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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后会有妻
作者：鱼霜
轻松版文案：
新淮总公司的员工都知道新来的副总长得美艳但脾气不好，两个月没到的时间已经换了七个秘书，都是高高兴兴的进去哭哭啼啼的离开。
整个秘书室没人愿意顶上，副总助理无奈的开了内部招聘。
前来应聘的只有一个人，叫余笙。
余笙上班几个月平安无事，众秘书纷纷去讨教秘招，余笙茫然摇头，一口一个不知道。
众秘书自然不相信，决定午饭时间去偷听墙角。
办公室里：“笙笙，想吃哪个？好，别动，我喂你。”
众秘书：？？？
半响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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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版文案：
十三岁时余笙领季木清回家，所有人都让余笙离季木清远一点，说季木清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会反咬人。
余笙一概骂回去，拼命护着她。
二十七岁季木清领余笙回家，她发现众人说得对，她真的是只白眼狼，因为她只要看到余笙，就想将她，吞之入腹。

食用须知：
1.感情慢热，有事业线。
2.女主开文就失忆，小虐，穿插年少场景。
3.部分商战纯属YY，不合理可以指出，勿人身攻击。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职场 商战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木清，余笙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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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第一章

　　天泉市惯来多雨，尤其是初春，绵绵细雨一飘就是半个月，余笙站在酒店门口，抖落伞上的水珠，还没往里走就听到有人喊道：“余笙。”
　　余笙转头看，同事杨逍笑着往身边走来，他身后的车上，部门的一干同事正在陆陆续续下车，嘈杂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天是漏了吗？下这么多天的雨，烦死了。”
　　“就是啊，上周末我闺蜜约我出去，都懒得出门。”
　　“我都不知道上次看到太阳是什么时候了。”
　　“哎，你走慢点，水都溅到我了！”
　　断断续续的聊天从不远处传来，余笙站在原地，杨逍已经走到她身边，开口道：“余笙，你怎么坐公交车了？看看你身上，都淋湿了，冷不冷？”
　　他说着动作自然的准备替余笙拍拍衣服上的水珠，余笙不着痕迹的移开点位置，拢了拢长发笑道：“谢谢关心，我没事，不冷。”
　　杨逍身后的同事看到这一幕都彼此挤眉弄眼的，魏雨晗站在杨逍身边道：“是啊余笙，刚刚让你和我们挤一下，你不肯，看把我们小杨担心的。”
　　她话音刚落，引得别人更有兴味的目光，还有窃窃私语。
　　余笙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她，笑了笑，没吭声。
　　半个小时魏雨晗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余笙啊，车里真的挤不下了，要不然你坐公交吧？当时车上还没几个人，但是他们都很自觉的装作聊天，仿佛没看到她站在车门口。
　　索性，自己不是非上这个车不可，况且她刚到公司，和同事起冲突也不好，而且这个同事还是经理的侄女，再加上杨逍这个因素在，她就扭头上了公交车。
　　现在魏雨晗这么一说，她倒成了不懂事的人。
　　众人八卦的目光都在他们三身上来来回回，看好戏的架势十足。
　　杨逍见气氛尴尬，对他们笑道：“走吧，都进去吧，外面冷。”
　　他说着往余笙的身边靠近一点，让出距离好让身后的同事进去，魏雨晗看到这一幕只是咬着唇角，冷哼一声。
　　余笙也跟在众人的身后进了酒店大门，门口旁边有雨伞机，她身形还没动，手上的雨伞就被杨逍拿走了，他笑道：“我去吧。”
　　装好雨伞后他递给余笙，余笙盯着袋子看了半响，声音稍低道：“谢谢。”
　　杨逍清秀的脸上带着微笑：“别客气。”
　　余笙浅浅嗯了声，越过他往前走。
　　杨逍走在她身后，不时抬头看她纤细的背影，越看眼中就越是欢喜。
　　两人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的飞快，还有几个人看到他们俩进来互相碰手臂，轻咳几声。
　　刚刚还嘈杂的包厢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透着股诡异的气氛。
　　余笙选了个靠在门口的位置，杨逍在她身边坐下，落座后就拎起饭桌上的水壶献殷勤：“余笙，要不要喝点热水？你刚刚在外面淋着雨了，喝点热的驱驱寒气。”
　　“是啊余笙，你要是感冒了，人小杨不得难受死啊。”魏雨晗抢在余笙前面呛声，说完还冲杨逍笑道：“小杨，你说是不是？”
　　杨逍勉强扬起唇角，声音带着笑意：“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余笙刚进公司，多照顾下，是应该的。”
　　饭桌上和杨逍比较好的同事附和道：“就是，新人嘛，照顾下不是应该的？”
　　“云哥你可别和小杨学啊，他出了名的品味低眼光又差，出去买东西尽拣地摊货。”
　　魏雨晗阴阳怪气的说了句，眼神宛如尖刺，扎在余笙的身上，饭桌上原本抱着手机的几个女孩都默默放下手机，余光不时瞥向三人，生怕错过一场大戏。
　　奈何余笙天生就是个闷葫芦，她似乎没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变化，接过杨逍的水壶，态度温温润润：“我自己来吧。”
　　杨逍手上顿时空荡荡的，他清清嗓子憋着声音道：“也好。”
　　饭桌上有小小的躁动，魏雨晗不知道和旁边的女孩说了句什么，旁边的女孩抬头看了眼余笙，眼底满是不屑和轻视，余笙神色自然的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一杯水还没下肚，经理沈红带着部门的几个主管进门了。
　　今晚是迎新会，和余笙一起进公司的还有三个新人，有个在b组，两个是c组，而她是在a组，因为是一个部门的，所以就三个组一起办了。
　　人也不算多，加上沈红和刚刚来的几个领导，刚满四桌。
　　迎新会无非就那么几个流程，自我介绍之后就开始推杯换盏了，其实说是迎新会，只不过是给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的理由，刚开始桌上还有几个人和余笙敬酒，后来就各自喝开了。
　　余笙也乐得清闲，与其被众人当成重点照顾的对象，她更愿意缩在人群里，越不起眼越好。
　　可惜魏雨晗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魏雨晗和旁边的女孩稍一对视，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笑，开始对余笙敬酒，开始两杯余笙还碍着她们是前辈，又是同事，不好拒绝，连续三四杯后，她就婉拒了：“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杨逍忙站起身：“我陪你去吧。”
　　余笙摇头浅笑：“不用了。”
　　她说着对众人示意般点头，落落大方的站起身，坐在对面的魏雨晗啧一声，嘀咕一句：“假清高。”
　　余笙的身形顿了下，神色如常的走出包厢。
　　刚出门，她就长长吐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玻璃窗上，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窗沿边噼里啪啦作响，她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才平复好情绪。
　　魏雨晗喜欢杨逍，她是知道的，听说在她没来之前，两人关系非常暧昧，就差捅破那层纸，后来她进公司了，杨逍就和转了性一样讨好她，魏雨晗看她不顺眼，情理之中。
　　可让她头疼的不是魏雨晗，而是杨逍，这人固执到一根筋，似乎看不到她那么明显的拒绝。
　　走廊上不时有人经过，余笙侧头对包厢门口站着的服务员道：“请问卫生间往那边走？”
　　“你好，直走往左拐。”
　　余笙点点头，顺着服务员给的方向，沿着长廊直走，往左拐的时候果然看到卫生间的标识，她进去之后看到镜子前面已经站了两个人了，她们正在补妆，都是非常张扬明艳的妆容，衣着华丽，举手投足间透着倨傲的贵气。
　　余笙低头走进隔层里，耳边听到补妆的两个女人在聊天。
　　“我听小韩说季木清等会来，怎么又叫她了？小韩什么时候和她这么姐妹情深了？”
　　说话的女人对这个名字显然很不以为意，光从语气都能听出轻蔑的味道。
　　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什么姐妹情深，还不是小韩没钱了。”
　　“没钱了？她怎么会没钱？”
　　“她老爷子知道她上个月去h国赌了，停掉她所有信用卡，你知道她那人，就喜欢开趴，现在又没钱，自然要找冤大头帮她付钱咯。”
　　“原来如此，我说呢，好端端的她叫季木清做什么，不过要说季木清也是有意思，小韩明摆把她当猴耍，她还乐滋滋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我爸说季家想和韩家联姻，这要是成了，小韩不就是她嫂子了，她这时候巴结点，以后就舒坦了。”
　　“啊？还有这事？真的假的……”
　　聊天声渐行渐远，余笙在马桶上坐了好一会才起身，按下抽水后走出隔层，没了刚刚吵闹的两人，卫生间里很安静。
　　她站在水池旁洗了手补完妆，前脚刚踏出卫生间的门，后脚卫生间里最后一个隔层的门被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穿着米色风衣，墨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净的额头，她从包里拿出口红，抹在粉嫩的唇瓣上，见到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后才扬起唇角。
　　她刚出门就立刻有人上前，站在她面前小声道：“季副总，韩小姐已经打两个电话催您了。”
　　季木清懒懒的嗯了声，声音没什么笑意道：“走吧，再不过去，她是该着急了。”
　　助理头垂低，恭敬的跟在她身后。
　　余笙站在包厢门口，回想离开前的场景，实在很不愿意进去，但是也知道自己离开太久不好，毕竟今晚是迎新会，她还是四分之一的主角。
　　窗外的细雨还在飘着，余笙站在窗口，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转身，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响。
　　从走廊右边传来的。
　　余笙偏头看过去，走过来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压得有点低，她只是扫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季木清从她面前走过去，一阵香气袭来，余笙揉揉鼻尖，往后退一步，包厢门被打开，杨逍站在门口，笑道：“余笙，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余笙的俏颜挂上浅笑，声音如常道：“刚回来。”
　　“快进来吧，刚刚见你喝了不少的酒，又这么久没回来，我正准备去找你来着。”
　　“我没事。”
　　余笙往包厢门口走去，已经走出她身边好几步的季木清脚步倏地顿住，清脆的高跟鞋声响在长廊上戛然而止，她眼皮稍抬，瞳孔微张，脸上的淡笑尽数敛起，唇抿直，下颌紧绷，整个身体处于僵直的状态。
　　她的细微变化让一直跟在身边的助理懵了几秒，小声道：“季副总？”
　　“季副总？您怎么了？”
　　季木清回神，双手慢慢蜷缩，轻声道：“他刚刚叫什么？”
　　助理有些没听懂她意思，偏头看了她一眼，耳边听到她自问自答的声音：“他在叫余笙。”
　　季木清眼底有几分不可置信，还有几分希冀，她迅速转头，包厢的门正要合上，从缝隙里能看到女孩不算清晰的侧脸，她往前疾走两步，握住了门把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乌龟开新文啦！这次乌龟想试试不同类型的文，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么么哒，日更，每晚七点不见不散。
　　【小剧场和正文无关系列】
　　季木清：你失忆了？
　　余笙：嗯。
　　季木清：还记得我是谁吗？
　　余笙：不记得了。
　　季木清：我是你媳妇。
　　余笙眨巴眼睛：你上一句是什么？
　　季木清：还记得我是谁吗？
　　余笙：再上一句。
　　季木清：你失忆了？
　　余笙：没有。
　　季木清：……


　　☆、第2章 第二章

　　“木清！”韩悠悠手上捏着手机，快步往季木清走来：“你在这做什么？”
　　季木清手还握在门把上，包厢的门已经关起来了，严丝合缝，两边的服务员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耳边韩悠悠还在说着：“你又认错包厢了？”
　　助理在她身边小声提醒道：“季副总，韩小姐过来了。”
　　季木清盯着紧闭的包厢门看了好几眼，韩悠悠似乎是等不及了，直接走过来，挽着她手臂道：“她们在那边的包厢，我也是服你了，都来过好几次了，怎么还会记错？”
　　握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松开，季木清偏头看眼韩悠悠，回想到自己无数次认错人的场景，她扬唇道：“在公司忙晕了，过来就分不清哪间对哪间了。”
　　韩悠悠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扯了扯嘴角：“你哥还没回来吗？”
　　季木清走在她身边，听到她的话眼里闪过寒光，转瞬即逝，她面有笑意道：“还没，听二叔说明天回来。”
　　韩悠悠啧一声，扭头进了包厢。说是包厢，其实是她改造的私人场地，这个酒店是韩家旗下的产业，韩老爷子年中丧子，只有这么一个孙女，自然是极尽宠爱，可宠着宠着就宠出问题来了。
　　去年年初的时候，韩悠悠不知道被谁带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喜欢上了赌博。
　　原本小赌也没事，韩老爷子也愿意给她擦擦屁股，可她是越赌越大，不仅在国内，甚至还踏上了国外的赌博圣地，前几天刚输掉了几千万，躲着不敢回来，韩老爷子得知消息后差点被气背过去，命人找了韩悠悠回来后严加看管，并且断掉了她所有资金链，甚至在自家酒店消费，还必须付钱。
　　这才有了约季木清出来的原因。
　　因为她没钱。
　　而让其他的朋友给她买单还要还人情，对季木清，完全不需要有这个考虑。
　　谁让现在季家巴着韩家呢。
　　她这是给季木清一个表现的机会。
　　季木清跟在韩悠悠身后，包厢里已经一片霏靡，沙发上坐了些男男女女，有的搂抱在一起，有的再喝交杯酒，有的正旁若无人的亲吻，韩悠悠走进去，拍打手掌笑道：“看看谁来了。”
　　“韩大小姐又带谁来了？”
　　“哟，这不是季副总嘛！”
　　“木清，你迟到了哦，罚酒罚酒！”
　　“对！自罚三杯！”
　　“三杯哪够，你们不知道季副总最擅长喝酒了吗？吹三瓶才说得过去，季副总，你说是不是？”
　　季木清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大小姐们，扬唇浅笑：“是该自罚。”
　　她说着走到茶几旁，拎起已经开好的酒瓶，仰头就灌下去，她修长的脖颈仰成漂亮的弧度，一旁几个公子哥坐不住了，吹了两声口哨，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又热烈起来。
　　三瓶酒下肚，季木清被韩悠悠拉着坐在她的小姐妹团里。
　　韩家世代经商，在圈子里算是一霸，韩悠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她母亲养二胎时不幸难产，连同孩子一起没了，父亲后来又遭遇车祸，所以她现在就是韩家的独苗苗。
　　大抵家庭的变故还是给她带来了影响，她特别喜欢交友，涉及面十分广泛，娱乐圈，金融圈，上层社会的公子哥们，她无一不熟，所以她的这些小姐妹团，来路也各个都不同。
　　季木清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红酒在杯子里晃荡两下，色泽艳丽，她抿了口红酒侧目看身边坐着的几个女孩，唇角扬了扬。
　　跟着她过来的助理不时看向门口的位置，过了半响后见到季木清正在和韩悠悠说话，他走出包厢，从窗户口看到一辆车正缓缓驶离酒店门口。
　　他拿出手机发了信息：季副总，他们走了。
　　季木清手机嗡嗡嗡发出震动，她不动声色的喝掉了剩下的红酒，靠在沙发背上，包厢里灯光略暗，有几个人影交重在一起，糜烂的气息格外浓郁。
　　她看到助理的消息后放下杯子，单手打字：好。
　　发出后半响，她又加了句：帮我查下刚刚隔壁包厢都有谁。
　　助理收到季木清的消息顿了几秒，看着旁边包厢的门好一会才回复：明白。
　　信息发过去的同时，隔壁包厢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鱼贯走出不少的人，余笙落在了后面，杨逍走在她身边。
　　“等会我送你吧？这个点应该没有公交了。”
　　杨逍觉得这个理由不错，既能光明正大的和余笙独处，又能展现他绅士的一面，哪想余笙只是摇头声音稍低道：“不用了，我打的就好。”
　　“你住哪边？顺路的话我们一起啊。”
　　余笙脸上没什么笑容道：“谢谢，不顺路。”
　　“怎么……”
　　杨逍还想说话，余笙仰头打断道：“杨逍，我们应该不顺路。”
　　她鲜少露出这样寡淡的表情，今晚也是被逼得烦了，再加上刚刚在里面喝了好几杯酒，头微疼，不想再应付人，所以才拉下了脸。
　　杨逍也不是傻子，从她声音里听出了不耐的意思，他挠头笑着说：“那好，那你等会回去小心些，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多注意安全。”
　　“好。”
　　余笙浅浅应下后跟着大部队出了酒店。
　　酒店门口，刚刚聚在一起的同事三三两两的散开，有几个和余笙打了招呼，余笙也冲他们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没一会，滴滴车到了。
　　余笙上车之后靠在椅背上，她按了按眉心，看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刚过，还不算晚，她开口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去华振医院。”
　　“好嘞！”司机满口应下，车在马路上穿过，淹没进绵绵细雨里。
　　到医院之后余笙站在门口吹了好一阵冷风，直到身上酒气不那么浓之后才跨进去。
　　赵香媛刚躺下就听到有开门声，她转头看过去，果然见到余笙猫着身体钻进来，蹑手蹑脚做贼一样，她眼角带着笑意，声音温柔道：“余笙。”
　　余笙看到赵香媛没睡觉便直起身体，几步后走到病床边，乖巧的喊道：“妈。”
　　赵香媛半撑起身体，靠在枕头上，看向余笙：“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晚有聚餐吗？”
　　“聚餐刚刚结束了，我过来看看你睡了没。”
　　赵香媛拍拍身边病床的位置，开口道：“刚准备睡，你以后这么晚就别过来了，本来上班就累，还两边跑，身体会吃不消的。”
　　余笙坐在床边，看着精神状态不错的赵香媛松口气道：“不会，我上班又不累。”
　　赵香媛看着乖巧懂事的余笙心头漫上涩涩的感觉，她布满老茧的手拍打余笙的手背，刮的余笙手疼，心更疼，她垂下眼睑，遮挡眼底的水光。
　　两人叨唠了几句，赵香媛到底是病着，聊了几句后就靠在枕头上昏昏欲睡了，余笙扶着她身体躺平，又替她盖好被子，对上赵香媛不算清明的双眼，她笑道：“妈你先睡吧，我等会再走。”
　　赵香媛嘀嘀咕咕的说着晚了不安全，让她早点回去，一会又说让她上班别那么累，注意身体，念着三四遍才睡去。
　　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偶尔皱眉，似乎忍着疼痛，余笙在病床边坐了良久，她用手替赵香媛理好半白的头发，摸了摸已经不在年轻的脸颊，额头上布满皱纹的踪迹，沟壑清晰。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细雨拍打在窗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更给病房里添了份静谧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余笙起身拍了拍被她坐皱褶的床毯，又看了眼熟睡的赵香媛，转头离开。
　　门外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几个护士正来来回回的走动，脚步放的很轻，余笙走到护士站前面，询问道：“您好，请问赵医生在吗？”
　　护士头也没抬的指着旁边的方向：“值班室里。”
　　“谢谢。”
　　余笙往值班室走去，赵医生正在和一个家属说话，见到她走进去手摆向一边，余笙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等到那个家属离开后，赵医生才倒了杯热水坐在办公桌前，开口道：“你妈妈的报告下来了，从检查结果看，情况不是很好，癌细胞随时可能转移，我还是建议，越早手术越好。”
　　余笙低下头，心沉沉落下：“手术吗？”
　　赵医生嗯了声，喝了口茶水，长时间的说话让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多做做你妈的思想工作，你知道的，不管是化疗还是手术，病人不愿意配合，我们也很难继续。”
　　余笙手指搅动在一起，声音稍低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赵医生。”
　　赵医生看着余笙单薄的身体也有些心疼，安慰道：“余小姐，你妈妈的病情目前没到晚期，手术治好的可能性还很大，你平时多开导开导她，让她尽快接受手术。”
　　余笙想到赵香媛的心结，沉默了几秒抬头道：“我会的，谢谢您。”
　　赵医生露出和蔼的笑容：“别客气，早点回去休息吧。”
　　余笙轻点头站起身，走出值班室，她又返回病房门口，从门口的玻璃上往里面看，病床上的人身形没动过，还是刚刚她离开的姿势，余笙面色凝重，目光沉沉。


　　☆、第3章 第三章

　　因为昨晚聚餐的关系，余笙如往常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坐了几个人，他们有的按着头说昨晚喝多了，有的趴在办工桌上休息，在经理没上班之前，办公室沉陷萎靡的状态。
　　余笙将桌面上的资料收拾好，拿着几张纸去复印室，迎面撞到杨逍走进来，她立刻低下头，快走几步，想进复印室里，到门口的却被喊住名字。
　　“余笙。”
　　余笙抬头，对几米外的杨逍笑了笑：“早。”
　　杨逍快走两步站在她身边，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昨晚看你喝了不少酒，牛奶是暖胃的，我给你买了一杯。”
　　余笙双手抱着资料，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杨逍仍旧站在原地，有同事起哄道：“杨逍，我昨晚喝的多，给我喝吧。”
　　“你能喝得下去吗，人家那是爱心奶茶！”
　　“哦——爱心奶茶啊。”
　　办公室顿时响起哄笑声，余笙面颊略微添了绯色，她头一低，浅声道：“杨逍，谢谢你，不过我不太喜欢喝奶茶。”
　　杨逍有些尴尬的笑笑：“那你喜欢喝什么？我下次给你买。”
　　“我……”
　　“让一让好吗？谈情说爱也不看地方，这是公司，可不是你们家后花园！”说话的这个女孩是昨晚上坐在魏雨晗身边的，她抱着一沓资料从余笙旁边撞过去。
　　余笙本就站在门口位置，被她这么一撞，身形歪了下，杨逍及时的扶助她，魏雨晗进公司的时候就看到两人亲密接触的场景，她眼里冒出怒火，咬着牙根。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狠狠关上，吵醒了原本趴在办公桌上休息的同事，也让余笙和杨逍立刻划清界限。
　　“没事吧。”杨逍的眼底是赤，裸，裸的关心，余笙摆手：“没事，谢谢，我先去复印资料。”
　　“好。”
　　听到应答后，余笙跨进复印室里，之前进来的女孩站在复印机旁，瞥眼身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道：“舍得进来了？谈恋爱也要在办公室谈，你们情趣真高啊。”
　　余笙低头垂眸，没将她的冷嘲热讽听进耳朵里。
　　她的沉默让说话的女孩觉得索然无趣，冷哼一声从余笙面前离开了。
　　余笙在她走后，站了几秒钟才开始复印资料。
　　出门后，经理已经到了，刚刚吵吵闹闹的办公室里恢复安静，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余笙将整理好的复印资料送到办公室里，给沈红签字。
　　沈红捏了捏自己的脖颈，签上名字后对她道：“把这份资料送到总裁办去，让何秘书签字。”
　　“好的。”
　　余笙拿过沈红递给她的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
　　总裁办在顶楼，杨逍刚开始带她熟悉部门送资料的时候来过两次，所以她并不陌生，但之前并不是找何秘书，所以她站在秘书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对里面问道：“请问何秘书在吗？”
　　“那里。”靠门口位置的人给她指了个方向，是最里面的一个位置，她点头浅笑：“谢谢。”
　　“不……”客气两字还没说出来，余笙就听到秘书室后面的办公室里传来呯的一声！接着一个女孩的尖叫：“啊！！”
　　余笙立刻看过去，但是里面的声响没再继续，就那么短暂的，宛如被人扼住嗓子，发出最后的呼喊。
　　她低头看办公室坐着的人，见她们脸上都是习以为常的表情，她捏了捏文件，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何秘书。
　　何秘书正侧耳听着后面的动静，见到文件放在桌上还没反应过来，余笙小声喊道：“何秘书？”
　　“嗯？”何秘书习惯性的应了声，抬头看眼余笙，问道：“哪个部门的？”
　　“策划部的。”
　　何秘书点点头：“新来的？”
　　余笙嗯声，看到何秘书低头翻了几下文件，在最下面的地方落上署名，还没写完，后面的办公室里传来声音。
　　“资料呢？”
　　“说话！哭什么哭！”
　　“我不想再重复问一遍！资料呢！”
　　听得出来说话的人火气很大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何秘书旁边的女人看眼桌子上的日历道：“一周？”
　　“哪有一周，六天半。”
　　“这次又是什么事？”
　　“签约的时候合同带错了。”
　　“副总去之前都没检查？”
　　“她检查？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除了吃喝玩乐，还会做什么？听说昨晚上还和韩家小姐开趴，我估计喝多了，现在上头了。”
　　余笙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听到办公室里斥责的声音越来越大，女孩哭哭啼啼的，本来办公室的门就没合严实，她又靠在最边上，所以很清晰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好了别哭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出去。”
　　“季副总，我真的没拿错文件，我核实了好几遍，真的……”女孩捎带哭腔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说服力，轻而易举的被压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拿错了？”
　　女孩急得慌神，鼻音很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季木清从办公椅上站起身，高挑的身材，艳丽的妆容，凌厉的目光，无不给人说不出话的压迫感，还有满身没散掉的酒气。她一步一步走到女孩旁边，低头捡起已经碎成片的玻璃残屑，女孩看到她的举动害怕的咽了口水，往后倒退一步，声音呜咽道：“季副总，对，对不起。”
　　“是不是你拿错了？”季木清又重复了一遍，绷紧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眼神透着嫌恶。
　　女孩缩着脖子，低头，不吭一声。余笙站在外面，透过门的缝隙看向里面，只能看到两人的侧脸，一个姿态高傲的仿若孔雀，居高临下的眼神，另一个用手指扣着裤腿，神态卑微。
　　办公室有片刻是死一般的寂静，女孩的不说话似乎惹恼了面前的人，季木清声音加大几个分贝：“说话！”
　　女孩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哭泣声明显：“季副总，对不起，是我拿错了。”
　　承认的语气里有几分不甘心，还有几分无奈，季木清捏着玻璃碎屑的手指张开，玻璃片掉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女孩身体抖了下。季木清对眼前的一幕觉得厌烦，蹙起眉头，手一挥道：“滚！”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余笙见到双眼红肿的女孩从身边擦过去，踉踉跄跄撞到好几个人，有秘书歪头看眼身后，叹口气道：“完了，又一个。”
　　“你们说会不会从我们这里调人进去？”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别乱说！”
　　“不会吧，我撑不住啊！”
　　“何姐，你说呢？”
　　余笙看到正在签名的何秘书手一顿，摇摇头叹气：“我看啊，这事玄，说不定真的要调我们进去。”
　　办公室顿时一片怨声载道，余笙站在何秘书的身边，看她签好了名字坐着陷入沉思，没动作，她小声道：“何秘书？”
　　何秘书一怔，转头看着她，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将文件交给她：“抱歉，等久了。”
　　“没事。”余笙笑了笑接过文件，穿过办公室，临下电梯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电梯口打电话，她正对着窗户，声音满是委屈。
　　“我受不了了，我不干了！”
　　“你知道她刚刚怎么骂我吗？”
　　“我……”
　　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余笙认出这个就是刚刚在办公室被骂的女孩，她听着那含糊不清带着呜咽的语气有些不忍，从包里拿出纸巾后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转过头，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妆有些花了，说不出的滑稽，她还没说话就打个嗝，余笙将面纸放在她手上。
　　“谢谢。”女孩眼梢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余笙抿唇笑道：“不客气。”
　　不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余笙对女孩挥挥手，上了电梯。
　　站在她身后的女孩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面纸，手机里那端还有男人的声音，她将手机话筒重新贴在耳边，听那端的人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这两天照常上班，她不让你进去，你就暂时待在秘书室里，剩下我来安排。”
　　女孩抬眸，面前的玻璃上映照出她梨花带雨的脸，她垂下眼睑道：“好。”
　　片刻后，走廊上没有人了，只有电梯偶尔发出的叮叮响声，刚刚站在窗户口的女孩眨眼已经不在，只有被揪成一团的面纸，扔在淡黄色的大理石上。
　　余笙回去之后将文件送到沈红那里，等着她确认好之后才离开办公室，还没坐下就听到魏雨晗说道：“余笙，帮我把这个文件打印十份，送到二号会议室，等会我们开会要用，还有把会议室布置一下。”
　　“好。”余笙接过魏雨晗递过来的文件，低头看眼，是份企划案。她刚来公司没多久，还没接触到这些，最近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帮同事复印资料，跑腿打杂，顺带学习。
　　眼见余笙抱着资料进了复印室，魏雨晗身边的女孩滑动座椅，靠在魏雨晗身边道：“给她了？”
　　魏雨晗扬唇，漫不经心道：“给了。”
　　她身边的女孩闻言看眼魏雨晗，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透着寒意。


　　☆、第4章 第四章

　　余笙待的策划部分为策划一部和策划二部，每个部门三个小组，他们一部是归沈红管，二部的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平时端着一张脸，严肃刻板，看着就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余笙之前见过几次，印象很深刻。
　　他们一部和二部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平时相安无事，一旦有策划案撞起来，那是每次开会必撕，最近就经常吵架，因为又有策划案碰上了。
　　上面的意思是在两个部门之间二选一，这次的策划案事关重要，如果采用哪个部，哪个部的年终奖上调百分之十，为此，一部和二部的人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余笙虽然来没多久，但也能察觉到两个部之间的腥风血雨，已经到了组员都相看两不顺的状态。
　　而最近两个部门也是频繁开会，因为距离交策划案的时间，没有几天了。
　　她将魏雨晗交给她的资料打印好，沿着走廊找到二号会议室，刚放好之后接到同事的电话，让她帮忙在前台那边拿下快递。
　　余笙看眼时间，还有一刻钟才到开会的时间，前台就在一楼，也占用不了几分钟，她对手机道：“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上电梯，下楼。
　　前台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将登记表递给余笙看：“名字在上面吗？”
　　余笙低头核对名单，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她同事的名字，她微微蹙眉，对前台道：“没有了吗？”
　　前台脸上是标准的招牌式笑容：“没有了。”
　　余笙放下登记表，唇抿着，深思几秒，身形还没动手机铃声就突兀的响起。
　　是杨逍的电话。
　　“余笙你在哪？”
　　余笙顿了下：“我在前台。”
　　杨逍的情绪难得透着焦虑：“前台？你跑前台做什么？快来会议室，出事了。”
　　他声音压得有点低，手机那端依旧可以听到沈红的声音：“布置会议室的是谁！”
　　余笙脸色一凛，忙挂掉手机，脚步飞快的走向电梯口，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她心神都放在刚刚的电话上，没注意，就这么撞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体一触即分，都往后倒退两步，余笙鼻尖窜进略微熟悉的香味，她低下头，声音稍低道：“对不起。”
　　季木清站稳身形，身旁的助理托着她手臂道：“怎么走路的？看不见有人吗？这么毛毛躁躁。”
　　余笙自知有愧，刚刚她一时心急，确实没看到人，也就任助理说了两句，没吭声。季木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前的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五官，微微弯腰，一副做错的样子，她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算了。”
　　说话的人从她身边擦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余笙没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径直走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来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季副总好。”
　　“季副总。”
　　季木清抬起头，拨了拨长发，举止优雅的走出大厅，上车之后神色才微变，恢复冷冷清清的样子。
　　助理瞥了眼她的神色，小声道：“季副总，裴依依已经被安排进秘书室了。”
　　季木清靠在椅背上，声音透着慵懒：“终于改策略了，把她先放一放，董事会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开着车，目不斜视的回道：“季总经理已经决定一周后召开董事会，商量董事长的人选。”
　　“真迫不及待啊。”季木清的声音依旧懒懒的，却含着浓浓嘲讽：“让他开吧。”
　　助理点点头，余光瞄了眼季木清，忍不住又说道：“就是如此一来，您想要拿回股权，只怕更难了。”
　　季木清微微扬唇，眼底不见笑意道：“那老狐狸怎么会轻易还给我，韩家呢？”
　　助理见她岔开了话题也就顺势道：“季总经理这段时间和韩家的关系拉近不少，季少昨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拜访韩老爷子，韩老爷子似乎不反对这门亲事。”
　　韩老爷子不反对这门亲事，那就难办了。
　　韩悠悠虽然明面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在大事上，还是韩老爷子说了算，要不然也不会有上次亏了钱被限制自由的事情。
　　不过她这么喜欢开趴，身边混杂各种三教九流，要想找出点问题，也并不难。
　　季木清深思几秒后问道：“还有什么？”
　　助理迟疑了会回她：“我还收到消息，季总经理有可能在开董事会的时候宣布和韩家联姻。”
　　季木清脸色沉下来了。
　　在董事会上宣布和韩家联姻，用韩家做自己的后盾，堵住董事会那些反对的意见，给自己打下根基，她二叔这一招走的还真是巧妙。
　　不过这世上，哪有鱼和熊掌都能兼得的。
　　季木清靠在椅背上，明眸定定看着窗外，飘了半个多月的雨今天终于放晴了，和煦的阳光洒在车窗上，跃进她的眼睛里，折射出幽幽的光。
　　“联系下韩小姐，就说晚上有个聚会，问她有没有空。”
　　“好的季副总。”
　　黑色轿车在公路上缓缓行驶，卡着红绿灯停下的时候助理偏头道：“对了季副总，昨天您让我查的包厢名单，我已经发到您邮箱里了。”
　　他说完轻笑：“您说巧不巧，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季木清闻言张开微合的双眸，语气顿了下：“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助理嗯声：“对，是策划一部的。”
　　季木清俏颜上神色微动，转身从后车座上拿了平板，划开屏幕后进入邮箱，果然看到几条未读的邮件，她点开其中一封，很长的一串名字，她目光在上面流转，看到最下面时愣住了，托着平板的手抖了下，声音不似平时的慵懒：“余笙。”
　　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穿着粉色裙子，扎了个丸子头，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状，声色甜甜的，她一开口就喊道：“木清。”
　　这一声呼唤仿佛勾到了她的神经，季木清指尖动了下，眼神恢复清明，只是目光依旧盯着最后一个名字看，开口道：“她的背景资料呢？”
　　助理头也不回的回她：“还没……”
　　话没说完察觉到凉飕飕的目光盯着自己，助理咽下去到嘴边的话，换了句：“我马上就查。”
　　季木清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定定看向余笙的名字，这个名字，何其普通，普通到她已经记不得找错了多少人，但又何其珍贵，珍贵到承载她所有年少的记忆。
　　她的目光又转回在平板上，将那两字深深看进眼底。
　　余笙。
　　余笙匆匆走到会议室的门口，还没走到里面就听到沈红充满怒气的声音，她往里走两步，看到里面站着的不仅仅有一部的同事，还有二部的。
　　“谁能给我个解释？”
　　魏雨晗的目光在门外探寻，看到余笙后立刻说道：“余笙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的位置，余笙发现一部的同事看向她表情是怒不可遏，她心跳快了几拍，没说话，就站在原地。
　　沈红捏着文件走到她身边：“会议室是布置的？”
　　余笙茫然的点头，杨逍有心想说话，对上沈红愤怒到泛红的眼睛，他忍住了。
　　“沈经理……”余笙刚开口，魏雨晗就抢她一步说道：“余笙，你知不知道你布置错了会议室？”
　　“我明明和你说的把资料放在三号会议室，你为什么放在二号？”
　　“你知不知道二号会议室，今天是二部在开会。”
　　余笙蹙眉，反驳道：“不可能。”
　　“你和我说的是把资料放在二号会议室。”
　　沈红的目光如尖刺一般扎在余笙和魏雨晗身上，来回看，整个会议室呈现一种低气压的状态，鸦雀无声。
　　余笙经由刚刚魏雨晗的话立刻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为什么同事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了，因为在她进来之前，魏雨晗肯定已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部和二部现在所有矛盾都因为策划案引起的，两边的策划案相当于商业机密一样的存在，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将策划案放在二部的会议现场，说不定都已经被二部的人看了，所以她的同事才愤恨不已。
　　可她当时听到，魏雨晗确实是让她送到二号会议室。
　　余笙的话让魏雨晗扯了扯嘴角，似乎被气到一般几步走到她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魏雨晗声音夹杂火气道：“余笙，自己做错了，别赖在别人头上。”
　　“我……”
　　魏雨晗兀自打断她的话，咬着牙道：“好，就算你刚刚说的，我说错了会议室，那你来放资料之前，不查系统吗？而且你作为布置会议室的人，居然不在现场，你知不知道，刚刚如果你在会议室里，那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泄露策划案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吗？我们因为你的一点点过失，两三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魏雨晗的话让众人更加愤怒，他们原本和余笙并没有过节，但一旦牵扯到利益关系，就是亲人都能变仇人，更别说他们只是同事了。
　　“就是，布置会议室都不查系统？”
　　“完全不知道在做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整天就知道谈恋爱，花瓶一个。”
　　杨逍听到这句话莫名心虚，往后缩了点，生怕这把火点到自己的身上。余笙站在原地，接受众人的指责，却无力反驳，布置会议室之前确实要查系统，但是她根本没有权限，无法查，当然在这件事上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沈红愤愤瞪了她一眼，看向二部尚在的几个同事，冷声道：“余笙，你刚刚去哪了？”
　　余笙抬头，红唇微启，知道自己现在的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她沉默了会道：“沈经理，对不起。”
　　沈红气极反笑：“对不起？”
　　“余笙你给我听着，如果我们这期策划案失败了，你就立马给我卷铺盖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第五章

　　余笙下班之后没立刻去医院，她怕烦躁的情绪不小心被赵香媛看出来，还是在办公室磨蹭了一小会，魏雨晗和同事临走前喊道：“小杨，走不走？”
　　杨逍看眼余笙的方向，面有犹豫。
　　魏雨晗走到杨逍身边，拖起他手臂道：“走了走了，晚上我们去吃火锅，我请客！”
　　站在魏雨晗身边的女孩立刻回她：“你请客，你忘了沈经理让你回家写份检讨了？”
　　“检讨而已，吃过再写呗！”魏雨晗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也是，好歹你还是她侄女，她也不会为难你。”
　　“啊，我也想有个亲戚能关照我啊。”
　　“说什么呢，我平时没关照你？”
　　“有有有……”
　　嬉嬉闹闹的笑声逐渐离去，余笙坐在位置上，偏头看已经走出去的身影，神色淡淡的。
　　半响后，她将桌子上的文件整理收拾好才站起身，以往还会有一两个加班的同事和她打招呼，此刻却是没人看她一眼。
　　上午的事情让她在办公室里遭足了冷暴力，没有人再给她分配任务，好似当她是不存在一般，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余笙挎着包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旁边的数字一层一层的上升，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她上电梯之后靠在冰凉的镜子旁，三面折射的镜子让她看清楚自己的颓废之态，刚进公司的欣喜荡然无存。
　　这份工作，她是需要的。
　　并且很迫切。
　　因为她妈的病情不能再拖了，筹备手术费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虽然手术的费用不贵，但是后续的化疗还需要钱，所以她不能辞职。
　　况且她当初这个工作，还是托了好友的爸爸帮忙，属实来之不易。
　　之前三番两次的忍着魏雨晗的挑衅，忍着杨逍的纠缠，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可没想到。
　　还是被魏雨晗设计了。
　　余笙靠在镜子上神色黯然，电梯动了下，缓缓往上升，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按楼层，她摇头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勉强恢复点精神。
　　她不能这么沮丧，毕竟，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留下。
　　余笙吐口气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在一层一层的上升，最后到顶层停下了。
　　顶楼是总裁办，再上面一层是天台，余笙之前没来过这里，电梯门刚打开就迎面吹过来一阵冷风。
　　还站着个女孩。
　　余笙认出这个是上午被骂哭的女孩，她还给了她一张面纸。
　　裴依依也没想到会有人上来，她表情愣住，盯着余笙看了几秒才道：“是你。”
　　余笙点头：“好巧。”
　　说完两人都笑了笑，余笙见到裴依依手上拎着个黑色袋子，她目光放在上面：“这是什么？”
　　裴依依举起袋子晃了下：“啤酒。”
　　“要不要来一罐？”
　　余笙表情添了疑惑：“你们上班还可以喝酒吗？”
　　“当然不可以。”裴依依说着往天台上走，见余笙跟在身后，并没有怀疑自己的话，她扬起唇角：“逗你呢，公司哪可能准许带酒进来。”
　　她说完垮下笑脸：“不过我那工作说不定都不保了，还分什么上班不上班，别说，我现在还真的挺想喝酒。”
　　余笙想到上午在办公室看到的场景沉默了几秒，坐在凳子上，天台的风有些大，吹得两人发丝飞舞，在身后摇曳。
　　裴依依将袋子放在天台中间的桌子上，拿了一罐可乐开了递给余笙，余笙摇摇头，摆手：“谢谢。”
　　裴依依也没勉强她，只是收回手仰头喝了一口，淡淡的味道在天台上飘散开，余笙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看向远处。
　　“你叫什么？”裴依依转头问道。
　　余笙才想起来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她伸手道：“余笙，笙箫的笙。”
　　裴依依握住她的手，扬唇：“裴依依，依依不舍的依依。”
　　余笙嗯声，侧头看裴依依，不似在办公室唯唯诺诺，也不似在窗户口哭哭啼啼，她面前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笑起来有点可爱。
　　两人坐在凳子上闲聊了几句，余笙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和没见过三次面，甚至刚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聊的这么投入。
　　她天生慢热，性格又无趣，身边好友寥寥可数，可对裴依依，她居然能聊下来。
　　也许是因为，她看着她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毕竟，她们俩刚刚经历了差不多的事情。
　　裴依依喝完了一罐可乐，转头看着余笙道：“你怎么跑天台上来了？”
　　余笙对上裴依依的双眼，声音稍低道：“想上来吹吹风。”
　　“有事？”
　　余笙想了会回她：“说起来和你差不多。”
　　裴依依秀眉拧在一起，眼神里有不解，余笙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裴依依抬头看她的表情，注意到她的眼梢微红，不是被风吹的。她默了默，又递了一罐可乐过去：“真的不喝？”
　　余笙偏头看着她递过来的可乐，还有纤细的手腕，想到刚刚的聊天内容，没再拒绝，接了过去：“谢谢。”
　　两罐饮料在骄阳的余晖下碰了杯，两人相视而笑。
　　余笙走出公司的时候郁结的心情消散不少，表情和往常无异，笑容浅淡，她先是回了租房里煲汤做了晚饭，又换了休闲的运动服，收拾妥当后拎着保温桶往医院赶。
　　到医院的时候天边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余笙步伐匆匆的走进医院里，直奔赵香媛的病房。
　　赵香媛正坐在病床上看窗外，经过半个月雨水的洗礼，窗外的树木反而更茂盛了，被风一吹，树叶刮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浑浊的双眼不算清明，外面的景象只能看个依稀模糊的样子，门口咔擦一声传来动静，赵香媛转头，看到余笙正拎着保温桶进来。
　　“妈。”
　　余笙面带笑容：“今天加了会班，有点迟了，你饿不饿？”
　　赵香媛动了下身体，半靠在床头上道：“不饿，我天天就睡在床上，哪会饿。”
　　余笙听到她的话忙碌的手微顿，神色如常道：“不饿也要吃饭，我给你盛点汤冷会。”
　　赵香媛看着余笙将饭菜分开，用两个小碗倒下鸡汤，浓郁的香气在病房里蔓延，她压下反胃的感觉，掐着腿问道：“余笙啊，我有点热，你帮我把窗户开一点。”
　　“好。”余笙走到窗户边，开了一个小缝隙，雨后还潮湿的气息窜进来，冲散了病房里的气味。
　　赵香媛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看着余笙端着饭菜走来，接过后道：“我自己来，你去吃饭吧。”
　　余笙蹙眉：“还很烫，我喂你吧。”
　　赵香媛摇头：“不用，赵医生今天和我说，我现在的情况好多了，余笙，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回家了。”
　　余笙咬着唇角，嗓子口干涩，声音哑哑的：“妈。”
　　赵香媛吃了口米饭道：“好了，你先去吃饭吧。”
　　余笙被撵着坐在凳子上，端着饭碗，胸口仿佛压着块大石头，沉的她气都喘不上来，旁边传来筷子碰到碗发出的清脆声音，余笙垂下眼睑，眼里水光弥漫。
　　饭后余笙在收拾碗筷和保温桶，赵香媛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问道：“余笙，你工作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余笙动作都没停的回道，赵香媛点点头：“同事呢？”
　　“还处得来吗？”
　　余笙将东西都收拾好，笑了笑：“处得来。”
　　“妈你就放心吧，我同事都很好的。”
　　赵香媛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余笙看她有些疲倦的神态，扶着她身体道：“妈你先躺下吧，我去洗碗。”
　　“嗯。”
　　赵香媛平坦在床上，看着余笙忙忙碌碌的样子眼底有些歉疚，这孩子自打出事后跟在自己身边，就没有过上好日子，这孩子太苦了，苦到她不愿意再拖累她。这几年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三天两头来医院，她知道手术后自己肯定还有很长一段治疗的路要走，这些钱，这些负担，她不想余笙再承受了。
　　有时候她真的想一了百了，但是看着瘦弱的余笙，看着她单薄的身体，她又舍不得。
　　在这个世上，余笙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
　　她要是走了。
　　这对余笙，何其残忍。
　　赵香媛躺在床上，想着些前尘往事，倏地直犯恶心，她半侧着身体，从床底里拽出塑料盆，噗的一声吐了好些，余笙进病房的时候她还在干呕。
　　余笙连忙将手上的碗筷放在一边，疾步走到赵香媛的身边，给她拍拍后背。
　　刚吃下去的食物还没开始消化又尽数倒了出来，夹杂胃酸的味道，余笙想到赵医生的话，给赵香媛拍背部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哽咽道：“妈，我们做手术吧。”
　　赵香媛趴在床边，早就不丰腴的身体透着虚弱，她摇摇头，态度坚决。
　　余笙有些急了，吼道：“妈！”
　　赵香媛扯过一旁的面纸，擦拭唇角，声音照旧道：“余笙，我不想像你爸一样。”
　　余笙张张口，喉咙犹如被人掐住一般，两人互相看了几秒，赵香媛虚弱道：“我要出院。”
　　“我要回家。”


　　☆、第6章 第六章

　　赵香媛要出院的态度十分坚决，甚至当晚就要走，还惊动了值班的赵医生。
　　余笙好一阵安抚，才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门外，赵医生对着她招手，余笙麻烦护士帮忙照看下，低头走了出去，赵医生语气低沉道：“余小姐，你妈妈太排斥医院了，这不是件好事。”
　　余笙也知道赵香媛对医院的抵触，这次要不是在病情加重，在家里病倒，她也不会住院。
　　但是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余笙咬着唇角，想了想问道：“赵医生，如果我同意做手术……”
　　赵医生听了半句就懂她的意思，当即斥责道：“余小姐，这样是不可以的，且不说你妈妈现在有意识，手术必须要经过她的同意，就是手术之后的化疗恢复，她要是不配合，那手术也是白做了。”
　　余笙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只听到她低低的声音：“对不起赵医生，是我考虑不周。”
　　赵医生缓了缓语气：“余小姐，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做手术，病人肯不肯配合也很重要，你妈妈现在的状况，你还是多劝劝她吧。”
　　“我会的。”余笙抬起头，面上是一贯的表情：“谢谢您，赵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赵医生轻点头，从余笙身边擦过，走向值班室。
　　余笙在长廊上站了几分钟才敛起情绪，重新推开病房的门，护士见她进来和她打了招呼出去了。
　　赵香媛经过一阵闹腾已经睡下了，表情有些痛苦，余笙坐在床边，细细端详她因为病痛折磨而苍白的脸还有半白的头发，她伸手握住赵香媛粗糙的手掌，放在脸颊上蹭了蹭，轻声喊道：“妈。”
　　没有人应她，余笙鼻尖酸酸的，眼眶灼热，声音沙哑：“妈，再陪陪我好不好，我不想你也走。”
　　良久，病房逐渐恢复安静，余笙蹑手蹑脚的收拾了一遍，弯着腰走出病房，在她离开后，赵香媛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向窗口，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病房里亮着一盏小灯，将整个病房的景物照的影影倬倬，赵香媛的目光始终看向窗外，半响后她闭了闭眼睛，眼角湿润。
　　与之冷清，安静的病房相比，另一处的宅子里灯火通明。
　　一家人围着饭桌用餐，季秋文有些不高兴的看眼空着的位置，放下筷子道：“木清呢？”
　　站在他身后的佣人立刻道：“季先生，小姐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有事？她还能有什么事？”
　　季木阳慢条斯理的吃了口饭，回道：“我听说，她约悠悠出去了。”
　　季秋文迅速看了眼他，惯来严肃的脸绷的更紧了，抬手挥了两下，立刻好几个佣人走出饭厅。
　　直到饭厅里安静下来之后，季木阳才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拭唇角，抬起眼皮看向季秋文道：“爸，我给季木清安排的秘书，又被她骂回来了。”
　　“她那暴躁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季秋文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沉不住气的人，注定成不了大器。”
　　“不过你还是不能松懈，该盯着的时候就给我死死盯着，别让她翻出一点浪花。”
　　季木阳挑了眉头：“放心吧爸，我已经让依依进秘书室了，这段时间我也让悠悠约过她几次，就是想试探她。”
　　“有没有什么发现？”
　　季木阳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红酒道：“没有，整天吃喝玩乐，交了不少酒肉朋友，对了，前两天悠悠还告诉我，她居然想让悠悠带她见识一下赌场的样子，我说爸，就冲她挥霍无度，又喜欢乱发大小姐脾气，你就别费心在她身上了，烂泥扶不上墙的。”
　　“你看看她进公司两个月，做成过什么事情，让她去签个约都能把合同带错，还能指望她干什么。”
　　“秘书室里都知道她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季秋文闻言表情缓和不少，但依旧很严肃的语气：“先别着急下定论，是兔子还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你这段时间也多往韩家跑跑，马上就要订婚了，别出什么岔子。”
　　“还有，这周寻个理由把她调出国，我可不想在董事会之前生出什么波折。”
　　季木阳点点头：“明白了。”
　　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饭厅外面有动静，两人相互看眼，站起身走出饭厅，季木清站的不是很稳，走路颠着脚尖道：“再来啊！”
　　“再来喝一杯！”
　　她说着往里冲，看到饭厅走出来的季木阳她踉跄走过去，身后的佣人忙扶着她，整个客厅飘散难闻的酒味，季秋文皱起眉头，眼底有不耐。
　　“怎么喝这么多酒？”
　　季秋文对季木清道：“看看你现在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季木清恍若未闻，站在季木阳的面前，指着他道：“悠悠，你怎么长高了？还胖了？哎不管了，我和你说，你上次说带我去外面玩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悠悠你怎么不说话啊？”
　　季木阳有些不高兴的瞪她一眼，对她身后的佣人道：“把小姐送到房间去。”
　　佣人忙应下：“好的，季少。”
　　季木清被半抱着往卧室走去，她不死心的喊道：“悠悠你别忘了答应我的！”
　　季木阳嫌弃般看她一眼，觉得晦气似的冷哼一声，走向自己的房间。
　　客厅的闹剧戛然而止，季木清被送到房间后佣人送进来米汤，但是她烂醉如泥，根本撬不开嘴，季秋文还没进房间就听到声音。
　　“小姐，喝一点吧，喝下去会舒服的。”
　　“小姐……”
　　季秋文推开门，看到一个佣人抱着季木清，另一个正在劝她喝碗里的汤。
　　见到季秋文进来，两个佣人喊道：“季先生。”
　　季秋文没理会她们，径直走到季木清身边，声音比刚刚在楼下时缓和不少：“木清啊，这是米汤，喝点再休息。”
　　季木清摇头嘀咕：“什么汤我才不要。”
　　季秋文看她醉的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睛一转，继续道：“好好好，我们不喝汤，那我们喝酒，来，这是你最喜欢的红酒，二叔刚给你倒的。”
　　季木清瞪大迷茫的眼睛：“真的是我最喜欢的红酒？”
　　季秋文点头，笑道：“真的。”
　　季木清眉开眼笑：“在哪呢？”
　　活像是要糖吃的孩子，季秋文将汤碗端过来，递给季木清，看着她咕噜几口就喝完了，喝完还嘀咕道：“二叔，这味道怎么怪怪的？”
　　季秋文拍拍她的头笑容加深道：“真乖。”
　　季木清茫然的看着他，眼神不聚焦，身形时不时斜向一边，站立不稳的样子，季秋文放下汤碗，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擦拭了手掌道：“让小姐休息吧。”
　　“是，季先生。”
　　季秋文带着两个佣人走出房间，门合上的时候他转头看眼，将手上刚刚擦过的帕子扔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眼底浮上冷光。
　　房间里不安静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恢复安静，季木清横躺在床上，想到刚刚季秋文离开前拍了拍自己的头，她心里直泛恶心，倏地从床上跑到卫生间里，吐个痛快。
　　吐完之后她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略白，鼻尖微红，唇舌间还有泛酸的气味，她定定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咬着牙，打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水浇灌在脸上，冷的她头皮发麻，但是她愣是不吭一声，眼底神色越发坚定。
　　冲了澡出浴室的时候黑暗里有光在一闪一闪，她走过去打开床头灯，看到手机上正闪烁着一个名字，为了防止季秋文生疑，她在家里手机都是静音，所以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
　　“喂。”刚刚吐过的声音谈不上好听，但是她向来慵懒，电话那端的人也没听出异样，只是问道：“睡了？”
　　季木清用干毛巾擦拭发梢末端滴下来的水珠，回复道：“没有。”
　　“刚刚和华氏那边已经谈妥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下周签约，你要不要再看下合同？”
　　季木清声色依旧，淡淡的语气：“不用了，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
　　电话那端的人终于从她的话里察觉出一点不对劲，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季木清踩在地毯走到窗户边，外面漆黑一片，连声狗吠都没有，四周寂寂，她清冷的嗓音划破黑色，传进听筒里：“下周他要开董事会。”
　　电话那端的人起先一愣，愕然道：“他还真是等不及。”
　　季木清冷笑出声：“是啊，他等这个位置等了二十几年，早就等不及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季木清靠在窗户上，冰凉的触感从薄薄的衣服透进来，她神色自若道：“他终于坐上这个位置，怎么说我这个侄女都该送份礼物给他。”
　　“不过他这段时间应该不想看见我，所以礼物，我提前给他准备好了。”
　　“希望他会喜欢。”
　　夜色凉薄，季木清挂了电话，退出手机当前系统，屏幕切换，已经是另一个页面，她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侧着身体躺下，床里面有个人形抱枕，已经有些年头了，抱枕的边角有用针线补过的痕迹，她伸手过去揉了揉抱枕，拉开抱枕背后的拉链，从棉絮里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女孩都很年轻，十三四岁的年纪，右边的女孩穿着粉色裙子，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季木清看着也不禁露出浅笑，轻声道：“晚安。”


　　☆、第7章 第七章

　　余笙一晚上没睡觉，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伸了伸懒腰，桌子上的台灯依旧亮着，灯光刺目，她揉着眼睛站起身，只觉腰部酸疼。
　　闹铃响的时候她已经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了，掐掉闹钟她坐在镜子前，简单的在脸上涂抹几下，凑近看自己的眼睛，微微浮肿，淡淡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她打了不少粉底才遮住。
　　收拾好之后她开始做早餐，用保温桶装好带去医院。
　　赵香媛已经醒了，看到她走进病房没吭声，似乎还在为她昨晚不让自己出院而生气，余笙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走过去喊道：“妈，吃早饭了。”
　　“余笙。”
　　赵香媛没有应下她吃早饭的话题，转头看着她道：“我是不会做手术的，让我出院吧。”
　　余笙忙碌的手顿住，表情僵了几秒，放下碗筷，看向赵香媛道：“妈，我昨晚想过了，你不想做手术，那就暂时不做，但是出院，我不会同意。”
　　她态度非常坚定，似乎在告诉赵香媛，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
　　赵香媛靠在床头边，看余笙动作熟练的分好两碗粥，用勺子搅动热粥，升起淡淡的白雾，她舀着放在唇边轻吹，雾气中，她看不清余笙的表情，只得轻轻叹口气。
　　似是妥协。
　　余笙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刚七点半，到公司照旧没几个人，倒是沈红的办公室里坐着个人，余笙从玻璃看向里面，见到沈红正看向电脑，不时揉着头，有些烦躁的样子。
　　她坐下后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因为昨天的事情，同事连复印的工作都不交给她了，她时间空出了不少，见四周的同事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余笙低头，从包里拿出u盘，插进电脑里。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人断断续续都来的差不多了，魏雨晗拎着早点踏进来，看到余笙她就翻个白眼，说了句晦气。
　　她身边的女孩推了下她的背部：“进去了。”
　　魏雨晗轻哼声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里，刚坐下就听到同事的声音。
　　“沈经理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来就看到沈经理在办公室了，还真不习惯。”
　　“我也纳闷，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了？”魏雨晗身边的女孩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拜某人所赐，沈经理一晚上都在改策划案，昨晚上在公司通宵了。”
　　“我们也没两天好日子了，快要交策划案还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要是沈经理，我估计得气死。”
　　余笙坐在位置上听得一清二楚，或者说，她就是专门说给自己听得，但是她并没有理会。
　　她的沉默让张蓝有些不爽，口无遮拦道：“余笙。”
　　“你该不会是二部派来的卧底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看向余笙，眼底各种神色都有，杨逍也盯着余笙精致的侧脸看，从昨天出事后她给余笙发过两条信息，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料想她心情应该不好。
　　此刻又被针对，杨逍刚想说话就听到余笙的声音。
　　她站起身，神色如常，身形纤瘦，说话不疾不徐，对上魏雨晗身边女孩的眼睛开口道：“张蓝，你认为我故意泄露策划案，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魏雨晗是二部的卧底呢？”
　　魏雨晗原本还在看余笙的笑话，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下，立刻跋扈道：“余笙，你说什么呢！”
　　余笙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放在魏雨晗的身上，开口道：“难道不是吗？策划案是你交给我的，二号会议室是你让我布置的，你说让我查系统看会议室，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是个新人，没有查系统的权限，但你还是交给我了，这件事到底是你故意的，还是我故意的？”
　　办公室的人听了余笙的话皆沉默下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余笙和魏雨晗。
　　魏雨晗咬着牙死死瞪着余笙，完全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明明平时她一副沉默寡言，不善言语的样子，此刻却伶牙俐齿，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余笙神色自然，表情浅淡，这番话，今天说出来的效果定然要比昨天好，昨天大家都在气头上，已经不想去考虑谁对谁错，她如果说了这些话出来，无非给大家一种要推卸责任的感觉，但事件经过一天一夜的沉淀，大家都冷静了下来，她这个时候再说出实情，众人就可以接受多了。
　　更何况。
　　办公室的人都知道，魏雨晗和她有过节。
　　魏雨晗见办公室的同事目光来来回回探视，她咬着牙根道：“好，就算你说的，我让你布置二号会议室，你没有权限查系统，那你人呢？”
　　“你当时为什么不在会议室？”
　　“我去拿快递了。”
　　余笙很诚实的回话，她看向对面的同事，她对面坐着的女孩面有纠结，知道她昨天打电话给余笙这事总归是瞒不住的，也就站起身道：“我不知道你昨天在布置会议室，对不起啊余笙。”
　　余笙不置可否，真的觉得对不起她，昨天就不会一声不吭了。
　　况且还是在那么巧合的时间点。
　　只是她也没当即拆穿，余笙垂下眼睑，沉默不语，办公室的气氛霎时冷了下来，众人开始咂摸出这件事和昨天想的并不一样。
　　魏雨晗是完全没想到昨天已经甩出去的锅居然还能甩回来，且大家的眼神明显是在怀疑她了，她很气愤的瞪了眼张蓝。
　　张蓝也没想到事件会是这样的发展趋势，接到魏雨晗的目光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办公室充斥诡异的气氛，杨逍站起身，对着魏雨晗和张蓝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魏雨晗刚开口就听到沈红不高兴的声音。
　　“魏雨晗，张蓝，你们给我进来！”
　　众人看向门口，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红已经出办公室了，她脸色非常难看，不知道是因为一夜没睡，还是因为刚刚办公室的闹剧。
　　魏雨晗和张蓝互相看眼，咬咬牙踩着高跟鞋忿忿走进办公室里。
　　周围同事都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余笙，杨逍也忍不住又给她发了消息，余笙只是看眼就将手机放在一边，并没有理会。
　　大半个小时后，魏雨晗和张蓝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张蓝走到余笙的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冷声道：“沈经理叫你进去。”
　　余笙敲打键盘的手微顿，回一句知道后将u盘里的文件打印出来，抱着文件敲门进办公室。
　　沈红正坐在办公椅上，她手指按着太阳穴的位置，脸色比刚刚缓和不少，但依旧不是很好看，见到余笙进来脸色稍沉。
　　余笙走到办公桌前，站的笔直，恭敬道：“沈经理。”
　　沈红嗯了声，鼻音很重：“坐。”
　　余笙瞥眼旁边的真皮沙发，想了几秒后走过去坐下，沈红也站起身，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她脸板着，目光灼灼的看着余笙，似乎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这个她总是以为不起眼，闷不吭声的女孩，居然也有尖牙利齿的时候，当真是她看走了眼。
　　沈红想到这里，语气缓了缓，开口道：“余笙，刚刚魏雨晗和我说了些事情的经过，她并不知道你没有权限查看系统，也没办法料到小影会给你打电话，所以这件事，你还是占主责。”
　　她虽然看似保持中立的态度，但是话语间的意思都在偏袒魏雨晗。
　　余笙也知道，于公，魏雨晗是老员工，她是新人。于私，魏雨晗是沈红的侄女，而她是陌生人，所以偏袒魏雨晗，她并不是不能理解。
　　沈红见余笙保持沉默，板着脸继续道：“余笙，这里是公司，是给你们上班的地方，不是用来给你们谈情说爱，勾心斗角的，我不会收回我昨天的话。”
　　如果这次策划案不过，她就卷铺盖走人。
　　余笙在进办公室之前就猜到沈红的意图，她捏着打印好的纸，抬头，脸上并没有被骂的沮丧，而是一贯淡淡的神色：“沈经理，我知道这件事里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想过逃避，我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沈红闻言斜了眼余笙，问道：“什么机会？”
　　余笙语气坚定道：“我想加入策划小组。”
　　沈红似乎没听清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余笙身形坐的端正，语气浅淡，透着坚持：“沈经理，请让我加入这次的策划小组，我想弥补我的过失。”
　　沈红背靠在沙发上，一直板到刚刚的表情龟裂，似乎是被逗笑，看着余笙的眼神有种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加入策划小组？”
　　“余笙，你知道新晋员工半年内不得接触策划案吗？况且还是这么重要的项目，你觉得我凭什么答应你？”
　　余笙低头看眼打印好的策划案，恭敬的放在沈红面前的茶几上，沈红低头，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做的一份策划案。”
　　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一部为了这个项目天天开会，她了解过一点，自然有想法，不过公司有明确规定新来的职员不得接触策划案，况且她也没有接触过核心内容，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想法。
　　昨天有那样的突发情况，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还是想搏一搏。
　　所以她连夜赶出了一份策划案的草图。
　　沈红没有当即反斥她的话，听了她的话之后从桌上拿起策划案翻看几页，没有录入数据，没有风险预估，甚至很多地方的标注都很潦草，但是沈红的脸色好转不少，她歪头看向余笙道：“什么时候做的。”
　　余笙抬头，眸色清明：“昨天。”
　　沈红托着策划案，相比较她看过的很多成熟的策划案，这份连叫策划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算作一个idea，但是这个idea却和她想了一晚上的改动有很多相似之处。
　　甚至有些地方的大胆假设，让她都眼前一亮。
　　“还不错。”沈红难得夸了她，余笙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她继续道：“但是非常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这个机会。”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破坏这种规定。”
　　“不过余笙，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将策划案交给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让他们讨论可行性。”
　　余笙想了会点头道：“好，我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余笙：没有见面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季木清：想你，你呢？
　　余笙：反正不是想你。
　　季木清：……


　　☆、第8章 第八章

　　余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见到同事们都看向自己，她报以浅浅的微笑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电脑里弹出一个q的抖动，是杨逍发过来的，上面还有他的消息。
　　——还好吗？沈经理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余笙看眼电脑屏幕，又侧过头看眼杨逍，沉思几秒在键盘上敲字：谢谢，我很好。
　　没有多余的话，她关掉了对话框。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探出头道：“余笙对不起，昨天沈经理太生气了，我没敢说话，对不起啊。”
　　余笙抬眸，看向她的双眼，笑了笑：“没关系。”
　　女孩抿抿唇坐下，下意识看向魏雨晗和张蓝的位置。
　　魏雨晗还死死的盯着余笙的背部，恨得咬牙切齿。
　　办公室的气氛和昨天比，有稍微不同，这些平日在办公室待惯的人也都不是傻子，昨天是因为太气愤了才会被魏雨晗牵着走，刚刚余笙的一席话犹如当头喝棒，把他们敲醒了一般。
　　是啊，余笙来都这么久了，从没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
　　更何况，魏雨晗作为老员工不应该不知道实习生没有权限这回事，纵使是不知道，那小影打电话过去的点也太巧合了，再结合平时魏雨晗针对余笙的那些事情，这些人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
　　不过魏雨晗说到底还和沈经理有关系，他们纵使心里知道怎么一回事，也没谁傻到挑破这个事情，所以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余笙，麻烦帮我把这份文件复印两份。”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犹如石子砸开了水面，立刻荡起不少波浪，整个办公室又开始恢复热闹的气氛。
　　“张蓝，等会开会的资料发给我。”
　　“你们谁有红石的数据？”
　　“这里错了吧，谁和你说只有百分之十的？看数据表了吗？”
　　配合着人声的是敲打键盘的声响，余笙站起身，走到让她复印资料的同事身边，接过资料后又有人喊道：“余笙，帮我把这个也顺带复印了。”
　　“还有我！就在桌子上，第二份文件。”
　　余笙浅笑应下，单薄的身体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表情和往常无异，在进入复印室时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那些话，被这些同事听进去了。
　　看着余笙重新恢复正常工作，魏雨晗冷着脸，眼底藏着阴蛰，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就对着电脑撒气，键盘声噼里啪啦的作响，坐在她身边的张蓝偶尔抬头看眼她，又心虚的垂下眼睑。
　　毕竟刚刚是她挑起的余笙那番话，她到现在还后悔着。
　　不过这余笙平时也掩饰的太好了，原以为是个任她可以搓圆捏扁的闷葫芦，没想到还是株仙人球，碰一下就被刺到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眼余笙已经进入复印室纤细的背影，咬咬唇低头工作。
　　时间在忙碌的氛围下总是走的很快，余笙的午饭一般都是在食堂吃的，她端着打好的饭盒站在餐厅中间，魏雨晗和张蓝走在她身边，说道：“余笙，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我们吃饭的时候要讨论事情，你就别坐过来了，免得添乱。”
　　余笙站在原地神色偏冷，没回话，刚想擦过魏雨晗和张蓝身侧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余笙。”
　　她转头看眼，左侧坐着裴依依，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裴依依也是一个人吃的午饭，看起来是刚打好饭，还没来得及吃，余笙端着饭盒坐在她对面，裴依依道：“你同事？”
　　余笙笑着点头，脸色缓和不少。
　　裴依依握着筷子，转头看眼魏雨晗和张蓝的背影，顿了几秒没说话，余笙抬头打破冷清的气氛；“你工作怎么样了？”
　　“就这样吧。”裴依依耸肩：“你呢？”
　　余笙低头挑了米饭放在嘴里，应道：“我还好。”
　　还好。
　　要不是裴依依亲眼看到她同事怎么对她的，恐怕还真的相信她还好。
　　不过这终归和她无关，刚刚只是举手之劳，所以裴依依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两人吃了没几口，又有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余笙认出其中一个正是她之前去秘书室签名的何秘书。
　　何秘书身边的女孩稍年轻，端着饭盒就坐在裴依依身边说道：“好饿啊，早饭买了都没来得及吃，依依，我和你说我干这工作，迟早得猝死。”
　　她说着才看到裴依依对面坐着的人，咦了声问道：“这是？”
　　何秘书也看向余笙，想了几秒道：“策划部的新人？”
　　余笙轻点头，扬唇道：“你们好，我叫余笙。”
　　先前说话的女孩面有了然：“余笙，挺好听的名字，依依，这是你朋友吗？”
　　裴依依想了几秒，其实她和余笙还真算不上朋友，只不过见了几次面，再加上刚刚看她被排斥，所以才喊了她过来，不过面对司艳的问话，她点头道：“是啊，余笙，这两位是秘书室的前辈，何秘书和司秘书。”
　　司艳一挥手：“什么前辈不前辈，我也刚来没多久，何姐才是真的前辈，都待了要有七八年了。”
　　何秘书笑出声，算是默认。
　　饭桌上永远不缺少的就是八卦和新闻，饭刚吃没多久之后，司艳就聊开了，余笙沉默的坐在位置上，了解不少秘书室的事情。
　　勾心斗角似乎在哪个科室都适用。
　　至少秘书室里，也免不了。
　　司艳咬了口菜道：“何姐，别说我没劝你啊，现在她们天天往总经理办公室跑，就是怕被调进去，故意在总经理面前晃博好感呢，你总是不动，万一真的调你过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何秘书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自然是服从安排。”
　　司艳有些着急了：“何姐！”
　　何秘书看她这么着急反倒笑了：“好了好了，不闹了，总经理暂时还动不到我们这边，我现在跟着季少还有几个项目没完成呢。”
　　司艳看她故意逗自己没好气打了她肩膀下：“不早说，害我替你担心！”
　　何秘书只是扬唇浅笑，没再回话。
　　裴依依听到两人的聊天后垂下眼睑问道：“是从秘书室调人进去吗？之前不都是外招吗？”
　　司艳喝了口汤，语气恢复如常：“我们也想外招啊，关键是来一个走一个，总经理都没辙了。季副总那性子，你跟过她，比我们知道，外招的她嫌弃没经验，不肯要。”
　　裴依依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司艳说着说着来气道：“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有经验的做什么，项目项目做不好，合作合作谈不拢，上次陪客户吃饭，光顾着喝酒，把客户晾着，后来单子没签成，总经理知道后都气疯了。”
　　何秘书看她有说上三天三夜的架势后轻咳声，扯了下她手臂道：“吃饭。”
　　司艳也看了眼余笙和裴依依，有些不好意思道：“吃饭吃饭。”
　　饭后余笙站在餐厅门口和她们三人分开，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想到刚刚司艳说的话，没来由的吐口气。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杨逍看到余笙走进办公室后立刻迎了上去，站在她面前道；“吃过饭了？”
　　余笙对上他关切的表情微点头：“吃了。”
　　杨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咖啡：“要不要来一杯？”
　　余笙挥手拒绝：“谢谢，不用。”
　　吃午饭的时间，办公室还没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头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谈话的两人，杨逍被拒绝后也没沮丧，只是跟在余笙身后道：“昨天的事情，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你受委屈了，要不然晚上我陪你吃顿饭顺便散散心？”
　　余笙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杨逍，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表情温温道：“对不起，我晚上有约了。”
　　“有约？”杨逍一愣：“谁啊？”
　　余笙边低头整理文件边道：“一个朋友。”
　　杨逍碰了个软钉子，他拎着咖啡道：“那好，有机会再约。”
　　余笙笑了笑，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午休过后，办公室也开始忙碌起来，余笙复印完资料之后踏进经理办公室，看到沈红正在和项目负责人说话，她手上拿着的策划案正是自己早上给她的，余笙心跳有些快，盯着沈红看，只看到她唇角嗫嚅，没听到说了什么。
　　沈红吩咐了一堆，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喊道：“余笙？”
　　余笙立刻回神，见到沈红微蹙的秀眉，和严肃的神色，她低头道：“对不起沈经理，您刚刚说什么？”
　　沈红扫了她一样，又说了一遍：“把这些资料分给项目组的成员，通知他们三点开会，另外桌子上有两份策划案，送到总裁办交给何秘书。”
　　余笙点头迅速应下：“好的。”
　　她说着抱了一摞子资料走出办公室，身后的办公室里沈红指着策划案道：“觉得如何？”
　　赵和低头问道：“是刚刚那个新人的？”
　　沈红嗯了声。
　　赵和边看边点头，去年年末公司收了一块地皮，准备建个游乐园。
　　当初他们一部给出的策划案是将游乐园分成儿童乐园和成人娱乐场所，但是二部和他们的想法截然不同，前不久j省南城开了一个游乐园，里面包含很多刺激的项目，让无数年轻人流连忘返，知名度很高。
　　所以二部的意思是，效仿南城，开个相似的游乐园，相信肯定可以吸引不少的年轻人。
　　针对这点，他们一部也曾动摇过想法，所以一直在纠结儿童乐园和成人娱乐场所的分布比例。
　　但是余笙给出的这份策划案。
　　完全是从另一个角度想的。
　　她的策划案是，主打儿童乐园。
　　不仅是因为附近有好几所名校，还有现在几乎都是独生子女，孩子的消费并不低于成人，甚至更高，再加上南城的游乐园颇具盛名，是无数年轻人游玩的首选之地，想取而代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与其去做一个效仿品牌，不如自创。
　　做国内顶尖的儿童乐园。
　　“不错。”赵和抬头看着沈红道：“这个新人倒是有点本事。”
　　其实他们当初一直局限于儿童乐园和成人娱乐场所，就是因为受南城的那个游乐园误导太深，现在看着余笙做的策划案，看着一条条预估的数据，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我觉得可以等下开会的时候让大家讨论讨论。”
　　沈红崩了两天的表情终于松了些，她低声道：“那好，你先把数据导入进去，补充的地方做好，做一份完善的出来，等会开会再看看大家的意见。”
　　赵和叶站起身应下：“没问题。”


