还要问我，我肯定是往好的方面说啊！难道真的告诉你老男人不仅摸我的腰，还想掐死我吗？


  潘苏敢保证，把事实说出来的话，韩栖绝对会撕掉温和的外皮，露出他从没见过的冷酷一面。


  江闵杵在旁边一直不敢说话，潘苏也咬着唇，低头沉默不语。韩栖抬起头看向江闵：“名片呢？”


  江闵从口袋里拿出藏蓝色的卡片：“这里这里，多亏你那位朋友啊，要不是他的话现在我们还在发愁呢。”


  “嗯，既然名片在你那里，明天你带着利耘他们去西塔俱乐部调查吧。”


  “诶？不是说好你去的吗？”江闵看着他的脸色，立刻抬手，“我去，我一定去，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韩栖挥挥手，意思是让他快滚，顺便带上门。江闵退出办公室把门带上，在门外愤愤不平：到底谁是主任，谁才是这间律所的老大啊？！


  不过是他理亏在先，借别人老婆帮忙还差点害人家没办法全身而退，这要换成自己的话早就用武力说话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韩栖和潘苏两人，潘苏低着头，韩栖也不说话。两人独处时一直都是蜜里调油，气氛从来没这么胶着过，几分钟过去，潘苏挨不住了，主动拉住韩栖的胳膊：“好啦，韩老师，我知道错了。”


  韩栖表情冷淡不为所动，潘苏继续讨好：“我知道那里很危险，没有听你的话自己过去了，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嘛，你别生气啦……”


  韩栖忽然把潘苏拉进怀里，两臂收紧，紧紧搂住。


  潘苏置身在温暖的怀抱里，伸手环住腰回抱，轻声问：“韩老师，你消气了吗？”


  “既然知道很危险，不知道我会担心吗？”韩栖叹气，“我之前是不是特意叮嘱你，不要和江闵联系？”


  潘苏弱弱辩解：“我也是想帮忙……”


  “你在我身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韩栖放开潘苏，抚摸着他的脸颊，“我告诉过你，律师是个危险的职业，对手可能涉黑犯罪，我自己卷进去没事，但是拼尽全力也要保证你的平安。如果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


  潘苏心里五味杂陈，他清楚了解韩栖的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而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难得有可以施展的机会，当然希望能做出一些成绩，让韩栖另眼相看。只不过弄巧成拙，幸好遇到顾宿淮，否则这趟不止一无所获，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韩栖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语气变得缓和：“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我如果是想找个事业上的伙伴，江闵不是最好的选择的吗？还费那么大功夫去追你做什么？”


  韩栖不提醒，潘苏几乎忘记江闵潜在情敌的身份了，他立刻抱住韩栖的胳膊：“以后我会听你的话啦，不会给江闵趁虚而入的机会的！”


  韩栖笑了，他对潘苏本来就没什么脾气，也清楚苏苏不是小女生，而是一只小狮子，天不怕地不怕。不让潘苏插手他的工作，一方面是怕他烦恼，另一方面是在意他的平安，否则怎么对得起把苏苏交给他的潘家父母？


  潘苏见韩栖终于恢复到平时的温和笑容，心里大喘气。大吵大闹他不怕，从小就和妈妈斗智斗勇；怕就怕韩栖这种不瘟不火的生闷气，像是钝刀杀人，难受至极。


  雨过天晴，韩栖在整理新资料，潘苏坐在一边和他闲聊，聊到顾宿淮，忍不住翻个白眼：“你知道这个名片的代价是什么？是我要去坑害叶老师，把叶老师约出来和他见面！”


  韩栖把文件夹好，漫不经心说：“不算坑害，叶幸州几天不见他就憋坏了。”


  潘苏为叶老师打抱不平：“他是渣男诶！又有新对象了诶！这要是换成我的话，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韩栖笑了笑：“那真可惜，你没有体验这种情节的机会。”


  潘苏脸颊泛红，对嘛，韩老师多专心，顾宿淮只要学到一半，还怕搞不定对他心心念念的叶老师？


  忽然，外面响起说话声，还有敲门声：“韩老师！您要找的这份名单我们带回来了！”


  “嗯，进来。”


  门把转动，邓娜娜走进来：“这个就是他们信贷部最新的一份贷款名单——啊！”


  邓娜娜表情扭曲，潘苏一脸迷茫，猛然想起自己还穿着制服裙，顿时尴尬不已，光速钻到宽大的办公桌下。


  韩栖皱眉：“娜娜，这个——”


  “我知道！韩老师我不会说的！”邓娜娜表情悲愤，“男人嘛，特别是成功男人，背后不会仅仅只有一个男人的！”


  邓娜娜放下名单，冲出门，韩栖没来得及叫住她，只听见她在外面哭：“师母，师母我对不起你！我有罪！”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20  15:28:19~2020-02-21  21:3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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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女性的敏锐


				    潘苏缩在办公室角落里，拿着手机打电话给叶幸州。


  学校早已放假,  听说他也不喜欢出去旅游,  最有可能会做的事情就是宅在家里打游戏。或者是和朋友一起去酒吧,  约炮（不是）交朋友，但是这个时间点，下午一点,  做什么都嫌早了，没理由会不接电话。


  但电话就是没有被接通,  还不止一次，而是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潘苏叹气,  韩栖正在写记录,  听见叹息声,  问：“怎么了？他不接？”


  潘苏点点头，叶老师是不是知道他受人所托，所以故意躲着不接电话？


  韩栖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打。”


  “诶？用你的打就有用了？”


  韩栖头都没抬,  淡淡道：“他知道不接我的电话我会揍他。”


  “……”亏得你们能做朋友这么多年，友情是在拳头的镇压下才牢不可摧的吧！


  潘苏拿着韩栖的手机拨号码,  一开始还是无人接听,  响了大概三十秒后,  电话被接起来：“喂？韩栖你找我有事？”


  电话对面,  叶幸州在喘着气，潘苏下意识问：“叶老师，你在干嘛？”


  “苏苏？是你找我啊。我没做什么啊，洗澡的。”


  他刚刚才洗澡出来,  只披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没擦干，看见韩栖打电话给他，二话不说赶紧接起来。


  幸好是因为洗澡，否则潘苏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用韩栖的号码几十秒就接了，如此差别待遇岂不是太让人心寒。


  潘苏和叶老师东拉西扯几句，问问杰克苏和西瑞的情况，得知一猫一狗能吃能睡，前两天叶幸州还带他们去宠物店做美容，给杰克苏洗澡、西瑞剪毛，它们现在已经成为叶幸州那个小区里最靓的崽了。


  “苏苏，你想看西瑞和杰克苏，下午就可以过来啊，我新买了两张游戏卡，来不来通关？”


  尽管这个提议很让人心动，潘苏还是拒绝了，他今天决定留在律所陪韩栖加班，游戏再怎么也比不上韩老师的吸引力大。


  叶幸州废话扯完了，准备挂电话，被潘苏制止：“叶老师！有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


  叶幸州开了一罐汽水，喝一口：“什么事？”


  “就是、就是——今晚你能去顾宿淮开的那家酒吧吗？”


  叶幸州嘴里的汽水全喷出来。


  他抽张纸先擦嘴角再擦桌子，咳嗽几声：“我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今天都打算在家里通宵玩游戏了。”


  潘苏紧张得手指搓着餐巾纸：“额……你看你天天在家闷着，闷出毛病怎么办？还是出去玩玩吧，多去找你那些、那些朋友一起喝喝酒。”


  叶幸州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还好啊，我在家挺快活的……我知道苏苏你是好心，那我晚上去VR体验厅打发打发时间好了。”


  不是要你去游戏厅啊！是酒吧！潘苏绞尽脑汁，旁敲侧击问：“你最近和那个渣男有联系吗？”


  “他啊，呵呵，”叶幸州冷笑两声，易拉罐在手中捏扁，“你说的对，他是渣男，居然又有新对象了，别让我看见他，看见他就送他一套天马流星拳。”


  “那、那你最近都不会去酒吧了？”潘苏小心翼翼问。


  叶幸州点头：“肯定的啊，听朋友说他在酒吧守我好几天了，慢慢等去吧，老子这次绝对不会犯贱主动去找他。”


  “……”潘苏非常纠结，他是站在叶老师这边的，也很痛恨这种渣男，但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顾宿淮帮了那么大一个忙，条件就是要把叶老师给约出来，要是言而无信的话以后再想利用他什么关系岂不是免谈？


  他看着韩栖，露出一副一筹莫展的表情，韩栖伸手，示意他把手机拿过来。


  潘苏把手机递过去，眼巴巴盯着他。韩老师这么博学多识、能言善辩，肯定有办法让叶老师去赴约的！


  只见韩栖拿着手机，说：“叶幸州，顾宿淮约你今晚去酒吧，不能拒绝，我欠他一个人情，你帮我还了。”


  “……”真是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叶幸州目瞪口呆，站起来：“我靠韩栖，是你欠他人情，为什么要我替你还？！”


  韩栖唇角弯了弯：“因为你还欠我一块百达翡丽，在我过生日那天你喝醉了扔海里还记得吧？如果你不去，就跳到大西洋里给我捞上来。”


  叶幸州崩溃：“……靠，又拿这个威胁我？！我说了给你折成市价你又不要！”


  韩栖心平气和道：“那是限量款，还是我十八岁成人礼，这么重大的意义是钱可以折算的吗？”


  叶幸州要吐血，还重大意义，又不是父母长辈送的，就是他自己心血来潮买一块限量款收藏罢了！怪就怪自己跟着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出海，不小心喝多了，突发奇想站在甲板上对着太阳看韩栖的表是不是钻石表面，才失手掉到海里去了……


  当时叶幸州的酒完全N吓醒，一想到那表多少美刀，立刻爬上夹板准备脱衣服跳海。韩栖把他拉下来，一句重话也没说，轻描淡写让他别往心里去.叶幸州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少年，心里感动不已，后来才知道那时的自己真是太天真——


  和韩栖成为损友的这些年里，韩栖摆脱他帮什么忙，他如果不答应，表的事就会被搬出来，提醒叶幸州这里可是空着一个大人情还没还呢。


  叶幸州把易拉罐重重放在桌上：“你狠，谁让我命衰，欠你的！”


  韩栖笑了笑：“去吧，顾宿淮一直想跟你和好，你们有什么话就当面说开，这么大人了还分分合合的，累不累？”


  “要么就断得干脆点，他要是再敢对你做什么就告他性骚扰，你舍得的话这个官司我帮你打。”


  被韩栖训一顿，叶幸州瘪着嘴，低声说：“我们之间的事比你想的还复杂……总之我自己清楚，你别多管了，晚上我会去的。”


  韩栖挂了电话，潘苏托着腮看着他：“我以为你会用什么高超的谈判技巧搞定叶老师呢。”


  韩栖笑着揉揉他的头发：“适当的威胁也是一种技巧。”


  潘苏沉默，幸好你是律师，不然这强势霸道的作风，我感觉可能也和流氓没什么区别了。


  *


  潘苏在韩栖这里赖了一个星期，爸爸打电话来，催他该回来了。


  “在外面玩得差不多就行了啊，再不回来你妈要请假去逮你了！”潘爸爸低声说，“你回来，没事，爸爸掩护你。”


  可算了吧老爹，您要是能掩护我，我还至于离家出走吗？！显然是您老人家没有用武之地我才会自救啊。他们家是传统母系社会，什么事情都是妈妈做主拿主意，爸爸的作用只停留在赚钱上面。


  潘苏还不想回去，天天和韩栖在一起可比一个人在家里开心多了。潘爸爸又说：“而且你住在韩老师那里，韩老师天天工作也不方便吧？人家不好意思赶你回来你也不能不自觉啊。”


  潘苏翻个白眼，韩老师才不会嫌他烦呢。不过他和韩栖的关系还没有曝光，在父母面前还是很单纯的师生关系，正常情况下，有几个老师对学生能忍耐到这种程度？特别是碰上潘苏这种不听话的学生，估计早就把他打包送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过两天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别来找我，我肯定回去。”


  挂掉电话之后，韩栖见他苦着脸，伸手把他搂到怀里：“怎么了？”


  “我爸让我回去，说我妈要来逮我了。”


  “是该回去了，你随便跑出来，父母肯定担心。”韩栖这次没有留他，反而劝道，“遇到事情别意气用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周末抽时间送你回去，在家里乖乖的，”


  潘苏左思右想，挣扎许久，深一口气：“韩栖。”


  “嗯？”


  “我们出柜吧。”


  韩栖定定注视着他啊，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潘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摸摸鼻尖：“我说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苏苏，你要明白一个问题。”韩栖捏捏他的脸颊，“你是学生，而我是老师，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师生恋啊，”潘苏眨眨眼，“你只比我大五岁，又不是我的班主任、辅导员或者专业课老师，顶多只算一个选修课老师好不好，还不在编制内。”


  “对，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在外界看来，都是一样的，”韩栖捧着他的脸，抵着额头，“师生恋，还是同性，这意味着出柜的困难更大，父母同意的可能性更低，甚至可能会濒临崩溃。”


  潘苏握住他的手：“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比较好？”


  韩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一直都强调等到苏苏毕业之后再提这回事。潘苏大学毕业，他们之间半吊子的“师生关系”也会彻底结束；或者是等他跟学校申请取消代课，这样师生关系也会不复存在。


  作为一个更年长的男性，韩栖明显比潘苏顾虑得更多也更全面。不过他也不是时刻都能保持理性，否则也不会去追求自己的学生。从第一次见到潘苏之后，韩栖就知道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不可弥补，掰弯了苏苏，只有用一生宠他爱他来补偿了。


  周六，韩栖特地抽出半天时间送潘苏回去。实习小律师听说师母要回外地去了，一个个依依不舍。特别是邓娜娜，因为撞破韩老师“金屋藏娇”，而又不好对师母言明，心里愧疚无比，内疚的眼泪一把一把。


  “师母，你是一个好人，不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只把你当成真正的师母！”


  莫名被发了好人卡的潘苏一脸懵，今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她那天看到的学生妹的真实身份？


  两个小时之后，车在小区门口停稳，韩栖帮潘苏解开安全带，叮嘱道：“苏苏，回家之后别和妈妈吵架，如果阿姨还想给你介绍对象，你可以耐心告诉她暂时不想谈恋爱，态度一定要认真，相信她也不会多为难你。”


  “嗯，知道了。”潘苏凑过去，在男朋友的唇上啃一口，“第一次发现你也挺爱说教的，是不是这是老师的通病？”


  他拎着包下车，弯腰挥挥手：“回去注意安全，别太累哦，案子结束记得来我家吃饭。”


  韩栖摸着下唇，还留有一点余温，再看着潘苏跳跃活泼的背影，眉眼变得更加柔软。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看到他微笑的表情，自己也会跟着心情愉悦。


  潘苏偷偷摸摸打开门，先打开一条缝，低头在鞋柜上偷窥妈妈的工作鞋在不在家。扫一眼发现没有，松一口气，大方推开门进去换鞋。


  他不知道的是，从门锁响动之后，妈妈就从房间里出来，抱着臂盯着他，一脸杀气腾腾。


  潘苏换好鞋，一抬头，和妈妈冷漠且凶恶的眼神对个正着。


  确认过眼神，这是要杀人。潘苏一秒都没犹豫，转身就要开门逃走，被妈妈喝止：“苏苏！”


  潘苏一个激灵，尴尬笑笑：“妈，我才刚回来，您要打要骂可以，先让我喝口水成不？”


  潘妈妈把儿子拽进来，去冰箱里拿一瓶饮料出来递给他。潘苏一看，可乐？！真是稀奇啊，自己又不在家里，冰箱里居然还会储备快乐肥宅水。


  潘苏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擦擦嘴角：“妈，我不是故意跑出去的，只要你别再给我介绍对象，乱点鸳鸯谱，我保证绝对乖乖在家，天天看书复习。”


  潘妈妈上下打量着他，好半天才开口：“真是奇怪，让你谈恋爱又不是害你，哪家孩子像你这么抗拒？居然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妈，你这是赶鸭子上架知道不，我对你们医院的小护士是真没什么兴趣！我才多大，完全可以自由恋爱啊，你为什么非要我相亲呢？难道我非得毕业就结婚才能顺你的意？”潘苏暗暗翻个白眼。


  潘妈妈被堵个正着，不满抗议：“你说你自由恋爱，你不是没恋上嘛！”


  你怎么知道我没恋上的，我这儿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就怕带回来你们二老吃不消！


  潘苏轻咳一声：“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很快就会被刮中的。”


  潘妈妈沉默，潘苏心里暗自得意，又拿起可乐：终于能消停了吧？


  “妈费了这么大工夫都是为了你，结果还吃力不讨好的。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


  潘苏一口可乐喷出去，地板上天女散花，仿佛一幅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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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猝不及防的出柜


				    潘苏和妈妈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厅里彼此对峙着。


  毫无准备岔到这个话题上,  藏也不是躲也不是,  潘苏汗颜,  抽张纸擦擦嘴角，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你说话啊。”潘妈妈拉着儿子的袖子。


  ……不是我不说，我说了怕您老人家承受不了。潘苏擦完嘴又擦地板,  心在出柜的边缘，嘴里反问：“妈,  你怎么这么说的？”


  “你当我想这么认为啊！你看看你，长这么也没说对哪个女孩子有意思,  以前收到个男孩子的情书还那么高兴……”


  “等等,  ”潘苏打断她,  目瞪口呆，“妈，你、你知道我初中收情书的事？”


  潘妈妈翻个白眼：“当然知道了,  不过不是故意看见的，是帮你收拾书柜,  不小心从漫画里面掉出来的。”


  潘苏捂住脸,  还是扔了吧,  简直就是一段黑历史。自己还以为藏得不错,  没想到妈妈早就发现了，韩栖来一次家里也发现了。


  “我还特地在开家长会的时候去隔壁班问一下谁是刘晓苒，结果走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孩子，我以为是恶作剧呢,  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看……”潘妈妈叹气，“一个男孩子送的情书你都这么珍藏着，苏苏啊，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的？”


  “……”这真的是个误会。


  那时候他才初中啊，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直男啊！直到去年九月份，选上那个倒霉的选修课之前，他都是一个比钢筋还直的直男。


  尽管误会产生得如此严重，不过如果可以借此给妈妈打一下预防针，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于是潘苏小心翼翼问：“妈妈，你、你既然知道情书的事了，如果我说，我对女孩子真没感觉，你会接受吗？”


  潘妈妈怒道：“当然不能接受了！你从小到大健健康康没病没痛的，谁想到是心理出了问题啊？！”


  潘苏拉住她的胳膊：“妈，你先别生气啊！咱们不是假设嘛！”


  潘妈妈一把拽住潘苏的手腕：“你就别跟我假设了，你说实话，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的？”


  潘苏很纠结，因为具体情况来说，他并不是不喜欢女的，凭心而论，看见大胸妹子还是会脸红心跳，日本小电影也依然血脉偾张。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所以对别人都没什么感觉而已，也不能由此而断定变成一个纯种的Gay。


  并不是只喜欢男人，而是只喜欢那一个特定的对象而已，因为他把自己掰弯了，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样才能让妈妈理解？


  按着她们老一辈的想法，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让他远离那个男人，忘了他然后重新走回正常的人生轨道。说起来容易，实行起来太过艰难，潘苏长这么大，头一次用心喜欢一个人，全身心投入进去，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况且韩老师对他一片真心，就凭着这一点，潘苏也是不论如何都不能因为家庭压力而中途退出的。


  潘妈妈在耐心等着，从看见儿子表情纠结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苏苏一直心直口快，没有的事绝对否认得比谁都快，而且他心思单纯，想什么都摆在脸上，这个问题思考这么久，五官揪在一起，明摆着就是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情形。


  潘妈妈内心在泣血：养这么大的儿子居然喜欢男人，老潘家就要绝后了欧……


  潘苏左思右想，缓缓开口：“妈，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感觉我说出来你会崩溃，所以咱们打住，您还是别问了。”


  “……”这和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潘妈妈两眼一抹黑，往沙发上一瘫，几乎快晕过去。


  潘苏吓一跳，赶紧去厨房给妈妈倒水。潘妈妈把他的手推到一边，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掉出来。


  潘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看过妈妈流泪。在他的印象里，妈妈一直都是一个女强人的形象，在医院里帮着医生救死扶伤，多难搞的病人落到她的手里都会被治得服服帖帖；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妈妈出面，都能顺利解决；包括和爸爸吵架，吵得最厉害要闹离婚，妈妈都没哭过，甚至连服软的表情都没有。


  但是现在因为这件事，妈妈这个女强人崩溃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泪一串串掉下来，默默垂泪。


  窒息感在客厅蔓延，潘苏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抽几张纸塞到妈妈手里。潘妈妈没有接，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个人扭着头，眼泪把好看的真丝衬衫领口打湿了。


  潘苏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他明明答应过韩老师等到毕业之后再和家里提这回事，没想到居然还是搞砸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从小到大，每次犯错迎来的都是劈头盖脸的打骂，过去之后没几天就会雨过天晴。但这道坎潘苏却觉得不会那么容易迈过去，妈妈没有责骂也没有动手，可能内心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


  潘苏站起来，在沙发旁边缓缓跪下。


  “妈，对不起，我——我不是同性恋，只不过喜欢的那个人恰巧是男人。”


  潘苏低着头，抓紧裤子：“我希望你能接受，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像以前一样过去了就算了……但要是逼我去和哪个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真的做不到，对不起。”


  潘妈妈捂住脸，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声。


  “你——你怎么好好的会喜欢男人？我造的什么孽啊……”


  “妈妈就想你小时候平平安安健康快乐，长大后结婚生子顺顺利利，怎么会冒出来这种事哟……”


  “咱们家里也没有这种基因啊，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啊……”


  潘妈妈声音沙哑，像是在喃喃自语。潘苏默默听着，一言不发，跪在地板上。他没什么可解释的，当初决定和韩栖在一起之前，他早就料到会面临这种情况，但后来毅然决然走上这条道路。当时还以为会被妈妈把腿打断，没想到迎来的不是暴风雨，而是比暴风雨更加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会勇往直前的走下去，这是身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倔强。


  可能是哭得累了，潘妈妈坐起来，拿起纸巾擦擦眼泪，双眼通红，看着潘苏：“你喜欢谁？你们大学的？”


  潘苏点头。


  “陶林林？”


  ？潘苏立刻摇头，他和陶林林绝对是纯兄弟情，住在一间宿舍两年时间可是一点都没出过问题，是可以窝在一起玩游戏几天不洗澡的交情。


  潘妈妈听说不是陶林林，也隐隐松一口气，又板着脸质问：“那你说，到底是谁？”


  潘苏犹豫片刻，缓缓摇头，嘴巴抿着，闭得比蚌壳还严。虽然暴露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但还是先别暴露韩老师比较好，目前还不知道妈妈下一步会怎么做，他和韩栖的师生关系比较敏感，万一妈妈气起来要去学校里面闹，那真是没办法收场了。


  见潘苏不肯说出那个喜欢的对象，潘妈妈也不想再严刑逼供。她今天遭受打击整个人已经崩溃，站起来去洗把脸，回房间休息去了。


  潘苏还跪着没有起来，哪怕听到房门关起来，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以前也曾经有过这种情况，在学校闯祸，当时胆小，害怕妈妈开家长会回来会赏他一顿皮带炒肉丝，所以主动在客厅跪好。妈妈一见这种情况，也舍不得再打，骂几句也就算了。


  这次不知道妈妈多久之后才会出来，戳戳他的额头骂他“臭小子今后还敢不敢犯错”，最坏的可能是不会再理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爸爸回来了，看见潘苏一个人跪在客厅，赶紧走过去：“怎么了？你妈打你了？”


  潘苏摇摇头，表情凝重，轻声道歉：“爸，对不起。”


  “哎呀你出去待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事，在这儿跪多久了？”潘爸爸蹲下去看他的膝盖，“都红了，快起来快起来，你妈那儿我去说，真是的孩子不想谈恋爱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


  潘苏还是摇头，似乎感到难以启齿，挡开爸爸的手：“爸……我妈在房间，你先进去看看吧。”


  潘爸爸把包放在沙发上，拍拍潘苏的后脑：“那好，爸爸先去房间里，探探你妈的口风，等会儿要是没事了就出来解救你。”


  潘苏轻轻点头，脸上却一点没有高兴的表情。他看着爸爸走进卧室里，门关起来，过一会儿隐约传出妈妈的哭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潘苏闭上眼，头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无能，身处在这种环境里想要自救比登天还难。他从包里把手机翻出来，想发消息给韩老师，告诉他自己一不小心又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正面临着父母的双重绝望，想了想又把手机放回去。


  什么事情都要依靠韩栖也显得太没用了吧？韩栖和家里出柜的时候，也没人陪在身边，也是自己一个人挺过来了。而且还有韩亦欣那样的母亲，她可比潘妈妈要恐怖多了，这样的压力都能顶得住，同样身为男人的潘苏没理由挨不过去。


  一刻钟后，卧室门打开，潘爸爸走出来。刚刚进去时满面笑容，现在已经沉着脸，仿佛山雨欲来。


  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潘苏：“你老实说，你真的要跟男的在一起？”


  潘苏打量着爸爸的脸色，爸爸一向好脾气，胖胖的脸颊和和气气，他见过爸爸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怎么的心里感到发憷。


  他轻轻点头：“……嗯，我喜欢的是个男人，以后不会和女人结婚。”


  “啪！”


  响亮有力的耳光猝不及防甩过来，潘苏耳边一嗡，右脸颊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跪在地上怔愣着，头脑一片混沌，恍然回神，发现这好像这么多年以来爸爸第一次动手打自己。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要跟男的在一起？”


  潘苏抬头，白皙脸颊上一块清晰的掌印，嘴角那里都被刮得麻木疼痛。他不卑不亢直视着父亲，轻轻点头。


  “嗯，我喜欢的是个男人，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眼看着爸爸又把手抬起来，潘苏下意识闭上眼，手在轻轻发抖，紧握成拳，紧张到骨节泛白。


  没有迎来料想中的疼痛，怒喝声在头顶炸开：“滚回房间去！”


  潘苏睁开眼，看见爸爸已经气得脸色涨红。他慢慢爬起来，膝盖已经跪到酸痛，拿起包一瘸一拐回房间了。


  关上门之后，潘苏坐在床边，自己揉着膝盖。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镜子里的倒影，头发稍稍凌乱，右脸颊浮着指印轻轻肿起来，显得狼狈不堪。


  手机响起来，是韩栖的信息，问他到家了没有，有没有和妈妈吵架。


  一瞬间，潘苏鼻尖发酸，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他抬起手擦擦眼角，告诉韩栖没事，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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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尖锐的爆发


				    潘苏窝在房间里看书刷题，已经三天没有出过房门。


  他除了吃饭,  都没有在爸妈面前露面,  而爸妈也不和他说话,  似乎就当家里没这个人似的，就是饭桌上会多放一双碗筷而已。


  这种忽视和排斥潘苏从小到大都没体会过，原来和父母闹矛盾,  都是他不理自己爸妈，往往都是爸爸主动过来打圆场,  找个借口溜到房间里来，父子俩说几句悄悄话,  再合计一番把妈妈搞定,  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次却没那么简单,  爸爸再也不会做这个家庭里的调解员，是他对潘苏动的手，那一巴掌用的力气极大,  几天过去脸颊上还能看见充血的痕迹。


  潘苏把书合上，看得累了眼睛疼,  陶林林喊他排位,  潘苏一口回绝,  这时候哪有什么心情打游戏,  整个人都处在低潮中。


  【怎么了苏妹？你有点不对劲，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什么事了？】


  陶林林不愧是他最好的兄弟，总能第一个发现他的异常,  潘苏拿着手机，决定找他倾诉倾诉心里的委屈。


  “我出柜了。”潘苏在打电话，娃娃音压得很低，听上去情绪不佳。


  陶琳琳张口结舌：“啥……啥？你出柜了？真的假的？卧槽你不是吧，难怪不肯打排位，现在是不是在医院？WIFI信号好不好？”


  “……”潘苏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我爸给了我一个耳光，他和我妈再也没和我说过话。”


  他现在在家里就像是一个隐形人，父母对他视而不见，似乎想用这种漠视让他明白这次闹出的事情有多严重。或许也是在警告潘苏，如果他打算走这条路，今后和父母极有可能是一辈子的形同陌路。


  没有电视剧里上演的那些轰轰烈烈，潘苏就这么在温暖小家里被隔绝，像一个局外人，父母近在眼前，伸手却触碰不到。


  陶林林完全没什么好主意，他绞尽脑汁，问：“要不你去找韩老师商量商量？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脑子够用。”


  “不了。”潘苏摇摇头，他根本没有告诉韩栖，每天在手机对面还装得活泼开朗，怕他看出来有什么异样。明明心情糟糕透顶，还要学着平时那样，在微博上找一些搞笑的新鲜事分享给韩栖，然后再发一串笑声，像个无忧无虑的傻子。


  幸好韩栖最近也忙，两人没什么时间好好聊聊，否则以他的敏锐程度，几句话就能发现潘苏一直都在强撑着，其实早就对着手机屏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你这样单打独斗，我看险。苏妹啊，我还是挺了解你的，你的抗打击能力不怎么OK，我总感觉、可能、也许……”陶林林没继续说下去，他和潘苏做这么久的朋友，特别了解好兄弟看着是个狂躁强悍的宅男，实际上心灵脆弱得像是十八岁少女。当时拒绝韩老师，回来就在宿舍里哭得稀里哗啦，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和父母关系破裂，肯定更是难受得不行。


  怪只怪潘苏太重感情，而重感情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到伤害，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很有可能扛不住打击就会妥协。这正是陶林林担心的地方，苏妹自己扛着父母的压力，一个人胡思乱想，万一崩溃了，那只有向父母妥协，走回正常的道路，和韩老师分手的话又会懊悔终生。


  潘苏捏着拳，语气很坚定：“不会的，爸妈这边我会好好处理，不说能让他们心无旁骛的接受，起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够了。”


  又过去一个星期，家里依然是这种状况，潘苏在卧室里，爸妈在外面客厅聊天。他竖起耳朵，听到的都是他们在闲话家常，说单位的事医院的事，没有提到一句和自己有关的话，潘苏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忘了有这么一个儿子。


  潘苏拿出手机，看见日历提醒，月底就是妈妈的生日。他看一下卡里的余额，最近几个月没怎么直播，打赏连五位数都没过，打到卡里的收益也只有几千块，虽然不多，但帮妈妈过个生日肯定够了。


  时隔十天，潘苏再次出门，爸妈都不在家，他去蛋糕店定生日蛋糕，想了想又去商场，想给妈妈挑个礼物。


  他们家里有这个传统，很看重生日，不论大小，雷打不动都会送礼物。潘妈妈从小给儿子买礼物，一直买到现在二十多年都没断过，潘苏小学时候是自己攒钱，送给妈妈贺卡、手工小礼物，再到后来能挣钱了，开始给妈妈买化妆品、包、衣服裙子，每次妈妈都会说不要浪费钱，但喜悦却是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他在商场里转悠半天，心里想的是帮妈妈买礼物，不过眼睛却总是往男装店里瞟。这件衬衫不错啊，韩老师穿上肯定很好看；还有这条领带，他有好多条领带，但是没有这种颜色的，可以买回去充实一下衣柜……