　　☆、第9章 第九章

　　余笙走出办公室后给同事发了材料，转告他们开会时间，魏雨晗看着明明昨天还在接受冷暴力的余笙，此刻又和同事们打成一片，她心头莫名堵着一团火，烧得慌。
　　尤其在看到杨逍也盯着余笙看时，那火就越烧越旺。
　　等着余笙去卫生间的空挡，张蓝抬头问道：“小杨，晚上有没有空啊，一起吃个晚饭呗。”
　　她知道魏雨晗的心思，替她问话。
　　杨逍想通了昨天的事情，立刻摆手道：“不用了，晚上我有约了。”
　　“有约？”张蓝咋舌：“谁啊？该不会是余笙吧？”
　　杨逍没吭声，笑了笑，周围的几个同事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踢了他凳子道：“可以杨逍，什么时候约到的？”
　　“人不可貌相。”
　　“小杨，别忘了给我们买糖。”
　　余笙从卫生间回到位置上时众人还在打趣，尤其是见到她回来后还有两个男孩吹了口哨，魏雨晗不耐的站起身，冷声道：“你们高兴什么啊，策划案的事情解决了吗？等会开会没好的办法，一个个等着挨削吧！”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踢踢踏踏，魏雨晗瞪了眼余笙走进卫生间里，张蓝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余笙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众人，直到她对面的女孩笑道：“余笙，你什么时候和杨逍好上的？还瞒着大家？”
　　“什么？”余笙懵了下，抬头看向杨逍，只见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脑页面，她随后低头看，自己的q闪烁不停，有消息发过来。
　　是杨逍发来的。
　　——余笙，抱歉，魏雨晗一直约我出去，我拒绝了，说晚上和你出去吃饭，请不要拆穿好吗？
　　余笙看向这句话，顿时知道刚刚同事的闹腾是因为什么了，她手放在键盘上，打字道：对不起，这个我没办法配合。
　　杨逍收到她的消息先是心头一喜，猜想她怎么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更何况她之前还和魏雨晗有矛盾，现在有气到魏雨晗的机会，她应该不会放弃的。
　　所以他在看到余笙发过来的消息之前，一直信心满怀。
　　但是没料到，余笙会这么直接的回绝他。
　　就在余笙发了消息的同时，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孩，声音稍大道：“没有啊，我和杨逍只是同事，我们没有其他的关系。”
　　杨逍的脸色僵了几秒，立刻笑着附和道：“对啊，我和余笙是单纯的同事关系，你们别瞎说！”
　　“刚刚张蓝乱说，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呢。”
　　他两句话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仿佛刚刚任由大家瞎闹的不是自己，不过众人也都不是傻子，立刻意会，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他，杨逍脸上燥的慌，干脆也站起身去了卫生间。
　　这场闹剧过后余笙抱着两分策划案准备去总裁办。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人在小声聊天，从玻璃看过去，正是魏雨晗和张蓝，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只见魏雨晗气氛到眼睛微红的样子，张蓝正在拍打她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她。
　　余笙只是瞄眼就移开了视线，转头上了电梯。
　　因为中午在一起吃饭的关系，何秘书再见到她之后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主动打了招呼：“余笙，你来了。”
　　余笙笑了笑，将两份策划案递过去：“这是沈经理让我交给您的。”
　　“放这吧。”何秘书指了办公桌右边的位置，余笙放下后刚转身准备离开，迎面就被一个人差点扑倒！
　　她身形歪了下，撞在何秘书的办公桌上，何秘书抬头，有些不高兴的喊道：“司艳，你干什么呢，莽莽撞撞的，都撞到人家了。”
　　“余笙，有事吗？”
　　余笙站直身体，摇头笑道：“没事，司秘书有没有撞到哪？”
　　“我没事。”司艳本来是冲着何秘书过来的，走到办公桌前腿一崴，就这么撞到余笙身上，倒也不是有意的，好在两人都没啥事，司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
　　余笙浅笑摇头：“没关系。”
　　何秘书见两人站直身体，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听到一个好消息，太兴奋了，急着想来告诉你们。”
　　余笙本来是准备离开的，但是四周几个秘书听到司艳说了这句话都围了上来，又将她挤了回去。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好消息，我猜是和季副总有关？”
　　“不会是把她调到分公司吧？那可真是好消息！”
　　“想什么呢，总经理怎么可能把她调到分公司去，天天犯错不得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调过去出了事谁负责？”
　　七嘴八舌的讨论让余笙有些头晕，她站在中间，明明不想听八卦，但还是听了一耳朵。
　　司艳见众人议论的差不多了，压低声音道：“你们说对了！”
　　“总经理还真的是把她调到分公司去！”
　　“真的啊！我的天啊！太棒了！”
　　“别高兴的太早。”司艳接着说道：“就去一周，说是抽查分公司的业绩。”
　　“一周也可以啊！”
　　“起码还有一周的时间让我们松口气。”
　　“就是，你不知道，我昨晚做梦都是被调进季副总的办公室，今早上差点想递交辞呈。”
　　“她很恐怖吗？”就在众人都兴奋的时候，不知道谁这么冷飕飕的说了一句，众人都看向说话的余笙。
　　余笙往后退一步，咬着唇角，有些歉疚道：“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
　　司艳一脸你还年轻不懂事的表情看着她，说道：“何止恐怖啊，简直就是阎王爷在世，余笙你是没见到她骂人的样子，我和你说，你指定得哭。”
　　众人一致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说法颇为接受。
　　余笙露出个尴尬的笑容。
　　“干什么呢？！都不用上班了？搁这开会呢？要不要给你们椅子坐下来啊！”一道男声在众人背后响起，只见刚刚还围成一团的几个人顿时鸟散状分开，办公室一片混乱，余笙站在原地，背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清脆响声，鼻尖飘着熟悉的香味，她刚准备回头，手腕倏地被人扯住往座位走。
　　“再说一遍，这里的数据是去年的，把今年的重新导入进去。”
　　“司艳，会议室布置好了吗？”
　　“何秘书，这份资料是要给季少签名的。”
　　各种声音随之而来，余笙站在裴依依的面前，听着她开口道：“别站在那，会被骂的。”
　　余笙低头，看着她扎成马尾的辫子嗯声道：“谢谢。”
　　“别客气，等他们回了办公室再走。”
　　“好。”
　　余笙应下后就装作看向裴依依的桌面，似乎在和她商谈表格上的问题，季木清站在秘书室中间，停下脚步，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裴依依的身上。
　　裴依依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恭敬的喊道：“季副总好。”
　　季木清和她对视了几秒哼了声走进办公室里，听得出来语气不是很好。
　　等到她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时，秘书室的众人都拍拍自己胸口。
　　“你们看到她刚刚的样子没？八成是在总经理那里受气了。”
　　“我听说她不想去分公司视察。”
　　“难怪。”
　　余笙听到议论声看了眼季木清办公室的方向，刚抬头就看到她的助理哗啦一声将帘子扯下，季木清坐在办公椅上，助理拉好百叶窗走到她身边道：“季副总，季总经理的意思是让你马上就走，韩小姐那边……”
　　季木清举起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她慢慢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半个城市的风景一览无余，办公室有片刻的安静，助理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目光看着外面。
　　“韩悠悠那边我提前准备好了。”
　　“你等会回去收拾行李，我们明早就去分公司。”
　　助理在她背后恭敬低头：“好的，季副总。”
　　“先出去吧。”
　　“是。”
　　助理大步走出办公室，季木清依旧站在落地窗前，半响后，她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依旧是男人沉稳的声音：“木清。”
　　季木清应下后道：“明早我就飞s市，下周回来，韩家这边你帮我多盯着点。”
　　“没问题。”
　　季木清想了想又道：“还有，他当了董事长之后，会对外招几个新秘书，你安排两个进来。”
　　“和之前一样，干净点。”
　　电话那端的人听到她的话轻笑一声，季木清蹙眉道：“怎么了？”
　　“没什么，听到你说秘书，我就想到之前被你骂到哭的几个，有两个还到我公司要求赔偿精神损失。”
　　季木清似乎也被逗笑，脸上难得带了轻松的表情，手机那端的人有些感慨道：“木清啊。”
　　“我都好久没听到你刚刚那样的笑声了。”
　　季木清闻言神色一顿，敛起浅笑的表情，脸上重新恢复冷冷清清的样子。
　　“好了，没事我挂了。”
　　“木清。”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顿，听到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我多希望有天你的世界没有尔虞我诈，只有简简单单的快乐。”
　　季木清神色漠然，口吻淡淡的：“也许吧。”
　　也许会有这么一天。
　　也许再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第10章 第十章

　　余笙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开会的同事们还没回来，一直到下班的时候，都没见到他们的身影，余笙将后续的工作处理在办公室等了一会，直到其他的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才站起身离开。
　　刚走出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凉气吹到，这两天的天气虽然有好转的迹象，但早晚凉，尤其天边擦黑时出门，更是觉得寒气甚重。
　　余笙的工作装外套着棉衣，整个人裹得臃肿，她站在站牌旁等公交车过来。
　　她每天下班的时间是在五点半左右，会有一班公交车直接到医院，但是今天她下班磨蹭了一小会，耽误了时间，距离下班车是一刻钟的时间，所以站牌处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等着。
　　寒风萧瑟，虽然是初春，但是晚风吹在身上，还有没消散的寒冬意味，余笙在站牌处坐了五六分钟，冷的跺了跺脚，干脆站起身走两步。
　　一动身体就暖和了不少。
　　余笙包里的手机正在嗡嗡嗡响个不停，她拿出手机看眼，是微信群正在聊天。
　　说话的是坐在杨逍身边的男人，都叫他云哥。
　　云哥：@余笙 刚刚沈经理说新的策划案是你想的？
　　小小生：别说，这个策划案真的超出我意料，就连赵组长都赞不绝口。
　　张飞：新人很厉害啊。
　　杨逍：必须啊，余笙就是很厉害。
　　云哥：瞧把你嘚瑟的，刚刚在里面夸得又不是你！
　　小小生：小杨，你还要加把油啊！
　　张飞：小杨我看好你！早日摘下我们一部的玫瑰花！
　　余笙看着群里的聊天，神色淡然。这个是他们同事的微信群，沈红和组长都不在里面，所以他们说话随意了些。
　　不过领导不在里面。
　　魏雨晗和张蓝在里面。
　　所以除开那几个老油条在说话外，其他人都保持看好戏的姿态。
　　魏雨晗看着信息一条一条往上刷，以前开着她和杨逍玩笑的几个人换了副面孔般，她握紧了手，指甲掐在手掌上，刺刺的疼。
　　她是真的讨厌余笙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刚来就破坏自己和杨逍的关系。
　　还有她抢走了自己在一部的地位。
　　在余笙没进一部之前，她才是这个部门的门面。
　　她长得好看，又和沈红有关系，平时就被簇拥的像个小公主，但是余笙来了，她的处境陡然就不同了。
　　余笙比她好看，性格比她温柔，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与人红脸。
　　这些都是同事的评价。
　　她当时在卫生间听到这些评价时气的直咬牙，但是没想过针对余笙，直到杨逍也变了。
　　她才恨上了余笙。
　　微信群里那几个人还在打趣，张蓝抬头看眼魏雨晗阴晴不定的脸，在屏幕上打字道：这有什么吗？余笙再厉害有雨晗厉害？当初雨晗进公司可以破格进入策划组，直接参与项目的，余笙只不过误打误撞的做了个策划案，这很值得高兴？
　　她的这番话让群里瞬间冷清下来，还没走出办公室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打着哈哈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公司外，余笙也看向手机屏幕，盯着张蓝的信息看。
　　她突然想到沈红说的那些话。
　　非常抱歉，我没办法给你这个机会。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破坏公司的规定。
　　因为她是余笙，不是魏雨晗。
　　所以不值得沈红破坏公司的规定。
　　余笙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容，收起手机看向右边，公交车还没过来，倒是缓缓开过来一辆红色的轿车。
　　车窗打开，一阵冷风窜进了车里，裴依依拧了秀眉喊道：“余笙？”
　　余笙低头往里看，笑了笑：“依依。”
　　中午碰到一次，下班碰到一次，还真是巧了。
　　裴依依开口道：“在等公交车？”
　　余笙嗯声：“快到了。”
　　裴依依看眼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色，和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余笙，开口道：“住哪边？我送你过去吧？”
　　余笙一愣，忙摇头道：“不用，我坐公交车就可以……”
　　“上车吧。”裴依依打断她的话：“外面冷。”
　　余笙对上她执着的眼神想了几秒道：“好。”
　　上车后余笙接到了杨逍的电话，她回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见裴依依正看向自己，她收起手机：“怎么了？”
　　裴依依笑了笑：“你还没告诉我去哪边。”
　　余笙有些抱歉道：“我去华振医院。”
　　“华振医院？”裴依依侧目看了眼余笙：“你怎么了？”
　　余笙摇头：“我没事，家里人有点事在医院。”
　　裴依依点点头，没再说话，余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抿着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目光从车里移到车窗外，天色暗的不正常，有下雨的征兆。
　　车里有片刻的沉默，两人都没说话，半响后，余笙开口道：“你……”
　　刚发出声音就听到裴依依也开口：“你……”
　　两人的声音重合，正卡着红绿灯，裴依依转头看眼余笙，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笑完后，车里的气氛没那么尴尬了，裴依依也就和余笙闲聊了几句。
　　她是本市人，父母都在新淮上班，所以她毕业后父母托了人让她进公司，原本是想让她做些文职的工作，谁知道托的人不靠谱，让她做了季副总的秘书。
　　季副总。
　　余笙已经无数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由得好奇问道：“季副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裴依依听到这个名字眼底划过异色，转头看向余笙时恢复正常，瘪瘪嘴装作委屈道：“还能什么样，天天耍大小姐脾气的人，我怀疑她就是移动炮竹，随时可以炸开。”
　　余笙被她这个比喻逗笑，眼睛弯成月牙状，裴依依看着她的笑颜也忍不住笑了。
　　聊开之后，两人的话题更多了些，从工作聊到生活上的小事，余笙的生活很单调，平时除了上班就是照顾她妈妈，假期也基本是抱着资料在医院或者家里度过，所以多数时间都是她听着裴依依在说话，偶尔附和一两句。
　　裴依依很久没这么和别人聊过天了。
　　因为个人原因，她不会主动去交朋友，平时上班也习惯带着张伪装的面具，从不卸下，之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此刻和余笙聊天，享受难得的温馨气氛，她有些恍然，也许她该有个朋友了。
　　两人断断续续的聊到医院门口才停下，余笙下车后和她告别，裴依依面带笑意喊道：“余笙。”
　　余笙顿了下，低头：“嗯？”
　　裴依依从窗口探出头道：“不给车费吗？”
　　余笙脸色愣了几秒，忙准备拿钱包，裴依依笑着说道：“逗你呢，余笙，你怎么这么不经逗，车费就算了，用微信抵消吧。”
　　这还是真的别出心裁要微信的方式。
　　要不是因为裴依依是女孩，余笙差点以为她要搭讪。
　　不过她三番两次帮过自己，要个微信不过分。
　　余笙拿出手机，和裴依依互加了微信，加好后才对她道：“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裴依依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点点头：“好，再见。”
　　余笙挥了挥手：“再见。”
　　红色轿车扬长而去，余笙单薄的身体站在医院门口，衣服被吹得猎猎生风，长发张牙舞爪的飞起。
　　不远处树下有辆车里，捏着刚签好合同的邓迁随意往外面看眼，疑惑道：“季副总，那不是裴依依吗？”
　　季木清看过去，裴依依的车窗开着，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见到她侧脸，裴依依正在说话，脸上带着笑容，副驾驶的窗口趴着一个人，两人说了两分钟后，那人才站起身，和裴依依告别。
　　天色有些暗，她看不清楚那人的神色，邓迁小声道：“季副总，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季木清盯着那单薄的身影看了几秒，想到刚刚裴依依的表情，垂眸道：“跟上去。”
　　邓迁应了声，发动引擎，跟在余笙的身后。
　　余笙并没有直接进医院，而是往医院后面的小路走去，她的租房就在不远的小区里，这附近的租房比旁处贵一点，但靠着医院，方便来回，再加上赵香媛有时候不肯住在医院，靠着医院，她也能放心。
　　这条路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余笙步伐不快，边走边想事情，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一辆车。
　　车里的季木清和邓迁一直盯着她后背看，邓迁小声嘀咕：“季副总，你说这人是不是在哪见过？”
　　季木清侧头看他一眼，还没回话就听到他竖起手指道：“我知道了，之前在大厅和你撞起来的，好像就是她。”
　　在大厅撞起来那次，季木清倒是没什么印象。
　　她比较有印象的是下午回办公室，她就站在裴依依的身边。
　　看来这个人，和裴依依的关系，匪浅。
　　季木清看了眼余笙的背影，语气浅淡道：“查下她是谁。”
　　“好。”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随之砸在车窗上，来势汹汹，季木清看着前面跑起来的余笙，唇角抿直。
　　“季副总……”
　　邓迁看着眼前的资料咽了口水，似乎难以启齿，季木清转头看眼他难看的神色，又看向他手里的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季副总，她就是您之前让我查的，叫余笙。”
　　外面雨势太大，砸在车窗上，季木清耳边听着邓迁的声音，目光盯着平板，倏地伸手拿了过来。
　　姓名：余笙
　　父亲：余茂山
　　母亲：赵香媛。
　　季木清顿时抬了眼皮，眼神清亮，她迅速抬眸看向在雨中奔跑的身影，手立刻打开车门。
　　“季副总！”
　　身后喊了两声，季木清恍若未闻，快步往前走着，雨水打湿她的长发和衣服，她心头的希望之火却熊熊燃烧起来，眼底也闪过疯狂神色。
　　余笙！
　　是余笙！
　　季木清走着走着倏地笑了，加快步伐小跑起来。
　　余笙正在往前跑，今天离家前没看天气预报，没带伞，这才被淋成落汤鸡，正准备提气往家跑时手腕被人攥住！
　　她转头，雨水砸在她的眼睫毛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看向面前的人。
　　有几分眼熟。
　　季木清抓着余笙的手，表情透着从未有过的愉悦，她压抑狂跳不止的心脏，压着颤抖的声音喊道：“余笙。”
　　余笙听到自己的名字蹙眉，鼻尖下飘过熟悉的香气，她想了几秒咬唇喊道：“季，季副总？”
　　作者有话要说：
　　余笙：你谁啊，想干嘛？
　　季木清：我是你媳妇，想干。
　　余笙：……


　　☆、第11章 第十一章

　　季副总。
　　季木清听到这个称呼愣在原地，她还攥着余笙的手臂，雨势太大，砸在两人身上和脸上。
　　余笙抬头看着季木清，眼睛眯起，秀眉皱着，长发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她试图收回自己的手臂，喊道：“季副总？”
　　又是一声季副总敲在季木清的心上，余笙生疏有礼的态度刺到了她，让她有几分无措。
　　余笙莫名看着她，问道：“季副总有什么事吗？”
　　事实到现在她还是懵逼的，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季木清，更没想过，季木清会这样抓着她。
　　刚刚还在车上和裴依依说到的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怎么想怎么觉得戏剧性。
　　季木清听着她的问话，目光依旧盯着她，涂抹红艳的唇瓣微启，心里有千万句话，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余笙。
　　“季副总。”邓迁打了伞站在季木清的身后，替两人挡雨，他自己站在伞外被雨灌的透心凉。
　　季木清听到他的声音回了几分神，接过他手上的伞之后偏头道：“你先回车上。”
　　邓迁看眼季木清，又看眼余笙，点头道：“好。”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
　　余笙已经抽回了手，她站在伞下，随意的抹了把脸上雨水，又将湿发拨至耳后，露出精致的俏颜，见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她忍不住喊道：“季副……”
　　“余笙，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季木清开口问道，她试图云淡风轻，想装作她们只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偶遇的样子。但绷直的身体，苍白的神色出卖了她，她很紧张。
　　非常紧张。
　　她问完话转头看着余笙的俏颜，比十三四岁时长开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以前的五官轮廓，还有她眼睑下那颗小小的痣。
　　“木清，你说这颗痣就不能换个地方吗，非要在我脸上，搁我屁股上不好吗？”
　　“怎么了？我觉得很好看。”
　　“好看吗？好看我给你用黑笔也画一个！”
　　“不用。”
　　“为什么不用，点一个嘛！你说的很好看，点一个！季木清！木清，清清……”
　　季木清的手无意识的抬起，想触碰那颗痣，那段记忆，手伸到半空听到余笙茫然的声音。
　　“季副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这四个字仿佛是刺一般扎到季木清的身上，让她立刻就蜷缩起手指。
　　她定定看向余笙，对上她清澈的眸子，里面盛满了陌生，面前的人看着她，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认错人？”
　　季木清顿了几秒道：“余笙，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因为生气，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
　　季木清脑子里乱糟糟的，刚刚认出余笙时的巨大喜悦，和此刻余笙的冷漠态度形成巨大冲击，击垮她平时自以为豪的冷静，她没有办法和往常一样思考事情，面对余笙看向她如同陌生人的无措被无限放大，她有些慌了。
　　余笙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皱起秀眉道：“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季副总，您真的认错人了。”
　　“我以前不认识您。”
　　相较于在公司的匆匆几面，现在她才近距离看季木清，和她想象中差很多。
　　她以为的季木清应该是五官锋利，气势凌人，脾气不好喜怒无常。
　　但是她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个，却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她湿发黏糊在脸上和身上，并没有压迫人的那种气势，反倒她能察觉到季木清此刻很无助。
　　无助？
　　余笙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忙往后退一步。
　　季木清听了她的话抿直唇，侧颜绷紧，暴雨砸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水沿着伞的边缘落下，形成雨帘，两人站在雨帘里，格外的近，也格外的远。
　　她就这么看着余笙，也不说话，余笙硬着头皮道：“季副总，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还没转身，季木清伸手拉住她手腕，声音低沉道：“余笙，你是不是在说气话？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你看清楚了，我是木清！我是当初被你带回余家的季木清！”
　　她的力道很大，余笙手被扯疼，她下意识的缩回来，皱起眉头，果断道：“抱歉季副总，我不认识您，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是不是喝醉了？”
　　季木清听她一再的否定，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她脸色苍白，身形晃了晃。余笙缩回自己的手，两人比邻站着，邓迁一瞬不瞬的看向不远处两个人，在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时他才咬咬牙，下车走到季木清身边喊道：“季副总。”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们要走了。”
　　季木清举着伞的手背上青筋全部凸起，看起来狰狞又恐怖，她靠近余笙一步，不死心的问道：“余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真的。”
　　清浅的声音不带有丝毫的温度，随风吹散在雨里。
　　空气中有片刻沉寂，只听到雨滴砸在伞上发出的声响，扰乱人的思绪，邓迁想提醒季木清又察觉气氛不对劲，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车旁。
　　季木清在余笙的面前站了几分钟，对上余笙茫然的表情和眼神，她抿抿唇，没再问话，径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余笙盯着她的背影看，眼底盛满不解，轻摇头，准备回去。
　　还没转身就见已经走出去的人又折了回来。
　　一把伞塞在她的手上。
　　余笙愣住了。
　　季木清绷着脸，不吭一声，将伞给她之后就踩着高跟鞋走出了伞下，雨水和狂风肆虐着她，但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双手握着垂在身侧，余笙盯着这幕看，脑海里倏地闪过什么画面，快的她捕捉不到。
　　不远处的车很快驶离视线，余笙举着伞回了公寓，换下湿衣服后她站在门口，看着放在桶里的雨伞，回想刚刚季木清和她说的话，她微微蹙眉。
　　季木清的样子。
　　以前是认识她？
　　还是单纯的认错了人？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认错了人。
　　可她肯定的是，以前没见过季木清，至少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
　　余笙被刚刚的闹剧弄得略微心烦，做晚饭的时候也没如往常那样有心思，她匆匆熬了粥就拎着保温桶去医院。
　　路过刚刚和季木清说话的地方时，余笙蹙起秀眉，忍不住响起那人离开前的样子，抿着唇，黑色发丝黏在脸上更显得面色发白，双手握紧，走路的时候身体有些僵直，余笙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直到有车从身边经过才回神。
　　到医院的时候赵香媛正趴在床边干呕，这几天她的状态就是这样，吃什么都吐，喝水也会吐，余笙忙走过去将保温桶放下，拍着赵香媛的后背，送进来就单薄的身体，此刻更显得瘦弱，后背弓起的时候能清楚的看到凸出来的背脊。
　　余笙心疼的拍着她后背，掌心底下是硌人的骨头，眼前的赵香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瘦骨如柴。
　　她眼角略微湿润，眼睛里聚起水光，偏开头。
　　赵香媛干呕了一会才被余笙扶着靠在床头，她用纸巾擦拭了唇角，余笙端了温水过来给她漱口，赵香媛的脸色发黄，气色不好。
　　“妈……”
　　赵香媛知道余笙想说什么，握住她的手摇头道：“不要。”
　　她很虚弱，说话时气若游丝。
　　余笙张张口，声音哽住，闭了闭眼岔开话题：“妈，我晚上熬了点白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赵香媛靠在床边的枕头上，从鼻腔里发出嗯一声。
　　余笙转身在床头柜上忙碌，侧过身体，不让赵香媛看到自己眼梢的红晕，还有眼底没消散下去的水光。
　　喂赵香媛吃了晚饭之后，余笙还陪了她好一会，见她没什么要吐的迹象才松口气。赵香媛吃了晚饭之后精神似乎好了些，问了不少余笙工作上的事情，见她一切顺利才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窗外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病房里，絮絮叨叨的声音好一阵才结束，余笙起身道：“我去洗碗。”
　　“晚上我就不回去。”
　　赵香媛靠在床头看着余笙：“不回去了吗？在这边，你睡不好。”
　　余笙低下头：“没事。”
　　赵香媛：“余笙。”
　　余笙嗯声道：“妈，我想多陪陪你。”
　　赵香媛鼻尖一酸，没再反驳余笙的话，看着她端着饭碗出去没几分钟又回来了，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她去卫生间打水。
　　余笙给赵香媛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了件病服，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赵香媛催促她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余笙应下后关掉了病房的白炽灯，整个房间顿时暗下来，外面走廊有灯光照进来，添了朦朦胧胧的感觉，余笙睡在赵香媛旁边的陪护床上，不大，她侧着身体，在黑暗里看向赵香媛。
　　“妈。”
　　过了许久，她开口喊了声，以为赵香媛睡了，没想到立刻就有人应她：“怎么还不睡？”
　　余笙想了几秒诚实道：“我睡不着。”
　　赵香媛声音带着安眠效果，安抚道：“睡吧，我没事。”
　　余笙的神色隐在黑暗里，她眼眶灼热，鼻尖酸涩，有水沿着脸颊滚落，担心被赵香媛看出来，她翻过身体，看向窗户那边，听着外面暴雨般的声响，她慢慢呼吸平稳，心神稳定不少，眼前浮现傍晚那一幕，她没回头对赵香媛道：“妈，我以前有带人回家吗？”
　　赵香媛声音添了暖意：“有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交朋友吗，经常带朋友回家玩。”
　　余笙有些头疼，她按了两下太阳穴道：“可她不是我的朋友，我都没见过她。”
　　赵香媛听到她的话敛起笑容，眼前倏地一张稚嫩的脸，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但是她不敢向余笙求证，只是旁敲侧击道：“是谁啊，余笙。”
　　余笙诚实的答道：“季木清，她说她叫季木清。”
　　黑暗里，赵香媛的脸色陡然变了，声音透着紧张道：“你们还聊什么了？”
　　余笙想了想回她：“没有，她问我认不认识她，我说不认识。”
　　“她还说以前住在我们家，妈，你知道她吗？”
　　病房里有片刻没有声响，过了会，赵香媛缓缓道：“不知道。”
　　余笙松口气：“果然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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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第十二章

　　医院外，树下，一辆黑色轿车停了已经超过半小时了，邓迁不止一次的用余光瞄着季木清，但是没发出声音，连催促都没有。
　　昏暗的灯光下，倾盆大雨浇灌在车上一般，发出清脆的声音，季木清穿着湿衣服，额前的碎发已经差不多干了，她身上披着毛毯，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向医院。
　　“季副总？”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多久，邓迁才悄声说道：“我们该回去了，您这样会着凉的。”
　　季木清没回答他的话。
　　刚刚和余笙分开的时候她破天荒的让他推掉约好的饭局，在街头转了一圈，又返回之前她们俩谈话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季木清看什么，就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很久，直到余笙又走出来，他们才跟着一路到医院门口。
　　现在又是尴尬的局面。
　　季木清不肯离开。
　　“季副总。”邓迁看了手腕的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们这个点再不回去，季总经理要生疑了。
　　“邓迁。”就在邓迁以为季木清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她还咳嗽了一声，到底在雨里站了那么久，又没及时换下湿衣服，还是有着凉的迹象。
　　“你说我现在不去s市可以吗？”
　　语气带着几分迷茫，她说完自嘲的笑了笑，似乎也觉得自己在说不可能的事情。
　　邓迁微张口看着季木清。
　　从他认识她第一天起，就没有见过她狼狈的样子，她那么聪明，冷静，善于心计，稍用策略就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她走的每一步，下的每个决定，都是三思而后行。她从来不会因为什么突发情况而乱了阵脚，也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惊了神色，因为她——不会做错任何一个决定。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今晚失态成如此，那些冷静不翼而飞，甚至在明知道此时正是她和季家的紧要关头，还问出那样的话。
　　邓迁有些好奇，那个叫余笙的，和季木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他也没敢明着问，只是声音稍低道：“季副总，我们真的该走了，去s市……”
　　季木清听到他的声音闭上眼睛，微仰头，又是一声轻咳，打断他的话，声音缓缓道：“我知道。”
　　“开车吧。”
　　邓迁看了眼她，点头：“好。”
　　季木清回到季家之后以为季秋文会等着自己，借题发挥的骂一顿，没想到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季木清边上楼边问道：“二叔休息了？”
　　管家跟在她身后道：“季先生还没回来，季小姐您怎么全身都湿了，我去给您熬点姜汤吧，驱驱寒气。”
　　季木清嗓子口痒痒的，她咳嗽了几声，点头道：“去吧。”
　　回到房间之后季木清冲了热水澡，管家送来了姜汤，季木清挥挥手让她出去，兀自端着碗站在窗户口看向外面，神色漠然。
　　片刻后，身后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放下了碗拿起手机道：“喂。”
　　“出什么事了？”电话的那段的人开门见山就问道，季木清抿抿唇：“邓迁给你打电话了？”
　　“他担心你嘛，听他说你在路上碰到熟人了，是谁啊？”
　　季木清看向窗户里的自己，眼神陡然软了几分，她微微扬唇道：“余笙。”
　　“我找到余笙了。”
　　手机那端的人有片刻没发出声音，继而道：“木清，你确定是她吗？”
　　“也许——”
　　“我确定。”季木清打断他的话：“我见过她了。”
　　“是她。”
　　电话那端的人却没有替她开心，反而语气沉重道：“可是我听邓迁说，那个女孩和裴依依走的很近。”
　　“木清，你不觉得这个余笙，出现的时间太巧了点吗？”
　　季木清听到他的话有几分不高兴，哑着声音道：“你想说什么？”
　　“木清，我只是怕你功亏一篑。”
　　季木清抿直唇站在窗口，窗外射进来一束光，她定定看着，见到季秋文和季木阳正撑着伞相携往里走，两人边走边聊天，季木阳倏地抬头看向她房间的方向，她身形一偏，躲在了窗帘后面。
　　“怎么了？”季秋文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看到什么了。”
　　季木阳摇摇头：“没什么。”
　　季秋文：“刚刚答应韩老爷子的事情别忘了，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公司，别出去鬼混，等到董事会开过之后，你和悠悠的婚事定下来，想怎么玩都行。”
　　季木阳嗯了声：“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季秋文看着他：“你最好知道。”
　　聊天声断在大门口的位置，季木清从窗帘后面探出身体，看着已经只剩下背影的两人，她垂下眼睑，话筒里还听到有人在叫她：“木清。”
　　季木清将手机重新放回耳朵处，开口道：“好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她说完也不等那边的反应就挂了电话，换了系统，手机重新恢复安静，连带她的世界也安静下来。
　　她坐在床边，眼前总是浮现余笙看她的那个眼神。
　　冷漠，疏离，陌生，疑惑。
　　她的表现，完完全全就像是不认识她。
　　可是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明明她们以前，那么的亲近。
　　季木清叹口气，关了床头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睡非睡间她好像看到了一栋熟悉的房子，她推开门，走进去，客厅里正坐着个人，她喊道：“干妈。”
　　“哎，木清来啦。”赵香媛还是很年轻的模样，长发松松的挽在耳后，穿着贵气，举止优雅，她看到自己之后露出一个笑容，对着楼上喊道：“余笙，木清来了，快下来。”
　　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赵香媛的话音刚落，就见楼上飞奔下一个身影，直接冲着她过来，一把抱住她，她避闪不及，往后退了两步，鼻尖萦绕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的，她浅浅笑开。
　　余笙午睡的，刚醒没多久，头发还乱糟糟的，她揉揉头发道：“木清，我们上楼吧。”
　　她点点头，跟在余笙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小闺房是余笙的私人领域，她喜欢粉色的装饰，所以整个房间入目都是粉粉的一团，布娃娃，飘窗，地毯，甚至是被套，都是浅浅的粉色，她坐在床边，看着余笙正在梳理长发，她梳着梳着手酸，垮下肩膀，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立刻会意，站起身，走到余笙身后，拿过木梳子，动作轻柔的帮她扎好长发。
　　“木清，你真好。”余笙对镜子里的自己左右看看，笑眯眯说道，头靠在她小腹上，搂着她的腰身，笑的一脸明媚。
　　窗外的骄阳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添了暖意。
　　岁月静好，好到她忍不住开口喊道：“余笙。”
　　余笙。
　　余笙倏地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体，额头上冒出细汗，天边已经擦亮，下了一夜的大雨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
　　刚刚还清晰的梦境又开始模糊，她甚至记不得梦里人的长相，只记得有人替她梳长发，叫着自己的名字。
　　余笙从床下下来，扰到了赵香媛，赵香媛也慢慢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余笙面色有些发白，安抚性的笑了笑：“没有。”
　　这次真的没有做噩梦，虽然她已经不太记得梦里的场景，但确实和之前的噩梦不一样。
　　赵香媛看着她在床边走来走去叠被子，小声道：“让你回去睡偏不听，在这边又休息不好……”
　　余笙享受这样絮絮叨叨的声音，手上动作轻快，没一会收拾好床铺才去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她帮赵香媛简单的洗漱，洗漱过后她端着盆道：“妈，我去买点早饭，你先休息会。”
　　赵香媛点点头：“去吧。”
　　余笙拿着钱包和手机走出了病房，她离开之后，赵香媛表情稍变，她看向窗外，神色凝重，回想昨晚上余笙提到的那个名字，眼神冷了下来。
　　季木清。
　　十多年了。
　　这个名字，她有十多年没再听到了。
　　还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没想到余笙会又遇见她。
　　真是孽缘。
　　余笙回到病房的时候，赵香媛才稍稍回神，看着余笙端着碗过来，她接过后道：“我自己来，你快去吃早饭，等会还要上班，别迟到了。”
　　“好。”余笙将碗递给赵香媛，赵香媛手上无力，没端住，粥碗翻倒在床上，弄脏了被子，碗从床上滚下去，砰的一声，摔碎了。
　　余笙听到动静愣了下，偏头看，见到弄脏的被单，她立刻阻止准备动的赵香媛，叫来了护士，帮忙换好被单之后才收拾房间。
　　放在床头柜上的白粥早就冷掉了，表层已经粘稠，赵香媛看着还在扫着碎碗的余笙道：“笙笙，对不起。”
　　余笙微怔，忙抬头，眼带笑意：“妈你说什么呢，不就是打碎一个碗吗，我下班给你再买个过来就好。”
　　赵香媛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笑容心底越发难受，微微垂眸。
　　笙笙，对不起。
　　妈妈昨晚骗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谢谢太白小龟的深水，破费了各位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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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第十三章

　　季木清发烧了，到s市的第二天就因为急性肺炎住进了医院，季秋文得知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开会的时候表情和悦不少，季木阳自然也开心，走出会议室之后就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爸，她现在进医院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季秋文的脸上难得带着笑容：“还是不能大意，记得让那边的人看着点，越是紧要关头，我们就越要小心。”
　　他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付出了太多，现在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季木阳点头：“会的。”
　　“爸，你就是太高看她了，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花，现在董事会有一大半都是我们的人，就算现在不和韩家联姻，你坐这个位置也是十拿九稳，我就不懂，你怎么还这么小心。”
　　季秋文听到他的问话冷笑一声，斜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懂个屁！”
　　季木阳被骂有些不甘心的低下头，季秋文瞄了眼他一眼，开口道：“北环那块地你还记得吗？”
　　“北环？”
　　季木阳经他一提醒立刻想起来：“是之前谈不下来的那片烂尾楼？”
　　季秋文点头：“没错。”
　　北环那个烂尾楼，原本不值钱，但是他收到内线，政府想将那片区域规划成商业区，已经在和华宇集团谈合作的事宜，所以那片本来不值钱的烂尾楼，摇身一变，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咬一口。
　　而他们能收到内线，其他人也能收到，所以现在有几家正在争这片烂尾楼，韩家也在内。
　　且韩家拿下的希望最大。
　　所以韩老爷子和季秋文谈的条件之一就是，如果韩悠悠和季家联姻成功，这片烂尾楼算作嫁妆一并送给新淮，季秋文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季木阳听完点头说道：“爸，这事你瞒的也太紧了，居然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季秋文坐在座椅上，语气严肃道：“我怕你走漏风声。”
　　季木阳被训的哑口无言，不过心底还是高兴。
　　那片烂尾楼要是盘下来，那公司是要狠赚一笔了。
　　他心情好，也就没把季秋文的训斥放在心上，刚准备离开时听到季秋文问道：“给她秘书找了吗？”
　　季木阳揉揉自己的鼻梁：“找？你可不知道她的坏名声已经在秘书界传出去了，现在恐怕谁都不想给她做秘书，你也别指望用秘书能套出什么话，就她那样，能做好什么事情。”
　　“对了，她之前不是说要在内部找吗，让她在秘书室随便挑个呗。”
　　季秋文睨他一眼：“秘书室？何秘书？”
　　季木阳当即道：“何秘书不行，她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呢。”
　　他说完似是想到什么，笑道：“爸，我有个想法，给她在公司内部招一个，到时候她再把人骂走，我们就顺势把事情闹大一点。”
　　季秋文手指敲在桌子上，明白季木阳的意思，点头道：“你去办吧。”
　　“好。”
　　季木阳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眉目带悦，秘书室的众人还在忙碌，他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想了想折回去和秘书说道：“去买下午茶吧，我请客。”
　　秘书看了他一眼，立刻笑道：“谢谢季少！”
　　季木阳扯了扯嘴角，回到办公室。
　　他的秘书站起身道：“姐妹们，等会季少请大家喝下午茶！”
　　司艳站起身：“真的？季少怎么那么高兴？”
　　“司艳你是不是傻，季总经理就快要升董事长了，他这位置，不就是季少的，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司艳一拍自己的脑袋：“也对！”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余笙跨进秘书室的时候只听到你一声我一句的聊天，气氛融洽，她径直走到何秘书的身边，等她签名的空挡看向季木清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看，里面没有人。
　　这两天余笙都带着雨伞，就是想还给季木清，但是一连两天都没见到人，估摸季木清是去出差了。
　　之前司艳也说过她要去分公司视察一周。
　　没想到走的这么快。
　　余笙等着何秘书签好了单子刚准备走，被人叫住：“余笙。”
　　她转头看，是裴依依坐在位置上对她招手，她浅笑走过去，低头道：“怎么了？”
　　裴依依抬眸看向她：“晚上我要去医院那边拿东西，要不要带你回去？”
　　这两天她们微信聊了不少，也算是朋友，余笙就没客气，点头道：“好啊。”
　　两人说定之后余笙走出总裁办，回到策划部的时候众人都坐在位置上，等消息的模样。
　　余笙坐在椅子上看眼众人，知道他们是在等项目组的人回来。
　　今天就是决定用哪个策划案的日子，午休后沈红就带着赵和他们去会议室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余笙坐在位置上也有些紧张，沈红最后还是决定用她的那个策划案，现在不知道情形如何。
　　正在想着，身后的门被拉开，同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可以拥有假期了。”
　　“我昨晚在这加班，我老婆说要报警了。”
　　“哈哈哈哈！”
　　一阵嬉闹声传来，其他没有去参加会议的人纷纷走到他们身边：“怎么样？过了没？”
　　“用我们的还是二部的？”
　　进来的同事没说话，只是用你猜的眼神看着问话的人，余笙抬头，看到沈红走在最后，她身边站着魏雨晗，两人边说话边走进来。
　　众人看到沈红进门面面相觑，没再问话，但是神色透着紧张。
　　沈红面色严肃的走进来，站在办公室中间，拿着策划案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年年终奖，全体上调百分之十。”
　　上调百分之十。
　　这就是赢了！
　　余笙看到大家瞬间就笑开的脸和恭喜声：“沈经理厉害！”
　　“优秀的赵组长。”
　　“项目组的辛苦了！”
　　“真好啊，不过这次出力的最大，还是余笙，余笙，多亏你啊！”
　　说话的是没有去开会的同事，他话音刚落，参加项目组的几个人都用种难言的眼神看着他和余笙，办公室有片刻死寂，余笙脸上带着的浅笑慢慢隐去，听到沈红道：“余笙，你跟我进来一下。”
　　余笙抿抿唇，放下手上的资料，跟在沈红的身后进了办公室。
　　两人进办公室之后，余下的人都趴在办公室的门上，企图窃听，奈何隔音效果太好，完全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个人的神色都不是很好。
　　“余笙，我知道这次是你立了功，但是公司的规定你是知道的，新晋员工不得参与任何策划案，所以刚刚在开会时，我并没有提到你的名字。”
　　余笙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懂沈红的意思，她斟酌了会道：“沈经理，这份策划案署名是谁。”
　　沈红双手交握：“是项目组的成员。”
　　余笙会意：“是魏雨晗吗？”
　　沈红侧目看她一眼，点头：“这个项目原本的策划案就是用魏雨晗的。”
　　所以现在只是将她的策划案替代过去，署名不变。
　　见她沉默，沈红继续道：“余笙，你很聪明，我相信再过不久你就能进入项目组了。”
　　打一巴掌，给一个幻想。
　　余笙抬头看着沈红，目光平静道：“沈经理，我想知道，当初为什么不让我进项目组。”
　　沈红蹙眉，当即道：“你知道公司……”
　　余笙点头，很平静的接下她的话：“我知道，但是我记得魏雨晗，是您破格让她进入项目组的？您这次不让我进，真的只是因为公司的规定吗？”
　　余笙平日就不是个喜欢和别人争辩是非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沈红，她的直系领导，随时让她打包东西滚蛋，但是她平时不争吵，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底线。
　　擅自更改策划案的署名，触及了她的底线。
　　沈红听到她的质疑有些不悦道：“余笙，你这是在认为我滥用私权？”
　　余笙抿唇，诚实道：“是。”
　　“余笙！”
　　沈红听到她的话气站起身，想了几秒缓缓脾气道：“余笙，我知道今天的事情确实处理的不够妥善，但是策划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没有包藏任何私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一部考虑。”
　　“再说你当初交给我的策划案，你自己应该也知道，那根本算不得策划案，只能看做你提的一个意见，如果因为这个有意见，我会向上面反映，让你进入这个项目的后期工作。”
　　余笙看向沈红的眼睛，不卑不亢，态度从容：“沈经理，如果我坚持用自己的署名呢？”
　　沈红侧头看着她，沉下脸，落下三个字：“不可能。”
　　余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红盯着她背影看了好半响才收回视线，办公室见余笙走出来也都打哈哈各自回到位置上，魏雨晗不清不淡的瞄眼她，扯扯嘴角扬笑。
　　半响后，她抱着一摞资料进了经理办公室。
　　沈红正在修改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魏雨晗放下笔道：“又不敲门？”
　　魏雨晗耸肩努嘴撒娇道：“我忘了嘛！”
　　沈红没好气瞪眼她，开口道：“我准备把余笙调到这个项目组，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过节，但是公事归公事，私事是私事，不要让别人落下口舌。”
　　魏雨晗顿时就不高兴了：“调到项目组？她调过来干什么？”
　　沈红看着她道：“她调过来干什么，雨晗，如果余笙不是新员工，你觉得这次策划案上的署名，会是你吗？”
　　魏雨晗被说得红唇张了张，无话可反驳，只得哼两声以示自己的不高兴，沈红叹口气，将一份刚收到的文件递给她：“这个是公司内部招聘，帮我去发一下。”
　　“什么内部招聘？”魏雨晗有些不解的看着文件，就两张纸，第一张写着申请表，第二张是副总秘书招聘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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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十四章

　　魏雨晗从办公室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将文件发下去，而是坐在位置上看了好半响，她身边的张蓝凑过来：“看什么？”
　　“没什么。”魏雨晗将文件压在其他文件下面，看了眼余笙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余笙仍旧神色自若的在忙自己的事情，她从沈红的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在里面谈了什么。
　　自然也有坐在她身边的同事询问她，不过被她一句没什么回绝了。
　　余下的同事都心照不宣。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压抑，虽然他们刚刚取得了胜利，但是众人脸上喜悦的表情并不是很明显。
　　临近下班的时候余笙旁边的同事让她送份文件去会计部，余笙应下后就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了。
　　刚走出去没两分钟，下班铃响起，众人三三两两的站起身，张蓝走到魏雨晗的身边道：“走啦，下班了，晚上我们去市中心那家吃晚饭吧。”
　　魏雨晗边收拾东西边看向另一边的杨逍，张蓝立刻明白，笑眯眯道：“杨逍，走了下班了。”
　　杨逍也收拾好了桌面，但是他想等着余笙回来，所以坐在位置上没动，只是对张蓝道：“你们先走吧。”
　　张蓝扯了扯嘴角，魏雨晗盯着杨逍的后背看，又看眼余笙空荡荡的位置，眼底划过暗色。
　　两人头低着，在嘀嘀咕咕的说话，没注意到迎面走过来一个打电话的女孩。
　　“你在办公室吗？”
　　“好，那我就在你办公室门口等你。”
　　“不……”
　　裴依依的电话还没挂断就被人撞了一下，她蹙眉，听到撞她的女孩语气不耐道：“看着点走路。”
　　她说完就拉着身边的人离开了，裴依依被气笑，摇摇头重新将电话放在耳边。
　　余笙半响没听到手机那端有声音，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裴依依拍拍风衣：“没事，我已经到你们办公室门口了，等你回来。”
　　“好。”
　　裴依依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办公室门口，一部三个组，每个组都有单独的办公室，她昨天午休的时候陪着余笙回来拿手机，所以知道位置，此刻办公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他们正在聊天。
　　原本裴依依并不打算偷听别人的聊天。
　　但是她听到了余笙的名字。
　　“换我也生气啊，好好地策划案，挂了别人的大名，搁谁身上不生气？”
　　“余笙也是脾气好了，要是我给别人做嫁衣，肯定要闹到上面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说的好听，刚刚在会议室你怎么不站出来反对？”
　　“说我呢，你不也是！”
　　“吵什么吵，不挂余笙是因为她是新员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公司的规定。”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好歹也是人家的成果，就这么随随便便换个名字，你愿意吗？”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去和沈经理把名字改回来？你看是沈经理先让你滚蛋，还是整个一部先让你滚蛋。”
　　一直嘴硬的男人这才没了声音，沉默了会撞了下杨逍的手臂，杨逍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了。
　　今天在开会的时候，他们听到魏雨晗上前演示策划案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从头到尾的开会过程中都没有提到余笙的名字。
　　当时那样的情形下，他们提，只会是打自己的脸面，让二部看笑话，所以他们都忍住没说，此刻回到办公室，才议论开。
　　他们都是做策划的，自然知道自己的成果被别人享受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这是职场，这样的委屈不计其数，谁刚来的时候没忍过，所以刚刚才会有歧义。
　　裴依依站在门口，将他们讨论的声音尽收耳底，只是表情未露分毫，没几分钟，余笙从走廊过来了。
　　她小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浅笑，语气如常道：“抱歉，刚刚去了趟会计部，我去收拾东西，你等我几分钟。”
　　裴依依看着她淡然的表情扬唇笑了笑：“不碍事。”
　　余笙走进办公室之后原本说话的几个人轻咳两声，都很自觉的沉默下来，杨逍站起身道：“余笙，下班后有事吗，没事我们聚餐你来……”
　　“对不起啊，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她说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众人看过去，见到裴依依的身影站在那，杨逍笑道：“那再见。”
　　余笙冲大家摆手：“再见。”
　　走出办公室之后，裴依依看了眼余笙，见她神色和往常无异，觉得有几分新奇。
　　刚刚她受到那么大的委屈，不仅没有抱怨，甚至连提都没提一句，面上也是无事人一样，她真的，和她以前认识的人，不太一样。
　　裴依依的目光太灼灼，余笙被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抬头看向她，扬唇道：“怎么了？”
　　“没事。”裴依依耸耸肩膀，带着余笙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才转头道：“刚刚在办公室受委屈了？”
　　她八卦的眼神里透着浅浅的关心，余笙对上她明眸，启唇道：“你怎么知道？”
　　“刚刚在你办公室，听到你同事说的。”
　　余笙点点头：“算是吧。”
　　她显然不想提这个话题，裴依依听出潜意思之后也就没再问话，红色轿车在路上划出弧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余笙是在医院门口下车的，裴依依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走进医院里才缓缓发动车子，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好一会，她才往回开。
　　说是来拿东西。
　　其实只是想送余笙来医院。
　　至于为什么对余笙这么独特，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特别的舒服，哪怕不聊天，就这么静静坐着，都是说不上来的舒适。
　　裴依依想，这大概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吧。
　　她从未拥有过的感觉。
　　正在胡思乱想时，包里的手机嗡嗡嗡发出震动，她拿起看眼，眉眼间的轻松神色隐去，表情严肃不少：“总经理。”
　　“季木清在s市住院了，你代公司去慰问，顺便待在那边，看着她。”
　　裴依依将车靠在路边，回话道：“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她盯着手机看，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找到余笙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余笙刚打好晚饭回病房，听到手机有信息提示音响起，她看眼，是裴依依发的。
　　——刚刚接到通知，临时要出差，不开心。
　　她幽怨的语气透过屏幕都能感觉道，余笙抿唇浅笑，用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回复了她，裴依依打开屏幕，看到表情包，想到余笙的脸，倏地被逗笑，微扬唇，心情愉悦。
　　余笙半天没收到裴依依的回信，猜想她还在忙，也就放下手机拨弄晚饭。
　　赵香媛时刻注意她的表情，见到她看手机眉目舒展的样子心里忐忑道：“余笙，和谁聊天呢？”
　　余笙将碗筷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道：“是我同事，人很好。”
　　赵香媛松口气：“男的还是女的？”
　　“余笙，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谈个男朋友……”
　　余笙见她越扯越远笑着打断道：“妈，你说什么呢，人家是女孩，再说我哪里年纪大了，我还年轻呢，找男朋友不着急。”
　　“我现在就想多陪陪你。”
　　余笙说着低下身抱了抱赵香媛的身体，怀里是骨瘦如柴的身躯，余笙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鼻尖酸涩，眼眶猛地温热，余笙就这么抱着她没动，赵香媛拍了两下她的后背，虚弱道：“好了，都老大不小了，还和孩子一样。”
　　余笙用手指掸去眼角的湿润，声音装作平常道：“我本来就是孩子。”
　　她难得撒娇，赵香媛只觉得心疼的厉害，在她记忆里，这孩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撒娇任性过了。
　　她被迫早熟，承受不属于她这年纪的负担，在原本可以肆意挥霍青春时，被她拖累着。
　　她这个母亲，做的真失职。
　　赵香媛的情绪陡然起了变化，眼神也黯淡下去，余笙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头问道：“妈，你怎么了？”
　　“没有。”赵香媛看着余笙，似乎要将她深深的看在眼底：“妈妈只是突然有些累了，晚饭我就不吃了，你吃吧。”
　　余笙咬着唇，内心涌上一点不安道：“妈，是我刚刚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赵香媛摸了摸她的头发，拍着她手背道：“怎么会呢，我们余笙最善解人意了，不会让妈不开心的。”
　　余笙听到她不似往常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低声道：“妈，你累了就先休息吧，我今晚在这边陪你。”
　　“好啊。”赵香媛没像往常一样拒绝，顺着她的话道：“那你吃完晚饭回去帮我拿几件内衣过来，这几天下雨，换洗的还没干。”
　　余笙瞥向卫生间旁搭着的衣架子，上面挂着没干的衣服，她点点头：“好。”
　　赵香媛见她应下后躺平身体，侧过头看着吃晚饭的余笙，余笙也没什么兴致吃，只是匆匆扒了两口就放下碗筷道：“我先回去拿衣服吧。”
　　“不吃了？”
　　余笙摇头：“饱了。”
　　赵香媛嗯了声：“回去慢点，可能要下雨，带伞了吗？”
　　余笙指着门口的伞道：“带了。”
　　两人说了片刻后，余笙走出病房，她转头看赵香媛还躺在床上，微闭着眼，似乎浅睡的模样。
　　门口的护士走来走去，余笙想了会还是走到护士站，烦请护士帮忙看着赵香媛，说自己一会就过来。
　　护士也算是认识她，当即应下，余笙这才稍微放心的走出医院。


　　☆、第15章 第十五章

　　余笙回家的步伐很快，原本这段路就很短，她还健步如飞，花了平时不到一半的时间，想到刚刚赵香媛的表情，她心底总是隐隐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只想早点赶回去。
　　她拿了几件衣服放在包里，还没拉好拉链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去拿手机，腰撞在桌子边缘也没感觉到疼。
　　打电话给她的不是医院。
　　是一个促销电话。
　　余笙的耐心似乎用尽，不等那边说完话就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身后的床上，蹲下身体，环抱住自己，提心吊胆了这么长时间，颓然的感觉顷刻袭来，彻底淹没她。
　　她没哭，只是靠在床边，眼睛猩红，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拍了拍脸颊，努力扬起笑容，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比哭还难看的脸。
　　现在的她真的很想哭一场。
　　但是她不能。
　　她现在没有哭的资格。
　　余笙低头重新收拾了衣服，出门的时候外面又飘起了小雨，她撑着伞走在雨里，路边的泥泞溅在裤腿上，她无暇顾及，只匆匆往前走着。
　　到医院的时候她习惯性的看眼护士站，见到之前她拜托的护士站在那里，她走过去，护士对她笑道：“你妈妈在休息呢，我刚刚去看过。”
　　余笙嗯声诚挚道：“谢谢。”
　　护士摇头：“不用。”
　　余笙往病房里走去，打开门习惯性的看眼病床，没有见到人，她面色微变，立刻喊道：“妈。”
　　没人回应她，余笙立刻就急了，声音稍大道：“妈！”
　　病房很小，小到完全藏不住人，她往里走两步，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松口气，走过去打开门：“妈，不是让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赵香媛趴在洗脸池里，双手无力垂在两侧，余笙手上包霎时落在地上，她声音尖锐到刺耳：“妈！”
　　一阵人仰马翻。
　　赵香媛被送进急救室了。
　　余笙在外面坐立不安，身体在颤抖，但她此刻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只能孤单单的抱着自己，一瞬不瞬的看着急诊室的方向，双目呆滞。
　　她该想到的。
　　赵香媛那么明显的异常，她该想到的。
　　她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什么时候情绪那么的低落，没有，没有那样的时刻。
　　余笙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四周的寒意已经渗透进她的身体里，冷的她手指尖在发颤。
　　门口有护士来回走动，余笙想上前询问，却发现自己连迈开步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身体仿佛不受她控制般，瘫痪在凳子上。
　　“快，去请何主任过来。”
　　“让神经科的陆医生也过来。”
　　嘈杂的氛围将余笙隔在外面，余笙看着面前来回走动的白衣大褂，听着门口的声音，她神色恍然，目光呆滞，没有恸哭，没有任何表情，在所有人都忙的团团转时只听到砰的一声，接着有护士喊道：“这边有人晕倒了！”
　　“余小姐……”
　　余笙头偏向一边，还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她想开口却力不从心，眼前一片黑暗，整个人犹如飘在湖面上，浮浮沉沉。
　　“怎么回事啊，我听说小陈自杀了？”
　　“前面那个塘子，跳那里了。”
　　“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你说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什么都不会，怎么活得下去。”
　　“那孩子，我听说命硬的很，专门克亲人，前几天还见到她和小陈在吵架，你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不分好歹呢，小陈多不容易啊。”
　　“就是，真的是个白眼狼。”
　　“没错，走走走。”
　　“快走吧，这里太晦气了。”
　　余笙站在原地，听着身边的几个妇女叨叨唠唠，心头涌上淡淡的难受，压抑的感觉让她差点喘不上气。
　　她小跑了起来，仿佛有记忆般迅速跑到一家门口。
　　红木门关的严实，她走到门口开始拍打门，没有人回应，她不死心的继续拍打，一声一声的敲门声震的她耳膜发疼，眼眶温热，泪水止不住的滚落。
　　不知道拍了多久，她手心一片通红，门还是纹丝不动，她恼恼的喊道：“开门！”
　　“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话音刚落，门啪嗒一声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她咬着唇，眼睛红肿，双手紧紧握着放在身侧。
　　余笙见她如此心疼的揪成一团，伸手就抱住她，怀里的人绷紧了身体，死命不吭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余笙。”
　　“我妈走了。”
　　余笙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哭就哭吧，我会陪着你的。”
　　她怀里的人置若罔闻，只是一遍遍的重复：“我妈走了，她走了。”
　　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那么的绝望，余笙听着也忍不住双眼模糊，紧紧搂着她，两个身体站在门口抱在一起，余笙拍打她的后背，听到她从微弱压抑的哭泣，到慢慢的放声大哭，嚎啕不止，她只能抱着她，抱着她，一起哭。
　　“余笙？”
　　“余笙你醒了吗？”
　　裴依依看到病床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泪水从眼角溢出，她推了下余笙的手臂，小声道：“余笙，你醒醒。”
　　余笙听到声音有片刻茫然，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满是白色，还有消毒水的味道，裴依依担忧的脸庞近在咫尺，她刚开口，发现嗓子口痒的难受。
　　剧烈的咳嗽声在病房里响起，裴依依忙端起一旁的杯子，里面的水已经冷透了，她递给余笙，却被她一把推开，余笙面色着急道：“我妈呢？”
　　“我妈在哪？”
　　裴依依面有不忍，唇角嗫嚅。余笙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心跌入谷底，面色煞白，强忍着锥心的痛掀开被子，身形晃了下，裴依依立刻扶起她身体：“你别乱动，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你妈妈她……”
　　“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余笙听到她的话立刻抬头，刚刚黯淡的明眸瞬间亮了，不假思索道：“昏迷？”
　　裴依依点点头。
　　原本她是晚上要搭飞机去s市的，到机场的时候发现时间还早，就想着给余笙打个电话，谁知道，她这边出事了，等她赶过来的时候赵香媛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不过人没醒，因为溺水脑部缺氧，所以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余笙听了裴依依的话沉默的坐在病床上，好半响才开口道：“我要去看看她。”
　　裴依依见她倔强的样子叹口气，扶起她：“走吧。”
　　两人站在icu门口，这个时间点不是探视的时间，护士看了好几眼余笙，破例让她进去。
　　余笙本就面发白，穿上消毒过的衣服后更显得脸色苍白如纸，她脚步放的很轻，站在病床前是，脚尖不敢再往前，裴依依站在她身边，安慰道：“别难过了，你妈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她说会一直陪着我的。”
　　“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她答应我，以后每年生日，她都要陪我一起过，她还要看我恋爱，看我结婚，看我幸福。”
　　余笙闭了闭眼睛，眼角的水顺着脸颊滑下来，落进衣服里，她哽咽道：“她明明都答应我了，为什么现在……”
　　余下的话梗在嗓子里，她说不出口，赵香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只听到滴滴滴的机器声响起，整个病房充斥冰冷的感觉，刷得粉白的墙壁，白炽灯，还有病床上一切白色，都刺痛余笙的眼睛，让她泪眼汪汪。
　　裴依依歪头看眼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我们先回去吧。”
　　“我想陪会她。”
　　余笙看向裴依依，开口道：“谢谢你依依，你先出去吧。”
　　裴依依见到有护士往这边走来，她低头浅声道：“那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
　　余笙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没作答，她表情呆呆的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裴依依收回目光，走向迎面来的护士。
　　走出icu之后，裴依依站在窗户口看向里面，余笙缓慢的移动到病床旁边，她伸出手又好像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就这么落在半空中，纤细的手腕，让人心里发疼。
　　裴依依的目光微微湿润，她眨眨眼睛轻咳声走出隔离区域。
　　出门后，手机就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她缓了缓情绪，恢复如常之后才接起电话。
　　“总经理。”
　　季秋文语气充满不高兴：“你人呢？我不是让你晚上去s市的吗？”
　　裴依依低头道：“对不起，总经理，我车在路上出了点问题，赶不及到机场了。”
　　季秋文哼了声道：“尽快处理，我希望明天就看到你到s市的消息。”
　　“好的。”
　　裴依依挂断电话之后站在窗户边，想了会还是给邓迁发了条信息。
　　邓迁收到裴依依消息时正在医院陪着季木清，消息提示音打断两人聊天，邓迁看眼消息对季木清道：“裴依依说晚上出了点事，明天过来。”
　　季木清扯了扯嘴角，没应话。
　　原本裴依依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心知肚明，只不过她也不好推却罢了。
　　邓迁合上手机之后对季木清道：“对了季副总，这是您之前让我查的资料，医院里住的人叫赵香媛，是余笙的母亲。”
　　季木清接过资料细细看了好几眼，目光盯在余笙的照片上没挪开，回想到之前几次相逢的场景，她唇角稍稍上扬。
　　“她父亲呢。”
　　季木清翻到最后也没有余茂山的名字，不由得转头问邓迁。
　　邓迁低头回她：“她父亲早就过世了。”
　　季木清翻资料的手顿住，迅速问道：“什么时候？”
　　邓迁想了几秒：“好像是在她十四岁的时候过世的。”
　　季木清唇角的笑慢慢隐去，表情逐渐严肃，她将资料放在一边的柜子上，咳嗽了好几声才沙哑声音道：“你先出去吧。”
　　邓迁应下：“好。”
　　等到他走到门口时，季木清又喊道：“邓迁。”
　　邓迁转身看着她，恭敬道：“季副总还有什么事？”
　　季木清想了想，说道：“多留意点她，有任何事情立刻告诉我。”
　　邓迁站得笔直：“我明白。”


　　☆、第16章 第十六章

　　余笙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先是去了赵医生的值班室待了好一会，又折回病房里。
　　裴依依还没走。
　　她想着今晚在这边陪着余笙，没想到被婉拒了。
　　“你不是还要出差吗，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裴依依看着她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心头发紧，微疼，她上前两步环抱着余笙，拍拍她背部道：“不用硬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好受。”
　　余笙却摇摇头，声音浅浅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从赵香媛一直拖着不肯做手术时，她就有这种预感了，但是她没料到这么快，这么的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刚刚在icu里她盯着赵香媛消瘦的脸庞看，有些恍惚，从前丰腴的身形如今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她知道，最痛苦的人其实不是她。
　　是赵香媛。
　　是她妈妈。
　　她不想手术，不仅仅是因为她爸爸那件事的阴影在，还有不想拖累自己。
　　余笙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就是在等，也许再过几天，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说服她妈妈了。
　　可没想到，自己被说服了。
　　用这样的方式。
　　余笙在病房里收拾东西，见裴依依还站在原地，她勉强扬笑：“我真的没事，依依，你早点回去吧。”
　　裴依依蹙眉：“那你呢？今晚怎么办？”
　　余笙看了眼房间：“我晚上就住在这边。”
　　毕竟现在赵香媛还没醒，万一夜里突然醒来，她从租房赶回来还要时间，不如就住在病房里。
　　裴依依虽然和余笙认识只有几天，但是也了解一点她的性子，执拗，说住在这边，就不会偷偷回去，她点头道：“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余笙点头：“今晚谢谢你，那钱我先还你一部分，剩下……”
　　她昏迷后的费用都是裴依依垫上的，还有她妈妈的手术费，余笙手里有一些积蓄，但还不够。
　　“钱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裴依依打断她的话，拍拍她肩膀：“别想太多。”
　　余笙抿唇道：“好。”
　　目送裴依依离开医院之后，余笙才坐在病床上，原本很小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显得特别空荡。
　　她和着衣服躺下来，枕头上还残留淡淡的香发，是她习惯的洗发水的香味，余笙刚刚伪装没事的面具逐渐龟裂，那些悲伤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心脏仿佛被人攥着般呼吸都泛疼，她咬着唇，蜷缩起身体，失声痛哭。
　　一夜过去。
　　赵香媛并没有醒来。
　　余笙请了一天的假没去上班，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昨天策划案的事情生气，所以才没来上班，好几个人去找杨逍问消息。
　　杨逍摊手：“我也不知道。”
　　众人打趣他：“杨逍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让哥们上好吗！追了这么久都追不到！”
　　“就是，现在连人家请假的原因都不知道，杨逍你出局了！”
　　策划案结束，办公室的气氛轻松不少，他们围着杨逍打趣，杨逍被闹得红脸道：“谁说不行，过几天就约出来给你们看看。”
　　“成，我们等着你请客呢。”
　　杨逍在一片吵闹中笑出声，魏雨晗看着他的表情，想到以往他和自己打情骂俏的样子觉得分外难受，那种难受如同蚂蚁一样在她心头爬着，咬噬她。
　　“雨晗，沈经理让你去趟办公室。”
　　就在魏雨晗暗自咬牙时，张蓝在她旁边推了下她，魏雨晗抬头：“什么事？”
　　张蓝想了几秒：“不知道，没说。”
　　魏雨晗叹口气站起身，往办公室走去，沈红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喊道：“进来。”
　　魏雨晗走进去，语气不太高兴道：“沈经理，你找我。”
　　沈红放下笔和文件，抬头看眼她，垂眸道：“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没事，昨晚熬夜了。”
　　沈红不疑有他的点头，指了桌旁的便利贴道：“这是华振医院的地址，你下班过去一趟。”
　　“我过去医院干什么？”魏雨晗有些莫名其妙的拿起便利贴，疑惑道：“谁住院了？”
　　“余笙的妈妈在医院里，你代一部去慰问下。”
　　“我不去。”魏雨晗听到是余笙的名字，立刻将纸条扔在办公桌上，沈红看眼她，语重心长道：“雨晗，这是公司，不是家里，你收一收自己的脾气。”
　　“你在家里怎么样，我不会过问你，但是在这里，你得服从安排。”
　　“我们这次的策划案能成功，有一部分确实是余笙的功劳，现在策划案的署名是你，雨晗，你趁着这个机会，和余笙多拉近点关系。”
　　她难得说这么多，平时都是吩咐人的语气，魏雨晗是她哥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就连她这个做姑姑的都没舍得责骂过她半句，养成了现在的大小姐脾气，动不动就耍性子。
　　平时的小事她也就任着她去了。
　　但是现在进入公司，在职场上，她还如此，以后只会吃亏。
　　魏雨晗听到她的教导别开眼，不高兴道：“我为什么要和余笙拉进关系。”
　　语气里满是嫌弃。
　　沈红听到她的话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抬头道：“你们之间不和，是因为杨逍吗？”
　　魏雨晗冷不丁听到杨逍的名字，哼一声：“说杨逍干什么？”
　　“说杨逍干什么？”沈红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魏雨晗道：“我就想不通你眼光怎么那么差？”
　　“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
　　“还是颗歪脖子树！”
　　她之前没说魏雨晗，是因为看杨逍也对魏雨晗有意，两人在办公室的私下交往，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随他们去了，谁知道余笙来了，这个杨逍就耐不住性子了。
　　平心而论，余笙确实在外形上更出彩一些，杨逍之前也没和魏雨晗确定关系，去追求余笙，无可厚非。
　　当然在她看来，还庆幸杨逍去追余笙，让魏雨晗避免认识一个人渣的机会。
　　但是显然，当事人不这么认为。
　　魏雨晗听到沈红这么说顿时红脸了：“什么歪脖子树！还不是因为余笙勾引杨逍的。”
　　“雨晗！”
　　沈红隐隐动了些怒气：“杨逍就那么好？好到让你是非不分？”
　　魏雨晗看沈红发火的语气瘪瘪嘴，红着眼睛道：“姑姑，那余笙就那么好吗？好到让你为了她骂我？”
　　她委委屈屈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沈红站起身，无奈道：“雨晗，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姑姑，真的为我好，你就把她调到其他部门吧。”她说着挽起沈红的胳膊，撒娇式的喊道：“姑姑。”
　　“姑姑，成不成吗？”
　　沈红被她晃得有些头晕，联想到余笙那天离开办公室桀骜不驯的样子开口道：“我再想想吧。”
　　“别想了姑姑，我知道你们昨天聊策划案的署名问题了。”
　　“她是不是想要回策划案？”
　　沈红惊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魏雨晗是昨晚上听到沈红打电话给总监时偷听到的，不过她自然不会这么诚实的告诉沈红，她只是说道：“还能怎么知道，当然是余笙说的，她受这么大的委屈了，怎么可能不在办公室说呢，现在同事们都知道呢。”
　　沈红的脸色陡然就冷下来了。
　　她昨天打电话给总监，就是怕余笙会闹上去，她提前打个预警，没想到她会在办公室乱说。
　　魏雨晗看她脸色不对加油添醋道：“姑姑，你说万一她把这件事闹大……”
　　“不可能的。”沈红很肯定的否决了她：“她那天给我的策划案根本就算不上策划案，这件事根本就闹不大。”
　　“就算闹不大，她天天在办公室说，被二部的人知道，也足够我们丢人了。”
　　魏雨晗知道沈红的软肋就在一部和二部的脸面。
　　她和二部斗了这么多年，输赢已经在乎到了极端的地步，所以她听到魏雨晗的话沉默下来。
　　魏雨晗适时道：“姑姑，我有个想法。”
　　沈红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她，面色凝重道：“你说。”
　　魏雨晗一扫刚刚哭丧脸，眼底藏着阴郁道：“我听说公司新来的那个季副总，来没多久已经炒掉七个秘书了，没有一个能干超过一周的。”
　　“我想让余笙过去。”
　　“这样她就算被辞退，也赖不到我们身上，省的她留在一部整天乱说话，万一哪天在背后插，我们一刀……”
　　沈红歪过头看眼魏雨晗，抿着唇一言不发，魏雨晗凑到她身边：“姑姑，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事情，我来办就好。”
　　魏雨晗的话让沈红陷入沉默，办公室没人发出声音，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红才垂眸道：“你确定你能办好吗？”
　　“没问题。”
　　魏雨晗唇角含笑的拿起沈红桌面上的便利贴：“我保证一个月之后，新淮就没有余笙这个人了。”
　　沈红看到她的举动别开眼，似乎默认了她的话。
　　魏雨晗捏着便利贴回到位置上，将之前压着的文件抽了出来，唇角含着冷笑。
　　“余笙，这是请假单，你写一下。”
　　“这是你手上的单子，其他人接手了，你签个名。”
　　魏雨晗站在病房里，对坐在凳子的余笙开口道：“还有，这两份是一部的员工调查表，一起签了吧。”
　　余笙接过她递给自己的表格，好几张，她先是把请假单签好后看向其他的表格，有她之前做的单子，想必因为她请假，沈红转交给其他同事了。
　　她签了两个名字后魏雨晗瞥眼她又开口道：“余笙，你妈妈的事情，我听姑姑说了，你也不要太难过。”
　　余笙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浅声道：“谢谢。”
　　态度疏离，不亲不近。
　　魏雨晗今天到底是为了自己来医院，看望赵香媛，还带了不少礼品，于情于理，今天不适合用公司那种冷漠的态度，所以余笙签好名字之后给魏雨晗倒了杯开水。
　　魏雨晗的目光只是盯着那几份表格看，见余笙端来水，她抿了口，眼底有些嫌弃，她低下头，没被余笙发现。
　　余笙坐在病床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魏雨晗喝了几口开水，想了会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假期我姑姑批了三天，我们下周见。”
　　余笙点点头：“好，下周见。”
　　见魏雨晗站起身，余笙也跟着站起身，抿着唇道：“魏雨晗。”
　　“谢谢你。”
　　魏雨晗垂下眼睑，眼底漫上寒光，她手指捏着包包的袋子，笑道：“没什么。”
　　她说着拿过之前签好的纸张，准备放进包里，打开包才惊讶的说道：“对了，这边还有一份申请表，你之前面试的时候写的不完善，现在快三个月要转正了，我姑姑让我交给你，写份完整的申请表。”
　　余笙接过申请表，门被人敲响：“余小姐，时间快到了。”
　　是个护士站在门外。
　　余笙抬头看她眼：“好，马上就来。”
　　她说完低下头没详细看，就对着申请表写了起来，没一会写好之后递给魏雨晗，又道了一声谢谢。
　　魏雨晗抿唇笑了笑，声音愉悦道：“不客气。”
　　看着余笙签好之后，她将申请表收好，对余笙告别，余笙送她到门口的位置，魏雨晗站在电梯里，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将包里的神情表，和之前的招聘信息粘在一起。
　　副总秘书招聘——申请人余笙。
　　她盯着申请表看了半响，笑着给沈红发了消息：姑姑，可以了。
　　电梯到的时候她收到沈红的回信，她握着手机转头看眼医院的方向，神色飞扬，眉宇间带着喜悦。
　　以后在公司，终于不用看到她了。
　　她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出了医院。
　　魏雨晗走后余笙就立刻去icu了，换好消毒的衣服后才跟着护士进里面，赵香媛还是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昨天赵医生已经和她说了最差的情况。
　　就是成为植物人。
　　如果真的成了植物人，那对赵香媛是极其不利的，余笙不用赵医生解释也能明白，赵香媛原本的身体就撑不住，如果现在成了植物人，不能及时的手术，那她再次醒来的机会是真的，希望渺茫。
　　而现在手术，后期的化疗也没办法进行。
　　所以现在只能盼望她早点醒来。
　　余笙心头堵着一口气，摸了摸赵香媛的脸颊，凸起的骨头抵在她指尖上，一片冰凉。
　　“妈。”
　　“别睡了好不好。”
　　“我想你了。”
　　淡淡的声音充斥在病房里，回应她的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响，不会再有人像往常那般摸着她的头，温柔的喊她余笙。
　　余笙眼眶温热，她用指腹擦拭眼角的湿润，笑着对赵香媛道：“妈，我想听小时候的事情了。”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说了吗？”
　　“你说我小时候特别的任性，你醒来再说说好不好，这次我不回嘴了。”
　　淡淡的声音时而飘出病房，偶尔走过来的护士看眼余笙，眼底有些不忍，也没说什么从她身边擦过，去下一个病床。
　　一处弥漫悲伤，一处气氛紧张。
　　邓迁看眼季木清的神色，有些拿捏不了她的主意，只得小声询问道：“季副总，消息开始放了吗？”
　　季木清站起身，转头看邓迁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邓迁：“医生说最少还要两天。”
　　两天。
　　季木清慢慢走到窗口，看向窗外的景色，沉默不语。
　　这场病来的太突然，扰乱她的计划。
　　邓迁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道：“顾总已经回国了，这次没有定下合作方，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您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季木清缓缓点头：“我知道。”
　　“裴依依什么时候到？”
　　邓迁看眼腕表：“应该还有两小时。”
　　“等裴依依到，就开始放消息。”
　　邓迁抬头看着季木清精致的侧颜，绷紧的弧度透着寒意，她眸光微凉，气势凛冽。脸上虽然带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给人冷冷的感觉。
　　邓迁站得笔直，表情恭敬：“我知道了。”
　　话说完他面上有些犹豫，似乎正在想着要不要汇报，季木清一偏头就看到他纠结的神色，蹙眉道：“怎么了？”
　　邓迁神色严肃：“您之前让我注意的余小姐，最近有点事。”
　　“余小姐？”季木清立刻反应过来：“余笙？”
　　“她怎么了？”
　　邓迁听她声音透着紧张，不知道该不该说，现在正是季木清和季家第一次交锋，他怕接下来的话，会影响到季木清，所以从昨晚得知消息到现在一直很犹豫。
　　显然，季木清接受不了他这样的犹豫。
　　“说话！”
　　清冽的声音在邓迁耳边响起，带着不悦。
　　邓迁想了几秒还是诚实道：“我收到消息，余小姐的母亲在医院，出了点事情。”
　　季木清盯着他看，似乎识破他的小把戏：“什么事。”
　　邓迁叹口气：“自杀。”
　　季木清身形歪了下，靠在窗户上，喃喃道：“自杀？”
　　邓迁嗯声：“听说她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这次是……”
　　“季副总你去哪！”
　　邓迁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季木清径直往前走，还穿着病服踩着拖鞋，就这么准备拉开门。
　　“季副总。”
　　邓迁头次大胆的握住她的手背，阻止她开门。
　　门外倏地响起敲门声，还有裴依依的声音：“季副总，我是裴依依。”
　　病房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从窗户口吹进来的风都压着紧迫的感觉。
　　裴依依提前来了。
　　邓迁迅速看向季木清，如果让裴依依看到季木清这样的神态，肯定会怀疑什么，他不得不小声提醒：“季副总。”
　　声音有些压抑，一如病房里的气氛。
　　季木清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另一只手蜷起放在身侧，咬着牙根，眼睛微红，身体僵直，目光定定的看向门把手，邓迁生怕她就这么开门，一直小心注意她的神色。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刻钟，也许只是几秒。
　　季木清冷静下来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放开了门把手，往后退几步，邓迁悬着的心放了回去，此刻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早知道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事！
　　多想无益，门外还站着裴依依，就在裴依依又一次敲门的时候，病房里传来慵懒的声音：“进来。”
　　裴依依打开门进去。
　　季木清正躺在床上玩平板，见到她过来有些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裴依依顿时扬笑：“季副总，总经理知道您在s市住院了，特地让我代表公司过来看看您。”
　　邓迁在她说话的空挡接过水果，季木清扯了扯嘴角：“我有邓迁就够了，你回去吧。”
　　裴依依笑道：“季副总，邓助理毕竟是男人，照顾您肯定不方便，总经理让我这几天在这边照顾您。”
　　季木清斜着睨她一眼，没反驳，继续低头玩游戏。
　　整个病房都充斥着游戏音效，裴依依坐在沙发上用余光瞄着季木清，一会起身道：“季副总，我给您倒点水。”
　　“季副总，您饿不饿，我去给您买点吃的？”
　　“季副总……”
　　季木清似乎游戏没过，扔掉平板看着裴依依道：“你烦不烦啊！”
　　裴依依被这么一说，憋口气坐在沙发上，低头沉默。
　　季木清缓缓语气道：“我想吃草莓，邓迁，你给我去买。”
　　邓迁推了下裴依依，裴依依立刻站起身：“季副总，我去买吧？”
　　“你去买？你知道在哪吗？”
　　裴依依转头看向邓迁，邓迁笑道：“季副总最喜欢吃鲁山脚下那家草莓园的草莓，最新鲜。”
　　裴依依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季副总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买来。”
　　季木清不置可否，轻哼两声，明艳的脸上带着不满，裴依依见到她重新拿起平板，很识趣的低头准备出门，邓迁立刻跟上去：“不要挑全熟的那种，不要太软的，半硬半红就可以，送来之前一定要用盐水泡半个小时，还有……”
　　裴依依扯了下嘴角，吃了草莓还这么讲究吗？
　　不过依照她对季木清的大小姐脾气了解。
　　她还真的能这么讲究。
　　送走裴依依之后，邓迁重新回到病房里，季木清放下平板，走到一边的柜子旁，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定两张去天泉的机票。”
　　“马上。”
　　邓迁愕然：“季副总？”
　　季木清整理衣摆的动作停顿半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担心。”
　　她只是，想看看余笙。


　　☆、第17章 第十七章

　　邓迁确实很担心。
　　现在且不说余笙和裴依依到底是什么关系，就是季木清出现在天泉，万一被季秋文知道，那也将是很大的麻烦了。
　　不说功亏一篑，起码不会再让季木清这么安逸。
　　现在季秋文就是摸不准季木清的底所以才听之任之，如果被他得知季木清临时返回天泉，还是在韩家快要出问题的情况下，那肯定会联想到，这件事，和她有关。
　　再加上，那个余笙还和裴依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和裴依依有关系还好，万一再和季秋文有关系。
　　那他们之前的努力，相当于打水漂。
　　付诸东流。
　　所以邓迁怎么能不担心，但是他也了解季木清，她做好的决定不容许别人插手和质疑，所以一路上他只得拐弯抹角的问道：“季副总，万一裴依依回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
　　“不会，我已经让人留住她了。”
　　邓迁咳嗽两声：“我消息还没放出去，需不需要延后？”
　　“回来再放。”
　　“我们就这样回去，是不是应该通知……”
　　“闭嘴。”
　　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邓迁的唠叨，他的小心思被看破，季木清抿着唇看向窗外，不在打理邓迁。
　　车在路上疾驰，到机场不过用了半个小时，机票邓迁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登机之后邓迁还是掩饰不住担忧的神色。
　　季木清反倒比在医院时平静了不少，神色淡淡然。
　　到天泉市不过半个小时。
　　下飞机的时候就有专车立刻将季木清接走了，邓迁跟着上车，见实在劝不了，也只能接受。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一点，距离邓迁和季木清说这件事，只过了两个小时。
　　季木清带了口罩穿着风衣，换下高跟鞋踩着板鞋走在邓迁的身边，两人一同进了医院。
　　余笙已经回病房了，她刚刚从icu出来，精神不是很好，在病房里磨蹭了一小会躺在床上休息，对赵香媛，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只是心底还是盼望着她能醒过来，虽然自己也知道，就算是醒了，依照赵香媛不肯手术的脾气，也撑不了多久。
　　她如果真的想撑下去，就不会做出那样的傻事了。
　　余笙抱着被子浑浑噩噩，满鼻子都是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夹杂走廊上的脚步声，她昨晚上几乎是一夜未睡，之前还累到昏迷，所以沾上枕头没多久之后就合上了眼睛。
　　她实在是累了。
　　已经累到不想伪装了。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开门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季木清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米色风衣，邓迁跟在她身后喊道：“季副总。”
　　邓迁摇摇头，似乎不赞成她就这么进去。
　　季木清看了已经浅睡的余笙一眼，站在门口，想了会道：“放心吧。”
　　邓迁见她执意也就往后退一步：“我在门口等您。”
　　季木清嗯了声，进去后合上了门。
　　余笙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额头上冒出了不少的细汗，季木清记得她以前睡觉特别的没心没肺，睡觉的姿势都能展露她平时娇惯的性子。
　　可她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分开那么多年，她有好多次梦醒，还会想起她那张牙舞爪的睡姿，和已经不在耳边的碎碎念。
　　“木清，明天早上我们去吃王婆家的烧饼吧，我想吃了。”
　　“木清，今天上午老何那个数学题我还没解出来，你明天教我。”
　　“木清，我听你们班的同学说陈二下课就找你，跟在你后面，是不是真的？”
　　“木清，你睡了没啊，你怎么又睡了，我睡不着，你起来陪我聊天，就一会，一小会！”
　　“木清，你在想什么？”
　　木清，木清，木清。
　　她声音那么清脆而甜腻，夹杂少女的气息，那时候的她，天真烂漫，不知忧愁。
　　和现在截然不同。
　　季木清目光放在床上的余笙身上，她抽出柜子上的面纸，仔细擦拭余笙额头上的细汗，手倏地被人握住，季木清愣了几秒，听到余笙浅浅喊道：“妈。”
　　“妈，别丢下我。”
　　季木清心底的柔软慢慢苏醒，那段冰封已久的过去在她面前逐渐清晰，心里的那块空缺也被一点一点填满。
　　她眼底盛满了温柔，用另一只手抚了抚余笙的碎发，将她的长发拨至耳后，露出精致的五官。
　　这两天她应该经常哭，睡着了还能看出眼睛红肿，俏颜惨白，眼睑下的那颗痣格外显眼。
　　季木清伸出指尖触碰在上面，余笙似乎被惊到，动了下身体，季木清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舍不得两手相握的温暖。
　　余笙没醒，她只是扯过季木清的手，摸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有湿润的感觉袭来，季木清低头看，瞥见余笙眼角的泪水簌簌落下，沾湿她的指尖和手掌。
　　她哭的很小声，很压抑，很让人心疼。
　　季木清忍不住喊了句：“余笙。”
　　余笙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前面有一束光，她下意识的往亮光的地方走去。
　　“余笙。”
　　有人喊她名字，她抬头看去，是赵香媛。
　　“妈！”
　　她立刻小跑过去，但是不管她怎么跑，都追不上赵香媛，她的身影始终和自己有不远不近的距离，那束光照在她身上，指引自己往前走。
　　“妈，你等等我，你别走。”
　　“妈，别丢下我。”
　　赵香媛听到她的话，停下了脚步，转头对她笑，冲她招手，她小跑过去，站在赵香媛面前，狠狠投进她的怀里。
　　“妈，别丢下我好不好。”
　　赵香媛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余笙，我不会丢下你的。”
　　余笙得到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的抱紧了她，忍不住抱紧一点，更紧一点，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四周一片黑暗，她迅速左右张望，却双眼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妈！”
　　余笙倏地坐起身，窗户不知道何时被打开了，有凉风袭来，吹进来一阵花香，她醒来呆坐了几秒，头有些晕，回想到刚刚梦里的场景她叹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她刚刚午睡出了一身的虚汗，现在情绪稳定，被风一吹，觉得微凉，余笙下床后从柜子里拿出两件衣服进卫生间里。
　　门外站着的人透过玻璃往里看，见到余笙的身影进了卫生间才淡淡收回视线。
　　“季副总，我们回去吗？”
　　季木清想了几秒：“去icu病房。”
　　邓迁一愣：“可是现在不是探视的时间，我们进不去。”
　　季木清走出去的步伐顿住，看眼邓迁道：“那就从外面看一眼。”
　　邓迁劝不住她，只得无奈跟在她身后，两人进不去，只得在外面看，但是隔着两层玻璃，看不太清楚，季木清只能依稀看到一点里面的情形。
　　她甚至不知道三张床上，哪张是赵香媛的。
　　她没想过，再重逢，会是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
　　邓迁看她站了好半响，忍不住提醒道：“季副总，我们该走了。”
　　季木清又看了好几眼几张病床，点头道：“走吧。”
　　如来的时候一样，他们又原路返回，没惊动任何人，直到重新回到s市时，邓迁悬着的心才慢慢放回去，他们回到病房的时候，裴依依还没回来，季木清坐在病床上问道：“韩家那边，消息放了吗？”
　　“我这就去办。”
　　季木清点点头，靠在病床边，邓迁悄悄退出了病房，整个房间恢复安静，季木清瞥头看向窗外，回想刚刚抱着余笙的场景。
　　她比以前瘦了，瘦了很多，性格看起来也不一样。
　　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出以前任性的样子了。
　　时间磨平了她以前的锐气，也磨平了她身上的菱角。
　　似是回想到以前的事情了，季木清神色很温柔，手掌里仿佛还残留余笙的温度，暖暖的。
　　半响后，病房门被敲响，季木清敛起神色，脸上带了面具般换了表情，她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身体倚在一旁，懒懒的说道：“进来。”
　　裴依依捧着一大盆的草莓进来了，她进门后对季木清道：“抱歉，季副总，路上车子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一小会时间，草莓我已经买来了，您尝尝？”
　　她说着将草莓端到季木清的床旁边，毕恭毕敬的站着。
　　和中午见面的时候不同，现在的裴依依有些狼狈，可能是因为跑来的急，她说话的时候还气喘吁吁，胸口略微起伏，长发也微乱，不似刚来的时候得体。
　　邓迁跟在她身后，没吭声。
　　季木清好似没听到，只顾着玩平板，音效在房间里回响。
　　裴依依看眼邓迁，忍不住又喊了一句：“季副总？”
　　一局游戏结束，季木清斜斜看着裴依依，姿态高傲，唇瓣轻启道：“亲手摘得？”
　　裴依依愣了下，点头：“亲手摘得，都是照您喜好摘得。”
　　季木清低头看眼，挑起一颗道：“泡了多久？”
　　“用盐水泡了半小时。”
　　季木清点点头，将手上的草莓扔在盆子里，开口道：“端出去。”
　　裴依依有几分懵的看着她，不解道：“季副总，您不尝尝吗？”
　　季木清抬眸看着她，嗤笑一声，语气任性道：“我突然不想吃了。”
　　裴依依：……
　　忽然很想打死面前的人！
　　裴依依深呼吸几口气，慢慢露出笑脸，她跟过季木清一段时间，知道她脾气喜怒无常，爱耍大小姐性子，她咬咬牙将草莓端了出去，准备倒的时候又觉得气闷，拿起一个塞在自己嘴里。
　　酸酸的。
　　一点都不甜。
　　裴依依呸呸吐掉了草莓对季木清的病房翻了个白眼，照着季木清的脾气，从今天开始别想有安分的时间了。
　　仿佛验证了她的话，从她又折回病房后，季木清就不断的给她找事做，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买那个，甚至在床上坐的时间长了，还要她给按摩，裴依依面上带笑，心里咬牙切齿，恨不能吃了季木清的肉泄恨！
　　奈何她不能。
　　她现在只是一枚放在季木清身边的棋子，不管季木清怎么对她，她都得忍着。
　　好不容易捱到季木清要休息了，裴依依松了口气，她看着季木清踩着拖鞋进入卫生间里，听着水流的哗啦啦声响，和一旁干站着的邓迁说道：“邓助理，你和季副总是不是以前认识啊？”
　　邓迁看眼她开口道：“以前不认识。”
　　裴依依迟疑了几秒笑了笑：“我听办公室的何姐说，季副总换了好多个秘书了，就是没换过助理，我还以为你和季副总是旧识。”
　　邓迁微微扬唇，没答话。
　　裴依依再接再厉道：“那你待在季副总身边也会挨骂吗？”
　　邓迁低头，用余光瞄了裴依依的神色，这套话的技术真是他们玩剩下来的，季秋文想安插卧底，也不会安插个聪明的。
　　不过他没有在裴依依面前表现出来，他只是笑道：“当然会，季副总的脾气很差你是知道的。”
　　裴依依听到这话只得尴尬的笑两声。
　　邓迁抬头看着他，笑的不动声色：“不过谁让我脾气好呢。”
　　裴依依：……
　　她发现季木清身边，就没一个正常的人。
　　病房里一时没有了声音，季木清穿着睡衣踩拖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裴依依抬头看过去。
　　平心而论，季木清的长相十分出众，不是单纯的好看就可以形容，比小家碧玉还要精致三分，比大家闺秀还添几分贵气，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上流社会的人。
　　季家有混血的基因，这点在季木清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鼻梁高挺，微翘，瞳孔不是黝黑，而是带着淡淡的棕色，唯一展现东方美的是她的眉宇，非常英气，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副山水画，让人赏心悦目。
　　当然，她一开口，那种感觉就消失殆尽。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没听到我说话？”凉薄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裴依依回神，看到季木清正坐在沙发旁，旁边放着吹风机，她已经拿掉了干毛巾，湿发散在身后，看样子是让自己给她吹头发。
　　裴依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响起，夹杂季木清不悦的声调：“吹风机离太近了。”
　　“扯到我头发了。”
　　裴依依低着头，边用梳子帮她把长发梳顺，边用吹风机从上往下吹。
　　季木清头一偏，侧过脸道：“裴依依你到底会不会？笨手笨脚的？”
　　“我二叔就是让你这样来照顾我的？尽给我添堵？”
　　“对不起，季副总。”
　　“啪！”
　　季木清似乎是忍受不了一般，将她的吹风机扯过来扔在地上，嗡嗡嗡的声音贴着地面，格外响亮，也格外的刺耳，裴依依一副不知道做错什么的表情站在季木清身后。
　　邓迁推了下裴依依的胳膊。
　　裴依依弯下腰去捡吹风机，季木清的拖鞋踩在黑色线上，不让她捡起来，她就维持尴尬的姿势，邓迁见到这一幕小声道：“季副总，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季木清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收回了脚。
　　裴依依将吹风机捡起来，重新给她吹头发。
　　半响后，季木清的长发终于吹干了，她甩了甩长发，姿态傲慢的回到病床上，裴依依看着这个生病都在折磨人的季木清，暗自咬牙。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季木清对杵在病房里的两人，下了逐客令。
　　裴依依看眼邓迁，见到他轻点头，转身离开，她也就跟着出去了。
　　酒店是分公司安排的，他们住在一个楼层，分公司还派了司机给季木清，所以裴依依出医院之后就跟着邓迁上了车，一道回酒店。
　　还没回房，包里的手机就按耐不住发出声音，裴依依看眼屏幕，是总经理的电话。
　　她用余光瞄到邓迁刚下车，她掐掉电话，走过去和邓迁道：“邓助理，我去旁边的商场买点东西，你先上去吧。”
　　邓迁不疑有他的样子，点头道：“好，明天见。”
　　裴依依笑了笑：“明天见。”
　　目送邓迁上楼之后，裴依依才拿出手机给季秋文打电话。
　　“总经理，您找我。”
　　季秋文刚刚被挂掉电话并没有发怒，只是语气沉稳道：“还在她身边？”
　　裴依依回他：“不在了，我现在回酒店了。”
　　“今天她做了什么。”
　　裴依依仔细想了几秒：“没有，季副总就待在病房里，哪里都没去。”
　　“你确定。”季秋文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你确定她哪里都没去？”
　　裴依依肯定道：“是的，我确定。”
　　季秋文低沉的嗯了声，挂掉电话，裴依依有几分疑惑，摇摇头回了酒店，等到她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擦拭头发拿手机看眼时才知道季秋文为什么那么问自己。
　　因为韩家出事了。
　　准确的说。
　　是韩悠悠出事了。
　　她被小道记者爆料和两名男艺人在酒店过了一晚，原本这只是男欢女爱的yp戏码，但是谁让一个男艺人是最近当红的流量小生，另一个是有妇之夫，娱乐八卦一下就爆了。
　　看得出韩家在尽力的压了，从微博八卦天涯娱乐版块就能看出来，韩家在努力撤掉这件事，但是就好像有人在和韩家作对似的，他们撤掉的凶残，就源源不断的有黑料爆出来。
　　一会是韩悠悠的闺蜜，爆料她平时包养几个男人。
　　一会是韩悠悠的朋友，说她喜欢开趴，还玩过裸趴。
　　一会又是什么酒店服务员，亲眼看到云云。
　　这些黑料断不了，不停的有人爆出来，照片也飞起，网络上掀起了一阵热潮。
　　当红男星，后面的粉丝战斗力本就强悍，再加上还有个有妇之夫，韩悠悠一下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骂之，她不是娱乐圈的人，但是她是韩家的大小姐，平时会在微博分享一些趣事，这个账号就开始被粉丝们无差别攻击了。
　　——臭不要脸！
　　——双飞爽不爽？这就是豪门啊啧啧啧，真是令人作呕。
　　——平时看着乖巧，没想到是这种人。
　　各种谩骂飞起，韩悠悠盯着电脑看，恼恨的直接摔了电脑，愤愤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你们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压不下来？”
　　她面前站了好几个男人，均是低头歉疚道：“对不起韩小姐，公关部已经在尽力压了。”
　　“是谁爆的料？”韩悠悠颇有种要把人拎出来掐死的架势，她面前的男人咽口水道：“目前还没查到，爆料的ip是追踪不到，另外其他几个爆料的ip是各个国家都有。”
　　“废物！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韩悠悠咆哮出声，她平时被韩老爷子护的周全，出了点事情也是韩老爷子在帮她擦屁股，之前别说是约两个男人，就是她约视帝出来共度春宵都没有娱乐杂志敢报道。
　　对于韩家，他们惯来知道规矩，除非不想要自己的饭碗了。
　　谁都没想到，现在出来一个摆平不了的。
　　偏偏还查不到是谁。
　　韩悠悠越想越生气，把眼前的东西砸个粉碎！
　　“闹够了没有！”一阵怒喝，韩老爷子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脸上火气还没消下去，看到韩悠悠之后重重的哼了声！
　　“平时你干的那些荒唐事，我就不说了，现在还闹上了媒体，怎么？在家里耍脾气外面的事情就会自动平息了？真是不争气！”韩老爷子打小对她疼爱有加，从来舍不得打骂，之前她犯错去赌，他也只是禁足外加断掉她资金，没舍得说过什么狠话。
　　没想到她越玩越没有分寸，居然闹出这种事情出来！
　　韩悠悠见到他真的发火了，心虚的低头，说道：“爷爷。”
　　“别叫我！我韩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就快要和季木阳订婚了，你这样让我怎么给季家交代？”
　　韩悠悠顿时慌了，连忙跑到韩老爷子身边，扯着他袖子道：“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照片都是半年前的，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有人会拍下来，一定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找我们韩家麻烦，爷爷，我自打知道和季木阳订婚，就真的没有乱来了，爷爷——”
　　韩老爷子冷哼一声，用拐杖将她推出去老远，面带怒火道：“乱来？你也知道这是乱来啊？亏得我送你出国，送你去读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平时让你进公司，你说看报表头疼，怎么，看这些男人，你就不头疼了？”
　　韩悠悠面色发白，身体抖了下，知道他是真的动肝火了，她低下头，闷不吭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悠悠抬起头，见到秘书长正大步往这边走来，面色严肃，他看眼自己对韩老爷子道：“董事长，股票跌了。”
　　韩老爷子似乎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站起身，大声喘息：“还有呢？”
　　秘书长看眼韩悠悠，纠结了几秒道：“网上的消息，压不住了。”
　　韩老爷子听到这句话一口气没上来，往后跌在沙发上，韩悠悠急得喊道：“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入v啦，谢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晚安。
　　预收是两个文，小可爱们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收藏，么么哒。
　　文名：我爱她[娱乐圈]
　　文案：我爱她，轰轰烈烈最疯狂。
　　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叮当
　　年仅二十六岁的鱼希因为电视剧【春暖花开】斩获玉兰奖和白树奖，成为娱乐圈内最年轻的三料视后，x视为其做了专访节目，全网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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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一阵欢呼，喧嚣声震天，卡片被放大在鱼希身后的屏幕上，挑战内容一句话：现场给初恋打电话。
　　鱼希抿唇淡笑，接过主持人递给她的手机。
　　免提开着，现场很安静，连线的嘟嘟声响了好久，就在众人以为不会被接起时，那端传来稍低的声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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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呆了片刻，迟疑道：“鱼小姐，是打错了吗？”
　　鱼希浅浅一笑，仪态万千，红唇落下两个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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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和老板互换灵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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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换后的苏心竹被要求扮演云娴，她一脸正气的回绝：别以为金钱就想收买我！我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好友：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能屈又能移？
　　苏心竹舔舔唇角：她用身体收买我。
　　这谁顶得住啊！


　　☆、第18章 第十八章

　　韩家出事了，韩氏企业受到影响, 原本只是一件桃色绯闻, 让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被这么一炒作，闹得沸沸扬扬。
　　年后本来各家媒体都在争业绩，想着有个开年红, 所以都将目光放在这件事上, 但碍于韩家的威慑，所以他们也不敢明着报道, 反倒让一些小道记者得了先机，事件越闹越凶，背后仿佛有把火似的，在不断的烧着。
　　韩老爷子被气病倒在医院里。
　　他比起奋斗了一辈子的韩氏企业, 更在乎韩悠悠的名声，这件事再不压下去, 韩家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撤微博, 发声明，公关部加班加点的处理, 整个韩氏忙的一团乱, 股票也随之跌了不少，网上非议纷纷，吵吵闹闹。
　　相比较网上乱成一锅粥的架势, 季木清的病房就显得格外清闲。
　　“裴依依, 我要吃苹果。”
　　“拿下电脑。”
　　“帮我装两个游戏。”
　　“裴依依, 你属什么的？”
　　裴依依懵逼的看着季木清，手上的平板还握着，有些没明白什么意思，思忖半响后回她：“我属……”
　　季木清抬头，咬着苹果，漂亮的脸上带着嗤笑：“属猪的吗？”
　　裴依依：……
　　她憋着一口气，没吭声，继续低头看平板，另一边的邓迁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好不容易到中午了，裴依依出门买午饭，刚踏出医院的大门就接到季秋文的电话，她收拾好情绪，恭敬的接起电话：“总经理。”
　　“她这两天怎么样？”
　　裴依依如实的说：“这两天季副总一直在病房里玩游戏，没有过和外界接触，邓助理也每天在医院里，没出去过。”
　　季秋文的声音夹杂着不悦，一副烦躁的样子：“继续盯着她。”
　　“好的，总经理。”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眼背后的住院部，顿了几秒才提步离开。
　　邓迁始终站在窗户口的位置，看到她走了之后才说道：“季副总，走了。”
　　“手机。”
　　邓迁立刻递给她手机，季木清划开屏幕，跳入另一个页面，她找到电话号码之后就拨了出去。
　　“我的天，木清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端依旧是略带调侃的声音，季木清嗯了声道：“韩家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端的人敲打几下键盘道：“已经再压了，再过几天就要压下去了，你确定季秋文会放弃这次和韩家合作的机会吗？毕竟……”
　　季木清冷笑一声，面敷寒霜，她开口道：“季秋文当然不会放弃和韩家的合作，但是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订婚的消息，韩家现在的股票大跌，他想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要考虑到其他董事的想法，韩家是块肉不错，但是他再好的胃口，也吃不下去馊掉的肉。”
　　手机那端的人似乎被季木清的比喻逗笑了，他轻咳两声道：“那接下来我就开始收股了。”
　　“不着急。”季木清想了几秒道：“再加一把火，韩家现在有几个项目正等着银行的贷款，这件事一闹，贷款肯定会受阻，韩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理的。”
　　“明白。”
　　季木清刚要挂电话，就听到那端的人说道：“哎，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天。”
　　两天后，季木清返回天泉，董事会已经开过，季秋文果然没有在会上宣布和韩家联姻的事情，他坐在了董事长的位置上，立刻对公司有了一些人事调动，原本的很多老干部都被派遣到其他分公司，野心勃勃的样子。
　　季木清回到天泉之后没直接进公司，反而先约了韩悠悠出来，看的出来韩悠悠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好，没有之前张扬跋扈的样子，带着帽子和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
　　“木清，你回来了。”韩悠悠走进了包厢后才拿掉帽子，季木清睁大眼睛道：“悠悠，你怎么……”
　　韩悠悠一挥手：“别提了，那些记者就和苍蝇似的一直缠着我，我都好几天没办法出门了，你找我什么事？”
　　季木清笑着递给她一个盒子：“网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猜想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韩悠悠接过她的礼物，在手心里把玩，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扬唇道：“谢谢了。”
　　语气有几分真诚。
　　她这段时间被舆论缠身，往常那些朋友没困难的时候个个巴结她，现在她有难了，却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和她染上关系，这些事她心里记着呢，也不想想他们韩家是什么样的，岂是一点小挫折就能倒下的，这些人现在跑也挺好，让她看清谁是人谁是狗。
　　相比对那些人的冷漠，现在季木清一回来就约自己出来，还给自己带了礼物，虽说她有几分是因为季家的原因，但有这份心。
　　她领了。
　　韩悠悠的脸色没有刚进门那么难看了，主动问了季木清几句身体问题，季木清浅笑回她，态度和从前无异，韩悠悠很受用，姿态又恢复一点点傲慢了。
　　吃了下午茶之后，季木清送韩悠悠回了韩家，两人约好下次有机会再碰面，目送韩悠悠走进韩家之后，季木清缓缓升起车窗，俏颜绷紧，声音淡淡道：“开车，去医院。”
　　邓迁面有难色：“季副总，您是不是要去看望余笙？她今天已经回公司上班了。”
　　“回公司？”
　　邓迁点头，回天泉之前他就已经猜到季木清的想法，所以提前打听了余笙的近况。
　　季木清看眼外面的天色，声音稍低道：“回公司吧。”
　　邓迁应下后发动引擎，黑色轿车疾驰出去，季木清坐在后车位上打开平板，看韩氏的股票变化。
　　和她预料的一样，桃色绯闻已经被及时的控制住了，但是股票还是处于下跌的状态，银行那边的贷款成了问题，韩老爷子已经开始卖出自己百分之三的股份了。
　　她抿着唇手指点在屏幕上，低头看向股票的走势，临近公司的时候，手机滴的一声响起，她拿起来看眼。
　　——已收。
　　季木清放下手机，偏头看着车窗外。
　　天泉市经过大半个月的雨水洗礼，沿途的花草更繁茂了，花花绿绿一簇簇一丛丛扎推，不开车窗似乎都能闻到花的香气，淡淡的，和某人身上的清香很像。
　　“季副总，到了。”
　　邓迁率先下车，小跑到后车位旁，拉开了车门，季木清理了理衣摆，踩着高跟鞋从里面出来，她一个礼拜没来公司，里面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裴依依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她下车就立刻迎上去喊道：“季副总。”
　　“董事长让我在这里等您，他有话和您说。”
　　季木清垂下眼睑，笑了笑：“好。”
　　没有刁难，没有发脾气，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反倒让裴依依愣住了，她怀疑的掏了掏自己耳朵，听到已经走了两步的季木清转头，斥责道：“不走是等着我来请你吗？”
　　一如往常的刻薄。
　　裴依依暗地翻个白眼，紧跟在季木清的身后，给她按了电梯。
　　董事长的办公室，和季木清的办公室是在同一层楼，但是下了电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裴依依带着季木清径直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到门口时，季木清敲了敲门，喊道：“二叔。”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很低，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季木清独自一人走进去
　　季秋文抬头看着她，站起身笑道：“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怎么去之前不舒服也不和我说，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了，害得你生病。”
　　他完全是一副关切的架势，嘘长问短，季木清露出无所谓的笑容：“二叔，我身体早好了，就是分公司那边……”
　　“现在就别想着公事了，你把身体养好就行。”
　　季木清乖顺的点头：“好。”
　　季秋文看她如此，面有犹豫道：“木清啊，其实二叔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季木清立刻道：“二叔您说。”
　　“坐坐坐，来坐。”他热情的拉着季木清坐在真皮沙发上，不似平时那么的严肃和刻板，面带笑容道：“就是之前你股份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股份？”季木清佯装想不起来的样子：“是爷爷留给我的那份吗？”
　　“对对对，就是那份，木清啊，之前你年纪小，这些事情都是二叔在帮你打点，现在你也回新淮了，二叔知道，该把你的股权转给你，但是你没回来之前二叔用它做了个投资，现在还不能收回来，你要是不着急……”
　　“没事的二叔。”季木清笑的一脸坦荡：“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二叔的和我的有什么区别吗？再说了，给二叔做投资，我也放心。”
　　季秋文看着季木清，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一双厉眼灼灼，似乎要看清季木清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奈何面前的人对他话题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道：“二叔，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办公室了。”
　　她说着站起身，快要走到门口时季秋文喊道：“木清啊。”
　　季木清背对着他的脸色微变，手还握住门把手，转头又换了副神色：“二叔还有什么事吗？”
　　季秋文定定看着她，似乎要透过她脸上的表情看到她心底的想法，末了他开口道：“没事，累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
　　季木清稍点头：“好。”
　　踏出办公室之后，她脸色才微变。
　　邓迁站在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就跟在她身边，两道身影往总裁办走去。
　　刚进去就看到好几个人趴在会议室的门口，邓迁刚要说话，季木清手一竖，他往后退一步。
　　“谁啊谁啊，居然还有人敢来面试？”
　　“好像是策划部的？”
　　“何姐，你是不是认识她？我好像见过她来给你送文件？”
　　“叫余笙是吧？”
　　“在说什么？”季木清冷冷的声音打断她们聊天，几个人没回头就说道：“季副总招新秘书啊，刚来了一个，好像是……”她话刚说到一半转头看着问话的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三魂七魄都飞了一样，惊诧道：“季，季副总！”
　　还站在前面的几个人听到这个称呼都下意识的回头，瞥见季木清绷紧的脸，她们立刻咽口水，脚底抹油的四处逃窜。
　　办公室重新忙碌起来。
　　季木清却没像往常那样发脾气，她只是站在门口，对邓迁道：“在这等我。”
　　邓迁点头：“好。”
　　话音刚落就看到季木清推开门进去，面对坐着的是秘书长，见到她就想站起来，季木清手一摆，她又重新坐下来开始面试，刚刚还轻松的表情立刻没了，严肃不少。
　　原本还想着有个来面试的干脆就拉她过来当秘书，反正三五天就要辞了，没想到现在季木清进来了，那怎么都不能那么随性了。
　　“余小姐，你大学专业是？”
　　余笙坐在凳子上，沉着冷静道：“公共关系科。”
　　秘书长看了她一眼，看了她身后一眼，点点头，在专业上划叉。
　　余笙瞥见她的举动松口气，早在被叫来说参加什么面试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看到她自己亲手写的申请表，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八成是魏雨晗给她挖的坑，季副总的秘书没有能待过超过一周的，她还亲眼看过裴依依被骂的样子，再加上之前季木清认错人的场景，自己在她面前晃悠，只会让季木清想到尴尬的事情，所以肯定不会留下她。魏雨晗是想借刀杀人，利用季副总开除自己，但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秘书长接着问其他的问题：“你对秘书这个行业有了解吗？”
　　余笙诚实道：“只有一点点。”
　　秘书长又画了重重的一个叉。
　　“能经常加班吗？”
　　“抱歉，我有家人要照顾。”
　　叉！
　　“你对副总经理的秘书这个职位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叉！
　　叉！
　　叉！
　　秘书长一连打了几个叉，最后硬着头皮站起身，开口道：“抱歉，余小姐……”
　　“就她吧”
　　季木清打断秘书长的话，对余笙道：“下午来秘书室报道。”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淡淡的香气在蔓延。
　　余笙眨了眨眼睛，对秘书长道：“刚刚是季副总吗？”
　　秘书长点点头。
　　余笙唇瓣轻启：“她刚刚说了什么？”
　　秘书长对上她明眸，两脸懵逼。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余笙面试通过了。
　　这个消息在秘书室风一样的传开, 裴依依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她拉着余笙站在天台上。
　　“过了？”
　　余笙也难得有些懵的样子：“过了, 但是……”
　　“什么但是，你知不知道她脾气有多差！简直是没办法忍受的地步，余笙，我知道你脾气好，但是她绝对是能挑战你底线的存在！”裴依依似乎提到季木清就来气, 呼啦啦说了一大堆。
　　余笙叹口气：“但是我也不想。”
　　裴依依转头看着她：“你不想怎么写申请表来面试了？”
　　余笙想了几秒，面对裴依依的关心她坦白道：“是魏雨晗给我挖的坑, 她和我说这是转正需要的申请表。”
　　裴依依想到之前那次在办公室听到的话，沉默了几秒：“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没什么。”余笙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想到她刚刚说的话抿唇将杨逍的事情简短说了。
　　裴依依之前有猜到一些情况，但她只想到单纯的打压，或者是有其他过节, 没想到，是因为一个男人。
　　她看余笙陷入沉默，其他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干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
　　余笙自己都茫然了。
　　原本她是想等这次面试不成功回去申请转工作岗位的，魏雨晗针对她, 沈红明着暗着帮她，就拿这次的面试来说, 魏雨晗怎么可能一手遮天到安排这件事, 肯定有沈红的帮忙。
　　而之前自己因为策划案的事情已经得罪了沈红, 所以她容忍不了自己待在一部, 但是又不能平白无故的开除她，只能借用季副总的手，来让她自己走。
　　眼看自己就要面试不成功，破了他们这个局了，谁知道季木清怎么想的，居然让她直接去秘书室报道？
　　余笙是真的有些摸不清季木清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一部是肯定没办法回去了，原想的申请调离岗位，可能也行不通了，现在季木清已经放话了，她要是明早不出现在秘书室，可能都用不了一周，她就卷铺盖滚蛋了。
　　所以余笙现在也有些烦躁。
　　裴依依看到她如此，安慰的话说不出来，季木清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天台上的两人一时有些沉默，余笙呼出一口气，转头对裴依依道：“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如果我之后不在新淮了，欠你的钱我会转到你卡上。”
　　裴依依看她故作笑容莫名有些心疼，深深看了她几秒道：“你等会，我去打个电话。”
　　余笙蹙眉：“不要因为我麻烦别人。”
　　之前因为她，裴依依出差迟到这件事已经让她很歉疚了，这次又要因为自己麻烦她找关系，余笙对裴依依笑道：“其实我觉得季副总也没那么可怕，我之前就一直想换工作岗位，这次正好换一个，还省的我去打申请，一举两得。”
　　“余笙。”
　　“谢谢你依依。”
　　余笙转身抱了抱裴依依，拍拍她后背：“谢谢你关心我。”
　　裴依依被抱个满怀，愣在原地，双手还维持打电话的姿势，鼻尖满是清香，她心跳倏地快了点，轻咳声忙推开余笙。
　　“我先下去了。”
　　余笙点头：“好。”
　　送走裴依依之后，余笙独自在顶楼吹了好一阵子风，天气乍暖，微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她微微闭了眼，让这些风吹走身体里的疲倦。
　　半响后，她独自下楼，去办公室收拾东西。
　　秘书长已经给她腾出一张工作桌，就在裴依依旁边，她要回策划部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拿上来。
　　上电梯的时候她不免觉得好笑，人生的际遇真的很奇妙，上一刻她还在想着怎么拿回自己的策划案，怎么争取自己的利益，下一秒就要去给别人做秘书，虽然看着她似乎是升职了，但实际上，谁不知道这份工作的风险有多大。
　　余笙下电梯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淡淡然了，没让人瞧出端倪，但是她不知道，她面试成功的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了。
　　所以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一阵恭喜。
　　“余笙厉害啊，居然面试成功了。”
　　“余笙，你真的去面试季副总的秘书了？我听说那个季副总喜怒无常的。”
　　“什么喜怒无常，简直就是罗刹，我听说她两个月都换了七八个秘书了，都被骂哭的！”
　　“余笙你怎么想不开去面试了，我们部门不好吗？”
　　云哥说完这话众人都看向他，似乎用眼神在骂他煞笔，余笙没请假之前，她的策划案被魏雨晗用了这件事大家都还没忘呢，他居然就这么问了出来，真是够让人尴尬的。
　　云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陪着笑，魏雨晗站起身，踱步走到余笙的身边，慢悠悠问道：“是啊余笙，云哥说的对，我们部门不好吗？为什么要去面试季副总的秘书啊？”
　　余笙看着她假惺惺的样子突然就不想再伪装了，平视她的眼睛，神色严肃道：“为什么？”
　　“魏雨晗，为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是谁说的那个申请表是转正的申请表？”
　　“是谁带去医院的？”
　　她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立刻看向这边，魏雨晗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她顿时狡辩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要申请这个职位吗？难不成我还能掐着你的脖子写不成？余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也没必要这样诬陷我吧，还是你认为你不在一部了，我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
　　余笙浅笑看着她：“是因为杨逍吧？”
　　“你觉得我和杨逍有关系。”
　　“魏雨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因为一个男人，你千般算计别人，你让我离开一部，之后呢？你确定不会有下一个余笙吗？”
　　“余笙！”魏雨晗似乎被说怒，眼神里带着火光，凶神恶煞的看着余笙：“我再说一遍，申请表是你自己打的，和我无关，别想倒打一耙！”
　　余笙这段时间的隐忍在此刻被点燃，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她盯着魏雨晗的眼睛，轻笑一声：“魏雨晗，你真可悲！”
　　“余笙！”魏雨晗似乎是忍无可忍，她的手举很高，对着余笙的脸颊就狠狠扇下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几个女孩下意识的避开目光，不敢直视。
　　“啊！”惊呼声从魏雨晗的唇瓣溢出，她的手被人狠狠攥着，季木清冷着脸看向面前的闹剧，红唇轻启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顿时静悄悄的，鸦雀无声，魏雨晗的手被邓迁攥在手里，仿佛要折断她手腕一般用力，她疼得脸色发白。
　　“季，季副总。”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办公室的其他人顿时都跟着喊道：“季副总好。”
　　刚刚还有几个说八卦小道消息的人反互相看眼，都低下头，季木清没什么耐心的样子，对着众人冷笑道：“你们都不说话，是等着我一个个问吗？”
　　“季副总，其实……”
　　“其实我在和余笙闹着玩。”
　　魏雨晗打断杨逍的话，对季木清露出微笑道：“季副总，余笙要去做您的秘书了，我们都挺舍不得她，所以刚刚在闹着玩呢。”
　　“玩？”季木清稍稍点头，伸出手掌，摸在魏雨晗的脸颊边，指尖凉凉的，带着莫名的寒意：“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魏雨晗咽了口水，之前她对季木清的了解，一直都是听说里，从没想过有天会直接对上她，眼前的季木清明明也没说什么，但带给她莫大的恐惧。
　　“说话。”季木清捏着魏雨晗的下巴，抿直唇道：“好玩吗？”
　　态度凉薄，声音透着寒意，眼神如利刃扎在魏雨晗的身上，魏雨晗咽了口水，想往后退，但是下巴被拧着，她动弹不得，有种自己是即将要被凌迟的错觉。
　　一旁的邓迁忍不住看向季木清，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没有任何做戏的成分。
　　季木清的气势瞬间就在办公室弥漫，她的目光转过坐着的同事，从他们头顶一一掠过去，最后红唇轻启道：“从现在开始我数到十，如果没有人开口，明天你们都不用来了。”
　　“一，二，三，四，伍，六……”
　　众人面面相觑，偏偏这个时候沈红去开会了，他们没有了主心骨，但是依照他们对季木清的了解，九成九明天他们都不用来了。
　　“七，八，九——”
　　“季副总！”
　　张蓝倏地站起身，办公室的同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魏雨晗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张蓝瞥开眼，在朋友和工作之间，她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季副总，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季木清松开魏雨晗，转头看着张蓝，表情淡淡的，声音冷冷的：“说。”
　　张蓝被她的气势吓到，有些心慌的眨了下眼睛，稳定情绪道：“是魏雨晗，是魏雨晗用了余笙的策划案，她怕余笙闹大，所以她故意将面试申请表，说成转正申请表，所以……所以……”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面试。
　　原来这才余笙会去面试秘书的真相。
　　她还以为……
　　季木清心头原本的一丝开心因为张蓝的话抹灭掉，她表情似笑非笑，声音听不出情绪：“聪明，太聪明了。”
　　她说着鼓起了掌：“用新人的策划案，打压新人，偷龙换凤，弄虚作假，很不错，新淮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你们都傻愣着干什么？鼓掌啊！”
　　一部的人目目相觑，面色发白。
　　魏雨晗被她说的心吊起，咽口水怯怯喊道：“季，季副总……”
　　季木清转头看向她，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眸锐利，眉目如峰，她红唇轻启道：“你们经理呢？”
　　办公室的人一时没声音，片刻后有人回答：“季副总，沈经理去开会了。”
　　季木清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她手背在身后，精致的脸上不苟言笑，对邓迁说：“这里交给你处理，经理回来让她来我办公室。”
　　邓迁看着下楼寻人时喜上眉梢的季木清，再对比现在的样子，点点头：“好的，季副总。”
　　余笙还愣在原地，季木清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头，喊道：“余笙。”
　　原本含着怒火的声调在喊出这两个字时不自觉软了下来，季木清缓缓情绪道：“跟我走。”
　　余笙转头看着乱糟糟的办公室，和脸色惨白的众人，低下头，跟在季木清的身后离开。
　　她跟着季木清进了副总的办公室，踏过总裁办的时候众秘书看她的目光无不饱含同情，她回想到刚刚季木清在楼下发怒的架势，心底其实还是有点虚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虚什么。
　　也许是怕被辞掉吧。
　　其实打从心底，她还是希望能继续呆在新淮的。
　　毕竟她现在还要租房，她妈妈的住院费，还有没还裴依依的钱，所以她不太愿意被辞退。
　　季木清进了办公室什么都没说，就径直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余笙有些拿捏不了她想做什么，就这么干站着。
　　“季，季副总。”
　　“木清。”季木清转头，看着余笙，对上她双眼道：“你可以叫我木清。”
　　余笙抿抿唇没答话，季木清又开口道：“怎么了？”
　　“我不敢。”余笙诚实的回答，季木清被逗笑，刚刚在楼下那凛冽的气势荡然无存，现在在她面前笑的有几分温柔。
　　“为什么不敢，你以前——”她说到这里看向余笙，停顿半刻钟道：“你以前出过意外吗？”
　　“啊？”余笙懵了几秒，缓缓摇头道：“没有。”
　　季木清看着她，目光灼灼：“失忆？”
　　余笙扯了下嘴角，又摇头：“也没有。”
　　季木清往她走近两步，靠近她身边道：“真的不记得我了？”
　　余笙：……
　　哪里来的不记得。
　　她本来就没认识过。
　　不过碍着季木清的身份，她没敢说出这句话，只是低头道：“季副总，我觉得您可能是真的认错人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季木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唇抿着：“你说的对。”
　　余笙松口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过了约莫半小时，邓迁上楼了，他敲了门进来，对季木清道：“季副总，都处理好了。”
　　季木清点点头对邓迁道：“带她去人事办手续。”
　　“好的。”
　　邓迁看了眼余笙，面色复杂道：“你跟我过来。”
　　余笙和季木清打了招呼就随邓迁出门了，直到坐在新的办公桌上，她还有几分不相信的感觉。
　　她就这么，成了秘书了？
　　邓迁办手续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不需要她插手，从人事出来，余笙的铭牌上前缀已经变了，她将新的铭牌别在衣服上，听到邓迁道：“这两天你先和裴依依办理交接手续。”
　　余笙点头：“好，谢谢。”
　　邓迁看眼她，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想想又合上嘴巴，转头离开余笙的视线，重新回到季木清的办公室。
　　“查了吗？”一进办公室季木清就抬头问道，他点头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季木清：“查过了，余笙十四岁的时候确实出过车祸，不严重，在医院住了一周多就出院了。”
　　季木清将相关的资料接过来，低头查看，唇抿着不言一发。
　　邓迁继续说：“我还问了当时的医生，并没有失忆的症状。”
　　季木清纤细手指点在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将资料放在抽屉里，对邓迁道：“你先出去吧。”
　　“季副总！”邓迁发出不满的声音：“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个余笙有问题！”
　　季木清敲击办公桌的手指顿住，办公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静悄悄的有些可怕。
　　邓迁看着她，没想到会有天反驳她的决策，因为现在的她，实在太反常了，完全不是平日里的她。
　　那个冷静聪明，运筹帷幄的季木清，似乎碰到余笙，就立刻变了个人一般。
　　这让邓迁如何不担心。
　　季木清靠在椅子上，抬头看邓迁，将他的担忧尽收眼底，她想了几秒道：“我知道了。”
　　“出去吧。”
　　“季副总——”
　　“出去！”
　　季木清难得对他发火，邓迁无奈点头：“好，那我先出去了。”
　　邓迁离开后办公室很安静，季木清独自坐了好几分钟，又将抽屉打开，拿出资料细细看了好几眼，表情若有所思。
　　余笙一直外面办理交接手续，季木清的手上并没有什么项目，她经常是有一个搞砸一个，所以落到她手上的项目一只手数的过来，裴依依交代完事情之后还不免担忧道：“余笙，你如果真的想换岗位，我……”
　　“我没关系。”余笙拍了拍裴依依的手背，笑的温软：“我觉得季副总挺好的。”
　　裴依依低头，目光放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想说什么，又沉默下来。
　　挺好的，不换岗位也挺好的。
　　她们能一起工作，每天碰面，裴依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她被自己想法惊到，沉默了几秒。
　　两人交接完，也差不多要下班了，司艳招呼几个秘书下班，余笙站起身，裴依依道：“去医院？顺路，我送你吧。”
　　余笙笑了笑：“好。”
　　两人一同下了电梯，在停车场的时候裴依依去取车，余笙站在门口等她，忽然听到滴滴的声音响起，她转头看眼，立刻恭敬道：“季副总。”
　　季木清打开车窗，询问道：“在这做什么？”
　　余笙顿了下回她：“在等同事过来。”
　　“上车。”季木清清泠的声音响起，有几分不容置喙，余笙却道：“谢谢季副总，依依送我回去就好。”
　　季木清听到依依两个字抬起眼皮，眸色清亮，扯了扯嘴角，声音浅淡道：“我有说送你吗？”
　　余笙：……
　　她看着季木清下了车，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开着的窗户对自己道：“余秘书，开车。”
　　余笙：……