  潘苏拍拍脸颊，快醒醒啊，帮韩老师买东西什么时候不行，现在关键是要讨好妈妈啊！


  他路过一个化妆品专卖店，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口红柜台那里，正在往手上涂口红试色。


  潘苏悄悄走到那人身后，拍拍肩头，那人吓一跳，回头看见是潘苏，松一口气：“酥妹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潘苏嘿嘿一笑，他也没想到，难得出来逛街都能碰到风流大神，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刘醉穿着一身西装，胸口别着牌子，潘苏好奇：“你不教英语了？开始卖化妆品了？”


  “没有，给我姐拖来的，”刘醉指指坐在柜台后面涂睫毛膏的长发美女，“她是这个品牌这一片区的总负责人，今天做活动，拉我来帮忙。”


  潘苏露出敬佩的眼神，国际大牌专柜的总负责人啊！听上去就有年薪百万的feel。不过叫刘醉过来也能理解，他长相斯文俊秀，穿着西装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不少女孩子过来。


  “你怎么来买化妆品的？”刘醉摸着下巴，压低声音，“女装不够用啦？”


  “……”潘苏一脸无语，“给我妈买的。”


  “哦哦，这样啊，那你看，想要什么，我姐在这里，能给你打折。”


  潘苏顿时兴奋，一般情况下一套彩妆下来要好几千，他还怕自己身上带的钱不够，如果能打折真是再好不过。刘醉的姐姐也很平易近人，看潘苏长得可爱，还是弟弟的朋友，帮潘苏挑一套合适的彩妆，不仅打了折还送一套小样。


  刘醉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姐，我能不能撤了？”他生怕姐姐扣着不让他走，拉住潘苏，“我要送我朋友回去。”


  刘伶挥挥手：“活动做得差不多了，滚吧滚吧，要开我的车吗？”


  刘醉一口答应，刘伶把车钥匙扔给他：“早点回家吃饭啊。”


  潘苏跟着刘醉一起去地下停车场：“你和你姐姐感情真好啊。”


  “你看到的那是表象，她从小揍我的时候手下可是半点没留情的。”刘醉带着潘苏在地下车库乱转，终于找到一辆白色的跑车，“上去吧。”


  潘苏惊讶，保时捷911！果真姐姐是年薪百万的白富美！


  “这辆车我没开过几次，要是不小心把你弄吐了，请多多包涵。”刘醉笑容满面，提前打好预防针。


  潘苏大方摆摆手，不会的放心开，他从小到大都不晕车，没这毛病！


  结果真正上路之后，潘苏才知道Flag立得太早是会遭报应的。


  国外的跑车是为了适应宽阔无人的公里而设计的，到了国内之后，面对一个个红灯，显然就变得伸展不开手脚。偏偏百公里加速又相当快，推背力极强，开不了一会儿被红灯卡着再次刹车，这么走走停停，把潘苏弄得头晕目眩，胸口一阵沉闷恶心。


  刘醉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从储物盒里拿一颗薄荷糖出来，递给他：“来，压压吐。幸好你穿的不是女装，不然我肯定要被扣上‘喜当爹’的帽子了。”


  潘苏被他这句话实实在在给恶心到了，骂一句“草”，赶紧拆了薄荷塘扔嘴里。


  白色跑车像是一个娇小姑娘挤进老城区的小道里，最后在潘苏家的老小区门口停下。潘苏一脸菜色，下车就背过身忍不住犯恶心。


  刘醉也下车了，站在身边扶住他的肩：“喂，苏妹，你没事吧？”


  潘苏摆摆手：“我没事……呕……”


  刘醉从西装口袋里抽出面巾纸递过去，顺便抚着他的背帮忙顺气，语气没有半点愧疚：“我说什么来着？甩吐了别怪我啊，你还逞能呢。”


  潘苏眼眶红红的，拿纸擦擦嘴角，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哦，没什么，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被我姐弄吐过，不丢人。”


  敢情这是经验累积下来的教训啊，潘苏胃里还在一阵阵搅着，表情悲怆：“……看来我这辈子和法拉利无缘了。”


  刘醉哈哈大笑，搂住他的肩：“你是不是想太多？哦不对，你男人是律师，一个案子几百万的，法拉利不是梦。”


  他们正在闲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唤：“苏——苏苏！”


  潘苏和刘醉同时回头，看见潘妈妈脸色惨白站在小区门口。


  她推着电瓶车，像是刚刚下班，结果好巧不巧，正好看见儿子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搂搂抱抱站在一起，态度亲昵，旁边还停着一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两座小轿车。


  潘苏脸色也白了，他瞄一眼自己和刘醉这姿势，脑子一嗡：完蛋，这误会大发了！


  而刘醉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低声问：“这是你妈妈？”


  潘苏虚弱点头，刘醉立刻露出笑容：“阿姨好。”


  他不打招呼还好，一声“阿姨”叫出来，潘妈妈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凄厉：“你、你放开我儿子！”


  刘醉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初次见面怎么对自己敌意那么强？他把手从潘苏的肩上拿下来，潘苏感到不妙，从车上把袋子拎起来，低声和刘醉打招呼：“我先回去了，晚上跟你解释。”


  他拎着帮妈妈买的礼物，堆上笑容：“妈，你回来啦，今天下班挺早的……”


  “你要不要脸啊！”潘妈妈电瓶车都没挺好，随手往旁边一放，拉住潘苏的胳膊，“大马路上和男人拉拉扯扯的，多少邻居看着，你就不嫌丢人吗？！”


  潘苏一怔，赶紧解释：“不是的，他是我朋友，我们是——”


  “你这孩子，到底要我跟你爸怎么样？！”潘妈妈脸色涨红，情绪几乎失控，怒吼起来，“和男人出去玩，还开车送你回来，东西是他买了送给你的？你是不是要活得像个女人一样啊！我跟你爸老脸都丢尽了，嫌我们命太长了吗？！”


  潘妈妈夺走他手中的袋子砸在地上，里面的化妆品全部滚出来，口红、散粉、眼影洒了一地。


  潘苏怔在原地，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他知道妈妈是气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但是这是在家门口，还有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邻居……这一刻，潘苏心里焦灼不安，仿佛被扒光了一样站在这里被人围观，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男人，还像是被包养似的，活得比靠出卖□□的女人还难看。


  而潘妈妈看见地上掉的那些化妆品，霎时间也愣住，她恍然回神，猛然想起什么，脸色更加苍白，伸出手：“苏、苏苏……”


  潘苏被温热的手碰到，触电一般浑身一激灵。他猛然打开妈妈的手，终于也承受不住叫出声：“是，我是喜欢男人！但是也没有你讲的那么不堪！”


  他转身就跑，挤开人群跑走，已一溜烟没了影。潘妈妈跟在后面喊他的名字，叫得撕心裂肺，刘醉一看这情况，顿时头疼，先安抚住她：“阿姨您别急，我去找他。”


  他上车点火，看热闹的人群让出一条路，刘醉打着方向盘，一脸懵逼：这都什么事啊，送朋友还能送出来这种故事，简直匪夷所思。


  潘苏顺着小路跑出去，像一头无头苍蝇在大街小巷里到处乱蹿。平时连八百米都跑不过，今天却爆发出无尽潜力，一口气狂奔了五分钟，最后体力不支，渐渐在一个巷子口停下。


  他大口喘着气，缓缓蹲下来，肺部剧烈交换着空气，一呼一吸都在叫嚣着疼痛。


  街道嘈杂的声音、来来往往的行人、商店叫卖的喇叭声……这些都变得虚空遥远，潘苏把脸埋在胳膊里，累极一般，眼泪不断涌出。


  在夏日黄昏的街头，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力和委屈，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全部宣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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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借宿


				    刘醉是在一座小公园里找到潘苏的。


  他开着车到处乱转，一直在尝试联系潘苏,  但电话打不通,  发信息也不回,  潘苏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


  无奈之下，刘醉先在方圆五公里之内找一圈，他估算着潘苏的脚程应该跑不了多远,  但会不会搭公交去别的地方就不得而知，在一座城里找一个有意躲起来的人,  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不过万幸的是，在晚上八点多,  落跑的酥妹还是被他捞到了。


  潘苏从六点开始一直坐在小公园里,  缩在休息椅上,  看着跳广场舞的大妈成群结队过来，在这里挥洒夕阳红，再看着她们收拾东西离开,  渐渐的遛狗的人也少了，摆摊的小贩把东西收拾收拾,  最后只剩下潘苏一个在这个简陋的小公园里,  抱膝盯着喷泉发呆。


  刘醉找到他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潘苏像个自闭的孩子,  此时此刻不愿意搭理任何人，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他走过去，没有打招呼，而是在他身边坐下,  长出一口气。


  他没急着要把潘苏带回去，看见他神情颓废的模样，问：“晚饭吃了吗？”


  潘苏没有回答，刘醉扯扯他的袖口：“前面有家M记，咱们去吃新出的套餐？”


  潘苏垂下眼眸，好半天才开口：“你自己去吧。”


  刘醉耸耸肩，好吧，这时候的酥妹食不知味，吸风活着，能修炼成仙。


  “你看你在这里，我又不能走，怕你又跑了，该怎么办呢？”刘醉摸着下巴，点开外卖软件下单，“点好了，等会儿外卖员过来，肯定要吐槽这俩神经病。”


  沉默的十分钟过去，通往小公园的小路走来一人，M记的外卖员连箱子都没背，直接拎着两份套餐过来。


  “请问……是刘先生点的餐吗？”


  刘醉点头，那还能有谁，整个公园就他和潘苏，连个鬼影都没有。


  果真外卖员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送过餐之后还回头看看，仿佛在想这两人到底是能有多懒，连五十米都不愿意走。


  刘醉为了找潘苏，开车晃了几个小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期间老姐还打电话来，头一句不是问弟弟在哪儿，而是问“我的911”在哪儿，毫无亲情可言。


  刘醉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拿着汉堡，还拿一杯雪碧递给潘苏：“吃啊，人是铁饭吃刚，你别斗争还没结束自己就先倒下去。”


  潘苏还是没有伸手，他抱着膝，把自己缩成一团：“……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他从来没有感觉生活如此艰难无望，仿佛看不见尽头。虽然很早之前就清楚出柜的艰难，父母不可能那么轻易接受，但真正面临之后，才明白难于上青天。


  让他绝望的并不是父母的反对，而是妈妈对他的态度。从他说出自己喜欢男人之后，在她心中这个儿子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不论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会被戴上一层有色眼镜，特别是今天还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让他难堪……


  潘苏闭上眼，感觉那个曾经温馨的小家已经回不去了。


  “哎，这你就觉得没意思了？那我给你说说我出柜之后遭遇了什么，”刘醉咬一口汉堡，满不在乎开口，“我爸和我妈当时把我送到戒网瘾学校去了，待了半年，后来是我姐把我弄回来的。”


  戒网瘾学校？潘苏终于偏头看向他，刘醉喝一口可乐：“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种军事化管理，动不动拳打脚踢的那种，新闻里不是还报道过吗？连电击都有，跟上刑一样。那里有几个跟我一起进去的，他们是真的去戒网瘾，我不一样，我是去戒同性恋。这下可好，不仅教官们对我态度极差，那里的学生也嫌我恶心，逼着我喝烟灰缸里的水，冬天把我拖到池子里洗冷水澡，说是要把我身上的病毒给洗掉。”


  潘苏睁大眼睛，这些事情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但刘醉的表情却毫不在意，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那段时间真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那时候我才十几岁，想自杀的心都有了。我爸妈他们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后来是我姐从国外放假回来，听说他们把我弄到那个鬼地方去了，顿时暴跳如雷，带着一把刀去我们学校。”


  “我姐你今天见到的吧？长得高高瘦瘦，风一吹就能跑了，拿着把刀冲到我们学校去了，”刘醉笑起来，“她才真是女英雄啊，找到我的时候看到我身上有伤，当时就把整间宿舍都给砸了，把我那几个‘舍友’按在地上打。然后带着我直接到校长室，态度强硬要带我回去，不答应的话她就要一刀捅死那个胖子，还说自己是神经病，杀人不犯法的。”


  “……厉害。”潘苏目瞪口呆，搜肠刮肚只能找到这两个字来表达对白富美姐姐的敬仰。


  “厉害吧，我也这么觉得。回来之后，我姐跟我爸妈坐下来谈，要么就让我继续正常上学，要么她带我出国，总之不会再让我去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父母妥协了，答应不再管我。”


  “但我姐还是不放心，她在国外读完大学，完全可以留在那里有更好的发展，为了我回来了。她带着我从家里搬出去，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也就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家一趟。”刘醉对潘苏眨眨眼，“怎么样，对比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出柜其实并不算惨？好歹你爸妈还没有那么疯狂，要把你送进鬼门关呢。”


  潘苏张口结舌，好半天才轻声说：“……虽然没有那么惨，但我也感觉我快撑不住了，跟你比起来我挺没用的。”


  “撑不撑得住，也不是你说了算啊，”刘醉拆开装鸡块的盒子，拿起一块塞进潘苏嘴里，“你不是还有男朋友吗？你忘啦？撑不住的时候想想他，什么困难都过去了。”


  提起韩栖，潘苏着急忙慌把手机拿出来。他之前把手机关机了，开机之后叮叮叮跳出数条信息，有韩栖的有刘醉的还有自己爸妈的。其中韩栖的最多，他赶紧打个电话，刚响两秒电话就被接通，韩栖的声音有些急促：“苏苏，你在哪里？”


  潘苏在想找什么借口糊弄韩老师，又听他说：“你妈妈打电话给我，问你有没有来我这里，你到底去哪儿了？”


  潘苏看一眼刘醉，声音又轻又虚：“在刘醉这里。”


  韩栖似乎松一口气，他单手打着方向盘，看看前方的路标，说道：“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今晚就住在刘醉那里吧，我会跟阿姨打招呼。”


  “嗯……好，”潘苏拿着手机，小心翼翼问，“韩老师，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天当面告诉我吧。”


  “……明天？”潘苏惊讶，“你、你不是在外省吗？”听说要去好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回来了，那里先让江闵看着。”


  潘苏一听就知道韩老师担心他所以才会中途折返，他抓一把短发，顿时被一股无力感笼罩，不仅没有处理好出柜的事，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又给韩师添麻烦了。


  “好了苏苏，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在高速上，到服务区再联系你。”


  潘苏赶紧答应，让他小心一点，天黑开车注意安全。挂掉电话之后，潘苏昂着头叹气：“我妈打电话给韩老师了，她居然会找韩老师。”


  刘醉笑出声：“那不好吗？这是对未来儿婿的信任。”


  潘苏不以为然，哪里好了？她越是信任韩栖，今后知道他就是儿子喜欢的那个男人，受的打击说不定更大。


  刘醉把一份套餐吃完，还喂了潘苏吃一点，潘苏没什么胃口，心情十分低落，被他拽起来：“走吧酥妹，跟我回去吧。”


  “你和姐姐住在一起，收留我她会不会有意见？”


  刘醉拽着潘苏去车上，真是想多了，能有什么意见？姐姐从来也不管他，收留朋友一个晚上有什么。况且她对潘苏印象也不错，带潘苏回去肯定不介意。


  跑车一路开入本市区的高档小区，潘苏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这块楼盘，别的楼盘房价还是几千，这里已经破万；别的楼盘房价破万，这里已经几万，在他们这座二线城市里是实实在在的富人区。


  刘醉的家里还是复式结构，开门之后，姐姐蹬蹬蹬从楼上下来：“花花！你怎么才回来？这都几点了！”


  ……花花？潘苏看向刘醉，刘醉轻咳一声：“我的小名，别在意。”


  刘伶看见潘苏，刚刚还大步流星，瞬间换回淑女步伐：“你朋友也回来了啊，今天住在家里？”


  “嗯，在我这儿睡一晚，明天他男人来接他。”


  刘伶抱着臂打量着潘苏：“哟！这么可爱的小男生都有男人了啊，是不是也是优质好男人？你们这些Gay真让我们女人羡慕。”


  “……”刘醉推着姐姐的肩，“姐，回房做面膜吧，最近公司太忙了吧？你看你皮肤都干得起皮了。”


  刘伶惊呼一声，捧着脸回房间去做面膜，潘苏感叹：“你和你姐姐感情真得很好。”


  刘醉带着潘苏来到自己房间，他的房间很大，一张长电脑桌几乎占据一面墙，巨大的显示屏连着电脑主机，一套潘苏垂涎许久的外设，旁边还放着PS4、Xbox  One等一系列游戏主机，后面还有一个书柜，里面放的不是书，而是各种各样的……游戏碟片。


  这绝对是每个宅男的梦想之屋。


  潘苏露出羡慕的神色：“真好，每天都能玩到这么多游戏，真是幸福！”


  “还好吧，我除了游戏也没什么爱好了。”刘醉的手搭在显示屏上，“要玩吗？我这里的游戏不敢说最全，但是你听过的肯定都有。”


  潘苏搓搓手：“那你平时也是在这里直播？”


  得到刘醉的点头回答，潘苏忽然想起什么：“那我们一起排位的时候，你被恶犬偷袭是不是也在这——唔唔唔！”  


  刘醉红着脸，一把捂住潘苏的嘴，提这种事干什么，他都快忘记那段不愉快的回忆了！


  好了，潘苏已经没想法了，看来是真的，这个房间里肯定到处都留下了他们俩滚床单的珍贵记录。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潘苏准备打地铺，刘醉拦住他：“你是客人啊，况且你这小身板弱不禁风的，弄生病了明天你男人找我麻烦怎么办？他可是律师，我心里怕怕。”


  潘苏起一身鸡皮疙瘩，别用那种小女生的口吻好吗？还心里怕怕，他听得头皮都发麻。


  最后在刘醉的坚持之下，潘苏还是睡到床上去，门外忽然想起刘伶的声音：“花花，你跟你朋友被子够吗？你们要分两个被子睡啊，别又对小男生出手，人家是有男朋友的。”


  “……”刘醉悻悻回答，“我知道！他睡床，我打地铺，不会出事的！”


  ？潘苏扒在床边问：“你姐好像很不放心你？”


  提起来刘醉就感到恼怒，他会在姐姐眼中变成禽兽不如的男人，还不都是因为庄闫那个“未成年小男生”。也怪他自己没什么防备心，带庄闫回来玩游戏，第一次来就出事了，给姐姐捉奸在床逮个正着。


  当时刘伶就对弟弟的节操打上一个问号，刘醉冤得要命，天知道他才是被胁迫的那个啊，完全身不由己好吗？结果还要给扣上“对未成年出手”的高帽，以及“为人师表衣冠禽兽”的标签，幸好庄闫已经出国，不然刘伶准备捆着他去对人家负责了。


  “……那他回来之后呢？”潘苏趴在床边托着腮，“回来之后你不一样要对他负责。”


  刘醉摆摆手：“他要念完大学回来，都几年之后的事了！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帮他辅导雅思的老师，大家还不就井水不犯河水过去了。”


  潘苏今天才感觉刘醉比自己想象中要洒脱得多，做什么事都不会拖泥带水，内心十分坚韧。他想到明天见到韩老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及父母那边一团糟，顿时烦得不行。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迎来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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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暂时和解


				    潘苏带着韩栖去见自己爸妈，站在家门口,  他手心潮湿紧张不已,  韩栖搂着他的肩宽慰：“没事的,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我在这里，不要怕。”


  潘苏稍稍安心,  点点头，把韩老师的手攥得更紧：”恩,  你在这里就好，我什么都不怕了。”


  门铃按响之后,  是潘妈妈来开的门,  她几乎一夜未眠,  双眼布满血丝，看见潘苏之后立刻抓住他的胳膊：“苏苏、苏苏你回来了啊！你跑去哪里了啊，妈妈担心死了……”


  见到妈妈憔悴的模样,  潘苏心里难受不已，但他还想着昨天在街头的难堪,  又不愿意低头,  语气也很生硬：“去朋友那里的。”


  “韩老师昨天告诉我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  韩老师在外地呢，还让他辛苦跑一趟……”潘妈妈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顿时怔住，“你们、你们……”


  潘苏咬咬牙：“妈妈,  你不是问我喜欢的是谁吗？我把他带回来了。”


  韩栖拉着潘苏的手，温言软语说道：“阿姨，把苏苏交给我，我会一直对他好的。”


  潘妈妈睁大双眼，浑身抖得像筛子似得，似是受到极大的刺激。她转身冲进屋里，过了会儿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擀面杖出来：“好啊，就是你带坏我儿子的！全是你的错！还为人师表，还作出这种带坏学生的事，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喜欢男人？！”


  潘苏吓了一跳，挡在韩栖前面：“妈！你干什么？我喜欢韩老师，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你别乱来啊！”


  潘妈妈才不信，又哭又叫，像是和韩栖有血海深仇。韩栖皱着眉，也很无奈：“阿姨，我知道你暂时无法接受，但我是真心喜欢苏苏，绝对不会让他吃苦，你放心把他交给我……”


  “我儿子是个男人，为什么要交给你？！”潘妈妈怒吼，让潘苏让开。潘苏生怕她会用手里的凶器对韩栖不利，死活不让，结果给妈妈一把推开：“你到旁边去！回家好好待着，等下再来收拾你！”


  他们家是老式单元楼，家门口就是楼梯，潘苏被大力一推，往后退一步，猝不及防踩了个空。


  他睁大双眼，身体猛然往后坠去。韩栖发现了，他反应极快，伸手想捞住潘苏，却差着毫厘的距离，衣角从指尖划过去。


  潘妈妈脸色惊恐，扔掉擀面杖扑过来：“苏苏！”


  潘苏直直往楼梯下面跌下去，不知为何心里没有恐惧，反倒庆幸：还好韩老师没事，闹成这样，他都把命交出去了，妈妈应该不用再反对他们了吧？


  “咚！”


  一声闷响，潘苏睁开眼，后脑撞到什么东西，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见一片漆黑的房间和陌生的天花板，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在刘醉家里借宿，而刚刚那个恐怖的情景是在梦里，顿时松一口气。


  潘苏坐起来，发现自己砸到的不是什么东西，正是打地铺的刘醉。刘醉睡得正熟，被从天而降的泰山压顶砸个正着，半梦半醒之间捂着额头：“哎哟……苏苏你干什么？”


  潘苏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做个梦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大半夜的爬什么楼梯……”刘醉显然也不清醒，把他往怀里一按，“睡觉，困死了。”


  潘苏虽然是被吓醒的，但没几分钟困意再度袭来，又担心再从床上滚下来，于是和刘醉一起窝在地铺上。两人拱在一起，像两只一起取暖的小兽。


  第二天一早，潘苏是在高分贝的女声中惊醒的：


  “啊啊啊！花花！你给老娘滚起来！你做了什么你，你要死了啊跟你说了别搞小男生啊！还是有夫之夫，你要被人家男朋友砍死啦！……”


  潘苏睁开眼，刘醉也清醒了，揉揉眼睛：“老姐，你怎么了你——”


  刘伶一把掀开他们的被子：“你看看！你把人家楼怀里睡一夜，还问我怎么了？！”


  刘醉和潘苏同时看向他们的姿势，潘苏侧身蜷着，刘醉搂着他，几乎四肢都挂在他身上，像是抱着一个大型抱枕。就这姿势，放谁身上都不会感觉纯洁，总有一种奸情满满的味道。


  “……”刘醉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


  潘苏坐起来，也举起手：“我可以证明，他什么都没做。”


  “那你们怎么搂在一起的？不是说好了一个睡床一个睡地铺的吗？！”


  刘醉冤枉，他是真无辜，昨天夜里潘苏从床上砸下来，他困得要命，哪里想那么多，直接搂着他继续睡过去了。


  潘苏感到不好意思，摸摸鼻尖，和刘伶解释：“姐姐，是我睡掉下来的，我的错。你放心，我和刘醉真的只是朋友关系，比白开水还纯洁。”


  刘伶摸着下巴，长发一撩：“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两个受，就是脱光了也出不了什么事。”


  “……”刘醉托着腮，指着她和潘苏吐槽，“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羡慕的姐弟关系，见过有这么诋毁自己弟弟的姐姐吗？”


  ？潘苏迷茫，没说错啊，你难道不是在下面那个？


  刘醉今天不用被姐姐弄去参加什么活动，但他还要负责帮姐姐把早餐弄好。白富美姐姐从不在外面喝什么星巴克，只喝自己弟弟泡的咖啡。家里专门买了研磨机咖啡机打泡机，就是给自己弟弟一展身手的。


  潘苏看着刘醉在泡好的卡布奇诺上作出一个小熊拉花，鼓起掌：“好厉害！”


  刘醉笑了笑：“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拉倒吧，看他这么谦虚，当初没日没夜练了多久。”刘伶翘着腿喝一口咖啡，“车你今天还用吗？用的话我开另一辆。”


  “你要开哪辆？”


  “蓝色的吧，好久没开了。”


  潘苏对白富美姐姐再次露出崇拜的目光：姐姐果真厉害，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她这种挑车出门的底气？


  韩栖是在下午一点到的，来的时候潘苏正在和刘醉玩主机游戏，电话响起来，潘苏赶紧扔了手柄：“韩老师来了！”


  刘醉拉住他：“哎哎哎等一下啊，你就不能等这个地图通关了？好不容易打到这儿了。”


  潘苏见夫心切，尽管心急如焚，还是耐着性子陪他打完这张地图，存档之后直奔玄关换鞋子。刘醉倚在门边，慢悠悠说：“慢点慢点，你男人在楼下又不会跑了，你看你急的，鞋子穿反了！”


  潘苏冲他做个鬼脸，丢下一句“线上聊”，已经跑个没影。


  他冲出电梯跑出单元楼，看见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那里，韩栖正抱着臂靠在门边，对他招手。


  潘苏心里一喜，冲过去一把扑进怀里：“韩老师！”


  韩栖稳稳接住他，先确认一遍苏苏身上有没有伤，只见脸颊上还能隐约看出一些淤青，问道：“是你妈妈打的吗？”


  潘苏摇头：“我爸。”


  韩栖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流露出无奈和心疼，拉开车门：“先上车吧。”


  韩栖没急着把潘苏带回去，开车在外面转一圈，先带他逛逛街吃点东西。潘苏和韩栖在一起，心中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他在韩栖面前不需要藏着掖着，开心是真的开心，难过也是真的难过，现在见到他欢欣雀跃，都是最真实的情绪。


  韩栖在对面托着腮看着潘苏，潘苏正在吃冰激淋，拿着小勺子挖来挖去，像是一只松鼠在寻找储存许久的松果。他轻声问：“你是不是告诉他们了？”


  潘苏动作一顿，小心翼翼看一眼韩栖：“……嗯，那天回来我妈正好提起来，我本来想装傻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说漏嘴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显然是担心韩栖会生气。韩栖叹气：“说就说了吧，我拦着你就是担心你会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在你身边，最怕你和家人产生矛盾会受到伤害。”


  潘苏摸摸脸颊：“我爸打了我一个耳光，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碰过我，这次动手了。倒是我妈，我以为她会狠狠揍我一顿，但是却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只是说的话让我接受不了。”


  “他们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我和我妈斗争了多少年才有现在的结果，你也了解，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冷淡，无法修复。”


  潘苏叼着勺子，拖着腮跟着叹气：“虽然出柜很艰难，但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啊……不过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的事，他们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不知道是韩老师。”


  昨晚的梦太过可怕，潘苏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幸好梦里是他摔下去，韩老师没有受伤，这样也算是他保护了韩老师一回吧？


  韩栖伸手捏捏他的脸颊：“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妈——昨天在我们家小区门口，看到我和刘醉在一起，以为我是被包养的，说我活得像个女人。”


  “我是帮她去买生日礼物，无意间碰到刘醉而已，她现在看见我和男人在一起就是那种反应，我也没办法。”


  韩栖沉默片刻，揉揉他的头发：“等会儿我陪你回去吧，你妈妈很担心，估计一夜都没睡好。”


  潘苏有点害怕梦里的惊心动魄会变为现实，他拉着韩栖的胳膊：“韩老师，还要再委屈你一段时间了。我感觉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他们，打我骂我没事，要是对你做什么……我真的害怕。”


  韩栖笑道：“当然不能说了，这件事急不得的，你也要听话，别再一声不响跑出来让我担，心知道吗？”


  潘苏用力点头，这次闹得这么严重，相信爸妈也会消停一阵，不会多为难他了。


  傍晚，韩栖陪着潘苏一起回去，潘苏在小区门口下车，总觉得周围邻居看他的眼光怪异，脊梁骨像是被戳着指指点点似的。


  “怎么了？”


  潘苏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昨天那么热闹，邻居应该都知道了。没想到我出柜真是轰轰烈烈，整个小区都家喻户晓呢。”


  韩栖似乎有意和潘苏避嫌，走在他的后面。潘苏破罐子破摔，拉住韩栖的胳膊，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韩栖笑了笑，两人一起走到家门口，潘苏自觉放开韩老师的胳膊：“韩老师，等下上去你站我后面，出什么事我扛着。”


  韩栖感到哭笑不得，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保护苏苏不让他受伤害，哪里还需要躲在他的后面？


  如果潘苏的爸妈真的要动手的话，他肯定也是第一个把苏苏抱在怀里，帮他遮风挡雨的啊。


  潘苏带着韩栖上楼，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门猛然从里面被拉开。只见潘妈妈站在面前，看见潘苏之后眼泪夺眶而出，将他一把搂住：“苏苏！你跑到哪里去了？妈妈担心死了……”


  潘苏轻拍着妈妈的背：“妈，我没事，在朋友家睡一晚的。”


  潘妈妈点头，抹掉眼泪，看见站在后面的韩栖，红着眼眶对他道谢：“谢谢韩老师，是你送苏苏回来吧？真是麻烦你了，听说你还是从外地赶回来的，正事都耽误了，真是不好意思。”


  韩栖摇头，露出微笑：“没什么，苏苏到处乱跑我很担心，看到他平安无事我也放心了。”


  潘妈妈拉着潘苏的手，斟酌着用词：“苏苏，妈妈昨天不是故意在马路上让你难堪的，我没想到你是去买生日礼物的，你……你能原谅妈妈吗？”


  潘苏原本心里还有些怨怼，听到妈妈的道歉，顿时心软，抱住她：“妈，是我对不起你。”


  母子二人之间气氛终于缓和，韩栖暗暗松一口气：“阿姨，苏苏已经长大了，什么事情最好坐下来好好商量，怒火并不能解决一切，反而会伤害最亲近的人。”


  潘妈妈讪讪点头，韩栖指指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同事那里，先告辞了。”


  “韩老师你要走啦，”潘苏的眼神依依不舍，“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他想说的不止这些，韩栖明白他的意思，眼眸里流淌着笑意。


  “你也是，在家要听话，别让我担心。”


  韩栖走后，潘苏走进家门，只见桌上摆着昨天被妈妈砸坏的化妆品，潘妈妈搓搓手：“挺贵的吧？没事，妈都看过了，还能用。”


  潘苏笑了笑：“没事，等我以后赚钱了送你更好的。”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潘苏杵在客厅，感到局促不安：“妈，我先回房间了。”


  潘妈妈点点头：“晚上想吃什么？妈妈马上去买菜。”


  潘苏随口报了几道常吃的菜，妈妈让他回房间好好休息，今天别学习了，玩玩游戏。


  关上房门之后，潘苏贴着门松一口气：这算是获得暂时的宁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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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持续胶着