　　☆、第20章 第二十章

　　季木清确实不是送她。
　　但是把车给她, 让她往自己家开。
　　余笙有些不懂, 这样和送她有什么区别吗？合着这样就不是送她回家了？
　　不过她也没敢直接问。
　　季木清的脾气, 太喜怒无常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余笙指着医院的大门道：“季副总，我就在这边下吧，今天谢谢您了。”
　　季木清淡淡看她一眼，抿唇道：“开到你楼下。”
　　余笙转头看眼她清冷的神色, 莫名想到在办公室的场景，声音稍低道：“好。”
　　余笙将车一直开到她楼下。
　　她下车的时候见季木清也下了车, 余笙脸上带着笑意，说了句客套话：“季副总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
　　这样的客套话，一般都是好走不送的意思，季木清愣是没听出来一样，抬眸看着余笙道：“好啊, 那就谢谢了。”
　　余笙：……
　　她看着不按套路出牌的季木清，眨了眨眼睛。
　　余笙租的房子大概三十平方米左右，一室一厅, 客厅很小，只放了一张沙发和茶几, 还有一张饭桌几张凳子，有个很小的电视, 可能很长时间没开了, 屏幕上有层灰。
　　在往里走一点, 有个小厨房, 厨房旁边是卫生间，再旁边，就是半开的卧室门。
　　从季木清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卧室里放着两张床。
　　她坐在沙发上，神色自若，反倒余笙有些局促，季木清太光鲜亮丽，和这个房子格外的不搭，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和谐感。
　　她有些不自在，对坐在沙发上的季木清道：“季副总，您稍等一会，我去泡壶茶。”
　　说是泡壶茶，其实家里连根茶叶都没有，余笙看着空荡荡的罐子，索性就端着白开水给季木清。
　　季木清也没说什么，接过后喝了两口，问道：“租的房子吗？”
　　“嗯。”
　　季木清左右看看：“一个人住？”
　　“和我妈妈。”余笙说完笑了笑：“她现在在医院。”
　　季木清嗯了声又喝口白开水，没滋没味的水喝在嘴里泛着淡淡的涩味，她放下杯子道：“你妈她，还好吗？”
　　余笙垂下眼睑，鼻尖一酸，声音略低道：“还好。”
　　还好。
　　季木清将这两个字反复在舌尖翻滚，没再开口。
　　天边擦黑，整个房子也暗下来，余笙打开了白炽灯，登时将整个客厅都照的亮堂，不过空间依旧狭小，余笙看季木清坐了半天没动身的意思，她硬着头皮道：“季副总，您要不吃了晚饭再走？”
　　这逐客令下的。
　　季木清又一次听不懂般笑了笑：“好啊。”
　　余笙：……
　　半刻钟，厨房的隔门合上，不时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淡淡的菜香味。
　　季木清站起身，走到厨房门边，靠在门框上往里看，从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蜕变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余笙。
　　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余笙动作熟练的切菜，炼油，放佐料，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出来经常做饭，季木清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看，倏地想到她第一次做饭的场景。
　　那是在放长假的时候，赵香媛和余茂山要回乡下探亲，她妈妈当时刚过世，她被余笙拉回余家，老两口觉得带余笙回去放她一个人在余家，她会胡思乱想，就让余笙在家里陪着她。
　　她那段时间很消沉，不想吃饭不愿交流不肯上学，每天就睁着眼睛发呆，实在累了就眯一会。
　　她还记得余笙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看有趣的东西，今天买了一个奇怪的玩偶，明天带回造型怪异的玻璃球，她的房间里被余笙塞进各种新奇的玩意。
　　一点一滴，直到满满的一房间。
　　但是她兴致缺缺，连出门都不愿意，更别说玩那些东西，她每天就坐在飘窗边往下看，看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看他们来来回回，步履匆匆。
　　时间隔得太长，长到她已经记不得当时坐在窗边想了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在逃避罢了。
　　再出门，是听到余笙喊救命。
　　她立刻打开门走出去，看到余笙正从厨房里小跑出来，举着手，手背上有好几个红点，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显眼，很刺目。
　　她当时就急了：“手怎么了？”
　　“木清我只是想给你做饭吃，不知道那油锅怎么就炸了，油冒的老高，我手好疼。”
　　“木清，你给我吹吹。”
　　她看向余笙，那张俏颜布满委屈，声音略带哭腔，从没下过厨房的人，为了自己去学习做饭，向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余笙，却将她捧在手心里，季木清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那种感觉。
　　她当时什么都不想了，只能抱着她，就那么抱着她，紧紧的。
　　季木清惯来凛冽的气势慢慢敛起，眼神也软下来了，她看着余笙在忙忙碌碌，倏地很想走上前，抱着她，和从前一样。
　　但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余笙炒了两个小菜熬了一锅汤，米饭还没好，她端着菜上桌的时候招呼道：“季副总，先吃菜，我给您盛碗汤。”
　　季木清坐下后余笙给她盛了排骨汤。
　　不是现熬得，应该是之前就做好的，排骨汤的香味很浓郁，季木清尝了一口，口味偏淡，很鲜。
　　不是很特别的味道，但她就是莫名觉得好喝。
　　季木清喝了两碗汤，没吃几口菜，米饭好了她也没吃，只是摆手：“你吃吧。”
　　余笙也没勉强，盛了一小碗饭慢条斯理的吃着。
　　晚饭吃完后，季木清接到邓迁的电话，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接电话。
　　“季副总，您回季家了？”
　　季木清推开窗户，有风吹着花香进来，她心情颇好：“没有。”
　　邓迁迟疑几秒：“可是您不在公司。”
　　“我在余笙家里。”
　　邓迁听到余笙名字顿时急了：“您怎么——”
　　“好了，过来接我吧，地址我发给你。”季木清浅浅打断他的话，落下一句之后挂了电话，给邓迁发了定位。
　　余笙刚收拾好碗筷，正用干抹布擦拭手掌，冷不丁有个东西落在她手上，她愣了下看向季木清：“季副总，这个……”
　　“这是楼下车的钥匙，作为秘书，你必须要随传随到，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交通上。”
　　余笙被塞着拿住钥匙，抬头道：“季副总，其实我可以……”
　　季木清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坐公交车吗？”
　　余笙唇抿抿，勉强扬笑：“如果时间紧迫，我也可以打的。”
　　季木清明明站着比她高不了多少，但气势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打的？你如果不喜欢自己开车，我可以给你配个司机。”
　　余笙听到季木清的话被呛到，连续咳嗽两声，脸颊浮上红晕，她忙摇头道：“不用，不用。”
　　“我自己开就好。”
　　说完余笙蹙眉，是不是哪里不对？
　　季木清点头嗯声，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她对余笙说：“我先走了。”
　　“不用送了。”
　　她一句话挡住余笙的脚步，门被合上，余笙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钥匙，秀眉紧皱。
　　直到躺在床上，余笙还纠结车钥匙这回事，她想了好久还是翻到裴依依的微信，给她发消息。
　　——睡了吗？
　　裴依依很快就回复她：没有，你回去了？季副总带你去哪了？有没有骂你？
　　余笙感觉到她透过屏幕的关心，浅笑回她：我回家了，她没有骂我。
　　裴依依：那就好。
　　余笙在床上翻滚了两圈，还是打字问道：依依，季副总之前会给每个秘书配车吗？
　　裴依依见到她这个问题发笑：会啊，她会配飞车，让每个秘书都滚远远的。
　　余笙：……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余笙刚进入秘书室第一天, 就多了辆车,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奈何季木清完全是你不要我就给你配个司机，省的你耽误我时间的架势，她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被反驳了。
　　上班一周，车还在她手上，并且被要求每天开车上下班。
　　她同意了。
　　这一同意, 似乎是打开了什么闸门，有一发不可收拾之态。
　　“麻烦把这些衣服都包了送到车上。”
　　“余笙, 这些都是工作装，以后出来谈生意的时候要穿的得体。”
　　工作装，穿的得体。余笙看着每件不下于五位数的裙子上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那几个包也拿了。”
　　“还有这几套化妆品。”
　　“对，if最新上的那几款鞋子也都买两份。”
　　“……”
　　余笙在刚开始两天待在公司和裴依依交接完工作之后, 就每天被拉着到处吃喝玩乐，逛街扫荡，季木清买东西从来都不是用试的, 目光扫一眼，喜欢就都收了, 余笙跟在她身后跑着，不知不觉家里的衣柜都要放不下了。
　　她当然拒绝过, 但是拒绝之后换来季木清的更义正言辞的反驳, 好似她不需要这些也可以, 辞职就行。
　　余笙实在想不到当季木清的秘书第一件困恼她的事情是这个。
　　不是因为骂她, 不是因为她办事不力，而是因为季木清给自己采购‘工作服’，让自己打扮得体而想辞职。
　　说出去，恐怕别人会觉得她是个二百五。
　　好在这样的困恼没持续几天，季木清似乎是玩腻了，又开始回到公司上班了。
　　余笙悄悄松了口气，将她送的东西单独放在一个柜子里，想着等哪天真的辞职了，还要还给她。
　　新淮除了一个董事长之外，还有一个总经理，外加两个副总经理，上周公司大变动，董事长空缺了很久的位置被季秋文坐上了，总经理也被他儿子季木阳坐了，所以现在缺了个副总经理。
　　余笙刚开始做秘书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很忙，毕竟之前两个副总经理的工作量，现在都压在季木清的身上，但是真的做了她的秘书才知道，其实她这个副总经理就是个虚职，挂个名头而已。
　　大事基本不会经过她的手，她能处理的也就是公司里的事情，外加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商业洽谈。
　　余笙听总裁办的秘书们说过，是因为她刚来公司没多久，就弄砸了好几个项目，董事长气哼哼的撤掉了她权限，让她跟着季木阳学习，她对学习不上心，所以才演变成现在这样。
　　她空闲，余笙自然也没什么事情做，相比较其他的秘书忙的团团转，她实在清闲的让人嫉妒，不过众人都不羡慕她，谁不知道她这份工作是用前程换来的清闲啊。
　　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踢出局了。
　　所以她们不仅不羡慕，还把余笙供的好好的，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给她带一份，有贿赂的意思。
　　余笙真是哭笑不得。
　　相较于之前待在一部的乌烟瘴气，她还是喜欢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被贿赂’的原因，是她确实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
　　不用去想怎么勾心斗角，只需要每天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余笙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帮忙给其他的秘书递送材料，安排会议室，或者学习专业的秘书知识，日子过的简单而充实。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季副总最近心情不错？”
　　“好像是啊，我好几天都没有听到她骂人了，还有些不习惯呢。”
　　“余笙，你跟着季副总时间多，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何秘书看向余笙，求证的语气，余笙被问愣住，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那就奇了怪，怎么觉得她最近心情不错呢？”
　　“我知道了，会不会谈恋爱了？”
　　“噗！”
　　正在喝水的司艳没忍住，喷出来，她用纸巾擦了两下唇角，问道：“确定吗？季副总这样的还能找到男朋友？”
　　办公室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怎么啦，我觉得季副总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人漂亮啊，你看看外面的那些明星，哪个能抵得上她？”
　　“说的也对，你们还记得她前两天穿裙子的照片吗？公司网的美女墙挂了两天。”
　　“别说了，我一个女人都觉得她好看的过分，唯一的不好就是脾气太差！”
　　“脾气差算什么，人还是季家大小姐呢，再差的脾气都有人等着要好吧，之前听说季副总刚到新淮，每天都能收到花，没过几天她直接将花甩在那男的脸上，后来才没人敢送花。”
　　“这脾气，啧，果然人无完人啊。”
　　一声浅浅的叹息从余笙左边传来，余笙坐在椅子上回想这段时间和季木清的相处，脾气不好没怎么察觉，喜怒无常倒是真的，不过她似乎，也没骂过自己。
　　余笙想，大概她真的最近心情好吧。
　　抛开杂念之后她继续投入工作，一旁的裴依依滑动转椅，溜到她身边，问道：“余笙。”
　　余笙低头看资料，头也不抬的嗯了声，音调婉转，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字，裴依依却只觉心神微动，她轻咳声问道：“季副总最近有没有凶你？”
　　“没有啊。”余笙转头，轻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裴依依对上她明眸原本想问的话卡在嗓子里，问不出口了，她支吾两声别开视线道：“那她最近在忙什么？”
　　余笙想了想：“逛街。”
　　裴依依若有所思的点头，用余光看了眼余笙，她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脸颊不再苍白，带了淡淡的绯红，以前好几次见到她都是双眼红的和兔子似的，现在却笑起来月牙弯弯，很好看。
　　她忍不住问道：“余笙，你妈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
　　不好也不坏，赵香媛经过观察时期，现在安排在普通病房里，只是没有清醒，赵医生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头几天她是整夜的做噩梦，会哭，现在慢慢看开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裴依依拍拍她纤细的后背，还没说出安慰的话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裴依依。”
　　语气冷飕飕的。
　　裴依依一听就知道是季木清，她转头，果然看到季木清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定定看着她：“把你的月度表拿进来。”
　　她说着就准备转身，裴依依立刻说道：“季副总！”
　　季木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裴依依被看的手心冒汗道：“月度表，不是后天交吗？我还没……”
　　“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季木清冷冷的打断她的话，眼神犀利，表情严肃。
　　裴依依低下头：“我没有。”
　　“没有就给我进来。”季木清冷哼一声率先走进办公室，裴依依磨蹭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余笙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众人在裴依依进去后迅速趴在门边上。
　　“做成这样？”
　　“这些数据你核对过？你是人身上长了个猪脑袋吗？”
　　“裴依依，你第一天上班？需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
　　“说话！”
　　一声问话让趴在门上的几个秘书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她们拍了拍胸口，摆手各自回到座位上。
　　总裁办的门倏地被打开，沈红拿着资料上楼，看到余笙时她面带微笑走过去：“余笙。”
　　余笙正在担心裴依依，冷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抬头，看到了沈红。
　　沈红自打一部出了那件事之后就经常往楼上跑，其他人不知道，余笙还是知道的，她想留下魏雨晗，想见季副总一面。
　　另一个副总还没到岗，总经理她自然不敢打扰，就想到了季木清，奈何季木清前段时间一直没来公司，余笙倒是接过她几次电话，但当时她们都在外面，所以她一直没见到季木清。
　　余笙之前听说一部人员有调动，魏雨晗是直接被劝退，但是离职需要一个月的交接时间，所以她才没立刻走。
　　想必沈红是想趁这个月时间，让季木清回心转意，收回成命。
　　余笙想通之后笑了笑：“沈经理是找季副总吗？”
　　沈红点点头：“季副总在吗？”
　　余笙笑意加深：“在，我给您去问一下。”
　　她说着站起身，沈红叫住她：“余笙。”
　　余笙转头，沈红看着她道：“之前我一直在忙着策划案，没注意到雨晗做的事情，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她也知道错了，想亲自和她道歉。”
　　“不用了。”余笙低头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门：“季副总。”
　　“进来。”门里传出了声音，余笙打开门进去，看着她道：“沈经理找您。”
　　季木清看了眼她，余笙有种自己小心思被看破的感觉，她垂下眼睑，季木清站起身，慢慢走到落地窗前面，手握起道：“让她进来。”
　　情绪不似刚刚的愠怒，有几分低落。
　　余笙刚准备转身，季木清又说了句：“你也出去。”
　　裴依依忙将地上的月度表捡起跟在余笙后面出去。
　　等着沈红进门的时候，裴依依才说道：“余笙，谢谢你。”
　　余笙摇头：“谢我做什么。”
　　裴依依微微扬唇：“我又不是傻瓜，谢谢你替我解围。”
　　余笙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听到办公室传来东西被砸了的声响，砰地一声！
　　办公室外的众人抖了三抖。
　　司艳坐在位置上，声音低低道：“刚刚是谁说她谈恋爱心情好的？。”
　　“这特么是失恋了吧？？？”
　　众人：……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沈红是被炮轰出来的, 余笙看到她被骂出来之后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懵的样子, 接着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狠狠关上, 沈红抖了抖, 办公室的其他人一脸自然的开始上班。
　　“余笙。”
　　沈红显然还想曲线救国，余笙抬头看着她，笑道：“沈经理是还想预约季副总会谈吗？我马上可以给您转达。”
　　“不, 不用了。”
　　余笙目光沈红走出办公室，收起脸上的微笑，转头看了眼季木清的办公室, 透过玻璃看到季木清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她，她没来由的心虚，移开了目光。
　　刚刚她确实有点利用季木清了。
　　余笙想到这里, 心底浮上淡淡的内疚。
　　平心而论，季木清对她比旁人要好很多，她不是傻子，看不出来季木清对她的态度如何，但有时候她宁愿她对自己不要这么特别, 因为她知道，她对自己好，因为她和季木清以前的朋友, 有个相同的名字。
　　仅此而已。
　　余笙收回视线, 转头继续上班, 季木清还盯着她看，半响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邓迁进了门，他放下材料之后才道：“季副总，这是新淮这次人员变动的名单。”
　　季木清低头看眼，接过她手上的名单，看了好几分钟之后才道：“还有吗？”
　　邓迁点头：“除此外，还打听到了新的副总经理来历。”
　　“是谁？”
　　邓迁看向她，回道：“赵怀仁。”
　　季木清抓着名单的手一紧：“消息确定吗？”
　　邓迁点头：“八九不离十。”
　　季木清脸色凝重，又将名单细细看了一遍，涂抹红艳的唇瓣微启：“赵怀仁。”
　　“他这是要把整个新淮，据为己有啊。”
　　邓迁立刻就明白季木清的意思，季秋文上任之后就大刀阔斧，将公司好些老职员调离走，美名其曰换个环境工作，实际上是安插自己的人进公司，目前市场，投资，财务的三个总监都已经换成了他的人，现在又来了个赵怀仁。
　　这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新淮，是他季秋文的。
　　邓迁看季木清没说话，低头道：“季副总，需不需要……”
　　季木清站起身，将名单放在粉碎机里，淡淡说道：“不用，韩家刚出事，他现在正怀疑我呢，董事会那群人想必已经被收买的差不多了，现在动赵怀仁，没有意义。”
　　邓迁表情凝重，点头道：“董事会和老爷子打拼的那些人基本都退了，新上来的唯利是图，谁给钱就认谁，董事长就是这样拉拢他们的。”
　　所以赵怀仁的上任才会这么容易。
　　季秋文早就给他铺好了路。
　　至于这条路是康庄大道，还是铁索小桥，就未知了。
　　房间里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季木清将名单销毁之后坐在椅子上，看向面前的电脑道：“韩家那边怎么样了？”
　　“韩家那边之前的负面新闻已经被压下了，韩老爷子这两天正在忙着慈善机构，是想从这方面着手，挽回韩家的颜面，颇有成效，股价已经回升了，不过因为之前没能成功联姻，所以韩老爷子和董事长现在都盯着北环那块地。”
　　季木清微微垂眸，坐姿慵懒，她单手撑着下巴，精致的脸上带着浅浅笑容：“让那两只老狐狸互咬吧，等到时机成熟，在宣布这件事。”
　　邓迁点头：“还有件事，之前韩老爷子的百分之三股份被我们收了，现在韩老爷子想高价收回去，董事长似乎也有兴趣。”
　　他说完微微蹙眉，似乎想不通季秋文为什么也对这百分之三的股份有兴趣，甚至还愿意出比韩老爷子更高的价格买了。
　　季木清稍点头：“他不是感兴趣，他是没办法，上次董事会上没能成功联姻，北环那块地现在被韩老爷子咬着不放，他什么都想得到，又不想出钱出力，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邓迁经由她这么说，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那我们现在……”
　　“让他们加价。”
　　“到这个数再放。”
　　季木清举起两只手指，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的圆润，涂抹了淡淡的粉色指甲油，被阳光照到，反射出冷冷的光泽。
　　邓迁看到她这个数愣了下：“他们会出这么高的价格吗？”
　　“韩老爷子会不会我不知道，季秋文，是肯定会的。
　　毕竟这个数和他即将要得到的那块地比，九牛一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邓迁还是有些疑惑：“季副总，万一董事长从其他小股东那里收购呢？”
　　季木清仰头看向他，长长的眼睫毛下是淡棕色的眸子，鼻尖秀挺，红唇微薄，她摇头道：“上次韩家动荡，韩老爷子都开始动股份，那些小股东早就抛了，大股东的每个点都看的比命贵，怎么舍得卖给他。”
　　邓迁了然点头，所以季秋文想要那百分之三填补韩老爷子的空缺，就不得不从他们这里下手。
　　届时等到资金到位，将百分之三转让过去，再放出北环的消息，季秋文是人财两空，刚上任没多久就让公司亏损这么多资金，董事会的那些吸血鬼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邓迁看着面前沉着冷静的季木清松口气，这几天他看着季木清每日带着余笙出去逛街游玩，还以为她无心在工作上，哪想一切还是在她掌握中。
　　“先出去吧。”
　　季木清对邓迁吩咐道：“让余笙进来。”
　　邓迁点头：“好的。”
　　他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站在门口叫道：“余笙，季副总叫你进去。”
　　办公室的人都停下手上工作，看向余笙，众人表情各异，他们还没忘记刚刚季木清发怒的样子，裴依依也十分担忧，她拉了下余笙的手，小声道：“余笙。”
　　余笙转头对她笑笑：“没事。”
　　她抽回手，深呼吸一口气，往季木清的办公室走去。
　　敲开门，余笙站在季木清的办公桌前，询问道：“季副总，您找我。”
　　季木清没说话，只是翻了几张报表，修长的手指点在报表上，秀眉微蹙，余笙站在原地看着她，保持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季木清始终没有说话的打算，余笙也不敢再开口，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骄阳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季木清的身上，添了层淡淡的光晕，她签完了两个合同，钢笔合上时发出清脆啪嗒声。
　　余笙心咯噔一下，没表现出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季木清才用稍冷的声音问道：“开心吗？”
　　余笙一顿，立刻想到她的那些小心思，果然被季木清看出来了，她抿唇低下头，有几分歉疚：“季副总，对不起。”
　　季木清站起身，踱步走到沙发旁边，语气慢悠悠道：“为什么道歉？”
　　“说话。”
　　余笙身体轻颤了下，说道：“道歉是因为我刚刚知道您心情不好，还故意让沈红进来。”
　　季木清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着她：“仅此而已？”
　　余笙垂眸，慢慢握起双手：“还有……”
　　“算了。”季木清打断她的话，说道：“过来。”
　　余笙微怔，回神后走到季木清身边，听到季木清问她：“会按摩吗？”
　　“会，会一点点。”
　　之前赵香媛身体不适的时候，她去学过一点。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点了点肩膀，余笙立刻会意，双手捏在她肩头上，不轻不重的力度，看起来会一点点，不是假话。
　　余笙捏了几分钟低头看季木清，做她秘书这么久，她还是头次这么近的打量季木清。
　　皮肤很好，很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绯色，睫毛很长，微翘，闭着眼，神色淡淡然，余笙的目光转到两边的耳垂上，带着银色耳链，坠子落在纤细的脖颈上，一晃一晃的。
　　余笙看着这一幕，有几分恍惚，她动作有几分慢下来，季木清察觉到她的变化，睁开眼，转头，对上余笙的明眸，她眼神没有聚焦，季木清忍不住喊了句：“余笙。”
　　余笙嗯了声立刻回神，表情多了些懊恼：“抱歉，季副总。”
　　季木清舒展了手臂站起身，精神比刚刚好多了，她唇角扬起：“在想什么？”
　　余笙低头：“没什么。”
　　季木清也没勉强她，只是点头道：“茶几上有份点心看到了吗？”
　　余笙侧目看眼，说：“看到了。”
　　季木清站在落地窗前看向下面，对余笙道：“吃完再出去。”
　　余笙：……
　　办公室半响没有声音，百叶窗早在余笙进来之前就被拉上了，所以外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状况，总裁办里几个秘书都在窃窃私语。
　　“里面什么情况？”
　　“不知道，没听到她骂人，应该是好事吧？”
　　“我觉得不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没准余笙在里面……”说话的女孩咧了咧嘴角，大家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爬。
　　裴依依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刚站起身，就见到副总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余笙走了出来。
　　门合上的刹那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余笙被架在中间。
　　司艳小心翼翼的问道：“余笙，季副总叫你进去做什么了？”
　　余笙想了想：“她让我进去吃份点心。”
　　众人：？？？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余笙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众秘书觉得季木清的脾气更喜怒无常了, 甚至还有两个秘书担忧的看着余笙, 小声道：“该不会下毒吧？”
　　裴依依也一脸担忧的看着余笙, 余笙哭笑不得，忙摇头：“不会。”
　　等众人回到位置上时，余笙也折回自己的办公桌, 刚坐下，内线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喂，您好。”
　　“余秘书吗？”打电话是个陌生的声音, 余笙应下：“我是, 请问您是？”
　　“我是赵特助, 董事长有事找你，麻烦你过来一趟。”
　　他话说完就掐掉了电话，余笙举着话筒垂下眼睑, 旁边裴依依看她发呆推了她胳膊：“怎么了？”
　　余笙扬唇笑：“没事，董事长找我，我去一趟。”
　　裴依依在她身后悄悄变了神色。
　　余笙来公司这么久，还没见过季秋文,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赵特助敲了敲门，对里面恭敬的说道：“董事长, 余秘书来了。”
　　“进来。”声音很沉稳, 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赵特助打开门，抬手示意余笙进去，余笙冲他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
　　比季木清的办公室大一倍左右，有两个独立的小房间，门合着，应该是休息室。
　　办公室最左边是一整排的书柜，办公桌靠近落地窗附近，办公桌前正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桌子上的铭牌写着。
　　董事长——季秋文。
　　余笙站在办公桌前喊道：“董事长，您找我？”
　　季秋文抬头，惯来严肃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双眼凌厉的看着余笙，说道：“你就是余秘书？”
　　余笙点头：“我是。”
　　季秋文合上文件，拿下眼镜，靠在办公椅上，询问道：“工作怎么样？木清没为难你吧？”
　　余笙站得笔直，回他：“季副总没有为难我。”
　　“没有就好。”季秋文揉了揉鼻梁：“木清那孩子从小就给她爷爷宠坏了，脾气骄纵，爱耍性子，你作为她的秘书，要时刻提点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清楚。”
　　余笙低下头：“我会多注意季副总的。”
　　“嗯。”季秋文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站起身，从桌上拿了张名片递给余笙：“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公事私事，还请余秘书都上点心。”
　　余笙双手接过，态度恭敬：“好的董事长。”
　　“出去吧。”
　　季秋文深深看了她一眼，挥手让她出去，门刚合上，办公室休息间的门就被打开，季木阳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这就是新招的秘书？”
　　“没什么特别的啊。”
　　季秋文转头看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查了她的底没有？”
　　“查了，单亲，她妈在医院植物人，父亲过世了，当上秘书因阴差阳错。”
　　季木阳将裴依依告诉自己消息转头告诉季秋文，末了道：“爸，你现在就别在她秘书这件事上费心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得到北环那块地。”
　　“你刚上任，总要博点彩头不是，只要我们站稳了，她季木清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动不了我们。”
　　季秋文似乎是被说服了，点头：“没错，北环那边有消息了吗？”
　　“韩老爷子现在咬的紧，上次没联姻成功，他到现在都不让我进韩家。”
　　说到这里季木阳就有些委屈，明明是韩悠悠犯了错误，反倒像是他有丑闻一样，奈何韩家压在他们上面，他纵使有怨言，也不敢明着说，只得偷偷和季秋文吐苦水。
　　季秋文明白的拍拍他肩膀：“韩氏那百分之三的股权找到买主了吗？”
　　“找到了，约了明晚见面。”
　　季秋文点头：“明晚你和我一起去。”
　　“好。”
　　余笙刚回到办公室就被裴依依抓住手腕，拉进茶水间里：“余笙，董事长叫你做什么？”
　　她表情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余笙倒了杯茶，端在手里，喝了口道：“没什么，他就是让我多看着季副总，怕她惹事。”
　　裴依依吐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两人相携走进了办公室里，裴依依去楼下安排会议室，余笙回到位置上继续学习秘书职责。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将一摞文件抱进了季木清的办公室里，她人不在。
　　余笙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看，不在？可是她下午没看到季木清出门啊？
　　正在想着，休息室里传来声响，余笙转头看过去，门合着，她站在门口敲了敲：“季副总？”
　　“嗯。”季木清简短的声音传过来，余笙继续道：“明天要去楼氏签约的合同我放在您桌子上了，您稍等可以看下。”
　　“还有下周的行程我也做好了，需要发给您确认吗？”
　　她说完靠在门口，侧耳听里面的动静，半响没人说话，她手指放在休息室的门上，敲了敲：“季副总？”
　　“进来吧。”余笙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等到这么一句话，她应下后将资料全部放在桌子上，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
　　说是休息室，却更像一个闺房，两面落地镜，三个衣柜开着，最右边放了三排的鞋子，还有桌子上数不清的珠宝首饰，余笙看呆了几秒，听到季木清说道：“帮我下。”
　　余笙看向季木清，她换下了白天的工作装，现在穿着件米色裙子，收腰过膝，此刻背对着她，拉链拉了一半，纤细的背脊若隐若现，余笙下意识的瞥开视线。
　　季木清不解的转头看着她：“余笙。”
　　“帮我把拉链拉上。”
　　余笙回神，走到季木清的身后，看到拉链的边缘有根头发丝卡着了，所以才拉不上去，她将拉链往下拉了点，拿掉发丝，手上使劲，将拉链拉上去。
　　拉好之后她站在季木清的身边。
　　季木清神色自若的对着镜子描眉擦粉，她底子好，浓妆淡抹总相宜，上了妆多了几分明艳的感觉。
　　余笙看到她将长发披散开，打理好之后用根发带简单的束住，明明没有任何造型，却看起来赏心悦目。
　　“手表。”
　　余笙低头，见到茶几上有个单独摆放的盒子，里面正放着手表，她走过去拿起手表给季木清戴上。
　　镶钻的手表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被水晶灯照着，映出莹莹光泽，将她肌肤衬得更白皙透粉。
　　“戒指在第三个抽屉。”
　　“耳环在最上面一个。”
　　“项链在衣柜旁边的桌子上。”
　　季木清每说一个，余笙就低头找几秒，最后找齐放在季木清的梳妆台上，季木清低头看了几眼，戴上这些首饰。
　　余笙看到她的举动不解道：“季副总，您晚上有约会？”
　　季木清侧目看她，薄唇轻启道：“晚上约了江河项目的负责人吃饭。”
　　余笙点头，江河项目是目前季木清手上最大的项目了，所以余笙也了解一点，她点完头之后倏地想到季秋文的话，你作为她的秘书，要时刻提点。
　　她思忖几秒，开口道：“季副总，如果需要的话，我陪您一起去？”
　　季木清的目光还放在她身上，耳边浮现刚刚和邓迁的通话。
　　季副总，余笙去董事长办公室了。
　　季木清淡淡收回目光，唇抿直，轻声道：“也好。”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对余笙道：“去衣柜里挑件衣服。”
　　余笙神色愕然：“季副总，我这样不可以吗？”
　　季木清笑了笑：“你觉得呢？”
　　她觉得完全ok。
　　但是对上季木清似笑非笑的表情，余笙咽下要说出口的话，转头开始挑选衣服，第一个衣柜里几乎都是晚礼服，不适合，第二个衣柜里都是裙子，似乎也不太合适，第三个衣柜里都是职业装。
　　她身形和季木清差不多，只是比季木清矮一点，但是穿上高跟鞋之后就看不太出来了，余笙在衣柜里选了一套蓝色小西服职业装，看起来不那么古板，但也不是中规中矩，余笙选好之后去旁边的卫生间换衣服，出来时季木清正在看着她，余笙低头道：“季副总，这样行吗？”
　　季木清摇摇头，余笙低头看几眼，又重新选了件粉色的职业装，再出来，季木清还是摇摇头。
　　一连好几次，余笙憋不住了，她走出卫生间道：“季副总，我只是陪您去吃饭，不是走秀。”
　　“那就第一套吧。”
　　余笙吸一口气，明显察觉到季木清是在借题发挥，故意逗她玩，让她试来试去，她想了会，大概还是因为下午沈红的事情吧。
　　重新换好衣服后，余笙走到季木清的沙发边，犹豫的开口：“季副总，您是不是还在生气？”
　　季木清抬眸看她，淡棕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精致的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如果我说是呢？”
　　“我还在生气，余笙，你会怎么做？”
　　余笙垂眸想了会，抬头看向季木清，声音稍低道：“要不然，我请您吃饭？”
　　季木清盯着她看，似乎在想她这句话的可行性，半响后她点头：“ok，哪家酒店？”
　　余笙抿抿唇：“小饭馆。”
　　季木清余光瞥到她闷闷的样子倏地被逗笑，眉眼间都是笑意，余笙转头看她眼，季木清刚刚绷紧的侧颜，抿直的唇弯成好看的弧度。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晚上吃饭的地点是约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临湖而建, 天边擦黑, 湖边两旁的树上霓虹灯闪烁不停, 刚过完年不久，还有不少红色的灯笼挂在上面，远远看去, 像是花灯节一般，煞是好看。
　　余笙很少出门, 虽然待在天泉时间挺长，但她每天就是公司和医院来回跑, 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风景, 此刻坐在四楼的落地窗前往下看, 眼底倒映下面一团团红色，她唇角微微扬起。
　　“还没到？”
　　相较于她坐在位置上欣赏景色，旁边的季木清显的很不耐烦的样子, 她蹙眉看着面前的邓迁：“我时间看起来很多？”
　　邓迁被她训斥的头低着，面带歉意：“季副总，堵车，再稍等一会。”
　　季木清不阴不阳的哼了声, 邓迁忙小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打电话了。
　　余笙坐在她身边，联系客户这些理应都是她应该做的, 但是这个项目一直是邓迁在负责, 所以她没敢越俎代庖。
　　等人的过程是漫长的, 季木清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几分钟后她就想甩袖子走人，余笙想到她目前负责所剩无几的项目，大着胆子站起身道：“季副总。”
　　季木清转头看她，挑眉，漂亮的脸蛋上有几分不解，余笙对上她明眸，态度不卑不亢的说：“再等等吧。”
　　饭桌上有片刻的安静，季木清看了她好几秒才收回视线，坐下：“好，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江河负责人终于出现了，他们一来就冲季木清打招呼：“对不起对不起，季副总，让你久等了。”
　　季木清站起身，笑了笑，丝毫不客气道：“确实久等了。”
　　这话说的余下几个人都愣了半刻，邓迁抹了下额头上的细汗，似乎无可奈何。
　　余笙之前都是跟着季木清吃喝玩乐，现在终于理解秘书室的众人，说季木清谈生意是什么样的了。
　　这根本就没抱着要谈生意的打算啊。
　　余笙看气氛有些尴尬，笑着解围：“各位抱歉，季副总平时最喜欢开玩笑，其实我们刚到没多久。”
　　江河项目的几个负责人顺着余笙的台阶往下走：“半个月不见，季副总还是那么有趣，爱开玩笑。”
　　余下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余笙招呼众人落座，她看向站着的季木清，扯了下她的袖子，季木清侧目看她纤细的手指抓着自己的衣摆，想用力又不敢，她浅浅叹口气，也跟着坐下。
　　“这位是？”坐下后，坐在季木清旁边的男人看向余笙问，余笙对他笑道：“您好，我是季副总的秘书，余笙。”
　　“原来是余秘书，幸会。”
　　余笙站起身和他握手：“幸会。”
　　认识了一圈后，饭桌上这才聊开，季木清招了招手，服务员立刻走上前，她浅声道：“上菜。”
　　服务员弯腰低头：“好的，请稍等。”
　　等到服务员走后，余笙身边的男人看着她问道：“余小姐，是新秘书吗？”
　　“上次好像不是你。”
　　余笙记得刚刚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过，自己姓陆。
　　她抿了口茶，点头：“陆先生记性真好，我是刚任职。”
　　陆长林往她身边坐了点，说话时喷吐的气息洒在余笙耳边：“还习惯吗？我听说季副总脾气不大好。”
　　余笙故意拨弄长发，往旁边挪了点位置，笑的不动声色：“季副总人挺好的。”
　　两人正聊着，开始上菜了，随后又上了两瓶红酒，余笙不太懂酒，但也看出来价格不菲。
　　季木清还在和旁边的负责人聊项目的事情，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想必是聊得并不愉快，余笙真怕她再随口说出个什么噎死人的话，时刻注意着她。
　　“季副总，不是我们不想快点，是上面审批下不来。”
　　“您也知道，最近这些项目政府卡的有多严。”
　　“我们就是想，能不能新淮那边和上面通融点关系。”
　　季木清端着杯子，明艳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眸半眯，似乎正在思考他的话，余笙用余光看着她，和别人一样，正在等她的回答，季木清思忖半响转头问：“何部长，这通融关系的事情，不应该是你们去吗？”
　　何部长听到她这么说，脸色微变，似乎有两分不高兴，不过他也没太明显的表现出来，只是说道：“季副总，我们也想通融，可我们能力有限，没那么大本事，根本打点不到上面的人。”
　　季木清晃了晃杯子，沉默不语。
　　何部长和其他几个人相互看眼，继续说：“季副总，您应该也知道，我们对这个项目很重视，但是如果上面不批，我们也没办法继续。”
　　余笙在旁边算是听明白了，何部长明着是在请季木清帮忙，暗地放狠话，不帮忙，项目就泡汤。
　　她之前并没有跟这个项目，所以不知道究竟到那个环节了，现在也只得坐在季木清身边，干着急。
　　季木清深想了几秒，看向何部长，半响后点头：“我回去和二叔问问吧。”
　　何部长顿时笑开了脸：“那就麻烦季副总了。”
　　“来来来，给季副总倒酒。”
　　饭桌上重新恢复热闹的气氛，何部长这次带了五个人过来，加上余笙，饭桌上坐了七个人，其实位置空的很大，但是余笙身边的陆长林始终在往她这边挤。
　　余笙眼底划过几分不高兴。
　　“余秘书，初次相逢，敬你一杯。”
　　余笙看向何部长，浅笑站起身，接过酒，仰头喝下。
　　其实她不胜酒力，但是刚刚季木清和何部长交谈还算愉快，这样的推杯换盏以后也避免不了，只要她还坐在秘书这个职位上，总得习惯，所以余笙并没有推辞，接连喝了好几杯。
　　“余秘书真的好酒量，再来一杯。”
　　陆长林端起杯子，笑的一脸无害，余笙抿抿唇，又喝了一杯。
　　季木清看到她的举动只是轻微蹙眉，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何部长端起杯子对她道：“季副总，我敬您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季木清端着红酒杯晃了晃，艳红的色泽荡在杯壁上，飘散淡淡的酒香。
　　整个包厢气氛和谐，其乐融融，邓迁顺着上菜员打开的半扇门往里看，皱了皱眉头，他看向季木清，正对上季木清清亮的眸子，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季木清别开视线。
　　旁边的余笙接连被灌了好几杯，她头有点晕，桌上的其他人还在闹着喝酒，她转头看向季木清道：“季副总。”
　　季木清侧过头看她，喝了酒的余笙双颊微红，明眸点水，眼睛里有灯光的倒影，如星光坠在里面。
　　她一笑，眼睛弯成月牙状。
　　“季副总。”
　　余笙见季木清没吭声，又喊了句，季木清回神，声音浅浅道：“什么事？”
　　“如果我等会喝醉了，麻烦季副总让邓助理送我回去，可以吗？”余笙来之前就做好要帮季木清挡酒的准备，所以被灌酒并没有意外，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季木清听到她这个问题抿抿唇，回她：“那就别喝了。”
　　余笙大概是喝上头了，听到她的话，立刻回道：“可是不喝你这个项目不就泡汤了吗？”
　　季木清被她这个逻辑逗笑，想到她在喝醉的情况下还关心自己的项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季副总，项目上的事情，还麻烦您多上心点。”何部长见季木清长时间没说话，端着杯子又敬了一杯酒过来。
　　季木清明艳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明显心情愉悦，她举起杯子：“好说。”
　　两人碰杯之后，何秘书见她心情不错，建议玩酒桌游戏，时间尚早，季木清也没反对，她同意，余笙就更没有意见了，何部长他们开始商量玩什么游戏。
　　陆长林早就盯着余笙这块肉了，此刻听到玩游戏，立刻建议道：“玩牌吧。”
　　何部长听到他的话瞥眼季木清狠狠瞪了陆长林一眼，玩牌是他们平时找小姐的时候玩的游戏，他要是这个时候玩这个，没人敢给季木清传牌不说，就是有人敢传，也分分钟被季木清踢出这个包厢。
　　“不如247？”
　　“那个太难了，掷骰子吧。”
　　何部长一听这个提议不错，询问季木清的意见，季木清稍稍点头：“可以。”
　　掷骰子是最近饭桌新流行起来的游戏，点数最小的人是输家，输一次喝酒，输两次真心话，输三次完成任务，头两圈一直是何部长输，他最后被要求现场给一个男士公主抱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抱起身边的男人，饭桌上气氛逐渐热烈，何部长似乎输急了，也喝多了，眼睛猩红，目光盯着骰子。
　　第三圈是季木清输了，被要求喝了杯红酒，众人起哄溜须拍马，余笙也仰头看着季木清。
　　季木清喝酒的时候喉咙微动，修长的脖颈扬起，有几根碎发垂在锁骨处，极致的白和黑搭配，现场的男人们不自觉的咽了口水，口干舌燥。
　　到第四圈的时候，就轮到余笙了。
　　余笙运气没那么好，一圈下来，输掉了三次，她喝了酒之后又被问出真心话，最后一个环节，又输掉了，早就对她虎视眈眈的陆长林立刻用手臂碰了下骰子最大的那个人，冲他眨了眨眼睛。
　　那个人立刻会意，对余笙道：“任务是——和旁边的人接吻！”
　　“嗷！”
　　包厢里传出口哨声还有笑闹声不断。
　　余笙毕竟只是个秘书，这样的场合带秘书来，就是为了活跃气氛的，所以众人并没有将这个要求放在心上，甚至还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众人没发现，季木清的脸色已经慢慢冷下来了。
　　余笙之前就喝了不少，刚刚输了又被灌了酒，此刻头微晕，听到任务时愣了下。
　　众人都拍着手掌起哄：“余秘书，愿赌服输，亲一个！”
　　“亲一个啊亲一个！”
　　亲一个？
　　余笙回想刚刚听到的任务是亲身边的人，她左右看看，左边坐着的是陆长林，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脸的不怀好意，似乎正等着她过去亲他，她没好气的别开眼。右边坐着的是季木清，低着头，她只能看到发顶的漩涡，看不清楚季木清的表情，余笙迟疑了几秒，弯下腰去。
　　季木清被起哄的手紧紧握起，下颌绷紧，唇瓣抿直，刚举起手，眼看就要重重拍在饭桌上，脸倏地被人捧住，余笙低头就对上她的唇瓣，一片柔软。
　　季木清半举着的手还僵在空气里，四周安静的可怕，何部长和余下的五个人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这幕，谁都没敢说话。
　　“好软。”
　　亲了人的余笙头一歪睡在季木清身上，何部长他们回过神来，立刻就想拉起余笙，季木清目光扫过他们，薄唇轻启：“滚！”
　　看起来气的不轻。
　　何部长和其他几个人相互看眼，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马不停蹄的——滚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余笙睡着了。
　　在亲了季木清之后睡在她身上，怎么叫都不醒, 邓迁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皱起剑眉道：“季副总？”
　　季木清低头看眼余笙喝醉的俏颜, 神色稍缓, 轻声道：“走吧。”
　　邓迁下意识的想要扶余笙站起来，季木清绕过他伸出来的手，搂住余笙纤细的腰肢, 让她整个人半趴在自己身上。
　　两人走出去好几步，邓迁还愣在原地, 星目有几分不解，季木清转头语气浅浅道：“不走？”
　　“走。”邓迁立刻回神, 走到季木清身边：“季副总, 我来吧。”
　　季木清瞥眼他, 垂眸道：“去开车。”
　　邓迁点头：“好。”
　　季木清带着余笙下楼的时候邓迁已经将车开到酒店门口了，他打开车门，季木清先将余笙放进去, 才坐在她身边。
　　“季副总，送余秘书回家吗？”邓迁开着车问道，时不时从后车镜看向后面位置，奈何太黑, 看不到季木清的脸色。
　　想来是不太好的。
　　刚刚那几个项目负责人离开时落荒而逃，他觉得里面肯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而不愉快, 通常都是季木清不愉快。
　　再加上他刚刚进包厢时季木清的脸色还是铁青, 肯定是心情不好了。
　　黑暗里, 邓迁没听到季木清的回答，停靠在红绿灯的时候，他不解转头，看到季木清正低头看着余笙，神色莫测。
　　“季副总？”
　　邓迁又喊了句：“是先送余秘书回家吗？”
　　季木清抬眸看着他，喝了酒的眼睛更显清亮，她点头道：“先送她……”
　　话还没说完似乎想到余笙是一个人住的，晚上要是耍起酒疯或者有什么事情，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她顿了顿道：“去北郊的公寓吧。”
　　邓迁诧异看着她：“去公寓？”
　　“季副总晚上住那边？”
　　北郊的公寓是季老爷子在世时送她的成人礼物，但是这么多年，她只是很偶尔才回去一趟，平时都是住在季家，所以邓迁才会惊讶。
　　季木清点点头：“去那边吧。”
　　听到准确回复，邓迁就调转了车头，往北郊开去。
　　时间将近十点多，马路上只剩下三两行人，步履匆匆，季木清转头看着窗外，只有路灯亮着，透过车窗照进来，将车里的景象照的忽明忽暗。
　　余笙喝醉酒之后很安静，就只是睡觉，呼吸平稳而绵长。
　　到公寓之后季木清扶着余笙下车，邓迁很明事理的去开了门，这边虽然没有人住，但是定期有人打扫，所以非常干净。
　　邓迁看到季木清将余笙放在沙发上，他在茶几旁干站着。
　　季木清抬头看他一眼，说道：“先回去吧。”
　　“我这边没事。”
　　邓迁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毕竟余笙在他心里始终是季秋文的人，季木清知道他在想什么，挥手道：“不用担心。”
　　她声音虽然冷冷淡淡，但口吻确实不容置喙，邓迁向来遵从她的命令，当下点头道：“那好，季副总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季木清：“我知道。”
　　邓迁离开之后季木清试图叫醒余笙，但她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太香甜，季木清也就放弃这个办法，改去卫生间里打了点热水出来，帮余笙卸妆。
　　喝了酒的余笙脸颊绯红，映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季木清扶着她靠在沙发的边缘，帮她开始卸妆。
　　余笙上的淡妆，卸了妆之后其实和刚刚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皮肤被她用热水擦过，原本白皙的肌肤也漫上淡淡的红色。
　　眼睫毛不长但是很密，灯光照过来，眼睑下有一下片阴影，往下是秀气的鼻尖，微闭的唇瓣。
　　季木清的目光盯着她淡淡的粉色唇瓣，回想到在包厢里的那一幕，她按了按泛疼的太阳穴，移开了视线。
　　她没给余笙换睡衣，只是脱掉她的外套之后将她放在客房里，担心她夜里有什么状况，所以她并没有关门。
　　忙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回到沙发上，坐了小一会之后才去卫生间冲澡，出来的时候听到嗡嗡嗡的声响。
　　她走到茶几旁，从余笙的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在她手上还在抖动，不是有人打电话，而是有人再给她发微信。
　　是裴依依。
　　——余笙，这个视频好好笑！我发给你。
　　——余笙，晚饭吃了吗？
　　——今晚怎么不理我了？
　　——余笙？余笙？
　　季木清盯着微信看了好几眼，转头看向开着的客房位置，最后按下关机，往卧室走去。
　　门没关，方便注意旁边的动静。
　　季木清躺在床上，还以为很难入睡，没想到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也许是因为她晚上也喝了不少酒，照顾余笙花了不少精力，也许是因为找了很久的人就睡在旁边房间，她很安心，所以才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她醒来后懵了几秒，来不及穿上拖鞋就立刻往旁边客房跑去，余笙正披头散发坐在床上，她抱着被子，目露紧张，像是憋足了勇气般低头扯开了被子，看里面。
　　“现在知道怕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余笙立刻看向门口位置，季木清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余笙眨眼迟疑了会喊道：“季，季副总。”
　　表情不是一贯的淡然，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季木清突然就舍不得逗她了，开口说：“放心吧，昨晚我带你回来的，什么事都没有。”
　　余笙明显松口气的表情，她抓紧了被子的边缘，说：“谢谢季副总。”
　　说完她又小声问了句：“季副总，我昨晚，没给您添麻烦吧？”
　　“麻烦？”季木清眼前浮现一个画面，她抿抿唇：“忘了？”
　　余笙瞥着她的样子摇头：“记不得了。”
　　季沐清垂眸，果然。
　　她见余笙还愣着，启唇：“先换衣服吧，柜子里有。”
　　余笙想说不用了，但是她低头闻了闻自己满身酒气的衣服，还是顺从去衣柜里翻找，和办公室的闺房不同，衣柜左边挂着两身睡袍，右边是几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还有裙子，不是当下流行的款式，看起来应该是以前的。
　　衣服不多，但是对余笙而言够了。
　　她拿了件t恤和牛仔裤走出门，询问了季木清卫生间在哪之后才走进去，关上门靠在洗漱台前，拍打两下自己的头，表情懊恼。
　　昨晚上，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余笙很快收拾好情绪，换了衣服洗漱之后走出卫生间，季木清还穿着昨天的裙子，余笙从她身边走过，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一夜醒来，满身的酒气，季木清的身上还是那股香气。
　　还记得刚相遇那几次，觉得这个香味很浓郁，现在许是闻习惯了，反而觉得味道也不是那么浓郁，淡淡的。
　　很香，很好闻。
　　余笙将换下的衣服抱在手里，对季木清道：“季副总，这些衣服我洗好之后带去公司给您。”
　　季木清坐在沙发上，听到她的话抬头看眼，不清不淡道：“随你。”
　　随你。
　　余笙不知道怎么就从这两个字里听出她有些不高兴，不过她也没敢问，只是低着头干站在沙发边。
　　没一会，邓迁过来接她们上班，快到公司附近的时候，季木清要吃早点，余笙便跟着她下车去了早餐店，人不多，最后结账的时候余笙抢在邓迁前面付了钱。
　　邓迁看了眼季木清，余笙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季木清更不高兴了。
　　一直到进公司，季木清都没在和余笙说话，邓迁也是，缄默不语。余笙手上拎着包装袋子，下车后看到踩着高跟鞋走的飞快的季木清，一时有些茫然。
　　回到办公室之后，原本还有聊天声的秘书室顷刻安静下来，季木清绷紧了下颌从众人面前经过，办公室的门咔擦一声合上，几个秘书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拉着余笙道：“季副总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还用说嘛，我听说昨晚上去和江河那边的负责人谈生意去了，她每次都这样，谈过生意第二天就和更年期一样。”
　　“哎余笙，你昨晚不是陪季副总去了吗？谈的怎么样？”
　　怎么样？
　　余笙想了想，没醉酒之前。
　　“还行，挺顺利的。”
　　司艳她们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她说的是假话，余笙被看的还没说话，秘书长进门了，众人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余笙刚坐下没多久，裴依依也来了，她走近余笙身边道：“余笙，昨晚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我？”
　　余笙呆了几秒，从包里拿出手机：“关机了，可能没电了。”
　　她说着按下开机的按键，裴依依靠在她背后，头搁在她肩膀上看：“不是有电吗？”
　　余笙耸肩笑笑：“电池有问题吧。”
　　两人挨的很近，季木清不经意往外面看眼，就见到裴依依正趴在余笙身上，她明眸眯起，秀眉微拢，一旁站着做汇报的邓迁发现她恍神，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嗯了声，抬眸看着他，说道：“邓迁。”
　　“等会去采购那，让他们送张办公桌来我办公室。”
　　邓迁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季副总，您是要让余秘书进来工作？”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季木清听了邓迁的话垂眸想了几秒，手指敲在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半刻后，她点头：“算了，你让裴依依进来一下。”
　　邓迁将文件收好，恭敬道：“好的。”
　　两分钟后，邓迁站在办公室门口，喊道：“裴秘书，季副总让您进去一趟。”
　　裴依依正在做月度表，听到邓迁的声音头皮发麻，慢慢站起身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根，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憋了三个字出来：“日了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秘书室的人都知道，季副总每次谈完生意的第二天, 整个办公室都是灾难区, 轮着被骂就算了, 还会文件乱飞。
　　余笙弯下腰捡起文件，偷偷用余光看了眼季木清，暗想她昨天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
　　难道又和江河的负责人谈崩了？
　　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陪酒陪醉了，合作还泡汤了。
　　可是她记得喝醉之前, 包厢里的气氛，挺融洽的啊, 余笙醉酒之后的脑袋微疼, 太阳穴突突跳起, 季木清还在发脾气，她也不敢搭话，只是低头弯腰捡文件。
　　“季副总, 董事长找您。”正在秘书室一片低气压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众人看过去，只见赵特助又说：“余秘书, 董事长也让你过去一趟。”
　　季木清将手上文件甩在旁边的人身上，不轻不重的哼了声，率先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 余笙跟在她身后, 司艳从她旁边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姐妹, 珍重！”
　　余笙受她紧张兮兮的情绪感染，也不由得心跳快了一拍，点头道：“好。”
　　秘书室的几个人都用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起不复返的目光看向余笙，余笙被她们看的趔趄，差点跌倒。
　　到董事长办公室之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季秋文坐在沙发上对季木清道：“木清啊，来坐。”
　　他说完抬头，对余笙道：“余秘书也坐。”
　　季木清转头看余笙，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位置，余笙乖巧坐下：“谢谢董事长。”
　　坐下后赵特助送进来两杯咖啡，余笙笑着道谢，见季木清并没有接过，这段时间跟在她身边，还是知道一点她的口味的，不喜欢喝咖啡，她帮着接过后放在季木清面前茶几上，听到季秋文说：“木清，昨晚和江河那边谈的如何？”
　　余笙的心一下悬起，刚刚在办公室还想着这事呢，没想到这么快董事长就来过问了。
　　季木清表情懒懒的，她靠在沙发上，似是回想昨晚的场景，想了会说：“二叔，昨晚我喝多了。”
　　季秋文听到她这么说似乎是想发火，忍了忍憋住了，余笙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余秘书，你说！”
　　余笙咬着唇角，低下头：“董事长，我也喝多了。”
　　“你！”
　　季木清赶在季秋文发泄火气前说道：“啊二叔！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江河那边的负责人说上面打点不到，希望我们新淮能帮个忙。”
　　季秋文听到她这话看眼赵特助，两人视线一触即分，他点头：“是吗？”
　　赵特助走到季秋文身边，倾身道：“董事长，江河那边之前确实有联系过您，但是因为您说过这个项目由季副总全权负责，所以我没……”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办公室的人都听见，季秋文脸沉下来。
　　季木清摸了下鼻尖道：“抱歉二叔，是我工作疏忽，之前我没当回事。”
　　余笙转头不敢置信的看了眼季木清，似乎在诧异她怎么能将没当回事这四个字说出来，现在她们正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刚刚还差点被炮轰不说。这个项目又是她手上最大的项目，她就算真的不当一回事，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啊。
　　她心绪百转千回，沉默了几分钟，似乎正在等着季秋文的怒火来临。
　　但是她想错了。
　　季秋文并没有发火。
　　他只是沉沉叹口气说：“木清啊，你也不小了，以后这新淮是木阳和你的，我知道你爱玩，但是季家现在只有你们两个孩子，二叔还是希望你能将心放在事业上，多跟着你哥学学怎么管理公司，等以后二叔不在公司，我担心你们会被其他股东欺负啊。”
　　他完全是长者的姿态，劳心劳力的劝告。季木清坐在沙发上，垮着肩膀，表情很无所谓，季秋文看到她这样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摇头。
　　似乎是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了。
　　办公室有半响没有声音，季木清敛起慵懒的样子，对季秋文说：“二叔，您也知道，我就不是个管理公司的料，这不是还有哥嘛，公司有他撑着，您放心，那些股东不敢对季家怎么样的。”
　　“你这孩子。”季秋文被她油盐不进的语气刺激到，猛地站起身，眼见要发怒！
　　赵特助忙劝抚：“董事长。”
　　“董事长，季副总毕竟年轻，经历的少，不知人心险恶，您也别往心里去。”
　　季秋文指着季木清道：“我迟早得被她气死！”
　　季木清一副不知道做错什么的茫然眼神，看到季秋文真的发火，她似乎也有些怕，换了脸色，声音渐弱的说：“二叔你别生气啊，我学，我学就是了。”
　　季秋文深呼吸几口气，赵特助在一旁说道：“董事长，别生气了。”
　　“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季秋文被劝住了，声音沉沉：“说！”
　　余笙听到这个字心一惊，觉得季秋文和季木清不愧是一家人，发火的样子都相差无几。
　　赵特助看眼季木清，说道：“董事长，江河那边我觉得可以帮忙打点下，等到正式合同签下之后，让季副总去监管。”
　　“监管？”
　　“对，从实践出发，让季副总跟一次项目，既能锻炼她管理能力，也能让她知道您平日工作多辛苦。”
　　季秋文对他的这个提议沉思了几秒，转头问季木清：“木清，你觉得呢？”
　　季木清在听到赵特助的话时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眸底划过寒光，但她低着头，没被注意到，此刻听到季秋文的话，她笑了笑，无所谓道：“都听二叔安排。”
　　“你——”季秋文看她这副慵懒的样子想说什么，最后一挥手：“就这么办吧。”
　　季木清点头：“好。”
　　说着她就准备出办公室，余笙看眼季秋文，也打算跟着季木清出去，冷不丁听到季秋文喊道：“余秘书。”
　　余笙一愣，季木清往外走的脚步也缓了缓，没回头。
　　季秋文对她说道：“余秘书，昨晚上那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你别忘了自己的职责，木清胡来你得给我拦着！”
　　余笙自知有愧，低头恭敬道：“好的董事长，以后我会注意的。”
　　季木清已经走到门口，她蜷缩起手指，昂首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门合上，余笙的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季秋文倒是也没和她说什么，只是询问一些季木清工作上的情况，还有如果要去江河的项目做监管工作，她要全程陪同。
　　余笙点头：“我知道了董事长。”
　　季秋文对她有问必答的态度很满意，脸色缓和不少，在办公桌前坐了一小会道：“我听说你之前，是策划部的？”
　　余笙扬唇，回他：“是的董事长，我之前待在策划部。”
　　季秋文倒是没在她职业上说教什么，只是从鼻腔发出嗯一声：“不管是哪个岗位，最重要的就是做好工作，尽心尽力。这样吧，你刚任职，肯定很多地方都不懂，去监管的时候，我再派一个秘书和你们一同去。”
　　“余秘书，木清不懂事，你们多看着点，有事可以直接汇报给我。”
　　余笙态度郑重道：“我明白，董事长。”
　　从季秋文的办公室出来后，余笙返回秘书室，司艳带头的几个秘书围在她身边：“余笙，董事长说什么了？”
　　“老天保佑，千万别辞退你啊。”
　　“呸呸呸乌鸦嘴！余笙是我们的救星，才不会被辞退！”
　　余笙被几个人逗笑，摇头道：“没有，董事长问了些昨晚的情况。”
　　余下几个人松口气，就连裴依依也是松下肩膀的样子，余笙坐回办公桌前，下意识的看向副总办公室，里面没人。
　　“季副总还没回来吗？”余笙问向身边的裴依依。
　　裴依依抬头对上她明眸：“没有，刚刚出去就没回来。”
　　余笙蹙眉。
　　奇怪，季木清明明在她之前离开董事长办公室的。
　　没回来，是因为在办公室被董事长骂的原因吗？
　　昨晚她也有错，不该喝那么多的酒，误了事。
　　余笙有几分懊恼，在办公桌前坐了好几分钟才拿起手机给季木清发了条短信。
　　季木清打了个喷嚏，站在顶楼她揉了鼻尖，身边邓迁关心道：“季副总，天凉，您多注意身体。”
　　季木清听到后唔了声。
　　邓迁顺着她目光看下去，整个天泉市的景色尽收眼底，他说道：“季副总，看来董事长还是不放心您。”
　　季木清神色淡淡的，声音清冷：“韩家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是在联姻前夕，到现在都没找到爆料的人，他要是不怀疑我，才叫奇怪。”
　　邓迁明白似的点头：“江河那边应该很快会打点好，您做好准备。”
　　“不碍事。”季木清目光沉沉看向前方，阳光落在她淡棕色的眸子里，折射出冷幽幽的光。
　　“晚上都安排好了？”
　　邓迁点头：“安排好了。”
　　两人站了半刻钟，季木清的手机滴一声响起，她神色淡漠的拿出手机，秀眉微蹙。
　　邓迁侧目看着她，见到她在看了手机后眉目舒展，唇角扬起弧度，眼底浮上浅浅的笑意。
　　“季副总，是——余秘书吗？”
　　除了余笙，他也想不到其他人能让季木清脸色转变这么快的人了。
　　季木清收起手机看向他，邓迁头次觉得她的明眸带着几分嗔怒，他微怔，听到季木清清冷的声音：“多嘴。”
　　声音被风飘散在空气中，夹杂淡淡的愉悦。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余笙将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时不时看向副总的办公室, 季木清一直没回来, 消息也没回, 她微微蹙眉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午饭时，裴依依叫她, 她才抬起头。
　　“吃饭了。”裴依依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余笙, 笑道：“你半天都不说话，看什么呢？”
　　余笙低头示意面前的资料：“江河那个项目。”
　　裴依依神色微变, 还没说什么, 司艳就走了过来, 站在余笙办公桌前面道：“江河的项目？是那个香水研发的吗？”
　　“这个项目给季副总了吗？之前好像是季少负责的。”
　　“听说这个项目已经差不多要签合同了，季副总这次不能再搞砸了吧？”
　　“我有点想不通，季副总搞砸那么多项目, 董事会怎么没让她负责？”
　　“傻了吧你，她可是季家人，而且还有董事长撑着，谁敢让她负责……”
　　余笙听着她们嘈杂的议论沉默几分钟, 何秘书站起身道：“整天八卦，不吃饭了？”
　　“吃吃吃。”司艳忙笑道：“走，姐妹们吃饭去。”
　　她这一挥手, 办公室走的差不多了, 裴依依还在等余笙。
　　“走吗？”
　　余笙看向裴依依, 点了下手机：“你先去，我打个电话给季副总。”
　　裴依依点头：“那我先过去。”
　　余笙举起手机：“好。”
　　电话拨通，没人接，余笙揉了脖颈，又打了第二个电话。
　　“季副总，午饭……”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一个男性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响起：“木清去卫生间了，有什么事吗？”
　　余笙冷不丁听到男的声音愣了下，几秒反应过来，忙道：“没事，就是想问季副总回不回来吃午饭。”
　　“不回了。”
　　简短的回复，余笙立刻道：“好的。”
　　傅利铭刚挂断电话，身后传来悠悠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他转头，看到季木清站在那里，他耸肩，举起手机：“接电话。”
　　季木清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低头神色稍冷：“你接的是我电话。”
　　“放心吧。”傅利铭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不会有人听出来的。”
　　季木清低头看眼手机上的号码，眼底划过暗色，将手机放在包里。
　　傅利铭继续说：“季秋文晚上约了我吃饭，想必是要谈韩家股份那件事情，你说要是他知道北环那块地也在我们手上，会不会气疯？”
　　季木清听他谈了正事敛眉摇头：“气疯倒不至于，够他头疼一段时间。”
　　“北环那边的消息一旦放出来，季秋文就会知道中计，你有个心理准备。”
　　傅利铭垂眸想了会，嗯声。
　　季秋文刚上任，想吞下北环那块地证明自己的实力，不仅是想让董事会看到成绩，还想让同行觉得自己有能力。
　　越是这么急切，就越是缺少平常对事物的判断，他向来做事严谨，心思缜密，试探季木清用了这么多年时间都没表现出丝毫浮躁，可见他的城府有多深。
　　如果这次在股份和北环上双栽跟头，只怕以后是正式撕破脸，需小心防着。
　　“对了，我听邓迁说，他又要调你出去了？”
　　季木清抿唇笑，来新淮短短两个月，一会出差，一会视察，总是调来调去，就是不敢撤她这个副总的职位。
　　一来是要稳住她，毕竟她的股权只是交给他打理，他还没找到转让的由头。
　　二来是她父亲和她爷爷那些事让季秋文对她有所忌惮，他不知道她是否知情，所以不敢放她自由，生怕栽跟头。
　　季木清回国之前就知道这是场持久战，季秋文若是那么轻松容易就倒下，那新淮早就换几批人了。
　　傅利铭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季木清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茶：“当然是老规矩。”
　　傅利铭笑出声：“季副总，辛苦了。”
　　季木清瞥他眼，神色淡淡然。
　　两人聊完之后开始点菜，季木清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道：“我先走了。”
　　傅利铭愕然：“不吃饭了？”
　　季木清扬起唇角：“对着你吃不下去。”
　　傅利铭：……
　　他呆了几秒立刻反应过来，笑道：“不至于吧木清，不就是接个电话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季木清站起身，低头看他，红唇抛出两个字：“现在。”
　　傅利铭：“什么？”
　　季木清背对他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么小气。”
　　傅利铭啧一声，对着她背影无奈摇头笑了笑。
　　季木清上车之后邓迁很诧异：“季副总，没有一起吃午饭吗？”
　　“回公司吃。”
　　邓迁懵了下，回道：“好。”
　　半路他问季木清要不要打包外卖带回公司，季木清想了几秒拿出手机道：“不用。”
　　她说着给余笙发了消息：在哪？
　　余笙很快就回复她：季副总，我在食堂。
　　季木清手指点在屏幕上，表情温柔不少，唇角稍扬打字：给我带一份午饭。
　　余笙盯着手机看，眨眨眼：好。
　　放下手机之后裴依依看着她：“谁啊？”
　　余笙吃了口菜道：“季副总，让我打包一份午饭。”
　　裴依依低头：“不是说不回来吃吗？”
　　余笙闻言回想到刚刚那个电话，男人接电话的态度，语气自然，似乎和季木清的关系非常要好，不像是谈生意的客户，至于为什么没一起吃饭，余笙摇头：“不知道。”
　　裴依依见状也就没再问了。
　　两人吃完之后，余笙又打包了一份带着上楼，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瞥见副总的办公室里坐着个人，她和裴依依打了招呼往办公室走，敲门进去。
　　裴依依坐在位置上侧着头，用余光瞄着副总办公室，倏地看到季木清站起身，眼前立刻一白，百叶窗被拉上了。
　　余笙站在茶几旁，打开了包装盒子：“季副总，午餐。”
　　季木清走到她身边，脱掉了风衣，露出里面白色衬衫和黑色过膝裙，坐下后双腿微斜，从余笙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得见没有丝毫赘肉的大长腿。
　　“坐。”
　　余笙双手垂在身侧，听到她的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下。
　　季木清将衬衫袖子口卷起，手上戴着镶钻的腕表，手腕白皙纤细，十指修长，举止非常优雅，看得出受过良好教育。
　　余笙干坐在沙发上，等着季木清吃完午饭收拾桌面。
　　她不说话，季木清也没开口，整个办公室被淡淡的菜香萦绕，没十来分钟，季木清吃饱了，她喝了口汤，余笙起身收拾食物残骸。
　　办公室的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另一个蹲在茶几旁，余笙低着头，季木清看到她修长的脖颈旁有茸茸碎发，耳垂被阳光照到，小巧可爱，近乎透明。
　　余笙打包好垃圾袋，抬头说：“季副总，那我就先出去了。”
　　她说着拎起垃圾袋，站起身体，季木清淡淡开口：“站住。”
　　余笙脚步顿住，问道：“季副总还有什么事吗？”
　　季木清指着她手上的垃圾袋：“搁着吧，等会让邓迁扔了，你跟我进来。”
　　余笙看着她背影，直到季木清进了休息室才回神，她放下了垃圾袋，也跟着进去。
　　进去后季木清先去了卫生间里洗漱，余笙听着里面传来水声她左右看看，找了个凳子坐下。她知道季木清在公司一直有午休的习惯，有几次直到她敲门才肯从里面出来，睡眼惺忪。
　　今天倒是不知道叫自己进来做什么。
　　收拾房间吗？
　　余笙看了眼四周，柜子里的衣服熨烫妥帖，整整齐齐，床上的被套应该是新换的，和她昨天看到的不一样，整个休息室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需要收拾的样子。
　　不过她也没敢敲门问，毕竟季木清的性格，实在太反复无常了，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余笙坐在凳子上，正巧对着镜子，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按理说醉酒后她睡得挺好的，但眼底还是有淡淡的黑眼圈，好在不是很明显，余笙收回目光，坐姿端正，不时看向卫生间方向，季木清始终没出来。
　　手机嗡嗡发出震动，她瞥眼卫生间低头看，见到群有人在聊天。
　　群是刚来秘书室的时候加上的，平时司艳她们喜欢在里面吐黑泥，余笙倒是很少发言。
　　此刻群里有人问道：听说季副总要去跟江河的项目，会离开公司几天。
　　司艳：真的假的！？我不相信何秘书。
　　何秘书：应该是真的，我听季少说了。
　　群里立刻一片欢呼，余笙看到她们这么高兴，却没来由的不开心，她放下手机，正巧季木清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立刻站起身，问道：“季副总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季木清刚刚洗了脸，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水珠，映在肌肤上，更显得皮肤白皙细腻，她听到余笙的问话看了她一眼，抿唇道：“会试床吗？”
　　余笙愣了下，听说过试穿试玩试吃的，还真没听说过试床。
　　这个怎么试？
　　季木清看到她茫然的表情笑了笑：“去床上躺会。”
　　余笙不疑有他，走到床边脱掉高跟鞋躺下，季木清坐在梳妆台前上妆，几分钟后她问道：“舒服吗？”
　　床上的垫子有些软，如棉花一样，睡在上面轻飘飘的，余笙诚实道：“挺舒服的。”
　　季木清扬唇：“舒服就多睡一会。”
　　余笙：……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余笙睡着了。
　　在季木清的休息室里，她让自己舒服就多躺会然后走出去了, 余笙在四周寂寂的环境下, 很快入眠。
　　醒来的时候她有片刻迷茫, 睁着眼睛盯水晶灯看了半刻钟，倏地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休息室里没有人, 季木清不在，接收到这样信号的余笙松口气, 她赶忙从床上下来，看眼手机, 已经三点多了, 头更疼了。
　　余笙匆匆整理了自己的衣着, 小心翼翼的探出身体，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办公室有谈话的声音。
　　“季副总，江河的项目已经打点好了, 董事长让您明天就动身。”
　　季木清点头：“知道了。”
　　邓迁站在她面前：“还有……”
　　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身后咔擦一声，是门被打开的声响，他愕然回头，见到余笙正探出半个身体, 对自己尴尬的笑笑。
　　邓迁感觉自己脸部肌肉被冻住般，不可置信的看着余笙，仿佛从休息室里出来的是个怪物。
　　余笙被他看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
　　“醒了？”季木清淡淡开口, 丝毫不讶异的样子。
　　余笙轻咳：“抱歉季副总, 我睡着了。”
　　季木清点头：“出去上班吧。”
　　余笙听到她的话如特赦令一样立刻走出休息间, 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等下。”季木清说了句后从办公椅上站起，走到余笙的面前，伸手拨弄她的长发，表情淡淡的，很自然的样子。
　　余笙不敢直视季木清，只能用余光瞥向她，见她神色自若，举止娴熟，仿佛她们经常如此一样。
　　眼前倏地浮现一幕，好像也是有个人，在帮她拨弄长发，但是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余笙越是想看清越是看不清，她秀眉拢起，脑部神经倏地被细针扎着般泛疼。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季木清手还举在半空，她慢慢蜷缩起，收回，淡然道：“出去吧。”
　　余笙低下头，态度恭敬：“好的季副总。”
　　门开了又被合上，邓迁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季木清坐回椅子上，说道：“继续。”
　　继续。
　　邓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汇报了。
　　余笙走出办公室之后众人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有裴依依在她坐下后探头问道：“去哪了？午休没看到你？”
　　她眼神里有浅浅的担忧。
　　余笙下意识看眼季木清的办公室，扬唇：“帮季副总处理点事。”
　　裴依依笑了笑：“下次记得回消息。”
　　余笙这才拿出手机，看到裴依依给自己发了好几条微信，她点头：“知道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临近下班的时候邓迁给余笙发了消息，让她回去收拾行李，要跟着季木清去监管江河的项目，余笙收到消息之后就将手上的工作和别人做了交接。
　　好在她手上没什么项目，所以交接起来也快，何秘书和司艳知道她要跟着季木清一道去，不无担忧的看着她。
　　“希望季副总回来的时候，我还能看到余秘书。”
　　“余秘书是待最久的了，不想余秘书走。”
　　“余笙，晚上有没有事？没事的话干脆一起聚个餐吧，你来这么久，我们都没办个欢迎派对。”
　　“对啊，万一余秘书不回来，我们连一起吃顿饭都没有，太可惜了。”
　　余笙被她们夸张的表情逗笑，裴依依也戳着她手臂问道：“晚上有事吗？没事一起聚聚？”
　　她想了会，晚上除了回去收拾行李外，还真没什么事情，况且平时在总裁办司艳她们也很照顾自己，吃顿饭，不为过，余笙想到这里点头：“可以啊。”
　　“ok！我定饭店！”
　　“去上次余记那家？那家的菜好吃！”
　　“我没意见。”
　　“来来来，没意见的给钱！aa制！”
　　司艳站在办公室里，沿着办公桌开始收钱，到余笙这里的时候，她一挥手：“算了，余秘书就不用了，当是姐姐们请你了！”
　　余笙比她们小两岁，平时司艳总是以姐姐自称，余笙掏出钱：“不用，我还是给钱吧。”
　　“啧！你这是不给姐姐我面子啊！”她说着将余笙的钱塞回去：“下一个，依依。”
　　余笙看到她越过自己收了裴依依的钱，还想再给，反被裴依依扯住了手腕：“不用给了。”
　　“你妈妈的事情，她们都知道。”
　　余笙听到这话愣了下，看向司艳她们，鼻子没来由的一酸，眼睛里也雾蒙蒙的。
　　她倏地想到平时请下午茶的时候也是，轮到她请的时候办公室的众人总是会推说不想吃，减肥，不饿，她一开始还没多想，现在听到裴依依这么说，当即明白了。
　　她们是真的在照顾自己。
　　余笙进新淮这么久，头次被同事感动到想哭。
　　她深呼吸两口气，用纸巾擦拭眼角，咬着唇角低头，没让人发现自已的异样。
　　只有裴依依时刻关注着她，见她如此滑动椅子到她身边，推着她手臂道：“怎么啦？感动啦？”
　　余笙声音有些低，略微沙哑：“谢谢你，依依。”
　　裴依依搂住她肩膀：“好了，和我客气什么，来，抬头笑一个。”
　　她说着勾起余笙的下巴，做调戏的样子，余笙抬起头对淡笑，刚刚哭过的眼梢微红，眼神清亮，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水光，完全是楚楚可怜之态。
　　裴依依盯着她看，倏地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好了！我们下班就走，六点在余记下面的ktv集合，七点办去余记吃饭，余笙，你跟着依依去吧。”
　　余笙听到司艳的话站起身，点头：“好。”
　　裴依依没了目标，她神色呆了几秒，立刻挠挠头吐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余光还时不时的瞥向余笙。
　　她想自己应该是疯了。
　　居然觉得刚刚的余笙特别美。
　　美到她心里痒痒的。
　　裴依依被自己想法惊到，赶紧收回心神，将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
　　心神一直不宁。
　　下班的时候，办公室一阵嘈杂，司艳和其他几个秘书先去饭店做准备，余笙跟在裴依依的身后进停车场，快上车的时候，裴依依说：“最近季副总是不是挺忙的？”
　　余笙似乎没想到她为什么会这么问，转头看着她，裴依依笑道：“我看她总是让你开车。”
　　她每次说晚上送余笙回家，余笙都会掏出钥匙：“要开车。”
　　余笙面露笑意：“还好，不忙。”
　　裴依依点头，和余笙一起上了车。
　　余记就在公司附近不远，穿过三个红绿灯就到了，余笙和裴依依到的时候司艳她们已经在包厢里唱起歌了，何秘书被司艳拉着：“来一首！”
　　其他人起哄：“何秘书来一首嘛！”
　　“来一首！”
　　何秘书无奈的看眼司艳，她脱掉了在办公室的工作西装，里面是蓝色的半袖衬衫，袖口处是簇簇小碎花，长发也散在身后，少了在办公室精明的样子，多了几分成熟的美。
　　似乎没办法拒绝，余笙坐下的时候何秘书已经开始唱歌了。
　　是首老歌，情深意长，何秘书唱的很投入，众人跟着拍子在摇头，一首结束，大家纷纷鼓起了手掌，余笙也跟着拍手。
　　“好了，下一个谁来？”
　　“余笙！”
　　“余秘书上！”
　　何秘书很不客气的将话筒递给余笙，笑着说：“余秘书，到你了。”
　　余笙一愣，立刻看向其他人，只见她们正在起哄，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她咬着唇角，其实她真不太会唱歌，五音不全。
　　裴依依见到她尴尬的样子站起身笑道：“这样吧，我们一起唱！”
　　“咱都是新人，可以一起唱吧？”
　　何秘书耸肩：“当然可以。”
　　裴依依眼角带笑的拉余笙去选歌。
　　“余笙，你喜欢什么歌？”
　　余笙想了想：“我不太会。”
　　裴依依见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谦虚话，当即点头：“那好，那我选。”
　　她的目光在歌单上流连，明明自己最擅长唱的是单人歌，但是偏偏眼睛落在情歌上就挪不开了。
　　“这个行吗？”裴依依歪着头问余笙，包厢很暗，只有灯光在闪烁，她看不清余笙的脸色，只觉得自己脸上起燥，热烘烘的。
　　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她默默垂眸。
　　余笙低头，笑道：“我随便。”
　　反正她也不是很会唱。
　　裴依依选好之后拉着她站起身，情歌的调子在包厢里蔓延，其他几个人有忙着选歌，忙着吃东西喝饮料，司艳和何秘书正在说话，两人挨得很近。
　　歌是裴依依开的头，她声音清甜，唱歌时颇有技巧，犹如汩汩泉水发出悦耳的声音。
　　“好听！”
　　“裴秘书不错啊！”
　　刚唱完一句，立刻就有秘书笑着打趣，裴依依笑眯眯的接受众人夸赞，看向余笙。
　　灯光从余笙身上扫过，偶尔落在她精致的俏颜上，那双明眸如星星般，会发光，裴依依手心冒汗，忍不住去牵了余笙的手。
　　余笙的手指很纤细，掌中有茧，并不光滑，但是裴依依却觉得这是她牵过最舒服的手，她忍不住握紧，再握紧。
　　恨不得攥在手心里，不松开。
　　余笙不疑有他，以为裴依依是怕自己不会唱觉得尴尬，在安抚自己。
　　她冲着裴依依扬唇笑，眉目舒展，裴依依张张口，霎时就忘了自己该唱什么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余笙唱歌是真的——五音不全。
　　包厢里的众人笑的东倒西歪，平时就喜欢逗余笙的司艳指着她笑道：“余笙, 再来一首吧, 你的歌声真的太有魔性了。”
　　“哈哈哈哈我都多少年没听过跑调这么厉害的歌了。”
　　“这首歌你能唱成这样, 不怕歌手从棺材里跳出来打你嘛？”
　　余笙握着话筒，听了司艳她们的话非但不觉得难堪，反而还有点淡淡的开心, 她们虽然在说她不好，但语气亲昵, 完全是把她当自己人一样。
　　“再来一首吧，再听一遍我等会能吃两碗饭。”
　　裴依依看向余笙, 生怕她不高兴, 小声道：“司秘书她们就喜欢开玩笑。”
　　细碎的光照在余笙身上, 她笑的开怀：“没事，我也觉得我唱歌怪有趣的。”
　　裴依依听着她自己打趣自己，松口气, 知道她没有生气。
　　其实相处下来，余笙的性子她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她确实不是爱生气的性子，除非是触及底线, 忍无可忍那种。
　　她当初觉得她特别。
　　不就是因为性格特别的好吗？
　　裴依依看着余笙，眼底浮上笑意。
　　接下来余笙又被迫唱了一首，坐回沙发的时候裴依依递了杯饮料给她, 盖子已经开好了, 余笙接过后抿了口, 笑着说：“谢谢。”
　　裴依依仰头，扯下她的手臂，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包厢里很吵，说话的时候要挨着才能听清楚，裴依依借机靠在余笙的耳边道：“好玩吗？”
　　余笙没听清，转头看着她，眼里有茫然，摇头淡笑，裴依依又凑到她耳边，阵阵体香萦绕在鼻尖，她低头看到余笙白皙修长的脖颈，舔了舔干涩唇瓣。
　　“我说，好玩吗？”声音逐渐变了音调，沙哑低沉，好在包厢里吵吵闹闹，余笙听到之后扬唇：“挺好玩。”
　　眼睛弯成月牙，星眸璀璨，里面仿佛盛了星光，将裴依依的心口照的明亮。
　　她也跟着笑起来。
　　余笙在包厢里坐了小一会之后对裴依依道：“我去趟卫生间。”
　　裴依依点头：“去吧。”
　　余笙站起身体，纤细的腰肢，摇曳的身姿，被牛仔裤包裹的笔直又修长双腿，裴依依盯着她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抱住她。
　　狠狠地。
　　不过她什么都没敢做，只是单坐在沙发上，盯着余笙看，直到她身影离开包厢才慢慢收回目光。
　　余笙走出包厢之后去了卫生间，卫生间在楼道口，楼上就是司艳她们说的余记饭店，所以楼道里的人来来往往，很多。
　　她站在外面，见到前面两个女人挺眼熟，愣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没细想，前面两人进卫生间了，她也跟着进去。
　　出来的时候她迎面碰到一个人，当即准备低头走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喊住了。
　　“余笙。”杨逍站在不远处看她，笑着说：“你也来唱歌？”
　　余笙点点头：“好巧。”
　　杨逍往她身边走了几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余笙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好像两人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事实上，从策划部调职之后她就没有再和杨逍联系了。
　　杨逍倒是给她发过几次微信，但是她都没看到，忽略过去了。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余笙也只是淡笑：“挺好的，你们呢？”
　　杨逍脸上笑容有些勉强，诚实道：“不太好。”
　　余笙面有不解，杨逍给她简短的说了些。
　　是因为之前魏雨晗的事情，整个策划部都知道老人打压新人，甚至用新人的策划案一事了，二部对此冷嘲热讽。沈红本就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再加上和二部积怨颇深，还有总监对她也心生不满，在双重打击下，病了好几天。
　　病好之后在上班就是忙着整顿，魏雨晗是被辞退了，除此外，张蓝也申请了调职，她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处境，如果不调职，沈红不会放过她，所以趁沈红现在自身难保，赶紧找出处。
　　整个一部乱糟糟的，每天都吵闹不休。
　　正是这样的环境，所以下班后谁都没回去，想着出来唱个歌缓解心情，只是没想到会碰到余笙。
　　余笙听完之后点头，没发表什么意见，杨逍对她道：“余笙，之前的事情，大家其实都挺想和你当面道歉的，但是一直没联系到你人，现在撞见，不如和我包厢坐会？”
　　杨逍其实也是有自己小九九的，余笙进总裁办那么久，听说平时和副总的相处也不似也其他秘书那样，说明她还是挺有手段的。
　　之前在策划部就看得出来她能力很强，现在若是在成为副总得力助手，那他巴上总归是没错的，就算谈不成恋爱，成朋友也行。
　　想到这里，杨逍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满眼期待。
　　余笙听到邀请摇头道：“谢谢，不用了，司秘书她们还在包厢等我呢。”
　　杨逍挠头笑：“余笙，耽误不了几分钟的，其实主要是你当时走的匆忙，大家心里都觉得挺亏欠你的……”
　　余笙抬头：“麻烦你帮我转达下，真不用了。”
　　她拒绝的很干脆，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杨逍见状也只得点头道：“那好，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说。”
　　余笙嗯声，刚准备离开，杨逍就一把扯住她手腕，将她身体往旁边扯了点，过道很小，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余笙本就和他站得近，此刻被他这么一用力，措手不及的扶助他手腕。
　　“别撞到人了。”见余笙不解的抬头，杨逍笑了笑解释，手指指向刚刚走过去的人。
　　余笙秀眉微拢，没说话。
　　刚刚她和那些人分明是有距离的。
　　还没想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逍，你上个厕所上掉里面了吗？还得让我出来……”
　　“哎？余笙？”
　　云哥的目光在杨逍和余笙身上来回转，最后笑道：“可以啊杨逍。”
　　杨逍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云哥，别乱说。”
　　“哟还不好意思了，人余笙多好一姑娘，她都没害羞，你个大男人燥什么。”
　　余笙算是明白了，这杨逍八成是见到云哥出来，故意拉住自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招数。
　　她轻笑一声，还没说话，就听到杨逍说道：“余笙，你刚刚不是说要回去吗？快回去吧，别让司秘书她们等着急了。”
　　完完全全是照顾她的姿态。
　　云哥露出我明白的眼神。
　　余笙抬头，笑了笑：“谢谢，不过这么难得才遇见，我觉得你说得对，应该和一部的同事们见见面。”
　　杨逍的笑意僵在脸上，他是没想到余笙又突然转变心意了。
　　原本看到云哥出来，拉住她制造暧昧的气氛，只不过是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好让云哥回去之后自己有个吹牛逼的资本，反正余笙又不去他们包厢，随便他怎么说都可以，可谁知道余笙会不按常理出牌。
　　他脸色微变，云哥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问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见杨逍还准备说话，余笙当即道：“云哥，你在说笑了，我们又没有关系，怎么会一起呢，刚刚只不过和杨逍在门口碰见，多说两句话而已。”
　　“司秘书她们还在包厢唱歌呢，要不然我先去你们包厢看看？”
　　她两句话一说，云哥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他看向杨逍，眼底有些鄙夷。
　　这是第二次被耍了。
　　上次张蓝说他们俩有关系时，他也没否认，造成大家的误解，现在居然故技重施，真当别人是煞笔吗？
　　云哥的脸色不好看，杨逍也不遑多让。
　　余笙站在原地，欣赏他们的变脸，神色如常，表情淡淡然，唇角微扬，含着浅笑。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旁边的人来来回回走动，这边三个人谁都没开口，最后还是云哥憋不住道：“余笙你有空就去我们包厢坐坐，在第三个包厢，我先去上个厕所。”
　　余笙抿唇笑：“好的。”
　　目送云哥离开之后，杨逍才犯错一样看着余笙，低声道：“余笙，你是不是生气了？”
　　余笙对听不懂人话的杨逍着实头疼，摇头笑笑，刚迈开步子，就被拉住手腕，这次她是真的动气了，刚想回头骂人，就看到季木清的脸出现在面前。
　　她愕然几秒，呐呐道：“季副总？”
　　杨逍也被季木清的突然来临吓到了，立刻往后退两步，面色微白，身体轻抖道：“余笙，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空就来坐坐。”
　　他说着脚不沾地的溜了。
　　余笙傻站在原地，她侧目看向季木清，小声道：“季副总？”
　　季木清蹙起秀眉，脸颊红透，身上也有一股酒气，她声音颇哑道：“你怎么在这里？”
　　握住余笙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余笙只觉得手发麻，疼得她吸气。
　　“我——她们——”
　　余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道：“同事聚餐。”
　　季木清盯着她明眸看，余笙见到她眼睛不似平时的清亮，秀眉也拢的很紧，下颌紧绷，似乎在咬着牙关，手还攥着自己的手，手指尖有不正常的温度袭来。
　　“季副总，您身体……”
　　季木清闭了闭眼睛，打断她的话，似是忍不住般说道：“送我回去。”
　　余笙愣了下，季木清身体软了些，趴在她肩膀上，又说了句：“余笙，送我回去。”