				    妈妈过生日当天，潘苏把蛋糕拿回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  菜像往年一样满满一桌,  人也是一家三口，一切都没有变，只不过气氛却不是那么美好,  窈窕烛光倒影着三张沉默的脸，沉闷又枯燥。


  潘妈妈站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生日过得如此难受，丈夫沉着脸,  儿子低着头也不说话。她知道家里刚刚遭逢一个重大变故,  这时候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她原本也想把今天略过去，不过儿子买了蛋糕又买了礼物，如果故意轻视忽略说不定又会让他伤心出走。


  潘苏悄悄抬头,  瞄着爸爸。尽管妈妈对他的态度好转，但爸爸依旧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板着脸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甚至连去朋友家借宿那一晚都只字未提。


  潘爸爸坐在那里,  像是一个冷面将军,  潘苏低低说一声“妈妈祝你生日快乐”，也没有再开过口。潘妈妈站起来吹掉蜡烛，拍拍潘苏的肩：“每年都是苏苏买蛋糕，你爸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  今年也没准备礼物吧？”


  潘爸爸一声不吭，拿出钱包，现场包了一个红包，递给老婆。


  潘妈妈拿着红包有些尴尬：“你看，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就知道让我自己去买，还是儿子贴心。”


  “他贴心的话就不会那么不懂事了。”


  潘妈妈在桌子下踢一下老公的腿，低声提醒：“不是说了不提的吗？今天大家开开心心吃顿饭。”


  潘苏摸摸鼻尖，脸几乎埋进碗里扒着饭。反正父母说什么他只管听着，吵架这回事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一声不吭，估计爸妈也不会再为难下去。


  妈妈给潘苏夹菜，又切蛋糕，爸爸一直在喝闷酒，一杯又一杯，像是在借酒浇愁，直到潘妈妈盖住酒杯，他才作罢。


  这时候潘爸爸已经不太清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休息。潘苏帮妈妈收拾桌子，再给爸爸倒杯茶，放在茶几上。


  潘爸爸抬头看他一眼，忽然开口：“苏苏啊。”


  潘苏乖乖站着：“爸。”


  “你坐下，爸爸跟你聊聊。”


  潘苏坐在爸爸身边，潘爸爸有些醉意，看着他的脸，问道：“还疼吗？”


  潘苏摇头，早就没什么感觉了，这两天淤青也消下去，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爸爸从来没打过你，那天气过头了，没忍住，”潘爸爸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你刚出生那时候，我把你抱在怀里，心里想，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漂亮可爱，以后他做什么错事我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不过我也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你会喜欢男人啊。”


  潘苏看着自己父亲，眼角鱼尾纹深刻，鼻头泛红，两鬓已经生出白发，瞬间感觉苍老不少。他原来一直感觉父母结婚早，要孩子也早，他长大之后他们也尚还年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家庭的重担将他们的脊梁压弯，岁月也悄悄偷走青丝，转眼间，他还没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忽然发现父母已经老去，以前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身影在一点点变得佝偻。


  潘苏拉住爸爸的胳膊：“爸，我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也没想过对你们不孝，只不过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人而已。”


  “怎么那么多姑娘你都看不上，偏偏要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呢？”潘爸爸叹气，“你妈那天在街上看你跑走，回来之后哭了一个晚上。她最心疼的就是你，这辈子不图什么，只要你平安健康、开心快乐就好。”


  “这也是我的愿望，但我接受不了你要和男人在一起。好好的儿子，不传宗接代，和男人能混出什么名堂？”


  潘爸爸摸摸潘苏的头发，眼中带上一丝希冀：“所以啊苏苏，你能好好的，别让我们操心吗？和那个男人断了吧。”


  那天的耳光让潘苏震惊迷蒙，今天的一番剖心又让他心如刀绞，潘苏垂着眼眸，似乎在做巨大的思想挣扎。片刻后，他放开爸爸的胳膊，坐远一步拉开距离。


  他说对不起，爸，我做不到。


  可能料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爸爸没有再次暴怒，而是露出一副极其疲惫的表情，挥挥手：“算了。”


  后来数日，潘苏和父母的关系依旧保持着一种胶着的状态。妈妈对他态度稍好，但和以往的亲切相距甚远；爸爸更不用提，见面顶多问候一声，一家人往往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开朗慈祥的爸爸变得内向沉默，而一向坚强乐观的妈妈现在也愁眉不展，笼罩在这个小家的出柜疑云越积越厚。潘苏很清楚这会是一场持久战，需要漫长的过程，心里总是相信，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假期过去一半，潘苏在家度日如年，比上课还难熬。他天天宅在家里足不出户，游戏也不想玩，闷在屋子里不是发呆就是看书。难得出去，也是刘醉怕他憋坏了，把他弄出来放风，带着他去自己家玩游戏放松放松。


  “说真的，你爸妈这种情况算好的了。他们没有接受，但也没有反对是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结了。”刘醉盘腿坐在地板上，捧着西瓜咬一口。


  潘苏在喝奶茶，坐在他的对面背靠着床：“谁说没有反对，我爸亲口说了，他接受不了。我妈虽然没有明说，但如果真的明确态度的话肯定也是反对的。”


  “这种发展已经很好了，你这才出柜多久，时间长了他们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刘醉有点好奇，“哎，你爸妈就没怀疑过，跟你住在一起的韩老师其实就是你男人？”


  “……他们最好不要怀疑。”否则以潘苏拙劣的演技肯定是一秒露馅的。


  “你看，你不见了，你妈第一个打电话给他，这得是多信任啊，”刘醉托着腮，眉眼弯起，“可能你妈妈怎么也想不到，她相当信任的老师就是掰弯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


  “……别说了。”潘苏头疼，如何让父母接受韩老师是他的另一半，想想都是史诗级难度的任务。


  八月中旬，韩栖手里折腾了几个月的大案终于告一段落。他一直没时间来找潘苏，距离上次见面又过去一个多月，潘苏听说他官司打赢了，兴奋问道：“那有时间来吃饭吗？不来也行，我提前回学校好了。”


  “你乖乖在家，我去看你，”韩栖顿了顿，“可以吗？”


  现在潘苏身份敏感，爹妈对儿子身边出现的男人都容易产生非议，哪怕是韩老师，也要防止他们会不会多想。


  “呃……”潘苏不好回答，犹犹豫豫，说去问问。


  晚上吃饭，饭桌上依旧气氛沉闷，潘苏放下筷子，小心翼翼提起韩栖休假的事。潘妈妈神色如常：“韩老师忙完啦？真辛苦，你们已经约好时间了？”


  潘苏摇头，他还没问过爸妈，哪里敢和韩栖约定时间。自他出柜之后，爸妈将他身边性别为男的朋友都视为洪水猛兽，他肯定要提前打好招呼才行。


  潘妈妈没什么意见，潘苏在等爸爸开口。只见潘爸爸端着碗，好半天才缓缓点头：“好，你住在人家那里，一直受照顾，还经常麻烦韩老师，是要好好感谢。”


  潘苏松一口气，心理隐隐庆幸，幸好父母对韩栖的态度还没产生什么变化。他躲在被子里，给韩栖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周末过来哦，我爸妈答应了，他们休息都在家。”


  韩栖答应了，潘苏眼巴巴盼着，终于等到周末，一大早起来主动把房间收拾收拾，又帮妈妈把被子抱出去晒。


  潘妈妈走进来，看见房间里整整齐齐，笑道：“你看你，来人了才知道收拾你的狗窝，怕给韩老师看笑话？”


  潘苏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家里收拾得那么整齐，要是看见我房间一团糟，肯定会教育我。”


  “教育你就对了，我说你，你都不会当回事。”潘妈妈戳戳儿子的额头，忽然喃喃自语，“韩老师真不错，你要是喜欢这样的男的，我也能接受……”


  潘苏瞬间愣住：“妈，你说什么？”


  潘妈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去把衣服也一起挂出去晒晒。”


  潘苏心不在焉的在阳台晾衣服，心里震惊：刚刚绝对没有听错，妈妈说了如果是韩老师的话，她就能接受。


  那也就是说……他的出柜对象变成韩老师，在父母那里也并非那么难以过关？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韩栖这种犯规人设，被同龄人嫉妒、被长辈喜欢是很正常的。他也是因为对方是韩栖，才会心甘情愿被掰弯，换成谁都不行。


  十点多，潘苏去一趟楼下，回来时领着韩栖进门，两人有说有笑，关系极好。


  潘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韩老师，您来啦，跑这么远路上辛苦了。”


  韩栖登门拜访还带了礼品，放在玄关那里。潘妈妈看见了，更加受宠若惊：“哎哟过来还带什么东西，弄的我们真不好意思，明明应该感谢您一直照顾我们家苏苏的。”


  韩栖笑容温文尔雅：“应该的，阿姨千万别客气。”


  潘爸爸亲自把珍藏的茶叶拿出来泡了一壶，用来招待韩栖。他和韩老师坐在沙发上聊天，潘苏总觉得自己坐在那里碍事，干脆去厨房里帮妈妈一起弄饭弄菜。


  “你爸在和韩老师说什么呢？”


  “好像是在品茶吧，我也不懂，他们两人说得头头是道的。”


  事实上韩栖一直生活在国外，在回国之前，还一直都是咖啡当水喝的。幸好这几年在国内的熏陶，才不至于在未来岳父面前显得过于肤浅。潘爸爸和他聊得很投缘，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似乎许久没这么开心过，韩栖也在微笑：“叔叔喜欢的话我那里有几种不同香型的单丛，下次带来给您尝尝。”


  潘爸爸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韩老师你喝的茶肯定挺贵的，我哪能收呢。苏苏这孩子也一直多受照顾，我们一家都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苏苏很听话，又活泼可爱，其实该谢谢他才对，经常帮我遛狗喂狗，不然我忙起来根本顾不上。”


  潘爸爸靠着沙发椅背，手搭在肚子上一下一下轻拍：“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最近让我们愁的哟……”


  他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坐直身体，靠近韩栖，语气神神秘秘：“韩老师啊，苏苏住在你那里那边，他……他有没有和哪个男同学走得很亲近啊？”


  韩栖怔了怔，推推眼镜：“男同学？没有吧，苏苏最好的朋友是他的舍友，经常一起打游戏，别的没有听说。”


  “哦……这样。”潘爸爸表情狐疑，“这孩子不会是骗人的吧？没道理啊……这么大的事……”


  韩栖猜到他是想问什么，微微一笑：“其实从古至今，不论哪一个物种，都不会只把感情局限于异性，这既不是生理残缺也不是心理疾病，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感情取向而已。他们往往会被归类为一小部分的异常群体，现代社会越来越开放，为这些小部分群体平权的活动也逐渐增多，这恰恰证明了思想的进步，人与人的交往不仅仅只局限于传宗接代而已。”


  “我不是觉得非要孩子不可，主要是在我们这儿会遭到歧视，这样的日子过几十年，太遭罪了。”潘爸爸缓缓摇头。


  “但是他的感受更重要不是吗？”韩栖端起茶杯，语气淡然，“如果是我的子女，我一定以他的感受为先，在没有违法乱纪的情况下，做出的一切选择我都会尊重。”


  “所有的孩子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他们并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没有必要按着父母规划的路线，铺好的道路走下去。只要他们能开心快乐，难道不是为人父母最大的期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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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留宿


				    韩栖会说出这番话，其实并未让潘爸爸太过惊讶。儿子的这位老师一直在国外生活,  从小受到的教育理念和思想观念都和国内有所差别。也许在国外,  同性相恋是很正常的现象,  他们甚至可以大大方方把同性恋人带回家里，而父母对待他们也和朋友一样亲切。


  潘爸爸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老古板，思想也没有太过封建,  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还会劝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放在自己身上,  立刻像是套上一层枷锁，无法承受来自社会的异样眼光和道德压力。


  他也许真的老了,  无法理解现代年轻人的想法,  还指望韩老师能帮着劝一劝苏苏回头是岸,  但经过刚刚的交谈，得知韩栖思想更加开放，对潘苏的性向也表示支持,  心里一阵失望，感觉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韩栖点到为止,  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发表意见。他帮潘爸爸把茶添满：“叔叔,  您不必烦恼太多,  顺其自然就好。我一直都很相信一句话,  ‘现在所经历的生活必然都是人生最好的选择’，也许您强行干涉的话，不一定会带来什么好结果。”


  潘爸爸点点头，不由得叹气：“如果这真的是苏苏人生里最好的路,  那我真的是——诶——”


  在饭桌上，他们也没有再提到这个话题，潘苏小心翼翼低头吃饭，只有在点到他的名字时才答一两句。父母都在和韩栖聊天，潘妈妈问起他什么时候结婚，韩栖笑了笑：“这个可能还早，我们还没正式见过家长，他父母不一定同意。”


  “啊？韩老师您这么优秀，哪有长辈会不喜欢的啊？”


  潘苏扒着饭，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们就不一定喜欢啊，知道真相说不定要把人家乱棍打出去呢。


  韩栖很谦虚，没有没有，这个包含了很多因素在里面，他的外在条件的确还不错，但存在致命硬伤，不过关也很正常。


  潘妈妈百思不得其解，韩老师这样完美的男人到底会在哪里有硬伤了。


  潘苏见她一直盯着这个话题不放，赶紧岔开：“妈，今天的甲鱼汤真好喝，你放了什么在里面？”


  “诶？没什么啊，就是像以前一样，对了今天撒了一把枸杞进去……”


  终于不再探讨韩老师的感情问题，潘苏心有余悸，韩栖对着他微笑，显得心情极好的样子。


  吃过午饭之后，天色暗下来，潘妈妈站起来，打开窗户：“哎？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啊……”


  只见天空乌云翻滚，吹进来的风里都带着一股雨水的味道。潘妈妈喊道：“苏苏！快把衣服和被子收回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哦，好。”潘苏去阳台收衣服，哗啦一下拉开玻璃窗，半个身子探出去。韩栖跟在身后，瞧见他垫着脚尖，几乎挂在窗户上，赶紧搂着腰把他拽回来：“危险。”


  “没事，多少年我都没摔下去过。”潘苏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让他抱着，趁着这个机会悄悄问：“你和我爸说什么的？”


  “没什么，就是聊聊对你出柜的看法。”


  潘苏惊讶：“你怎么说这个的？我爸没多想吧？”


  韩栖摇摇头，他也没有暴露太多，不过是就事论事随便聊两句而已。本来今天也没有打算切入这个话题，不过当时已经提到，再回避的话又显得太过刻意。


  所以他很谨慎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完全站在个人角度，没有特别强势的刻意说服。如果当真是抱着一定要拿下潘爸爸的态度，那绝对不会仅仅只是点到为止，而是会拿出身为律师的专长，保证让潘爸爸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衣服收回来没一会儿，窗外一道闪电划过，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愈演愈烈，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窗外雨幕连天，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潘妈妈切了水果端出来：“韩老师，来吃点水果。苏苏，别傻站着，你也过来吃西瓜。”


  潘苏答应一声，拿起一片西瓜，问：“韩老师，你今天回去吗？”


  韩栖瞄一眼站在一旁的潘妈妈，点头：“嗯，等雨停了就走。”


  “下雨天开车不安全啊，今天别回去吧。”潘苏随口说道，完全没注意到妈妈微恙的脸色。韩栖笑了笑，推辞道：“再说吧。”


  潘妈妈一直没开口，默默走回厨房。潘苏叼着西瓜溜进来，悄悄拉住她的衣角：“妈，今天雨下这么大，还让韩老师回去吗？”


  “妈妈也知道下雨天不方便，不过咱们家太小，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给韩老师住啊，总不能让人家睡沙发吧？”


  “……他以前过来都是住我房间的啊，有什么问题？”


  潘妈妈表情纠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可那是以前啊——”


  潘苏怔了怔，瞬间会意，心里顿时感到恼火：“妈，你想什么呢？你是不是认为——”


  话卡在喉咙里又说不下去，如果韩栖是正常的朋友，他一定会因为妈妈这种规避的态度大吵一架。不过心虚在作祟，谁让他们本质上的确不纯洁，只不过现在披着一层师生的外衣罢了，弄得他埋怨都没什么底气，只能作罢。


  看见儿子低着头不说话，潘妈妈擦擦手，拉住他的胳膊：“苏苏，妈妈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真的是环境问题，家里房子不够大……”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喜欢男人，怕我跟他睡一起出事是吧？”潘苏指着客厅，“我睡沙发好了，下雨天他开车回去我担心会出意外，这样行了吗？”


  潘苏沉着脸回来，韩栖一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在闹别扭，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潘苏无奈叹气，“晚上你别走了，开车我不放心。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跟我妈说好了。”


  “你睡这里？”韩栖刚想问原因，转念一想，猜到多半是因为父母对这方面敏感，才逼得潘苏不得不作出这种决定。他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发，又怕被看见引起不好的联想，只能苦笑：“没事的，我经常开夜车回去，不用难为你。”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潘苏悄悄靠近，把声音压低，“我也想你留下来啦，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时时刻刻能看见对方，心情都会变得愉悦。这恐怕就是深陷在恋爱中的男人不可自拔的想法吧。


  韩栖留下来，潘苏睡沙发，父母不再多说什么，潘妈妈似乎还因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愧疚，总是想找机会和儿子解释。但潘苏似乎并不在意，一副“我明白你们就是这样想我”的表情，压根就不给妈妈解释的机会。


  他心里一直在堵气，出柜之后连正常的交际圈都要被怀疑，去刘醉那里就跟去什么违禁场所似的，每次回来都要迎来异样的眼神。他已经解释过很多遍，只喜欢一个男人，和别人都是普通朋友，怎么父母就是不理解“喜欢男人”和“刚好喜欢的是男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呢？


  洗过澡之后，潘苏帮韩栖把床铺好，自己抱着一床被子去客厅的沙发。临走之前对韩老师勾勾手指，韩栖低头，被拉着衬衫一口啃在唇上。


  潘苏嘿嘿一笑，眨眨眼：“别的先欠着，等我回去之后再宠幸你哦。”


  韩栖忍着笑，手在他的脸颊上轻拍：“真胡闹，也不怕给你爸妈看见。”


  潘素吐吐舌头，看见也无所谓，他现在没什么好怕的，就像是一只穿行在海面的海燕，时常自暴自弃，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哪怕是一个人躺在客厅里，潘苏也是拿着手机和韩栖发消息。两人隔着一道门聊天，感觉甚是微妙，妈妈偶尔出来去洗手间，去客厅看看儿子有没有蹬被子，结果发现他精神着呢，大半夜还在玩手机。


  “苏苏，怎么还不睡的？”潘妈妈戳戳他的额头，“又熬夜，这都几点了？和谁发消息呢？”


  “和朋友啊。”潘苏盯着手机，笑容暖洋洋的。


  ”……哪个朋友？男朋友啊？”


  潘苏抬头，看着妈妈别扭的脸色，他翻个身趴在沙发上，拖着腮问：“妈，你现在能接受吗？能接受我就告诉你。”


  潘妈妈显然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把自己儿子给勾走了，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又皱起眉，摆摆手：“算了算了，妈不想听这些，你早点睡啊。”


  潘苏耸耸肩，不听就不听，他还懒得说呢。


  第二天一早，潘苏被拍着脸颊弄醒。韩栖蹲在沙发边，低声说：“苏苏，起来了，带你出去吃早饭。”


  潘苏揉揉眼睛，一看窗外天色蒙蒙亮，不知是因为雨天阴沉还是时间尚早。他打个哈欠：“几点啦？我爸妈呢？”


  “还在睡，所以我来叫你啊。”韩栖的手在他的鼻尖上捏一把，“正好吃过早饭帮他们带一份回来吧。”


  尽管懒觉很让人沉迷，但和韩栖一起出去更加有吸引力。大清早空气清新，经过昨天的暴雨冲刷，道路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潘苏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我好久没有呼吸到早晨七点的空气了！”


  韩栖的手捏着他的后颈：“回去以后天天带你起来跑步，连日出都不会错过。”


  潘苏赶紧摇头，免了免了，谢谢他的好意。偶尔一天早起尚可，天天早起那就另当别论，堪称上刑。


  潘苏领着韩栖一起去附近的小吃街，吃过早点顺便去菜场绕一圈。看着韩栖穿梭在菜市场里不停买菜，他这才明白韩老师的用意：原来是想大显身手，用厨艺来征服爸爸妈妈的胃啊，是个好主意。


  两人拎着菜带着早点回去，潘妈妈已经起来，看见他们手里的菜，又惊又喜：“哎哟怎么让韩老师去买菜的，苏苏啊，你也不拦着。”


  “拦不住，韩老师说了，今天他做菜，妈您就歇歇吧。”


  潘妈妈搓着手，显然有些局促不安，总是感觉太不好意思。人家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不过韩栖却让他们别客气，今天换他来招待叔叔阿姨，一定要赏脸尝一尝他的手艺。


  在去韩老师家里考察时，潘妈妈已经尝过一次他的做菜水平。当时第一感觉就是儿子跟着韩老师住一定会被养得白白胖胖，果不其然，这个学期回来脸色极好，白里透红的，一看就是韩老师平时喂得好。


  “……”潘苏忍不住吐槽，“妈，什么叫‘喂得好’？您能别用这个字吗？”把他形容得像小猪仔一样。


  “又没说错，韩老师天天做饭，还不就和饲养员差不多？”潘妈妈对自己儿子也不客气，“你看看你的房间，平时久跟狗窝一样，说是喂你也没说错啊。”


  韩栖正在炸虾球，盯着锅很认真的答一句：“苏苏很可爱，看他吃我做的菜很有成就感。”


  潘苏摸摸鼻尖，耳根有些发烫。


  他原来一直对“可爱”这个词很抵触，特别是做了女装大佬之后，听多了更是有心理阴影。但和韩栖在一起，却觉得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种夸赞，每次听到都能感受到韩栖对他的喜欢。


  这就是真的用心喜欢一个人吧，无关于性别，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好，但却谁也替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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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回家


				    韩栖端出六菜一汤，其中还有一道相当费功夫的松鼠鳜鱼,  也是潘苏最喜欢的一道淮扬菜。他的口味受父母影响很大,  一家三口口味清淡,  都不太能吃辣，平时家里的菜也是少油少盐，很注重养生和健康。


  明明都是一些家常菜,  西芹百合、芦笋虾仁、红烧狮子头、花蛤蒸蛋等等，但是经过韩栖的妙手,  端上桌就像是镀上一层特级厨师小当家必备金光，满目清新香气四溢,  充满高级感。特别是那盘松鼠鳜鱼,  颜色鲜艳香气袅袅,  这造型和摆盘，一点都不比饭店里的差。


  潘爸爸惊讶：“都是韩老师做的？”


  上学期潘妈妈对韩栖家里进行过实地考察，也有幸品尝过他的手艺,  表情相当淡定：“对呀，你看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老潘,  去洗手吃饭了,  尝尝韩老师的手艺。”


  韩栖摘掉围裙,  谦虚道：“时间有限，没能多做一些。下次请叔叔阿姨去我那里，给你们做几样拿手好菜。”


  潘苏已经动筷子夹起松鼠鳜鱼：“对对对，韩老师拿手的有好多,  蟹粉狮子头做的比饭店里面好吃多了！”


  这一顿饭让潘苏父母对韩栖的好感值又提升一个层次，温文有礼英俊帅气，还做得一手好菜，不止潘妈妈赞不绝口，潘爸爸也笑眯眯称赞“今后谁嫁给韩老师绝对有福气”。韩栖则是保持着一贯谦逊的态度，唇角勾着温和微笑。


  下午潘苏把旅行箱拖出来收拾衣服，还有几天就要开学，干脆今天和韩老师一起回去，搭一趟顺风车。


  潘妈妈还希望儿子在家里面留几天，但见他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似乎迫不及待回去，隐约猜测是不是想赶紧回到学校里和那个“男朋友”约会。


  “苏苏啊，不是还有几天才开学嘛，这么早就走了？”


  潘苏坐在地上叠衣服：“嗯，早点回去，要准备考研的事情。”


  说是为了学习，其实就是不想再呆在家里。这两天是韩栖在家，所以家庭气氛有所缓和，等到韩栖一走，说不定又要恢复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状态。


  再往透了说，他就是想韩老师了，最近一直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见到面还要装得一本正经，同一个屋檐下一个睡客厅一个睡房间，这谁耐得住啊？


  潘爸爸则是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叮嘱他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潘苏有些抑郁，出柜之后，本以为会难以过关的妈妈竟然变得通达许多，而一直和和气气的爸爸却像块铁板，踢也踢不动。


  潘苏拖着小行李箱，轻装出行。韩栖家里什么都有，他也没什么需要带的，一个小箱子绰绰有余。潘爸爸手插在口袋里，送他们到门口，终于沉声开口：“苏苏，你要考研就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潘苏瘪着嘴，他是个成年人，正大光明谈恋爱怎么就是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哦，知道了。”潘苏低着头，声音里饱含委屈。


  潘妈妈则是悄悄拉住韩栖：“韩老师啊，能请你帮个忙吗？”


  “阿姨您说，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就是、就是那个……”潘妈妈有些难以启齿，“能不能麻烦您多注意注意苏苏的人际交往？看看他和哪些同学走得近……苏苏还没长大，我们很担心他会遇人不淑，平时距离远，我和他爸也没办法照应，所以您如果有空的话帮忙留意留意……”


  韩栖推推眼镜，笑道：“重点关注男同学吗？”


  “呃……”潘妈妈尴尬点头，“是的。”


  ”昨天我已经和叔叔聊过这个问题，对于苏苏和同性的交往，我是赞同的。如果阿姨只是希望通过我了解他的交际圈，那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是想掌握他的交际圈而借此阻挠……”韩栖无奈微笑，“那只能抱歉了，苏苏不仅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朋友，我会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潘妈妈顿时羞愧，耳根充血一路红到脖子：“哎哟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问这孩子，他也不说，我跟他爸都着急，毕竟是自己儿子，就算他喜欢男的，我们也得知道对方是谁才好做下一步打算啊……苏苏单纯得很，我们是真的怕他被心术不正的人给带上歪路了。”


  韩栖摸着下巴，沉默片刻，说道：“这一点请放心，苏苏的交际圈很健康，我可以保证。”


  “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会尽全力保护他不受侵害，这是我份内的事。”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潘苏终于拖着行李箱回到阔别两个月的小家。


  也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糟心事情过多，潘苏深吸一口气，站在这里颇有一种重回天堂的解脱感。门刚被打开，庞大的身影扑上来，把他扑倒在玄关。


  西瑞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嫂子！嫂子！我可爱的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哎哟西瑞，你是不是又重了？”潘苏眉眼弯起，摸摸它的脑袋，西瑞粘人无比，用头顶去拱他的手心，又伸出热乎乎的舌头舔来舔去，弄得嫂子手上全是口水。


  杰克苏一摇一晃走过去，以前从眼前飘过都是踩着优雅的猫步，如今就像是一团肉球，猫该有的轻盈感荡然无存。


  “……”潘苏爬起来，把杰克苏放到秤上面，居然已经超过十三斤。


  潘苏拎着这只胖苏，无辜看向韩栖：“叶老师到底是怎么喂的？”


  韩栖把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那个家伙喂自己不行，喂猫倒是挺有一套的。不过听说他最近开始学厨艺了，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尖椒牛柳怎么做。”


  潘苏感到惊奇，他印象里的叶老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毕竟住在那里的时候，两人都是点外卖居多，叶老师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啤酒和方便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促使这种男人开始洗手作羹汤了？


  韩栖淡淡一笑，说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单身一人了，而是有了一个同居对象，准备以后好好过日子的，做菜当然是一个必备技能。


  “……顾宿淮？”除了他潘苏也想不到别人了。


  韩栖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潘苏叹气：“终于和好了啊？是上次见面的功劳？那应该是他欠我们大人情啊。”


  “对，所以以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都不用客气。”韩栖从身后抱住潘苏，后背贴到温热胸口的一瞬间，潘苏脸颊立刻烧红，不由得紧张起来。


  温热呼吸喷洒在耳根，以那一处为圆心，热度快速扩散至全身。潘苏感觉心脏快要蹦出胸口，开始胡思乱想：刚回来就要开始少儿不宜的运动了吗？韩老师你太积极主动了吧！我们要不要先洗个澡休息休息？哎呀如果你真的想的话去浴室也行啦……


  “苏苏，你……”修长手指触到后颈，潘苏浑身一个激灵，转身一把回抱住韩栖，红着脸贴在胸口：“我知道啦，我、我也想，来吧来吧别耽误时间了。”


  韩栖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手指捏着他的衣服后领：“我是想说洗标露出来了，是不是衣服穿反了？”


  “……”


  潘苏推开韩栖，看看自己的T恤——果然穿反了，由于是纯色的，正面和反面完全没什么区别，只有线头和洗标出卖了他的睿智。


  潘苏恼羞成怒：“要你管！”接着气呼呼准备回房间把衣服换回来，心里埋怨，韩老师真是不解风情，刚刚的美好气氛都给破坏殆尽，还显得他是多么的欲求不满、□□熏心。淦，最后一次这么蠢，没以后了！


  韩栖赶紧拉住他：“哎哎哎不换了不换了，马上直接去洗澡？回来也累了吧。”


  潘素态度很坚决：“不洗！”看到没是我不同意！你错过机会了！


  韩栖把他拉进怀里讨好亲吻：“去洗啊，我们一起？苏苏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说着他拉着潘苏的手往下按，潘苏的手心像是碰着块烙铁，耳根都红透了：“干什么你？刚刚还装得无欲无求的，现在又开始耍流氓了？”


  韩栖哈哈大笑，把潘苏打横抱起来，来来来只有我一个耍有什么意思，咱们一起去耍。


  浴室里氤氲着水汽，透过磨砂玻璃门，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浴室的水流声久久都未平息。


  回来之后，潘苏轻松几天，开学时陶林林发现他满面春光，丝毫没有出柜之后打电话那股苦大仇深，忍不住问：“苏妹，你这是……抗争成功了？”


  潘苏摆摆手，哪里成功了？现在不过是暂时休战罢了。父母不愿提起，他也落得清闲，暂时忘却出柜带来的烦恼。


  ”那你爸妈对韩老师什么态度？还敢让你住他家？”


  潘苏感到奇怪：“为什么不让我住在韩老师家里？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你男朋友啊！”陶林林惊呼，“要是还让你继续和男朋友住在一块儿，那不就是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他们还不知道。”潘苏尴尬挠挠脸颊，“还——不知道我和韩老师在一起……并且还让韩老师，来查查我到底是被哪个男人勾走了。”


  陶林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草，你们这么暗度陈仓的，到时候你爸妈知道了，是不是要□□爆炸？”


  潘苏托着腮，他是属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能躲一时是一时，如果可以这样捱到毕业，到时候再和父母坦诚，应该会简单许多吧？


  他知道想和父母谈条件，肯定是要有好的表现，所以如果借着考研成功，坦白恋情的成功率肯定会增大许多。因此潘苏最近的重要任务是把想考的学校先定下来，他之前只买了有关英语和政治的教材，学校的指定用书还没去准备，最近这段时间要一起落实到位。


  上次韩亦欣提到帮潘苏去问一下意向学校的情况，一个暑假过去，潘苏也没有时间和她见面，学校的事也无从说起。人家可是公司老板，分分钟几个亿上下，哪有时间管这种小事？忘记还不就忘记了。


  潘苏也没有往心里去，他正在家里给杰克苏洗澡，被这只大金毛甩着尾巴溅了一身的肥皂沫，一身狼狈，门铃恰好响起来。


  他还以为是买的快递到了，甩甩手上的泡沫去玄关，开门一看，穿着长裙踩着高跟鞋的韩亦欣站在门外。


  潘苏立刻站直，双手在裤子上擦擦干净：“阿姨好！”


  韩亦欣点点头，淡淡扫一眼：“穿着衣服洗澡？”


  “不是不是，是西瑞，在给它洗澡。”潘苏把她迎进来，西瑞在浴室里发出叫声：嫂子你不管我了吗？！可爱的嫂子快来和我浴室PLAY啊！


  韩亦欣摆摆手：“你先去吧，我坐一会儿。”


  潘苏点点头，去浴室里把西瑞十分钟之内洗好，正要去拿吹风机，韩亦欣走进来，打开洗手台上的小柜子，把吹风机递给他。


  潘苏道一声谢，韩亦欣问：“要帮忙吗？”


  “……嗯？”潘苏以为自己听错了，高冷无比的韩妈妈居然要和他一起帮狗狗吹毛？


  潘苏还没回答，韩亦欣已经蹲下，也不在乎昂贵的长裙拖在地上，裙摆被沾湿一圈。潘苏拿着吹风机，她拿着毛巾，在帮西瑞擦身上的水，潘苏则是负责把擦过的毛再吹干，两人虽然没什么交谈，但动作却默契无比。


  期间韩亦欣偶尔说一两句话，也是和西瑞有关，换个方向或者是调整一下位置。幸好西瑞之前被叶幸州带去宠物店打理过毛发，短短二十分钟已经吹得差不多干了。


  潘苏蹲得脚麻了，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眉眼一垂，扫见韩亦欣的裙摆，提醒道：“阿姨，您的裙子……”


  韩亦欣低头看去，似是不在意，把裙摆随意扎起来，露出一截细长的腿和清瘦的脚踝：“不用在意。”


  潘苏也去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顺便帮韩亦欣泡一杯茶。不知为何，今天再见到韩亦欣，感觉她身上原有的那股高冷气息消散不少，两人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没有曾经那股让人窒息的紧张严肃感。


  韩亦欣打开包，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帮你问的学校，需要的指定用书还有近几年的范围都在里面，有时间看看。”


  潘苏接过，惊喜不已：“您还记得啊？真是太感谢了，谢谢阿姨！”


  韩亦欣淡淡一笑：“这些都是小事，你好好努力吧。”


  “嗯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为了我的前途，”潘苏顿了顿，“还有韩老师。”


  韩亦欣端起茶杯，饶有兴致看着他：“为了韩栖？你要养他？”


  养韩栖？这恐怕是下辈子才能做到的事了。潘苏摇摇头，表情变得忧愁：“……想和韩老师在一起，考研成功的话可能性大一点。”


  韩亦欣打量着他，问道：“和你爸妈说了？”


  潘苏默默点头，忽然一只手搭在脑袋上：“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的敢开口……”


  韩亦欣笑了，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哦，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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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冰释前嫌


				    韩栖晚上到家，在玄关看见一双鞋面镶着碎钻的细跟高跟鞋,  顿时猜到自己妈妈又不打招呼前来偷袭。


  他担心潘苏一个人在家无法应付强悍的妈妈,  又会受气吃亏,  结果走进去一看，潘苏正在厨房里，穿着围裙撸着袖子揉面团。韩亦欣站在一旁指导,  两手沾满雪白的面粉：“你要掌根用力，再用四根手指把面团勾回来……不对不对,  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呢？我再揉一遍你看着。”


  潘苏乖乖让位，韩亦欣两手熟练揉着面团,  干了洒一点水,  面团在两只白皙的手里变得柔软听话,  光洁圆润。潘苏露出崇拜的眼神：“阿姨真厉害，我还以为家里都是Sampson叔叔做菜比较多。”


  “他一个美国人，哪里会做中餐,  在澳洲那几年顿顿都吃快餐，”韩亦欣擦擦手,  把鬓边的长发撩到耳后,  “我受不了那种生活,  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是我做菜比较多，后来有了韩栖，他爸爸才开始潜心钻研中餐，结果做出来的菜,  你都尝过了。”


  虽然Sampson的大部分黑暗料理潘苏都不忍回忆，但探亲临走时的那顿还是可圈可点的，都在正常水准之内，让人看见他在中餐方面的可塑之光。韩亦欣又把面盆推过去：“你来，再揉一会儿就差不多可以了。”


  “好嘞。”潘苏继续揉面团，学着刚刚韩亦欣传授的手法，韩亦欣一回头，韩栖站在厨房门口，她笑道：“回来了？”


  “嗯。”韩栖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拿着西装外套，上下打量着韩亦欣。他难得会见到妈妈这么不注重仪表，在他的印象中，妈妈一直都是一个过得相当精致的女性，从妆容到着装，都只会将她与坐在高级茶社里品茶的贵妇联系在一起。像现在这样裙摆扎起一截，碎花前襟布着一块块白印，连盘发上都有面粉，是让人绝对无法想象的。


  潘苏也回头，对着韩栖露出微笑：“韩老师，晚上吃饺子。面还没和好，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嗯，好。”韩栖把西装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韩亦欣见他要来帮忙，伸手挡住：“今天你别下厨了，我和苏苏弄，你去忙你的吧。”


  “苏苏？”韩栖略感意外，我不在家发生了什么？


  韩亦欣表情坦然：“怎么，我不能这么叫他？”


  “……能，”韩栖退出厨房，对今晚的晚饭感到质疑，“你们真的可以？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


  “要你帮什么忙？就算苏苏不行，不还有我吗？”韩亦欣瞄一眼，“你忘了你上小学，不都是我天天做饭给你吃吗？”


  韩栖沉默几秒，缓缓点头。这段记忆已经很遥远，十几年前韩亦欣的生意还没做那么大，也没有现在这么忙，韩栖在国内上小学，每天晚上回家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哪怕韩亦欣去应酬没时间做晚饭，冰箱里也会有包好的饺子馄饨这些速冻食品，保证不会让他饿着。


  看着厨房里两道忙碌的身影，恍惚间韩栖有种童年时期的即视感。身材娇小的潘苏就像是童年时的自己，妈妈做饭时总喜欢跟在旁边问东问西，像个粘人的小尾巴。


  正好江闵找他要文件，韩栖去书房，再出来时饺子已经包了一半。韩亦欣在手把手教潘苏怎么包饺子，潘苏显然缺乏厨艺天赋，包出来的饺子不仅奇形怪状，下锅之后还破皮露馅，一锅饺子汤差点变成肉汤。


  潘苏尴尬，已经不忍直视浑浊的一锅饺子汤。韩栖的手搭在他的头顶上轻拍两下：“没关系，当肉圆吃也不错。”


  “韩老师，我估计这辈子也修炼不到你那种境界了。”潘苏捂住脸，网上有句话说得好，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估计就是潘苏本苏了。


  又一锅饺子出炉，韩亦欣端着盘子出来，递给韩栖。只见盘子里的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挤在一起憨态可掬，她还倒了一碟酱油，拌上香油辣椒。韩栖拿着筷子，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


  “当然了，你喜欢吃的东西我怎么会忘，”韩亦欣拉开一张凳子，在他的对面坐下，“尝尝看，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韩栖夹起饺子一口咬下去，汤汁涌入嘴里，饺子皮薄馅鲜，口感相当好。味觉的记忆是最长久的，特别是妈妈的味道，汤汁接触到味蕾的一瞬间，脑中顷刻被回忆占满。


  韩栖缓缓放下筷子，眉头轻蹙着，韩亦欣问：“怎么了？不好吃吗？这么多年没做可能手生了，调味都是按着我的口味来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你的胃口……”


  “妈，”韩栖忽然打断，韩亦欣看着他，只见韩栖拿起一支筷子戳起一只饺子，递过去，“你也吃。”


  韩亦欣怔愣，精致眉眼渐渐垂下。记忆被拉到很远，在五十几平米的小屋里，小小的韩栖晃着两条腿，在等陪客户应酬的妈妈回来。韩亦欣进门之后，韩栖跳起来，脆生生喊一声“妈妈！”，韩亦欣将他抱起来，在额头上亲一口，问他吃过没有。


  韩栖摇摇头，桌上的饺子已经下好，他还没有吃，就在这里等着妈妈回来。韩亦欣牵着他的小手，去桌边坐下，韩栖拿起筷子吃饺子，用筷子戳起一只递到韩亦欣嘴边：“妈妈，你也吃。”


  孩子的成长记忆是每一个妈妈最宝贵的记忆，韩亦欣也不例外，时至今日，只肖仔细回想几秒，那张可爱笑脸就会在脑海里浮现。


  十几年过去，眼前的场景和回忆重叠在一起，韩亦欣眼眶微微湿润，低头伸手挡住，潘苏见状，把抽纸盒递过去。她再抬头时，眼眶微红，唇角却挂着微笑：“都多大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这一顿饭是前所未有的温馨愉悦，潘苏头一次在韩家的饭桌上没有听见他们母子俩讨论公事，而是一直在话家常。韩亦欣把韩栖童年时期做过的丢人蠢事全部细数一遍，潘苏一方面笑到练出腹肌一方面又感到不可置信：原来韩老师以前也和他一样马马虎虎调皮欠教训，还以为男神是从小养成的呢，看来后天的塑造真是功不可没。


  “对了，苏苏和家人出柜了，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去见家长？”


  潘苏咬着筷子，表情苦大仇深：“……我爸妈没那么开明，我想再等等。”


  韩栖也是这个意思，他并不着急，原本就是打算等潘苏毕业之后再提这回事。现在猝不及防发生意外，再去刺激潘苏的父母，只怕会适得其反，让他们更加难以接受。


  “不能理解是正常的，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所以你要体谅他们。”韩亦欣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潘苏，“你父母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作为未来亲家，我会尽量帮忙。”


  潘苏捧着大型上市公司女总裁的名片，感到受宠若惊。未来亲家？那是不是表示阿姨终于接受他、承认他了？


  “谢谢阿姨。”潘苏把名片小心谨慎收起来，韩栖在收拾桌子，问：“妈你什么时候回去？”


  韩亦欣看看表：“马上就走，晚上九点有视频会议。”她把包拿起来，叮嘱潘苏，“学校选好了告诉我一声，千万别忘了。”


  韩亦欣离开之后，潘苏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溜到厨房，从身后抱住韩栖：“韩老师，你说阿姨是不是对我没那么反感了？”


  韩栖正在洗盘子，笑道：“她本来就不讨厌你，不过是自己一直闹别扭罢了。苏苏这么可爱，深入接触之后谁都会喜欢的。”


  潘苏把脸贴着宽阔温暖的后背，闭上眼：“真好，如果阿姨能一直这么和善就好了。”


  “嗯，会的。她已经想通了，我们母子之间僵持这么多年，就算有再大的仇也该过去，”韩栖回身，用湿漉漉的手捏着潘苏的鼻尖，“不过还是要谢谢苏苏，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们还没那么快和解。”


  潘苏倒是没觉得自己帮上多大忙，他总感觉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韩亦欣对韩栖的不满更加严重。至于为什么现在会雨过天晴，他也说不清原因，自从上次吃饭之后，韩亦欣给人的整体感觉变得柔和许多，像是拔掉一身利刺，愿意和家人亲切靠近。


  忙好之后，潘苏和韩栖坐在一起，研究准备报考的学校。按着韩栖的意见，还是希望他能稳妥一些，在本校读研就好。但是潘苏很倔强，为了证明自己能成为配得上韩老师的男人，愿意挑战地狱难度，选择就读的专业还是挤破头的新闻类，更是挑战极限。


  “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冷门专业更容易考上，比如马克思专业。”


  ”……我知道，这个我也去了解过，学校里有学姐报考的就是这个，”潘苏叹气，“可我还是想考新闻专业啊，毕竟是我的老本行……”


  这一点韩栖也帮不上什么忙，他既不是国内高校毕业也没有在国内读过硕士，这一块无法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潘苏选来选去，最后在两所高校里犹豫，韩栖见时间不早，把苏苏搂到怀里：“别苦恼了，反正也不急，慢慢选，去洗洗睡吧。”


  “嗯，好，”潘苏伸个懒腰，眨眨眼，“韩老师一起来吗？”


  面对潘苏暧昧的笑容，韩栖捏着他的腰，在耳边低叹：“感觉你像个妖精，手指一勾就让人受不了。”


  潘苏浑身一颤，脑中被一排排弹幕充斥着，都是霸总文中经常出没的著名语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oh你这个妖精，我早晚死在你的身上”等等。


  说起来，最近好像的确是他经常撒娇求欢，咳咳，主动示好，韩老师不是在暗示他体力不支、吃不消了求放过？


  若是许珂在现场，他已经能预料她会唾沫横飞给他列举耽美文中玛丽苏攻必备的数项特质，其中器大活好时间长必不可少。


  他握住韩栖的手，眼中露出很真诚的担忧：“韩老师，你如果不行的话就告诉我，我绝对不会介意的！这样好了，以后我们床上互换一下角色也可以……”


  “……”韩栖笑了笑，把潘苏打横抱起来，语气平静，却充满威胁。


  “明天上不了课别怪我。”


  深更半夜，潘苏捏着枕头，哭得嗓子沙哑：“韩老师我错了！”


  韩栖推推眼镜，食指沿着潘苏光滑的背部滑动，笑道：“嗯？苏苏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质疑你某方面的能力！”潘苏眼眶红红的，“我真的想睡觉了……”


  “嗯，你睡你的。”


  ？？？


  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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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辞职


				    新学期开始，潘苏正式步入大三生活。这学期的课程比前两年更加紧凑,  并且实践课增多,  还有一些课程地点在校外,  四处奔波。再加上选修课的加成，课表出来当天，潘苏有种重回高三时期的错觉。


  而韩栖则是辞掉了《法制与科学》选修课代课的工作,  他不缺学校发的那点工资，并且因为律所的生意蒸蒸日上,  下半年手里的case一大把，照顾苏苏都□□乏术,  学校那里自然无暇顾及。法学院的院系领导听说韩栖要辞职,  努力劝说希望他能留下。毕竟法律课程原本就是枯燥无味的,  他们法学院里代课的老师大部分都是严肃谢顶的老教授们，学生们上课大多数都不太积极，课堂气氛沉闷无比。


  自从韩栖开始代课之后,  哪怕只是一节选修课，学生们都兴致勃勃一起涌来听课。带动整个法律类别的选修课上座率都高出许多,  不少学生哪怕心术不正,  就是冲着韩栖这张脸来的,  最起码能把课堂氛围撑起来。


  韩栖一走,  法律类选修课多半又要回到以前无人问津的状态，系主任和韩栖商量，打官司繁忙大家都能理解，能不能和另一个老师一起轮流代课,  减轻单独代课的负担。韩栖笑容温和，拒绝的态度却是异常坚定：“感谢主任的抬爱，但我还是没有办法继续任职，最近经手的案子都很复杂，主任您也做过法律顾问，知道这种官司打起来有多麻烦。”


  系主任捋着他的双下巴，无奈叹气：“我明白，我都明白。真是可惜，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年轻有为的老师，学生们也爱听你讲课，你看你来了之后，一直排在最受欢的老师前三名里，就这么离开，我们的学生一定很伤心啊。”


  韩栖笑道：“如果以后有空的话，我们律所可以来为大家开展一些免费讲座，就当是弥补我不能继续为人师表的遗憾。”


  韩栖离开学校的消息在学生们选泽选修课的时候不胫而走，因为很多女生都发现《法制与科学》选修课后面的任课老师变成一个陌生名字，便有学生上校内论坛发帖——《法学院的韩老师去哪儿了？》


  帖子盖起来数层高楼，很多学生都在讨论韩栖的名字为什么不在选修课的名单里。有的猜测是不是开始带班，有的猜测韩老师暂时休假一个学期，以后还会回来，直到某个法学院的女生回贴：


  【最新消息，刚刚和我们辅导员求证，韩老师已经辞职，不会再回来了[流泪][流泪][流泪]】


  此条消息一出，论坛立刻炸了。


  潘苏在实践课上还在看漫画，陶林林忽然撞撞他的胳膊肘：“苏妹！韩老师辞职了？！”


  潘苏头也没抬，轻轻点两下：“嗯，他事情多，忙不过来，辞职不是正常的嘛。”


  “我靠论坛都炸了！”


  听见他的语气如此夸张，潘苏刷了刷学校论坛。果真，韩老师去哪儿的帖子被顶得最高，点进去里面愁云惨淡，一片女生都在哭诉，失去学校里的完美男神、心里的白月光，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特别是法学院，多数女生声称韩老师是她们努力学习法律的动力，没想到居然一声不响的辞职了，顿时感觉精神支柱崩塌成片。


  “……”这也太夸张了吧，韩栖只是个选修课老师啊！怎么连精神支柱都出来了？按着她们的说法学法律都是为了韩栖，那毕业之后离开学校，还不是会离开自己的白月光吗？


  陶林林拍着潘苏的肩，感叹：“你是不懂这种感觉的，这批女生里肯定有一部分是希望能成为韩老师女朋友的，你这个已经得到男神的人，当然理解不了别人求而不得的那种渴望了！”


  “……就算韩老师不辞职，她们也不会成为他的女朋友啊。”潘苏一手撑着额，一手划着帖子，哀嚎声看得太多，下面还有人贴偷拍的韩栖的图来表达挂念。这时候他才有一种韩栖在他们学校相当受欢迎的感觉，果真每年人气教师的榜单都是这些学生一票一票实打实投上去的，没有半点水分。


  晚上韩栖做了牛肉面，自己买的牛肉回来卤，既好吃量又多，潘苏那一碗上面铺满牛肉，放在外面店里哪一家敢这么豪爽，绝对是要赔得内裤都不剩。潘苏大口吃肉，两颊塞得满满的，像是藏食物的仓鼠，韩栖伸手戳一下那两块软肉：“慢点吃，别噎着。”


  潘苏把嘴里的牛肉都咽下去，才说：“韩老师，我们学校里的学生都知道你辞职了，在论坛里发帖缅怀你呢。”


  韩栖点点头，他已经知道了，叶幸州今天发消息给他，幸灾乐祸的说他就是“蓝颜祸水”。刚进学校搅得风生水起，离开学校又搅得风起云涌，论坛上哀嚎一片，万人血书求韩老师重新回来。


  “没办法，律所下半年很忙，人手也不够，代课真的没时间。”


  潘苏眨眨眼：“只是这样吗？”


  韩栖掐住他的脸颊捏一把：“更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你啊，苏苏。”


  潘苏摸摸鼻尖，果真大部分的侧重点都在他身上。韩栖责任心强，他不论多忙，只要接下来的工作都会认真完成，就像去年忙到住院依然还不忘代课这回事。而现在会这么干脆的把老师的担子卸下去，是不希望再和潘苏保持着半吊子的师生关系。


  既然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也已经闹到父母那里，那就正正经经好好谈一场恋爱。如果只是两个正常男人的恋爱，没有师生这一层枷锁，相信不只是在潘苏父母那里、在外人眼中也更容易接受。


  “感觉我成了千古罪人，”潘苏呼噜呼噜吃面条，含糊不清的说，“要是学校女生知道我撬走了她们的完美男神韩老师……会不会一个个都来找我拼命啊……”


  韩栖笑出声，揉揉他的头发：“那如果宅男知道我撬走了他们的心中女神酥妹，是不是要来给我寄刀片？”


  潘苏脸色顿时涨红，捂住他的嘴：“！不许提女装大佬的事了！”


  韩栖拿下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搓搓揉揉，抬头问：“苏苏，你真的决定不做一口酥糖了？”


  潘苏点点头：“是啊，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你看我都快两个月没开播了，也没有发任何动态，就是准备慢慢淡出粉丝的视线。”


  也许是酥妹这大半年直播都不是很积极，状态更新也不多，大家都怀疑酥妹谈了恋爱加上学业繁忙，已经步入现充的生活。虽然都抱着不去打扰的态度，希望酥妹能过得幸福快乐，但大部分粉丝还是在等着她的回归，希望可爱的酥妹还能回来安利小裙子，因此也经常关注她有没有什么动向。


  现在还没到真正告别的时候，潘苏只是先通过减少出镜频率让粉丝们适应适应，这样再退圈的话，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他可不想引来大家哭天抢地的挽留，原本就容易心软，看到那些煽情的话，肯定更加摇摆不定，走不出女装大佬这条胡同了。


  想到直播，潘苏猛然想起六级成绩已经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查。他面还没吃完，一溜烟跑去书房开电脑，又喊韩栖：”韩老师！你过来一下！”


  韩栖闻声过去，只见潘苏已经点开查分的网站，然后把自己的准考证号递过来：“你来查，然后告诉我多少分。”


  韩栖哭笑不得：“这有什么不敢的啊？”


  潘苏紧张到手心潮湿：“刚刚我还信心满满的！可是一点开界面就、就心里发虚……我连四级都是擦着边过的，万一六级没过，我答应粉丝噩梦般的露肉COS就要给安排上了。”


  韩栖在电脑前坐下，拉着潘苏坐在腿上。潘苏转过身不去看屏幕，听着韩栖在按键盘输入他的准考证号，心跳越来越快，几秒之后，韩栖拍拍他的肩：“苏苏，苏苏，自己看看？”


  潘苏拼命摇头：“你直接告诉我过没过就行了！我、我就不看了！”


  “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潘苏心里一凉，完蛋，韩栖藏着掖着不肯说，那肯定就是没过了。潘苏悲怆转头，没想到复习那么久，居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不是天道酬勤吗？学渣就是学渣，认真学习还是没有好下场，他应该去COS哪个露肉美女呢？36E考虑一下？


  看见屏幕上的分数，潘苏怔了怔，感到不可置信。


  ”……靠，“潘苏睁大双眼，扑过去抱住电脑屏幕，“这是我的准考证号吗？！确定没有输错？”


  居然比分数线高出一百多分？！简直难以置信，几个月可以恶补出这种成效？他原来还一直心心念念只要能过线就好了呢。


  韩栖搂紧潘苏，在脸颊上亲一口：“苏苏聪明啊，这么厉害，在粉丝面前炫耀也有底气了吧？”


  潘苏沉浸在喜悦里，拿出手机想打电话跟父母说一声，不过一想到最近关系不是太融洽，左思右想，在家里的小群里发一条消息，老老实实告诉爹妈六级过了。


  潘妈妈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还发语音来恭喜儿子一次性过线。潘爸爸一直沉默，没给出任何回应，潘苏耸耸肩：“我爸看来还是不想搭理我。”


  韩栖安慰：“他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


  潘苏靠在他的肩头，想了想，说：“韩老师，周五晚上你陪我出去直播吧？”


  “出去？”韩栖打量着他，笑道，“准备穿小裙子？”


  “对啊，你不喜欢？”潘苏伸手戳戳他的额头，“我记得你第一次和我约会，就是要我穿小裙子的。”


  韩栖哈哈大笑，他当时第一次见到酥妹真人，什么都感到新鲜，迫不及待想见他穿小裙子有多可爱，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后来心愿满足了，再也没有为难过潘苏，也没有再强迫他出门一定要穿女装。


  “周六我让学姐送几件小裙子过来，你喜欢哪件我就穿哪件。”说出这句话时，潘苏还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着一层薄红。


  韩栖笑了，捏捏他的耳尖：“好，苏苏这么可爱，穿什么都会很好看。”


  潘苏歪着头盯着他，扑哧笑出声：“韩老师，你好像我的真爱粉哦。”


  韩栖面带微笑，并没有否认。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错误，他一直都很喜欢潘苏，以前透过镜头，喜欢的是酥妹；现在抱在怀里，喜欢的是潘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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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最后的户外直播


				    周五傍晚，许珂拎着几个大袋子敲响韩老师家的门,  前来开门的是潘苏,  迎面接到来自学姐的一个热情拥抱。


  “苏苏！我想死你了！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和韩老师感情稳定嘛？你变白了诶,  暑假一直在家里没有出去过？我感觉是韩老师养得好，把你养得白白嫩嫩！……”


  潘苏被许珂勒着，快承受不住她的热情：“学姐、您先进来,  进来再说。”


  许珂麻溜换鞋进去，探头一看,  韩老师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炸南瓜饼。许珂打声招呼：“韩老师～啊不对，现在叫您老师已经不合适啦,  我听学妹说了,  韩老师辞职,  法学院失去唯一的男神了！”


  韩栖露出微笑：“不能继续为人师表我也很遗憾。南瓜饼吃吗？”


  “吃！”


  潘苏在翻她带来的衣服，许珂本次没有带LO裙也没有带制服裙，都是一些相当日常的女装,  假发美瞳选择的也都是很低调的颜色，非常了解潘苏的想法。


  “我知道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户外直播啦,  所以带来的衣服穿出去都不会太引人注目,  咱们不上新也不用做任何宣传,  出去吃吃喝喝,  随你喜欢，想怎么播怎么播。”


  “……嗯，好。”拿着软妹紫T恤，潘苏一瞬间心酸。他以前相当嫌弃这种为了恰饭而出卖灵魂的行为,  每次都是迫不得已穿上女装，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离开女装大佬的生活就会重获新生。但是时间一长，当女装大佬成为一种职业，并且他的心境渐渐转换，从抵触到渐渐接受，再到干一行爱一行，这其中的心理历程充满感慨。现在忽然让他今后把这段记忆给封锁起来，心里不仅没有那种即将解脱的兴奋感，反而百感交集。


  许珂喝着饮料晃着细腿：“苏苏，一开始是我逼迫你女装，那时候能看出来你是多么不情愿。不过三年过去，我现在也能看出你的不舍，难道以后真的打算关掉一口酥糖的账号吗？”


  潘苏坐在地上，笑了笑：“学姐，我在大家面前一直都是萌妹，只有你们知道我是女装大佬，他们可一直认为我是货真价实的酥妹啊。”他挠挠后脑勺，眉眼弯起，“可我毕竟不是女人，现在再自爆已经迟了，与其被扒出来真实身份害他们伤心失望，不如留下一个最好的酥妹让大家放在心里继续想象了。”


  许珂托着腮叹气，戳戳潘苏的额头：“你啊……算了算了，这样也挺好的，好歹给宅男留个念想，对吧？”


  潘苏点点头，他并不是胆小怕事，害怕被扒之后遭到唾骂，人气暴跌。对于一个打算回归正常生活的男人来说，网络上的一切名利都是假的，出门应聘谁管你账号是不是有百万粉丝？说到底他只是不想让一直喜欢他的人太失望而已，等到真正离开猫爪平台的时候，他会做一个抽奖，在打赏榜靠前的氪金大佬们里抽几个打钱，算是弥补一下自己的愧疚感。


  韩栖把南瓜饼炸好，又做了地瓜条，全部弄好之后，去房间一看，许珂正在帮潘苏编蜈蚣辫。


  他穿着一件蝙蝠袖的软妹紫宽松T恤，下身是一件水洗蓝短裤，妆容相当甜美可爱，脸颊粉嫩嫩像颗水蜜桃。假发是蜜棕色，更加显白，露在外面的脖子几乎白到透明，耳根还有点粉，让人有种想靠过去咬一口的冲动。


  “哇，你这个暑假到底是怎么过的，皮肤更嫩了，是不是悄悄用了什么护肤品？快认真交代！”


  潘苏尴尬不已：“学姐，我从来也没在这方面下过功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珂愤恨，人比人气死人，她每个月要买几千的护肤品，脸上还会出现水油不平衡、冒痘的小毛病。潘苏这个五大三粗的宅男，这张脸从来不打理，一个暑假过来不仅白了，皮肤嫩到毛孔都看不见，这找谁说理去？


  “哼哼，谈恋爱就是不一样，韩老师滋润得好，把你养得肤白貌美的。”


  “可能吧，韩老师饮食都挺健康的，也不给我吃垃圾食品……”


  “谁说的是这方面了？”


  潘苏一开始还没闹明白，看见许珂坏笑的表情，顿时小白脸刷一下涨红：“学姐！你能不能别和我讨论这种限制级话题了？！”


  猝不及防就开车，我安全带还没绑上呢，差点给甩出秋名山。


  许珂把皮筋扎好，辫子散一散，掐着他的脸颊：“看吧，果真没说错，还不承认，小心我去问韩老师哦。”


  韩栖已经倚在门口看半天了，笑道：“问我什么？”


  潘苏和许珂同时回头，只见潘苏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清澈透亮软萌无比，韩栖心脏漏跳两拍，忍不住想：苏苏果真很适合女装，穿上小裙子真让人把持不住啊。


  “韩老师！苏苏不肯承认，你来回答，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和苏苏——唔唔唔！”


  潘苏捂住许珂的嘴，尴尬叫起来：“学姐！”


  韩栖走进来，揉揉潘苏的头发：“啊，差不多吧，不过也不是每天，苏苏会哭的。”


  许珂拉开潘苏的手捧脸尖叫：“啊啊啊我就说吧！真是的苏苏还不承认？！果真小受需要攻的滋养，越滋养越温润！回头我就让社团大手把你们同人文给安排上！……”


  “……”潘苏捂住额，韩老师啊这方面就不用这么坦率了啊！


  ———


  晚上七点半，步行街。


  潘苏拿着自拍杆，对着屏幕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一口酥糖，好久不见！”


  之前接收到预告早已在直播间蹲守许久的粉丝们纷纷冒出来，弹幕疯狂滚动：


  【酥妹酥妹！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


  【酥妹现在恰饭不积极啊，我的小钱钱已经快在口袋捂到发霉惹】


  【咦今天是常服酥妹嘛？好可爱！这件T恤有链接嘛？想拥有酥妹同款！】


  【啊，哪怕只是很普通的T恤短裤，穿在酥妹身上也超————可爱的！】


  潘苏笑了笑：“衣服的链接这里不方便提供啦，今天没有准备带货哦。”他把手机偏向许珂，“今天不止我一个，还有人跟我一起直播的，这是Aki，大家都认识吧？】


  许珂眨眨眼：“晚上好！”


  弹幕刷了一片“认识”，Aki可是潘苏直播间的常客，云想店主，标准气质御姐一枚。她的五官端庄大气，气场十足，和酥妹的风格不同，圈了不少少女粉，每次见到Aki出镜就要刷“女王万岁”。


  许珂打过招呼之后，又说：“这里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嘉宾啦，平时酥妹总是藏着掖着，今天终于舍得带出来了，大家猜猜是谁？”


  弹幕里一片“？？？”，有的猜是醉舞风流，有的猜其他和酥妹关系好的UP主，不知哪位睿智的姐妹来一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酥妹的男朋友？？？】


  许珂眼尖看见这条弹幕，笑道：“猜对啦，今天酥妹可是福利大放送哦，终于舍得把男朋友带出来溜溜了！不过不能给你们看脸，怕小妹妹们会情不自禁爱上，要和我们酥妹抢男人了。”


  许珂把自拍杆接过来，角度调得相当妙，镜头刚好卡在韩栖的下巴那里。韩栖发现了，抬起手招了招，潘苏抱着他的胳膊在旁边低声提醒：“说句话啊。”


  “说什么？”


  “随便啦，什么都行。”


  “哦，晚上好。”


  弹幕疯了，原来一直蒙蔽自我活在梦里、不愿意相信酥妹已经名花有主的男粉们抱头痛哭，而妹子们开始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天动地的狂欢：