　　☆、第30章 第三十章

　　余笙坐在车上，才想起来刚刚觉得眼熟的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之前不是在另一个酒店见过吗, 当时她们还提到季木清的名字了。
　　记忆回笼, 余笙往旁边看眼，季木清斜靠在座椅上，车里没开灯, 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刚刚季木清的表现来看。
　　她应该是不舒服的。
　　“季副总？”黑暗里，余笙悄悄喊了句, 季木清没吭声，她有些不放心想凑近点看, 手腕倏地被抓住, 季木清的掌心满是汗水, 黏腻在她皮肤上。
　　余笙握住她的手问道：“季副总，您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沉重的喘息声，带着压抑, 季木清说完话之后松开了她，依旧是靠在座椅上的姿势。
　　余笙很不放心，想劝季木清去医院，还没开口, 手机铃声响起。
　　“余笙，你去哪了？”裴依依的背景音乐还是嘈杂的，她们应该结束准备去吃晚饭, 余笙看着窗外道：“依依, 我有点事情, 要先走。”
　　“有事？你出什么事了？”裴依依的声音一下就着急起来，她急切问道：“是不是你妈妈在医院出事了？”
　　余笙安抚她：“没有，是我自己的事情，依依，麻烦你和司秘书她们说一下，我提前走了，抱歉。”
　　“没事，吃饭嘛每天都可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余笙听到她通情达理的说辞松口气：“谢谢你，依依。”
　　裴依依笑了笑：“没关系，忙完有空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余笙垂眸：“好。”
　　挂了电话之后余笙讲手机放回包里，身边季木清发出细微声响，她凑过去喊道：“季副总？您不舒服，我陪您去医院好吗？”
　　“不要。”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季木清就咬着唇角，压抑身体里窜上来的火苗，她双手握紧，指甲已经扎进肉里，又疼又麻的感觉袭上脑门，让她不由得深呼吸几口气。
　　余笙听到她如此倔强的声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公寓很快就到了。
　　司机将车开到公寓门口，余笙扶着季木清下车，昏暗的路灯下，季木清额头上布满细汗，唇瓣似乎是咬破了，唇角溢出鲜艳的红色，余笙刚刚在车里看不清楚她的状态，此刻见状心尖一跳，立刻扶着她身体问道：“季副总，您到底怎么了？”
　　季木清握住她手腕，狠狠攥着，疼的余笙面色发白。
　　“送我回去。”似乎是用尽力气一般，季木清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低下头，余笙瞧见她极力忍耐的样子也莫名难受，咬咬牙半搂着季木清往公寓走去。
　　门是指纹锁，余笙抓着季木清的手按在上面，滴一声，门开了。
　　季木清被扶着走进去。
　　余笙站在沙发前，看着满身狼狈的季木清，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冰箱里有冰水。”
　　季木清说完眼前有些晕，她晃了晃头，余笙听到她的话立刻冲到厨房里，打开冰箱，里面确实放了不少的冰水，她拿了两瓶出来，还没走到沙发旁，就被季木清抢了过去。
　　“季副总……”
　　余笙看到季木清拿了冰水之后仰头就倒下来，水从她发顶往下流淌，不少的水渍没入沙发里，一大片湿润。
　　“再拿。”
　　季木清冲了两瓶水后又喊道，余笙已经愣住了，但是她从季木清绯红的脸颊，滚烫的身体，还有压抑不住的喘息已经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些人，真是大胆，居然敢对季副总下药？
　　余笙浑身一激灵，连忙又冲进厨房里，连抱着好几瓶出来。
　　客厅里，刚刚站着的季木清不见踪影，只有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卫生间的门没关，余笙担心季木清出什么状况，连忙抱着冷水就冲了进去。
　　淋浴开着，季木清坐在浴缸里，她直接将淋浴的花洒拉到浴缸里，对着自己从头往下冲。
　　她在客厅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半湿，此时被花洒冲着，衣服贴在肌肤上，内衣若隐若现，身姿曼妙。
　　余笙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刚准备出去的时候，季木清看到了她，声音沙哑到：“水给我。”
　　余笙垂眸，脚步挪动到浴缸旁，递了一瓶冰水给季木清。
　　季木清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脸上越来越燥热，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淡淡的粉色，余笙手指触碰到她指尖，温度依旧很高。
　　“水放着，出去吧。”
　　余笙听到季木清的吩咐不放心的问道：“季副总，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季木清转头看着她，那双时而锐利时而清亮的明眸此时染了水汽，秋波艳艳，眼梢泛红。
　　“不用，出去。”季木清果断的拒绝了余笙的建议，继续拿起花洒，开始往自己身上冲水，冰凉的水渍溅到余笙手臂上，一片赤凉。
　　她抿抿唇走出了卫生间，将门带好。
　　余笙在客厅干站了一小会，才开始收拾季木清之前弄乱的茶几和沙发，全是水，茶几上的杂志已经被浸湿了，她用干抹布擦拭茶几和沙发，又找来拖把，将地上拖干净。
　　忙的空隙她不时凑到卫生间门口，想听里面的动静，但是里面除了哗啦啦的水声，没有其他的声响。
　　她只得作罢。
　　忙完这一切，她干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知道季木清什么时候能出来，她也不敢走，害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所以就干坐在那里。
　　没半小时，季木清的手机响了。
　　余笙看眼屏幕，是邓迁的电话。
　　“喂，邓助理。”
　　邓迁喊道：“余秘书？季副总呢？”
　　余笙瞥眼卫生间的方向：“在洗澡。”
　　邓迁憋了口气：“我马上过来。”
　　“好。”
　　之前上车的时候她以为邓迁是和季木清一起去的ktv，所以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率先打电话给邓迁，哪想到邓迁不在天泉市，但是他知道季木清有事立刻就坐不住了，说要回来。
　　余笙坐在沙发上，等着邓迁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去，卫生间始终没有动静，余笙看眼手机，距离她出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季木清没事吧？
　　余笙心头浮上淡淡的担忧，想了几秒还是决定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道：“季副总？”
　　“季副总，您还好吗？”
　　里面没有动静，之前一直有花洒的声音，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现在四周很安静，余笙手心冒出了汗，不放心的敲门：“季副总？”
　　依旧没人回她。
　　余笙实在不放心，干脆直接推开门进去。
　　季木清还坐在浴缸里，背对着她，没脱衣服，内衣的轮廓被余笙看的清清楚楚，她垂眸看向地面，浴缸的水已经漫出来了，所以瓷砖上也湿漉漉的。
　　余笙见季木清一动不动的坐在里面，小心的探出头，轻声喊道：“季副总？”
　　“季副总，您还好吗？”
　　她伸出手指点在季木清的胳膊上，温度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高了，很凉，但是脸上依旧绯红。
　　季木清的眼睛紧闭，唇抿直，下颌绷着，余笙见到她这样，是当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她见季木清没回应干脆抽回手。
　　手腕被人握住。
　　余笙一愣，忙看向握住她手的季木清。
　　季木清缓缓睁开眼，明眸不似平时的清明，她盯着余笙看了好几秒才喊道：“余笙。”
　　声音又低又哑，有压抑住不能宣泄的感觉。
　　余笙忙点头：“季副总，是我，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
　　话还没说完，季木清就用力扯她手腕，余笙本就靠在浴缸的旁边，浴缸下面又满是水，她被季木清这一扯，整个人站立不住，直接摔在浴缸里！
　　余笙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寻找着力点，手在浴缸下面乱摸，摸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地方。
　　脸上满是水，余笙都顾不上擦，她迅速低头看，清澈的水里，她手正放在季木清大腿的腿根部。
　　余笙呆若木鸡。
　　耳边响起浅浅的呻，吟，余笙手指尖在发抖，因为她发现，季木清正在用腿蹭着她的手指。
　　“余笙。”
　　季木清又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余笙抬头看向她，红透的脸颊，明眸半阖，长发浮在水面上，有几缕正担在她手腕上。
　　那张明艳的脸上呈现不正常的红晕，在余笙面前，一点一点放大。
　　她被抱住了。
　　在季木清的怀里。
　　水下，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余笙从震惊中回神，立刻就想推开季木清，反被她拉住手，环在她的纤细腰肢上。
　　手指尖下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冷冰冰的水都弥漫上温热，季木清按耐不住身体的欲，望开始逼近余笙，将她锁在小小的空间里。
　　余笙眼前的肌肤白皙透粉，指腹的感觉光滑细腻，靠近自己的身体玲珑有致，胸口被挤压，有团柔软正压的她喘不上气。
　　整个卫生间变得越来越狭小，空气稀薄，余笙宛如被冲上海滩的鱼，正在用力呼吸。
　　还没吸到空气，唇就被人咬住了。
　　余笙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季木清明眸闭着，长睫毛在眼前轻颤，脸上红艳滴血，她还用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
　　余笙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她迅速反应过来，狠狠地推开季木清！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季木清醒来的时候后脑勺一阵钝痛, 她嘶一声，旁边立刻传出声音。
　　“季副总。”
　　是邓迁。
　　季木清缓缓睁开眼睛，手指摸向后脑的位置，发现头上束了绷带，她拢眉，立刻看向邓迁：“怎么回事？”
　　邓迁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您都记不得了？”
　　季木清没好气的看他：“我头怎么回事？”
　　“余笙呢？”
　　邓迁听到她提到余笙，就知道她没忘记, 八成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受伤的。
　　他斟酌了两分钟说道：“余秘书回去了。”
　　“你身体的药效还没过, 这个是医生开的药，要吃三天。”
　　“至于您受伤——我来的时候您已经昏迷了。”
　　简而言之。
　　我不知道你头怎么回事。
　　季木清接过他递给自己的药物袋子，握在手里，表情凝重, 邓迁见状道：“您放心，我请的是私人医生。”
　　“嗯。”季木清浅浅应下他的话，伸手道：“手机。”
　　邓迁看向旁边茶几, 将手机递给季木清。
　　季木清解开屏幕锁, 目光沉沉，指腹点在余笙的名字上, 顿了几秒还是打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遍才被人接起。
　　“喂，季副总。”余笙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季木清捏着手机：“在哪？”
　　余笙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 回她：“季副总, 我看邓助理过去了, 我就回来收拾行李。”
　　她说完憋着口气, 其实是怕待在那边季木清醒来秋后算账，她不仅见证了季木清最尴尬的时刻，还把她头给弄破了，依着季木清的脾气，醒来不得骂死她。
　　所以她才在邓迁和医生到的时候就溜了。
　　余笙已经做好接季木清电话就被爆喷一顿的准备了，缩着脖子准备接受她的怒气，完全没想到她只是浅浅的说道：“那好，晚安。”
　　“明天见。”
　　季木清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余笙茫然了。
　　她不可思议的愣在原地，不相信季木清就这么挂了电话？
　　没有骂她？
　　没有让她滚蛋？
　　甚至没提自己受伤的事情？
　　余笙被季木清这不按常理出牌给整懵逼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机啪嗒一声从她肩膀上砸下来，响声让她立刻回神。
　　回神后的余笙吐口气，她低头看乱糟糟的床上。
　　继续收拾行李。
　　公寓里。
　　挂了电话的季木清将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沉声道：“怎么回事？”
　　邓迁立刻低头回道：“季副总，我在外面等您的时候，接到董事长的电话，说让我去江边的公司拿份资料，应该是刻意支开我。”
　　“另外，我还查到您包厢附近有狗仔，恐怕也是专门在等您喝酒之后……”
　　余下的话邓迁不说季木清也懂。
　　她是真的没想到季秋文会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她当时在包厢里就察觉出不对劲了，韩悠悠喜欢交友不错，但是她也是有自己标准的，韩家大小姐再怎么交朋友，也不可能交一些地痞无赖，想来，应该是季秋文的指示了。
　　当时她碍着韩悠悠的面子，没当即翻脸，被灌了好几杯酒，喝下去身体立刻起了异样。
　　趁着还没失态之前她借口上厕所出了包厢，那些人肯定是巴不得她出门，就想外面的狗仔拍个正着。
　　谁都没想到。
　　她会遇到余笙。
　　想到余笙，季木清凛冽的神色软了几分，只是明眸依旧犀利，她转头问道：“韩家股份的事情谈妥了？”
　　邓迁点头：“妥了。”
　　“傅先生问您什么时候可以放北环的消息。”
　　季木清目光定在前方，明眸漫上寒意，声音冷飕飕的：“明天。”
　　“他不是就想着明天看场好戏吗？我送他。”
　　邓迁听到她的语气知道季木清在生气，饶是如此，他还是坚持道：“季副总，还有件事……”
　　季木清冷冷的打断他的话：“说。”
　　邓迁瞥她眼，说道：“我觉得余笙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还有，万一她不小心说了今晚的事情。”
　　季木清垂眸：“邓迁。”
　　邓迁：“季副总，您说。”
　　季木清声音没了刚刚冷冷的感觉，添了些温软：“我相信她。”
　　邓迁张张口，点头：“那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过来接您。”
　　“好。”
　　季木清点头后，邓迁走出公寓。
　　门轻轻合上，整个公寓恢复寂静，季木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才起身走向卧室，她站在卧室的门口，想了想，走进旁边的客房。
　　客房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收拾的一尘不染，她站在床边看，眼前倏地浮现余笙坐在床上那一幕，她低下头看被子里的身体，面色苍白，神情害怕，见到是她的时候又缓缓松口气。
　　那刻的余笙。
　　她多想抱在怀里。
　　和从前一样。
　　季木清在床上平躺下，窗帘没合上，她歪过头就能看到外面皎洁的明月，悬挂在枝丫上，洒下微弱的光。
　　她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余笙的微信，她倏地想到以前有次出远门，她那时候没手机，就抱着她妈妈的手机给余笙发消息。
　　那天是雨天，余笙说想听雨声，她就穿着个睡衣跑到屋檐下，让她听了半夜的雨声。
　　当时寒风暴雨交加，她就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屋檐下，明明已经冻的直发抖，但听到手机那端余笙捎带娇软的声音，就觉得什么都能忍受了。
　　当然任性的后果就是躺在床上睡了一个礼拜，最后余笙对着她咆哮，说她以后再干这样的傻事，她就再也不理她了。
　　可现在她变聪明了，不干傻事了。
　　她却不记得自己了。
　　季木清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忍不住给余笙发了消息。
　　——睡了吗？
　　刚发过去她就按下撤回，将手机搁在床头，闭目休息。
　　翌日余笙醒来的时候六点刚过，昨天折腾了半夜才睡觉，早晨闹钟的声音差点都听不到，好在生物钟让她准时睁开了眼。
　　简单的洗漱好之后她就出门了，昨晚上没开车回来，再加上想去医院看看赵香媛，所以她提前出门。
　　这个点，医院里已经开始嘈杂，病房区的护士们依旧忙忙碌碌，行迹匆匆，余笙拎着箱子走到赵香媛的病床前，从玻璃看进去，护工正在提替她妈妈换被套。
　　护工是赵医生帮忙联系的，许是知道她情况，所以价格上帮她压了不少。
　　余笙提着行李箱走进去，乖巧喊道：“李阿姨。”
　　李阿姨转头，顿时笑了：“余笙啊，你来了。”
　　语气很熟稔，显然挺喜欢余笙的。
　　李明珠确实挺喜欢余笙的，相较于现在刚毕业的孩子，余笙是着实让人心疼的，当初赵医生介绍的时候就说了可能价格上会少一点，她也不是讲不通情理的人，能帮就帮了，后来接触后才知道余笙的难处，当即心软了。
　　再加上她子女不在身边，所以对余笙就格外的好。
　　余笙进去后将手上早点放在茶几上，笑道：“李阿姨，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了些。”
　　“你这孩子，怎么又买了。”李明珠嘴上数落，心里还是高兴的，她一般早饭都是在食堂吃，但是会先来病房看一眼，余笙知道她这个习惯，总是会给她带份早点。
　　确实花不了多少钱，但有这个心，也够让李明珠高兴了。
　　余笙走到病床前，询问道：“李阿姨，我妈这两天还是老样子吗？”
　　李明珠点头，语气低了些：“还是老样子。”
　　余笙没意外，早在之前赵医生就将情况都和她说明了，现在问问，无非是存着侥幸心理。
　　谁不想，自己最在乎的人，平安无事呢，哪怕明知是奢望。
　　李明珠吃了早点，看到余笙的箱子，问道：“余笙，你要出门吗？”
　　余笙点头：“要跟着项目跑几天，就在郊区那边，李阿姨，你有什么情况请立刻通知我。”
　　李明珠：“我知道，放心工作吧。”
　　“谢谢李阿姨。”
　　余笙交待好了之后和李明珠道了别，出房门的时候碰到了护士，她稍点头打了招呼就出门了，身后断断续续的传来声音。
　　“这孩子，可怜啊……”
　　“也是不想让她受苦，谁知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余笙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医院，在门口的时候磨蹭了好几分钟才决定打的去公司。
　　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她给邓迁打了电话，邓迁让她直接在楼下不用上来了，他和季木清马上就下去，还有另外一个秘书也会到。
　　余笙还没来得及问另一个秘书是谁邓迁就挂了电话，她随即想到之前董事长说的再派个秘书跟着她们，只是没说是谁。
　　司艳吗？不像，她昨晚那么高兴，如果是她肯定哭哭啼啼的。
　　何秘书？何秘书应该也不可能，她可是总裁办的一把手。
　　赵秘书？
　　余笙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是谁，肩膀上被人用力拍了下，她立刻回头，见到身后的裴依依。
　　“原来是你。”
　　“对啊，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提前告诉你。昨晚上提前回去，出什么事了？”
　　裴依依拎着箱子站在余笙旁边，姿态亲昵的问话，余笙想到昨晚的情况浅笑：“没什么，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不舒服？怎么了？”
　　“没事……”
　　季木清带着邓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她脸绷着，抿抿唇，走过去。
　　“余笙，你嘴这里怎么了？怎么破了一块？”
　　余笙摸了摸唇角，还有些疼，她摇头：“没事，被虫咬的。”
　　裴依依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冷飕飕的声音。
　　“需要去咖啡厅聊吗？”
　　她和余笙立刻转头看向身后，季木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她们身后。
　　余笙当即面色微白，刚刚她说的话，该不会被季木清听到了吧？她下意识咬唇角，破掉的那里更疼了。
　　“裴依依，把东西送上车。”
　　季木清神色如常，冷冷的吩咐，裴依依立刻动身拎着行李箱走向轿车，余笙没动，她站在原地，勉强露出笑容：“季副总，早。”
　　“早。”季木清歪着头看她：“那里是我咬的？”
　　余笙被她直白的语气呛到，连着咳嗽好几声，季木清面带歉意：“抱歉，昨晚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季木清不是有意的，如果不是自己担心季木清去了浴室那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所以她真没怪季木清。
　　只是昨晚上到底发生那样的纠缠。
　　见面尴尬是避免不了的。
　　余笙干站在原地，季木清低头看着她，见她没生气后表情缓了缓，继续说：“余笙。”
　　“嗯？”
　　季木清指了指头：“下次动作轻一点。”
　　余笙：……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余笙将东西放在后备箱之后准备上车, 这次去项目组开的两辆车，她自然是和裴依依坐一辆，季木清单独一辆，但还没上车，她就被叫住了。
　　“余笙，过来。”
　　季木清的车窗开着，声音飘出去, 余笙忙着上车的动作一顿, 面有尴尬，裴依依见状拍拍她手背，安抚道：“去吧。”
　　余笙点头，嗯了声。
　　转过身, 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走到季木清的车旁：“季副总是有什么吩咐吗？”
　　季木清明眸淡淡扫过她，声色如旧：“上车。”
　　上车。
　　余笙心猛地悬起, 在季木清冷清的目光下, 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
　　副驾驶的位置打不开，余笙低头, 见到邓迁指了指后车位，她莫名咽口水，突然会有种要被灭口的错觉。
　　这是准备算账了吗？
　　还是这一路无聊, 季木清想骂她打发时间？
　　余笙摇头, 晃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拽开了后车座的门, 坐在季木清旁边。
　　刚坐稳，车就启动了。
　　季木清没说话，只是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余笙也不知道她叫自己干什么，和邓助理压根不熟，话都搭不上，所以就这么坐在车座上，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看看车里。
　　车里飘着淡淡的香气，音乐舒缓，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暖的。
　　一时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季木清才开口：“昨晚——”
　　余笙从上车就一直悬着的心咯噔下，低头说道：“季副总您放心，昨晚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季木清：……
　　她偏头看着紧张的余笙，知道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季木清顺着她话逗她：“什么都没看到？”
　　余笙转头看向季木清，脑海闪过她坐在浴缸里的样子，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内衣轮廓，还有她不小心摸到的腿根，细腻的触感，胸口的挤压，喷洒的热气。余笙面色微红，依旧坚定的说：“什么都没看到。”
　　季木清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开，本严肃的俏颜露出愉悦的神色，她伸出手，手上捏着个夹子：“昨晚你东西掉了。”
　　“我在卫生间捡到的。”
　　余笙：……
　　原来不是说那件事啊。
　　余笙松口气的同时脸上更燥热了，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季木清并没有继续说昨天的事情，她将夹子还给了余笙，抬头对邓迁简短的吩咐两句，之后就靠在座椅上，余笙侧目，见到她微闭的眸子，平稳的呼吸。
　　应该是睡着了。
　　余笙悬着的心不由得慢慢放回去，身体松懈下来，疲惫的感觉顿时袭来，原本她昨晚上就睡得迟，再加上现在阳光和煦，车身晃悠，很容易就入眠了。
　　季木清小息了片刻，身体里传来异样的感觉，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对邓迁道：“水。”
　　邓迁从后车镜看着她双颊绯红，立刻明白什么，将水递过去。
　　季木清接过后从包里拿出药，和着冷水咽下去，到底不是灵丹妙药，没那么快就能发挥作用，季木清握紧拳头，掌中昨晚留下的伤痕还在，一握紧就疼的头皮发麻。
　　她忍着剧痛按下隔离板。
　　前后车厢被隔离了。
　　后车厢的窗户也披上了黑色，整个后座位都黑兮兮的，季木清正在忍耐这个药效过去的时间。
　　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熬。
　　季木清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余笙叫到自己这辆车上了。
　　那浅淡的香气，那娇软的身体，那被她尝过泛甜的唇瓣，无不是诱惑她，理智劝她别乱动，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余笙靠过去。
　　靠着她。
　　什么都不做，只是靠着她。
　　想吸取她的温暖，想让她抚摸自己，想……
　　季木清在身体的自我诚实反应前，立刻缩靠在车窗的位置，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发生比昨晚还过分的事情。
　　不过到底吃了药，药性也没昨天那么强烈，她强忍了会，松开了握紧的手掌。
　　季木清紊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跳动频率，身体的燥热也降了下去，她喝了几口凉水，平缓呼吸，出门之前她准备了卫生棉，要不然等会下车也够丢人了。
　　她越是呼吸平稳，身体就越是紧绷，黑暗里的明眸射出幽幽寒光。
　　季秋文。
　　这笔账，她会好好和他算的。
　　余笙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她愕然几秒立刻喊道：“季副总？”
　　她在喊话的同时手指摸在旁边，还在车里。
　　季木清简短应她：“嗯。”
　　隔离板被缓缓放下，余笙看向季木清，听到她解释道：“太亮了，我睡不着。”
　　余笙会意，点点头没吭声。
　　倒是邓迁从后车镜看向季木清，发现她恢复正常后才将目光放在前面。
　　车继续行驶在路上，余笙眯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她见季木清没说话就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会。
　　裴依依给她发了消息，半个小时前的。
　　——季副总找你有事？
　　余笙回她：没事。
　　裴依依立刻回复：没事就好，我刚刚看她那样，还以为她心情又不好了。
　　余笙用余光偷偷瞄了眼季木清，见到她神色如常，但是耳垂处的肌肤红艳艳的，她目光往下，季木清的手指缝里也有鲜艳的红色，刚干涸。
　　她怔了几秒。
　　难道她刚刚放下隔离板，是和昨晚上相同的原因吗？
　　余笙不知道中了药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这药效维持多长时间，但是看着季木清的样子，似乎没好清？
　　季木清接收到她小心翼翼探寻过来的眼神，薄唇轻启道：“面纸。”
　　余笙立刻反应过来，她放下手机，从旁边拿了面纸和水，将面纸打湿后递给季木清，季木清转头看着她，将手伸过去。
　　余笙盯着她纤细的手指看，晃了下才帮季木清处理伤口。
　　双手交合，余笙托着她的手，动作轻缓的帮她擦拭。季木清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表情也变得温柔。
　　“木清，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
　　“又想骗我？我听你们班同学说了，你和那几个女的打架了对不对！”
　　“她们说你坏话。”
　　“说就说啊！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封住不成，再说了之前她们也没少说你坏话啊。”
　　“她们说我可以，说你不行！”
　　余笙帮助她处理手上的伤口，听到这句话仰头，倏地笑了：“你是傻瓜吗？”
　　木清。
　　你是傻瓜吗？
　　季木清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细碎的声音，带着好气又好笑，她动了下手指，指尖不小心扫到余笙忙碌的手上，余笙没注意，季木清却心头微荡。
　　她垂下眼睑，瞥向车外。
　　已经快到四月末，骄阳逐渐热辣，晒在脸上，起了燥意。
　　季木清打开车窗，让凉风吹进来，她秀发是散在身后的，随着风吹向余笙的位置，绕在她手腕上，余笙抬眸看眼季木清，瞧见她精致如画的侧颜上神色淡然，似乎不觉得疼，她低头道：“季副总，好了。”
　　季木清闻声偏头，看到还用面纸按着的手掌，她蜷缩起手指：“谢谢。”
　　余笙有些受宠若惊，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道谢，愣了半响都没回神。
　　季木清看到她表情笑道：“我有这么可怕？”
　　余笙轻咳：“当然，当然没有。”
　　有她也不敢说啊。
　　季木清真的是她接触过情绪最反复无常的一个人了，根本毫无逻辑可言，上一秒可能笑眯眯和你说话，下一秒资料就能扔你身上。
　　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各部门领导从里面懵逼脸出来了。
　　不过——季木清好像，从没凶过她？
　　余笙坐在车上胡思乱想，没一会就到酒店了。
　　酒店是公司安排的，在项目组附近，余笙下车后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看到裴依依正朝自己小小招手，她瞥眼季木清，见她和邓迁正在说话，便挪着步子到裴依依身边。
　　“没事吧？”
　　余笙笑了笑：“没事。”
　　裴依依见她一切如常，也不由得舒展眉目，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季木清和邓迁过来。
　　“先去房间，我冲个澡。”
　　季木清对邓迁道，邓迁点头：“好的，我去拿房卡。”
　　他说完拎着行李箱进了酒店，季木清跟在后面，余笙和裴依依走在她旁边。
　　进去后，余笙看到邓迁正站在前台那里说话。
　　“那就再定一间。”
　　“抱歉先生，目前是春季旅游，房间都满了。”
　　邓迁俊颜有些不高兴，季木清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季副总，房间只定了三间。”
　　因为当时定下的除了季木清，就是他和余笙，所以房间公司只定了三间，没想到现在裴依依被安排进来，所以在安排房间上有些错不开。
　　季木清肯定是不可能和裴依依共用一个房间，男女有别，他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余笙。
　　邓迁的目光看向余笙，余笙会意，笑道：“不如这样吧，我和依依一个房间，省的再麻烦。”
　　裴依依满脸灿笑，季木清站在她们面前，气定神闲道：“余笙和我一个房间。”
　　见其他三人听到这话都看着自己，季木清神色淡淡然接了下一句：“我怕黑。”
　　其他人：……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房间的安排下来了，季木清和余笙一个房间, 裴依依和邓迁各一个房间, 余笙拎着行李箱进房间的时候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劲, 奈何季木清一张脸清清冷冷的, 什么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到，她也想问也不敢, 干脆闭嘴收拾行李。
　　除了她不自在, 裴依依也非常不高兴。
　　她回到房间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想怎么来气, 明明她差点就能和余笙在一个房间，能醒来睁眼就看到余笙, 也许她再撒撒娇, 还能抱着余笙一起睡觉。
　　多好的机会啊。
　　可偏偏给季木清弄没了。
　　偏生她还不敢说什么。
　　裴依依坐在沙发上，气恼的将行李箱扔在旁边，不泄气似得锤了两下沙发扶手, 最后靠在沙发背上，恍然了几秒。
　　她真的疯了, 季秋文让她过来是监视季木清的，她怎么在想这些事情？
　　可余笙的身影始终在脑海里徘徊，让她没办法定下心。
　　裴依依深呼吸几口气，稳住情绪, 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行李。
　　两个小时后, 她们在酒店的大厅碰面了。
　　临近中午, 江河的负责人也赶到了酒店, 要请季木清吃饭，算是接风宴，季木清不置可否，邓迁代为应下，这次除了何部长，其他的几个负责人，余笙都见过，点了头算是打招呼，裴依依就更不用介绍了，之前就是她跟着季木清的，和这些人也打过照面，省下了寒暄的时间。
　　午饭就在酒店吃的，何部长笑眯眯的坐在季木清身边：“季副总就是厉害，一出手就把我们问题解决了，来来来，大家敬酒。”
　　季木清坐在凳子上，接受他的奉承，和他碰了杯。
　　何部长又是夸了季木清的好酒量，话题一开，其他人都纷纷附和了，各种赞赏随之而来，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余笙以为她们是来做监管，肯定是先去项目组看看进展的，哪想来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喝酒，照着这灌酒的架势，季木清下午估计得回房睡觉，晚上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数。
　　余笙叹口气，她这次身边坐着的不是陆长林，而是一个稍年轻的小伙子，二十五岁左右，娃娃脸，皮肤很白，沾了酒精就上脸，所以面部泛红。
　　他的注意力都在季木清身上，一会敬酒，一会说好听的话，还频频看着余笙，似乎想和她调位置，余笙假装没看到，只顾着吃菜。
　　不知道是不是余笙的错觉，这次何部长他们虽然敬酒敬的勤快，但闹得不凶，气氛也比上次好太多。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了不少，余笙看眼时间，下午一点多了。
　　她们午饭，吃了三个多小时。
　　刚刚何部长敬酒她帮季木清挡了好几杯，深知再喝就要醉了，所以面对余下来的敬酒，她摆手示意。
　　其他人也没勉强，何部长看午饭吃的差不多了，建议等会去包厢唱唱歌，包厢就在楼下，已经订好了。
　　邓迁侧头询问季木清的意见。
　　季木清摆手：“不了，头疼，回去睡觉。”
　　何部长和其他几个负责人相互看眼，笑着说：“那估计是刚刚酒喝多了，这样吧，我让小杨送您回去休息。”
　　“邓迁送我就好。”
　　何部长忙点头：“也好，那余秘书和裴秘书……”
　　季木清抬眸看着他，何部长觉得她这个眼神很扎人，犹如细刺一样，让他浑身不舒坦。
　　“都回去休息。”
　　季木清冷冷的开口，语气已经不太好了，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她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不过这里她是老大，她说话，没人敢反驳。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向房间。
　　何部长送季木清回了房间之后托余笙好好照顾，便转身带着其他几个项目负责人离开了，裴依依担心余笙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想帮忙，季木清只是冷冷看着她，红唇轻启道：“出去。”
　　裴依依干站在原地半响，还是退出了房间。
　　邓迁倒是没走。
　　他看眼余笙，似乎是有话要和季木清说，余笙识趣的去了卫生间。
　　合上门之后，余笙坐在马桶上，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至少她完全听不到季木清和邓迁在聊什么，她闲来无事打开手机，看到网上刚发布的新闻消息。
　　华宇商贸将于四月下旬动工，青竹公司或成为最大赢家！
　　余笙拢起秀眉，点开新闻，看到好几张照片，除此外，还有青竹公司的介绍和即将动工的华宇商贸的消息。
　　她认真看了几眼，秀眉拢起，这不是北环那块地吗？
　　北环——不是何秘书的项目吗？
　　她之前听何秘书和司艳说过。
　　余笙想到这里点进微信里，想看看大家知不知道这件事，果然看到司艳已经发了链接进来。
　　——这个新闻看到了吗@何秘书。
　　——刚看到。
　　——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说十拿九稳吗？
　　——青竹公司？什么时候有的？
　　——我也好像没听过？
　　——好了，你们别八卦了，专心上班，董事长这几天肯定心情不好，你们皮给我绷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何秘书的一句话浇灭了众人熊熊的八卦之火，她在群里发完消息立刻收到内线。
　　“何秘书，到我办公室来。”
　　何秘书听着季秋文低沉的声音，叹口气走向办公室。
　　刚打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资料砸了一脸，何秘书咬咬牙，捧着资料关上门，瞧见季秋文气急败坏的样子。
　　“怎么回事！”
　　“我养你们一个个是干吃饭的吗？”
　　“何秘书，你说！”
　　何秘书身体一抖，低头说道：“董事长，青竹公司是去年……”
　　“谁要你说这个！”季秋文气恼的将铭牌往何秘书身边扔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何秘书咽了口水。
　　“季木阳你说！”
　　季木阳见到季秋文发这么大的火，似乎也有些怕，往旁边挪了两步才说道：“爸，您先别气，之前我们都谈好了，谁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就变卦了，还有韩家那边也是！”
　　“对了爸，你韩家的股份给了吗？”
　　季秋文听到他提到股份就更来气了，老脸涨红，气都不顺畅了，他手捏着办公桌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看起来怵目惊心。
　　股份昨晚连夜就给韩老爷子送去了。
　　韩老爷子还答应的好，放弃这次的竞争，原本这次争北环的只有韩家和新淮是最强力的，韩家选择退出，那新淮就是唯一的获胜者，万万没想到，居然被这个青竹横插一脚。
　　青竹。
　　季秋文慢慢冷静下来，转头对季木阳说道：“昨天和我们谈股份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季木阳想了想：“傅利铭。”
　　他脑子里闪过一道光，立刻喊道：“青竹！”
　　“对，没错，他说他是青竹的总经理。”
　　原本昨晚上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季木阳和季秋文根本没当一回事，青竹公司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公司，傅利铭在他们两人眼里更是小人物一样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他手上拿了百分之三的韩氏股份，他们根本不可能坐在一起吃饭。
　　季秋文盛怒之后很快冷静下来，那双犀利的眼睛看着季木阳：“去打听青竹公司的来历。”
　　“要完整的。”
　　季木阳一副恨不得将这个公司剖开的架势，点头：“明白。”
　　他说完又道：“韩家那边。”
　　季秋文听到季木阳的话沉默了几秒，手指扣在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经过北环这件事，他已经不是很相信韩家了。
　　“何秘书，早上让你拟的转让股份合同，删了吧。”
　　何秘书愣住，下意识看向季木阳。
　　季木阳也看向季秋文：“爸，你这是……”
　　季秋文皱眉：“我不能财地两失。”
　　“那韩老爷子会答应吗？”
　　季秋文重重叹口气：“希望他会理解我。”
　　可惜让季秋文失望了，韩老爷子并没有理解他，并在当天下午傍晚的时候就宣布，韩家和季家取消联姻的事情。
　　季木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醒，手机屏幕亮着，她看眼屏幕，又看向另一边床上睡着的人，按掉了通话键，发了消息过去。
　　——怎么了？
　　傅利铭被挂了电话，想了几秒：不方便接电话？
　　季木清简单的一个字发过去：说。
　　傅利铭立刻回她：好好好，我说，也没什么，你看新闻了吗？季家和韩家取消联姻了。
　　季木清倒是没看新闻，但也猜得到。
　　她之前想等季秋文把韩家的股份让出去再宣布北环的事情，到时候财地两空，够他折腾一段时间，不过昨晚上他实在欺人太甚，她才率先出手。
　　她了解季秋文，他如果看到北环易主的消息，肯定会怀疑韩家，就算不怀疑韩家，那百分之三的股份也铁定不会这么轻易还给韩老爷子。
　　上次开董事会的时候，他已经得罪过一次韩老爷子了，这次又得罪一次，韩老爷子能容忍他才是奇怪。
　　所以取消联姻。
　　在她意料之中。
　　这样也好，原本是想等着韩家和季家联手合作，她再一网打尽，不过费些时间，现在反而好了，她只要坐山观虎斗，季秋文这次吃了闷亏，心头不舒服，韩老爷子也被他耍了两次，指不定怎么想着报复回去，她只需要看好戏就成。
　　季木清放下手机的时候心情颇好，也没了睡意。
　　天边擦黑，房间里也暗下来了，没开灯，季木清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余笙的床边，蹲下身体，细细看着面前睡着的人。
　　余笙换了睡衣应该睡前也洗了澡，身上没有酒气，透着清香。
　　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季木清伸手替她拨至耳后，露出一张俏颜。
　　皮肤白皙透粉，睫毛浓密如刷子，眼睑下一个小黑痣格外的引人注目，就像是点睛之笔，给她添了和别人不一样的韵味。
　　季木清指腹从她发丝上掠过，慢慢往下，秀挺的鼻尖，温润的唇瓣。
　　她手指在余笙的唇上来回摩擦后收回，摩擦在自己唇瓣上，目光沉沉，眸光发亮。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余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余笙。”是裴依依的声音, 余笙清醒了些：“嗯。”
　　刚醒来的声音带着软糯, 轻轻浅浅的, 仿若有钩子一般, 裴依依只觉得心房一颤。
　　“怎么了？”余笙见裴依依没说话，主动问她。裴依依轻咳一声：“你在睡觉？”
　　余笙浅笑：“嗯。”
　　裴依依慢慢握起手，原本她可以睡在她身边, 听到这样的声音, 她还可以抱一抱的, 现在却只能坐在这里, 想象她刚睡醒的样子。
　　没了一本正经，多了些刚睡醒的茫然。
　　肯定很可爱吧。
　　裴依依心痒痒的, 想现在就见到她，不过她小心掩饰掉这样的心思, 拐弯抹角的问道：“要不要出来吃晚饭？”
　　晚饭？
　　余笙侧目看向外面，暮色沉沉，天已经完全黑了, 卧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所以她刚刚有瞬间没反应过来。
　　裴依依正在等她回复, 余笙顿了会挠脖颈道：“我要问问季副总晚饭怎么安排。”
　　“季副总不在你身边吗？”裴依依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问出这样的话，明明不在她会更麻烦，要去查季木清的行程。但是此刻, 她就是宁愿余笙说出, 不在。
　　余笙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当下就道：“她不在房里。”
　　裴依依压抑不住愉悦的心情：“那你先洗漱，一会见。”
　　余笙浅浅应下，挂了电话。
　　出门的时候愣住了。
　　还以为季木清不在套房，没想到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淡色的棉质睡衣，余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穿睡衣的样子，在公司她平时午休也是穿着工作装，所以很难得看到她如此样子。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少了些锋利，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当然，如果那张脸上的表情，不那么烦躁就更好了。
　　她似乎没有找到喜欢看的电影，一直在换着频道，表情不耐，余笙在旁边站了会才慢慢的挪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季木清已经关掉电视机了。
　　见到她出来，季木清不冷不淡的说道：“醒了？”
　　余笙扎长发的手一顿，回她：“嗯。”
　　季木清侧目看着她。
　　余笙将长发扎成马尾，她双手抬高睡衣往上蹭了些，露出白皙的肌肤和平坦的小腹，偏瘦，曲线玲珑，许是拨弄好了头发，余笙放下了手，季木清也收回目光。
　　“要出门？”季木清淡淡的开口，余光看着她。
　　余笙准备回房换衣服，听到季木清的话走到沙发旁边，诚实道：“是裴秘书，准备和她吃晚饭，季副总，您晚饭是直接给您订餐吗？”
　　季木清坐在沙发上，拨弄手机，没吭声，余笙有些尴尬的站着，门铃倏地响起，余笙想去开门，季木清说：“我来开。”
　　余笙往后退两步：“好的。”
　　季木清的大长腿从余笙眼皮子下面经过，房门打开，裴依依满脸笑容的喊道：“余笙，换好……”
　　声音戛然而止，裴依依对上季木清那张冷冷清清的脸，她笑容僵住，往后退一步，打招呼：“季副总。”
　　季木清冷冷的嗯了声，询问道：“有事？”
　　裴依依低头：“想问余秘书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
　　余笙还没作答，季木清就率先说道：“没空。”
　　“余秘书等会还要给我做晚饭。”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裴依依从季木清的肩头看向余笙，对上她一脸无奈的样子，她笑着摇头：“没事了。”
　　话音刚落，门啪嗒一声关上，裴依依恨得牙痒，她跺了跺脚，强忍住用高跟鞋踢门的冲动，深呼吸几口气才压下去这阵火气。
　　门内。
　　余笙站在季木清的身后，小声道：“季副总，晚饭需要我帮您做吗？”
　　季木清扫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然：“不然呢？你以为我留你在我房间，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余笙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口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是了，她之前还在想季木清要和她一个房间是为什么，她当然不会相信那个蹩脚的怕黑理由，现在才明白，合着是让她做保姆。
　　还好自己没多想，余笙拍拍自己的脸颊，开始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超市里。
　　余笙推着车，季木清跟在她身边，余笙询问道：“季副总，您平时偏好哪种口味？”
　　季木清想了想：“没什么特别喜好，你看着办就好。”
　　余笙点头，推车到了蔬菜区。
　　“刚刚买的什么？”
　　“生姜。”
　　“不要，味道太大了。”
　　余笙默默放回去。
　　“这个什么菜？”
　　“香菜。”
　　“我不喜欢。”
　　余笙默默放回去。
　　“你在挑什么？”
　　“苦瓜。”
　　“不甜，难吃。”
　　余笙：……
　　一圈下来，余笙的推车只有三两样，她勉强扬笑：“季副总，您还有什么要求的吗？”
　　季木清神色淡然：“你看着办就好。”
　　余笙：……
　　她看着办。
　　她现在想把季木清给办了！
　　余笙深呼吸一口气，最后选了一条鱼和一些家常菜，季木清没再提出异议，余笙迅速推着车去结账付钱，仿佛慢了就怕季木清后悔似得。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的很慢。
　　从超市到酒店大概半刻钟的路程，正值四月，花开四溢，余笙拎着袋子走在季木清身边，一时无话。
　　路两边不时有经过的小情侣，或者是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也有不少是来旅游的学生，成群结队，朝气蓬勃，余笙看着他们眼底有些羡慕，季木清转头瞧见她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余笙看向前面的一大群人说道：“还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班里组织去旅游，当时他们想去起源，我爸爸在世的时候，带我去过几次，所以那次我特别想去。’
　　她声音有些感慨，季木清听了心头发疼：“后来去了吗？”
　　余笙摇摇头：“没有。”
　　不等季木清问话，她就道：“没钱。”
　　季木清蜷缩起手指，掌心刺痛，扎在她心窝一般，疼得她身体轻颤。
　　余笙说完转头看着季木清：“季副总去过那里吗？”
　　说完她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季木清常年待在国外，怎么会去过那里。
　　“去过。”
　　季木清侧头看着余笙，声音温柔道：“和我最重要的人一起去的，她说以后有钱了，要去那边买房子，住在那边。”
　　所以她回国后，让邓迁在那一带打听。
　　找了好久，看过那么多相似的人，却没想到，余笙就在她身边。
　　缘分，真的很奇妙的东西。
　　余笙闻言点头，不知是不是气氛太舒适，还是此刻的季木清太好说话，余笙大着胆子说：“季副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季木清偏头：“你说。”
　　余笙心跳微快，有些紧张的开口：“您现在是不是把我当成您的朋友？”
　　问完这句话她发现有歧义，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您之前一直在找和我名字相同的人，现在您是不是把我当成她了？”
　　不怪她怀疑。
　　只是有时候季木清的举动实在太让人诧异。
　　余笙抱着这样的困惑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问出来，她松口气。
　　季木清细细端详她，昏暗的路灯下，余笙身形单薄，长发被风扬起，在空中划出弧度，她俏颜一如从前，疑惑的时候会拢紧秀眉。
　　“没有。”
　　余笙抬眸，对上季木清的双眼，看到她神色认真，耳边听到她继续说：“我没有把你当成她。”
　　季木清说完低下头，舌尖压住下一句。
　　因为你就是她。
　　是她找了很久的余笙。
　　但是她没说，在没有弄清楚余笙到底怎么失忆前，她并不打算将这句话说给她听。
　　余笙听了她的话莫名舒适，肩上的担子被放下了一般浑身轻松，一直以来她待在季木清身边，享受她特别的待遇，总有种受别人缘故的念头，这种滋生出来的想法困扰她，其实并不好受，现在知道季木清没有那么想，她就舒坦了。
　　舒坦的余笙忘了刚刚在超市里的不愉快，迈开步子往套房走，想着给季木清做晚饭。
　　回公寓的时候八点刚过，季木清换下高跟鞋，坐在沙发上，余笙将买来的东西都放在厨房里，每个套房都有个配套的小厨房，不算大，但是电器齐全，甚至还有烤箱，不过余笙不太会用，她只是看看就放在了旁边。
　　“余笙。”
　　正在忙碌的时候，客厅有声音，余笙小跑出来，她身上穿着厨房挂着的围裙，有些宽大。
　　季木清转头看着她这样目光沉沉，直到余笙喊她才回神，
　　“季副总，怎么了？”
　　季木清用下巴指了茶几：“帮我换药。”
　　余笙这才看向茶几上，有棉签，消毒水，还有刚刚拆封的创口贴。
　　季木清主动掀起长发，余笙在她身后刚好看到伤口，不大，但是伤口附近都是完好的头皮，就那一块有红疤，看起来还是有些怵人，她愣了下没动，季木清又喊了句：“余笙？”
　　余笙回神：“好。”
　　她走到茶几旁，拿过消毒水，先消了毒，又用棉签将周围擦拭干净，伤口附近的头发有剃掉一小撮，放下来的时候不明显，现在看着就很显眼，余笙将创口贴贴在上面，面有歉疚：“对不起，季副总。”
　　季木清被她逗笑：“你道什么歉？”
　　余笙放下她长发，拨弄两下，直到看不出来才低头说：“如果我昨天下手轻点，你头也不会受伤。”
　　季木清看着她这样，眼底划过兴味，唇角勾起，扬唇道：“那你记得今晚轻点。”
　　“我药效还没过。”
　　余笙：……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余笙因为季木清的话做饭都偷着看客厅, 就是怕她药效又发作, 季木清瞥见她做贼似得防着自己好气又好笑, 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余笙刻意隔了大半张桌子。
　　晚饭做了烧鱼和两个家常菜，余笙的手艺季木清是尝过的, 色香味俱全，她见余笙的目光又扫过来不由得开口说：“别看了, 医生给我开药带过来了。”
　　余笙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响回神，面色微红：“是昨晚开的吗？”
　　季木清挑了一筷子鱼肚, 慢条斯理的吃着：“嗯。”
　　余笙也咬着素菜，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缓了缓问道：“季副总，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
　　季木清吃菜的动作微顿, 抬眸看向她，眸色冷清, 神色淡然, 明显没打算开口。余笙抿唇, 低头开始吃饭。
　　饭后余笙收拾了碗筷，季木清端着杯红酒走到阳台上, 她摇晃手里的杯子，红酒的色泽艳丽, 在杯壁荡开, 厨房里传来水声, 她随手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木清。”电话那端的人接通后说道：“季木阳已经查公司了。”
　　季木清目光看着厨房的方向，声音清冷：“让他查吧。”
　　傅利铭皱眉：“国外那边的资料……”
　　“我都处理好了。”季木清打断他的话，示意他安心，傅利铭闻言吐口气：“那好，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还是别大意了，季秋文接下来会专程对付你。”
　　“没事，我等他很久了。”
　　谈完正事后傅利铭就起了其他的心思，笑道：“对了，今天怎么不接我电话？难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季木清简短嗯一声，傅利铭立刻夸张道：“不会吧？真的假的？木清你终于开窍了？”
　　“等会——该不会是——”
　　“啰嗦。”
　　季木清冷冷落下两个字就挂了电话，退出当前页面，动作一气呵成，冷风吹在脸上，添了几许燥热。
　　余笙收拾好厨房走出去，见到季木清站在阳台上，目光看向远方，她站在季木清的身侧，抬眸刚好看到她侧脸，犹如雕刻出来的五官，面部线条完美，下颌的弧度精致，白皙修长的脖颈，楚腰纤细，神清骨秀，姿态雍容闲雅。
　　不说话的季木清，和一开口就发脾气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余笙没走过去，她坐在沙发上，手机传来在震动，是群里在发消息。
　　司艳：@裴依依@余笙　出差感觉怎么样？季副总心情如何？
　　裴依依：依旧是魔鬼。
　　司艳：不是听说她最喜欢出差吗？好出去玩。
　　裴依依：屁，就待在房间里。
　　余笙透过屏幕都能察觉到她的怨念，笑着发消息。
　　余笙：依依。
　　裴依依：余笙你来了，晚饭吃过了？
　　余笙：嗯，你呢？
　　裴依依：气饱了。
　　余笙扬唇，司艳在群里发道：真羡慕你们出去了，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公司简直待不下去，我都想请病假了。
　　赵秘书：我还想请假呢，下午又被董事长骂了一顿，我都郁闷了。
　　余笙想了想，问道：是之前新闻那件事吗？
　　司艳：可不是嘛，就因为竞标失败，现在整个公司人人自危呢，董事长看谁不爽就直接让滚蛋，你们知道下午的时候投资部副总监被辞退的事情吗？
　　罗秘书：真的假的？我听说了，还以为谣传。
　　司艳：什么谣传，辞职信都交了。
　　赵秘书：看来这次董事长是真的生气了。
　　钱秘书：这还用说吗？董事长刚上任，肯定是想大展身手，没想到会贼跟头，现在外面公司肯定都在看笑话呢，董事会也估计得吵起来，我们要苦一段时间咯。
　　司艳：何秘书呢？不说两句？@何秘书
　　何秘书：你以为在发表演讲吗？还说两句，不过你们最近都小心点，别犯错误，对了余笙，依依，你们也是，董事长北环的项目失败，现在就想着你们的项目能成功，你们多帮着季副总，别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何秘书：那谁都保不了你们。
　　余笙没想到何秘书会提点自己和裴依依，当下忙回：知道了，谢谢何秘书。
　　何秘书：进了秘书室，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了。
　　余笙心头暖暖的，秘书室的大家对她确实很好，有时候她真庆幸魏雨涵帮自己交了这份申请书，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遇到这群可爱的同事。
　　不知道魏雨涵知道她因为这个谢谢她，会不会气的跳脚。
　　余笙想到这里抿唇笑笑。
　　季木清背靠在阳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余笙，晃动手里的红酒，表情莫测。
　　时间轻擦而过，九点半的时候，余笙见季木清还没回房的打算，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对季木清说：“季副总。”
　　季木清没穿高跟鞋，身形只比她高一点，但气势凌人。
　　“怎么了？”季木清淡淡接话，抿了口红酒。
　　余笙迟疑几秒说道：“季副总，时间不早了，您要不要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项目组吗？”
　　问这话是因为来之前她推掉了自己安排好的行程，说邓迁会安排，所以她现在也拿不准主意。
　　季木清摇头：“去项目组干什么？”
　　余笙一愣：“我们不要去监管吗？”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轻笑：“何部长会处理好的。”
　　余笙懵懵的：“那我们……”
　　季木清将手上的杯子塞在她手上，靠近她身边，附在她耳垂旁道：“我们？我们负责吃喝玩乐。”
　　她说完就踩着拖鞋从余笙身边经过，残留一阵淡淡的香气，余笙立刻转头：“季副总，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季木清往前走的步伐顿住，转头，刚刚还带着淡笑的俏颜绷紧，抿直唇目光清冷：“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我……”余笙被她扎人的目光蛰到，捏着杯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木清神色淡然：“那就别多话。”
　　“如果余秘书觉得吃喝玩乐满足不了你，想去项目组转转，请随意。”
　　余笙：……
　　她看着突然发脾气的季木清。
　　算了，习惯就好。
　　余笙深呼吸两口气，端着季木清没喝完塞在她手上的红酒，一仰头就喝了下去，太着急，被呛到咳嗽。
　　她擦拭眼角被咳出来的水花，关上阳台的门，将杯子送到厨房里，才返回房间。
　　季木清躺在床上玩平板，游戏音效挺大，传到余笙这里更添了烦躁。
　　她洗漱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当然也不敢找季木清说话，干脆就拿起手机刷新闻。
　　之前那条新闻早就被其他的新闻消息覆盖了，她看了会其他的娱乐消息后偷偷瞥眼季木清，床头灯照在她身上，不算很清楚，季木清盯着平板，手指在上面轻滑。
　　看起来玩的挺开心。
　　余笙默默收回目光，下午睡得时间太长，导致她现在毫无睡意，刚刚又和季木清有不愉快的聊天，她正闷的慌，干脆坐起身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头也没回的嗯了声：“说。”
　　余笙低头：“我能出去走走吗？”
　　季木清打游戏的手顿住，游戏里的人物趁她没反应过来一顿操作，将她反杀在草丛里，她垂下眼睑，神色自然道：“随你。”
　　余笙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就站起身，季木清不时用余光瞥着她，手里的游戏被反杀了好几次，队友骂人的字眼刷满了屏幕，她突然就觉得心烦，直接退出了游戏。
　　“一个人出去？”余笙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后，听到季木清问话，她启唇：“嗯，刚刚吃的有点多，就想下楼走走。”
　　季木清目光还盯着平板，没开游戏，没开视频，她就看着页面，沉默不语。
　　关门声传来，她歪头看着房间门，倏地将手上平板扔在另一张床上，俏颜添了些不愉快。
　　余笙下楼之后沿着酒店附近逛了逛，酒店后面是后花园，种了不少的花，路灯也不是昏暗的，而是奶白色的，挺亮，她旁边不时有经过的小孩在跑来跑去，父母跟在后面追赶，笑声不断。
　　比待在套房里舒服多了。
　　余笙坐在凳子上想了想，刚刚和季木清说话确实欠妥，季木清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对工作没兴致，消极怠工也不是头一遭，怎么自己就突然敢那样和她说话了？
　　大概是平时季木清对她太好了。
　　让她没了分寸。
　　但是她打从心底，是希望季木清能好好做监管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和自己工作有关，还有她不想再听到秘书室的众人用鄙夷的语气谈论她，仿佛她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也不想看到董事长斥责她。
　　余笙心头有些矛盾，秀眉拢紧，漂亮的脸上带着愁容。
　　“都让你下来了，怎么还苦着脸？”淡淡的说话声从身侧响起，余笙微微仰头，看到季木清就站在她身边，奶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染了层光晕。
　　“季副总。”余笙立刻站起身，扯了扯嘴角：“您怎么下来了？”
　　季木清淡定的从她旁边擦过，坐在她刚刚的椅子旁边，语气清浅：“不下来，我怕明天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
　　余笙：……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次日天蒙蒙亮余笙就醒了, 她偏头看向另一个床铺, 季木清正睡得香甜，没有清醒的迹象，她下床后进了卫生间, 简单洗漱后对自己拍拍脸。
　　既然季木清不想去项目组, 那她过去看看好了，万一这个项目真的搞砸了, 到时候不止是季木清被罚，她和裴依依可能也会被撵出新淮。
　　余笙左思右想之后, 还是决定等季木清醒了先请示一下，她可不想在被董事长撵出新淮之前, 被季木清赶出去。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 余笙去厨房里做早餐，昨晚上季木清说今早想喝小米粥, 她记下了, 也买好了材料，但是这个酒店的电器到底还不大会用, 折腾半天才调好时间, 等着早餐好的时候她又将整个套房整理了一遍。
　　虽然明知道会有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但是余笙习惯了忙碌, 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
　　还没收拾好, 就听到卧室有动静,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 转身进了卧室。
　　季木清醒了。
　　余笙进门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床边，睡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胸口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好在里面穿着内衣，没有走光。
　　长发微乱，脸上还有几分困意。
　　“季副总早。”
　　余笙打了招呼进去，季木清抬眸看眼她，红唇轻启：“早。”
　　“我给您熬了小米粥，您先去洗漱吗？”余笙往季木清身边走两步，见到她慢条斯理的扣好扣子，不知是不是刚醒来的缘故，她瞥见季木清的耳垂泛红。
　　季木清站起身后清清淡淡的落下一个字：“嗯。”
　　说着进了卫生间。
　　余笙将卧室又收拾了一遍，等季木清出来的时候，看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昨晚乱扔的衣服也妥帖的挂在橱里，她明眸深幽，偏头看了眼客厅，余笙还在忙碌。
　　季木清换好衣服出房间的时候，余笙才收拾好客厅，她转身进了厨房，端出小米粥和小菜，对季木清扬笑：“季副总，吃早餐了。”
　　神色自然的仿佛她们已经生活在一起许久。
　　季木清站在原地，眼前掠过记忆画面，她垂眸，声音稍低道：“好。”
　　坐在凳子上后，余笙给她递了筷子，季木清喝了一点粥，明明只是普通的小米粥，她愣是吃出了甜甜的味道。
　　让她想笑。
　　季木清眼底满是笑意，余笙时刻注意着她，瞧见她的浅笑觉得她心情应该是不错的，果然自古以来献殷勤，是屡试不爽的招数。
　　余笙对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了几分信心。
　　吃完早点后，余笙想收拾碗筷，季木清淡淡道：“搁着吧，会有人收拾的。”
　　余笙放下筷子，坐下，寻思了几秒开口道：“季副总。”
　　季木清偏头看她，余笙心跳快了几秒，在那样清冷的目光下，她嗓子口发紧，但还是说道：“我想去项目组看看，可以吗？”
　　昨晚上她说自己可以去项目组转转，但后来到底说的不愉快，所以余笙没敢直接过去，先询问季木清的意见。
　　“你懂香水成分？”
　　余笙摇摇头：“不懂。”
　　“懂制作流程？”
　　“也不懂。”
　　“那你过去做什么？”
　　余笙张张口，最后憋出两个字：“看看。”
　　季木清轻笑一声，凉凉的目光扫在她身上，说道：“随你。”
　　随你。
　　应该是同意了吧？
　　余笙觉得这半天的忐忑终于有回报了，她对季木清笑笑打了招呼就拎包闪人，季木清在她身后摸了摸鼻子。
　　表情有些郁闷。
　　余笙出门之后接到裴依依的电话，得知她要去项目组，裴依依让她等一会，说要和她一起去。
　　楼下，余笙站在花圃旁边等着，裴依依走出大厅的时候就看到她正盯着花看，她走过去，顺手摘了一朵插在余笙的秀发上，余笙愣了下，想拿掉，被裴依依握住了手：“多好看。”
　　余笙无奈摇头，笑了笑。
　　两人一道往项目组走去。
　　就在公司附近。
　　这个项目是做新款的香水，江河负责研发，新淮负责上市，之前一直都是季少跟的项目，也谈的七七八八就差签约了，但是后来季木清接手后压根不管，所以才会一拖再拖，落在现在才刚刚签约。
　　余笙来之前就看过这个项目的资料，研发已经结束了，成品也申请了专利，上次何部长说疏通关系，可能就和这件事有关，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量产。
　　量产是在新淮的子公司进行的，季木清这次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监管第一批产品出来。
　　余笙今天过来，主要看看进行到哪个环节。
　　虽然她不懂香水成分，也不懂制作流程，但是季秋文既然让她跟着季木清来监管，什么都不做，于她，不现实。
　　况且昨晚上何秘书也在群里说了项目的事情，她自然上心。
　　裴依依走在他身边，不时与她说笑，看起来昨晚的郁闷之气已经过去了，只是提到季木清依旧忿忿。
　　“季副总昨晚有没有为难你？”
　　余笙听到她问话轻摇头：“没有。”
　　裴依依眼底低下头，嘀咕：“怎么可能，她那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余笙见她不相信自己笑了笑：“真没有。”
　　不仅没有为难她，还对她很好，余笙虽然不够聪明，但季木清对她如何，她心底明镜似得，知道着呢。
　　裴依依见她如此非但没有放下心，反而蹙眉道：“你啊，就是太软了。”
　　“不过……”
　　余笙抬眸：“不过什么？”
　　裴依依对上她双眼，唇角嗫嚅，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喊道：“余秘书，裴秘书！”
　　两人双双看过去，见到何部长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面带微笑。
　　余笙压下刚刚的话题，率先走过去，打招呼：“何部长，早。”
　　何部长点头：“两位秘书早。”
　　“季副总呢？”
　　余笙低头：“季副总昨天喝多了，有些头疼，我们先过来看看。”
　　何部长笑着说：“我带两位秘书进去吧。”
　　“麻烦了。”
　　何部长摆手：“余秘书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得是。”
　　一番客套之后，余笙随着何部长进了楼。
　　一二层是专门做研究用的，余笙和裴依依跟在何部长的身后，换了防尘服带上口罩进去，桌面上摆放了各种瓶瓶罐罐，不时有人低头打招呼：“何部长好。”
　　何部长点头后给余笙和裴依依介绍。
　　这是余笙第一次踏进研发的地方，很陌生，各处仪器也不懂，她没敢乱碰，也听得云里雾里，她以为自己在公司查的资料算是很齐全了，但是真的到这边才发现，这些专业名词，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书，压根不懂。
　　好在何部长也没深入的介绍，只是笼统的做简单说明。
　　半路下来，余笙被塞了很多知识，香水原料分两种，天然和人工，基于安全考虑，更多人的喜欢使用天然原料，但是目前市场上绝大多数都是人工香料，原因之一就是天然原料很难达到人工香料的效果，所以这次的研究项目就是将二者结合，用天然原料创造出人工香料的效果，将两者优点完美结合。
　　余笙边听边点头，这些资料上倒是都有提到。
　　这次主打的也是天然原料的噱头，所以她还算了解一些。
　　逛了大半圈下来，何部长说道：“余秘书，裴秘书，这边都是半成品，成品在三楼。”
　　“逛了这么久，两位秘书肯定累了，不如我们去旁边咖啡店喝杯咖啡，再回来看看？”
　　余笙浅笑：“不用了，我们先看看成品。”
　　何部长点头：“两位秘书真是尽职。”
　　余笙低头，但笑不语。
　　跟着何部长上了三楼之后，就看到老熟人了，陆长林从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了何部长和余笙，他眼睛一亮，顿时喊道：“余秘书！”
　　随后他看到余笙旁边的裴依依，笑道：“裴秘书。”
　　裴依依不清不淡的嗯了声，态度冷淡，陆长林也没在意，他全副心神放在余笙身上，伸手撞了何部长的手臂：“老何，余秘书怎么过来了？”
　　何部长：“余秘书和裴秘书想看看成品。”
　　“我带她们进去吧。”陆长林一脸献殷勤的笑容，余笙和裴依依相互看眼，忙道：“不用麻烦陆组长了，何部长带我们过去就好。”
　　“嗳——成品这边都是我负责，我……”
　　陆长林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何部长，咖啡来了。”
　　几人转头看，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迅速往这边跑来，手上还拎着好几杯咖啡。
　　他跑的急，气势冲冲，何部长眼皮子一跳，喊道：“小心点！”
　　话刚说完，两道身影撞上了！
　　余笙被撞倒在地，身上被泼了褐色的咖啡。
　　众人一愣，似是没想到会发生眼前的闹剧，还是裴依依手疾眼快，立刻弯下腰扶起余笙问道：“还好吗？”
　　她话音刚落，陆长林也立刻关心道：“余秘书有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另一边撞到人的大男孩站在一侧，毕恭毕敬的，面有歉疚。
　　何部长已经开始发怒骂人了，余笙身上被溅到不少咖啡，男孩耷拉头站在她面前，双手捏着裤腿道：“余秘书对不起。”
　　余笙站起身，用面纸擦了擦，摇头：“我没事。”
　　“余秘书我陪你回去换件衣服吧？”
　　“余秘书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吗？”
　　“余秘书……”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站在原地犯了错的男孩正半跪着收拾咖啡杯，在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远时转头看眼，神色不见刚刚的歉疚，有几分凝重。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季木清独自在套房里, 邓迁敲门的时候她刚洗了澡，长发湿漉漉披在身后, 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晶莹水珠, 睫毛又长又密，下面是一双淡漠的棕色眸子。
　　“什么事？”季木清站在门口, 用干毛巾随意擦拭湿发。
　　邓迁见状下意识撇开视线, 偏头道：“季副总, 傅先生的电话。”
　　季木清看眼他，敛起轻松神色。
　　因为季秋文的关系, 傅利铭鲜少主动联系邓迁, 除非是发生什么大事联系不到她, 季木清捏着手机目光沉沉。
　　进了套房之后她才用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
　　“木清。”傅利铭的声音有几分低沉：“你怎么去研究所了？”
　　季木清握着手机：“我没过去。”
　　傅利铭皱眉：“那……”
　　“是我秘书。”季木清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出什么事了？”
　　傅利铭：“明天就要把成品送去生产, 今天在进行最后的调换，刚刚那边的人打电话给我, 说因为你过去突然视察, 差点暴露。”
　　“好在他们拦住了。”
　　他几句话说的季木清心也跟着悬起, 继而慢慢放下：“拦住了？”
　　傅利铭嗯了声：“拦下了, 不过你秘书怎么突然去了？”
　　季木清沉默了几秒，没回话，傅利铭继续道：“不管怎么样, 这两天你多注意点。”
　　“我知道了。”
　　季木清挂了电话之后将手机扔在床上, 邓迁站在她身后, 轻声道：“季副总。”
　　“说。”
　　“余笙——余秘书就算不是董事长安排的人, 我觉得留在您也不妥当, 这样的事情，以后未必不会发生。”
　　这次拦住了，下次呢？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让季木清经常换秘书，等到季秋文松懈下来，不在她秘书上做文章时，再将自己人招进来，但是万万没想到。
　　会出来一个余笙。
　　生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邓迁知道季木清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他认识季木清这么久，能让她推心置腹的，除了自己就是傅利铭，傅利铭还是用命博来的。
　　所以她说相信余笙，他虽然诧异，但并不能说什么。
　　他不知道季木清以前和余笙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想来是很好的，能让她放在心里那么久，肯定是很特别的存在。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公司副总，他只是她的助理，余笙只是个普通人，但凡其中一个假设成立，他都不会多嘴说这样的话。
　　但现在不是。
　　季木清的计划，他们的朋友关系，余笙现在是敌是友也没办法分辨。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坏人。因为余笙的存在，确实不利于他们的计划。
　　季木清听了邓迁的话抿着唇沉默，对于他三番五次的提议有些心烦，挥手道：“出去吧。”
　　“我好好想想。”
　　邓迁点头：“是，季副总。”
　　他说着转身准备出门，门刚打开，就见到门口准备开门的余笙。
　　“邓助理。”余笙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从里面出来，邓迁对她轻微点头示意，声音如往常一般说道：“我来汇报季副总今天的行程。”
　　余笙点头，邓迁目光放在她身上，见到她白衣服上满是褐色的水渍，不由得问道：“你这是……”
　　“咖啡溅到的，没事，我换件衣服就好。”
　　邓迁点头，表情若有所思，想来这就是那边说的拦住了。
　　余笙站在原地，被他打量有些尴尬的笑笑：“邓助理，那我先进去了？”
　　邓迁：“好。”
　　余笙进房之后关上门，没在客厅见到季木清的身影，她垂眸响了几秒，走进房间里，见到季木清正站在阳台上。
　　她进去之后打招呼道：“季副总。”
　　季木清头也没回的说道：“回来了。”
　　余笙嗯声，准备去柜子里拿衣服，季木清见她站在旁边，不经意看眼，随即眼皮稍抬，眼睛就盯着那几块褐色的污渍。
　　她快走两步到余笙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余笙拿着衣服，满不在乎道：“没事，就不小心碰到咖啡了。”
　　季木清看到小腹那里，伸手就掀起衣服，余笙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察觉到小腹上有指腹贴上的暖意。
　　“疼吗？”季木清说话的时候抬眸，余笙对上她洗完澡染着热气的明眸，有瞬间愣了下，摇头：“没事，不疼。”
　　说也奇怪，当时她被溅到的时候，摸了下那些洒了的咖啡，居然都是温的。
　　这让她离开研究所之后一直都心存疑惑。
　　季木清见那块皮肤确实没泛红，摸着也和正常的皮肤温度无异，她松口气，掀起余笙其他地方的衣服。
　　余笙：……
　　检查了两遍之后季木清才准许余笙去换衣服，抱着衣服进卫生间的余笙看到她刚刚那架势，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还好没洒在胸部。
　　换好衣服出来后，季木清正坐在床上玩平板，游戏音效还是昨晚上余笙听到的那个，她将脏衣服放在一旁的篮子里，走到季木清的床边，坐下，喊道：“季副总。”
　　“嗯？”季木清懒洋洋的应下，手上的动作没停顿。
　　余笙思忖半响说道：“季副总，您真的不去研究所看看吗？我听何部长说成品明天下午就要送去公司量产了，您……”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她一眼，表情不耐烦：“有什么好看的？研究所有何部长，公司有负责人，余秘书，我二叔让我过来做监管，不是让我来做苦力的。”
　　“你是没事干不舒服吗？”
　　余笙被她呛到，忍住要说的话，低头道：“没有。”
　　“没有就好。”季木清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动，解决了好几个人之后她才放下平板，对余笙道：“走吧。”
　　余笙一怔：“去哪？”
　　“让你舒服舒服。”
　　余笙：……
　　所谓的舒服舒服，就是带余笙出来吃饭游玩，逛街做美容，余笙跟在季木清的身后转来转去，被车载着去好几个地方，那些人在她脸上左搓右揉，她脸都笑僵了。
　　途中裴依依给她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套房里，在的话出来拿个药膏，余笙歉疚的回她：不在。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季木清接到何部长的电话，说请她们在附近的酒店吃饭，因为上午的事情想给余秘书赔罪。
　　季木清问余笙的意见，余笙当即摇头，季木清道：“好，我们等会就来。”
　　余笙：……
　　反对无效的余笙只得跟在季木清的身后走进酒店。
　　何部长一行人已经到了，还有今天的那个小伙子，就站在何部长的旁边，季木清带着余笙过去的时候，何部长他们忙迎上来。
　　客套之后，余笙才知道这个男孩叫张伟，是何部长新招的助理，平时做事很稳重，从没犯过这种错误，今天不小心撞上余笙，他也歉疚半天，知道何部长晚上会宴请季木清和余笙，特意求何部长带自己过来，就是想亲自道歉。
　　余笙身体没什么事，那些溅到的咖啡左右不过弄脏一件衣服，她的衣服不像季木清那样动辄五六位数，她的都是商场买的，所以她拒绝了张伟说的赔偿，和他碰了杯算是这事翻了篇。
　　只有季木清还照旧盯着他看，眼底有警告的意味。
　　张伟对上她的眸子有些懵逼，想了想还是决定朝她敬酒，季木清轻哼一声，气氛冷下来。
　　何部长和众人相互看眼，忙又将张伟数落了一阵，还主动带头赔罪，季木清不给张伟面子，是他不够资格，但是不能不给何部长的面子。
　　余笙也扯了下季木清的衣摆，是真的担心她在这里发飙，眼看明天就要将成品送去公司量产，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季木清瞥眼她，举起杯子，和何部长撞了下。
　　众人这才呼出一口气。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晚饭吃了两个小时左右，邓迁过来接人的时候，众人都有些醉意了，季木清也喝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余笙的错觉，她觉得今天晚上的季木清，心情似乎不大好。
　　有点借酒消愁的感觉。
　　但是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余笙和邓迁扶着季木清上车，她坐在季木清身边，刚开车没多久就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季木清好像，睡着了。
　　“邓助理。”余笙用薄毯盖住季木清的身体，问道：“季副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邓迁表情微顿，语气照常：“没有。”
　　余笙笑了笑。
　　过红绿灯的时候，邓迁从后车镜看眼余笙，开口说：”余秘书和裴秘书的关系好像很好？”
　　余笙点头：“裴秘书帮过我几次。”
　　邓迁嗯声没再说话，快到酒店的时候，余笙问道：“邓助理。”
　　“我听何部长说，明天要把成品送去公司量产，季副总会去研究所做最后确认吗？”
　　邓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一定，要看季副总的心情，怎么了？”
　　余笙声音有几分不确定：“也没什么，我今天去研究所，其实……”
　　她摇头，将心底的那些疑虑甩掉，改口道：“我只是觉得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季副总亲自确认下比较好。”
　　邓迁从后车镜看眼她，随意嗯了声。
　　躺在后车位上的季木清缓缓睁开了眼，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余笙以为季木清喝醉了, 下车的时候刚准备扶着她，哪想到她缓缓睁开眼, 定定看了她几秒，说道：“我自己走。”
　　语气疏离，声音冷清，余笙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好，您小心点。”
　　季木清嗯了声, 从车上下来，穿着高跟鞋, 走路却很稳，没东倒西歪，看不出喝多的迹象。
　　余笙眼底有些不解，跟在她身后。
　　邓迁送她们到套房门口就回去了, 季木清跟在余笙身边进去, 神色漠然，瞧不出什么情绪。
　　但余笙就是觉得她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这种直觉来的很莫名其妙但很非常强烈, 余笙晃了头对季木清道：“季副总，我给您放洗澡水？”
　　季木清偏头看她：“不用了。”
　　她说完话扭头走进卫生间里, 没一会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余笙坐在自己的床上, 等季木清出来。
　　卫生间的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季木清站在门口, 她没穿睡衣, 只是裹着白色浴巾, 浴巾从胸口上方打了个蝴蝶结，露出白皙透粉的双臂，她长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没用干毛巾擦拭，余笙见状忙从身边的篮子里拿了块干毛巾，走向季木清。
　　季木清坐在梳妆台前，任余笙动作轻柔的帮她擦干净湿发，又帮她披上浴袍，没一会房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季木清从她手上拿过吹风机，关掉后对她道：“去洗澡吧，我自己来。”
　　我自己走。
　　不用了。
　　我自己来。
　　余笙似乎有几分明白，但她不想戳破，只是低头道：“好。”
　　今晚上的季木清，和平时不一样。
　　余笙不敢在她这个时候忤逆她，所以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在吹风机重新响起的时候，余笙抱着睡衣进卫生间了。
　　季木清低头吹长发，发丝在掌中一点点恢复飘逸，她偏头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卫生间门用的是磨砂玻璃，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依稀看到有个人影在动。
　　身形纤瘦。
　　余笙太瘦了。
　　这段时间她虽然带着她各处吃喝玩乐，但是她愣是没多长一斤肉，因为她在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工作什么时候就是尽头，她不敢放肆的吃喝，甚至面对自己，每次都是小心翼翼。
　　她在害怕，自己又何尝不是。
　　季木清头皮传来刺痛，她关掉吹风机，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卫生间，似在深思。
　　没一会，门打开了。
　　余笙穿着棉质睡衣走出来。
　　刚洗了澡她脸颊绯红，宛如抹了胭脂，色泽好看，双瞳剪水，秋波荡漾，比年幼的时候多了些成熟，添了几分娇柔，季木清看了她好一会才出声：“过来。”
　　余笙正在用干毛巾擦脸上和嗓子口的水珠，听到季木清的声音垂下眼睑，手指捏着毛巾问道：“季副总有什么事吗？”
　　季木清伸手拉过她手腕，余笙身形不稳坐在沙发上，她面上愕然，还没来得及反应，裹着长发的干毛巾就被季木清扯掉了。
　　一双手穿插在她发丝里。
　　余笙傻傻的坐在沙发上。
　　季木清居然给她吹头发？
　　余笙完全被季木清的举动弄懵了，她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等到回神，才想起来说道：“季副总，我自己来吧。”
　　“别动。”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明吹风机的嗡嗡嗡声很大，但她就是清晰的捕捉到季木清的声音。
　　仿佛有穿透力，一下就镇住了她。
　　余笙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季木清，感觉暖风从头皮传到末梢。
　　季木清目光从她黑色的发丝往下，映入眼帘的是小巧的耳朵，带着红意的耳垂，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上沾了些水珠，发出莹莹光泽，随即没入睡衣里。
　　睡衣不算薄，但是刚洗了澡，又没擦干净身体，此刻睡衣贴着她姣好的身段，尽显曲线玲珑。
　　她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她胸前隐约绰绰的秀丽风景。
　　季木清吹着吹着心浮气躁，手里细滑的发丝仿佛有了温度，散着诱人的香气，她倏地将吹风机塞在余笙的手上，口气硬邦邦道：“自己吹。”
　　余笙被塞了个吹风机，一脸懵逼。
　　等到她收拾好进房间的时候，季木清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正在玩手机，余笙不敢打扰她，转身爬上自己的床，还不忘将床头灯关掉，整个房间只有季木清的床头灯亮着，投在不远处的墙壁上，两道身影重合，季木清冷不丁看眼，随即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墙壁，半响后，她还是没忍住，又翻身回去。
　　余笙听到旁边传来布料和床铺摩擦的声音，她憋着气不吭声，手机传来震动，她看眼屏幕，是裴依依给她发的消息。
　　——睡了吗？
　　余笙回她：还没。
　　——季副总有没有说明天做什么？
　　余笙想了几秒：没有，有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情，你呢，明天什么安排？
　　余笙：我？我想再去研究所看看成品。
　　不管如何，就算季木清真的让她滚蛋，现在她还是她的秘书，就要做好自己的职责。
　　况且，季木清也没明说，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余笙目光看向屏幕，裴依依发来消息：嗯？成品怎么了？
　　余笙：没有，我觉得今天那个张伟怪怪的。
　　——张伟是谁？
　　余笙：就是那个洒了咖啡的男人。
　　裴依依趴在床上：怎么奇怪了？
　　余笙：今天那几杯咖啡都是冷的。
　　裴依依不解：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你应该庆幸是冷的，要不然我现在就要去医院看你了。
　　余笙看她如此解释道：可是咖啡馆就在研究所旁边，他说是刚买的咖啡，不应该是这个温度。
　　——我觉得……
　　余笙盯着上一条消息看，将我觉得这些假设的问题全部删掉：算了，没什么，明天我们再去看看。
　　裴依依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回想了下今天在办公室门口见面的场景，她秀眉拢紧，给余笙回了消息：好，晚安，明天见。
　　余笙：明天见。
　　放下手机之后，余笙平躺在床上，身边的季木清不知道在做什么，手机没了响声，也没游戏的声音，她歪过头用余光瞥了眼季木清，看到她正用背部对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房间静谧，只有一盏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余笙被折腾了一下午，此时有了些睡意，在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睡了吗？”
　　她迷迷糊糊的回道：“还没。”
　　声音夹杂软软的感觉。
　　季木清听到她声音翻个身，面朝余笙，侧着身体，双手放在头下，声音淡淡的：“余笙。”
　　“如果你离职了，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做什么？”
　　离职？
　　余笙听到她的问话懵了几秒，一个激灵，醒了。
　　她睁开眼睛，面对季木清的问话迟疑好一会才回道：“季副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季木清对上她明眸，她眼里有不易察觉的胆怯和小心翼翼，还有几分茫然，似乎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是了，她自从进了秘书室，就在不断的学习怎么做好一个秘书，从刚开始跟着她什么都不懂，到现在能把她周边打理的妥帖，足以见证她成长的迅速。
　　季木清相信，再给余笙一点时间，她会成为非常优秀的秘书。
　　她聪明，心细，一点就通，学习事物非常快。
　　今天张伟不过只是用了温咖啡，立刻就被她察觉出异样，假以时日，她会成长的更出色。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她身边。
　　理智告诉她，邓迁说得对，余笙不管是不是季秋文的人，于她的计划都是一种威胁。
　　但情感却没办法放手。
　　她害怕放她走，又是一个十年。
　　季木清感觉自己身体正在被拉扯，要说出口的话也梗在嗓子里，发不出声音，余笙还侧着身体看向她，似乎正在等她的回答。
　　半响后，房间里传来声音：“没事，休息吧。”
　　季木清说着就关掉了床头灯，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的环境下，床上的两个人都睡不好，余笙是因为季木清的话，没办法入眠，季木清是因为思想被左右，没办法入睡。
　　虽然如此。
　　两个人还是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沉默无言到下半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季木清才听到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平稳绵长，余笙应该是困极，睡着了，她蜷缩身体，抱着被子，神色不安，自己昨晚上那句话到底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
　　季木清下了床，走到余笙的床边坐下，伸手替她将额前碎发拨至耳后，细细端详。
　　还没看几秒，余笙枕头边的手机发出亮光，季木清赶在它发出声音之前按掉，是个闹钟，季木清关掉闹钟之后将手机调成静音放了回去。
　　裴依依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余笙都没人接，她站在房间里有些烦躁，要不是因为余笙和季木清在一个房间，她现在就想去砸门了。
　　不过她不敢。
　　万一是季木清开门，想到那样的场景，她浑身抖了下。
　　裴依依在房间里又坐了半小时，给余笙打了四个电话，实在联系不上，她倏地想到昨晚上余笙说会去研究所看看的，也许是去了但是手机没带在身上？
　　所以她电话才打不通？
　　八成是这样了。
　　裴依依当机立断从沙发上拎起包包，往研究所走去。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余笙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从床上爬坐起来的时候有些懵，呆了好几秒才看向身侧, 没人。
　　季木清不在房间里。
　　她拿起手机看眼，已经十二点多了，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是裴依依打的。
　　余笙心头一跳，立刻回拨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了, 裴依依着急问道：“余笙你在哪？”
　　余笙：“我在酒店，怎么了？”
　　裴依依声音压低：“出事了。”
　　余笙匆匆换了衣服就往研究所跑, 途中还不忘给季木清打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余笙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
　　到研究所之后她直接跑上三楼，看到很多人围在一个办公室的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成品被掉包了。”
　　“什么？怎么可能？是谁做的？”
　　“正在查呢。”
　　余笙站在他们身后, 听到几个人的讨论声拢起秀眉, 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前面几个人顿时让开距离，都看向余笙。
　　余笙径直往里走, 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 何部长和好几个负责人站在一起, 头抵着, 季木清坐在办公桌前, 阴沉着脸。
　　另一边站着好几个不认识的男人, 还有裴依依。
　　“余笙, 你来了。”裴依依见到余笙走向她身边。
　　余笙被她拉到一侧，小声道：“怎么回事？”
　　刚刚在电话里，她根本来不及详细问，此刻到了这边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裴依依瞥眼季木清和正在做汇报的何部长，悄悄将原因和她说了一遍。
　　早上她联系不到余笙，便独自来了研究所，想到余笙说的成品可能有问题，她就多留了心，直接到成品区，到了才知道，分公司通知将成品提前送过去量产，但是她作为季木清这次跟来的秘书，负责这次成品的监管，居然完全没被通知，情况更加可疑，偏偏余笙也联系不上，她一咬牙，要独自做最后确认。
　　偏偏做最后确认又需要季木清的同意，她联系不到季木清，直接给季木阳打了电话，这个项目原本就是季木阳负责的，所以他开口，成品区的负责人，也就是陆长林才敢点头。
　　检查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成品被掉包了。
　　虽然香水的颜色，香气都和之前他们研发的香水相差无几，但是检查结果出来，成分大不相同，他们的成分是用天然原料，而掉包后的产品，全部都是人工香料。
　　不难想象，若思这样的产品送去量产，上市，公司将会面临什么。
　　虚假广告！欺诈消费！
　　随之而来就是巨额赔偿，还有公司的声誉，也会被直接影响。
　　余笙经由裴依依一点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还好在研究所被发现了，还好没量产。
　　她松口气的同时看向季木清，正巧她也看过来，神色严肃，明眸凌厉，下颌紧紧绷着。
　　整个房间只听到何部长正在解释，但是他说话磕磕巴巴，在季木清锐利的目光下越来越难说出只言片语。
　　“季，季副总。”
　　“一天时间。”
　　“何部长，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处理这件事，处理不好，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何部长霎时呆若木鸡，惨白一张脸，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站起身，踩着细高跟鞋往外走，路过余笙的时候她偏头看着余笙，垂眸。
　　余笙往后退一步，低下头。
　　季木清走后，整个办公室都乱糟糟的，余笙左右看看，没见到张伟，她问了裴依依，才知道张伟今天请了病假。
　　请了病假？
　　在这个时间点请假？
　　余笙真的很难放弃对这个张伟的怀疑，奈何今天人都不在这里，想怀疑都没证据，整个办公室都乱糟糟的，季木清走之后，几个项目负责人都争论不休，开始推卸责任，但是在研究所发现成品被调换，想不承担责任是不可能的。
　　陆长林一张脸比何部长好看不到哪去，因为成品区，是他负责的。
　　余笙站在一旁欣赏几个人的变脸，和乱糟糟的办公室，有些心烦，她对裴依依道：“我们出去吧。”
　　裴依依点头：“走吧。”
　　除了研究所之后，余笙看到季木清的车正停在外面，她坐在车上，侧颜冷漠。
　　她准备小跑过去，没想到还没走到车旁，季木清就缓缓升起车窗，冷冷道：“开车。”
　　黑色轿车顿时扬长而去，留下一阵灰烟。
　　余笙站在原地，表情有几分茫然。
　　季木清从后车镜看到余笙的表情，抿直唇，一言不发。
　　“季副总，您还好吗？”邓迁从后车镜看到她的表情，面露担忧。
　　季木清单手撑在车窗上，神色淡淡然，再开口，语气恢复平静：“没事。”
　　话刚说完，手机屏幕亮起，她看眼，是傅利铭给她发的消息。
　　——计划有变。
　　季木清回他：静观其变。
　　傅利铭：好。
　　季木清盯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收起手机，真没想到，会临门一脚，欠了东风。
　　昨晚上稳住了余笙。
　　却忘了还有个裴依依。
　　季木清捏了捏泛疼的太阳穴，表情凝重，陷入沉思。
　　余笙回到酒店之后一直等到晚上，季木清都没有回来，她想到今天在研究所看到的季木清，对她态度非常冷淡。
　　虽然她平时对她也谈不上和颜悦色，但是假装凶狠和真的冷漠，她还是会区分的。
　　联想到昨晚上的事情，她是想要换秘书了吗？
　　余笙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她看眼屏幕，是群里正在发消息。
　　何秘书：我听季少说江河的事情了，可以啊依依，你是怎么知道有问题的？
　　顾秘书：什么事啊？
　　司艳：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秘书：就是江河的项目，成品被掉包了，还好被依依发现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赵秘书：居然是这样，我就说今天江河的负责人怎么来公司了。
　　司艳：江河的项目吗？不是季副总在做监管吗？她没发现这件事？
　　罗秘书：你还指望她能发现问题？要我说就是给她惯的，什么本事没有，进公司就当上副总，要不是因为董事长宅心仁厚，早把她撵出去了。
　　顾秘书：是啊，她总是这样，犯错了一点惩罚都没有，合同也谈不成，项目也做不好，董事长是真的对她极好了，她怎么就不晓得收敛呢。
　　司艳：这次项目发现问题，董事长该夸她了，总算是做好一件事。
　　顾秘书：那也不是她发现的啊。
　　司艳：你傻啊，不是季副总发现，但是是她的项目，她是负责人，你说有功劳，她还会让给你？
　　群里有几分钟没人说话，余笙看着群里讨论的话题，每次说到季木清，她们总是会用这样言辞评论，她看着心头有些不舒服，干脆将手机扔在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
　　季木清不知道去哪了，余笙也不敢打她电话，整个房间没开灯，一片暗黑，余笙干坐在沙发上，回想最后看到季木清的侧脸，她叹声气，头搁在膝盖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口传来动静，季木清推开门打开灯，见到沙发上的余笙她愣了下，三两步走到沙发前，喊道：“余笙。”
　　没人应她。
　　余笙睡着了。
　　季木清将房卡放在茶几上，坐在余笙旁边，刚刚做好的决定在此刻面对余笙时又开始动摇，她垂下眼睑，伸手摸了摸余笙的脸庞。
　　余笙动了下身体，一阵酸疼，她拧着眉睁开眼，季木清忙收回手，坐的端正。
　　“季副总。”
　　“您回来了。”
　　余笙连忙放下双腿，端正坐姿，但因为她维持这个姿势时间过长，导致腿肚又麻又痛，她低下头，咬了咬唇。
　　“怎么不上床睡？”季木清语气淡然，神色自若。
　　余笙抬眸，看眼她，回道：“忘了。”
　　还以为自己睡不着。
　　没想到趴着趴着就睡了。
　　季木清听到她的回答只是侧目看着她，她棕色的眸子显得深邃，淡淡开口：“回屋去睡吧。”
　　余笙见她说完话就站起身，她也跟着站起来，没料到双腿还酸麻着，使不上力气，刚站又跌坐在沙发上，还顺便拉了季木清的手腕。
　　季木清被她连带也坐在沙发上。
　　两人一时无声，余笙收回手，蜷缩起手指，低头道：“季副总。”
　　季木清浅浅的嗯了声。
　　余笙继续说道：“您可以不要辞掉我吗？”
　　“我知道我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好，我会努力学的，您可以说我骂我，我都能接受。”
　　“但是能不能，不要辞掉我。”
　　“我需要这份工作。”
　　季木清听到余笙的话合了合眸子，握起手，再睁开眼，眼底清明，她轻笑声，说道：“谁说要辞退你了？”
　　余笙愣住：“您不是……”
　　“整天有的没的乱想，我看你是真的没事做了。”
　　余笙身体一松，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慢慢放回肚子里，季木清瞥见她表情站起身，开始脱风衣，见余笙没动她呵斥道：“还坐着干什么？跟我进来。”
　　余笙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季木清的身后，接过她风衣问道：“季副总，您晚饭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帮您做一份？或者我给您放……”
　　“闭嘴。”季木清淡淡打断她的话，指着不远处的床铺道：“去睡觉。”
　　余笙：……
　　被迫上床的余笙看向另一边已经走进卫生间的季木清，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莫名的安心。