  【艹艹艹，这是酥妹的男人嘛？！AWSL！就凭这下巴这脖子，这露出一点点的锁骨，我想抢来当男人呜呜呜】


  【看来酥妹没有让男朋友露脸是明智的，已疯】


  【妈呀这声也太好听了吧，平时就是用这种低音炮在法庭上打官司的？想听他念诗歌！】


  【啧啧啧，酸得要命，刚刚才吃过晚饭，又给塞一嘴狗粮】


  【汪汪汪！酥妹听一听我叫得标不标准！】


  “咳咳，大家重点关注我和Aki啦，他不重要，来打酱油的。”潘苏只给了韩栖几秒镜头，又转过去，问许珂，“我们去前面新开的那家店？我点过外卖，乌龙奶盖超好喝！”


  “嗯好，我上个星期刚和姐妹来这里逛过，这条街新开了好几家茶饮品，都挺不错的。还有炸鸡店，上次没吃成，今天我要去尝尝。”


  “吃炸鸡？晚上刚吃过南瓜饼和地瓜条诶。”


  “这和吃炸鸡有什么冲突？”许珂掐一下潘苏的腰，“难怪你长不胖。”


  两人走在前面你一言我一语像平时一样聊天，韩栖果真就像是个打酱油的，在旁边一言不发，偶尔许珂或者潘苏和他说一两句，他才搭腔，其余时间都相当安静。


  本来他陪着潘苏过来就是当一个背景板加上拎包的，一路上也在拿着手机，看存在里面的资料。等奶茶的时候，手机在许珂那里，正在安利这家店，潘苏和韩栖站在一起，脖子抻长了看他的手机：“出来还在办公啊？”


  “嗯，有时间别浪费。”韩栖习惯性将手搭在他的头顶上揉两下，“你们玩你们的，不用在意我。”


  潘苏站的位置比韩栖高一个台阶，还是比他要矮一个天灵盖，抓着他的手腕拨下来：“你很喜欢揉我的脑袋诶，像是摸狗一样。”


  韩栖笑了，抬眼瞄着他，修长的手顺势插进他的指缝里扣在一起：“苏苏比西瑞可爱多了。”


  “……果真，你就是这么认为的，每次摸我都和摸西瑞一样。”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摸西瑞，”韩栖偏头在他的脸颊上啄一下，“只摸你，好不好？”


  潘苏悄悄往四周瞄着，他穿着女装，十足萌妹，周围路人都只当他们是普通情侣，没人在意这种亲密举动。潘苏弯弯唇角，忽然感觉偶尔女装出门也不错，可以和韩老师光明正大秀恩爱，还不用担心接收到什么异样的眼光。


  许珂正在一边询问店员一边给弹幕的小伙伴热情安利，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镜头里模糊的一角，正是后面的酥妹和男朋友在角落里悄悄洒狗粮。


  【后方高能！后方高能！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刚刚那是亲了吗？！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亲了吗？！】


  【害距离太远了看不清男朋友长啥样，不过头发颜色挺好看的，是染的浅棕亚麻色嘛？】


  【害奶茶喝不到也就算了，连男朋友也没有，我不如去水盆里淹死自己算了！】


  【Aki跪求你走近些，让我们看看男朋友的庐山真面】


  许珂这才回头，发现后面两人在那儿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刚想吐槽”这对狗男男”，赶紧打住：“咳咳，我们喝我们的奶茶，管他们撒狗粮干什么？头发颜色？那个不是染的啦，天生的。”


  “对啊，是混血啊，眼睛也是这个颜色。我记得酥妹在直播间里提到过的吧？她男人是中美英三国混血，很洋气吧？”


  “哈哈哈交流哪里有什么障碍，人家从小是在我们这里上学的诶，中文溜到能当老师，就问你们服气不服气。”


  “害我怎么一直在和你们说别人男朋友啊，酥妹！酥妹！咱们点的奶茶好了！”


  潘苏应声过来，把乌龙奶盖拿走，被Aki抓住：“诶，你刚刚在后面跟你男人做什么的？”


  潘苏迷茫：“没做什么啊，大马路上诶，能做什么。”


  弹幕都在表示愤怒，我们都看见了！你们在后面都亲了！还什么都没做？！


  许珂指着手机屏幕：“看见了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直播期间还搞少儿不宜的运动，小心被举报封直播间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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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下次见，好吗？


				    许珂和潘苏外加一个韩栖，三人手上战利品满满。当然,  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他们两人一路逛一路买的零食,  韩栖的东西只有两个陶瓷碗,  刚刚在小商品店里买的，买回去给西瑞和杰克苏喝水。


  托许珂的福，潘苏今天在韩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解禁,  大口喝奶茶啃炸鸡。韩栖微笑，并没有阻止潘苏,  让他心里的罪恶之花开得更盛，去超市打包数包泡面带回去。


  许珂拍拍脸颊,  问弹幕：“我的脸是不是圆了？啊今晚这一顿过去,  我一个夏天都白减了。”


  弹幕都在“哈哈哈”,  还有不少妹子安慰，Aki女王已经够瘦了，一米七一百斤不到,  让我们这些萝卜墩怎么活？


  再看看酥妹，也是高个美女,  手腕子拇指和食指就能圈起来,  腿又细又直还白,  啊不能继续看了,  嫉妒得要命！


  潘苏笑容甜美，心里十分尴尬。他这身高也就放在女生里够看，放在男生中间……简直就是拉低平均标准，班里有同学是北方人,  和他们站在一起潘苏秀气得像个玻璃娃娃，那胳膊那腿轻轻一撅就要断了。


  韩栖倒是很喜欢潘苏的身高和清瘦身材，一只手就能搂过来，下巴正好压在他的头顶上，非常完美。


  时间一晃已经九点半，三人慢悠悠晃在回家的路上。林荫道里人来人往，潘苏也顾不了那么多，和韩栖牵着手并肩同行，摄像头里还是只有许珂和潘苏两人，但是酥妹相扣的手已经出卖了男朋友在身边的事实。


  今晚被美食馋得不行的粉丝们纷纷许愿，开始馋酥妹的男人，下播之前想见见男朋友真面目，许珂严肃拒绝：“这个真不行，不是有意不给你们看，是真的不方便，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两个小时，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屏幕，始终没有看到过酥妹男友的庐山真面目】


  【Aki也太贼了吧！怎么就没有手抖晃一下镜头的时候】


  【别说，好容易在奶茶店那里，他们站后面去了，光线太暗，还是没看清】


  【不过我已经可以确定是大帅哥，准备好叫妹夫了！】


  【不知为什么，酥妹有对象了，我觉得我的青春也结束了】


  【我一定是红娘体质，粉谁谁脱单】


  潘苏看着时间，是该下播的时候了。平时时间一到，他就像解放似的，光速886，迫不及待摆脱屈辱的女装。今天意外的下播时间拖了许久，快进小区之前，他终于笑了笑，对着镜头挥挥手：“欢乐时光结束！”


  粉丝们有的在挽留，有的期待下次见面，有的已经退了直播间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了。潘苏对着镜头，轻声说：“在这里我想说几句话。”


  “感谢各位朋友这几年的支持，我原来只是个默默无闻的UP主，帮着Aki卖卖裙子，什么都不会，没想到也能被这么多人喜欢，真的非常意外。今年我大三啦，要准备考研，所以直播的次数会越来越少，以后云想的小裙子会有另外一位人美气质佳的小姐姐给大家推荐，喜欢的妹子千万不要错过。”


  “直播这几年感触很多，认识很多的朋友，不止有UP主，还有粉丝，包括男朋友……”潘苏往韩栖的方向瞄一下，“也是因为做UP主结缘的，真的没想到网络可以给我带来这么多生命中很美好的人和物，前段时间专心学习我还真的不习惯，断网了总觉得少了什么了哈哈哈。”


  “最后……还是那句话，谢谢，”潘苏看着镜头，鼻尖发酸，挤出笑容，“谢谢大家的陪伴，我是一口酥糖，你们的酥妹，各位……再见。”


  【我……我怎么心里发慌感觉不对劲啊】


  【酥妹说的不是“下次见”，是“再见”！！！酥妹你是不打算直播了嘛？！[惊恐][惊恐][惊恐]】


  【呜呜啊怎么回事，这次的下播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总觉得以后看不见可爱的酥妹惹！】


  【我也要谢谢酥妹，感谢你这几年的陪伴，陪我度过难捱的刷题时期】


  【我没看错吧？？酥妹眼睛红了，艹，酥妹你康康我们啊！别再见啊！】


  【下次见，好吗？】


  【下次见，好吗？】


  【下次见，好吗？】


  ……


  一句“下次见”刷了满屏，弹幕区几乎变成一片白色，期间还有人问为什么不能给酥妹打赏了，是不是刚刚关了打赏功能。潘苏低着头，韩栖搂住他的肩，他瞬间抬头，眉眼弯起：“你看看你们，怎么啦，我就是换了一个下播台词诶，再见咯！”


  潘苏关掉直播，刚扬起的笑容还没在脸上凝聚起来，已经迅速崩塌。


  许珂安慰他，账号还在，以后想直播了随时播呗。潘苏狠狠摇头，态度很坚决，眼泪却吧哒吧哒掉下来。


  韩栖把纸巾递过去，潘苏擦擦眼泪，哑着嗓子问：“韩老师，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这么丢人。”


  韩栖摇头，把他抱进怀里：“这才是我认识的苏苏，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感情也异常丰富。人都是感情动物，虽然是在网络结识，但时间一久，也会成为可以交心的朋友。别难过，就像许珂说的，账号还在，想回来看看就继续直播，我支持你。”


  潘苏双眼泛红，到家之后情绪仍然十分低落，许珂拿着手机，随便刷了刷猫爪平台的论坛，果真有人开帖问一口酥糖是不是准备退播了。帖子下一片疑云，部分粉丝还是满怀信心，等着酥妹下一次开播；而一部分较为敏感的粉丝，已经发现潘苏下播的异常，暴风哭泣今后要失去酥妹了。


  潘苏在房间里卸妆换衣服，不一会儿就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还顺便把原先留下的几件女装一起让许珂带回去。许珂给他留了两件，还有假发：“就算你不直播，和韩老师出去想穿女装也没毛病吧？我看你今天和韩老师在外面那么开心的撒糖，估计平时碍着身份从来没有过吧？”


  这话倒是真的，潘苏平时和韩栖一起出门，都是保持在一个哥俩好的距离，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牵着手走在街头。他比较怂，心里多少还是畏惧别人的眼光，更怕暴露韩栖是Gay之后会给他的事业带来麻烦。


  “所以你就留着啦，我感觉韩老师也挺喜欢看你穿女装的，对不对？”


  韩栖正在阳台喂杰克苏和西瑞吃罐头，露出暖洋洋的笑容：“不管苏苏男装女装都很可爱，我都很喜欢。”


  许珂被这波恩爱秀得怪叫，直呼不行了不行了，今晚狗粮吃太撑，再强行塞狗粮西瑞要有意见了。


  潘苏下播时的异常状态不止有粉丝的关注，还有身边朋友，陶林林第一个来问他：【苏妹，我听说你要恢复男儿身了？】


  如果真人在面前，潘苏会果断赏他天马流星拳。什么玩意儿？他这是恢复自由了！还不给爷唱一首普天同庆？


  陶林林感到可惜，絮絮叨叨，今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么可爱的苏妹了，当年那个差点掰弯他的女神今后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潘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差点掰弯？】


  陶林林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是呀，第一次看见你穿女装，我可不是脸红心跳面红耳赤，差点鼻血横流嘛。


  潘苏紧张：【艹，你说真的？兄弟，出家人不打诳语啊】


  陶林林回了一个大师的表情：【施主，贫僧从不打诳语。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直播我总躲后面悄悄看你，你还让我滚开不？】


  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潘苏第一次直播，相当紧张，生怕被别人发现这是男生宿舍。因此只要陶林林从床上探头出来，立刻眼神警告，让他把脖子给缩回去。


  【其实我那时候就在想，这真是我同宿舍的舍友啊？穿裙子这么漂亮，没把儿我就追他了，靠】


  “……”潘苏捏着手机沉默，后知后觉体会到一种危机感。


  韩栖端着杯子走进房间里，看见潘苏盘腿坐在床上表情凝重，走过去低头一瞧，顿时笑出声。


  潘苏很严肃的说：“我是真的没想到陶林林同志还有这么蜿蜒曲折的心路历程。”


  韩栖伸手捏捏他的脸颊：“极有可能，我当时在美国看见你直播，第一反应就是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要是带把儿我就肯定追他了。”


  潘苏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陶林林的句式，顿时懊恼：“你也取笑我！”


  “没有啊，”韩栖态度很真诚，弯下腰，手也不老实，摸到潘苏的腰，“真的，我一直在想酥妹如果是男孩子的话该多好，直播看得越多这种想法越深刻，直到回来……”


  直到回来发现一口酥糖果真是个白皮肤大眼睛，长得很可爱还有娃娃音的男孩子，韩栖这个道教传人在心里感谢耶稣，让他遇见了奇迹。


  潘苏半躺在床上，被他摸腰摸到全身发软，低声说：“等会儿啦……我还没洗澡……”


  “苏苏。”


  韩栖故意压低声音，低音炮里夹着颗粒感，潘苏头皮发麻，耳根红透：“嗯？干、干嘛？”


  “你是不是……”那只修长的手在腰边摸了一圈，忽然揪起一小团，在指间掐着，韩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是不是长胖了？今晚吃了好多垃圾食品，后面两个星期都不许吃炸鸡了哦。”


  “……”潘苏很好奇，韩老师这么苏的男人，是怎么点起这种每次精准破坏气氛的技能点的。


  潘苏怒了，像只小狮子，推开韩栖：“不是我主动要吃垃圾食品！你管不着！走开啦，我去洗澡准备睡了！”


  韩栖捞着潘苏将他扛在肩头，拍拍屁股：“走走去洗澡，老公帮你洗白白，顺便吃夜宵。”


  潘苏被倒挂着，腿乱踢着：“每次都是的，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韩老师你放我下来啦，我要脑充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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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初次登门


				    经过慎重研究，潘苏考研的学校终于确定下来。他拜托许珂问过几个学长学姐,  把情况大致了解过后,  又和韩栖商量,  最后大着胆子去报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学校。


  陶林林听说之后，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对他的勇气给予极大的肯定：“……厉害厉害,  苏妹你要是真成功的话，也算是跻身高知分子的行列了。”


  潘素呵呵笑两声,  不知为何总是感到一阵心虚，似乎太看得起自己。不过他们学校里一战不过继续二战的例子也有很多,  因此他也已经做好准备,  如果两次考研都失败,  那只能证明……他真的不是学习的这块料了，还是趁早步入社会比较好。


  他把选定的学校托韩栖转告给韩亦欣，韩亦欣这次没有过来,  而是让韩栖周末带着他一起回一趟家，吃顿家常饭。


  “阿姨真的要我去她家？”潘苏感到不可置信。


  “对啊,  我记得之前就提过一次,  后来她一直没时间,  也就耽搁下来了。”韩栖搂着他的肩,  “不远，就在本市，只不过我们一个住在城南一个住在城北而已。”


  “不是远的问题，是我太紧张了,  ”潘苏双手绞在一起，无法保持镇定，“我第一次过去，算不算是初次上门，该买什么东西才好？幸好卡里面还有几千块，给阿姨买套化妆品？她是不是都用辣妹那种级别的啊，不然别的拿不出手啊……”


  韩栖抚着潘苏的肩，让他冷静、冷静，他妈妈什么都不缺，而且也知道苏苏是学生，绝对不会在意什么上门礼节，就是单纯想喊他过去一趟，认认门而已。可潘苏眼睛瞪得大大的，楚楚可怜：“可是不能空着手去啊！韩老师你借我一点钱吧，我去搜搜看有什么适合送给贵妇的礼物……”


  “你如果真的想买东西的话，那就买花好了，”韩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我妈妈很喜欢矢车菊，她总说这种花和她很像，外表纤细脆弱，内在却庄严、刚毅。”


  照片里的韩亦欣站在花园里，手中抱着一大捧蓝紫相见的矢车菊。她一袭白裙，黑色长发飘逸，阳光下笑容优雅端庄，仿佛降落人间的高贵天使。


  “这是我小时候在澳大利亚拍的，我爸在那边有一个庄园，后花园种满矢车菊，什么颜色都有。但我妈妈比较偏爱蓝紫色，周末可以买一些带过去。”


  潘苏点点头，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东西，正如韩栖所说，韩亦欣什么都不缺，物质对于她来说已经太过富足，也许有关生活方面的给予才最容易打动女霸总。


  周五晚上，韩栖在看书，潘苏趴在枕头上，两手托着腮，紧张到睡不着，手机也不想玩，盯着床头静静发呆。


  “明天我穿什么衣服比较好？是穿得正式一点还是休闲一点？”


  “随你喜欢，平时那样就好，”韩栖的眼睛盯着书页，“苏苏，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五遍。”


  “啊？都五遍了啊。”潘苏挠挠脸颊，“那换一个，阿姨她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习惯？比如哪里不能去，哪些东西不给碰……”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家并不大，又不是城堡，没什么地方不能去的；对她来说不能动的东西只有商业机密，我们也动不到，”韩栖翻过一页，“这个问题你也问了七遍。”


  潘苏泄气，趴在枕头上，他真的很焦虑，这感觉快赶上高考了，偏偏韩栖气定神闲，悠哉悠哉看书，对比之下潘苏就像是躁动不安的火山，随时濒临爆发。


  韩栖终于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手撑着额，看着他：“真有那么害怕？”


  潘苏点点头，鼓着嘴：“你是回自己家，当然无所谓了。”


  “不，那里我也没去过几次啊，回国之后一直住在这里，”韩栖想了想，“小时候的老房子拆了之后，回国我要么去同学那里要么就住酒店，我妈那里……我也就去过三次吧。”


  “啊？这几年……你只回去三次啊？”潘苏伸手戳戳他的眉心，“不孝顺。”


  韩栖很无辜：“我回去也没用啊，她经常开会飞国外，我们之间存在时差吧，反正我去了三次都没碰到她在家。还没在旧金山碰面方便呢。”


  他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潘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瞄着韩栖：“那咱们都当成第一次上门好了，你别走错路就行。”


  “嗯，好，我一直在你身边，没什么好紧张的。”他凑过去在潘苏的脸颊上亲一口，接着深情凝视着，“苏苏……”


  夜深人静，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时候月色太美气氛太好，不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都对不起这天时地利人和。


  但潘苏却完全没有融入到暧昧气氛之中，相反异常警觉，防着韩栖下一秒又会蹦出什么跌破眼镜的话，让他期待的目光变成无语的凝视。


  韩栖似乎察觉到了，抚摸着他的脸，笑了笑：“干嘛这么紧张啊？”


  潘苏捏着枕头，瞪着他：“……少来这套，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


  韩栖哭笑不得，他没什么要说的啊，看来潘苏真是给弄怕了，怪他、怪他，有时候纯粹只是想逗逗苏苏而已，看他鼓着脸颊气急的表情。所以说不论平时多温和的男人，私底下都是会有无聊的一面。


  韩栖忽然翻身，两只按着潘苏的胳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潘苏昂着脖子，目光迷惑：“这是要干嘛？”


  韩栖低头，在耳边说了句什么，潘苏瞬间耳根充血，又羞又急，给韩栖楼着一起滚进被子里。


  妖精打架的代价是第二天潘苏睁开眼，脸色惨白仿佛被吸了血，看上去憔悴虚弱。他站在镜子前左思右想，穿上以前参加辩论会的藏蓝西装。休闲款，优雅大方又不会古板，是潘苏唯一一件正装。


  韩栖走进来，愣了几秒，扑哧笑出声。潘苏回头，他赶紧捂住嘴，抹平笑容：“挺好看的。”


  “……你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你。”潘苏转着身体左右看看，“是不是不合适？我想不出要穿什么了。”


  韩栖站在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头：“苏苏，你不是去出席什么会议，也不是参加选美大赛，正常的衣服就行了。”他顿了顿又补充，“穿这么一身……我总觉得像是银行业务员或是保险员。”


  他不提还好，一提之下连自己也越看越像，只能悻悻把西装换下来，穿上平时最舒服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外面再加一件外套。


  “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在意那么多，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这是不是——丑媳妇见公婆？”潘苏怯生生问。


  “不是，哪有这么好看的丑媳妇。”


  一个多小时后，潘苏捧着一大捧矢车菊，下了车。韩栖也下来，电子门打开，有佣人帮他把车停好。潘苏看着眼前的联排别墅，内心既震惊又悲痛：为什么信了韩栖的鬼话，这叫不大吗？那什么才是大，皇宫？


  韩栖牵着潘苏走进电子门，潘苏四处张望，有花园有秋千还有凉亭和喷泉，几个佣人在打理，只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幕，居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幸好没有一排蕾丝女仆和穿着燕尾服的管家鞠躬行礼，喊“少爷你回来了”，否则潘苏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是误打误撞嫁进了豪门。


  “少爷，您回来了。”头发花白的管家打开门，“夫人等您很久。”


  “……”潘苏摸摸脸颊，打脸来得真快，好疼。


  两人走进别墅里，只见韩亦欣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喝茶，一抬头发现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进来，站了起来：“终于来了啊。”


  “嗯，路上有点事耽误了。”韩栖把潘苏拉过来，“苏苏帮您买了花，喜欢吗？”


  潘苏捧着矢车菊，磕磕巴巴开口：“阿、阿姨，听说您喜欢矢车菊，这是送给您的。”


  韩亦欣精致漂亮的面孔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眉眼软下来，走过去把花接过抱在怀里：“谢谢，挺好看的。后面的花园也种了矢车菊，但是开得没有这捧这么好，颜色也没有这么鲜艳。”


  她让人把花插起来，又吩咐把茶泡好，招待儿子和儿子的男朋友坐下来。潘苏规规矩矩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韩亦欣把桌上的瓜果盘推过来：“吃点东西啊，别客气。”


  瓜果盘里摆着瓜子、核桃、开心果等等，要是放在熟人家里，潘苏早就像个仓鼠一样咕叽咕叽磕起来了。不过第一次来韩亦欣家里，他哪敢这么放肆，摇摇头：“不用了，我、我不吃这些。”


  “不吃吗？”韩亦欣疑惑，想起什么，拉开抽屉，露出里面满满的薯片、酸奶、果冻、糖果。


  “这个呢？”


  潘苏脸颊烧红，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吗？！天呐，他记得只有十岁之前去亲戚家串门有这待遇，长大之后，在外面怕被当成小孩子，零食也不敢多吃，哪里能想到第一次来婆婆家里还能让他追忆一把童年。


  “这个也不吃啊？”韩亦欣叹气，“我记得上次去你们家还看到的呢，昨天特地让人去买的。”


  一听到好意被拂，潘苏赶紧开口：“不是的，我喜欢吃，就是暂时不想而已。”


  “那晚上走的时候给你带回去？屋子里还有，好像是什么大礼包。”


  “……好。”潘苏默默垂泪，过年来家里串门的侄子都没他这种待遇呢，婆婆真是善解人意。


  韩栖一直在一旁围观，潘苏纠结的包子脸被尽收眼底，越发觉得苏苏就像一个开心果，总是能让他不自觉唇角就会勾起。他把潘苏楼在怀里，主动解释：“妈，第一次过来他太紧张了，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紧张什么？”韩亦欣感到奇怪，“苏苏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以前还气势汹汹顶嘴呢。”


  提到黑历史，潘苏深感危机：“阿姨，以前都是我的错，不会再和您顶嘴了，相信我。”


  韩亦欣笑了笑：“我不是怪你，只是想说，能放松下来的话就不必紧张，咱们上次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这里虽然是我家，但你和韩栖是恋爱关系，也可以当作是你自己家，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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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过往


				    韩亦欣的几句话很快让潘苏身心都放松下来，其实上次在家里和她一起包饺子,  已经能感受到她态度的转变。事到如今,  对儿子的重新接受,  还能让他把男朋友带回来，显然也不再计较那些过去了。


  韩栖卷起袖子，午饭本来打算自己做,  韩亦欣拦住，让他坐下。今天家里厨师也被放假休息,  韩亦欣决定自己下厨。


  “你去菜园里摘几棵青菜和青椒回来。”韩亦欣穿着围裙，两手伸到身后把带子系起来。


  “还有菜园？”韩栖迷茫,  “上次来不是还只有花的吗？”


  “你上次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原来的花园开了一片地,  种了一些平时吃的蔬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一起摘来吧。”


  看来韩栖的确没回来过几次,  连多了片菜地都不知道。潘苏打算一起去帮忙，韩亦欣对他招招手：“苏苏,  你来厨房。”


  “哦好。”潘苏应一声,  韩栖从后门拿个篮子去摘蔬菜了。


  韩栖的妈妈在潘苏的印象中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  不过上次见她包饺子的熟练程度,  下厨房的次数绝对不少。今天再亲眼见到她洗手作羹汤，潘苏依然震惊：刀工这么好的吗？笋丝一条条几乎长短粗细都一样，韩老师都没办法切得这么整齐。


  “我没事在家休息的时候会自己做做菜，在公司里天天都吃外面的快餐和饭店的菜,  始终感觉没有家里做得香。”她把笋丝装进盘子里，又开始切土豆丝，“之前我和韩栖关系一直不好，他回国这么久，都没来家里吃过一顿饭，还记得有一次我托你带话吗？那次他也没来，找了个借口，说是律所有事。”


  “有时候我没事在家做了一桌子菜，想打电话给他吧，但是又怕他不来，那我多没面子啊，对不对？”韩亦欣笑了，“我这个当妈的，连自己儿子都叫不回来，听起来可笑吧？所以每次做一桌子菜，最后都是管家和佣人陪我吃光了。”


  潘苏蹲在地上削萝卜皮，抬头看着她。原来卸下冷漠的外衣之后，韩亦欣会有这么温柔动人的表情，哪怕岁月在眼角留下细微的痕迹，也无法磨灭眼中沉淀的那股笑意温和。


  韩栖之前说过他和妈妈关系产生变化，是在高中性向暴露之后，在那之前的时间里，哪怕韩亦欣再忙，但是只要和韩栖在一起，肯定都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母亲，会有最温暖的怀抱和笑容，那张抱着矢车菊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这次我喊他回来也没什么把握，不过想到你也来，他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韩亦欣放下刀，轻声叹气，“那么长时间的恶斗，他累了我也累了，哪怕现在喊停，有些东西破坏了也再也回不来了。”


  “不是的，”潘苏站起来，“其实韩栖和妈妈冷战，自己心里面也不好受，他虽然表面看上去无所谓，嘴又倔强，但是心底里一直想着你。这次带矢车菊过来，也是他告诉我阿姨喜欢这种花，手机里还存着在澳洲拍的照片。”


  “……照片？”韩亦欣惊讶，很快猜到是哪一张，“是我在花园里拍的那张？”


  潘苏很肯定的点头。


  “那都十几年了啊……”韩亦欣喃喃自语，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把十几年前的照片一直留着。她忽然感觉他们母子都是一样的人，在闹矛盾时不服软，表面看上去势同水火，实际上心里都在挂念对方，都在等待一个可以缓和的契机。


  就像她的手机里，还留着韩栖小时候的照片，那可是二十多年前拍的，照相技术不成熟，她还特地找技术人员把像素模糊的照片重新修复，那张被潘苏用来做屏保的红裙子混血小萝莉就是修复后的成果。


  真是我儿子啊。韩亦欣轻叹，扬起笑容：“谢谢你了苏苏，如果今天你没来的话，我可能这辈子也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忽然后悔和他的矛盾拖了将近十年，不就是喜欢男孩子吗？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现在的社会这么开明，他只要过得好就行了。”


  潘苏深感欣慰，解开他人心结，自己也冒出一种成就感和自豪感。韩栖的父母这里已经没什么问题，想到自己爸妈……潘苏眼神黯淡，真是困难，开学两个多月，和妈妈联系不多，爸爸更不用提，至今一句话还没说过。


  韩亦欣也问到这方面的问题，问他和爸妈最近怎么样，潘苏摇摇头，苦着一张俏丽小脸。


  “慢慢来吧，给他们一点时间，你离毕业还早，大不了等读完研究生的时候再说。”


  “别的我不担心，就怕我毕业之后没几年妈会想不开逼我去相亲……”一想到妈妈做红娘的那股狂热劲，潘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她们医院哪来那么多单身的小护士，每次还都是不同的女生，真是见了鬼了。”


  韩亦欣也笑了：“相亲的确是这样，双方像是买菜一样挑挑拣拣，给我的体验也不好。你知道我和Sampson是怎么认识的吗？”


  潘苏摇摇头，韩亦欣轻声说：“我当年也不想早结婚，被韩栖的外婆逼着去相亲，对方跟我们家一样是道家传人，不过派别不同，居然穿着一身道袍就来了。”


  “……”潘苏的脑中又出现九叔的身影。


  “我家里上百年都是以做法事看风水为本业，但我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兴趣，大学之后一直留在这里，就是这座城市发展，实在是不想嫁给一个道士。”


  “那阿姨你是怎么躲过相亲的？”潘苏好奇问。


  “我拒绝了那个道士，我妈妈还是不断催促我去相亲，一怒之下，我和公司主动申请去澳洲分公司，在那里认识了韩栖他爸。”韩亦欣抱着臂，望着窗外目光悠远，“那时候啊……Sampson又高又瘦，英俊帅气，还开个农场，像白马王子一样。没想到结婚之后没几年……诶。”


  韩亦欣的语气明显表达出惋惜，摆摆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后来我要和一个有英国血统的美国人结婚，我妈气坏了，一直到韩栖五岁，都没让我进过家门。哪怕我让儿子跟着我姓，想给韩家留下一根苗，她也不承认这个混血孙子。”


  ……潘苏沉默，这家人真是能狠得下心，矛盾闹起来都是五年十来的不来往。并且骨子里都很倔强，不会去主动和解，可能往往最后都是时间太长磨平了彼此的棱角，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听完韩亦欣的感情经历，潘苏忽然感觉和父母的出柜斗争不算什么。他爸妈肯定没这么狠心，妈妈态度明显软化，爸爸虽然还能把持住，但是相信过不了多久冰雪也能消融。这才过去多久，半年还不到呢，韩栖可以和妈妈抗争十年，韩亦欣可以和妈妈抗争到孩子五岁，他还有什不能斗的呢？


  韩亦欣伸手摸着潘苏的头发：“所以啊，你别担心，父母和子女的矛盾不会是一辈子的事，怎么样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要看着他们能过得好，这辈子也别无他求了。”


  潘苏点点头，有了未来婆婆的鼓励，一瞬间又对未来充满希望。


  韩栖姗姗来迟，篮子里装了不少蔬菜，走进厨房，潘苏和自己妈妈之间谈笑风生，气氛极好。他也忍不住唇角弯起，问：“在聊什么？”


  “哦，在说你六岁还尿床的事，”潘苏捂着嘴尽量憋着笑，忍到腹肌疼痛，“明明是自己画的地图，还怪、还怪咸蛋超人，哈哈哈，韩老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还有还有，你七岁那年打碎小猪储蓄罐买游戏光碟，砸之前还给储蓄罐贴道黄符，祈祷它的灵魂投胎到新买的储蓄罐上……哈哈哈怎么比我小时候还异想天开啊，真是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