　　☆、第40章 第四十章

　　因为成品被掉包的事情, 季木清接下来两天都在研究所，余笙和裴依依也待在她身边, 好在这次没在出什么差错，成品延期了三天出来，送去量产的时候余笙松了口气。
　　后续的量产就交给分公司的人负责了。
　　这次的事情研究所还是做了相应的赔偿，只不过何部长不是第一次和新淮合作，又和季木阳算是熟识，就这么做个样子, 少赔了些。
　　让余笙担心的不是赔偿问题，而是一直没找到掉包的人, 他们查找了每个人的时间表，各个角落的摄像头，都没有发现有异常的地方。
　　余笙看到屏幕里，张伟和旁人无异的举动, 蹙起秀眉。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 张伟递交了辞呈，据说是身体问题, 医生建议出国治疗，在余笙她们还没离开研究所之前, 他就拎包走人了。
　　余笙担忧了好几天的情绪, 这才真的放轻松。
　　身体一松懈, 疲惫随之而来, 这几天她跟着季木清才算是真的做到监管的工作, 从开始调制产品, 到最后的成品出来，她们连午饭都是在研究所吃的，再加上季木清因为之前成品被调换的问题，心情非常不好，逮谁都是一通怒骂，整个研究所都充斥着硝烟炮火，人人自危。
　　好在。
　　现在结束了。
　　这次公司给她们安排的是一周时间，因为突发情况，她们多留了三天，所以十天后，她们才启辰回公司。
　　季木清没有和她们一起回去，临走的时候余笙听到邓迁说什么韩小姐邀请她过去，余笙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个韩小姐，可能就是韩悠悠。
　　联想到前不久季木清从韩悠悠聚会上下来，却被下药的场景，她想跟着去，却被季木清嘲讽一句：“会吹酒吗？”
　　余笙摇摇头：“不会。”
　　“那你去，是想让我照顾你？”
　　余笙被噎了一下，低头往后退两步，看着离开的季木清，眼底有些担忧，季木清从倒车镜看着她的身影，沉沉开口：“开车。”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裴依依从楼上下来，见余笙站在那不由得笑道：“怎么了？行李都收拾好了？”
　　行李！
　　余笙看着离开的黑色轿车。
　　完了，她的行李还在季木清的车上。
　　裴依依搂着她肩膀：“没事，季副总下午会去公司，到时候再拿吧。”
　　余笙只得点头：“好。”
　　她和裴依依上了另一辆车，途中裴依依和她说董事长因为江河的项目圆满结束十分高兴，等着她们回去论功封赏，应该会给她们发奖金，她想过了，自己要奖金没什么用，所以准备到公司的时候，将功劳都说是余笙的，奖金也打给余笙。
　　余笙听到她的话当即拒绝：“依依，不用。”
　　她当初只是怀疑，做最后确认，发现问题的都是裴依依，她没有抢别人功劳的理由。
　　虽然她现在缺钱不假，但是目前的工资已经足够赵香媛在医院的开销，另外还能留下一点，她都存着呢，等到适当时机，还给裴依依。
　　裴依依抱着她手臂，不高兴道：“怎么？和我还分的那么清？咱两谁跟谁啊。”
　　余笙扬唇笑笑：“依依，不是和你分得清，只是公事归公事，私事是私事，这件事本来你就是功臣，不用转给我。”
　　“你转给我，我也不会要的。”
　　裴依依瞪着她看了好几眼，才戳着她的头道：“你真是榆木脑袋！”
　　“别人巴不得抢功劳，还有你这样往外推的。”
　　说完之后她笑了笑。
　　算了，她认识余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她的性格，也明白她的原则。
　　如果余笙真的是那种有功就抢的人，她也不会觉得她特别。
　　裴依依想到这点偏头看着余笙，细细端详她好几眼，眉梢都带上悦色，余笙明眸有些不解：“看着我干什么？”
　　裴依依盯着她精致的侧脸，心头发痒，做调戏状：“你这样太乖了，我好想亲你一口！”
　　余笙：……
　　到公司之后，裴依依才算不闹腾，两人将行李箱放在茶水房就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离开公司这几天，余笙听说季秋文因为北环的竞标项目失败，心情非常不好，和她们在研究所的场景有的一拼，到董事长办公室之后，余笙才发现没用夸大其词。
　　“肖总监，这就是你们上季度的营业额？公司都是养了一群什么废人？你们到公司，是来养老的吗？动动脑子好不好？”
　　肖总监站在原地被骂的头抵着，细汗顺着两鬓落下，季秋文捏着文件，摔在他身上：“这个季度的营业额还是老样子，你就自己看着办。”
　　“是，董事长。”
　　肖总监从余笙和裴依依身边擦过，他抹了下面部细汗。
　　余笙和裴依依相互看眼，往里走几步。
　　“董事长。”
　　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季秋文抬头：“你们回来了，木清呢？”
　　裴依依扬唇，还没说话余笙说道：“季副总有点事情，说等会就过来。”
　　季秋文脸上有些不愉快，倒是没说什么，估摸这次余笙和裴依依立了功，他也不好直接责备，缓缓口气说道：“我听木阳说了，你们这次项目做得很好，尤其是裴秘书，不错。”
　　裴依依看向余笙，唇角嗫嚅，似乎想说什么，余笙轻摇头，她扬唇示意自己知道了。
　　余笙站在办公桌前，听着季秋文一顿夸赞，和刚刚的指责有天壤之别，裴依依时不时搭着话，她是完全的沉默不语。
　　“这样吧，裴秘书，公司要给nu香水拍支广告，这件事你去负责吧。”
　　裴依依一愣：“我？”
　　季秋文对她笑的和蔼：“对，你去。”
　　裴依依看到他的笑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点头：“好的，董事长。”
　　余笙自然没什么事情，她从容的进去，又坦然的出来。
　　到总裁办的时候，何秘书亲自站起身给两个人鼓掌，笑眯眯道：“两位人才回来了。”
　　语气多有调侃。
　　余笙刚刚在董事长办公室不苟言笑的俏颜，此刻才露出笑意，她站在裴依依身边，接受众人的笑闹。
　　“余秘书，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啊，听说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我还以为季副总会一气之下让余秘书滚蛋。”
　　“那是研究所犯的错误，和余秘书有什么关系。”
　　“迁怒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季副总最大的技能，就是喜欢迁怒别人？”
　　“说的也是。”
　　余笙站在之众人中间，面对她们说着季木清的话，她敛起笑容蹙眉道：“季副总不是那样的人。”
　　司艳站在她身边，啧一声：“年轻！”
　　其他几个人被逗笑，余笙也难绷着脸，只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心里还是有淡淡的不舒服，她不高兴季木清被众人这么讨论。
　　连她自己都没想过，为什么不高兴。
　　大概是因为，在她心里，季木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吧。
　　可季木清是什么样的人。
　　她又了解吗？
　　余笙回想几次她的喜怒无常，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摒弃出去，开始工作。
　　刚回来，先和别人做了交接，裴依依因为要找明星拍广告，所以频繁往市场部跑，秘书室知道nu要拍广告的事情，给裴依依出主意。
　　“我觉得卢娜不错，最近挺火的。”
　　“卢娜太年轻了，要我说萧何吧，萧何比较有女人味。”
　　“我觉得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刚拿了影后的。”
　　“陈潇潇！”
　　“对！陈潇潇！要是她来拍广告，我觉得nu不愁没热度了。”
　　“可是陈潇潇听说很大牌，很难请的。”
　　“只要钱到位，有什么难的。”
　　余笙听到她们讨论的名字，都是自己不熟悉的，只有陈潇潇，算是有点耳熟，不过她向来不关注娱乐圈的八卦，所以对这些名字，也仅仅是耳熟而已。
　　到下午的时候，季木清还是没来公司，余笙想了想，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季副总，您现在在哪？我行李还在您车上。
　　季木清收到余笙的消息时刚到公寓，她邓迁道：“余笙的行李在车上？”
　　邓迁想了会点头：“对。”
　　上午的时候原本她们是准备一起回公司的，哪料到突然接到韩悠悠的电话，让她过去，余笙的行李也没来得及放下。
　　季木清点头：“去公司吧。”
　　邓迁刚准备打方向盘，季木清又道：“算了，让她下班过来一趟。”
　　“好的。”
　　季木清说完话靠在椅背上，邓迁从后车镜看她神色如常，小声问道：“季副总，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
　　江河项目对新淮是圆满结束，对他们却是失败了。
　　季木清听到他的话深思几秒，开口道：“nu找谁做代言？”
　　邓迁想到刚刚他的人汇报的消息：“还没定，不过现在正在找人拍广告。”
　　他说完又接了一句：“这个目前是由裴依依负责的。”
　　季木清淡棕色的眸光清亮，半响道：“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露出一个淡笑，偏头看向窗外，心情似乎是阴转晴，好了不少，快到公寓的时候，她还亲自给余笙发了消息：下班来公寓拿行李。
　　余笙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季木清又发了一句：
　　——六点半见不到人，行李就扔了。
　　余笙：……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五点半下班, 余笙拒绝了裴依依一起吃晚饭的建议，推说有些私事，裴依依虽然好奇, 但也没多问，只让她路上小心，余笙点头后给季木清发了消息。
　　然后收到一条：我饿了。
　　余笙刚上车就深呼吸一口气，咬咬牙去附近的超市。
　　买菜。
　　堪堪赶在六点半之前到了公寓, 余笙进门的时候给她发消息,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锁多了她的指纹, 她只需要按下就能进来，进去后看到季木清正躺在沙发上, 用平板玩着游戏，姿态慵懒。
　　茶几上还有削好的水果, 季木清用叉子叉起苹果块, 偏头道：“来了。”
　　余笙点头：“嗯。”
　　“季副总, 我的行李呢。”
　　季木清指着一侧角落, 余笙看到没扔掉的行李松口气, 举起手上的菜问道：“我给您做晚饭。”
　　“厨房在那边。”
　　余笙瞥眼连目光都没有从平板上移开的季木清，抿抿唇拎着菜走进厨房。
　　没一会就响起了切菜的声音。
　　季木清放下平板, 转头看着厨房的方向, 余笙没有合上推拉门, 她这个角度又是斜对着厨房, 所以一抬眸就能看到余笙纤细的身影, 正在忙碌。
　　洗菜, 切菜，动作一气呵成，很熟练。
　　季木清明眸里漾着复杂的情绪。
　　应该放她离开的，让她去别的环境，成长的更出色，而不是跟在自己身边，只求做个庸庸之人，但是她做不到。
　　她说服不了自己。
　　还骗自己，是余笙自己想要留下的。
　　她请求自己要留下的。
　　季木清的目光始终看着余笙，将她每一个举动都深深看在眼底，那些不经意的小习惯，裹着糖般，轻而易举抚平内心的苦闷和烦躁，让她忍不住想要一直看着她。
　　余笙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她原本打算做了饭就走的，但是季木清仰头看着她，清冷道：“你走了，我自己收拾碗筷？”
　　余笙：……
　　没辙，她只得又重新坐下，陪季木清一起吃饭。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所以饭桌上除开吃饭的声音，显得很安静，许是季木清觉得太安静了，伸手从饭桌上拿了遥控器，整个公寓顿时飘起音乐，浅浅淡淡的声音包围在余笙周围，让人听了不禁身心愉悦。
　　季木清瞥到余笙的面部表情，开口问道：“喜欢这首歌？”
　　余笙面带微笑，点头：“这首曲子很舒服。”
　　季木清垂眸按了个单曲循环，整个吃饭的时间，饭厅里都充斥淡淡的音乐声。
　　饭后，余笙收拾碗筷，季木清站起身活动了一小会，快到五月份，天气逐渐转暖，连晚风吹在身上都添了热气。
　　余笙收拾好厨房之后走出来，看到季木清站在窗户边，身材高挑，窄肩细腰，她目光看向远方，明眸幽深。
　　这时候的季木清，就给她一种，不是平常的她，那种感觉。
　　余笙轻摇头，走到季木清身后，开口道：“季副总……”
　　季木清头也不回的回话：“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季木清点头：“忙吗？”
　　余笙一愣，眨眼，摇头：“不，不忙。”
　　季木清转头，笑了笑：“陪我出去逛逛。”
　　她惯来冷清的脸倏地带上三分笑意，淡棕色的眸子里也添了悦色，余笙见过她好几种笑容，嗤笑冷笑，似笑非笑，但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季木清，笑起来。
　　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她微微失了神，就这么盯着她看。
　　季木清接收到她灼灼目光，轻咳：“不走吗？”
　　余笙低头，耳垂红艳艳的，脸颊有团热气，她轻声道：“走。”
　　两人沿着公寓附近开始闲逛，季木清也没什么目的，天边擦黑，路灯初上，两道身影从公寓门口逛到不远处的公园里，余笙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这么惬意的散步了，她的世界总是很忙碌。
　　以前上学的时候，忙着学习，下课也一心扑在功课上，后来她妈妈生了病，她就更没有休闲的时间了，虽然赵香媛不肯去医院，但是她以防万一，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攒钱，打临时工，就怕她有个突发症状。
　　以为自己准备的足够充分了，没想到她存的那些钱，在生病面前，不值一提。
　　余笙边走边想，季木清用余光扫到她神色变化，浅声道：“在想什么？”
　　再往前走两步就是木凳子，季木清率先走过去，余笙跟在后面，扬唇：“在想我妈。”
　　季木清闻言偏头看她眼，坐在木凳上，余笙坐在她身边，四周不时有行人匆匆从她们身后经过，脚步声和只言片语混杂在一起，让人莫名安心。
　　许是过了几秒，也或者几分钟，季木清看向面前的湖水道：“我妈妈，也是自杀。”
　　“在我十三岁的时候。”
　　余笙顿了下立刻转头看向季木清，路灯下，她神色淡淡然，表情和往常无异，连说话的语气都很浅淡。
　　“她也是生病吗？”余笙看向季木清。
　　季木清闻言深想几秒，轻笑：“算是吧。”
　　不过她妈妈不是身体的病，而是心里的病。
　　她走不出她爸爸去世的阴影，也接受不了季家人的做派，最后选择那样的方式了结自己的一生。
　　季木清不是没有恨她，恨她太自私，就这么潇洒的走了，完全不顾及尚在年幼的她，但是越成长，她反而越理解她的做法。
　　那时候的她，该多绝望啊。
　　季木清喟叹一声，靠在木椅上，余笙偏过头看她，路灯下，和刚刚无异的神色，她却觉得有些悲伤。
　　她手指拧在一起，想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目光露出几分心疼。
　　季木清转头看她，红唇轻启道：“今天是她的忌日。”
　　余笙怔愣，难怪下午她应该回来的，却没见到她人影。
　　“季副总……”
　　余笙的话还没说完，季木清就抬眸看着她，声音稍低道：“余笙，抱抱我可以吗？”
　　她伸出双手，余笙对上她清亮的眼睛，心头被针戳了下，疼的她蹙眉。
　　在季木清以为余笙会拒绝正要收回手臂时，余笙往前坐了点，双手环住她腰肢，紧紧抱着她。
　　动作很轻很柔，季木清心里被团棉花裹住，顷刻间，软的一塌糊涂。
　　灯光下，她抱着余笙，闻着她的发香，双臂忍不住收紧，再收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余笙腰间吃痛，但是想到季木清今天的心情，她选择沉默，用自己怀抱给她最大的温暖。
　　路灯下，两人抱了很久，直到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余笙才小声道：“季副总。”
　　季木清享受难得的香软气息，一刻都不愿意松开，余笙却悄悄从她肩膀上探出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句话打破这温馨的气氛。
　　季木清有些不舍的松开余笙，点头：“走吧。”
　　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余笙跟在她身后，路灯将她们身影拉的很长。
　　回到公寓之后，余笙想拎自己的行李箱走人，季木清却站在门口道：“太晚了回去不安全，晚上就睡这边吧。”
　　余笙看眼腕表，刚刚在外面居然待了三个小时，都十点多了，不过也不至于到不安全的地步，只是还没开口拒绝，季木清又说道：“要回去也可以，我让邓迁过来送你。”
　　“不用了。”
　　季木清接下她的话：“不用就好，睡客房吧。”
　　余笙：……
　　被安顿在客房的余笙站在门口，听到季木清问话：“洗澡吗？”
　　她回头，忙道：“季副总先洗吧。”
　　季木清听到她的称呼拢了拢眉，没说什么，点头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就传来水声。
　　余笙在客房了小坐了一会，觉得实在无聊，她拿起手机，看到群里依旧是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从衣服首饰再到名牌包包，工作上的琐事，家里的琐事，似乎都能聊起来。
　　余笙其实不太爱和别人说自己的私事，所以她在群里很少聊天，都是看着别人在聊。
　　看了一小会，实在觉得无聊，她又走出客房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
　　还没换到好看的节目，就听到卫生间传来声音：“余笙。”
　　余笙忙站起身，小跑到门口：“季副总。”
　　季木清吩咐道：“给我拿件浴袍。”
　　余笙左右看看，看到阳台上挂了好几件，她随手拿了一件就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季副总。”
　　“进来。”
　　余笙捏着浴袍，按下门把手，探出头，见季木清还在磨砂门里，她松口气，走了进去。
　　季木清正在淋浴，听到声音后拉开磨砂门，余笙抬眸就看到她姣好的身材，一，丝，不，挂，水溅到她身上，发出莹莹的光泽，她侧着身体，曲线凹凸，玲珑有致。余笙看到这一幕心跳快了好几秒，手心突然就冒出好些汗，脸颊也燥热起来，她垂下眼，转身，把手别在身后：“季副总，浴袍。”
　　季木清看到她的反应扬唇：“转过去做什么？”
　　余笙耳根红透，将浴袍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季副总，我先出去了。”
　　季木清盯着她落荒而逃的姿势，轻笑一声。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余笙在床上翻来覆去两小时还没睡着, 季木清这段时间性格实在反常，让她着实懵逼。
　　在研究所的时候，她那架势恨不得两人划清界限, 连多看她一眼都不屑，但是偏偏今天晚上，对她的态度又恢复成没去研究所之前那样。
　　猜不透啊猜不透。
　　余笙有时候怀疑季木清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或者是有孪生姐妹, 才会这样, 一会一个性格。
　　她夹着被子, 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才沉沉睡去。
　　就在她睡去没多久，房间的门开了。
　　季木清穿着浴袍站在门口, 她见到余笙正裹着薄被睡觉，被子被她糅成一团, 抱在胸口, 白皙修长的双腿夹住被子, 睡相很差, 但和很久很久以前, 并无差别。
　　她走进去，站在余笙的床前, 细细看了会才坐下, 给她将被子盖好, 余笙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被子, 有些不高兴的哼唧两声, 大概太累了, 就随季木清折腾了。
　　盖好被子之后，季木清低头看她侧脸，被长发遮挡住，只能依稀看到轮廓，她手忍不住想要触摸，但是快要碰到余笙面颊时她又蜷缩起手指，慢慢收回，起身，离开房间。
　　整个客房重新恢复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余笙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第二天闹铃响的时候她还没醒，按掉手机后她在床上翻个身，倏地坐起来，看眼四周，真的是太舒服了，居然忘了现在是在季木清的公寓里。
　　她立刻下床收拾自己，洗漱过又去厨房做早点，昨晚上她根本没买做早点的食材，幸而这里还有面条，她就简单的做了个阳春面，还打了两个鸡蛋，金黄色的鸡蛋放在面条上，色泽诱人，香味阵阵。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看向季木清的房间。
　　到现在还没动静。
　　余笙是知道季木清的，之前和她在一个套房的时候就知道，她爱睡觉，尤其早上，要喊好几遍才会慢悠悠起床穿衣。
　　她看眼腕表，快七点半了，她憋口气站在季木清的床前，喊道：“季副总？”
　　房间里如果她所料，并没有人回应，她加大敲门的力度，喊道：“季副总？”
　　还是没人回应，她左思右想，还是按下了门把手，走进去。
　　整个房间很黑，虽然现在天边擦亮，但是太阳还没出来，那些微弱的亮光透不过厚重的窗帘，所以整个房间暗黑的，她站在门口，想开灯，又怕季木清觉得刺眼，索性开着门足够看到里面的情形，她就没开灯。
　　床上有凸起的地方，季木清应该是侧着睡的，背对着余笙，因为余笙正盯着她的后脑勺。
　　“季副总？”
　　余笙走到床边，推了下她的后背，季木清动了动身体，没醒。
　　房间里充斥淡淡的香气，和季木清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看得出来，季木清是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余笙见她没醒，吸口气又忍不住去推她：“季副总？”
　　“嗯？”季木清清冷的声音带着慵懒，翻个身，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拢眉：“余笙？”
　　余笙松口气，点头：“是我，季副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起来上班了？”
　　季木清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拨了拨长发，露出精致的面容：“几点了？”
　　“七点半。”
　　“嗯。”
　　又是问话结束，季木清半坐起身体，余笙漫不经心的看眼，随即转头看向门外，面色微红，季木清她居然裸，睡！
　　内衣都不穿的那种！
　　余笙当即就准备拔腿走人，没想到被叫住：“余笙。”
　　“给我拿衣服。”
　　余笙：……
　　她打开房间的灯，走到衣柜旁，听到季木清的吩咐：“内衣在第一个抽屉。”
　　余笙打开第一个抽屉，季木清的内衣都是一套一套的，还没看到牌子，光是看材质，就知道价格不菲，她随意拿了件红色的，转头递给季木清。
　　季木清靠在床边，姿态慵懒，伸手接过后放在一边。
　　房间的门开着，饭厅的面条香气正丝丝飘过来，季木清抬眸问道：“你早上做了什么吃的？”
　　余笙低头：“下了面条。”
　　季木清点头，没再说话。
　　余笙见状轻咳声：“季副总，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会。”季木清的话让她步伐一顿，身形偏了下，差点没站稳。
　　“帮我把内衣扣上。”
　　余笙：……
　　一分钟后，余笙坐在季木清的背后，歪着头帮她扣内衣的扣子，俏颜绯红，季木清的长发不时扫到她的手腕上，痒痒的。
　　许是因为经常保养的关系，季木清的皮肤特别好，光滑白皙，泛着光泽，她纤细的腰肢裹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身体，余笙帮她扣内衣扣子的时候，手指触碰到她白皙的皮肤上，温热。
　　红色的内衣包住胸前浑圆，带子系在脖颈上，露出一大片美背。
　　余笙看着这一幕，手心出汗。
　　季木清等她系好之后套上宽大的睡衣，偏头，语气轻松，带笑：“余笙，你脸怎么红了？我有的你不都有吗？”
　　余笙本就微红的脸上更燥热，听得出她的调侃，一咬牙说道：“我不仅有，还比你大！”
　　季木清：……
　　她看着说完话就恨不得咬着自己舌头的余笙，倏地笑开。
　　余笙听到她轻笑的声音低头道：“季副总，我先出去了。”
　　一阵小碎步，继而门咔擦一声合上，季木清盯着紧闭的房门，眼里带着笑意。
　　十分钟后，她从房间里出来了，余笙正坐在饭桌前，反省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她真的疯了，居然在季木清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明知道她只是醒了无聊调侃自己两句。
　　她还当真了。
　　不仅当真了。
　　还当着她面反驳。
　　想到季木清会用一种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自己，余笙就恨不得找个缝躲起来。
　　好在，季木清并没有在意。
　　她们照常吃了早点。
　　吃完早饭后，季木清接到邓迁的电话，她看眼余笙道：“不用了，余秘书会带我去公司。”
　　余笙在一旁听到她提到自己名字，又是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捱到了公司，余笙才放松身体。
　　季木清刚到公司就被季秋文叫过去了，随后余笙又给她安排了两个会议，季木清长时间没回公司，另一个副总还没到，事情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都压在她这里，等着处理。
　　余笙昨天刚回来的时候还没觉得忙，今天正式上班，才和邓迁忙的转起来。
　　裴依依中午约她吃饭，还等了她半个小时。
　　午饭就在公司吃的，余笙没时间出去，裴依依也配合她，先在食堂打好两个人的饭菜，等着她过去。
　　余笙到食堂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余秘书！”
　　她转头，看到司艳和赵秘书就坐在裴依依对面，正在冲自己招手。
　　余笙笑了笑，走过去，裴依依指着面前打好的饭菜说道：“坐吧，都是你爱吃的菜。”
　　司艳啧一声：“余秘书，你看裴秘书对你多好，你俩干脆搭伙过日子算了。”
　　赵秘书附和道：“是啊，我和你说，和男人过还真的不如找个女人，回家就和大爷一样，别说什么纪念日了，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话逗笑其他三个人，司艳点头：“没错啊，我以后就想找个女朋友，我有钱有貌有人品，工作能力又好，凭什么便宜男人，结婚生孩子变黄脸婆，以后我就找个和我一样漂亮的小姐姐，多好。”
　　赵秘书戳着她手臂道：“我看你不是想找漂亮小姐姐，是想找何秘书那样的吧。”
　　司艳顿时面红：“瞎说什么！”
　　赵秘书耸肩：“心虚了吧？”
　　司艳怒吼：“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走！”
　　她说着就端起盘子，轰着赵秘书和自己一起走，面红耳赤。
　　余笙看的愣住，偏头看向裴依依，问道：“司秘书她……”
　　裴依依吃着菜抬头：“什么？”
　　余笙摇头：“没事。”
　　她刚准备喝汤，裴依依说道：“哦，你是说司秘书喜欢何秘书的事情吗？”
　　余笙刚刚没喝下去的汤差点喷出来，她捂着嘴，用面纸擦了擦。
　　裴依依看到她惊讶的样子瞪大眼睛：“不会吧余笙，你居然没看出来？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啊。”
　　余笙：……
　　她是真的没看出来司艳的心思，只觉得她对何秘书是过分的好，上次去ktv也是对何秘书搂搂抱抱，但是她以为只是因为同事关系好，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
　　司秘书喜欢何秘书？
　　余笙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裴依依见余笙陷入沉默，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她低头假装吃饭，漫不经心的问道：“余笙。”
　　余笙看向她：“嗯？”
　　裴依依低头咬唇，清清嗓子问道：“假如你是何秘书，你会接受司秘书吗？”
　　余笙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下回她：“我不知道。”
　　裴依依不死心的继续说：“你就设想一下，如果现在是我和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问完话的裴依依连余笙的眼睛都不敢看，心跳加速，跳到嗓子口，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尖泛白，整个身体绷的紧紧的。
　　余笙深想了好几分钟才摇头：“不会。”
　　裴依依的半点期盼被余笙彻底击碎，她吸两口气，抬头，做伤心状：“哇，余笙你也太绝情了，好歹我们还共同患难这么久，你居然就这样对我？”
　　“罚你等会请我吃下午茶！”
　　余笙被她夸张的动作逗笑，点头：“好。”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余笙自打知道司艳喜欢何秘书之后, 回到办公室一双眼睛就时不时的看向她们俩, 明明她们做了和平常一样的举动,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她带了‘有色’眼镜，就是觉得很暧昧。
　　司艳给何秘书揉肩时笑的很甜。
　　司艳帮何秘书整理文件表情愉悦。
　　反观何秘书，虽然表情和往常一样，但是她没有拒绝, 还偶尔用堪称宠溺的眼神看着司艳。
　　是了。
　　余笙回想之前几次吃饭, 何秘书也总是一副拿司艳没办法的样子，当时她还以为只是两人关系好，所以司艳才敢那么放肆。
　　原来不是啊。
　　两人的交流声音很小，但是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神色看着她们俩。
　　余笙趴在一旁的办公桌上, 还是想不通，司艳怎么就和何秘书有那样的情愫呢？
　　她当然不是歧视同性，只是在她的世界里，还是头次亲眼看到两个女孩在一起的场景, 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
　　余笙因为意外得知办公室恋情而忘了午休，下午上班铃响起的时候还懵了下, 整个办公室瞬间就活跃起来, 司艳从何秘书的办公桌前起身,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俏颜红红的, 余笙摇摇头收回目光, 开始专心上班。
　　季木清下午只有一个会议, 不过晚上要和万叶的罗总吃饭，谈合作，余笙将时间安排好之后进办公室汇报，季木清难得居然没有在午睡，而是正在翻阅资料。
　　余笙站在办公桌前面，将行程汇报结束后问道：“季副总，您还有其他安排吗？”
　　季木清闻言放下手上的钢笔，抬眸看她眼：“和罗总几点的饭局？”
　　余笙：“七点半，晶晖酒店。”
　　季木清点头：“就这么安排吧。”
　　余笙：“好的，那我先出去给您安排会议室。”
　　季木清浅浅嗯了声，目送余笙离开。
　　在办公室门合上后，邓迁从一旁的桌子后面露出身形，他瞥眼门口的方向，低头问道：“季副总。”
　　季木清恢复冷淡的表情，刚刚面对余笙的淡笑敛起，偏头神色如常的问道：“查清楚了？”
　　邓迁：“裴依依那边还没定下，不过目前她们在萧何和陈潇潇之间犹豫。”
　　“陈潇潇因为档期的关系，不一定来的了。”
　　“八成是萧何。”
　　季木清坐在办公椅上，转动椅子，思忖几秒说道：“这样，明天约陈潇潇吃个午饭，就说我有事找她。”
　　邓迁低头：“好的季副总。”
　　季木清挥手：“下去吧。”
　　邓迁又一次看向门口的方向，季木清知道他想说什么，又说了句：“出去。”
　　“是。”
　　邓迁叹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出门后就被叫住了。
　　“邓助理。”余笙快步往他走，将手上的文件交给他：“这个是需要您签名的。”
　　邓迁看眼文件，又抬头看向她，盯着她看了好几分钟余笙才忍不住喊道：“邓助理？”
　　“送我办公室。”邓迁不冷不淡的抛下一句，转身走了，余笙站在他身后拧眉，明明在这里就能签的，还要送去他办公室。
　　还有刚刚他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很怪异。
　　余笙站在原地，赵秘书推了下她的手臂：“怎么了余秘书？看什么呢？”
　　罗秘书从桌子前抬头：“看邓助理呢，我说余秘书，你不会喜欢邓助理吧？”
　　余笙愕然，忙摇头：“当然不是。”
　　罗秘书将文件整理好，笑道：“没有吗？我感觉邓助理对你有意思哎。”
　　“就是，上次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老长时间的余笙。”
　　“还有还有，你看他什么时候要我们送文件去他办公室，不都是现场签名吗？”
　　“特殊待遇啊余秘书。”
　　余笙被她们说的哭笑不得，这些人除了上班就是八卦，真的是能把所有不相干的东西结合起来，她和邓迁？
　　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邓迁那表情明明就是在嫌恶她，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看的。
　　余笙回到办公桌前，裴依依咬咬唇问道：“余笙，你该不会真的和邓迁……”
　　“依依，你怎么和她们一样乱猜啊，我什么时候和邓助理有关系了？”余笙的表情认真，明眸清亮。
　　裴依依对上她的双眼笑了笑：“也是，来帮我参考下选哪个女星？”
　　余笙偏头，看到她办公桌前放着好些女星的资料，蹙眉摇头：“我对她们不熟悉。”
　　司艳从旁边探出头：“在研究什么？女星吗？我熟悉啊！我最熟悉娱乐圈了。”
　　她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凑过来，帮裴依依出主意。
　　“这是张丽吗？不行，她粉丝都是水军，消费力完全不能看。”
　　“还有陈乐也是，听说上次开粉丝会，只去了百来个人。”
　　照片一张一张删选出来，司艳举起一张道：“萧何吧，她气质超好的，腹有诗书气自华那种，站她旁边你会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nu的广告语不就是亲近自然，享受自然吗，和她很搭。”
　　裴依依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陈潇潇。
　　其实她还是想请陈潇潇过来拍这支广告。
　　陈潇潇，当前最炙手可热的女星，刚刚又拿下影后头冠，不少人正等着和她合作，听说她的邀约都已经排到明年了，可见其火的程度。若是她这次请到陈潇潇过来，那nu完全不愁热度问题，陈潇潇的知名度，粉丝的消费力，都是榜上有名的了。
　　但是难就难在。
　　不好请。
　　她本来知名度就高，再加上刚刚得奖，听说她经纪人就因为得奖后的第一支广告而犹豫了半个月，愣是没决定和谁合作。
　　如果新淮能在这样的情形下，脱颖而出，和陈潇潇合作，那真的是nu上市前最漂亮的成绩单了。
　　办公室的秘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余笙推了下裴依依：“我先下去布置会议室。”
　　裴依依敛神，将桌子上的照片都收好起身：“一起走，我去找董事长。”
　　余笙点头：“好。”
　　两道身影离开了总裁办。
　　余笙和裴依依在电梯门口分开，会议室在二楼，所以余笙直接下到二楼，到之后她刷卡查系统，确认无误后才进了预定好的会议室开始布置。
　　半小时后，会议室陆陆续续来人，季木清也带着邓迁进门了，余笙看到他们进来弯腰低头，走了出去。
　　会议记录一向是邓迁在做，她因为还没转正的关系，所以没办法参与会议的。
　　季木清看着她弯着腰离开会议室的场景，垂下眼睑没吭声。
　　余笙出了会议室之后站在门口，防止会有什么突发情况，没两分钟，她收到裴依依的消息：等会上来别忘了帮我带下午茶。
　　余笙回复：好，人选好了？
　　裴依依：嗯，董事长说会帮忙，应该差不多定下了，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
　　余笙：不了，晚上我要陪季副总去谈生意。
　　裴依依：好吧，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忙了？
　　余笙抿唇笑了笑。
　　刚放下手机，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声音，余笙一听就知道是季木清在骂人，她声音不是那种咆哮的，但是颇有渗透力，站在门口还能听清楚。
　　“魏总监，这就是你给我合理的解释？”
　　“你糊弄小孩子吗？还是当我心智不全？”
　　“啪！”
　　是文件扔在地上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余笙抖了下，瞬间就站直了身体。
　　预计一个半小时的会议，提前半小时结束了，会议室的门打开，余笙看到开会的人耷拉头出来，有几个人脸上还有隐忍和愤愤，季木清坐在里面，不知道和邓迁正在说什么。
　　余笙也没敢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听到旁边经过的领导正在说话。
　　“不知道嚣张什么，还真把自己当新淮的副总了。”
　　“要不是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我刚刚就骂回去了，一个丫头片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小声点，人现在还坐在副总位置上，给你穿个鞋子能费多大事？”
　　“中看不中用，光发火骂人……”
　　“废物……”
　　断断续续的聊天声越飘越远，刚刚在里面不敢吭声的人现在走出来却像是没了束缚，开始不停的数落，余笙站在靠窗户的位置，低着头，心情复杂。
　　又等了几分钟，里面的人走干净了，季木清和邓迁才走出来。
　　“就这样吧，我会联系她的。”
　　邓迁点头：“好的。”
　　两人话音刚落，见到余笙站在不远处，季木清对邓迁道：“你先走吧。”
　　邓迁：“是。”
　　他率先抱着一摞子文件离开了会议室门口，余笙对迎面走来的人低头道：“季副总。”
　　季木清瞥眼她神色，扬唇：“地上有金子吗？”
　　余笙闻言有几分诧异，摇头：“没有。”
　　季木清：“没有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
　　余笙愕然，抬眸，对上季木清的目光，耳边听到她浅浅的声音：“抬头。”
　　“挺胸。”
　　“我季木清的秘书，可不是给别人伏低做小的。”
　　余笙双手握起，抿唇：“好的，季副总。”
　　季木清偏头对着她，扬唇轻笑，率先离开会议室。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裴依依喝过余笙递给自己的下午茶, 联系陈潇潇的助理, 别提心情多舒爽了, 和助理确认了最后见面时间，她更是高兴的神采飞扬。
　　刚挂了电话，司艳就转动轮椅到她旁边，笑道：“真的是陈潇潇吗？”
　　赵秘书也站起来, 探过身体：“陈潇潇最近不是要拍电影吗？有空吗？”
　　“什么没空, 钱到位，什么都有空了。”
　　裴依依点头：“还没确定呢，只是说先约个时间谈下，至于能不能成, 还要看陈小姐的意思。”
　　司艳上上下下打量裴依依：“厉害了依依，你什么时候和娱乐圈的人混这么好了？我听说陈潇潇因为第一支广告的事情，困扰经纪人很久了。”
　　罗秘书也捧着咖啡走过来：“我也听说了，前不久我们死对头那家新品上市, 请了陈潇潇，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的。”
　　裴依依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摇头笑：“没有，其实是董事长和陈小姐以前见过一面, 董事长打了招呼, 所以陈小姐的助理才拨空见我, 给个谈合作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不过董事长都出关系, 这个合作还是八九不离十。”
　　“依依加油干, 年底加薪升职嫁个高富帅！”
　　司艳啪一下打了罗秘书的头：“什么嫁个高富帅, 迎娶白富美！”
　　办公室重新恢复笑闹气氛，余笙听着她们打趣觉得好玩，眉眼弯成月牙。
　　裴依依偷偷看了眼她的侧脸和笑容，心情不由得更加愉悦。
　　时间轻擦而过，临近下班的时候赵特助来了办公室，通知众人迟点离开，等会新的副总会来公司，大家打个照面。
　　余笙原本还想下班先回去换件衣服，毕竟昨晚没回去，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两天了，没料到现在出了这个通知。
　　打乱她的计划。
　　新来的这个副总，余笙听过名字，叫赵怀仁，听说是从国外高薪聘过来的，年纪不大，能力很强。
　　余笙坐在位置上，收拾好桌面上的材料后听到众人议论。
　　“你们看过赵副总没？还挺帅的。”
　　“他上次过来和董事长谈合同我见过一次，确实帅！”
　　“而且年纪还不大，才三十，一表人才，你们单身的可以动手了哈。”
　　“单身吗？”
　　“当然啦……”
　　断断续续的聊天传过来，余笙真是无奈摇头，搞不懂她们怎么能将所有的话题都引到感情话题上，连人家面都没见到，单不单身都知道了，也是一项天赋。
　　五点半刚到。
　　季木清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邓迁走在前面，季木清跟在后面，踩着细高跟，不苟言笑，众人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
　　余笙也在忙碌，只听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面清脆响声，末了，在她办公桌前面停下，季木清敲了敲她的办公桌道：“怎么还不下班？”
　　余笙刚想低头回她，想到她下午的话，抬眸看着她侧脸，笑的温软：“季副总，刚刚赵特助说让我们多留一会，有安排。”
　　“安排？”季木清偏头看着她：“你告诉他，我也有安排。”
　　“下班。”
　　余笙顿了几秒，对上季木清的明眸，点头：“好的。”
　　她在电脑上给赵特助发了消息，整理好文件，见季木清还没走，匆匆来到她身边，喊道：“季副总？”
　　“走吧。”
　　等着季木清离开后，众人才长呼一口气。
　　“刚刚她是生气了吧？”
　　“肯定生气，有人来抢你位置，你气不气？”
　　“可是公司一直有两个副总啊。”
　　何秘书看向说话的罗秘书，摇头：“你真是傻的可爱。”
　　罗秘书：……
　　司艳叹口气：“我现在就担心余秘书，会被当成出气筒。”
　　众人心下恻然。
　　被众人以为饱受季木清摧残的余笙正坐在车上，转头问道：“季副总，我们去哪？”
　　难道下班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怎么她还让自己上她的车？
　　季木清玩着平板的手顿住，询问：“不是说晚上和罗总吃饭吗？”
　　余笙看眼腕表：“但是时间还早……”
　　季木清侧目看到她犹豫的样子，开口说道：“有事？”
　　余笙浅浅的点头：“我想回去换件衣服，要不然季副总，您先去，我随后就到。”
　　季木清抿唇，对邓迁说道：“去余秘书的住所。”
　　余笙还没说话，邓迁就道：“好的。”
　　余笙闭嘴了。
　　车里安静了。
　　但是季木清玩游戏的动作却没那么流畅，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将平板扔在余笙的手上：“帮我过掉这关。”
　　余笙懵逼的看着她扔过来的平板。
　　还有上面的游戏——贪吃蛇。
　　什么鬼。
　　贪吃蛇还能过关？
　　不知道季木清能不能，反正她不能，余笙以前就不喜欢玩游戏，手指迟钝的很，现在冷不丁玩这个游戏，被吃掉三四次才摸清一点规律，旁边季木清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才转头看着认真玩游戏的余笙。
　　快六点钟，余晖照进车里，映在余笙的脸上，她神色认真，模样如临大敌，纤细的手指被余光照着，近乎透明，没涂抹任何指甲油，但指甲上有淡淡的粉红，很精致。
　　季木清看着一小会觉得有趣，往她身边坐了坐，盯着平板看。
　　原本余笙一个人玩的时候还好，现在突然有个人靠在自己身边，就莫名的紧张起来，她挪了挪屁股，往车门的方向坐了点，季木清也跟着她挪动身体，将她挤压在小小的世界里。
　　周身都是季木清的香味。
　　那么清淡。
　　却又那么浓郁。
　　余笙面色泛起红晕，她托住平板的手出了汗，黏腻的让她不舒服。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往头部冲，让她有些晕晕的。
　　季木清神色淡然，语气都是浅浅的：“往右一点，你要被吃了。”
　　“左边。”
　　“再往左一点。”
　　“上面上面。”
　　余笙在她说话的空档用余光瞥眼她，看到她下颌的完美弧线，还有近在眼前的白皙肌肤，泛着香气。
　　“余笙你会不会？”
　　季木清的一句话让她瞬间就将目光放在平板上，开始认真玩游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木清看的关系，还是因为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这次居然存活了十分钟都没被吃掉，屏幕上，蛇拖着长长的身体，正在随意的摆动。
　　余笙看着游戏上的金钱正在累积，顿时颇有成就感，她操纵着蛇头，开始吃掉其他的猎物。
　　眼看前面就有一条体型比较大的蛇，余笙正想游过去，手突然被人抓住。
　　季木清的手指偏凉，指尖带着寒意，平板上的微光反射，她修剪好看的指甲上有漂亮的色泽。
　　是指甲油的颜色。
　　她素来喜欢用淡色的指甲油，不细看看不出来，但是她们俩坐这么近，她又握住自己的手，余笙的目光就盯着她的手看，
　　她身体僵住了。
　　季木清握住她的手，靠在她耳边道：“这样，把它盘在身体里，这样就跑不掉了。”
　　余笙只觉得两人相握的手越来越热，压根听不清季木清在说什么，往常那么有渗透力的声音，此刻像是从远方飘来。
　　缥缈不定的感觉。
　　季木清握着余笙的手开始操作，将之前那条蛇盘在肚子里，但是她左右冲撞，愣是不撞到自己蛇的身上。
　　显然也是个精明的玩家。
　　两人就像是在拔河比赛，你来我往，但是季木清明显更厉害一点，她慢慢的缩小范围，将那条蛇的活动空间一点一点收紧。
　　最后那条蛇避无可避，撞在她们蛇的身上。
　　季木清握着余笙的手，吃掉了蛇。
　　余笙倏地有种她就是那条蛇的错觉。
　　正在被季木清一点一点的吞噬掉。
　　她被这个念头惊到，手从季木清的手中挣脱，脑门上布了细汗，再开口时语气含着紧张：“季副总。”
　　“我不太会玩游戏，还是给您玩吧。”
　　季木清接过她递给自己的平板，刚刚的愉悦心情瞬间消散，没吭声直接将蛇头撞在其他小蛇上，玩了将近一刻钟，满屏幕都是蛇身，此刻被这么轻易的一撞，屏幕上立刻显示游戏结束。
　　想到刚刚积攒的那么多金币，现在却化为乌有，还有季木清明显可以感觉到的不高兴，余笙有些不知所措，她握紧了手，坐在季木清的身侧。
　　季木清没再说什么，车一直开到余笙家的楼下才停住，余笙和季木清打了招呼就上楼换衣服。
　　十分钟后，她换了衣服画了淡妆下楼，上车。
　　因为刚刚那件事，车里一直飘着尴尬的气氛，邓迁从来不是话多的人，余笙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找话题又用余光瞥眼季木清。
　　决定放弃。
　　车往酒店的方向驶去，几分钟后季木清重新拿起平板，游戏的音效响起，余笙悄悄松口气，耳边听到季木清冷冷的声音：“过来。”
　　余笙一愣，抬头，季木清语气淡然的开口：“不是不会打游戏吗？我教你。”
　　说着季木清将平板塞在她手上，坐在她身边，手搭在余笙的手上。
　　余笙眨了下眼睛偏头看着季木清，眼里闪过问号。
　　这和她想象中，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第45章 深水加更