  韩栖放下篮子，转身走出厨房，背影隐隐散发着那么一丝阴暗和不快的气息。


  快点饭点的时候，门外传来清脆活泼的叫声：“七哥～小可爱～我来了哦～”


  潘苏在厨房都能听见许昭媛高亢又扭曲的声音，韩亦欣擦擦手：“奇怪了，我没叫昭媛来啊，她怎么会过来的？”


  许昭媛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脚上踩着拖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素面朝天十分居家。韩栖打量着她：“刚起来？”


  “可不是，我在阳台那里看见伯母的菜园里有人在摘菜，仔细一瞧，居然是七哥！就猜到小可爱肯定也来了，”许昭媛兴奋得左右张望，“他人呢？在哪儿？”


  许昭媛的家就在韩亦欣的隔壁，相距不过三百米，难怪前几次都是她们一起回去，这才是真正的顺路。潘苏从厨房里探一个脑袋出来，被许昭媛眼尖瞧见了，光速扑过去：“苏苏！小可爱！想死你啦！”


  潘苏被她从背后挂在身上，夏□□料单薄，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贴在背上，顿时红了耳根：“许昭媛，你、你先放开我。”


  韩亦欣也让她松手，一个女孩子，还有没有矜持了？回去换身衣服。


  许昭媛放开潘苏，抱着韩亦欣的胳膊撒娇，她都出来了，还难得碰上伯母下厨，中午饭就想在这儿蹭一顿了。


  韩亦欣与许昭媛的父母交好，对她更像女儿一样，被她撒娇说几句好话就拿她没办法。点一下小丫头的额头，留在这里可以，别再对苏苏动手动脚了，男女授受不亲。


  “我知道，小可爱是七哥的，伯母你别担心，我把他当闺蜜的。”


  ？潘苏一脸懵逼，不知自己何时有这个荣幸成为妇女之友，还莫名其妙成了许昭媛的闺蜜。


  许昭媛这次过来，重点目标是韩栖，实习安排想去他任职的律所。这件事原本她是打算拜托韩亦欣的，但韩栖在这里，择日不如撞日，许昭媛讨好般眨眨眼：“七哥，我实习去你那里，成不？”


  韩栖瞄一眼，淡淡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人够了。”


  “七哥你不是缺一个助理吗？我可以啊！”


  “暂时不需要。”


  “拜托帮帮忙嘛，”许昭媛可怜兮兮拽着他的胳膊，“你要是不收留我，我爸就要把我安排在他朋友那里了，都是老头子啊，连个稍微年轻点的帅哥都没有……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朵娇花默默枯萎嘛？”


  韩栖拨开她的手：“你是去工作，不是去找对象的，许伯父给你安排的律所肯定在业界内享誉盛名，比我们这间刚起步没多久的律所要好得多。”


  许昭媛不乐意，她当初可是冲着帅哥多才去念这个专业的！韩栖无语，谁告诉她律师这个行业帅哥很多的？一群要上法庭吵架的男人，长得帅别人就乐意给你骂了？真是奇葩理论。


  “韩剧，日剧，TVB，小说，都是这么形容的。”


  “……”韩栖摸摸她的头发，小姑娘还是少看些八点档，容易降智。在小说里行行出男神，可不是律师的特权。


  见韩栖不肯松口，许昭媛又说：“我会的可多了，端茶倒水出门跑腿样样精通，没事做还能帮你遛狗喂猫，你和苏苏出去玩的话家里就不愁没人带宠物啦！”


  韩栖沉默，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比起前面的那些条件，最后一句才是最有诱惑力的。叶幸州现在不是单身，也不方便接收西瑞和杰克苏，如果有许昭媛的话……


  许昭媛眨眨眼，乘胜追击：“小可爱要考的学校我听说啦，我叔叔在那里任职，选择导师的时候可以帮忙哦～”


  “好。”韩栖答应了，“来之前打电话给我。”


  许昭媛比一个V，果真苏苏就是韩栖的软肋，什么问题只要把苏苏搬出来，统统全搞定。


  关于考研的事，韩亦欣找了一个指导老师，听说押题命中率相当高，去年政治类的五道大题都是原题命中。她已经全部联系好，只要潘苏认真听从指导，考上肯定不成问题。


  潘苏受宠若惊，不停感谢，傍晚临别，韩亦欣递过来几个大袋子：“好了别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以后多和韩栖回来吃饭。”


  潘苏低头一看，这几大袋，正是今天上午让他打包带走的零食。他以为这种丢人事情已经没遗忘，没想到人家非常贴心，全部都给装好了，几个袋子塞得满满当当，仿佛刚从超市进货回来。


  “妈，你这是要把他喂成小猪了，”韩栖哭笑不得，推推眼镜，“我平时都看着不让他碰这些，来你这儿就解禁了。”


  韩亦欣毫不客气的拆台：“你像苏苏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不好好吃饭用零食填肚子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学的舍友都告诉我了。”


  潘苏在心里埋怨：原来这才是真相，韩老师一直都是只需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联排别墅在夜色中渐离渐远，潘苏回头看了许久，韩栖问他在看什么，潘苏满怀期待：“韩老师，以后我们经常回来陪阿姨吃饭？”


  “你不害怕了？”韩栖食指在他的鼻梁上轻刮一下，“本来我还想这次带你上门应付一下，以后尽量不过来了。”


  潘苏笑道：“没事的，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阿姨了，而且今天故事还没说完呢，才说到你九岁那年打破学校玻璃，下次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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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韩老师的秘密


				    许昭媛动作迅速，半个月之后,  已经办好实习的所有手续。她换上正装,  穿着藏蓝色制服裙,  还特地配一副平光眼镜，摇身一变俨然成为律所俏佳人。


  她算是格洛林律所最年轻的实习律师，之前来的邓娜娜等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  也算是她的前辈。但是因为韩栖的关系，许昭媛直接晋升为助理,  让三个小律师羡慕不已。


  “这就是你塞进来的小妹妹啊？”江闵挑开百叶窗看着办公室外。


  韩栖翘着腿，翻着许昭媛的档案：“虽然是我带来的,  但是她在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  我也是慎重考虑之后决定的。”


  “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是质疑你的选人水准，我是说……”江闵眯起眼，“她是不是豪门小姐？手上那表几十万！”


  “……我会让她低调一点,  上班换块便宜点的。”


  “哎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让她戴,  带出去办事别人也不敢小瞧了。”江闵瞄着韩栖,  叹气,  “可惜了,  你也是少爷，你妈妈的名字抬出来响当当的，你这个有血统的太子爷还死活不肯用，换成我的话我就横着走了。”


  韩栖从回国加入律所之后,  别人都只当他是个混血海归，没人知道他就是XX集团的继承人。这人太过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世，和江闵出去办事也不会动用什么关系，遇到什么绊脚石都是自己想办法绝地求生，就是没想着把韩亦欣的身份给抬出来。


  在韩栖搜集证据受挫时，江闵还语重心长拍着他的肩耐心安慰，没事的，就算咱们没有那些身份地位，也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直到某天他接到来自XX集团女总裁的电话，说是打听一下儿子的情况，江闵目瞪口呆，这才知道隔壁办公室那个海归小子的真实身份。


  当时江闵狠狠按灭烟头，心里在骂草泥马，不愧是渡海回来的，太能装了！


  韩栖合起档案，放在桌上，微微一笑：“你要是横着走的话，肯定死得早。咱们这个行业危险系数高，做人还是安分低调比较好。”


  他一直贯彻这一点，因此也把许昭媛叫去嘱咐一遍。许昭媛相当听话，第二天几十万的表就不见了，换成一块几百块的电子表。


  没一个星期，邓娜娜就和许昭媛混熟了，两个姑娘一起上下班，中午一起吃饭，感情升温极快。某天中午，两人聊到韩栖身上，邓娜娜憋了许久，悄悄问：“昭媛，你对韩老师了解多少？”


  “七哥啊，我们是青梅竹马啦，他在上中学之前我们天天玩在一起。他的话，一个字就能解释了。”许昭媛双手合十，深吸一口气，“苏，就对了。”


  ”我知道韩老师很苏，又帅又有钱人还很温柔，但有些事情真的……”邓娜娜皱着眉，似乎难以启齿，“……真的让我无法接受。”


  “什么事无法接受？”许昭媛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邓娜娜左右张望，靠过去轻声耳语：“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韩老师啊，我真是憋太久了，不吐不快。”


  许昭媛让她快快快，赶紧吐出来，她的八卦之心已经饥渴难耐。邓娜娜神神秘秘透露：“是……和感情方面有关。就是韩老师有个爱人你知道吧？”


  许昭媛点头，知道知道，小可爱嘛，谁能不知道。


  “虽然我们和师母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深交，但是他真的很可爱！一个男孩子诶，瘦瘦小小的，眼睛大皮肤白，像个娃娃一样，抱起来一定很舒服……扯远了扯远了，”邓娜娜轻咳一声，表情严肃起来，“已经拥有了这么可爱的师母，韩老师他……他居然还和高中小女生玩暧昧！”


  ？？？许昭媛惊呆：“七、七哥会和高中生玩暧昧？……还是女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她认识的韩栖从小到大就没有和同龄的女性生物亲近过。


  邓娜娜拉着她的衣角：“是真的啦！我亲眼看见的，带回办公室来的，是个穿着水手服头发又黑又长的女生，也很可爱。我感觉韩老师可能就喜欢这一款，都是按着这个标准找的。”


  水手服？黑长直？很可爱？许昭媛把手机摸出来，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是不是她？”


  照片上的可爱美女也是黑长直，不过穿着一身甜美LO裙，撑着白色蕾丝小伞对着镜头笑容腼腆。


  邓娜娜一眼就认出来了，惊呼：“对对对！就是她！你认识吗？”


  许昭媛憋着笑，手搭在邓娜娜的肩上宽慰：“娜娜，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七哥没有出轨，也没有对不起小可爱，总之……他什么都没做就对了。”


  咖啡喝完，邓娜娜依旧在苦恼，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妹妹吗？还是别的什么亲戚？


  潘苏从指导老师那里回来，进门就听见许昭媛的豪迈笑声：“哈哈哈！搞高中小女生！七哥你真是厉害，在你们律所里就是这种形象啊？！哈哈哈哈！”


  她的手大力甩在韩栖的肩头，拍得啪啪响，韩栖推推眼镜，抬起胳膊挡开：“你既然知道都知道怎么回事，还笑得这么开心，无不无聊？”


  “哎哟真是太可乐了，我还不知道居然有这种传闻……哎呀！小可爱回来啦！来来来，苏苏我跟你说个笑话！”


  韩栖被她吵得耳朵疼，随手拿起桌上削好的一片苹果塞到她的嘴里：“女孩子矜持一点，太吵了。”


  潘苏莫名其妙，韩栖去厨房看看在蒸的鱼好了没，许昭媛叼着苹果把潘苏拽进怀里：“苏苏啊，邓娜娜看到你女装出现在律所，误以为七哥出轨，我的情敌是我自己，听起来是不是很离奇？”


  “……”潘苏沉默，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邓娜娜还是念念不忘的，真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传成什么奇葩版本。


  “所以啊，为了挽回七哥的名声，我觉得你应该再女装一次，在他们面前当面解释，你就是师母！”


  潘苏苦不堪言：“女侠饶我一命吧……！”


  ————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快，十一月底气温骤然转冷，潘苏接到妈妈的电话：“苏苏啊，这两天降温，你那边衣服不够穿吧？妈妈明天去给你送一些衣服来。”


  潘苏一听妈妈要来，赶紧婉拒：“妈，不用您跑一趟了，我自己回去拿，就这个星期吧？我坐车回去。”


  “哎呀正好我要去你们那边参加一个会，顺便去看看你，也省得你跑一趟了。就这么说了啊，到了打电话给你。”


  潘苏一轱辘从床上翻起来，认真盯着韩栖：“出大事了。”


  韩栖正在查资料，视线从笔记本移过来：“怎么了？”


  “我妈要过来。”


  韩栖推推眼镜，似乎不理解这算是什么大事，潘苏跪在床上，拍拍柔软的席梦思：“你居然想不到！我，和你睡在一起，隔壁那间房一直空着！”


  韩栖这才恍然大悟，的确如此。潘苏从住进这里之后两人一直同床共枕，那间原本给他准备的卧室已经当成储物室了，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塞，虽然不久前才收拾过，不过还是看不出来长久居住的痕迹。


  “我妈过来要是看见我一直和你睡一起，她得疯掉。不行不行，我明天就把那边收拾出来，搬进去住个两天。”


  韩栖也没料到潘妈妈会突袭，他心思细腻，想得比较多，总觉得阿姨是有备而来。但提前打了电话，也算不上什么突袭，可能真的是送衣服，然后……顺便确认一下苏苏的情况吧？


  第二天潘苏不仅有课，还是满课，晚上还要上倒霉的选修课。他苦不堪言，韩栖告诉他别紧张，家里他来收拾，于是等到潘苏下课回家，发现阳台上堆了一些平时不用的东西，而韩栖正从隔壁那间屋子出来，一副刚刚劳作过的样子。


  同时出来的还有许昭媛，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哎哟七哥，我是女孩子诶，你还要指使我搬这搬那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韩栖淡淡一笑：“谁当初说什么都肯做的？”


  “……”许昭媛咬牙，你狠，你狠！全世界除了小可爱，对谁都不会心软！


  潘苏把包放下来，挽起袖子也加入收拾的队伍里。他走到房间一看，发现已经整理得差不多，床单换上新的，被子也换上新的，桌子擦得一尘不染，连潘苏平时要用的学习资料都一起放进去了，弄得像模像样。


  许昭媛擦擦额头：“小可爱，这可是我辛苦一下午的成果啊，不是你老公！”


  潘苏耳根发烫，局促不安道谢：“谢谢、谢谢你。”


  韩栖伸手在许昭媛的额头上敲了敲：“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只是铺个床而已。”


  许昭媛吐吐舌头，搂住潘苏的肩：“不过说真的，为什么要弄这么麻烦啊？你妈妈过来就过来，你们干嘛要藏着掖着的？”


  潘苏也不好解释，这其中相当复杂，自从出柜之后，潘苏就很怕再和父母起什么矛盾。他更怕的是会牵连到韩栖，所以一直不敢透露在一起的对象正是韩栖，但这又是早晚得暴露的事，现在只是能拖一时算一时。


  所以说这事弄得，一步错步步错，他要不是自己作死，还不如毕业之后直接和韩栖手牵手出现在家门口呢。


  “我觉得吧，这样瞒着也不好，干脆你找个机会跟阿姨挑明了？”许昭媛摸着下巴，“反正你们现在也不是师生关系了嘛，正常恋爱还能说什么。”


  “……”那能说的简直太多了，在他爹妈眼中，性别相同如何谈恋爱？


  房间里终于收拾好，潘苏坐在床上，韩栖靠在门边问：“今晚就睡这里了？”


  潘苏点头：“嗯……不然床单太新了，我妈眼睛可尖了。”


  韩栖又笑了，过了会儿把自己的笔记本抱进来：“那我陪你，把床弄乱一些。”


  潘苏瞬间脸红，拍拍拍床铺，暗示他过来。


  再新的床单滚个几次还不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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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妈妈再次驾到


				    潘妈妈在高铁站下车，拎着帮儿子带的衣服,  外加一床毯子,  塞满一个大旅行箱。


  潘苏把下午的实践课托付给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陶林林,  特地去接妈妈回去。看见她拖着那么大个旅行箱，张了张嘴：“……妈，哪里需要带这么多衣服啊,  只要带几件毛衣和羽绒服就行了啊。”


  “哎哟你这孩子，妈妈不是怕你冷嘛,  今年的冬天专家预测是几十年不遇的寒潮啊！地球可能会进入冰河时代。”


  “……你在哪儿看的？”


  “微信公众号啊！”


  果真，他的父母也没能脱离那些危言耸听的公众号。潘苏叹气,  自己把旅行箱接过去,  拖着去打车。


  今年的冬天的确较往年稍冷一些,  但也没到立刻狂风暴雪三九严寒的地步。起码潘苏连毛衣都还没穿上，里面是衬衫加针织衫，外面是一件稍厚的外套,  下面一条牛仔裤，站在寒风里显得异常单薄。潘妈妈在车上拍拍儿子的腿,  唠叨他怎么还没穿秋裤,  将来得老寒腿有得受罪。


  打开家门之后,  扑面而来一股热风,  潘妈妈脱掉外套：“韩老师家里地暖都开起来了啊，真好，咱们南方没有集中供暖，咱们家又是老楼,  装不起来这种费功夫的东西。”


  能装起来您也舍不得开吧？潘苏在心里暗暗吐槽，家里的空调都是冷得直哆嗦的时候才会开一下，并且因为有些年头，氟利昂用得差不多，制冷制暖效果都不怎么样。所以在家的时候，潘苏宁愿窝在床上不起来，因为床上有电热毯。


  西瑞和杰克苏一起跑出来，潘妈妈见到杰克苏吓一跳：“这猫——怎么长得这么圆了？上半年还没胖成这样，脖子都没了。”


  “呃……朋友照顾得太好了，最近没往那儿送，已经瘦了一点。”


  杰克苏对饲主和饲主的妈妈正在探讨它的体重问题毫不知情，还以为是在夸它可爱，于是躺下来翻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殊不知毛蓬蓬肉滚滚的肚皮亮出来，让人只有一种把它抓去和仓鼠一起跑滚轮做运动的冲动。


  潘苏把行李箱拖回自己的房间，妈妈果真一起跟过来，在儿子的房间里打量着，忽然拍拍他的肩：“苏苏，你真的长大了。”


  “……嗯？”


  “房间收拾得多整齐啊，你在家的时候那屋子跟狗窝似的，在韩老师这里，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潘妈妈很欣慰，“看来还是韩老师教育得好啊，早两年遇到韩老师把你交给他的话，说不定早就懂事了。”


  潘苏呵呵笑两声，吓我一跳，一句“长大”还以为妈妈看出什么异常（毕竟已经过上成年人的生活），而且这房间也不是他收拾的，他这两天只是晚上进来睡个觉而已。


  在韩老师家里，潘妈妈疯狂在刷韩老师的好感值，夸他有品味、爱干净，在这里，一幅画、一盆植物都是那么赏心悦目。特别坐在沙发上，回头一看书柜，摆放着一列列看不懂的原版书，立刻产生高大上的感觉。文化水平不高的潘妈妈惊叹：“韩老师真是高级知识分子啊，苏苏啊，你要努力考研，考上之后这些外文书肯定不查字典都能看懂了。”


  “……妈您太高估我了。”这绝对不是考上研究生就能获得的能力，就他这种菜到一定程度的英语，带了字典都看不懂，更别说不带字典了，标准的连蒙带猜。


  潘苏对于妈妈把韩栖的好感值刷满而感到高兴，不过更苦恼的是：越是这样有好感，到时候知道真相的话，是会欣然接受还是激烈反对？


  韩栖今晚原本预定提早回来，做几样好菜，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律所临时来了一个委托人，拖着韩栖纠缠许久。许昭媛自告奋勇帮他去买菜，没办法，韩栖只能信任一下这位从小大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他给许昭媛写张条子，让她不认识的菜千万不要自己做决定，把纸条给小贩或者是拍照发给他。


  许昭媛嗤之以鼻，这能有多难，买菜而已，还信不过她的能力？！于是她换好衣服，挎着自己的名牌小包包去菜市场了，不到一刻钟，菜全部买好，喜滋滋去韩栖家里。


  潘妈妈正在帮潘苏把带来的衣服挂在阳台吹吹风，听见门铃响了，她去开门，一打开看见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大闺女站在门口，长裙飘飘眉目如画。她看见潘妈妈毫不生疏：“阿姨您好，我是许昭媛，韩老师在忙，会迟一点回来，让我把买的菜带回来。”


  潘妈妈赶紧把她迎进来，潘苏从洗手间出来，甩着两手的水珠：“昭媛？”


  “哎苏苏啊，今天的菜可是我买的哦，七哥等会儿才回来。”


  潘苏点点头，韩栖已经发消息跟他说过了，会拖一会儿。


  潘妈妈把菜拿到厨房，打开袋子：“西红柿、牛肉、猪肉、秋葵……买这么多啊，这蒜怎么有一大捆？”


  “啊？”许昭媛赶紧走进来，脸色有些尴尬：“那不是……葱吗？”


  ”是蒜，叶子是扁的。姑娘你是第一次买菜吧？正常的正常的，我第一次买菜也分不清葱和蒜呢。”


  许昭媛顿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拿出纸条，问：“阿姨，这里面有花菜吗？”


  潘妈妈找了一下：“花菜啊？花菜没有，只有西兰花。”


  “那、那素鸡有吗？”


  “素鸡也没有，只有脆皮豆腐。”


  “……”许昭媛捂额，心里懊恼为什么不拍个照片问问七哥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肯定又要给无情嘲笑。


  潘妈妈戴上围裙开始动手择菜洗菜，许昭媛打开水龙头：“阿姨，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姑娘你去歇歇，这些我来弄，”潘妈妈看着她的连衣裙，“你身上的裙子挺贵的吧？弄脏了可不好洗。没事儿，你去外面休息吧。”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在家也会帮我爸妈干活的，有什么能做的您就吩咐我。”许昭媛弯着眉眼，再次高估自己的能力。许大小姐平时唯一帮爹妈干的活就是吃过饭之后，把碗放进水池里。


  她那双手又白又嫩，一个茧都没有，一看就是平时没怎么下过水保养极好的。潘妈妈哪里能让她来下厨房，把活一起揽下来：“谢谢你的好意了，姑娘，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忙的，去吃点水果？我刚刚给苏苏切了菠萝。”


  话音刚落，潘苏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昭媛，吃菠萝吗？”


  许昭媛像只活泼小鸟，裙摆飘着去客厅了。五分钟之后，潘苏嘴里叼着最后一片菠萝，端着空盘子进厨房，妈妈正在处理牛肉，回头瞄一眼客厅，轻声问：“她是谁啊？韩老师的朋友？”


  “应该算是吧？她和韩老师是青梅竹马，现在在他的律所里工作。”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又大方又懂事，和韩老师是青梅竹马？现在还在一起工作？”潘妈妈压低声音，开始八卦起来，“她是不是就是韩老师的女朋友啊？”


  潘苏给噎了一下，菠萝酸甜的汁水呛到嗓子眼，他背过身咳嗽好几声。潘妈妈帮他倒一杯水，潘苏哑着嗓子解释：“妈，您别乱猜，许昭媛和韩老师不是那种关系，他们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已。”


  潘妈妈若有所思：“哦……这样好的姑娘都没和韩老师在一起啊？那他女朋友什么样的？你们学校里的？”


  女朋友的事被潘苏一笔带过，借着这个机会，他和妈妈顺便提一下韩老师辞职的事，默默暗示韩栖已经不是他的老师，他们之间也不再是师生关系。


  潘妈妈没有领略到字里行间的精髓，反而感动起来：“韩老师已经辞职啦？人家都不是你的老师了还这么照顾你，真是好人啊。”


  那可不，我可是他媳妇儿啊！


  潘苏一怔，三观碎裂，何时开始，他一个男人已经如此从善如流的承认是别人的“媳妇儿”了？


  简直太堕落了，我已经不配再跨入直男行列之中。


  潘苏捂住脸，脚步沉重离开厨房，显然遭受到打击。


  天色渐晚，门口终于传来动静，韩栖回来了。潘苏第一个迎上去，帮他拿包，动作自然而然：“怎么弄到这么迟？”


  ”有点麻烦。”韩栖叹气，本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产权纠纷，给委托人啰啰嗦嗦描述了三个小时，其中有两个半小时是在说家长里短妯娌之间的矛盾，介绍悠远的家族史。韩栖相当有涵养，忍着听完，就当作是收集打官司需要的证据链，后来是江闵忍不住了，来接他的班，继续陪老太太唠嗑，才把韩栖给解放出来。


  他进门就脱掉西装，挽起袖子：“今天来不及做复杂的菜了，随便弄几样吧，昭媛，你的菜买的是对的吗？”


  “呃……”许昭媛挠挠脸颊，“出了一点点小意外，大致都买回来了。”


  “大致？”韩栖语气微妙，许昭媛移开视线：”比方说，花菜买回来一个‘花’，就是这种……但是！我肉类买的都是对的！这个菜场里都是挂牌子的，我再蠢不会把这个买错的！”


  “……”韩栖很淡定，“怪我。”


  “啊？”


  “怪我头脑出问题，让你去买菜。”韩栖瞄她一眼，笑了笑，“毕竟咖啡都不会煮，只会冲速溶，买菜这么难的事，做不好也是正常的。”


  许昭媛咬着手帕愤恨，七哥真是太过分了！又把在律所里的糗事拿出来说！潘苏尴尬拍拍她的肩，让她别伤心，他也什么都不会，还不如她学习好了，哈哈。


  潘妈妈正在削萝卜，韩栖走进厨房，温文有礼：“阿姨好。”


  “韩老师回来啦？辛苦了辛苦了。”潘妈妈站起来把萝卜洗洗干净，韩栖笑道，“剩下的我来弄吧，您过来做客，还要麻烦您自己动手，是我的失职。”


  潘妈妈让他别客气，工作那么累回来还要做饭做菜，她哪里忍心啊。韩栖没有继续要求，而是直接动手处理起还没切的蔬菜，潘妈妈看见了，又感动又不好意思，擦擦手在厨房里和韩老师边做菜边聊天。


  许昭媛悄悄看着厨房，一把勾住潘苏的脖子：“你妈妈和七哥相处得挺好的啊，看来对这个儿婿肯定满意得不得了。”


  “……这是还没暴露之前，”潘苏压低声音，“我妈一直对韩老师印象不错，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干脆这次就挑明了吧？有我这个外人在这里，阿姨也不会太过分的吧？”


  潘苏想起暑假里在街上妈妈发飙的场景，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女侠谢谢您那颗拯救天下苍生的侠义之心。


  许昭媛摊开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Gay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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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直觉


				    潘妈妈参加的会议为期三天,  结束之后还有一个学习班,  加在一起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回去。不论是会议还是学习班,  都在四点半之前结束,  刚好能赶得及去菜场买点菜,  再带去韩老师家里。


  阿姨来家里做客还要弄饭弄菜,  韩栖感到很不好意思，和江闵打招呼最近都要提早回去。江闵摸着下巴：“这个星期刚打算安排你加班的,  你是不是提前预感到了？”


  “……”韩栖笑了笑，“这个还真没有。是丈母娘来视察，刚好一个星期时间。”


  “哦，这可是大事,  丈母娘可得哄好了,  不然媳妇儿就没了。”江闵手中的笔点着桌面,  “那你没时间做的事我就交给你的助理去做？小丫头不是总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吗？我给她多布置点任务。”


  “……我总觉得你在打击报复，”韩栖推推眼镜，“许昭媛可不是一朵娇花,  她是一把炮仗,  点着了炸到你别找我收场。”


  江闵摆摆手：“没事没事，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才能脱颖而出，她会感谢我的。”


  于是许昭媛像往常一般，哼着歌来律所，准备享受愉快的职业生涯,  忽然被塞了一堆事情，又是出去跑商所又是蹲点又是整理线索材料，一个人比十个人还忙，一脸懵逼：“江主任是在给我穿小鞋吗？我是韩栖的助理诶，又不是他的助理！”


  邓娜娜托着腮露出羡慕的神色：“说明昭媛你能力强啊，我们来律所已经大半年了，还天天都在打杂呢。”


  许昭媛指着自己：“难道我不是在打杂？？？”她可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和高大上沾不上一点边！


  利耘也在叹气：“那也比我们好，我们这实习生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呢。”


  许昭媛并没有一点被特殊照顾的自豪感：“我也是实习生啊，现在正在被主任凌虐中。”


  这句话传到江闵耳中，江闵把许昭媛叫来，两手搭在一起放在腿上，笑眯眯问：“许同学，听说你对我有意见？”


  “……”许昭媛果断摇头，“没有，我觉得主任您英俊潇洒，英明神武，英勇无敌，我对你完全没有意见。”


  江闵叹气：“昭媛，你韩老师现在在招待丈母娘呢，本来安排是他这个星期加班，他有紧急情况，作为助理，只能落在你身上了。”


  许昭媛怔了怔：“那也不是我丈母娘啊！七哥真过分，让我干活还不给我碰小可爱，太生气了！”


  “不让你碰？”


  “对啊！”许昭媛气呼呼的，“勾肩搭背都不行，以为我对他老婆有非分之想！”


  江闵哈哈大笑，感觉韩栖把许昭媛弄来的决策很英明，这小丫头能力强又像个开心果，加班的时候有她在都不觉得无聊。


  潘妈妈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刚好是周末，潘苏没有课，陪着她一起出去转转顺便买点东西。他这学期已经没有在做直播，身上的钱全是妈妈给的生活费攒下来的，基本没动过。


  潘妈妈来商场是有目的的，要给潘爸爸买一套新西装，今年年会他被光荣抽中做员工代表，要上台致辞。潘苏知道爸妈多年来一直都很节俭，爸爸一件西装穿了十年，袖子都磨破了，也该换件新的。于是主动提到：“妈，我来付钱吧，当时我送给爸爸的礼物。”


  “你？”潘妈妈摆摆手，“一套好西装上千块呢，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吧，别为家里的事担心。”


  潘苏赶紧解释：“我有存款的，肯定够。我爸现在都不理我，难得有机会，妈你就让我表现表现啊。”


  “诶？你不是说专心准备考研，不打工了吗？”


  “……奖学金。”


  这个话水分太大，他已经很久没有开直播恰饭，奖学金更是无稽之谈。家里的开销都是韩栖负责，他还把潘苏的淘宝账户绑成自己的银行卡，买什么东西都是从他那里扣款，潘苏那点生活费根本没什么用武之地。


  起初潘苏还不知道这情况，双十一那天攒了钱兴冲冲买一副肖想许久的耳机，结果付钱之后迟迟没有扣款提示，他还以为是淘宝出了什么毛病，再仔细一看，支付宝的默认扣款卡哪里是他的，是韩栖一直用的工资卡。


  潘苏脑子里顿时出现“霸道律师包养我”几个大字，晚上等韩栖回来之后向他提出抗议，结果韩栖理直气壮告诉他给老婆花钱天经地义，拿出平时在庭上的口才，说得潘苏连嘴都插不上。最后再被扑倒一顿啪啪啪，啪到他没工夫再去想这回事，也就过去了。


  所以潘苏看看卡里的余额，很镇定的说：“妈妈，你就给我一次孝敬爸爸的机会吧，现在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他别把我当仇人就好。”


  潘妈妈拗不过儿子，两人挑中一款深灰色西装，打包付过钱之后，潘妈妈摸着潘苏的头发：“苏苏啊，其实你爸爸不是不想理你，这次还是他一听到降温，第一时间让我带衣服过来，顺便看看你。他就是拉不下脸，毕竟接受不了你和一个男人……我现在抗打击能力强多了，比以前好，你爸还有一段心理建设要做呢。”


  每次提到这件事，潘苏心里都会冒出一阵酸酸涩涩的情绪，是他不孝才对，爸妈一把年纪还给他们这种刺激。但是真让他离开韩栖也不现实，所以只能奢望父母有一天能理解万岁，那就皆大欢喜Happy  Ending了。


  西装买好，潘苏用仅剩的几百块又给妈妈买一条围巾，彻底成为月光族。


  回去路上，妈妈忽然问：“韩老师已经不教课了，你住在他那里还方便吗？”