　　到酒店的时候, 余笙身上出了层薄薄的细汗, 季木清始终坐在她身边, 刚开始是教她玩，后半段路让她自己玩，她越玩越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一出错, 身上就出汗。
　　所以到酒店下车的时候，她被暖风一吹，身上反倒凉凉的。
　　有松口气的感觉。
　　季木清站在酒店门口，邓迁正在和服务员说话, 两分钟后走过来，说道：“季副总，这边。”
　　“罗总已经到了。”
　　季木清点头：“好。”
　　余笙跟在她身后，一道往里走。
　　晶晖酒店的包厢是按四季起的名字, 春夏秋冬，听说包厢里的场景布置也是根据四季来的，余笙第一次来这里, 挺好奇是怎么布置的, 奈何她们去不了去他的包厢, 只能跟在服务员的身后，来到最顶头一个包厢门口。
　　门是红木门, 把手是烫金的, 看起来就贵气十足, 服务员按下门把手，对季木清道：“季小姐，请。”
　　她说完弯腰抬手，季木清嗯了声带着余笙和邓迁进去了。
　　和外面看起来不同，里面的包厢很大，墙纸是暖色的，地毯偏绿，软软的，走在上面有种走在草地的错觉。
　　四周的布置也十分的赏心悦目，角落里的绿色植物飘着香气。
　　圆桌上方摆了个非常小的假山，泉水汩汩，白烟袅袅，气氛非常好。饭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是罗总和他的秘书。
　　季木清上前两步，罗总站起身伸出手：“季小姐。”
　　“罗总。”
　　两人握了手之后，罗总又和邓迁和余笙握了握手，五个人坐下，罗总的秘书想递交文件，季木清看着他，唇角扬起，勾勒一个笑容：“先吃饭。”
　　罗总一愣，点头：“对对对，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服务员很快上菜，余笙看眼菜色，对照刚刚看的菜单，每样菜都是四位数往上，这十来样菜一上，余笙倏地想到之前她说请季木清吃饭的话。
　　还好没来酒店。
　　这一顿饭，她得破产。
　　上了菜之后季木清对一旁准备出门的服务员道：“等会。”
　　服务员站住，低头，声线甜甜的：“请问还有什么需要？”
　　季木清偏头看眼罗总，笑了笑：“听说罗总酒量很好？”
　　罗总顿时明白季木清的意思，爽朗的笑道：“季小姐过奖了，不知道季小姐平时喜欢喝哪种？”
　　季木清纤细的手指点在酒单上：“就这个吧。”
　　罗总抬头看眼。
　　六万四的拉菲。
　　他爽朗的笑容要绷不住了。
　　但是想到即将会签约的合同，他咬牙忍住，刷卡的时候他心头滴血道：“季小姐果然是个懂酒的人。”
　　季木清云淡风轻的扬唇，笑意不达眼底。
　　余笙坐在旁边，看着一桌十来万的酒菜，突然不知道怎么下嘴了，感觉吃哪个菜都在吃黄金，虽然不是她花钱，但她还是肉疼。
　　饭桌上，罗总几次想谈合作的事情，都被季木清按下去了，渐渐地，他脸上也添了不耐烦。
　　余笙来之前就将这次合作的事情摸得七七八八。
　　万叶是做软件开发的，这次约季木清吃饭，也是想要得到新淮的投资。
　　现在已经是互联网的天下，新的软件层出不穷，余笙看过他们递交的材料，分析过利弊，显然，这是个会大赚的买卖。
　　所以在来之前，她就有心想和季木清说万叶的事情，奈何季木清一直让她玩游戏，导致她也没说出正事。
　　现在看到罗总渐渐不耐烦，余笙扯了扯季木清的袖子小声道：“季副总。”
　　季木清似乎没想到她会拉着自己，诧异几秒垂眸，眼底有淡淡笑意：“怎么了？”
　　余笙附在她耳边浅声道：“您不打算和罗总签合同吗？”
　　季木清敛起眼底的柔色，偏头看余笙，开口道：“你觉得应该签吗？”
　　余笙在她清亮的眸光下，不疑有他，将自己分析的利弊全数说给季木清听，希望她能好好考虑，这次有可能是双赢的机会。
　　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季木清侧耳听着她的话，目光沉沉。
　　余笙，到底是比她想的还要聪慧。
　　季木清端着杯子，把玩里面的红酒，鲜艳的红色撞在杯壁上，噌的一声，罗总看季木清端起杯子，站起身敬酒道：“季总，喝一杯？”
　　他的称呼已经从季小姐，改成季总。
　　就是想讨好季木清。
　　奈何季木清不给他这个机会。
　　季木清放下杯子，对罗总道：“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罗总站在原地还举着杯子，姿势尴尬。
　　季木清施施然的起身往外走，余笙面对接下来的残局笑了笑，捧起酒杯：“罗总，我敬您一杯。”
　　罗总看眼余笙，脸绷紧，没了一开始的笑意，点头：“好。”
　　季木清离开包厢之后没去卫生间，而是进了旁边的楼梯过道，黑兮兮的环境下，季木清的手机发出亮光。
　　她站了几秒拨了电话出去。
　　刚响了三声，傅利铭就接通了。
　　季木清红唇轻启道：“罗树这边你晚上就联系，争取两天内把合同签了。”
　　傅利铭开口说道：“你们在吃饭？”
　　季木清嗯了声：“记住，两天内一定要签了合同。”
　　傅利铭应下：“我知道了。”
　　他说完似乎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又说道：“对了，我听邓迁说你明儿约了陈潇潇吃饭？”
　　季木清听到他的话拢眉：“邓迁什么时候有事事向你汇报的习惯了？”
　　傅利铭忙道：“别误会，他这不是怕季秋文起疑，让我约吗。”
　　季木清没吭声，傅利铭声音带着笑意：“要我说啊，你何必那么麻烦呢，陈潇潇要是知道是你约她，指不定怎么高兴呢，我还记得……”
　　“傅利铭。”季木清冷冷的开口打断他的话，傅利铭求饶：“好好好，我不说，再见！”
　　电话首次被挂断，季木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抿抿唇，将手机收好之后去了趟卫生间。
　　余笙正在等着季木清回来，她刚刚喝了好几杯红酒，虽然没看出来有醉态，但是她是见识过季木清喝多的样子的，况且她还那么好看，余笙越想越担心，干脆起身道：“罗总，我去趟卫生间。”
　　罗总本来在季木清去的时候就很不高兴了。
　　现在余笙也说要去，他脸沉下来了，余笙也没等他同意就径直离开了包厢。
　　罗总身边的秘书瞥眼邓迁，小声道：“罗总，今晚还签合同吗？”
　　“签个屁！”
　　罗树什么时候忍过这种憋屈的气，他们虽然不是大公司，但是哪次出来谈生意不是和和气气，彼此高高兴兴的，他们公司不大，但是产品质量有保证，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平时又不是没人公司要和他们合作。
　　这次不过是因为朋友介绍，说新淮对他新开发的软件有兴趣，让他试着去谈谈看，头两次和季木清吃饭，谈的都很愉快，谁知道这次临近签约，居然给他这么大的闷亏。
　　他也是贱得慌，才会在这里坐这么久，放着那么多等着和他谈生意的公司不要，巴巴的围着新淮，遭受这种暴力。
　　罗树越想越气，他将杯子砰地一声砸在饭桌上，邓迁抬头，眼底不见惊慌，笑的自然道：“罗总，您怎么了？”
　　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说怎么了？
　　罗树刚想骂人就听到包厢门打开了，季木清和余笙相携走了进来，余笙扶着季木清的手臂对罗树道：“抱歉罗总，季副总喝多了，刚刚在外面休息了一会。”
　　罗树到胸口的怨气又压下去一点点，但他不乐意再这样周旋了，直接问道：”季副总，这个是之前我们谈好的合同，您看下，如果没有……”
　　“谈好？”
　　季木清坐在凳子上，神色清明，并没有余笙说的喝多的样子，她嗤笑声：“我们什么时候谈好了？”
　　“罗总，你该不会以为一顿饭，合同就可以签了吧？”
　　罗树听到她这话也起身，撕破脸道：“季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
　　季木清偏头看着他，一脸云淡风轻对上一脸暴躁，她红唇轻启道：“字面意思。”
　　罗树到这个时候还发现不了季木清在耍他，那就真的白混了，但是他也动不了季木清，只得气愤的哼一声转身带着秘书离开了。
　　余笙看着短短几分钟的变故，一时没还反应过来，她张张口，对季木清道：“季副总，您这是做什么？”
　　难道她刚刚在厕所的苦口婆心都白说了吗？
　　她见季木清一个劲点头，还以为她听进去了。
　　哪料到，现在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难怪平时秘书办的她们说季木清会放着到嘴边的肉吃不下去，项目谈好合同也能飞，她现在算是真的了解这是什么感觉了。
　　两个字。
　　懵逼。
　　余笙见罗树他们要走，有些急了，想站起身，反被季木清一把拉住手腕，坐在凳子上。
　　“季副总？”
　　季木清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半响后才说道：“怎么了？”
　　余笙扯了扯嘴角：“您还记得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季木清眼底茫然，摇头：“我喝多了，刚刚说了什么？”
　　余笙：……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仿佛印证季木清说的话, 上车她就醉倒了, 直接睡在后车位上, 余笙低头看枕在自己大腿上睡得香甜的季木清，有些头疼。
　　明天该怎么和董事长解释今天合同没谈成功的事情？
　　说季副总喝多了？
　　这招上次就用了，再用会被骂死的。
　　况且上次董事长就特别声明，她要看着季木清, 千万不能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可现在……
　　余笙有些烦躁的按着头, 打开车窗，一阵暖风吹进来，带着阵阵花香。
　　她叹口气，低头看熟睡的季木清, 昏暗的路灯下，她轮廓不算清晰，但偶尔一瞥，还是能瞧出精致的五官。
　　那双总是扎人的明眸此刻合上, 少了几分迫人的气势。
　　鼻尖秀挺，呼吸均匀。
　　再往下。
　　是刚刚气死人的红唇。
　　季木清似乎是觉得姿势不舒服，慵懒的动了动身体, 头对着余笙的小腹, 双手环过她的腰身, 往前拱了拱，鼻尖嗅了嗅, 唇角微扬。
　　余笙看着她的举动抿唇, 看她明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但看着她现在喝多的样子, 她也舍不得再说什么，只是拿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她身上，帮她捋顺长发，坐在副驾驶上的邓迁从后车镜看向两人，眼露茫然。
　　什么时候季木清的酒量这么差了，半瓶酒就倒了？
　　那也就算了，她居然还睡在余笙的腿上？？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能理解。
　　但是余笙居然没推开，还帮她盖被子？？？
　　现在到底是什么个状况？
　　邓迁靠在车窗边散发思维，将所有可能性都假设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季副总应该是改变策略了。
　　但是怎么没通知他？
　　那现在余笙，到底是季秋文的人？还是被拉拢了过来？
　　邓迁盯着后车镜看，觉得头疼无比。
　　黑色轿车平稳的在马路上行驶，邓迁因为喝了酒，所以叫的代驾，代驾不认识余笙的住所，邓迁坐在旁边指挥：“前面左转。”
　　“尽头右转。”
　　余笙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医院，她启唇道：“我就在这下吧。”
　　邓迁转头看着她，下唇动了动，最后点头：“好。”
　　余笙临近下车的时候悄声喊着：“季副总？”
　　季木清没醒，余笙也不敢强行叫醒，只得从身后拿了靠枕放在季木清的头下，又将被子盖好，才抬头对邓迁道：“谢谢邓助理。”
　　邓迁摇头：“不客气。”
　　余笙笑笑，下了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原本熟睡的季木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邓迁碍于有代驾在，所以没找季木清说话，好不容易送季木清回了季家后他才跟在后面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转头看着他，俏颜红润，眼里有明显的醉态，邓迁跟在她身边这么久，知道这是她惯常装醉的姿态，所以继续说道：“余秘书现在是我们的人吗？”
　　“不是。”季木清语气淡淡：“但我正在努力，把不是，变成是。”
　　邓迁诧异：“会不会太冒险了？”
　　季木清点头：“会。”
　　的确冒险，如果余笙不是季秋文安排的人还好，如果是他安排的，那就相当于抹杀了之前她所有努力成果。
　　所以她不敢轻易冒险。
　　只能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邓迁知道季木清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在轻易改变，他点头：“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季木清偏头看他，摇头：“什么都不要做。”
　　“好。”邓迁应下后转身准备走，冷不丁听到季木清叫自己：“邓迁。”
　　他转头，看到季木清正看着自己，神色清明。
　　“谢谢你。”
　　邓迁倏地笑了：“季副总，您相信她，我也相信您。”
　　季木清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相信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是她想搏一搏。
　　邓迁瞥见季木清眼神里的犹豫，又说道：“如果您这次失败，我愿意陪您，东山再起。”
　　季木清听到这话心头的焦虑消散不少，她眼里浮上水光。
　　半响后，她郑重点头：“好。”
　　邓迁上车后，季木清整理了情绪，进季家大门的时候，她又重新恢复醉醺醺的姿态，季秋文和季木阳正在吃晚饭，听到门口有动静，季木阳皱眉道：“阴魂不散，什么时候能把她赶出季家。”
　　季秋文吃着饭菜没答话，只是在季木清进门后喊道：“木清。”
　　季木清晃着身体走过去，步伐不稳，带着浓郁的酒气，季秋文脸板起，不怒自威：“怎么又喝酒了？”
　　“是二叔啊。”季木清笑的开怀：“二叔我和你说，我今天和罗总吃饭了，但是他太不给我们新淮面子了，他居然还想要追加投资，我准备冷他两天……”
　　季秋文和季木阳互相看眼，见季木清已经醉到说话都不利索了，季秋文喊道：“吴妈。”
　　“送小姐去房间。”
　　吴妈点头：“哎，好。”
　　说着她就招来两个保姆，架起季木清往楼上走，季木阳看着她上去后问道：“爸，罗总？是万叶的罗总？”
　　季秋文：“你明儿找个人去打听下，看她晚上是不是和罗树吃饭。”
　　季木阳点头：“好。”
　　“不过爸，你怎么又给她项目了？”
　　季秋文抿了口汤：“小投资，给她玩玩，让她去折腾。”
　　“uz广告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季木阳回他：“放心吧爸，裴依依已经和陈潇潇的助理见过面了，没什么大问题，后天就会签约，我准备在签约那天开个新闻发布会。”
　　季秋文：“好，明天开会，我会让公关部全力配合你。”
　　“谢谢爸。”
　　两人边吃边谈，饭厅里充斥淡淡的交流声，季木清躺在床上，没卸妆，没换衣服，捏着手机，窗帘合的严实，房间很暗，她在黑暗里摸索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里，也没开灯就简单的冲了澡，几分钟后重新回到床上。
　　闭目休息。
　　一夜无梦。
　　余笙担惊受怕了一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她扑了好些粉还能看到淡淡的痕迹，裴依依走在她身边笑道：“怎么了？没睡好？”
　　“嗯，没睡好。”余笙揉了揉头，神色疲倦。
　　裴依依是知道她昨晚上跟季木清去谈项目的事情，当下了然：“项目又飞了？”
　　余笙刚想点头，顿了下摇头：“还在谈。”
　　裴依依靠在他身边，揉着她肩膀：“你啊，别想太多，就是真的项目没了，也别着急，季副总那人大家都知道，不会怪你的。”
　　余笙仰头对她笑笑，嗯了声。
　　两人没聊多久，季木清来上班了，办公室有瞬间沉默，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知道昨晚上季木清出去谈生意了。
　　也都知道她谈完生意第二天办公室会面临什么，所以谁都没敢再这个节骨眼上冲上去，生怕被炮轰。
　　就在季木清往自己办公室走去，众人快要吐出一口气时，听到有人喊道：“季副总。”
　　众人的心一下又悬起，就连余笙都看向发出声音的男人。
　　挺高，偏瘦，朗目疏眉，一貌堂堂，俊秀的脸上带着金丝框眼镜，更显得气质儒雅，赵怀仁走进季木清身边，伸手：“季副总，好久不见。”
　　季木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转头看邓迁：“这位是？”
　　邓迁轻咳：“这位是刚上任的新副总，赵怀仁副总。”
　　“啊，原来是赵副总，有事？”
　　赵怀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事，昨天你走得早，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季木清敛起笑容：“打招呼就免了，没事请赵副总以后不要随意叫我，我很忙。”
　　赵怀仁：……
　　余笙在他们身后，听到季木清的话，不知怎么地，明明是很无理的回话，但她愣是想笑，最后硬憋住。
　　季木清说完话就率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赵怀仁站在门口，刚刚温润的笑容慢慢收起，眼底藏着寒光。
　　“何秘书。”
　　“麻烦跟我进来。”
　　何秘书站起身：“好的。”
　　等到何秘书跟着赵怀仁进了另一个副总办公室，秘书室的众人才七嘴八舌起来。
　　“刚刚季副总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她不是一向如此吗？”
　　“赵副总估计都要被气死了。”
　　“你们懂什么，这叫下马威。”
　　余笙听着她们的讨论神色如常的开始处理工作，将要给季木清签名的文件收拾好，旁边裴依依看着忙碌的余笙，滑动转椅到她身边，小声道：“余笙。”
　　“嗯？”余笙偏头，看向裴依依：“怎么了？”
　　裴依依咬咬唇，说道：“现在新副总来了，你想不想调到新副总这边来？”
　　余笙似乎没听懂裴依依的意思：“什么？”
　　裴依依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们秘书长要调到董事长办公室去，何秘书会升秘书长，新副总还差个秘书。”
　　原本副总是季木阳的时候，何秘书是跟着他的。
　　现在新来的副总，理所应当，也是何秘书跟着，但是如果何秘书要升秘书长，那新副总身边就有个空缺，余笙明白这个意思了，她想都不想摇头道：“不用了。”
　　裴依依拢起秀眉：“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离开季副总吗？”
　　余笙听到她的问话顿了几秒，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想啊。
　　她不想离开季木清。
　　余笙抿唇，被这个念头惊到，一时忘了回话。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果然如同裴依依所说, 上午的时候何秘书的调令就下来了, 她被升为新的秘书长，司艳笑的一脸傻样，手都拍红了, 何秘书站在之前的秘书长旁边。
　　“恭喜。”
　　何秘书和她握了手：“谢谢。”
　　两人都已经同事很多年了, 根本不需要这些客套，说完话就彼此撞了下胳膊，笑起来，办公室也添了喜色。
　　何秘书当了秘书长之后，就开始着手给新副总找秘书了, 这事不是立马就能办成的，不仅要二次面试，还要审核, 余笙看着这么多道工序拧眉，小声道：“怎么我之前来, 不需要呢？”
　　司艳拍着她肩膀，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妹妹啊, 你知道在你来之前，季副总换了几个秘书吗？”
　　余笙想了会：“七八个？”
　　罗秘书点头：“没错。”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不需要了吗？”
　　余笙眨了下眼睛，面露了然。
　　照着季木清的脾气，来一个喷走一个，来一双骂走一双, 所以别说是几道工序, 就是面试, 估计都没人敢来。
　　所以她才会被当活菩萨。
　　罗秘书说完话想了会道：“不过你们别说，我觉得自打余秘书来了之后，季副总是不是很少发脾气了？”
　　“不仅少，连骂人都少了！”
　　司艳靠在余笙的办公桌上：“妹妹啊，你是有什么诀窍吗？”
　　霎时所有人目光都盯着余笙，就连裴依依都看向她，余笙被看的面色微红，想了好一会才摇头道：“没有吧。”
　　罗秘书显然不相信，她从桌子上探过身体：“那你说说，平常季副总都怎么和你相处啊？”
　　余笙深想几秒，抿唇：“就正常相处啊。”
　　“我不信！她那性格是正常人能处得来的？”
　　“我也不信，余秘书，你还是头一个说她正常的人。”
　　余笙：……
　　不信也没辙，她和季木清相处，确实就是正常的相处啊。
　　而且谁说季木清不骂人了。
　　她冷暴力起来，比骂人难受多了。
　　余笙面部表情纠结，裴依依见状笑道：“好了，别想了，她们就是闲着没话聊，你别放在心上。”
　　“不过季副总真的变了些，余笙，你跟在她身边，有没有发现她见过什么人啊？”
　　余笙听到裴依依这么问，不动声色的笑道：“怎么了？”
　　裴依依凑到她身边，更小声道：“我怀疑她谈恋爱了。”
　　余笙：……
　　嬉闹过后，众人开始上班，何秘书那边统计了好几个报名的人，最后确认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要报名了？”
　　整个办公室，除了裴依依和余笙还有司艳，其他人都报了名，所以何秘书又私下问了三人意见。
　　裴依依手上有单独的项目，摇头拒绝了，司艳是不想动不动就加班喝酒陪吃饭，虽然会给额外的奖金，但是她不想要，所以也拒绝了。
　　至于余笙。
　　她还没开口，何秘书就说道：“余秘书还是跟着季副总吧。”
　　余笙点头：“好。”
　　心头莫名有些愉悦。
　　余笙低下头的时候唇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
　　何秘书安排好二次面试的顺序之后发到群里，余笙趁着空闲的时候看了两眼，随后关掉了群聊，打开和季木清的聊天页面。
　　——季副总，你午饭还是那家外卖吗？
　　季木清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回应，余笙看眼电脑下方的时间，刚想问，就看到季木清的回复：不用了，我中午有饭局。
　　有饭局？
　　余笙拢眉：需要我陪您去吗？
　　季木清：不用。
　　简短的两个字宣告拒绝，余笙回了个好就关掉了聊天框。
　　转头看群里，正在聊得热火朝天，临近吃饭时间，大家都闲下来了，再加上今天何秘书升了秘书长，众人兴致都很高。
　　——中午出去吃饭吧？
　　——要不还是晚上？晚上可以多玩一会？
　　——可是我晚上要接孩子放学。
　　——我晚上也要回老家。
　　——就中午吧，反正就是庆祝，让何秘书请客！
　　——什么何秘书，叫秘书长！秘书长请客！
　　何秘书看眼群里的疯狂艾特，笑了笑回复：好，十一点半，大门口集合，我们去吃日料。
　　余笙看着她们聊天，冷不丁被艾特了一下。
　　何秘书：余笙？你去吗？
　　因为平时她在公司，都是负责季木清的午饭，有时候午休都要待在副总办公室，所以何秘书才会这么问，余笙想到刚刚季木清的话，回何秘书：我去。
　　司艳：那我定包厢了？
　　何秘书：定吧。
　　司艳：你们想去哪家？
　　何秘书：就去我们上次那家吧，味道不错。
　　罗秘书：噢~原来秘书长和司秘书还单独出去啊？说说看，除了吃饭还干什么？
　　赵秘书：罗秘书你不想干了？居然还打趣秘书长？？不过我也好奇？你们俩还做了什么？
　　钱秘书：一个个这么八卦，别忘了月绩考核是秘书长做的哦。
　　群里顿时鸦雀无声，最后还是何秘书发话：好了，我和司秘书上次是陪季少谈生意，你们想的可真多。
　　——啧！
　　——啧啧！
　　——啧啧啧！
　　——啧啧啧啧！
　　余笙看着被刷屏的群有些无奈摇头，这些人怎么能对八卦这么上心呢？
　　不过她真的也好奇。
　　她们俩在一起还做了什么？
　　和普通恋爱的人一样？一起上班一起吃一起下班？
　　下班之后呢？
　　一起——一起睡觉吗？
　　余笙面色微红，摇摇头，她觉得在秘书室时间长了，自己都开始八卦了。
　　快到午饭的时候，季木清的办公室门打开了，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来，邓迁从另一个办公室出来，跟在她身后，余笙抬头看着季木清，见到她目不斜视的径直往前走，侧颜绷紧，弧度精致。
　　直到季木清和邓迁离开，秘书室才重新恢复嘈杂的气氛。
　　“余笙，把昨天的那个报表给我。”
　　“余笙？”
　　余笙一愣，抬头看罗秘书：“什么？”
　　“昨天的报表。”
　　余笙低头抽出一份文件：“都核对过了，金额没问题。”
　　罗秘书笑道：“谢了。”
　　她说着站起身，抱起报表往楼下跑，余笙抿抿唇，低下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司艳安排车辆，她们这么多人，一辆车地铁定坐不下的，所以分两辆车，何秘书开一辆，裴依依开一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司艳想先去店里点餐，但是众人还要补妆，罗秘书说道：“不如司秘书，你和何秘书先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她们几个人做裴依依的车，完全可以。
　　司艳蹙眉：“你们坐的下吗？”
　　罗秘书还没说话，余笙站起身道：“不如我和你们先去？”
　　“她们就坐得下了。”
　　何秘书看着她，点点头：“也好。”
　　“那余秘书，你先跟我们走吧。”
　　余笙笑着拎包：“好。”
　　她说完和罗秘书打了招呼，跟在何秘书和司艳的身后，到地下停车场。
　　何秘书的车就停在季木清让她开的车旁边，有阵子没开了，挡风玻璃上有层淡淡的灰，司艳上车后往旁边看眼说道：“这谁的车啊，这么好的车放在这里生锈？脑子有问题吧？”
　　余笙被口水呛到，轻咳两声。
　　何秘书侧过头看眼司艳：“就你话多。”
　　司艳努努嘴，转头看着余笙笑道：“妹妹啊，我平时其实不骂人的。”
　　余笙被她逗笑，点头：“嗯。”
　　司艳看到她笑也忍不住弯起眉眼：“真乖。”
　　“难怪季副总舍不得骂你，搁我也舍不得啊！”她说着就准备伸手过来拧余笙的脸颊，还没伸到余笙的面前就被何秘书给握住，拉了回去，司艳转头看着何秘书道：“怎么了？要我也拧下你的吗？”
　　她说着就对何秘书上脸了，在余笙诧异的目光下，何秘书惯来严肃的脸被司艳挤成一团，何秘书没好气的拿下司艳的手，声音带着宠溺道：“别闹了，我在开车呢。”
　　司艳笑了笑：“知道了。”
　　余笙看着两人的相处，突然觉得这样谈恋爱也挺好的。
　　很轻松，很惬意。
　　很甜。
　　余笙抿唇笑，司艳从后车镜看到，转头道：“笑什么？”
　　“没有。”余笙对上她的双眼，一脸诚挚道：“我觉得你和何秘书，很般配，很幸福。”
　　司艳笑道：“羡慕吗？羡慕你也找个女朋友。”
　　余笙：……
　　到日料店刚好用了半小时，余笙下车后跟着司艳绕了两个弯才找到这家店，店是在巷子里，可能因为不是在路口，所以店里人不多，司艳进去后就有服务员迎上来，问道：“小姐，请问几位？”
　　“八位，我十点钟定的包厢。”
　　服务员低头查了名单：“是姓何吗？”
　　“对。”
　　“请跟我来。”
　　“好的。”
　　余笙跟在司艳和何秘书的身后，进了边上一个包厢，包厢挺大，桌子加长了，中间有个门是开着的，应该是将两个包厢合成了一个包厢，余笙进去后，司艳和何秘书正在点菜，她低头道：“我去趟卫生间。”
　　何秘书往外指了个方向：“一直走。”
　　余笙点头：“好。”
　　出了包厢之后她顺着何秘书说的方向一直走，果然看到卫生间的标识，余笙上完厕所后站在镜子前补妆，刚拿了粉扑出来就听到身后有冲水马桶的声音，她从镜子里看过去，从隔门里出来一个女人，带着帽子和墨镜，长发散在身后，她站在余笙的身边，洗了手就转身离开了。
　　余笙对着镜子里照了照，见没什么问题，也跟着出门了。
　　在她前面的女人就是刚刚在卫生间的，她走到拐角的一个包厢时顿住步伐，扯了扯衣摆，又拨了拨长发，见一切稳妥后才拉开包厢的门。
　　余笙从她身边经过，偏头看眼，包厢的门开了一个缝隙。
　　里面正坐着她很熟悉的人。
　　季木清。

      ☆、第48章 深水加更

      余笙还是想不通季木清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而且刚刚的那个女人是谁？
      客户吗？
      她怎么不知道季木清最近有什么项目？
      虽然季木清的项目不会完全告诉她， 但是她所有安排都是经过自己的，今天明显是私人饭局。
      那不然就是朋友？
      可什么朋友吃个饭还要这么神神秘秘的？那穿着打扮， 生怕被人认出来。
      再不然就是裴依依说的那样？
      谈对象？
      那更不可能，季木清怎么会喜欢女人呢？
      余笙觉得一定是这两天看多了司艳和何秘书在一起的场面， 脑子开始不正常了， 居然怀疑季木清有女朋友。
      这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大概是熟人吧。
      余笙从拐角走到包厢门口，已经设想了N种可能性，每次都被否决， 各种念头滋生， 开始盘旋在她脑子里。
      到包厢的时候，裴依依她们已经到了， 正坐在里面。
      余笙站在门口， 旁边的服务员拉开了包厢门，对余笙道：“小姐，请！”
      “好。”
      余笙点头， 最后瞥眼季木清的包厢位置， 进了自己的包厢。
      裴依依她们正在点喝的。
      “不能喝酒， 随便点果汁吧。”
      “凉饮吧。”
      “余笙呢？”
      余笙听到自己名字抬头，眼里有些茫然：“什么？”
      裴依依靠在她身边：“喝什么？”
      余笙笑了笑：“我随便。”
      裴依依又添了一杯凉饮：“就这样吧。”
      等到服务员下去之后， 大家开始聊天，不外乎是工作，职位还有家里的琐事。
      余笙不太爱说自己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是沉默着听她们在说。
      眼下， 办公室最激烈的争夺之一，就是赵怀仁副总的秘书职位了，因为当副总的秘书，每个月会多领一笔奖金，所以大家都有意。
      不过比之前余笙待的策划部好一点的是，她们虽然都想要争取，但不会私下使袢子，也不会用什么肮脏的手段，甚至在饭桌上，大家还会拿这件事打趣。
      “要我说，我最需要钱！所以你们别和我争了！让我一次！”
      “我也缺钱啊，我月月光！大姐你让我吧。”
      “那我比你们好点。”
      “我不缺钱，我就缺人。”
      众人听到这话都诧异的看着罗秘书，随后包厢里响起笑声，罗秘书努嘴：“怎么了？诚实点好吗？难道你们觉得赵副总不帅？你们看到他就没有一点点想法吗？”
      “你们结了婚的妇女就别说话，让单身的说。”
      司艳忙抢答：“我说我说，我不喜欢，我喜欢小姐姐。”
      “哈哈哈哈……”
      包厢里顿时热闹开，罗秘书推了下司艳：“你走吧你，谁要你说了，依依你说，你难道不喜欢赵副总这样的？”
      裴依依不假思索的摇头：“不喜欢。”
      罗秘书憋着股气：“余秘书！你说。”
      余笙被点到名字，抬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裴依依也盯着她看，表情有些紧张，余笙回想上午见到赵怀仁，初见是确实觉得挺帅，但现在回想，她又觉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余笙摇摇头：“我也不喜欢。”
      罗秘书秀眉皱起：“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余笙被问愣住了。
      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止一个人问她这个问题，甚至在马路上被搭讪，还被问过相似的问题，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余笙回想答案，回想了好久才慢吞吞的回罗秘书：“不知道。”
      罗秘书咂舌：“怎么不知道呢？余笙，你有喜欢的男星吗？”
      余笙摇头：“没有。”
      “女星呢？”
      “也没有。”
      “你有谈过恋爱吗？”
      余笙继续摇头：“没有。”
      “有幻想过以后对象的样子吗？”
      众人似乎对这样的问话十分感兴趣，眼神在罗秘书和余笙身上来回打转，余笙勉强笑了笑：“也没有。”
      罗秘书掏出手机：“来，看这张照片，感觉怎么样？”
      余笙盯着她手机里的照片看，是个体格挺魁梧的男人，膀大腰圆，看起来一身蛮劲，她抿唇：“没感觉。”
      罗秘书手指一点：“这张呢？”
      余笙看到一张油头粉面的帅小哥，笑起来脸颊还有酒窝，她摇摇头。
      罗秘书一拍桌子：“我知道了，余笙，你完了。”
      余笙看向她慎重的样子，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为什么？”
      罗秘书叹口气道：“因为你性冷淡。”
      余笙：……
      司艳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去，她拍着罗秘书的肩膀说道：“你丫别乱说好吗？余笙才多大啊，没遇到喜欢的人，太正常了。”
      “这怎么能正常呢！她连最基本的欲望都没有！”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你看很多男人喜欢女人的大长腿，或者喜欢女人的胸，有时候在大路上看到，还会回头多看几眼。”
      “这代表什么？这就是他们有最基本的欲望！”
      “而余笙，对男人，明显没有。”
      余笙听了罗秘书的话蹙起秀眉，她没有最基本的欲望吗？
      好像，还真的没有。
      她没有对哪个男人有过异样的感情。
      所以她是性冷淡吗？
      余笙陷入深思，裴依依却很高兴，她靠在余笙身边，笑道：“好了别想了，罗秘书就是在瞎忽悠。”
      她搂着余笙，看到余笙蹙眉的样子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疼着，对男人没有最基本的欲望不好吗？
      她也没有啊。
      但是她对余笙有欲望啊。
      如果有天，余笙对自己也有……
      裴依依想到这里心里燥起一团火，烧的她胸口热热的。
      众人还在围绕男人女人两性之间讨论，余笙被裴依依安慰着，她偏头笑笑，没一会包厢门打开，服务员开始上菜。
      开吃之后，大家的话题又转到其他上面了，余笙依旧是惯常的低头吃饭，不参与讨论，她正在消化罗秘书刚刚的那番话，尽量让自己接受自己是个性冷淡的人。
      裴依依频频给余笙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余笙抬头对她笑的温柔：“你也多吃点。”
      裴依依看到她的笑容，不吃都饱了，心头溢出的甜浆快要把她灌满了，她面色微红道：“我去趟卫生间。”
      余笙听到她这句话，原本正准备吃菜的手一抖，忙道：“依依。”
      裴依依站起身低头：“嗯？”
      “我陪你去吧，你不知道在哪。”
      裴依依不疑有他，笑道：“好啊。”
      余笙站起身，跟在裴依依的身后出了包厢。
      走到季木清之前的包厢时，看到门合的严实她松口气，余笙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跟着出来，也许是因为之前看到那个女人遮挡的严实，怕被人认出来，所以她猜季木清一定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在这里吃饭，她才会跟着裴依依出来，就是怕有什么突发状况。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们一直走到卫生间门口，拐角的包厢都没有动静，余笙松口气，进了卫生间。
      趁着裴依依上厕所的空档，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之前被杨逍追求的时候，她几次三番觉得杨逍烦，原来不是杨逍的问题，是她自己有问题？
      裴依依从隔门里出来就看到余笙拢紧秀眉的样子，她笑着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还在想罗秘书刚刚的话？”
      余笙勉强笑笑，耸肩：“之前被杨逍追，我老是觉得他很烦，现在想想，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裴依依当即说道：“余笙，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人，对男人没感觉就没感觉呗，万一你对女人有感觉呢？”
      余笙被她的话惊到，往后退一步，脸上愕然：“你又在胡说什么？”
      裴依依神色正经：“我不觉得我在胡说，你看司秘书和何秘书，不是很好吗？这样吧，我委屈点，当你实验对象，我们来做个实验。”
      余笙张张口：“什么？”
      裴依依拉着余笙的手，将她抵靠在白色瓷砖上，余笙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忙推开她：“够了你，快去洗手，我在门口等你。”
      她说着摇头走出卫生间，抬头就看到拐角处的包厢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后裴依依洗干净手，正准备出来被余笙往里退两步。
      裴依依蹙眉：“怎么了？”
      余笙盯着她看了一小会道：“你刚刚说怎么做实验？”
      裴依依看着余笙清澈的明眸，咽口水，心跳砰砰砰震的她耳膜疼，被余笙触摸到的腰部皮肤正在燃烧一般，灼灼的，让她觉得口干舌燥。
      “我……”
      余笙靠近她一步，心里盘算时间，从拐角到门口大概需要两分钟，这个店铺是点餐后就直接付钱的，不存在在门口付钱的情况，所以她只要拖着裴依依三分钟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余笙松口气，对裴依依道：“依依，你说怎么做实验？是这样吗？”
      她说着学起裴依依的姿势，将她推到墙边，裴依依看向她俏丽的五官，和微启的红唇，她咽口水低下头推开余笙：“算了不做了。”
      余笙：“怎么了？”
      裴依依走到洗手池前，冷冰冰的水冲在手上，让她心里的燥热褪去不少，听到余笙的问话，她转头道：“怕你爱上我。”
      余笙被逗笑，立刻摇头道：“放心吧，不会的。”
      裴依依：……
      拒绝的还真他喵干脆。
      作者有话要说：  余笙：完了，我性冷淡。
      季木清：没事，我专治性冷淡。
      余笙：……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午饭过后大家还是按照之前的路线回去, 余笙跟着何秘书和司艳，除了她之外还有罗秘书, 她似乎不相信余笙真的性冷淡这个事实, 一个劲的给她看各种男人照片。
　　从膀大腰圆，满身腱子肉, 到后面的当红小生，白皮嫩脸，应有尽有，最后越来越限制级, 要不是司艳拦着，估计得出现无, 码高清图。
　　余笙看着她表情有些懵, 完全看不出来罗秘书的手机里还藏着这么多的宝贝。
　　司艳也没想到, 趁着何秘书不注意, 期期艾艾的问道：“罗秘书，你这有哼哼的吗？”
　　罗秘书没接收到她的暗号，问道：“什么？欧美的？日韩的？国产？人兽？”
　　余笙又一次被口水呛到了。
　　车里响起她的咳嗽声，她被说的面红耳赤, 打开了一点车窗，感觉暖风吹进来，脸上凉快不少。
　　司艳似乎没想到罗秘书会如此笨, 狠狠瞪她一眼, 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位置, 罗秘书面露了然：“懂了。”
　　她说完暧昧的眨了下眼睛：“我还真有一部。”
　　“不过是朋友分享给我的, 我都没看过，你要的话我传给你，据说是部超刺激的运动片。”
　　司艳比了个ok的手势，等着罗秘书传给自己，满脸都是喜色，宛如得到宝贝一样高兴，余笙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看这个会如此兴奋，她抿唇笑笑，瞥向一直没说话的何秘书。
　　见到她耳垂已经染了红意。
　　“余笙，你要不要？”
　　“什么类型都有哦。”
　　余笙被逗笑，忙摇头道：“不用了。”
　　上学的时候她在宿舍里被室友强制分享，拉着一起看过，没什么好看的。
　　罗秘书摇头：“余笙啊，你这样会少很多人生乐趣的。”
　　余笙：……
　　司艳将文件保存好之后煽惑道：“是啊余笙，你不是说对男人没兴趣吗？罗秘书，把刚刚传我的传给她，没准能发现新大陆呢。”
　　“o了。”
　　罗秘书说着就低头拨弄手机，余笙忙用手挡在她屏幕上：“不用了，真的。”
　　“我不是很喜欢看。”
　　一直没说话的何秘书轻咳声：“你们闹够了没有，人余笙才多大啊，比你们小好几岁呢，你们这样也不害臊。”
　　余笙还没回话，就听到罗秘书的手机叮的一声，好了。
　　罗秘书笑着看向余笙，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余笙没辙，只得收回自己的手，在罗秘书和司艳狼狈为奸的眼神下，余笙无奈拿起手机——没接收到任何文件。
　　“怎么可能呢？”
　　“我明明传给你了啊。”
　　“你看，这不是你的号吗？”
　　余笙瞥眼头像，是她号的头像，但是她手机没收到消息，她不解道：“可能手机问题吧，我之前手机总是自动关机，估计要坏了。”
　　“我和你说，你这个手机太老了，可能接收消息很——握！草！”
　　罗秘书的声音瞬间拔高，整个人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余笙不解看着她，听到她用爆哭的声音说道：“余笙你为什么会和季副总一个头像？”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余笙蹙眉：“没有啊。”
　　中午她问季木清饭局的时候看她头像还是原来的啊？
　　“完了完了，我要被开除了。”
　　“我居然给季副总发那种文件。”
　　司艳也一愣，迅速说道：“快撤回！”
　　罗秘书脸上满是悲伤：“接收了。”
　　司艳：……
　　余笙：……
　　何秘书：……
　　三人一脸同情的看着罗秘书，余笙拍拍她背部：“要不然，就说发错了？”
　　罗秘书摇头：“没用的，为什么偏偏是部运动片啊！还是两女的！啊！季副总一定以为我在性骚扰她！”
　　司艳：……
　　余笙：……
　　何秘书：……
　　罗秘书直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还在懊恼，压根不敢看手机，一有动静就将手机扔给余笙：“是是是是季副总吗？”
　　余笙摇头：“广告。”
　　罗秘书松口气：“我还是请假吧。”
　　司艳扯了扯嘴角：“明天呢？”
　　罗秘书抱着余笙大哭：“我想辞职了！”
　　余笙拍拍她的后背，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才发错消息，她说道：“没事，这样吧，我去和季副总说，就说是我让你发的。”
　　罗秘书拍打她肩膀，一脸想死的表情：“可没正当理由啊。”
　　余笙想了几秒，白皙的脸上微红：“就说做，做研究。”
　　“公司不是有个没谈妥的香薰项目吗？”
　　司艳一点就通，对余笙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罗秘书，那项目不是你跟的吗？”
　　罗秘书想了几秒点头：“我想起来了！”
　　“余笙你实在是我的大宝贝！”
　　“太稀罕你了！”
　　余笙被她抱的抿唇笑，何秘书坐在前面说道：“要我说你们啊，多向余笙学习，别看人年纪轻，没多少工作经验，但她心细啊，我听依依说了，上次掉包的成品，还是余笙最先发现的。”
　　司艳诧异：“什么？原来是余笙先发现的？”
　　余笙笑了笑，没答话。
　　罗秘书也点头道：“对啊，心细反应也快，刚刚我都没想到项目上面，余笙好样的。”
　　她说着竖起大拇指，余笙按下她的手：“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何秘书叹口气：“余笙，要不是因为现在只有你能‘镇得住’季副总，我还真想把你调到赵副总那边，你跟着赵副总，前途肯定无量。”
　　余笙听到这心里咯噔下，摇头：“谢谢何秘书，不过我觉得跟着季副总也能学到很多。”
　　司艳拍她手臂：“余笙你是不是傻，跟着季副总能学到什么，你知不知道公司所有的大项目都会由赵副总负责，他接替的是季少的位置，季副总她迟早……”
　　“好了好了。”
　　何秘书打断司艳的话：“话多。”
　　司艳抿抿唇，耸肩：“走吧，我们上楼。”
　　余笙点点头，笑着下车，罗秘书在车上磨蹭，三人站在车旁等她，何秘书问道：“怎么了？”
　　罗秘书叹口气：“腿软。”
　　司艳：……
　　余笙：……
　　何秘书：……
　　罗秘书最后被架到办公室里，余笙托着她手臂，司艳扶着她身体，到办公室，裴依依她们还以为余笙出了意外，忙凑上前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笙刚想说话，罗秘书扯了下她手臂，她会意，问道：“季副总在办公室吗？”
　　“在吧，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好像看到季副总了。”
　　“在的，她没出去吧？”
　　余笙点头：“好，我去一趟办公室。”
　　罗秘书胆战心惊的抓住她的手：“余笙，如果季副总要人负责，你就把我推出去。”
　　“没事，我已经做好辞职的准备了。”
　　余笙看着她一脸要赴刑场的样子轻笑出声，下意识说道：“不会的，季副总不是不讲理的人。”
　　众人已经不想与她辩论季木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个话题了。
　　余笙也没纠结，直接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浅淡的声音响起，余笙站在门口握了握手，推开门进去。
　　霎时所有人都趴在门边上，就连何秘书也被司艳扯着蹲在门口偷听。
　　邓迁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又折回去，不解的站在众人身后：“在听什么？”
　　“嘘，别说话，里面——邓助理好！”
　　门口的人犹如鸟散状，四下分开，众人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邓迁从玻璃看向里面，见到余笙正站在季木清办公桌面前，她有些紧张，身体绷得很紧，从他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她握紧的双手。
　　“把那个关上。”季木清手指竖起，指着一旁的百叶窗，余笙点头，迅速走到玻璃面前，刷的一下关上百叶窗。
　　余笙重新折回办公桌前，想到刚刚在日料店里看到的季木清，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算了，还是不问了，季木清午饭没带她去，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吗？
　　可心里又有些好奇季木清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余笙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一张脸拧在一起，纠结成一团，季木清抬头就看到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抿唇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罗秘书发错人了？”
　　“啊？”余笙一愣，迅速反应过来，点头：“是的，其实是罗秘书发给我的。”
　　“做研究用的资料。”
　　“之前有个香薰的项目，她有不明白的，想让我帮她看看。”
　　“您，有打开吗？”
　　季木清转动钢笔，身体靠在椅子上，盯着电脑里的文件抿唇道：“还没有。”
　　余笙松口气，说道：“那您可以删了，我已经让她重新发给我了。”
　　季木清鼠标点在文件上，看到余笙这么紧张，突然就想逗逗她：“过来。”
　　余笙怔住：“嗯？”
　　季木清招手：“不是说有不明白的地方吗？我也帮你们看看。”
　　余笙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三两步就走到季木清的面前，抢在她鼠标点开文件之前说道：“不用了。”
　　季木清侧目看着她，余笙也意识到自己举动有些过激了，她手心冒汗，心跳加速道：“其实——其实——”
　　其实半天也说不出来，季木清鼠标点在文件上，双击。
　　是一个视频。
　　她在余笙没来得及拒绝之前。
　　点开了。
　　余笙脑子里响起罗秘书的咆哮。
　　操！


　　☆、第50章 第五十章

　　半个小时后, 余笙站在季木清的办公桌前面，低头：“季副总……”
　　季木清抿唇, 抬眸, 神色淡然：“你之前说是什么项目来着？”
　　“香薰？”
　　“用汗水做的香薰吗？”
　　余笙轻咳两声，面露尴尬, 她也没想到整整三十分钟，她陪了季木清看完一场双人马拉松比赛，回想罗秘书说的，两女的, 运动片，超刺激, 她就想按太阳穴。
　　季木清有没有觉得刺激她不知道, 但是她是真的觉得太刺激了, 整整半个小时, 每次到画面一转的时候，她总担心会有某限制级的东西蹦出来，她还做好随时关季木清电脑的准备，甚至想过用咖啡还是用水泼电脑, 哪个容易修一点。
　　她精神处于高度集中，身体也紧绷，现在结束了, 浑身酸疼。
　　幸好只是一场双人马拉松。
　　你跑我追到结局。
　　幸好, 幸好, 好个屁！
　　余笙干站在办公桌面前, 满脸哭笑不得。
　　季木清欣赏着她的变脸，比刚刚的电影还精彩。
　　应该是，从她进办公室之后，所有的表情，都比电影精彩，想要删除文件，还左右绕弯的样子，看电影紧张的样子，现在松了口气的样子。
　　很可爱。
　　季木清看到她这样突然想到有次放假，她去找余笙的房间找她，那时候天边擦黑，余笙没开灯，还拉着窗帘，房间里黑兮兮的，她推开门看到满屋子的黑暗，以为余笙不在房间里，直到余光瞥到床上有动静。
　　似乎有个人趴在被子里，被子上弓起弧度。
　　她快步走进去，喊了两声，掀开了被子。
　　余笙满脸通红的抬头，手上抓着小电筒，正照在画册上。
　　那时候的她手忙脚乱，表情慌乱，和现在如出一辙。
　　季木清心头暖暖的，眼里带着星点笑意，唇角扬起弧度，声音愉悦道：“出去上班吧。”
　　余笙歪着头看了眼季木清，似乎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高兴，但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难道刚刚的双人马拉松给了她什么灵感吗？
　　汗水味香薰？？
　　余笙身体一抖，加快步伐往外走。
　　季木清在余笙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喊道：“余笙。”
　　余笙身体僵住，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心头嘀咕，要开始骂人了吗？
　　她转头，听到季木清继续说道：“让罗秘书进来一下。”
　　余笙点头：“好的，季副总。”
　　她说完就吸口气踏出办公室，刚出去就被围住了：“没事吧？季副总没骂你吧？”
　　“我听罗秘书说了，早就说过她做事没脑子，现在闯祸了吧。”
　　“余笙，还好吗？”
　　罗秘书握着她的手问道：“余笙，季副总怎么说？”
　　余笙对上她眼睛：“季副总说，让你进去一下。”
　　罗秘书：“我还是去递交辞呈吧。”
　　众人：……
　　罗秘书被大家推进办公室，她理了理衣摆，顺了顺长发，走路和蜗牛爬似得终于到季木清的面前，看着低着头看文件，不苟言笑的季木清，罗秘书吓得脸发白。
　　“啪！”
　　季木清将钢笔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抬头看向罗秘书。
　　罗秘书被她看了三秒咽口水：“季副总，您找我？”
　　季木清神色淡淡然，语气清浅：“知道你给我发了什么视频吗？”
　　罗秘书后背出了些汗，黏在她衣服上，她僵硬的开口：“季副总，我知道错了。”
　　季木清将文件合上，往罗秘书身上砸去，罗秘书忙伸手接住，听到季木清说道：“把文件送去财务。”
　　罗秘书点头：“好的季副总。”
　　“顺便在财务把你这个月的奖金划掉。”
　　罗秘书又点头：“好的季副总。”
　　季木清摆手：“出去吧。”
　　罗秘书继续点头：“好的季副总。”
　　回答完才意识到季木清说了什么，她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一个月奖金算什么，没被辞退就是万幸了！
　　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合上，季木清盯着严丝合缝的门，蹙起秀眉。
　　罗秘书哭丧着脸走进去，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来，司艳距离她近，当即问道：“什么表情？难道季副总夸你了？”
　　“没有。”
　　“被骂了？”
　　“也没有。”
　　“就是一个月奖金没有了。”
　　众人拍胸脯：“还好，还好。”
　　余笙：……
　　一个月奖金没了。
　　是还好吗？
　　她怎么觉得她认识的季木清，和众人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而且刚刚那端视频，没什么问题啊？
　　为什么要扣一个月奖金？
　　余笙满脑子问号，她歪过头看眼季木清的办公室，只见那百叶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季木清正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她偷看被抓个正着，忙低下头继续上班，看向电脑，只是眼角的余光还飘向那边。
　　季木清离开窗户了。
　　季木清回到办公桌了。
　　季木清打开文件了。
　　季木清——你神经病啊余笙，你盯着季木清做什么？？
　　余笙拍打自己脑门两下，开始坐正姿势上班。
　　因为罗秘书的事故问题，下午办公室呈现低气压，四点多的时候，赵特助过来通知大家开个集体会议，欢迎赵怀仁副总上任。
　　昨天只是和大家见面，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所以今天拨空让大家熟悉熟悉。
　　另外，他还宣布一件事。
　　赵副总要亲自选秘书。
　　余笙听到通知后看了眼季木清的办公室，想了会还是敲门进去，季木清抬头：“什么事？”
　　“我刚刚接到赵特助的通知，等会有个集体会议，季副总，你如果没有什么安排，也可以……”
　　季木清打断她的话，摇头道：“不用了，我不参加了。”
　　余笙低头：“好的。”
　　说完话，她想到中午司艳在停车场说的话，咬着唇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抬眸，淡棕色的眸子被余晖照着，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她不说话的时候表情浅淡，谈不上温柔，也没有那么强的气势，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余笙在这样舒服的目光下，忘了说什么，还是季木清喊道：“余笙？”
　　“有事？”
　　余笙回神，俏颜添了热意，她斟酌几秒说道：“季副总，我觉得您没有必要和赵副总针锋相对，我听说……”
　　“听说什么？”
　　余笙抿抿唇，吸口气，抬头，目光对上季木清的明眸，声音坚定道：“我听说公司的很多项目都是赵副总负责的。”
　　季木清靠在椅背上，漂亮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你想说什么？”
　　“我想帮您。”
　　余笙表情郑重，双眸坚定，季木清对上她的眼神深想几秒，眨眼笑道：“出去吧。”
　　“季副总。”
　　“出去！”
　　季木清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余笙有片刻愕然，她握了握手，点头：“好的。”
　　余笙被轰出来了，她坐在凳子上，转头看向季木清的办公室，见到她已经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她背对自己，看不清楚表情，只能看到她窄肩细腰，略瘦的背影。
　　“走了余笙。”
　　裴依依抱着一摞子文件放在桌子上，对余笙道：“要开会了。”
　　余笙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马上就来。”
　　裴依依站在门口等她，两人一道离开了办公室，季木清回头的时候就看到空荡荡的办公室，她唇瓣抿直，双手背在身后，长发随意用皮绳束在脑后，有些长，正在她身后飘荡。
　　季副总，我听说公司很多项目都由赵副总负责。
　　季副总。
　　我想帮您。
　　余笙想帮她，季木清承认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底是高兴的，高兴到想和余笙分享自己的计划。
　　但是她不敢。
　　她不敢拿邓迁和傅利铭去冒险。
　　她如果输在余笙手上，她心甘情愿，但是邓迁和傅利铭不是，他们也等了这么多年，布置了这么多年，花了多少心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因为自己的感情用事，让他们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她承认，她不敢。
　　所以她退缩了。
　　季木清仰头自嘲的笑。
　　她到底没有邓迁想的那么伟大，不敢全心全意去相信余笙。
　　季木清因为这个认知心情复杂，胸口仿佛有虫蚁钻来钻去，难受的她面微白，额头出了不少细汗。
　　邓迁进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到季木清靠在落地窗前，手揪着胸口处衣服，神色难看，他愣了下迅速走过去喊道：“季副总？”
　　“季副总您没事吧？”
　　邓迁扶着季木清的身体，让她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季木清。
　　季木清抿了口茶，脸色缓和不少，邓迁小声道：“季副总您怎么了？”
　　“没事。”
　　“休息下就好。”
　　“什么事？”
　　邓迁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季副总，韩家已经联系陈小姐了。”
　　季木清点头：“告诉陈潇潇，让她配合韩家。”
　　邓迁：“明白了。”
　　季木清坐了会脸色恢复不少，邓迁继续说道：“赵怀仁正在会议室开会，您不去看看吗？”
　　“我去做什么？替他们喝彩吗？”
　　邓迁低头：“可是我听说赵怀仁会在会议室亲自选秘书，余秘书也去了。”
　　季木清握着杯子的手僵住，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邓迁在她身后问道：“季副总，您去哪？”
　　门打开，季木清浅淡的声音飘到邓迁的耳朵里。
　　“去给他们喝彩。”
　　邓迁：……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余笙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她扫了眼，除了她们秘书室的几个人外还有董事长秘书室的，她皱眉, 问向旁边的裴依依：“她们怎么也来了？”
　　裴依依拉着她坐在最边上的位置, 小声解释：“她们也参加这次面试。”
　　余笙眉头蹙紧：“她们不是董事长的秘书吗？”
　　裴依依手指完成钩敲在她额前：“所以啊, 足以看出来董事长对新的副总有多重视。”
　　余笙听完后表情凝重。
　　司艳在停车场没说完的话，应该是季副总迟早要走的，所以司艳希望她早点看清形式，尽量往新副总靠拢。
　　但是她不想。
　　她不想看到季木清离开。
　　所以才会大着胆子说要帮她。
　　季木清肯定觉得她很可笑吧，一个秘书, 毫无工作经验，没有人脉, 居然还想要帮她，她现在自己回想, 都觉得刚刚的举动太过于可笑。
　　余笙始终低着头, 直到办公室响起掌声她才抬头, 只见会议室最前面坐着的赵怀仁已经站起身，他对众人笑着点头，俊秀的脸上一派和气。
　　“大家好, 我就是新上任的副总, 赵怀仁。”
　　“昨天已经和大家见过面了。”
　　赵怀仁穿着妥帖合身的黑色西服, 酒红色领带, 金色的领带扣, 举手投足没用迫人的气势, 但也让人忽略不了，他和季木清看起来完全是两个样子。
　　季木清的性格张扬，动辄发火，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喜怒于色。
　　反观赵怀仁，性格内敛，笑容如春风，温柔和煦，说话慢悠悠，不会轻易发火的样子，但是余笙知道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至少——不是眼前看起来那么的人畜无害。
　　两相比较，肯定更多人喜欢赵怀仁这样。
　　会议室有窃窃私语。
　　余笙听到身边两个女孩悄声说话。
　　“赵副总看起来好温柔，在他手下做事肯定比在季副总手下做事舒服。”
　　“那当然，而且在赵副总手下，前途是稳的，季副总，啧。”
　　“上次开股东大会，我听说季副总又被批了，还是董事长挺着她。”
　　“她现在不就靠着董事长吗？前阵子季少不是说和韩小姐会联姻，她巴巴的去找韩小姐，做了很久的冤大头呢。”
　　“还有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朋友是替韩小姐开车的，就是他告诉我的。”
　　……
　　余笙听着两人的小声讨论，想到之前两次见到的季木清，都是和韩悠悠有关，甚至有次她被下药，也是在韩悠悠的趴上，后来季木清没有追究责任，甚至上次江河项目结束，她还被韩悠悠约了出去。
　　按她对季木清的浅薄了解，她不是吃了闷亏不吭声的人。
　　还是真的就如她们所说。
　　她是在巴结韩悠悠？
　　所以没声张？
　　余笙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季木清的事情，就连赵怀仁什么时候结束自我介绍都没发现，还是掌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赵怀仁坐下后用下巴指示旁边的人发文件下去，他身后的男人点头：“好的。”
　　很快每个人面前都发了几张彩色图，花纹相似的上衣，款型颜色 大致一样的西装裤，清一色的黑色皮鞋，还有衬衣，领带，领带扣。
　　余笙接到这些彩色图有些不解，还没问旁边的裴依依就听到有人开口解释：“请大家将早上赵副总穿的一套衣服，标出来。”
　　众人哗然。
　　这大概就是赵怀仁挑选秘书的第一关。
　　可她们早上，压根没注意啊。
　　会议室里顿时有小声讨论。
　　“这怎么标？我记得赵副总穿的是灰色西装。”
　　“这都是灰色。”
　　“条形花纹？”
　　“这都是条形花纹。”
　　“那选个屁啊！”
　　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整个会议室有片刻沉默，说话的女孩低着头，恨不得将脸埋在会议桌上，生怕被指责。
　　赵怀仁却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面带笑意：“确实，我也觉得难了点，你批评的很对。”
　　“但是我觉得做秘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足够细心。”
　　“汪中求先生曾说，细节决定成败，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我重复解释。”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粗心大意的人。”
　　他软硬兼施的一席话让整个会议室有片刻沉默，众人又重新低下头，开始选择。
　　余笙旁边的两人还在悄悄讨论，余笙却垂眸开始选择。
　　早上赵怀仁穿的是三号西装，她偏偏选择五号，穿的是一号鞋子，她偏偏选择四号。
　　选好之后她吐口气，唇角微微扬起，面带浅笑，神色轻松。
　　五分钟，站在赵怀仁身后的男人下来收彩色图，余笙双手交给他，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
　　收好之后他放在赵怀仁的桌面上，从旁边又拿了一叠资料：“这是第二轮面试。”
　　众人：……
　　第一轮都这么难，第二轮大家都抱着地狱难度的心情接过来的，但是没想到，第二轮很简单，只需要做自我说明。
　　看着白纸黑字的自我介绍，大家都皱眉，怀疑是不是和第一轮弄反了。
　　或者，有什么陷阱？
　　根据她们刚刚对赵怀仁的了解，不应该这么简单的。
　　所以发下来将近两分钟，没有一个人敢写，除了余笙。
　　余笙完全没有其他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她想着没有陷阱，反正她的自我介绍，也当不上赵怀仁的秘书，真的有陷阱，那就最好不过了，直接帕斯她。
　　所以她是第一个动笔的人。
　　“还有五分钟。”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宣告时间，众人也顾不得有没有陷阱，开始一股脑将自己所有的优点成功的事迹纷纷写上去。
　　第二轮面试过后，自我介绍收上去，放在赵怀仁的桌面上，他身后的男人扬唇笑笑：“还有第三轮。”
　　坐在余笙身边的女孩小声嘀咕：“这是在选总统吗？”
　　“嘘，小声点。”
　　余笙听到她的话也忍不住低头笑。
　　之前她面试秘书的时候，季木清说了一句话，她当天就上任了，还真不知道原来选个私人秘书，需要这么多的考核。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余笙，余秘书。”
　　余笙一愣，迅速抬头，见到赵怀仁正举着之前她勾选的彩色画和自我介绍道：“在进行第三轮之前，我想知道余秘书，为什么不想做我的秘书？”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嘈杂的声音。
　　“余笙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
　　“余笙你做了什么？”
　　余笙茫然摇头，站起身，态度不卑不亢道：“赵副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赵怀仁也起身，捏着两张纸踱步走到余笙的身边，他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但薄唇吐出的话却像是裹着刀渣子，有些刺人。
　　“余秘书，你的答案都是错的。”
　　余笙蹙起秀眉，似乎不懂赵怀仁这么说话的用意。
　　赵怀仁继续说道：“你刚刚眼里没有丝毫诧异，你知道，你选择的都是错的。”
　　“对吗？”
　　余笙慢慢握起手：“我……”
　　“我说过，我喜欢细心的人，因为我也是。”
　　他在进行第一轮面试的时候就关注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多数人都是茫然，疑惑，焦急，因为她们记不到自己上午的穿着。
　　但是余笙不是。
　　她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立刻动笔，选完之后她松口气，神色愉悦，他收到之后第一个看的就是余笙的彩色图。
　　出乎他意料的是。
　　所有都是错的。
　　再结合之前他看到的她神色，表情，动作，那就一个解释。
　　她知道正确答案，但是她选错了。
　　她不想做自己的秘书。
　　赵怀仁面带微笑；“余秘书，我说的对吗？”
　　余笙在众人都注视的目光下，双手握紧，裴依依刚想替她说话，反被她按住了肩膀，余笙红唇轻启道：“赵副总说的对。”
　　赵怀仁没有动任何怒气，反而面有笑意的问道：“所以我想知道，余秘书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秘书？”
　　余笙咬咬唇，还没说话，身后就有了清浅的声音：“因为她是我的秘书。”
　　“当然不愿意做你的秘书。”
　　季木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会议室，身后还跟着邓迁，她走进几步，笑道：“抱歉，有公事，来晚了，赵副总的秘书，选好了吗？”
　　“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赵怀仁似乎没想到季木清会过来，俊秀的脸上有片刻僵住，随即笑道：“季副总愿意帮忙那就太好了。”
　　“余秘书……”
　　季木清站在赵怀仁的面前，敛起刚刚的笑意，神色漠然，语气凉薄：“除了余秘书。”
　　赵怀仁淡笑：“当然，君子不夺人所好。”
　　季沐清扯唇：“是吗？”
　　“我没记错的话，赵先生最喜欢的不就是夺人所好，彰显自己的魅力吗？”
　　会议室哗然，赵怀仁脸色有些难看，季沐清淡然笑笑。
　　余笙站在两人中间，闻到了新仇旧恨的硝烟味。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赵怀仁的第三轮面试无疾而终, 被季木清打断了，最后也没进行下去，他只是吩咐旁边的男人将所有人选好的彩色图和自我介绍带回去。
　　会议室还有片刻的嘈杂, 众人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季木清和赵怀仁, 似乎想深扒两人之前的过往。
　　可不知道是藏得太好, 还是之前的事情掩的太深。
　　直到余笙回到办公室，众人都没挖出来一点八卦。
　　钱秘书还捧着咖啡走到余笙的身边，询问道：“余秘书，你跟在季副总身边最久，你知道吗？”
　　“对啊余笙, 我感觉刚刚季副总是在力挺你。”
　　“力挺个屁啊，你难道没看出来是季副总故意气赵副总才那么说吗？要我说余笙真可怜, 平白被两人当枪使。”
　　司艳的话让众人沉默，大家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只有余笙偷偷看了眼司艳, 对她笑了笑表示谢意。
　　谢谢她替自己解围。
　　司艳对她比了个小心心, 余笙眉梢弯起。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办公室外的长廊上却很安静，季木清带着邓迁和赵怀仁相邻站着, 两人都没开口。
　　半响后, 赵怀仁抬手示意身后的男人离开, 季木清也对邓迁道：“去上班吧。”
　　邓迁低头：“好的季副总。”
　　等到走廊上只有季木清和赵怀仁的时候, 赵怀仁才敛起一直挂在脸上的淡笑, 声音稍冷道：“季小姐的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季木清倨傲的姿态, 嗤笑：“赵先生，不要用我们很熟的语气说话，好吗？”
　　“被别人听到，会误会的。”
　　赵怀仁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他偏头看向季木清。
　　踩着细高跟的季木清比他矮将近一个头，身材高挑，曲线玲珑，那张以往就漂亮的脸蛋，现在画了淡妆更显精致，一双淡棕色的眸子里有显而易见的火气。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情绪那么容易被激怒。
　　那么容易发火。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赵怀仁刚刚在会议室受到的憋屈突然就消失了，算了，他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更何况这个孩子，在新淮也待不了多久了。
　　赵怀仁越想心情越愉悦，连带看着季木清表情都和气不少：“季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季木清漂亮的脸蛋带着似笑非笑，往赵怀仁身边走两步，靠近他的耳畔道：“没有，我只是想提点赵先生两句。”
　　“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人越是缺少什么，越是爱炫耀什么。”
　　季木清说完就扬唇浅笑离开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声响，赵怀仁在她身后握紧了手，他忍着。
　　等到季木清离开的那天，他会狠狠给她一巴掌的！
　　季木清走出长廊后，邓迁很快就迎上去，站在她身边，看她往里面走，不解道：“季副总，办公室……”
　　“去董事长办公室。”
　　邓迁皱眉：“嗯？”
　　季木清淡棕色的眸子微眯，双手背在身后道：“等会赵怀仁肯定会来，我们抢先一步，先去‘诉苦’。”
　　邓迁轻点头：“我明白了。”
　　季木清带着邓迁怒气冲冲的杀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没一会里面传来吵闹的喧嚣声。
　　余笙在位置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季木清回办公室，倒是赵怀仁早早就回来了，路过她办公桌的时候还歪头看着她，面带浅笑，丝毫看不出刚刚在会议室被季木清气到的样子。
　　态度和善，风度翩翩。
　　余笙没辙，也回他一个淡笑。
　　两人相□□头，赵怀仁就转身进了办公室里，裴依依抱着一叠资料放在余笙的办 公桌上，俯身问道：“余笙。”
　　余笙抬眸，见到是裴依依，她笑容多了几分真挚：“依依。”
　　裴依依蹙眉：“你真的不想做赵副总的秘书？”
　　“有什么原因吗？”
　　余笙摇头：“没有什么原因。”
　　“依依你知道我情况的，赵副总刚来公司，肯定有很多工作，说不定每天还要出去应酬，我现在每晚都要去医院，时间根本错不开。”
　　裴依依愣了下，点头。她怎么这么笨，完全没想到这层。
　　余笙跟着季木清显然更轻松，时间多，她本来就挂心医院，两相权衡，肯定是待在季木清身边更好一点。
　　她还以为余笙……
　　裴依依因为自己的胡乱猜想有些歉疚，拍拍余笙的肩膀道：“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多了。”
　　余笙抬眸，抿唇：“依依，你想多什么了？”
　　裴依依对上余笙清亮的眸子，张张口，有种自己所想的心思完全被发现的错觉，随即她摇头：“没有，季副总的性格你知道的，没几个人受得了，我怕你有委屈不敢和我们说。”
　　余笙启唇淡笑：“不会的。”
　　裴依依搂着她的肩膀：“所以啊，有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出谋划策。”
　　余笙点头：“好。”
　　她说完见裴依依回到位置上，余笙又道：“对了依依，这个月工资下来，我就可以先还一部分给你了，你等会把卡号给我，或者我直接给你手机转账？”
　　裴依依摆手：“不着急，你给了我身上又是一分钱都没有，你拿什么生活？”
　　余笙：“我还有点……”
　　“那你妈妈呢？”
　　“万一你妈妈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呢？”
　　余笙被她说的唇瓣微张，几秒后点头：“那好，那我先存着。”
　　裴依依将转椅靠近她身边，笑着拍拍她的头：“这才乖。”
　　余笙抬头对上她的双眼，里面的关心不是假的，为自己担忧也不是假的，平时相处她方方面面照顾自己更不是假的。
　　但是为什么，她偏偏就那么喜欢打听季木清的事情呢？
　　是她想多了吗？
　　余笙垂眸，压下多余的念头。
　　季木清一直到下班时间都没回来，余笙倒是在群里看到关于她的消息了。
　　——我刚刚去董事长办公室看到季副总了。
　　——季副总去做什么？挨批了？
　　——不好说，反正我进去的时候，两人正在吵架。
　　——我听董事长秘书室的人说，季副总出了会议室就去找董事长了，说赵副总一来就惦记自己的秘书。
　　——你们说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啊？
　　——这谁知道啊，以前季副总是待在国外的。
　　——等下，赵副总不也是待在国外，刚聘回来吗？
　　——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余笙看着群里的聊天，许是临近下班了，众人都没什么事情了，开始水群，水也就算了，各种胡乱猜忌都出来了，甚至还有人猜季副总是不是和赵副总有过一段感情纠葛，所以这次回来才会如此针锋相对。
　　她们越说越起劲，没影子的事情也能聊的天花乱坠，余笙终于知道八卦的开始是怎么来的了。
　　无聊来的。
　　季木清怎么可能会和赵怀仁有感情纠葛。
　　想都不用想，完全——也不是没可能。
　　余笙蹙眉，自动回想昨天季木清和赵怀仁见面的场景。
　　“这位是？”
　　“打招呼就免了，没事请赵副总不要随意叫我，我很忙。”
　　依照今天的架势，季木清明明是记得赵怀仁的。
　　但是她偏偏装作不认识。
　　除了昨天她们猜的给下马威之外。
　　是不是因为，两人曾经有过关系？
　　余笙有些乱，在对上群里给出的各种线索和八卦，她几乎都要相信季木清和赵怀仁曾经有过一段缠绵悱恻，又复杂至极的爱情故事。
　　最后她一拍脑门。
　　真是闲得无聊了。
　　她居然敢八卦季木清的私生活。
　　余笙敛神，关掉聊天页面，开始做收尾工作，办公室里仍旧响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所有人都神色严肃的看着电脑，偶尔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看似认真上班，实则都在群里聊着八卦。
　　几分钟后，熟悉的高跟鞋声音踏进了办公室，余笙抬眸看眼，是季木清回来了。
　　众人非常识趣的关掉聊天页面，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钱秘书，把昨天的名单发我一份。”
　　“好的，司秘书。”
　　“余笙，报表做好了吗？”
　　余笙顿了下，低头，将文件找出来，递给司艳：“好了。”
　　办公室重新忙碌起来，季木清一脸漠然的从众人办公桌前擦过，倏地听到一声滴滴。
　　是电脑收到消息的声音，众人看向发出声音的电脑。
　　是罗秘书的电脑。
　　但是她人不在。
　　坐在罗秘书身边的钱秘书瞥眼她屏幕白了脸。
　　屏幕上正显示她们群里的聊天记录。
　　罗秘书离开之前居然没关掉聊天框？
　　真是日了狗！
　　余笙就坐在钱秘书和罗秘书的对面，她见到钱秘书的表情立刻联想到她们之前的聊天，当即站起身在季木清看向屏幕的时候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抬眸，目光从屏幕掠过，看向余笙。
　　余笙被她注视，手心冒汗，勉强镇定道：“这个是楼氏的项目，您看一下？”
　　她说着递出一份文件，季木清盯着她看了几秒，在众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她抿唇接过文件，红唇轻启道：“你跟我进来。”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众人长呼一口气，心放回独自里，看向余笙的目光多了些感激。
　　余笙低下头：“好的。”
　　进去后季木清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坐下，十指交叉握起，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余笙。
　　余笙站在办公桌前，身形笔直，她用余光扫到季木清握起的手指上，十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小拇指上带了个银色的戒指，被余晖照到，有些刺目。
　　“刚刚电脑上有什么？”
　　季木清的一句话让余笙迅速抬头，咬唇，欲言又止。
　　“是在说我的事情？”
　　余笙：“嗯。”
　　季木清点头，表情若有所思：“我和赵副总？”
　　余笙轻咳：“嗯。”
　　季木清对她这么诚实表示高兴，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口：“说我们什么？”
　　余笙见她不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松口气，声音稍低道：“没说什么。”
　　说完她自己憋不住又问道：“季副总，您真的和赵副总谈过恋爱吗？”
　　“噗！”
　　季木清嘴里的咖啡直接喷出来，溅到余笙的身上。
　　余笙：……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余笙从季木清的办公室出来后所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她白净的裙子上有灰色的污渍，联想到刚刚办公室里传来的砰地一声，很明显，季副总砸杯子了。
　　还冲余笙砸的。
　　余笙想解释季木清只是手滑，杯子掉在地上，但是众人一副别说我懂的架势, 她抿抿唇,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嘘寒问暖立刻来了。
　　“余笙，没事，骂一骂就过了，不行晚上姐姐请你吃饭。”
　　“是啊余笙，刚刚你进去是因为罗秘书的原因, 让罗秘书请！”
　　“罗秘书你自己说要不要请客？”
　　罗秘书一脸便秘的站在余笙面前，耷拉头, 满脸歉意道：“对不起啊余笙，又让你帮我背锅了。”
　　余笙浅笑摇头：“没事, 我这不是挺好的。”
　　“余笙你脾气怎么这么好！”
　　“我要爱上你了。”
　　司艳的两句话逗笑众人, 何秘书不清不淡的扫了这边，众人轻咳声立刻各回各位，各上各班, 余笙的聊天框里罗秘书还在道歉, 余笙回她一个微笑的表情。
　　闹剧总算结束了。
　　余笙从旁边抽出面纸擦拭身上的污渍, 刚刚季木清让她进去换身衣服, 被她拒绝了, 上次她在季木清这里穿走的衣服，干洗了刚还回来，她可舍不得再去干洗店一次。
　　想到这里她侧目看眼季木清的办公室，见到合上的百叶窗，她似乎能透过窗户见到里面的人，坐在办公桌上，面对文件一脸头疼的表情。
　　余笙唇角莫名上扬。
　　“余笙。”旁边裴依依突然叫她，余笙转头：“嗯？”
　　“下班之后有事吗？没事的话晚上陪我去吃个饭。”
　　余笙皱眉：“吃饭？”
　　裴依依冲她眨眼：“带你去亲眼见见大明星。”
　　“陈潇潇吗？”
　　裴依依点头，见余笙没什么兴趣，又说道：“董事长让我一个人过去，我有些怕会搞砸，你如果没事，陪我去吧。”
　　余笙想了几秒，点头：“好。”
　　“谢啦，事成明天请你喝下午茶。”
　　余笙笑笑：“好。”
　　两人刚聊完天，下班铃响了，裴依依起身拎包道：“先去我公寓吧，就在酒店旁边。”
　　“不用了吧，我们直接……”
　　“你身上。”
　　裴依依用下巴指了指余笙的衣服，余笙会意：“好吧。”
　　余笙没开车，坐的是裴依依的车，之前裴依依接送过她几次，所以也不算陌生，上车后她系好安全带，裴依依将包扔在后车座上，对余笙道：“刚刚去季副总办公室，真的没骂你？”
　　“我和你说，别受了委屈一个人难受。”
　　“还有我呢。”
　　余笙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想了几秒：“没关系，季副总的脾气，大家都知道的。”
　　裴依依嗯声，将车慢慢开出车库。
　　余笙坐在她身边，侧头看着窗外，手捏着包带子，目光深幽。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车流很慢，裴依依的公寓又是在市中心附近，所以她们停停走走，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余笙看眼腕表：“要不然我们直接过去吧，时间 快要来不及了。”
　　裴依依脸上也有些焦急，沉默几秒钟，余笙看向窗外道：“就在这停吧，我去店里买一件新的。”
　　“也好。”
　　裴依依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把车停在路牙旁，陪余笙进去选衣服。
　　余笙偏瘦，肤白，身材好，衣服也好挑，进门后她扫了眼店里的衣服，最后拿了件白衬衫加黑色半身裙，裴依依在她身后道：“进去换了吧。”
　　“好。”
　　余笙抱着衣服就走了进去，裙子正好，衬衫偏大，她探出头问道：“有小一号吗？”
　　服务员立刻道：“有，您稍等。”
　　两分钟后，服务员拿着小一号的衬衫过来。
　　裴依依拿过后喊道：“余笙。”
　　余笙在帘子后面嗯了声，她正背对着帘子脱衣服，新衣服的扣子很紧，她费了些时间。裴依依手伸进去好一会衬衫还没被接住，她手晃了下，打在余笙的肌肤上，温暖的感觉袭来，裴依依僵在原地。
　　旁边的服务员道：“小姐，您送进去吧。”
　　裴依依心跳如擂鼓，隔着帘子仿佛都能嗅到余笙的香气，她面微红，刚想一鼓作气拿着衣服进去，手上的衬衫就被余笙拿走了。
　　两分钟后，余笙出来了。
　　她虽然偏瘦，但是身材好，前凸后翘，尤其是一双长腿，没有丝毫赘肉，曲线特别好看，尤其踩着高跟鞋，更显高挑。余笙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转头对裴依依道：“我还是换条裤子吧。”
　　她很少穿裙子，工作装最多的就是裤子，但是刚刚她在里面打量了一圈，店里的裤子都不是很正式的，所以她才拿了件裙子。
　　估摸是她很久没穿的缘故。
　　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但是裴依依十分满意，她盯着余笙白皙光滑的大长腿看，莫名咽了口水：“就这身吧。”
　　“付钱。”
　　余笙走进换衣室里把自己衣服都装好，出来道：“我付钱。”
　　“今天陪我来吃饭，我付钱。”
　　余笙摇头，态度坚定：“我付。”
　　裴依依拗不过余笙，看到她坚决的样子没辙道：“好，你付。”
　　两人争了半天，服务员都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裴依依闻言笑着搂住余笙的手臂：“那当然。”
　　余笙偏头笑笑，付了钱。
　　原本她们堵车就耽误了一个小时，现在买衣服又耽搁了些时间，余笙和裴依依赶到酒店的时候，只提前了十分钟。
　　还好陈潇潇没提前到。
　　裴依依拉着余笙坐在四方桌前，两人靠着坐，对面有两个位置，是留给陈潇潇和她经纪人的。
　　“喝什么？”
　　余笙看着酒店门口的位置：“等陈小姐来再点吧。”
　　裴依依合上菜单：“也好。”
　　两人坐在凳子上等了将近一刻钟，距离约好的时间都过去好几分钟了，门口也不见人，余笙向来耐心足，裴依依有些坐不住：“是不是堵车了？”
　　余笙点头：“有可能。”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半小时后，裴依依道：“我还是给她助理打个电话吧。”
　　余笙看时间也确实不 早了，她说道：“打吧。”
　　裴依依接通后说了几句话，才道：“好，好的，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看向余笙，耸肩：“不是堵车。”
　　“压根没来。”
　　余笙蹙眉，裴依依继续道：“说是剧组出了点问题，等处理好过来。”
　　现在是八点多，等她剧组的事情处理好，起码还要点时间，再回去换衣服化妆，余笙想了会问道：“你知不知道她住哪个酒店？”
　　裴依依愣了会：“住哪个酒店？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问她助理，你是想……”
　　余笙对她看：“她结束拍戏应该会回酒店换衣服，我们不如直接去她酒店等她，这样就省掉她来回跑的时间。”
　　“她都拍戏到这个点了，肯定很累。”
　　裴依依一点就通：“我知道了，我去打个电话问下。”
　　余笙：“去吧。”
　　几分钟中，裴依依眉梢带喜的走到余笙身边：“走吧，刚刚他助理告诉我了。”
　　听到她的话，余笙也松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和陈潇潇达成协议，但是她想，陈潇潇应该看的到她们的诚意。
　　陈潇潇住的酒店距离这里不远，裴依依开车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她们到了之后就给陈潇潇的助理打了电话，得知陈潇潇马上就要下戏了，裴依依刚想挂电话，余笙扯了她袖子，用口型告诉她：“夜宵。”
　　裴依依点头，笑着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不知道陈小姐平时爱吃什么菜，有什么特别喜好吗？”
　　助理也声色愉悦的说了几句话才挂电话，陈潇潇刚装备卸妆，看到她表情启唇道：“怎么了？”
　　“潇潇，我觉得新淮这次派来谈合作的人还挺上道。”
　　陈潇潇不置可否，任化妆师卸掉脸上的浓妆，助理继续说道：“安姐先过去了，应该会和她们先谈，潇潇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嗯。”
　　陈潇潇卸好妆之后又被扶着进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裙子走出来，她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看，拨了拨长发，偏头道：“走吧。”
　　“我们也去会会上道的人。”
　　助理跟在她身后：“好的。”
　　余笙和裴依依坐在包厢里，圆桌前，身边坐着的是陈潇潇的经纪人，安姐。
　　“安姐，这是合同，您先看看。”
　　安姐接过裴依依递过来的合同，厉眼扫过白纸黑字，表情严肃，看不出情绪。
　　包厢里只有她翻阅文件的声音，裴依依和余笙安静的坐在一侧，没两分钟，安姐的电话响了，她接过后说道：“304包厢。”
　　裴依依和余笙彼此看眼，还没开口就听到包厢门口有动静，余笙抬眸看过去，见到门被推开，一个女人穿着蓝色裙子，带着黑色墨镜和帽子，踩着红白相间的高跟鞋，气势十足的走进来。
　　余笙的脸色微变。
　　这个帽子和墨镜，这个侧脸，这双高跟鞋。
　　她不就是之前在日料店看到的，和季木清吃饭的女人？
　　“潇潇，过来。”
　　陈潇潇拿掉墨镜，笑着走过去，喊道：“安姐。”
　　余笙垂眸。
　　原来那天和季木清吃饭的人。
　　就是陈潇潇？