  “方便啊，韩老师收留我跟他是不是我的老师没关系的。”潘苏悄悄瞄一眼，妈妈若有所思点头，“哦……那就好，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要是不方便的话给你重新租个屋子，小就小点，不会弄吃的就点外卖，总打扰人家也不太好。”


  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主要是因为潘妈妈最近几天去韩栖家里多了，看见韩老师忙这忙那，潘苏基本都是坐在客厅里没什么事，连水果都是切好了摆面前，比她这个当妈的还仔细。潘妈妈顿时羞愧，自己儿子跟废物一样什么都不会，给韩栖带来很大的麻烦，才会试着问一下苏苏要不要搬出去。


  “妈，你放心，韩老师绝对没有你担心的那些想法。我也不是白住在这里啊，帮韩老师遛狗……陪西瑞玩……嗯，我也是有贡献的。”


  虽然这贡献听起来十分薄弱且虚张声势（有空的情况下都是韩栖陪着一起遛，喂食的工作更是基本不用他插手），但他主要的任务其实是让韩栖开心，这一点可是做什么家务都比不上的。


  回去之后，韩栖正在阳台，帮西瑞和杰克苏梳毛。看见他们回来，拉开门：“阿姨，东西买过了？”


  “买过了买过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吧，韩老师你好好休息。”潘妈妈挽起袖子。


  韩栖指指厨房：“弄好了，晚上热一下就行。阿姨才是，明明是来做客的还总是帮忙，我感觉抱歉才对。”


  潘妈妈越看韩栖越感觉这个年轻人德智体美劳样样过关，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惜人家有女朋友了，不然能和苏苏在一起也不错……


  潘苏走到阳台，玻璃门拉上，韩栖让开一个位置，他蹲下来，轻声说：“我把钱用光了。”


  “你的也用了很多。”


  潘苏眨眨眼：“买了很多游戏光碟，还有新款PS4，配件全套。”


  “是不是很败家？”


  韩栖哭笑不得：“用就用呗，钱赚回来不就是花的么。真买PS4了？我之前打算托朋友带日版的回来，如果你买了那就不用了。”


  ……潘苏认输了：“没有，给我爸买了一套西装我妈买了一条围巾。你还让朋友买了啊？新版的很贵诶，我就看看而已。”


  “你想玩啊。”


  潘苏耳根刷一下红了，他最受不了韩老师这样云淡风轻的撩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总是拨动内心的那根弦。潘苏托着腮，贴着他的肩：“你以后可千万别对谁这么好，我肯定要嫉妒。”


  韩栖看了看客厅，没有看见潘妈妈的身影，她应该正在潘苏的房间里收拾东西。于是靠过去在脸颊上飞快呷一口：“没谁了，哪儿还有精力再去讨好别人。”


  这下潘苏的脸颊都红透了，把杰克苏捞起来脸埋进柔软的肚皮里。杰克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躺在那儿正晒着温暖的阳光睡午觉，饲主怎么忽然把他捞起来当抱枕了？


  平时不都是抱着饲主的饲主嘛。


  潘妈妈拿着衣架回到客厅，一偏头，正瞧见韩栖拿着梳子给那只大金毛梳毛，而潘苏蹲在一旁，怀里抱着猫，耳朵根和半边脸颊一片红云。


  他那种表情，眼神羞怯满面娇柔，夕阳打在白嫩皮肤上，比许多女孩子还漂亮精致。


  ……怪我把儿子生得太秀气了。在这一瞬间，潘妈妈忽然有些理解，儿子会喜欢男人也不是没道理，因为某些时候，他看上去比小姑娘还更需要一个男朋友。


  而且——不知怎么的，潘妈妈这个当惯红娘的中年妇女，看着阳台里那对年轻人，产生一些微妙且大胆的想法。


  晚饭过后，潘妈妈回宾馆休息，第二天一早就要坐车回去。本来韩栖还想送她去车站，结果听说是和同事一起回去，只能作罢。她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大旅行箱，走的时候旅行箱也不是空的，潘苏夏天的衣服给装在里面，顺便带回去。


  “生日回来吗？”


  潘苏咬着唇：“……我爸让我回去的话，我再回去吧。”


  “哎呀别管他，他就算想看到你也拉不下这个脸，”潘妈妈看向韩栖，“韩老师也陪苏苏一起回来吧？”


  韩栖笑了笑：“好。”


  回答得这么干脆，潘妈妈心里的疑云也越来越大，朦朦胧胧的，总觉得触到了什么隐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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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礼物


				    潘苏趴在床上,  两手托着腮：“韩老师,  你真的要跟我回去过生日啊？”


  韩栖的手搭在他的头顶上轻拍：“嗯,  答应阿姨了呀。”


  “……我总觉得怪怪的。”潘苏趴在枕头上低声嘟囔。


  有时候不止女人的直觉很准,  潘苏这个被掰弯的基佬依旧保持着动物的敏锐性。那天晚上妈妈回去,  虽然话没有多说,  但看着韩栖的眼神带上些许的微妙感，潘苏眼尖瞧见了,  做贼心虚，这两天一直惴惴不安。


  潘苏抱住韩栖的胳膊，往他身边挪近：“你说我妈会不会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应该没有吧。”韩栖仔细回想，在阿姨面前和苏苏的互动都相当克制自律,  完全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从哪儿能看出来他们俩关系不纯的？


  ”也对,  按着我妈的脾气，看出来的话早就指着鼻子骂了。”潘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上次我和刘醉在一起,  被我妈撞见,  我俩还什么都没有呢，都给骂得那么难听。要是她老人家得知我一直和你暗度陈仓,  肯定是世界末日、火山爆发。”


  “所以别多想了，”韩栖俯身，在额上落下轻吻：“生日想要什么？”


  “啊？要送我礼物啊？”潘苏腼腆一笑，“不用啦，平时买的东西够多了,  生日我也想不到买什么东西。”


  “全英雄全皮肤账号？”


  “……不要，浪费钱。我现在的志向不在游戏上，别把我想得这么肤浅。”


  感觉肤浅啊……韩栖摸着下巴：“你有什么喜欢的书？每种语言的译制版送你一本。”


  潘苏直冒冷汗：“……不用了，我也没这么高雅，要那么多书干嘛？放那边只能落灰。”


  “真是让我为难啊，总不能今年再送你一捧满天星吧？”韩栖捏一下他的鼻尖，靠着床头，“我要仔细想想。”


  潘苏真心感觉礼物这种东西可有可无，他和韩老师在一起虽然还没满一年，但已经开始步入老夫老妻的状态。或许是一直住在一起的缘故，同居是发现情侣之间磨合问题的最佳方式，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两人也几乎没有红过脸，日子过得细水长流，平淡且温馨。


  要让潘苏来分析的话，多半是因为韩栖对他太包容。他理智成熟，又温柔细心，把一切潘苏想不到的问题都会考虑进去，并且帮他默默解决，借用陶林林的一句话就是——“额滴神，这也太溺爱了吧！”


  五岁的年龄差带来的不是代沟，而是耐心体贴和无微不至的照顾。韩栖经常说对苏苏没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开心快乐就好。结果真是如此，和韩栖在一起，潘苏什么也不用烦恼，父母搭建的象牙塔都没这么舒适。


  “要不……韩老师你把你送给我吧？”潘苏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


  韩栖微笑，手扶上衬衫纽扣，送他还需要挑日子？随时来。


  ——————


  这个星期韩栖留在律所加班，许昭媛作为助理，自然也被扣下来，她倚着桌子，手撑着额叹气：“上个星期是江主任凌虐我，这个星期换成七哥，我这等美少女都要熬成黄脸婆了。”


  “黄脸婆？”韩栖奋笔疾书，漫不经心问，“有人肯要你了？”


  “！这什么话！我可是年方二八貌美如花！”


  “再过几年不嫁人，真要二十八了。”


  邓娜娜推门进来给他们送咖啡，刚好听见这句，很没形象的笑出声。许昭媛用力撕开糖包，咬牙切齿：“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小可爱夺走！给我唱歌对我笑！让他成为我的苏苏！”


  “哦，”韩栖头都没抬，“那为了防止这种危险的发生，我只有提前把你踢出去了，防患于未然。”


  “……”许昭媛捏拳，七哥就是捏着她的命门了，知道她宁愿在这里受折磨也不愿意挤在老头子扎堆的地方。她趁着韩栖回头拿文件，悄悄竖起一根中指，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对了。”


  “什么？”许昭媛吓一跳，七哥刚刚看见了？不能吧，他背后也没长眼睛啊！


  “苏苏生日快到了。”


  ……你老婆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的小可爱。许昭媛内心狠狠翻个白眼。


  “要送礼物。”


  许昭媛眼珠一转：“我送一盒套子，祝你们早日精尽人亡？”


  “……”韩栖让她注意点矜持，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口无遮拦的？许伯父若是知道他的掌上千金出门在外这副样子，心脏病都得急出来。


  况且要她送什么礼物，他是在问，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可以参考参考。


  ”你早说啊，不要我送就行，我现在都不要爸妈给钱了，每个月就指着这点实习工资活命，买套化妆品都不够。”许昭媛翘着腿，“苏苏不是喜欢玩游戏吗？你就投其所好，送他相关产品不就行了？”


  韩栖说不行，因为没意思，平时该买的都买过了，没有一点惊喜感。


  许昭媛啧啧摇头，让你平时宠吧，大手大脚的也不收着点。真是的，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还要什么生日礼物啊？365天每天都当过生日！


  “那你去年送的什么啊？”许昭媛好奇。


  “花，满天星。”


  “满天星？那多没意思。”许昭媛勾勾手指，韩栖微微偏头，听她说，“亲亲，这里建议今年继续送花，红玫瑰或者蓝色妖姬哦，九百九十九朵。”


  韩栖拿着笔，在桌面敲了敲：“苏苏不是女孩子。”


  “哦，但是他穿小裙子。”


  “……”如此有理有据，韩栖竟无法反驳。


  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许昭媛的提议。许昭媛还在循循善诱：“你完全可以这样，让小可爱穿上女装，然后带他出去玩，在外面的广场啊公园啊，忽然掏出一大——捧花送给他！想想看这得多么引人注目啊，估计都赶上求婚现场了！这么一想是不是超浪漫？”


  果真满脑子都是小女生思想，韩栖笑了笑：“他估计会很尴尬吧？还是别闹出这些动静了。”


  许昭媛拍着他的肩，试试吧试试吧，相信我的直觉，小可爱肯定会喜欢的！


  正在上指导课的潘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摸摸鼻尖：是谁在背后说他的坏话？真是阴险，这是戳着脊梁骨在骂吧？


  ——————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相当早，已经打破几十年的记录，潘苏站在窗台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雪片，摸摸西瑞的脑袋：“外面在下雪，看见了吧？可不是我不带你出去啊，是不能出去。”


  西瑞嗷呜一声，站起来两只前爪扒着窗户，盯着窗外的雪，用头去拱潘苏的手心：嫂子，我们出去玩嘛，出去玩嘛！


  潘苏不为所动，把手缩回来：“……你自己去当雪橇犬吧，我不要出去。看看外面哪里有什么人？都没出来！更别说狗了！……不对，还真有一个。”


  潘苏眯起眼，在通往单元楼的这条路上，有一个人撑着伞，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蓝色的，在一片白雪中分外瞩目。


  那人脚步很慢，像是在雪中漫步似的，潘苏感到莫名其妙，这是行（头）为（脑）艺（有）术（病）？


  由于楼层太高，加上那人拐个弯就不见了，潘苏放弃继续探究的目光，蹲下来揉揉西瑞的脑袋：“西瑞，乖，等不下雪了带你出去堆雪人行不行？听话，现在出去的话我要变成爱斯基摩人，你会变成雪橇三傻。”


  西瑞很委屈，趴在地板上，两只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咕噜”声响。嫂子真是太脆弱了，细胳膊细腿，出去肯定要给冻坏，哥哥怎么不给嫂子准备一身厚厚的毛皮！


  潘苏似乎也在想韩栖，把玩着西瑞的耳朵念叨：“韩老师今天能回来吗？他最近都在加班诶，还在下雪，路上堵车，肯定是没办法回来了吧？”


  今天这场雪来得这么匆忙，似乎就是想让他的生日泡汤了。


  “算了，反正就是一个小生日，也无所谓，周末回家和爸妈一起过也一样。”潘苏站起来，拍拍西瑞的脑袋，“给你吃点零食，别闹脾气了哦。”


  他拆了一袋磨牙棒，扔给西瑞一根，这时候门铃响起，潘苏站起来：“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花，蓝色的玫瑰，直径目测要有上百朵，几乎快把门给堵起来。


  潘苏惊呆了，去看门外那人，一手捧着花一手拿着伞，肩头还落了一层雪。


  “生日快乐，苏苏。”


  ？潘苏迷茫，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惊呼：“刚刚楼下那个下雪天在外面散步的就是你啊！”


  “……不是散步，是找东西。”韩栖叹气，谁能想到出车库的时候手里的花太多，导致拿在手上的钥匙掉了呢？不然早该回来了，找钥匙找了十几分钟。


  潘苏接过那一大捧蓝色妖姬，数量这么多分量一点也不轻，每一朵颜色纯正，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开得正艳，花瓣上洒着金片，淡淡香气飘出，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价值不菲的的味道。


  ”多少朵啊？”


  “520。”韩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幸好提前半个月预定，不然的话最近天气根本，都来不及运到花店。”


  潘苏盯着怀里的玫瑰，暖暖一笑：“谢谢。没想到韩老师会送花，我还以为真要给我来一套原版书呢。”


  看着潘苏的笑容，韩栖心里一暖，搂着肩带进怀里：“还担心你不喜欢。”


  “还好啦，韩老师送的我都喜欢。”


  韩栖吻吻他的额头：“喜欢就好。是昭媛的主意，但我没听她的，九百九十九朵根本拿不回来。”


  “……幸好没买那么多，九百九十九朵得浪费多少钱。”


  作为一个男人，潘苏并没有什么小女生情节，但很奇妙的是，他又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女装大佬，并且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这个身份。于是作为直男的潘苏不会因为一捧蓝色妖姬心理掀起什么波澜，但是作为酥妹来说，却是完全可以撒一份豪华狗粮，让粉丝们吃到饱的。


  于是自上次直播之后又消失数月的一口酥糖，忽然更新一条状态，是一大捧蓝色妖姬，酥妹双手出镜，拼成一个爱心。


  【第一场雪，最爱的人，520朵玫瑰，完美的生日】


  恰柠檬恰到要酸死的粉丝们哭着吃下这口狗粮：


  【呜呜呜没想到难得见到酥妹就被她放大招，我死了！】


  【辣么多蓝色妖姬，嗷，我也要找一个浪漫的律师男朋友】


  【没什么，我也有人送花，520了不起？我有它的三分之一，0】


  【酥妹是真的打算退了……生日都不直播，暴风哭泣】


  【我深深怀疑是不是准备结婚生娃了……】


  【害，别人的爱情，我只有羡慕的份！】


  潘苏给这条点了赞，心里得意洋洋：当然啦，他的韩老师，别人当然只能羡慕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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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最特别的生日


				    天空放晴,  堆了两天的积雪还未消融,  西瑞终于得偿所愿，拽着嫂子在小区里撒欢。


  说是拽着,  一点都不夸张,  潘苏几乎控制不住它肥胖的身型，而西瑞就像一只脱了缰的野狗，凭借着体重优势拖着瘦弱的嫂子,  专往危险地区前进。


  雪后的天气像一只色狼,  冻手冻脚的，尽管穿着羽绒服,  裹得像个团子，潘苏鼻头和耳尖还是给冻得通红。手套太滑是不上劲，他只能摘下手套赤手拽着狗绳，安抚它躁动活跃的神经：“西瑞！冷静一点！咱们是出来散步的又不是练拔河的！那边不能跳！下面是空的！西瑞！”


  “噗——”西瑞已经挣脱了潘苏的束缚,  带着狗绳一头扎进堆满皑皑白雪的空水池里。发现是陷阱之后,  西瑞在里面拼命挣扎,  雪堆出现一个窟窿，一个狗脑袋憨憨拖着舌头露在外面。


  小区里到处都是堆雪人、滚雪球的孩子，此刻好几个趴在数米宽的水池边,  低头看埋在里面的金毛。还有的拽着妈妈，要用直升机救大狗狗。


  潘苏蹲在旁边，语气焦急不已：“西瑞，快上来，你不怕冷吗？！”


  西瑞叫得很欢：当然不怕！嫂子你也下来一起玩呀！


  “……”潘苏捂住额,  他肯定也是头脑出问题，才会想起来雪天带着西瑞一起出来。去年没吃过这种苦头，今年吃一堑长一智，西瑞今后的狗生已经可以和下雪天Say  Goodbye了。


  一刻钟过后，潘苏带着毛色深一块浅一块（被雪水弄湿）的大金毛悻悻回家，在单元楼下刚好遇见从车库上来的韩亦欣。她穿着一件十分洋气的藕荷色羊绒大衣，青春又靓丽，手里还拎着一盒蛋糕。


  潘苏起初还没看到她，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育西瑞上面，一路上念念叨叨，不过西瑞显然清楚软萌嫂子气不过半小时的，于是依然耳朵竖着尾巴晃着，半点没有认真聆听教育的样子。


  “出去遛狗的呀？”


  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潘苏这才回头，和韩亦欣打个照面。韩亦欣摘下墨镜，唇角挂着浅淡微笑，西瑞一见妈妈来了，立刻老实不少，晃尾巴的频率肉眼可见的降低。


  “阿姨，您怎么来了？”潘苏问。


  韩亦欣提起手中的蛋糕：“你不是过生日吗？”


  潘苏受宠若惊：“这、这个，没想到您这么忙居然特地抽空过来，就是一个小生日而已，不值一提的，呵呵。”


  两人一起上楼回家，刚打开门，一阵鲜花幽香飘出来。一眼看过去，客厅正中央巨大捧束的蓝玫瑰异常显眼，家里的地暖温度适宜，那些原先含苞绽放的花朵居然也有数朵渐渐张开花瓣，一起散发出暖人心田的幽香。


  “韩栖送的？”韩亦欣走近了，略微惊讶，“不少朵啊。”


  潘苏腼腆挠挠短发：“嗯……是韩老师送的，这一捧肯定很贵，枯了我都舍不得扔。”


  “这小子比他爸爸浪漫。”韩亦欣把蛋糕放在茶几上，顺势坐下，“他爸追我的时候什么花都没送过。”


  “但是结婚之后为你种了一片花田。”潘苏赶紧补充。


  韩亦欣托着腮轻笑：“是啊，所以我们才能好这么多年呢。”


  韩栖回来之后，看见桌上包装精美的蛋糕，猛然拍了下脑门：糟糕，他居然光顾着送花，蛋糕这回事忘得干干净净。苏苏倒是没提过，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心里记着没说罢了。


  “苏苏呢？”韩栖在客厅左右张望。


  “浴室，帮西瑞清洗爪子。”


  浴室的门紧闭着，里面还传来潘苏一阵阵急促的训斥声。韩栖指着蛋糕：“妈，这是你带来的？”


  韩亦欣点头，她也是听许昭媛叽里呱啦的废话才知道小家伙的生日到了，也没时间准备什么礼物，干脆定块蛋糕带过来。


  “苏苏生日在周三，已经过了。”韩栖压低声音，“我忘了买蛋糕，幸好你今天过来。”


  韩亦欣笑了笑：“这孩子肯定没往心里去，晚上你陪他吃蛋糕补个生日好了。”


  蛋糕可以吃，补生日真的不急，因为真正的生日是要和潘家父母一起过的，也是韩栖目前感觉难度较大的一次会面。


  “……他和家人团圆，你也过去？”韩亦欣摸着下巴，语气微妙，“好像有点奇怪。”


  韩栖很镇定：“还好吧，我都去过几次了，他爸妈态度还是挺好的。”


  韩亦欣的话一针见血：“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你和他们儿子谈恋爱。”


  母子两人面对面坐着，空气忽然微妙的沉默。


  “身为一个母亲，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直觉这种东西很可怕。就像我当年在你的房间里没找到一张大胸美女的照片，就猜到你的性向肯定有问题了。”


  “……”韩栖反驳，“也不是每个正常的男人都喜欢大胸美女的。”


  “但至少正常男人不会收藏着清秀小男孩儿的照片。”


  ……好吧，韩栖认输，这也不是直觉，这是找到了实打实的证据。


  韩亦欣把手搭在他的肩头：“韩栖，我没和你开玩笑。虽然你是想等苏苏毕业之后再和他父母摊牌，不过当你感觉已经暴露，兜不住的时候，最好直接承认比较好。”


  韩栖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偏头问：“你觉得承认会比较好？”


  “嗯，总比再编个什么拙劣的谎言隐瞒过去比较好吧？”韩亦欣摸摸他的头发，“之前的情况就算了，这时候如果再被发现的话，还是承认比较好。不同意也没关系，只要你们意志坚定，肯定能熬过去的。你跟我磨了十年，不也把我的气焰给磨平了吗？”


  韩栖笑了，难得一次如此痛快的和妈妈意见达成一致：“好，我明白了。”


  潘苏带着西瑞从浴室里出来，成功又被它弄湿一套衣服，要不是家里温度够高，这就是往医院作死的典型。他擦着头发，发现客厅里只有韩栖坐着：“阿姨呢？”


  韩栖手一伸，拉着他坐到腿上：“老公回来也不先打个招呼？”


  潘苏翻个白眼，跟你大宝天天见的，不打招呼都行。


  “我妈公司有会议，先回去了。”韩栖瞄着蛋糕，“晚上吃？”


  喜好甜食的潘苏眼睛发光，要！当然要！今晚不吃晚饭了就吃蛋糕！


  于是当晚，卧室里传出一阵阵抽泣声，辗转暧昧缠绵悱恻，闻者脸红心跳。


  韩栖楼着潘苏，笑着问：“蛋糕好吃吗？”


  潘苏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韩栖这个问题的询问对象是哪一张嘴。


  “吃饱了吗？”


  潘苏哼一声，脸埋在枕头里不理他。


  他同样也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才不会让他知道都吃饱了。


  明知道第二天就要回去，前一晚还弄得腰酸背痛，潘苏坐在副驾驶捶着酸软的腰和腿：“我这老胳膊老腿，快断了。”


  韩栖稳稳把着方向盘，食指有节奏的轻敲着，唇角弯起：“苏苏是在夸我太厉害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韩老师。


  两人一起回去，韩栖理所当然把这当成登门拜访岳父岳母，为了不失礼节，礼品全部准备好，还从家里把上次和潘爸爸提过的茶叶也一起带来。


  站在家门口，潘苏莫名紧张，回头看看身后的韩栖，往前挪了一些，试图保持一个看似纯良的距离。韩栖哭笑不得：“苏苏，你这么紧张，反而容易露馅了。”


  潘苏让他噤声，他家的门隔音不好，给爸妈听见怎么办？


  韩栖无奈，耸耸肩，随他怎么折腾。潘苏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之后第一眼瞧见爸爸坐在沙发上，顿时神经紧绷起来：“……爸。”


  潘爸爸眼神深沉，默默盯着儿子，又看见身后的韩栖，终于打声招呼：“韩老师来了啊。”


  潘妈妈从阳台探头出来：“苏苏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爹妈的态度天差地别，有点过于明显，潘苏汗颜，时不时瞄一眼沙发，观察着爸爸的脸色。看来他的态度依然没有软化的迹象，坐在那里沉着脸，潘苏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到爸爸的笑容了。


  但幸好他们对韩栖的态度都挺不错，韩栖进门之后，爸爸招呼他坐下，妈妈去泡茶，潘苏站在一旁倒是什么也帮不上忙。


  “苏苏，你也坐下来呀，别光站着。”


  潘苏点点头，惴惴不安坐在父亲身旁，双手老老实实摆在膝盖上。


  妈妈在厨房里做菜，爸爸和韩栖正坐在一起品茶，潘苏也插不上嘴，十分无聊的片头看着窗户上缓缓流下的小水珠。


  忽然，厨房里蹿起一阵火苗，潘苏赶紧站起来，韩栖已经过去了，潘妈妈站在冰箱旁，花容失色。锅里的菜燃起明火，会引起这种现象是由于油与灶火不小心产生接触，这也算是一种炒菜的技巧，被火烩过的菜会充满一种烧烤的喷香，不过看潘妈妈的表情，明显这是操作失误不小心造出的火山。


  韩栖动作很快，拿起锅勺快速颠炒几下，又把火关小，加水盖上锅盖。潘妈妈在旁边拍着胸口：“哎哟吓死人咯，肯定是油放多了，韩老师谢谢你啊。”


  “不客气。”韩栖温和一笑，已经进来了，不帮忙也说不过去，于是挽起袖子，”您去歇一会儿，剩下的我来？”


  “哎那不行那不行，这样多不好意思，我来我来。”


  “还是我来吧。”


  两人推让半天，后来还是一起留在厨房里准备午餐。由于前不久在韩栖家里，也是他们经常一起忙活，边做菜边聊天也不会感到生疏尴尬。潘妈妈很健谈，什么都能聊，平时她的话题多以围绕着自己的生活为主，韩栖当一个倾听者；今天却是一反常态，潘妈妈问的都是和他相关的事情，工作情况、家里情况，韩栖一一回答，几乎没有任何隐瞒。


  “前段时间去你们家那么多次，都没见到韩老师的女朋友呢。你这么出色，女朋友也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


  韩栖本想含糊其辞一带而过，忽然想起韩亦欣的话，到了嘴边的借口又滑下去：“阿姨，女朋友这件事，和你的想象有点出入。”


  潘妈妈心口一紧，下意识捏紧围裙。


  只见韩栖露出无奈的微笑：“我有喜欢的人，但不是女朋友。我们虽然不能名正言顺的结婚，但也能像正常夫妻一样相伴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快完结了哦，现在是完结章倒数了感谢在2020-03-18  00:32:08~2020-03-20  17:0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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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丈母娘的审判


				    沙发上,  爸爸坐在左边,  潘苏坐在右边，他仍然乖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势很像那些认真听课的学生。而潘爸爸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  自顾自看起新闻。


  这种场面在家里经常出现，往往酒足饭饱之后，潘苏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爸爸坐在一旁休息,  拿着报纸翻看。他一直都保持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到什么新闻都要和儿子唠叨两句,  不论大事小事。遇到感兴趣的，潘苏会兴致勃勃和爸爸高谈阔论，遇到不太懂的，他也会当一个优良的捧哏,  陪着爸爸唠嗑。


  可惜时过境迁,  现在父子两人再坐在一起,  竟然相对无言。潘爸爸看自己的新闻，潘苏还不敢玩手机，呆呆愣愣坐在那里,  心想韩老师怎么还不回来。


  其实韩栖目前的处境也很微妙，他和未来丈母娘在厨房里，面对面站着，刚刚深思熟虑之后暴露出一些心声，现在正在面临审判。其实他的心里也没什么底,  第一次打了一场没什么把握的仗，看对面的中年妇女脸色骤变，也能猜到她早已起疑，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确认而已。


  潘妈妈身型不稳，手撑着料理台，灶台的火还开着，油烟机也在轰鸣出声，她的低语却还是清清楚楚传入韩栖耳中：“我早就该想到咯……”


  韩栖揭开锅盖看一眼，锅铲将红烧肉翻炒两下，又盖上。潘妈妈看着这个样样全能的俊秀男人，弱弱问：“……你和苏苏在一起多久啦？”


  “不算很长，不过我们感情很稳固。”韩栖瞄一眼客厅，视线透过玻璃门落在正在偏头盯着一盆绿萝出神的潘苏，“苏苏很可爱，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只要看见他微笑，什么烦恼都像过眼云烟。”


  “难怪当时你会那样劝他爸，”潘妈妈叹气，“我还和他爸提过，虽然苏苏喜欢男人不太好，但要是你能照顾他的话也就算了，现在想想——诶……”


  韩栖低声道歉：“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原来我也是打算等苏苏毕业之后再坦诚关系，不过前两天给我妈教育一番……”他苦笑道，“是我没体谅到一个母亲的心情，对不起。”


  潘妈妈心里五味杂陈，之前就奇怪哪个老师会对学生这么照顾，不仅免费帮忙补课，食宿还全部包揽毫无怨言。儿子出去上大学前两年回来都面黄肌瘦像难民，一看就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和韩老师住在一起一个学期，暑假回来小脸颊白里透红，圆润一圈。


  也难怪儿子出柜之后死活不肯透露男朋友是谁，肯定是担心父母知道之后会强行分开他和韩老师，勒令他搬出去。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看韩栖坦然的样子，既然敢承认，应该也已经做好打算了。


  或许是之前韩栖在潘妈妈心中的好感值刷得太高，以至于得知是他和潘苏在一起之后，潘妈妈不仅没有愤怒，反倒还产生一种欣慰之情：幸好苏苏是跟他在一起了，韩老师这么优秀，肯定能把苏苏照顾得很好，他们做父母的也能放心了……


  不过她不会把这些心思表露在脸上，拧起眉，故作愠怒：“韩老师，你好歹也是老师，怎么能和自己学生谈恋爱呢？为人师表的职业道德呢？”


  韩栖推推眼镜，态度很恭谦，不疾不徐道：“是，这部分是我的失误。我开始追苏苏之后，就已经在和学校方面申请不再代课。这学期才正式请辞，是因为之前答应过教授要把两个学年完成。我并不是在狡辩，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苏苏之间的师生关系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十节选修课而已，其他时间，我只是韩栖，职业是律师。”


  “其实我也想过等脱离这层身份关系之后再和苏苏坦白，但是……我怕来不及。”想起出现在潘苏身边的校花、外校学生会长、还有那些网络上数不清的粉丝，韩栖苦笑，“苏苏太好，也太受欢迎，我总感觉错过的话，就再也无法牵到他的手了。”


  潘妈妈略感惊讶，她没想到韩栖这种男人居然会露出患得患失的表情：“韩老师，你……你一开始就这么喜欢苏苏？”


  “嗯，以前很喜欢，现在——离不开了吧。”


  事到如今，潘妈妈清楚，说什么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根据自己儿子的反应，对这个男人也差不多是这种浓厚的感情。虽然潘苏从小闯祸不断，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次能倔强这么久，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厨房里摊牌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还要顾着灶台上的菜，潘妈妈理直气壮杵在那里五分钟没有动过，看着韩栖把红烧肉收汁，盛出来，再切芹菜、弄肉丝。她原来还会不好意思麻烦韩老师这个外人，现在通过气之后，韩栖在她心中不知不觉已经升级到“女婿”这个档次了，她这个丈母娘考察考察女婿也没什么毛病。


  “你会一直对苏苏好的吧？”潘妈妈插嘴问一句。


  韩栖在尝汤的咸淡，闻言一愣，感到哭笑不得：“当然了，苏苏可是我一直都捧在手心里疼的。”


  这句话不假，从潘苏的状态也能看出韩栖把他养得多好。前几年体检还有贫血，这次暑假的体检居然各项正常，也多亏了有他看着潘苏不乱吃东西，帮他把一些不良习惯都给逐渐改过来。


  潘妈妈别别扭扭开口：“……别的我不说了，苏苏要是受委屈，我和他爸可不会放过你。”


  韩栖微微惊讶，这是接受和认同的意思吗？


  他已经做好了要被丈母娘拿着擀面杖擀出家门、还有和苏苏被迫分离的觉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轻松的过关。韩栖下意识用左手暗暗掐一把右手腕，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感，才相信这不是错觉。


  既然已经说开，潘妈妈性格豪爽，架子端不下去，话也变得多起来。她说了很多在得知潘苏喜欢男人之后的担惊受怕，最害怕的是他被不良人士给带坏，食不下咽相当长一段时间。同时也害怕承受异样的眼光，不过那次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闹过之后，潘妈妈后来旁敲侧击的打听，发现别人也没说什么，都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这个社会个人自扫门前雪都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来得及多管别人的事？


  韩栖默默听着，有时候会顺着她的话搭一两句，潘妈妈原先就对他印象极好，现在当成自家人之后反而越看越顺眼。没想到啊没想到，还弄了个混血洋女婿回来，可惜医院里那些小姑娘了，这么好的男人没法子介绍给她们当对象了，咱们家收下了！


  相较于厨房里逐渐缓和的气氛，客厅里还是显得较为冷清。潘苏已经把绿萝的叶子来回数了几遍，连上面有几个虫眼都记得清清楚楚，耳边是爸爸翻报纸的声音，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潘苏发现茶早就凉了，才问：“爸，帮您重新泡一杯？”


  潘爸爸还是没声音，潘苏自觉拿着茶壶去换一壶热腾腾的新茶回来，给爸爸倒好一杯推到面前：“爸，趁热喝。”


  潘苏继续发呆，这次换了一个植物——放在绿萝旁边的吊兰。


  潘爸爸合上报纸，忽然问：“你住在韩老师那里怎么样？”


  “啊？”潘苏回神，小心翼翼回答，“一切都挺好的，不需要您担心。”


  “哦，这样，韩老师对你是挺不错的，”潘爸爸顿了顿，“生日还陪你一起回来过。”


  潘苏察觉到他的话里有话，回答更加谨慎：“这个……是我妈邀请韩老师来的。再说他也来我们家好几次了，我看你和我妈都挺喜欢他的，这次带他回来应该也没关系吧？”


  潘爸爸拿起茶杯，用盖子把茶沫撇去，吹了吹：“是，原来我是觉得韩老师人不错，不过最近总觉得看他别扭。”


  潘苏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没急着搭腔，这时候多说多错，况且他也没有韩栖那根灵巧的舌头，能言善辩，再弄巧成拙的话说不定他和韩栖就要被当场棒打鸳鸳。


  于是潘苏呵呵一笑，没敢接话，潘爸爸又说：“你喜欢男人，韩老师挺赞同的，上次我们聊两句，还劝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不愧是有一部分西方人的血统，思想真是开放啊。”


  “苏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他影响，被他带坏的？”


  潘苏浑身冷汗直冒，手指紧张绞在一起，磕磕巴巴开口：“爸，您想好多了，这和韩老师有什么关系啊？人家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我们这一辈看待性向这种问题都挺开明的，我、我身边的朋友都觉得挺正常的……”


  可拉倒吧，这话说出来潘苏自己都不信。在他还是直男的时候对同性恋也是避如蛇蝎呢。


  潘爸爸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眼底看出些什么。潘苏瞬间心慌，想移开视线，可这样反倒会显得太过心虚，于是睁大双眼盯着爸爸，看似镇定，内心实则七上八下，抖得像筛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爸爸是看出来吗？看出他和韩老师关系不纯了？这一顿是鸿门宴吧？妈妈也知道了？现在是不是在厨房里拷问韩老师？


  他们这对野鸳鸳真是命苦啊，自己送上门接受当头棒喝了。


  潘爸爸盯了他五分钟，结果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喝茶。潘苏松一口气，手心潮湿一片。这时候厨房门拉开，妈妈和韩栖陆陆续续把菜端出来，看见他们还在谈笑风声，应该没有发生什么惊险状况。


  “苏苏，老潘，洗手吃饭了。”潘妈妈喊道。


  潘苏站起来，去厨房洗手。韩栖正好进去拿碗，瞧见他苦着脸，轻声问：“怎么了？”


  潘苏做贼般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我爸不太对劲，好像发现了……”


  “哦，”韩栖相当淡定，用同样的分贝说道，“你妈妈知道了。”


  “……？”


  潘苏目瞪口呆，韩栖笑了笑，背地里捏捏他的小指：“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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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渡劫成功


				    坐在饭桌前,  潘苏一脸懵逼,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什么情况,  妈妈已经知道了？这一顿是鸿门宴吗？


  一双筷子递过来：“苏苏，吃菜啊,  发什么呆。”


  “哦……哦。”潘苏捡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碗,  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红烧肉味道偏甜，是他平时爱吃的口味，上面的脂肪香而不腻，绵软滑嫩，既有从小到大妈妈做的家常味道,  又有韩老师平时在家里会放的特殊调味。这感觉相当奇妙,  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刚刚在厨房里合作完成这道菜，从端上桌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一个独特的含义。


  “味道怎么样？”潘妈妈问。


  潘苏愣愣点头：“嗯……好吃。”


  “我也感觉不错,  虽然是我烧的，但是出锅之前请韩老师调的味,  ”潘妈妈笑道，“韩老师手艺好啊,  你看你这次回来,  都长胖了,  小猪似的。”


  潘苏摸摸脸颊,  妈，吃的多我承认，长得像猪是不是太夸张了？


  潘爸爸把早已准备好的酒拿出来,  韩栖主动接过打开，站起来帮未来岳丈满上。潘爸爸让他也拿杯子倒一点，爷俩一起喝一杯，被潘妈妈在桌子下揪住腿掐一把：“韩老师还要开车的，你自己喝就是，别劝酒。”


  “今天晚上回去？”潘爸爸望一眼潘苏，“苏苏明天要上课？”


  潘苏明天没课，但韩栖明天有事。格洛林律所名声越大生意越多，人手明显短缺，短期内也没有照到合格的新人。潘苏能感觉到韩栖这一年比去年要忙碌得多，要不是听说江闵自己也成天睡在办公室，潘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有意剥削韩栖。


  “还想让你陪我喝一杯的，可惜。”潘爸爸自己端起酒杯抿一小口。


  韩栖相当懂理识数，倒一杯茶：“叔叔，这次真的抱歉，下次过来陪您好好喝。”


  潘苏咬着筷子悄悄观察着爸爸的表情，见他没有明确回答，心里一阵混乱。爸爸怎么不说话？是在暗示没下次了？


  还是妈妈来打圆场：“没事没事，下次再说下次再说，韩老师喝茶好了。”


  饭桌上只有潘爸爸一人小酌，韩栖以茶作陪，谈论的话题也五花八门，三个人似乎都很放得开，倒显得潘苏异常沉默，总是蹙着眉惴惴不安。


  “苏苏，你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潘苏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菜很好吃，他是在想学校的事而已。


  潘妈妈误以为他在为考研烦恼，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你看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不是还有一年才考吗？考不上也没关系，毕业之后找份好工作也不错了。”


  之所以会这么豁达，还要多亏了韩栖。家里多了一个从耶鲁大学出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又是律师，潘妈妈深感欣慰，对自己儿子是不是能顺利读研已经无所谓了。


  可惜潘苏还没摸透她的心思，忧心妈妈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打算用考研来换取家人对男朋友的认同，掐了这条路，是告诉他再怎么忙活也没用了？


  不过看目前的状况，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妈妈已经知晓内情，不仅没有掀桌子还对韩老师笑意盈盈，接受的可能性相当大。


  饭吃到一半，潘妈妈把准备好的蛋糕拆开，照例关了灯喊苏苏来吹蜡烛。看着跳跃的烛火，潘苏想起去年今日，身边还没有韩栖，他还深陷在要不要将自己掰弯的纠结之中。许的愿是什么？好像和韩老师有关，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太清晰。


  垂在餐桌之下的手被裹住，将安心和勇气一起传递过来。客厅里光线昏暗，他想看看韩栖是什么表情，但又不敢动作太明显，不过用余光瞄见身旁那人的表情是温暖的，仿佛在说别担心，今后一切有我。


  潘苏笑了，闭上眼，今年的愿望内容依然有韩老师，已经将他放在“家人”这个温暖的范围里。


  潘苏吹了蜡烛，妈妈把蛋糕撤下去，搬到茶几上：“苏苏，来，妈妈帮你切一块蛋糕。”


  潘苏应声过去，瞧见妈妈拿着塑料小刀比划的范围，赶紧拦住：“妈，切小一点，我吃一点就够了。”


  “怎么了？这可是你平时喜欢吃的慕斯蛋糕，特地没买奶油的。”


  ……这和什么蛋糕真没关系，而是和昨天吃太多了有关系，导致现在看见蛋糕，身体有两个部位都在发出微妙的抗议。


  潘妈妈切了一块点缀着水果的蛋糕，问：“你刚刚许什么愿的呀？”


  “不是不能说的吗？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我也知道，和韩老师有关吧？希望和他一直在一起？”


  潘苏被狠狠噎了一下，抓起茶杯猛灌几口，白皙脸颊涨满红晕：“妈……”


  潘妈妈抚着他的背，低叹，只要你开心就好啦。


  ——————


  下午临别，潘苏跟着韩栖一起回去，今天相当难得，父母一起出来送到路口。潘妈妈叮嘱一些生活上琐事，这次没有照例拜托韩老师照顾好咱们家苏苏，因为已经清楚不用她多说，韩栖也会这么做的。


  潘爸爸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潘苏紧张盘着手指：“爸……我们回去了。”


  潘爸爸沉默半晌，摆摆手：“注意安全。”


  潘苏点头，小心翼翼等待着，他总感觉爸爸还想说些什么，潘爸爸的视线在他和韩栖身上来回打转几圈，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引擎点起，白色轿车渐行渐远，潘苏回头，看着父母的身影渐渐化为一个小点，心里五味杂陈。他伸出手指，轻轻勾着韩栖的衣角拽了一下：“韩老师，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觉得挺好的。”


  “我妈好像没什么问题了。说实话我真是想不到诶，她居然没拿擀面杖把我们打出去……”潘苏手撑着车窗，此时此刻依然不敢相信，“瞒了她这么久，还先斩后奏，我妈不仅没有暴怒，还对你态度挺好的……你们在厨房到底说什么了？”


  韩栖笑了笑，趁着等红灯的空档揉一把他的软发：“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哦，”潘苏垂下眼眸，“可是我爸那边……”


  “叔叔既然没说什么，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过去了吧。”


  “你感觉我们走之前，他想说什么？”


  韩栖摸着下巴，猜测：“大概也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吧……如果特别反对的话，之前在饭桌上就该发难了。”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虽然没有得到爸爸正面的认可，但不管不问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潘苏彻底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今天他的心脏仿佛坐了一趟云霄飞车，不停的吊起又放下，都快给吓出心脏病。


  世事变幻无常，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放假回家，出柜了；谁又能想到，吃一顿饭，爹妈解决了。


  潘苏至今还处在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拿出手机默默给刘醉发消息：【今天我带韩老师回来吃饭，发生一件大事】


  醉舞风流：【……别难过，被赶出来是正常的，谁出柜不是两万五千里长征呢】


  一口酥糖：【我爸妈好像不管了】


  醉舞风流：【？？？】


  一口酥糖；【咳，就是你想的那样，相当突然，我妈知道了，我爸好像也没打算过问，你说我这边是不是雨过天晴了？】


  醉舞风流：【……】


  一口酥糖：【我妈还让我过年带韩老师一起回去，我爸也没阻止，应该是过关了吧？】


  醉舞风流：【………………】


  刘醉此刻正在对面骂，骂宿命不公，凭什么酥妹就能那么幸运轻而易举和男朋友双宿双栖，他出柜受尽折磨，现在还和小对象异国分居？


  呸，刘醉捂住嘴，吐了重说。什么小对象，根本就没有对象！


  潘苏又去骚扰陶林林：【大师，我羽化登仙了】


  陶林林：【？！苏妹！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不要因为这点困难就做傻事啊！想想韩老师想想你的粉丝，最不济想想你的外设啊！千万别冲动！】


  潘苏：【？大师你想多了，我是想告诉你，我渡劫成功所以羽化登仙】


  陶林林：【……意思是你爹妈同意了？】


  潘苏：【差不多吧，反正不管了】


  陶林林：【……】


  他摔了手机，你们这些基佬，话也不好好说，害他虚惊一场。秀恩爱死得快，我的手里缺一个去死去死团的火把！


  潘苏疑惑不解，这些人怎么了，听见这种好消息，怎么一个个都不祝福，反而发来一串蕴含着无数吐槽含义的省略号？还是不是好基友、好兄弟了？


  算了，一定是嫉妒。


  到家之后，潘苏的心情已经从那种飘在天上的不真实感转变成踩在地上的兴高采烈，笑到嘴角发酸依旧止不住喜悦，抱住韩栖的胳膊：“韩老师！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诶！”


  韩栖捏着他的鼻尖：“是啊，以后不论是去你家还是去我家都不会有麻烦了。”


  “对了，你发个消息，和阿姨说一声？”潘苏想了想，又摇头，“不了不了，阿姨那么忙，这点小事打扰她太过意不去。等下次见面有机会再说吧。”


  洗过澡之后，潘苏擦着头发出来，韩栖正在打电话，招手让他过去。


  潘苏走过去，韩栖把手机放在他的耳边，听筒里传来韩亦欣的声音：


  “苏苏，恭喜了。家人问题能妥善解决我就放心了，好好复习，考研加油。”


  挂掉电话之后，潘苏怔愣许久，抬头看着韩栖：“阿姨温柔好多哦。”


  实在是无法想象初次见面，韩亦欣在医院里那么盛气凌人，现在竟然会变得如此和气。对嘛，这样的温柔如水，才符合那张颇为精致的古典美人脸，也让潘苏相信，韩栖的脾气是有一部分一串自母亲。


  韩栖从身后将潘苏搂紧：“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我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后来在我出柜之后，几年之内她的性情转变太大，现在能回到过去真是不容易。”


  “这样？以后都会这么温柔的话就好了。”


  “会的吧。”韩栖低头在侧脸落下一吻，“都是多亏了有苏苏，谢谢。”


  潘苏耳根泛红，他站在阳台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落地玻璃将室外的严冬隔绝，倒影出两道人影，还有不远处一个横躺一个侧卧两道身影。


  西瑞和杰克苏头贴着头，正蜷在一起睡得香甜。


  潘苏的目光也被晕染上一股暖意，再看向韩栖，转身去抱住他的腰，脸贴进怀里。


  好像再没什么能比此刻更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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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Happy Ending


				    一年后——


  潘苏坐在电脑前,  背挺得笔直,  双手老实放在膝盖上，他的双眼被蒙住，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声音轻轻颤抖：“韩、韩老师，好了没啊？”


  韩栖正在点开网页，刚刚浏览器卡住了，现在重新加载，还没有成功刷出来。


  “又卡住了，是网不太好还是网站的问题？”韩栖看一眼桌子下面，“苏苏，我可以把手拿下来吗？”


  此刻他的手正捂着潘苏的双眼,  潘苏太过紧张,  手心里都是汗，捂着脸难受,  干脆抓起男朋友的手来用一用。


  潘苏主动把韩栖的手拨下来，只见网页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刷新出来。他率先蹲下去检查接线口：“应该不会是网络的问题吧？我看网络信号都没有断掉……一定是因为查询的人太多了,  卡住了。”


  韩栖也蹲下来，将接线口拔掉重新插上：“再试试吧,  不行的话就明天查吧,  也不急在这一天。”


  潘苏狠狠摇头，不行不行，捱到明天的话两个小时的心理建设就白做了,  一觉醒来肯定又要重来一次。


  韩栖哭笑不得，揉揉他的头发，抬头一看电脑，怔了一秒，把潘苏拉起来。


  潘苏也看向屏幕，发现成绩已经刷出来，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映入眼中，匆匆看一下总分，睁大双眼。


  他拉着韩栖的胳膊：“……你准考证号输的是对的吧？”


  韩栖点头：“上面都有名字的啊，怎么可能出错。”


  潘苏一把扑到韩栖身上：“我竟然考了410！410啊！”接着抓着他的肩拼命晃，“韩老师你快看看，410啊！这是学霸才有的待遇好吗？！”


  韩栖弯着唇角，搂住潘苏：“看到了，苏苏真厉害，这下应该稳了。”


  潘苏兴高采烈去打电话给自己妈妈报喜，初试已经通过，复试好好准备一下，通过难度不大。客厅里回响着兴奋的叫声，韩栖推推眼镜，给韩亦欣发信息。


  【过了，410】


  【不错啊，小家伙挺厉害的】


  【嗯，现在在外面疯呢】


  潘苏的通话对象已经换成陶林林：“林林！我考了410！410你知道吗！”


  陶林林对考研的分数线没什么概念，迷茫：“是很高吗？”


  潘苏单手叉腰洋洋得意：“比去年的分数线高出50分，你自己品品。我就是报清华都够了哦！”


  “啊？”陶林林恍然大悟，“啊！这么牛逼啊！艹你还是不是我同窗四年逃课无数的上分大腿苏妹了？！是被韩老师同化了吧？难道学霸属性也是有一定传染性的？”


  学霸属性会不会传染无从考究，但这一年潘苏足够努力倒是真的。虽然报考的是文科专业，没有棘手的数学，但是要背的东西相当多，特别考验他的发量。去年暑假他报考的学校还改了范围，更是要命，那一个暑假他都没有回家，窝在韩老师这儿天天抱着书啃，要么就是去指导老师那里要么就是去图书馆，整个人快要进入疯魔状态。


  妈妈来看过他几次，爸爸虽然没有过来，但也打过一次电话关心一回，在这一年里，家人的关系正在一点一点慢慢缓和中，希望到毕业的时候，他可以正大光明牵着韩栖的手欢天喜地把家还了。


  “林林啊，一转眼四年就过去了，咱们六月份就毕业了啊，你那什么，四级到底过了没有？”


  他不提还好，一提陶林林就要崩溃，他三战四级，越战分数越低，至今还没拿到通过的号码牌。陶林林压低声音：“我和隔壁几个哥们儿商量好了，去买证。”


  “……？”潘苏一脸懵逼，“现在还有买证的操作？不是早取缔了吗？”


  “哎呀死马当活马医啊！先试试看能不能混到毕业证，要是学校真这么睿智扣了我的毕业证，那我只能去继承我们家那个小破公司了……呜想起以后天天都要开会签合同我就要崩溃！”


  “……”


  都回去当小老板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以上来自潘苏对资本主义接班人的仇视。


  许珂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业务相当繁忙，云想工作室已经开起一家实体店，就在他们大学附近。不少云想家的忠实粉丝都来这里打卡，当作朝圣之地，不少小姐姐都在关心一个问题：“酥妹现在怎么样了？”


  一口酥糖已经在猫爪平台沉寂一年之久，最近的一条状态还是前年过生日发的那一捧玫瑰，下面被顶得最高的评论也从塞了一口狗粮恰了一块柠檬变成询问酥妹的归期，粉丝们捏着手帕眼泪泪汪汪的：


  【想酥妹，好想和酥妹在直播里聊聊天】


  【如果酥妹愿意再度出山带货，云想的小裙子我和亲友买爆！呜呜啊】


  【云想实体店在我们学校附近诶，是不是暗示酥妹是我学姐？】


  【我觉得酥妹是我学姐，我是XX财经的】


  【咦惹那一片是大学城，学校太多了，酥妹只有一个，不够分啊】


  【想念酥妹又长又直的筷子腿！看到就石更了！】


  潘苏偶尔也会打开平台上去逛逛，看见这些留言心里会产生无数感慨。他始终没有把账号注销掉，就是为了给大家留下一个念想，不过也仅仅只是念想而已，既然已经决定摆脱女装大佬的身份，潘苏就不会再以酥妹的形象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不过云想的实体店他倒是经常会过去，考完之后许珂更是时常拉着他去帮忙，既然酥妹现在不能带货，那苏弟还是可以用来做苦力的。尽管潘苏细胳膊细腿，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但还是比女孩子力气大，基本上只要他过来，仓库那里忙活的姑娘们就可以歇一歇了。


  由于上次漫展，许珂给潘苏的身份是”酥妹的弟弟”，因此潘苏在店里遇到认出他的粉丝，都会直接来问他酥妹的情况如何，是不是打算毕业就结婚，还是说消失这么久其实是忙着回去生孩子了？我们还有机会见到可爱的酥妹嘛？？？


  潘苏尴尬笑笑，许珂搂住他的肩：“大家安心，酥妹现在很好啦，生活美满，家庭幸福。她毕业之后进入社会，也要开始自己平淡普通的生活，和大家只能缘见啦！”


  小姐姐们唉声叹气，一个个失落不已。潘苏忍不住想，要是她们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口酥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还是别想了吧，把最美好的一面留在记忆之中，也算是对得起一直喜爱一口酥糖的粉丝。


  ——————————


  初试成绩不错，复试又经过精心准备，潘苏以名列前茅的成绩顺利被报考院校招收。今天和导师见面之后，导师对他印象不错，他对导师也很满意，此刻脚步轻快行走在林荫道里，迫不及待回去和韩老师庆祝庆祝。


  “潘苏？”


  肩头被拍了一下，潘苏回头，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陌生的是已经将近两年没见过面，熟悉的是潘苏怎么样都不会忘记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潘苏打量着裴陆然，单肩挎着包手里还拿着书，像是刚刚才下课。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裴陆然哭笑不得，“我都在这里读了一年了。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来考察环境？”


  潘苏翻个白眼：“来跟导师见面的！我考上了！”


  “哦？那我们今后就是校友了？”裴陆然靠近一步，微笑，“要是有相同课程的话大家一起？”


  潘苏被逼退一步，用力摇头：“不了不了，我们专业不同肯定没有共同课程的。”果真遇见这人就没好事，他可没忘记当年打比赛，裴陆然对他是如何居心不良的。


  裴陆然笑了笑，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瞧：“我老板找我了，下次再见，苏苏。”


  潘苏点点头，和裴陆然挥挥手，只见他走到对面的咖啡馆门口，似乎在等人，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口罩的清瘦男人出现，摘下口罩之后，露出一张娃娃脸。


  ？这就是他的导师？这么年轻？潘苏茫然，一辆公交车驶过，再次抬头，对面两人已经没影了。


  潘苏兴冲冲打开家门：“韩老师我回来啦！”


  “师母！”


  “苏苏！”


  “小可爱！”


  门口一下子涌来数人，潘苏愣神，打量一圈客厅：这什么情况？门口来的是许昭媛、三名小律师还有叶幸州，沙发上坐着江闵和顾宿淮，韩栖呢？正在厨房那里做菜。


  “你们怎么都来了？”潘苏换鞋进来，许昭媛歪着头微笑：“知道你被录取啦，所以我们来恭喜你的！”


  邓娜娜带头，三个小律师齐声喊：“恭喜师母考研成功！”


  “……”考个研而已，这么大阵仗，真是丢人啊……


  果真，叶幸州的肩抖了两下，笑的。潘苏问：“叶老师，你怎么也来了？”还带着你家那位一起。


  叶幸州抬起手：“我可不是来蹭饭的，我是来帮韩栖做菜的！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为什么你还站在这里？”潘苏看了看厨房，只有他家男人在里面忙活，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叶幸州摸摸鼻尖，刚想解释，韩栖手搭着玻璃门，沉声开口：“叶幸州，是你要来跟我学做菜，在外面玩够了没有？进来。”


  “来了来了！”


  小律师窃窃私语：“哇韩老师脸色不好诶，像在生气。”


  “对，韩老师的朋友半个小时之前就从厨房出来了。”


  “再也没有进去过。”


  其实今天家里会来这么多人，纯属意外。在面试导师这一块，许昭媛帮了不少忙，托家里叔叔帮潘苏找到一位不错的导师，因此她要来蹭饭，韩栖欣然同意。


  不过她自己来还不够，提出要带邓娜娜他们一起见见世面，尝一尝韩老师做的菜。韩栖一开始没答应，三个小律师撒泼卖萌，无奈之下，桌子上只能多添三双筷子了。


  江闵一见他们那么热闹，聚餐不带我这个Boss？这可不行，于是“态度强硬”一起跟去韩栖家里蹭饭。


  至于叶幸州，那是碰巧。下午韩栖在买菜，他主动打电话来问鱼香肉丝的做法，听闻韩栖要请客，立刻要求观摩烹饪现场。韩栖也感觉这么多菜不一定忙得过来，于是点头答应，家里又多了两个人。


  事已至此，今晚大部分熟人都聚集到韩大律师家里聚（蹭）餐（饭）。


  小律师里只有邓娜娜之前来过韩栖家里，利耘和小张都是初次过来，看看这楼盘，看看这地段，再看看韩栖家里的装修陈设，得知是韩老师回国之后没两年买下的，纷纷惊叹：


  “这得多少万啊！韩老师自己买下的？！靠，我要苦多少年才能攒够首付。”


  “攒够首付之后，我还要再苦多少年才能还清房贷？”


  两个小青年抱头痛哭，江主任抱着臂，继续打击他们：“人家大学时候做投资就把首付赚够了，回国之后接的案子都是几十万起步的，一年全款买了这套房子，听完是不是感觉人生又灰暗不少？”


  又从厨房出来划水的叶幸州适时补充：“还没用家里一分钱，虽然他从小到大零花钱攒起来也够买了，但那毕竟不是他自己挣的，不乐意花。”


  顾宿淮抱着臂，点评：“还挺有骨气。”


  利耘和小张对望，表情呆滞：“大学投资……我大学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是打游戏谈恋爱。


  小张目光悠远：“几十万起步……我现在接的最高只有2000。”都是鸡毛蒜皮的民事纠纷。


  他们一起看向厨房，隔着门对里面那个男人表达出深深的羡慕和嫉妒。


  潘苏听闻，同样沉默。大学前两年他在干嘛？女装、游戏、逃课。那时候韩栖不是还每年给他打赏几十万的吗？首付还能存下来？他到底做的什么投资？


  邓娜娜则是和许昭媛两个女孩子在厨房门口围观，许昭媛得意洋洋：“看吧，我们七哥这种男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花钱刷卡最帅那都是过去式，我觉得会做一手好菜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邓娜娜扒着门框不停点头：“嗯嗯嗯，韩老师真的超帅的，我听江主任说，之前有女委托人喜欢上韩老师，案子结束之后还来律所缠着他呢！”


  许昭媛嗤笑：“切，那种怎么可能会成功，七哥可是非常挑剔的Gay，这么多年才找到苏苏这么一个小可爱！”


  邓娜娜回头看看在阳台喂猫的师母，夕阳打在潘苏的侧脸，比许多小女生还要娇俏可爱，顿时一阵揪心：“嗷，现在好男人都有另一个好男人了，剩下我们这些女人该怎么活啊！”


  “……”韩栖关了火，把笋干牛肉盛出来，“许昭媛，你和邓娜娜去客厅吧，太吵。”


  “诶？”许昭媛惊讶，“我们说话声音超小的！这也能吵到你？”


  韩栖推推眼镜，非常敷衍的笑了笑：“是。”


  邓娜娜拉着许昭媛的胳膊：“昭媛，我们去客厅吧，可能真的打扰韩老师了。”


  话音刚落，潘苏冲到厨房，手高举着：“韩老师！快看！杰克苏有一根黑色的胡子！”


  “杰克苏的？”


  潘苏用力点头，表情相当丰富：“猫的胡子都是白的诶！居然长出黑色的了！它是蓝白，体内会有黑色素沉积？好奇怪啊，要不要带杰克苏去医院看看……”


  潘苏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许昭媛和邓娜娜在门口围观，许昭媛低声问：“到位是我们吵还是小可爱比较吵？”


  邓娜娜挠挠脸颊：“……师母吧……”


  韩栖一直面带微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你要是不放心我们明天带去看看，杰克苏那么健康，应该没事的。”


  潘苏点点头，视线飘到碗里：“笋干牛肉好了啊？”


  韩栖夹起一块塞进他的嘴里：“好吃吗？”


  潘苏眉眼弯起：“好吃！”


  许昭媛捂住眼，我要瞎了，七哥真是双标得过分，她们轻声细语都会打扰情绪，苏苏大吵大闹还和颜悦色，差评！


  “牛肉好了啊！”叶幸州冲进来，拿起筷子夹一块，又像一阵旋风似的离开。于是邓娜娜和许昭媛看着他回到客厅，把牛肉塞到坐在那边的冰冷酷哥嘴里，问他好不好吃，好吃的话回去做给你吃。


  邓娜娜捂着心脏哀嚎：“嗷！！好男人果真都有另一半了！还都是男人！”


  许昭媛叹气，能怎么办呢，这里两对半的Gay（那半个是单身的江闵），个个条件都不错，这个社会对女人真是越来越残酷。


  晚饭时间，韩栖家里的小饭桌被挤得满满当当的，严重超标。尽管地方不大，但足够热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小饭桌热闹不已。


  许昭媛手里拿着菠萝啤，脸色绯红，勒住潘苏的脖子：“苏苏！你和七哥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嗝——”


  潘苏把她手里的菠萝啤拿下来，不能喝就别喝了，菠萝啤都能醉成这样，等会儿谁送你回去？


  三名小律师只有小张情况稍好，韩栖、江闵和顾宿淮跟他们不是一个档次，人家杯子里的是52度白酒，还能面不改色，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至于潘苏，由于之前多次惨痛的教训，被韩栖往手里塞了一瓶牛奶。还是旺仔牛奶。叶幸州拼命嘲笑，他也没喝酒，晚上要开车，但至少被分到的也不是牛奶，而是很正常的饮料。


  潘苏悲愤：这就是看不起人啊，人家姑娘都有啤酒，他手里的是什么？旺仔牛奶？！


  然后潘苏打开牛奶，边生气边吃菜，一罐全喝了还不够，又开一罐。


  九点左右，聚餐终于散场，清醒的把不清醒的送回家，家里终于只剩下韩栖和潘苏，还有一桌子残羹剩饭。


  两人一个人收拾桌子一个洗盘子，热闹无比的家里忽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温馨。潘苏把桌子擦好，垃圾放出去，韩栖已经把碗洗好，擦着手出来。


  潘苏忽然叫住他：“这位老师，请留步。”


  韩栖不解看着他，只见潘苏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来，坐下，给你看看手相。”


  看手相？韩栖任由他按着肩坐下，潘苏捏着他的手，对着掌纹研究一番，脸色渐渐凝重，语气深沉：“老师，你天生是Gay，又用情专一，这样容易找不到对象的。”


  “哦？”韩栖相当配合，挑起眉。


  潘苏微笑：“所以遇见我了，命里缺我，要靠我续命。”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似乎回到两人初次相见的课堂上，几句话让潘苏认定眼前的男人是个神经病，却没料到最后发展成命定的意中人。


  韩栖楼住他的腰，抬头满脸虔诚问：“那该怎么续？”


  潘苏轻咳一声，耳根已经染上薄红：“这样吧，我也不忍看你孤独终老，我们今晚滚床单，明天去约会？”


  韩栖被他逗笑了：“可以女装吗？出去想牵着你。”


  “呃……”潘苏在挣扎，韩栖将他搂得更紧：“苏苏，明天给你做冰粉和小酥肉。”


  “！好。”


  以后还会女装吗？潘苏知道肯定有，但他已经不再是所有人的甜心酥妹，只是一个人的女装大佬。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结束啦，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姐妹，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