　　☆、第54章 深水加更

　　陈潇潇到场之后裴依依和余笙都站了起来, 她和安姐打了招呼之后看向两人，涂抹艳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你好，我是陈潇潇。”
　　她牙齿很白，虽面带浅笑，但神色有些冷清，透着疏离。余笙低头, 看向陈潇潇伸出来的手,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圆润，指甲油是淡色的。
　　和季木清用的是同一种色号。
　　余笙垂眸，裴依依忙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之前联系过您的, 我叫裴依依。”
　　“我知道。”
　　陈潇潇说完看向余笙，裴依依用手臂捣了身边, 余笙回神，忙握住陈潇潇的手, 笑道：“抱歉, 陈小姐实在比电视上好看太多，我失态了。”
　　“我姓余，是季木清季副总的秘书。”
　　陈潇潇听到她的话抬起眼皮看了眼她, 神色平静, 眸中波澜不惊, 唇角的弧度都没变化, 她点头道：“你好。”
　　两人双手相握, 余笙垂眸。
　　安姐听到余笙的话笑着说：“余小姐可真会说话。”
　　陈潇潇没好气瞟了眼安姐：“安姐你还笑呢，余小姐是说我电视上不好看。”
　　余笙微怔，安姐笑道：“好了，别开玩笑了，都吓到余小姐了。”
　　“没有。”余笙低头：“陈小姐看起来就是很有趣的人。”
　　陈潇潇虽然没说话，但眉毛上挑，显然对余笙的拍马屁颇为受用。
　　人齐了之后，裴依依招来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之前点好的，所以上菜的速度很快，裴依依把菜单递给陈潇潇：“陈小姐喜欢红酒吗？”
　　陈潇潇没接过菜单，安姐抢在她伸手之前接过说道：“她明天早上五点有戏，不能喝酒，我们就上点果酒吧。”
　　她说着低头在菜单上勾画，末了抬头问道：“裴小姐和余小姐呢？”
　　裴依依笑道：“我们都可以。”
　　安姐低头又添了些果酒。
　　很快菜就上齐了，陈潇潇看了眼，都是自己爱吃的，新淮这次派来合作的人果然上道，但是刚刚余笙的话是什么用意，她还没猜到。
　　为什么她会提到季木清。
　　是无意还是有意？
　　陈潇潇心头盘算，表情却和往常一样，她抬眸看向余笙，见她也看向自己，两人相视而笑，各自移开视线。
　　几分钟后，陈潇潇用眼神示意安姐，安姐点头，笑着举起杯子道：“来，我们饮料代酒，喝一杯。”
　　裴依依和余笙站起身，凑上前和安姐碰了杯，接着又和陈潇潇碰了杯。
　　饭桌上，裴依依好几次想将话题引到她们这次的合作上，但是安姐云淡风轻的又转上别的话题，你来我往，宛如打太极。
　　吃到一半的时候，安姐起身说要去趟卫生间，裴依依扯着余笙的袖子说道：“今天应该没戏。”
　　余笙安抚她：“不一定。”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余光落在陈潇潇身上，发现她话不多，饭菜也吃得少，许是拍戏时间长了，频频抹眼角，时而打个哈欠。
　　很显然，她累了。
　　而且她并不在意旁边两人的谈话内容。
　　这就只有一个解释，她心里有答案。
　　至于这个答案，是想合作，还是不想合作，就要试一试了。
　　毕竟现在花再多的口舌和安姐周旋，都是在浪费时间。
　　“我帮你试试？”余笙问裴依依，后者点头：“好。”
　　她已经和安姐耍嘴皮子半个多小时了，口干舌燥，这娱乐圈的人就是嘴皮子利索，她说着说着就被带走节奏了。
　　等到安姐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余笙抬头喊道：“安姐。”
　　安姐抿口饮料：“嗯？”
　　余笙笑着说道：“陈小姐白天拍戏，应该很累了，合作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谈好的，不如这样，安姐把合同拿回去研究，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们签约。”
　　“当然，有任何疑问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陈小姐明天早上五点还有戏，我担心我们聊的太晚，会影响陈小姐休息。”
　　陈潇潇似乎没想到余笙会提到自己，毕竟现在帮着她做决定的是安姐，她还以为她们俩应该巴结安姐聊天才是，所以听到自己名字时愣了下，哈欠打到一半她用手挡住。
　　n bs　 眼角余光看向余笙，见到她乖巧的坐着，对自己浅笑，眼里有些关心。
　　包厢里有片刻安静，陈潇潇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了。”
　　余笙心里一咯噔，手被人握住，她低头，裴依依正紧张的抓住她的手。
　　“签约吧。”
　　余笙松口气。
　　“余笙你好棒啊，你怎么知道这招可以的？”
　　“我得在群里说一下。”
　　“不行我太高兴了，我居然拿到了和陈潇潇的合同！余笙我们去喝一杯吧。”
　　余笙被裴依依拽着停住步伐，忙摇头：“不行，你还要开车呢。”
　　“没事，我买点酒，我们去我公寓庆祝。”
　　余笙还是不同意：“依依。”
　　“走吧走吧。”
　　余笙被硬拉着往旁边小超市走去，已经上楼的陈潇潇站在四楼的窗户口，低头看，余笙和裴依依正相携一起进超市，她想到余笙开场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给季木清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随即有条消息进来，她点开后回复了一条过去，捏着手机，站在窗边。
　　余笙从超市里出来手机就开始嗡嗡嗡响个不停，她看眼屏幕，见是季木清忙扯住裴依依的手臂：“等等等下，是季副总。”
　　裴依依也停住步伐，两人站在风里。
　　“季副总，这么晚了有事吗？”
　　季木清微冷的声线响起：“在哪？”
　　余笙看眼四周：“影视城附近。”
　　季木清干脆的吩咐道：“我公寓就在附近，过来吧。”
　　余笙眨了下眼睛，这个点过去做什么？
　　还没问，季木清就说道：“我饿了。”
　　余笙：……
　　饿了就做饭啊，再不济定个外卖啊，打电话给她是几个意思？
　　她深呼吸两口气，还没说话就听到季木清说道：“给你半个小时，不到公寓明天不用进公司了。”
　　余笙对电话咬牙道：“给我十分钟。”
　　裴依依看着余笙接完电话将手上的啤酒一股脑扔给自己，还说道：“抱歉依依，我有点急事要走了”
　　“哎！”
　　余笙迅速拦下计程车，转头道：“明天见。”
　　裴依依：……
　　事实证明，打的都要不了十分钟，五分钟后余笙就站在季木清的公寓外面了，她做了深呼吸就往季木清的公寓走去，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才想起来自己有钥匙。
　　她将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门啪嗒一声，开了。
　　余笙走进去，公寓的灯是开着的，但是没见到季木清的人，她进去后换了鞋，喊道：“季副总？”
　　没人回应她，余笙又喊了句：“季副总？”
　　“来了。”
　　季木清从楼上走下来，她冲了澡，裹着白色浴巾，边走边用干毛巾擦拭湿发，走到沙发旁，她才坐下，抬头看着余笙道：“来这里做什么？”
　　余笙听到她的问话皱眉道：“不是您让我……”随即她明白季木清说的来这里，不是来公寓，而是来这附近，她换了语气道：“来陪裴秘书谈个生意。”
　　“谈生意？”
　　“陪人？”
　　“余秘书，是不是我平时给你的工作太少了？现在都开始管起别人的工作了？”
　　余笙被她说的面微白：“没有。”
　　“那就是新淮给你的工资太高了？让你觉得有能力插手别人的工作？”
　　余笙低头：“也没有。”
　　季木清斜她一眼：“你以后要是闲得慌，可以来公寓，这里还缺个厨子。”
　　余笙：……
　　“还愣着干什么？”
　　“我饿了。”
　　余笙听到这忙不迭放下包包走进厨房里。
　　她一边洗菜一边心头郁闷，之前只觉得季木清喜怒无常，什么时候开始她脾气进化了？？
　　余笙闷不吭声的在厨房里忙活，她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冰箱里都是些新鲜的菜，她心头泛起嘀咕 ，季木清也不会做饭，买这么多菜放这里做什么？
　　不过这些疑惑，她也只敢在心里问自己，要是问季木清，想都不用想，保准四个字。
　　关你屁事。
　　余笙想到季木清说这句话的表情抖了下身体，继续煲汤。
　　季木清已经吹干长发了，她正坐在沙发上玩平板，听到余笙叫她吃饭的时候抬头看眼，余笙披散的长发已经随意在扎在脑后，有几缕凸起，有个小小的鼓包，发型凌乱，白色衬衫上也被油溅到，星星点点泛黄的样子。
　　许是待在厨房里，被烟火熏着，她白皙的双颊微红，双眸点水，清亮。
　　“季副总，可以吃了。”
　　余笙盛了一碗饭放在季木清的饭桌前，季木清瞥眼她：“坐。”
　　“不用了季副总，我吃……”
　　季木清抬头看了眼她，余笙把没说完话的咽回去，笑道：“我还是可以吃一点的。”
　　饭桌上很安静，余笙只顾低头吃饭，刚刚在酒店里，她根本就没吃几口，忙着观察陈潇潇和安姐的神色，忙着揣测她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只喝了点果酒，现在闻着家常菜的香味，她还是忍不住吃了小半碗饭。
　　季木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垂眸，抿唇。
　　周而复始，如此两次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喊道：“余笙。”
　　余笙抬头：“嗯？”
　　“你今天……”
　　“啪！”
　　四周的漆黑打断了季木清的说话，余笙先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向窗外，原本可以看到的路灯也黑了下去。
　　停电了。
　　季木清在黑暗中握了握手，随即被一束光照到，她立刻举起手挡在眼睛前面，是余笙照过来的。
　　“你还随身携带手电筒？”
　　余笙笑道：“没有，手机上的。”
　　季木清浅浅嗯了声，放下筷子，余笙跟在身后叫道：“季副总您不吃了？我给您照着？没准一会电就来了？”
　　“不吃了。”
　　季木清说着往沙发旁走，拿过手机就准备拨号，余笙跟在她身后道：“季副总您是给邓助理打电话吗？这应该是地区停电，邓助理……”
　　“我给供电局打电话。”季木清打断余笙的喋喋不休。
　　余笙低头：“哦。”
　　电话打了两遍转人工服务没人接，应该是都下班了，余笙瞥眼时间，都快要十点了，能不下班吗？
　　也不知道她今晚上能几点走。
　　两人干坐在沙发上，谁都不说话，饭桌上淡淡的菜香飘过来，余笙的手机在坚持了十分钟后，没电了。
　　整个房间顿时又黑下来，余笙小声道：“季副总，您手机呢？”
　　季木清声音清冷：“没电了。”
　　余笙：……
　　又过了几分钟，月光都能从窗户爬进来了，余笙在黑暗中握了握手说道：“我送您回房间休息吧。”
　　季木清精准的找到她的手，握住，在余笙愕然的时候说道：“走吧，一起。”
　　余笙被她牵的身形晃了下，撞在季木清的身上，鼻尖满是清香，季木清本来就冲了澡，只裹着浴巾，此刻两人靠的这么近，她另一只手还怕摔倒抓着季木清的胳膊。
　　指腹的肌肤细腻光滑，香气仿佛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余笙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保持站姿，脸在黑暗里早就涨红了。
　　她只感觉满身的血液仿佛都集中在脑子里，闻到的香气让她脑子开始晕乎乎的。
　　季木清扶着她的肩膀，问道：“没撞到吧？”
　　余笙摇头，声音稍低：“没有。”
　　“跟着我。”
　　“好。”
　　到门口的时候，季木清偏头问余笙：“介意睡一个屋吗？”
　　余笙想也不想：“不介意。”
　　说完她咬着舌尖：“季副总，我睡隔壁客房吧。”
　　季木清松开她的手，兀自往房间里走去，淡淡的声音飘来：“我怕黑。”
　　余笙：……
　　两分钟后，门口站着的人咬咬唇，还是进了季木清的房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余笙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黑暗里她看向季木清的床, 有凸起的一块, 她应该是侧着睡的,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透过月光看到她后脑勺。
　　房间里充斥淡淡的香气, 是季木清的味道。
　　余笙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季木清的话。
　　我怕黑。
　　之前她还以为是季木清找的理由，难道不是吗？她是真的怕黑？
　　余笙眼底有几分茫然，掰着手指头, 明明上了一天的班, 又陪裴依依谈了一晚上的生意，理应很困了, 但是她在沙发上翻了两个身, 叹口气。
　　季木清听到黑暗里的声音, 红唇轻启道：“睡不着？”
　　余笙身体绷紧，硬着头皮说道：“有点，抱歉打扰到您了。”
　　季木清敛眉：“没事。”
　　黑暗中又是一阵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季木清往旁边睡了些：“余笙, 上床睡吧。”
　　余笙心头一乱，连忙拒绝：“不用了季副总。”
　　季木清从床上起身，走到沙发旁边：“不然我睡这里？你睡床上？明天还有生意要谈, 我不希望你因为睡眠问题耽误公事。”
　　余笙：……
　　她怎么可能让季木清睡在沙发上, 胆子再肥也不敢啊。
　　所以余笙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 默默道：“我们都去床上睡吧。”
　　季木清在黑暗里很浅的嗯了声。
　　两个身影又一道摸到床边, 余笙心头烦躁, 脚下用力，踢到了床边上，脚趾头碰到实木，立刻疼得她龇牙咧嘴。
　　“怎么了？”季木清扶着她的身体，余笙强忍钻心的疼，站直身体：“没事没事，碰到床边了。”
　　“上床。”
　　季木清淡淡的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余笙咂摸这两字，要是换个人说，她肯定当即反驳回去，但是从季木清嘴里说出来。
　　余笙乖乖躺在床上。
　　黑暗里季木清精准的摸到她脚踝，余笙身体僵住，季木清浅声道：“哪里撞到了？”
　　余笙想收回自己的脚没成功，墨色下，她脸上燥热，双颊微红：“已经不疼了。”
　　“这里？”
　　余笙动了下腿：“脚趾头。”
　　季木清：……
　　重获自由的余笙动了下双腿，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层薄汗，衬衫贴在身上，格外的不舒服，但是她不敢左右乱动，就这么侧着身体，用背部对着季木清。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余笙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应该是半夜吧，停电的时候都快要十点了，她们这一阵闹腾，现在应该是半夜。
　　她躺在季木清的身边，鼻尖下萦绕她的香气，其实来之前，她是真的好奇季木清和陈潇潇的关系，但是刚刚躺在沙发上左右想了想，季木清说得对。
　　她只是个秘书，做好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至于她的领导，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她没资格去好奇。
　　想通这一点之后，余笙心里敞快多了，好似破开了一直困扰她的难题。
　　很快，房间里响起浅浅的呼吸声，平稳均匀。
　　季木清翻个身，面向余笙，看到她纤细的后背，她伸手掰正余笙的身体，余笙许是累了，被她手扯到就顺着躺平身体。
　　暗色下，她目光灼灼，淡棕色的眸子清亮。
　　她是想问余笙今晚上和陈潇潇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她只是随意说的，她这么一问，反倒告诉余笙，自己认识陈潇潇。
　　虽然她不觉得余笙，是会随意说出那句话的性格。
　　可她不敢赌。
　　季木清觉得自己很可悲，她轻笑出声，声音夹杂说不出口的痛。
　　片刻后，房间里归于安静。
　　季木清也躺平身体，余笙动了下手臂，倏地伸手搭在她胸口上，整个人凑到季木清的身边，一只腿卡进季木清的双腿间，另一只腿用力。
　　似乎把她当成抱枕了。
　　季木清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立刻丢到九霄云外。
　　她垂眸看着头蹭在自己胸口的余笙，半趴在自己身上，她穿着裙子，裙摆早就掀起，两人的双腿相缠，肌肤相亲，明明是暧昧至极的姿势，但季木清却想笑。
　　她很久没感受到余笙这个睡姿了。
　　最后一次她这样趴在自己身上。
　　是在哭。
　　“木清，你真的要走吗？”
　　“木清不走好不好，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吗？”
　　“木清，我舍不得你。”
　　她又何尝舍得余笙，她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盏耀眼的灯，始终指引自己，在国外最难熬差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只要看到她的照片，就觉得什么苦都受得住，再累都能捱的过去。
　　“余笙，等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吧。”
　　“好，我等你。”
　　季木清伸手搂住余笙，心头激荡，那些封存的过往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乱晃，让她悄然红了眼睛。
　　一夜好眠。
　　余笙次日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自己，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眼时间，才想起来昨晚上已经没电了。
　　季木清不在房间里，她扯了扯长发下床，拉开窗帘后才发现日头已经升高了，想来时间不早了。
　　余笙准备进卫生间洗漱，从客厅经过的时候还是没见到季木清的身影，正在疑惑间，听到客房有动静，她看过去，敲门：“季副总？”
　　“进来。”
　　季木清简短的说了两个字，余笙推开门进去，见到季木清刚从床上爬起来，她睡裙的胸口两个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有若隐若现的内衣轮廓。
　　余笙见状耳根莫名其妙的红了，她看到季木清踩着拖鞋下床忙岔开话题：“季副总，您怎么睡这间屋了？”
　　季木清走到她身边，偏头，嗓音清冽：“因为余秘书的睡姿，太惊人了。”
　　余笙：……
　　季木清说完话就从她身边经过，兀自进了卫生间，没一会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余笙站在门外，抿抿唇，扭头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速冻的包子和水饺，还有面包鸡蛋。
　　季木清出卫生间的时候就看到饭桌上放着两碗水饺，余笙边走进卫生间边道：“季副总您先吃早点，我去洗漱。”
　　说完就听到卫生间的门轻轻合上，季木清低头走到饭桌前，坐下，开始吃早点。
　　刚吃完，余笙也出来了。
　　她素颜白净，还穿着昨天的白衬衫，睡了一觉，衬衫上很多皱褶，季木清用下巴指着饭桌：“快 吃。”
　　“吃完上来。”
　　余笙坐下后就看到季木清上了二楼，她匆匆几口就解决了水饺。
　　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是更衣室，很大，进门后就有四个大衣柜，旁边还有好几个小衣柜，鞋柜，首饰盒，放化妆品的茶几，余笙之前进来过，发现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当季流行的，她想到之前刚当季木清的秘书时，她就喜欢购物，买衣服都不是按件数，而是按颜色，一件衣服的几个颜色，全部都要买下。
　　但是说也奇怪。
　　明明季木清的衣服那么多。
　　愣是没看到她穿过几件。
　　余笙看着看着不由得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偏头：“嗯？”
　　余笙眼里有好奇：“您这都是当季的衣服，那换季之后这些衣服不占衣柜吗？”
　　季木清笑了笑，从最边上的衣柜选了件黄色裙子出来，态度漫不经心：“当然不占。”
　　“这些衣服，都会扔了。”
　　余笙：……
　　季木清递给她黄色裙子：“去换上。”
　　余笙傻站在原地，手上多了一件衣服，季木清又从旁边拿了没拆封的化妆品：“平时用哪个牌子？”
　　余笙眨眼。
　　她平时用的牌子，这里也没有啊。
　　季木清：“还愣着干什么？觉得时间还早？不想上班了？”
　　余笙垂眸看向手上的衣服和化妆品。
　　她不是愣着。
　　她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脑子嗡嗡的。
　　季木清见余笙傻站在原地，蹙眉：“更衣室在前面，需要我帮你换衣服？”
　　余笙从怔愣中回神，忙道：“不用。”
　　“那还不快去。”
　　余笙：……
　　季木清看着余笙进了一个更衣室之后她随手扯了件衣服，进了旁边的更衣室。
　　两人一起出来的。
　　季木清刚整理好衣摆，就看到余笙走了出来，她神色不是很自然。
　　“过来。”
　　季木清没给她多少看镜子的时间，余笙走到季木清的身边，听到她说：“坐下。”
　　余笙乖乖巧巧的坐下，刚想说话，季木清就开始梳理她的长发，余笙愕然，想起身，却被按住肩膀：“别乱动。”
　　她肩膀霎时千斤重般，压的她动弹不得。
　　季木清给她简单的扎了个马尾，比她平时扎的高，连同额前的碎发也一并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
　　余笙呆坐在凳子上，任季木清给自己扎好长发之后又开始在脸上抹水拍粉，看着镜子里神色认真的季木清，余笙咬咬唇，憋不住问道：“季副总。”
　　季木清忙碌的手顿住，淡棕色的眸子近在眼前，余笙甚至能从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她咽口水，握起手：“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脸上的拍粉动作没停歇，季木清嗓音淡淡的，神色如常：“想听实话？”
　　余笙心跳陡然快了几拍，仿佛要跳到嗓子口，她身体绷直，明眸掩不住的紧张，点头：“想。”
　　季木清拍完粉之后将所有化妆品放在一侧，笑了笑，嗓音清浅：“你猜。”
　　余笙：……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余笙到了公司都没猜到季木清的想法。
　　是因为她名字和她朋友一样吗？
　　不像, 她看自己的眼神, 明明白白就是看着自己, 不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别人。
　　而且针对这点, 她之前还问过季木清，她相信以季木清的性格, 如果真的把她以为成自己的朋友，也不会藏着掖着，因为没必要。
　　她会光明正大的说, 对啊, 有问题吗？
　　因为知道她不敢有问题。
　　她对旁人都是无所顾忌的做事风格，才不管你开不开心, 什么样的心情。
　　她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所以如果真是把她认成自己的朋友, 她也会直接说出来, 不会驳回，越是这样的清晰认知，余笙越茫然。
　　她坐在办公椅上，手无意识的在翻阅文件, 眼前的资料都看过一遍了，里面的词句又重新组合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余笙。”
　　“早。”
　　司艳笑着和她打招呼，余笙仰头：“早。”
　　在公寓没看到时间的时候以为很迟了, 没想到邓迁过来接她们上班的时候, 时间还尚早, 是因为快要入夏了, 日头上的早, 所以才给她要迟到的错觉。
　　司艳和余笙打了招呼之后坐下，环视四周：“她们都没到呢？”
　　余笙点头：“嗯，时间还早。”
　　司艳正准备去倒杯咖啡，瞄到季副总的办公室坐了个人，吓得她差点把咖啡杯掉地上。
　　“季副总怎么来这么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了余笙，昨晚上我看群里了，依依说她和陈潇潇签合同了，还是你帮忙的。”
　　余笙听到这话瞬间就想到季木清昨晚上发的脾气，她摆手：“没有，都是依依在谈的。”
　　“得了，对姐姐就别谦虚了。”
　　余笙：……
　　她没来得及回话，司艳就端着咖啡杯走向茶水间，余笙盯着面前的文件看了几分钟，也端起杯子，向茶水间走去。
　　司艳刚接完咖啡，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偏头看，余笙也走进来了。
　　“喝哪个，我帮你接。”
　　余笙指了指红茶：“谢谢。”
　　司艳眨眼：“客气什么。”
　　两人接了茶水之后也没走，就坐在休息的凳子上，司艳看到余笙面有茫然的样子询问道：“有心事？”
　　余笙抿唇淡笑：“没事。”
　　两分钟后，她主动开口：“司秘书。”
　　司艳喝着热咖啡，抬头看向她：“嗯？”
　　余笙捏着杯子的边缘：“我想问你一件事。”
　　司艳耸肩：“你说。”
　　余笙心跳快了些，她抿口红茶后说道：“如果有人对你很好，会是什么原因？”
　　司艳听到这个问话皱眉：“家里人？”
　　余笙摇头：“不是。”
　　司艳喝了口咖啡：“朋友？”
　　余笙又摇头：“也算不上。”
　　司艳点头：“没亲没故，莫名其妙对你好的人，是这样吗？”
　　余笙捏着杯子，眼神里有肯定：“对。”
　　司艳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还不简单，因为爱情呗。”
　　余笙：……
　　季木清对她是好，是因 为爱情？
　　那她还不如相信季木清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妹。
　　司艳说完之后似乎对这个人很好奇，摇着余笙的手臂问道：“谁啊？是公司里的人？”
　　余笙摇头：“不是。”
　　司艳啧一声：“可以啊妹妹，春天来了啊。”
　　余笙被她说的面皮微红，她起身说道：“我去工作了。”
　　司艳在身后笑道：“还害羞了？”
　　余笙脚步一踉跄，差点跌倒，好在有双手及时的扶助她，她抬头看，是季木清，余笙刚刚只是微红的脸蛋瞬间爆红，脑子闷的一声仿佛被重物砸到，她整个人都懵了。
　　季木清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知不知道刚刚她说的就是她？
　　应该听不出来吧？
　　余笙低头，满脸懊恼，后悔的咬着自己舌尖，季木清嗓音清冽：“余秘书。”
　　她声音犹如闷雷一样在余笙耳边炸开，她牙齿一用力，舌尖剧痛。
　　“嘶。”
　　余笙抿着唇：“季副总。”
　　声音嗡嗡的，含在嘴里，听不真切，季木清端着杯子道：“让一让。”
　　余笙：……
　　她刚回到位置没两分钟，就看到司艳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般飘到自己位置上，还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吓死我的表情。
　　季木清接完水之后从办公室里经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偏头看了眼余笙，余笙只觉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她勉强镇定，强迫自己看着文件，但余光还瞥到季木清的身影，正停在门口的位置。
　　好在没看几秒。
　　她进去了。
　　余笙呼口气，松下紧绷的身体。
　　上班前十分钟，办公室陆陆续续的来人了，钱秘书和罗秘书是一起到的，两人进了办公室，就开始热闹了。
　　没一会，裴依依也来了。
　　她进办公室后就直奔余笙的位置，蹙眉道：“昨晚上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余笙晃了晃手机：“昨晚季副总让我帮忙买个东西，我手机没电了。”
　　“怎么不充电。”
　　余笙笑着解释：“家里停电。”
　　“哎余笙，你们那里也停电啊？昨晚上好多地方停电。”
　　“怎么停电了？现在又不是大暑，难道还会供电不足？”
　　“鬼知道呢，我那里也停了，害我昨晚上电影都看不了，无聊的数绵羊。”
　　裴依依听了众人的话倒是没再追问昨晚的事情，只是对余笙道：“我迟早得帮你换手机。”
　　余笙抿唇笑。
　　两人聊天结束，何秘书进来了，众人开始上班，余笙也忙碌起来。
　　没一会，钱秘书走到她身边喊道：“余笙。”
　　余笙抬头，听到钱秘书说道：“万叶之前是你负责的吗？”
　　“是的。”
　　钱秘书笑了笑：“你把万叶的资料都传给我，文件也找给我。”
　　余笙拢起秀眉：“万叶怎么了？”
　　钱秘书见她如此解释道：“赵副总要接手万叶的项目。”
　　余笙瞥向季木清的办公室，缓缓道：“我等会找给你，还有些文件在季副总那里，我进去问一下。”
　　钱秘书点头：“好。”
　　等到钱秘书回到自己位置上时，余笙才垂眸想了几秒，起身去季木清的办公室。
　　之前季木清和万叶的合作谈崩了，后续他们一直没有再联系，她后来有在季木清面前提过这件事，但是季木清态度很坚决且傲慢，说罗树不联系新淮，她就不会主动联系万叶。
　　就是要晾一晾，才让罗树知道谁才是投资的人。
　　余笙觉得上次吃饭的时候，罗树和万叶表达出的诚意已经足以证明他们是真的想签约，奈何季木清不松口，她也不敢再约。
　　现在她手上的项目，除了和楼氏的合作之外，其他都是小项目，赵怀仁明明有那么大的工作量，偏偏还要从季木清的手上，拿走万叶的项目。
　　其用意，不言而喻。
　　所以余笙没当即应下交出文件。
　　她走到季木清的办公室前面，敲门。
　　“进来。”
　　余笙推开门进去，季木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垂眸：“什么事？”
　　“季副总，万叶的罗总……”
　　季木清打断她的话：“万叶的事情不是让你放一放吗？怎么？除了这件事，你没事做了？”
　　余笙抬起头，明眸看向季木清，眸色清澈：“季副总，我觉得不能再放了。”
　　季木清的钢笔敲在办公桌上：“为什么？”
　　余笙：“因为赵副总，想接手这个项目。”
　　“上次我们去吃饭的时候，罗总是想签合同的。”
　　“如果被赵副总接手，立刻就签合同，他们……”
　　季木清听完余笙的话靠在椅背上，淡棕色的眸子捎带寒意：“他们？他们是谁？”
　　余笙握起手，抬眸，落落大方道：“是公司的人。”
　　“是董事长，是所有看着您的人。”
　　“季副总，如果真的把这个项目转给赵副总，谈妥了，那您……”
　　那季木清在公司就更难以立足，会被更多的人议论和指责，在她手上怎么都弄不好的一个项目，被别人轻而易举的谈成功了。
　　别人提到她只会更鄙夷，更嗤笑她的无能。
　　余笙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所以她才鼓足勇气和季木清说这样的话。
　　“呵。”季木清听完她的话轻笑出声：“你在说什么？”
　　“不就是一个项目吗？他要就给他呗。”
　　余笙秀眉皱的很紧：“季副总！”
　　“余秘书！”
　　季木清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踱步走到余笙的身边，靠在她身边道：“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余笙：“我没有。”
　　季木清声音拔高：“没有就好，那你给我记住了，我是副总，你是秘书，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为什么要和赵怀仁抢项目？他想要，就给他呗，我是季家人，这个新淮，就是季家的，生意我高兴就谈，不高兴就不谈，余秘书，你是不是觉得跟着我很受委屈？”
　　余笙站在原地，身体站得笔直，双手握的更紧，低头：“没有。”
　　季木清轻笑，声线凉薄：“如果你觉得跟着我不如跟着赵副总有前途，你随时可以和我说，反正换了那么多秘书，我不介意再换一个。”
　　余笙咬唇：“季副总，我没有那么想过。”
　　季木清背对着她，看向楼下的车水马龙，下颌绷紧道：“出去。”
　　身后传来开门和关门声，整个办公室趋于安静，季木清抬头看眼骄阳，有些刺目，她闭了闭眼睛。


　　☆、第57章 深水加更

　　余笙出了办公室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司艳她们几个挤过去, 问道：“是不是被季副总骂了？”
　　“我就说她上班这么早, 铁定心情不好。”
　　钱秘书走到余笙面前, 以为是她刚刚进去是要万叶的材料，被季木清喷了一顿, 她拉过余笙的手道：“没事吧？赵副总那边也不着急，你下班之前给我就好。”
　　裴依依偏头：“赵副总要什么？”
　　钱秘书叹声气：“万叶的项目，赵副总要接手, 刚刚余笙说进去拿资料, 应该季副总不高兴了吧。”
　　众人咋舌。
　　八成是季木清知道项目被赵怀仁接过去，拿余笙撒气呢。
　　余笙被左右安慰, 她笑了笑：“没事, 钱秘书, 我把资料准备好就给你。”
　　钱秘书拍拍她肩膀：“不着急。”
　　余笙点头，喟叹声转头看季木清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看到她正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到她刚刚斥责自己的话，余笙垂眸。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她还以为季木清听到那么些话肯定难受，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
　　也就是她, 放在了心上。
　　裴依依见她看向办公室, 拍拍她肩膀, 余笙对她笑了笑：“上班吧。”
　　“真没事？”
　　余笙摇头：“真没事, 季副总也没骂我, 就是说了两句。”
　　“那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你知道的，就是脾气不好。”
　　余笙嗯声，没再搭话。
　　一上午的时间，余笙整理好万叶的资料，转交给钱秘书，看着她抱资料走进赵怀仁办公室的时候，余笙目光暗下来。
　　午饭她问了季木清要吃什么。
　　季木清回复她一切照旧。
　　余笙发道：好的，季副总。
　　季木清看着屏幕皱眉。
　　她按着鼠标，聊天框的消息往上拨拉，看到最开始余笙和自己谈话的时候，中规中矩，有几分害怕，胆怯，但是之后越来越像是朋友般，有时候还会给她发一些俏皮的表情包。
　　但是今天，她的态度，又恢复以前那样了。
　　季木清知道，是因为她上午的话，让她又缩回自己的世界里。
　　她好不容易才拉她出来一点，又被自己推回去。
　　季木清觉得有时候别人评价她是对的。
　　她就是个有病的人。
　　明明想要靠近，想到心都疼了，却说着伤人的话，做伤人的事情。
　　明明应该放手，给她更宽广的舞台，更辽阔的世界，但是她偏偏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把她变成一个平凡的人。
　　她不仅有病。
　　她还自私。
　　季木清手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目光灼灼。
　　办公室外面的余笙刚吃完午饭，拎着饭盒进季木清的办公室，见到她正在处理文件，她将饭盒放在茶几上说道：“季副总，午饭到了。”
　　季木清抬眸看眼她：“好。”
　　说完她起身走到沙发旁，余笙神色淡淡的，站在一侧，说话恭敬有礼：“季副总，万叶的项目我已经将资料都转交给钱秘书了。”
　　“下午两点董事长要召开公司会议。”
　　“齐总约您四点钟见面。”
　　季木清打开外卖盒子，明明都是她喜欢吃的菜，但她却一口都不想吃，她用筷子挑起糖醋排骨，咬了口，居然有些涩。
　　她将肉又放回去，转头道：“四点钟的见面推掉，就说改天。”
　　余笙盯着她发顶张了张口，低头：“好的。”
　　季木清听到她这么听话却不是很高兴，她心里闷闷的，对余笙道：“不吃了，收掉。”
　　余笙弯下身体就开始收拾桌子，仿佛她就是个机器人，季木清只需要发号一个命令，她就贯彻到底。
　　季木清盯着忙碌的余笙看，倏地伸手握住她手腕，纤细，不盈一握，她真怕自己用力，就给折断了，余笙也被她抓的愣住了，转头看向她，明眸不解：“季副总？”
　　“你还吃吗？”
　　季木清舌尖抵着牙齿，下颌绷着，半响落下三个字：“不吃了。”
　　她说完松开了余笙的手臂。
　　余笙垂眸，低头继续收拾筷子，没两分钟，收拾好了，余笙站起身道：“季副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季木清浅浅的嗯了声，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她靠在沙发上，表情颓然。
　　邓迁敲门进季木清办公室的时候，被她这样吓了一跳，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前，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睁 开微合的双眼：“怎么了？”
　　声音有气无力，表情闷闷不乐。
　　邓迁：“您怎么了？”
　　季木清站起身，动了下脖颈：“没事。”
　　“什么事？”
　　邓迁站在她身后，小声道：“陈小姐已经和新淮签合同了。”
　　季木清点头：“我知道。”
　　昨晚上陈潇潇就将这件事告诉她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知道余笙陪裴依依谈合同的事情，想到余笙，她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聚拢起来。
　　邓迁面有不解，不过没敢问，继续汇报道：“万叶的罗总昨晚上和傅先生签约了。”
　　季木清抓着钢笔转了两下：“季秋文知道吗？”
　　邓迁摇头：“应该还不知道，傅先生另外和罗总签了保密协议，等到软件开发成功才会公布合作的事情。”
　　季木清神色冷冷的：“韩家呢？”
　　邓迁将文件打开：“照片已经拍好了。”
　　季木清看向照片：“做得干净些。”
　　邓迁：“好的季副总。”
　　说完他看向季木清，似乎有话想说，季木清转头：“说。”
　　邓迁欲言又止，想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其实是陈小姐，她想约您……”
　　砰地一声！
　　季木清办公室的门合上了，邓迁站在门口，接受几个秘书的目光洗礼，他伸手顶了顶眼镜，装作一脸淡然的走出办公室。
　　刚出去，整个秘书室都炸锅了。
　　“刚刚邓助理也被骂出来了？”
　　“完了完了看来今天季副总的心情是真的不好。”
　　“该不会是因为赵副总抢了她项目的事情吧？”
　　“有可能，我等会还要进去汇报呢，我完了。”
　　余笙看着众人哀哀切切的样子拧眉，抬头看向季木清的办公室，她坐在办公椅上，侧脸绷着，从内而外散发我不开心的气息。
　　肯定不是因为赵副总抢了项目的事情。
　　她之前进去汇报的时候，她还一脸无所谓呢。
　　那是因为她上午的多管闲事吗？
　　说了那么些话，让她不高兴？
　　余笙觉得季木清的心思，真的太难琢磨了，她对旁人的那套观察方法，在她身上丝毫不受用，她的某些举动，真的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比如现在。
　　她就不知道季木清为什么会生气。
　　整个午休，办公室都处于低气压的状态，午休过后，余笙看到钱秘书不在办公室，她问旁边的罗秘书，罗秘书想了下说道：“我听她说，好像午饭要去见什么罗总。”
　　罗总？
　　罗树吗？
　　赵副总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表现自己，刚接手就直接约罗树？
　　不过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余笙点头：“哦。”
　　罗秘书问道：“怎么了？找钱秘书什么事？”
　　余笙笑着摇头：“没有，之前万叶还有份资料在我这，等她回来我给她吧。”
　　罗秘书应下后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一点五十的时候，钱秘书回来了，表情愤愤，余笙还没开口问，就听到罗秘书问道：“怎么了？”
　　钱秘书看眼赵副总办公室的位置，见到门关着她瘪嘴道：“中午不是约了万叶的罗总吃饭吗？”
　　余笙虽然看着文件，但耳朵一直听着她们谈话，见到钱秘书说道这里，她抬头，钱秘书继续道：“本来电话里约好了吃饭时间，等到我们过去的时候，罗总秘书说是没空，赵副总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会安排。”
　　“我哪知道啊。”
　　钱秘书满脸不高兴，余笙听到这里心放回肚子里，八成是上次罗树被季木清那么对待之后，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他没想到联系他的是新副总。
　　还好不知道。
　　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起钱秘书，但余笙脑子里的念头止不住要蹦出来。
　　幸好啊。
　　没见面，没能成功谈妥。
　　余笙松口气，看眼时间，快到两点钟了，想到董事长要开的公司会议，她起身走到季木清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季副总？”
　　季木清抬头：“进来。”
　　余笙打开门，没进去，站在门口，态度恭敬道：“季副总，公司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季木清看到她这样的态度无端端的胸闷，低头，钢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痕迹，她抿唇道：“马上来。”
　　余笙就站在门口，没两分钟，季木清走出来了。
　　她因为还没转正的原因，所以不得参加公司会议，以往都是邓迁跟着季木清，但是上午他被炮轰出来之后，余笙就没见到他了，正准备问，就听到季木清说道：“你跟我一起去。”
　　余笙怔愣：“我吗？”
　　季木清偏头看她：“邓迁有点事，你替他。”
　　余笙没辙，只得从一旁拿了本子和笔就跟在季木清的身边。
　　公司会议一周一次，都是各个部门的经理和总监，余笙还是头次参加这样的会议，进去后都不知道站在哪，还是钱秘书拉着她手走到最边上的凳子。
　　“你怎么来了？邓助理呢？”
　　余笙低声回她：“邓助理有事来不了。”
　　两人刚聊完天，就看到身边又坐下两个人，一个是赵特助，董事长身边的，另一个有些眼生，钱秘书告诉她是新招的秘书，跟着季木阳的。
　　余笙见两人看过来，她浅笑点头对两人打招呼，赵特助对她点点头，另一个秘书只是撇开视线，态度高傲，眼底有些不屑。
　　钱秘书小声嘀咕：“切。”
　　余笙扯了她的手臂，钱秘书端正坐姿。
　　会议开始了。
　　季秋文坐在最上方，旁边坐着季木阳，季木阳下面依次坐着季木清和赵怀仁，会议刚开始，季秋文就站起身，对众人道：“让我们欢迎一下新任的副总，赵怀仁，赵副总。”
　　随即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余笙看到所有人都拍了手，只有季木清斜斜看了眼赵怀仁，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季秋文坐下后，赵怀仁先是自我介绍一番，说了远大抱负，会议室的气氛被炒热，时而爆发热烈的掌声。
　　余笙算是明白了。
　　这个会议，是专门为赵怀仁准备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接下来的话题，除了各部门的报告和提交项目外，都围着赵怀仁在打转，甚至季秋文还提到了万叶的项目，对赵怀仁有很重的期望。余笙捧着笔记本，想要记录，但是听着这些人的谈话又不知该记什么。
　　记他们对赵怀仁的夸赞吗？
　　再给季木清看？
　　那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着，没事找骂。
　　所以直到会议结束，别人的笔记本都是密密麻麻，余笙的笔记本是干干净净，只言片语，季木清结束会议后她也赶忙跟上去。
　　“记录呢？”季木清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倏地说道，余笙一怔，想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后缩，但被季木清拿过去，翻了两页，她表情稍悦道：“挺好的。”
　　“以后开会就你跟着我吧。”
　　余笙：……
　　她看向季木清的背影有些懵，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她抿抿唇，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对面的钱秘书开完会之后就直接去了赵副总的办公室，直到中途休息才回来，她一回来就趴在桌子上：“我滴妈呀，之前谁说要做赵副总的秘书，我让给她好么？”
　　“等会要去谈生意，晚上还有两个宴会，这赵副总怎么比董事长还忙啊。”
　　她的抱怨惹得众人发笑，之前要和她争这个位置的几个人满脸戚戚然，对她深感同情。
　　罗秘书拍着钱秘书的后背：“节哀。”
　　钱秘书一巴掌拍过去：“滚！”
　　余笙都被逗笑了。
　　钱秘书听到她的笑声羡慕道：“还是余秘书舒服，项目最少，还可以拿奖金。”
　　罗秘书对她道：“那你和她换啊。”
　　钱秘书头摇的和拨浪鼓：“不要不要。”
　　裴依依也笑道：“那是余笙脾气好，一般的人，还真受不了季副总。”
　　大家点头，叹息。
　　两个副总，一个拼命，一个喜怒无常，日子难过啊。
　　钱秘书感叹结束抬头说道：“对了依依听说你和陈潇潇谈成合同了，恭喜啊。”
　　裴依依：“都是余笙的功劳。”
　　余笙还没开口，罗秘书就神叨叨说道：“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陈潇潇的传闻？”
　　所有人立刻投来八卦的目光，余笙也看过去，听到罗秘书说道：“听说陈潇潇喜欢女的。”
　　“真假的？”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的。”
　　“别乱传啊。”
　　“我觉得是真的，你看啊，她出道到现在都没和男人组过c。”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我有朋友是她剧组的，八成是真的。”
　　余笙听到这里皱起秀眉，立刻偏头看向季木清，正对上季木清看出来的明眸。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半响没移开。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季木清提前下班了, 在赵怀仁出去谈生意后, 秘书室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她那是被气的, 只有余笙时不时的看向手机, 聊天页面还定格在季木清的头像上，她却迟迟没能发一条信息。
　　作为她的秘书, 理应知道她的行程，所以她完全有理由发消息问她在哪，做什么。
　　但是上午刚刚被教训过, 季木清的那番话还犹在耳边, 让余笙失去发消息的动力。
　　我是副总，你是秘书, 我说什么, 你就得做什么。
　　如果你觉得跟着我不如跟着赵副总有前途, 你随时可以和我说，反正换了那么多秘书，我不介意再换一个。
　　早上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季木清对自己那么好，是因为什么。
　　下午就被打脸了。
　　那些念头都是庸人自扰, 季木清对她的好，也许只是她心情好，高兴一下而已, 偏偏她还当真了, 还想努力为她做些什么。
　　余笙整理好文件之后走到何秘书的位置, 开口：“何秘书。”
　　何秘书抬头：“余笙？怎么了？”
　　余笙低头, 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想提前下班可以吗？”
　　何秘书看眼她, 放下文件，语重心长的安慰：“是因为上午季副总骂你的事情吗？余笙，她……”
　　余笙看向何秘书，摇头：“不是的，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妈。”
　　何秘书：“那好，你下班吧。”
　　余笙提交了请假单给何秘书签字后就拎包走人了，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刚好迎面撞到赵怀仁和钱秘书，她原想低头打招呼，想到季木清曾经说的，做我季木清的秘书，不需要伏低做小，她又抬起头，直视赵怀仁，神色平静，落落大方：“赵副总好。”
　　赵怀仁对上她那双清澈的明眸略略点头。
　　等到她走了之后，赵怀仁才问旁边的钱秘书：“余秘书是什么时候任职的？”
　　钱秘书想了几秒：“差不多一个月前。”
　　“赵副总怎么了？”
　　赵怀仁抬脚上了电梯：“我听说在她之前，季副总换秘书很勤？”
　　钱秘书低头浅笑：“因为季副总的脾气……”
　　她说到这里捂着嘴，有些歉意的看着赵怀仁，领导之间也是有交流的，她这会说了季木清的坏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传到她耳朵里了。
　　赵怀仁见她一脸小心的样子笑着说：“不碍事，我不是季副总，况且你是我的秘书，有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钱秘书这才点头，继续说道：“季副总刚来那段时间确实换的勤快，她脾气不大好，能撑得下去的秘书没几个。”
　　“余秘书当初做秘书室因为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赵怀仁打断她的话：“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钱秘书简单的说了几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赵怀仁对余笙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不由得问道：“赵副总觉得余秘书怎么了？”
　　赵怀仁挑眉：“没事。”
　　下了电梯后，他从长廊的窗户看出去，还能看到余笙站在站牌处等公交车的身影，他星目往下看，满脸深思。
　　余笙仿佛有感应到，转头看向楼上，只看到窗户被阳光照的反光，有些刺目，她收回视线。
　　没一会，公交车来了，她上车了。
　　人就是这么的奇怪。
　　以前天天坐公交车的时候，从不觉得氛围嘈杂，味道有异，现在只不过一段时间没坐，就有点受不了里面的喧嚣了。
　　余笙靠在窗户口想，还以为自己过了矫情的年纪。
　　原来还没有。
　　她现在这个状态，自己都嫌恶。
　　下车的时候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恢复点生气才往医院走去，往常都是晚上来医院，现在走在路上，才发现路牙旁的花都盛开了，鲜花簇簇，绿草茵茵，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连带她心情都好了不少。
　　沿途都是花香，余笙慢步走向住院部。
　　赵香媛依旧没醒，赵医生告诉她昏迷的时间越长，醒来的希望就越渺茫，余笙这段时间除了上班还经常上网查资料，但是越查心就越沉。
　　像赵香媛这样的状态。
　　能醒来，应该可以称作为奇迹了。
　　但是她也舍不得她就这么走了。
　　所以每天把她养在医院里，就算不醒，她也愿意。
　　手术的事情，赵医生还是建议不要做了，他其实已经放弃赵香媛了，只是余笙还不愿意放弃，她宁愿守着植物人的赵香媛，也不愿意听赵医生的建议，把赵香媛带回家。
　　赵医生见她这么执着，心有感触，对赵香媛平时也多有照顾。
　　余笙到病房的时候，李阿姨正在打盹，听到开门声响她转头看，额头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花：“余笙，你怎么来了？”
　　“今天怎么没上班？”
　　余笙走进去，将水果放在柜子上，解释道：“今天公司下午放假，我就过来了。”
　　李阿姨叹气：“你妈妈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孝顺的女儿，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余笙从袋子里拿了个水果递给李阿姨，笑着说道：“李阿姨，您儿子在国外，忙是正常的。”
　　“哎，哪有什么真忙，忙到一个电话都打不过来的情况。”
　　“不过是不想打罢了。”
　　余笙听到她丧气的话安慰了几句，李阿姨也觉得在病房说这些不太好，她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
　　余笙笑着阻止李阿姨的举动：“我自己来吧。”
　　“李阿姨，今天我在这里陪着我妈，你早点回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李阿姨听到她暖心窝子的话低头：“不辛苦，余笙啊，你没事攒点钱给自己买点吃的，瞧你瘦的。”
　　“我工资不着急，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上班辛苦，我照顾人半辈子了，都习惯了，你不让我照顾，我还坐不住呢。”
　　余笙被逗笑，眉眼弯成月牙，她走到李阿姨的身边：“真的谢谢您。”
　　“好嘞，别谢来谢去的了，你想陪陪你妈那我就先走了。”
　　余笙点头：“好。”
　　李阿姨说着就起身，准备出门，余笙拎起茶几上的水果，快走两步到李阿姨的身边：“李阿姨，这是买给您的。”
　　“你自己留着吃。”
　　“我不用，我宿舍都有的。”
　　“你这孩子……”
　　一阵推搡，李阿姨接过余笙手上的水果，拍拍她手背：“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那么诚心，你妈妈会醒的。”
　　余笙眼底浮上水光，点头，声音哽咽：“嗯，她会醒的。”
　　虽然希望渺茫。
　　但是她相信。
　　赵香媛一定会醒来的。
　　李阿姨走后病房里恢复安静，余笙收拾了一番之后给赵香媛用温水擦洗身体，帮她换了一套病服。
　　赵香媛更瘦了。
　　之前还能稍微看到点肉，现在是真的皮包骨头，双颊凸起，瘦骨嶙峋。
　　余笙心疼的难受，眼里早就涨了水光，鼻尖酸涩，她边换衣服边说道：“妈我现在挺好的，我换了个工作岗位，我现在做秘书了。”
　　“副总人很好，虽然总是凶我，不过她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发福利。”
　　“同事也好，她们特别可爱，很照顾我，我很喜欢和她们一起工作。”
　　“妈，我现在攒钱了，可以给你做手术了，你不用担心会连累我。”
　　“妈，你醒来好不好。”
　　余笙滚烫的泪砸在赵香媛的手背上，溅成一朵小花，随即滴进白色的被套里，留下一小块潮湿。
　　病床上的人依旧安静的睡着，平缓的呼吸。
　　“余笙！”
　　病房门口倏地进来一个人，裴依依看到余笙坐在病床边松口气，余笙歪过头，刚刚哭过的鼻尖微红，眼睛也带着红意。
　　“依依？你怎么来了？”
　　刚哭过的声音透着沙哑，裴依依走进去之后说道：“我回到办公室看到你不在，问了何秘书，才知道你请假了，还说医院有事，我还以为你妈……”
　　而且一路上她都联系不到余笙，电话不通，她就胡思乱想，以为赵香媛已经——。
　　余笙低头，用手指掸去眼角的水光，起身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想我妈了，所以过来看看。”
　　裴依依嗯了声：“没事就好。”
　　余笙抬眸：“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裴依依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将包放在一侧，坐在床边，余笙给她递了水过来，裴依依接过后放在桌子上，看着余笙面带忧愁，我见犹怜的样子她心头发紧。
　　很想抱抱她。
　　但是心底有了杂念，生怕自己抱着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所以她不敢。
　　裴依依垂眸，掩盖眼底的深意，她问道：“阿姨现在怎么样？”
　　余笙坐在另一半床边，看向病床上的赵香媛，替她整理了碎发道：“还是老样子，医生说醒来的机会很小。”
　　裴依依手指蜷缩，反复两次后她握住了余笙的手，见余笙看向自己，她勉强镇定道：“别太难过了，阿姨还是有希望的。”
　　余笙点头，没抽回自己的手，她心思都放在赵香媛身上。
　　裴依依的心神，却都在她身上。
　　两人双手相握，余笙手指细长，许是常年做家务活的原因，掌中有老茧，皮肤也不算细腻，但裴依依就是觉得莫名的舒服。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就单是牵着她的感觉就如此美好。
　　裴依依有些舍不得松开了。
　　但是余笙没给她继续牵着的机会，她神色自若的抽回手，给赵香媛整理了床铺，将她双手放进被子里，抬头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裴依依对上她明眸，心头一跳：“好。”
　　余笙领着裴依依走向医院的后花园，天边逐渐擦黑，后花园里原本玩耍的孩子也被带了回去，四周逐渐空旷，只听到一两声清脆的鸟叫，鼻尖萦绕阵阵花香。余笙坐在长椅上，旁边是裴依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谈工作谈生活谈以后，说到以前的事情时偶尔笑笑。
　　气氛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路灯初上，余笙转头看着裴依依，神色认真，表情郑重：“依依，谢谢你。”
　　裴依依一愣：“谢我做什么，我……”
　　余笙伸手抱住她，裴依依还想说话，察觉到有温热的感觉落在脖颈上，她声音卡在嗓子口，听到余笙用干涩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裴依依叹口气，拍拍她的后背。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裴依依想晚上留在余笙这里陪她, 被余笙拒绝了, 她现在手上还有nu的项目，千万不能搞砸, 所以余笙让她先回去，别担心医院里, 有事她会给她打电话的。
　　见到她这么坚决的态度，裴依依没辙，只得晃了晃手机：“有事给我打电话。”
　　余笙点头：“好，快回去吧, 明天就要开新闻发布会了吗？”
　　裴依依嗯了声：“明天下午。”
　　发布会的内容就是nu上市, 以及和陈潇潇的合作。
　　记者方面宣传部已经全部联系过了，安保她也做了确认，陈潇潇的行程也空出来了。不过到底是请了陈潇潇，半点漏洞都不能有，所以裴依依晚上还要去现场再确认一遍。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负责项目, 季秋文答应过她如果在秘书室干的好, 季木清能顺利滚蛋的话会把她调去人事做主管, 她已经规划好了，如果之后季木清离开了, 余笙也不待在秘书室了, 她会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人事。
　　到时候她们还是可以一起上下班。
　　也许——还可以一起生活。
　　如果余笙愿意的话。
　　裴依依想到这里心潮澎湃，面色微红, 频频看向余笙, 路灯下的余笙风姿绰约, 娟好静秀，比路牙边盛开的鲜花还要美上三分，尤其是淡笑的面庞，玉貌花容。
　　她伸手从路牙边扯了淡粉色的花捏在手上，对余笙道：“别动。”
　　余笙顿住步伐，看向裴依依，明眸有些不解，裴依依笑着将花搭在她耳畔旁，满脸笑意：“真好看。”
　　“你怎么又来了。”
　　余笙无奈摇头，似乎对裴依依这个爱好十分不解，但她也没拿掉花，只是拢了拢长发，露出精致小巧的五官。
　　裴依依闻着身边淡淡的香气。
　　突然又不想走了。
　　可她们已经走到医院大门口，她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留下，余笙站定后对裴依依道：“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裴依依看眼腕表：“没事还早，那我先走了。”
　　余笙点头：“明天见。”
　　裴依依手指摸在她耳畔旁的花上，面带浅笑：“明天见。”
　　两人在大门口分开后，裴依依就上车，离开了医院，余笙在门口站了一小会，直到看不见裴依依的车影才转身。
　　不远处的树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车窗开着，路灯打在里面，隐隐约约看到女人的侧脸。
　　坐在驾驶室的邓迁小声道：“季副总，您不下车吗？”
　　季木清看着不远处渐渐离开的身影，还有刚刚的裴依依，她垂眸：“开车吧。”
　　说着她关上车窗。
　　邓迁：“好的。”
　　夜幕下，黑色轿车又缓缓驶离医院的方向。
　　余笙回到病房之后在床边坐了一小会，给手机充上电，群里依旧聊的风生水起，都在说明天陈潇潇会来公司的事情，罗秘书还说要两个签名保存。
　　她往下翻，看到和季木清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的对话上，她垂眸放下手机。
　　关灯睡觉，一夜无眠。
　　余笙半夜醒来很多次，做噩梦惊醒，看着赵香媛睡不着，偶尔脑子里还有季木清的身影，她沉沉叹气，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眯了会。
　　翌日一大早李阿姨就过来了，还给余笙用保温壶带了小米粥，余笙诧异了几秒忙双手接过，感激道：“谢谢李阿姨。”
　　“别客气了，快吃吧，吃完就去上班。”
　　余笙点头，心里漫过感动。
　　吃完早点，和李阿姨说了些话之后余笙就去赶公交车上班了，刚到候车亭就听到一阵喇叭声，余笙低头，看到面前蓝色轿车里探出一个头，赵怀仁笑着喊道：“余秘书？”
　　n bs　 “好巧。”
　　余笙蹙眉：“赵副总？”
　　赵怀仁俊秀的脸上带着笑意，对她说道：“去公司吗？上车吧。”
　　余笙原想拒绝，但是周边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赵怀仁说到底还是她的上司，她点头笑了笑：“谢谢赵副总。”
　　副驾驶的门打开，余笙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赵怀仁等她做好之后才发动引擎，耐心十足。
　　开了几分钟之后赵怀仁才说道：“早上送了个朋友来医院，余秘书怎么也在医院？”
　　余笙垂眸：“家里人身体不适。”
　　赵怀仁转头问道：“要紧吗？”
　　余笙：“还好。”
　　赵怀仁嗯了声没再说话，目不斜视的认真开车，过红绿灯的时候他转头说道：“其实我还挺想选你做我秘书的。”
　　“你很细心，又聪明，肯定会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只是羡慕季副总好福气。”
　　余笙听到他的话扬起唇角，笑道：“赵副总把我想的太好了，其实我刚上班没多久，缺少工作经验，会犯很多错，季副总其实经常骂我的。”
　　“我觉得赵副总身边应该有个像钱秘书那么能干的人，她肯定能帮到您。”
　　赵怀仁听着她进退有度的回答笑了笑：“说的也是。”
　　两人笑笑，很快车到了公司，余笙下车的时候和赵怀仁道：“谢谢赵副总。”
　　赵怀仁笑的不动声色：“不客气，以后说不定，还会有需要余秘书帮忙的地方呢。”
　　余笙听到他这话心里咯噔下，表情却没表现出来，她笑道：“好啊。”
　　赵怀仁去停车的时候余笙敛起笑意，悄悄拢眉。
　　她还没想明白赵怀仁的意思，肩膀就被拍了下，余笙转头，看到罗秘书一脸灿笑站在身后：“啧，瞧我看到谁从赵副总的车上下来。”
　　“好啊你个余笙，说好的对男人没兴趣呢！哼！”
　　余笙被她说的哭笑不得，两人一起上电梯的时候她才解释道：“我和赵副总是在医院门口碰到的。”
　　“医院？”罗秘书问道：“赵副总去医院做什么？”
　　余笙摇头：“说是送一个朋友去医院。”
　　罗秘书一脸八卦：“真的？没骗我？余笙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这么漂亮，那天在办公室谁都看得出来赵副总对你有意，是不是……”
　　“是什么是，罗秘书，你这叫胡编乱造。”
　　“我可以去告你的。”
　　罗秘书被余笙一脸正经的样子欺骗住，她张张口：“我说了玩的。”
　　余笙闻言轻笑：“我也是。”
　　罗秘书：……
　　“余笙你变坏了。”
　　“赔我精神损失费。”
　　断断续续的聊天声传到办公室里，余笙和罗秘书走进去的时候才看到钱秘书和司艳已经到了，两人见到她们笑着进来忙手指戳在唇瓣上。
　　“嘘……”
　　余笙和罗秘书相互看眼，表情茫然。
　　“怎么了？”
　　司艳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余笙才看到季木清已经到了，她正坐在办公椅上，对面站了个男人，昨天开会的时候余笙记得，他是营销部的副经理。
　　罗秘书一脸惊吓的表情，走到司艳身边：“季副总怎么来这么早？”
　　司艳摇头：“谁知道，我上班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办公室了。”
　　余笙闻言看向办公室，季木清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她家里虽然是有同款的衣服，但没有颜色是一样的，所以她昨晚就待在公司，没回去？
　　可是她待在公司做什么？
　　如果是别人她还相信是因为加班，但是季木清，这两个字怎么想和她都搭不上关系。
　　余笙的思绪被办公室里传出的声响打断，她侧目，见到季木清将一整个文件洒上天，她对面的副经理一米八的高个子愣是缩在那里，接受炮火的洗礼。
　　“这就是你上个月说的没问题？”
　　“你确定？”
　　“你就这样交给我，你让我怎么和董事长交待？”
　　被文件砸了一脸的男人低下头，背脊出汗，黏在他衬衫上：“季副总，上个月是淡季，按照以往……”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常识？不知道淡季旺季？”
　　男人被吓住，面一白：“我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敢？”
　　男人干站在原地，连话都不敢搭了，季木清睨他一样，高高在上的姿态：“把文件捡起来。”
　　“好的季副总。”男人咽了口水，开始低头捡文件，有几张落在季木清的办公椅下面，季木清站起身，高跟鞋的鞋跟踩在白纸上，有些印痕，她嗓音浅淡道：“回去重做。”
　　“做不好，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淡季。”
　　男人身体一抖，忙点头：“季副总，我这就回去重新做。”
　　季木清不置可否，男人马不停蹄的从办公室出来，一脸惨白。
　　余笙坐在办公桌前，听到司艳她们的谈话。
　　“咋回事啊？季副总又开始了？”
　　“你怎么还不习惯啊，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人家那是每个月总有几天心情不好，她这反过来，每个月只有那么几天心情好。”
　　“顶不住啊。”
　　“你们再苦有余笙苦吗？”
　　众人一脸同情的看向余笙，余笙被看的懵逼，扯了扯嘴角：“上班吧。”
　　司艳叹息：“妹妹辛苦你了。”
　　罗秘书跟着道：“算了余笙，你不如考虑考虑跟着赵副总吧，我觉得他挺看重你的。”
　　余笙听到这话看向钱秘书，当即道：“别瞎说。”
　　罗秘书耸肩：“我没瞎说啊，你是不是怕老钱不高兴啊？”
　　钱秘书哭笑不得：“我有什么高不高兴的，我现在只是代理赵副总的秘书，又不是他私人秘书，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赵副总确实挺看重你的，昨天还问我你家里的情况。”
　　余笙抬眸：“问我家里的情况？”
　　钱秘书嗯了声：“其实余笙，你虽然工作经验不多，但你学习能力强，我觉得跟着赵副总，未必不是好出路。”
　　余笙听了她的话陷入沉思，钱秘书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再啰嗦，就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
　　办公室里很安静，余笙看向对面的钱秘书，思忖了一会给她发了消息：钱姐，你说昨天赵副总问我家里的事情，那他知道我妈妈……
　　钱秘书收到她信息怔了几秒，看完后看向余笙，刚准备说话，余笙指了指电脑，又指了指季木清的办公室，意思让她别出声。
　　钱秘书点头，敲打键盘：抱歉，因为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我以为你不介意，所以我说了。
　　余笙看到她的道歉忙回她：没事，我就问问，钱姐不用放在心上。
　　钱秘书给她回了个笑脸。
　　余笙却没笑出来，赵怀仁明明知道她妈妈住院的事情，那他早上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是忘了钱秘书告诉过他。
　　还是因为他当时专程在等她？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送朋友去医院这件事？
　　余笙看向赵怀仁的办公室，秀眉拢紧。


　　☆、第60章 深水加更

　　余笙不知道赵怀仁早上的顺路, 是真的顺路, 还是有意顺路，她没和赵怀仁接触过, 揣测不了他的用意。
　　如果是真的顺路，那他为什么要在停车场说似是而非的话。
　　如果不是有意顺路。
　　他又想自己帮他什么忙？
　　毕竟他现在身居高位, 整个公司除了董事长和总经理就属他权利最大，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小小的秘书，能帮得上他什么忙。
　　余笙坐在凳子上左思右想, 神色凝重。
　　她旁边的裴依依忙的热火朝天, 下午就要开发布会，她要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虽然各部门都全力配合她，但到底是第一次筹备发布会，紧张是避免不了的。
　　“余笙。”
　　裴依依将一份文件递给她：“忙吗？不忙帮我把这个送到宣传部去。”
　　余笙看她忙的焦头烂额的样子点头：“好,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裴依依吸口气, 看向桌面：“这个也带过去吧。”
　　余笙接过他手上的香水：“这个就是样品？”
　　裴依依点头：“嗯, 下午发布会陈潇潇现场要用的。”
　　“好。”
　　余笙一并接过，下楼去宣传部。
　　和她们秘书室安静的办公氛围不同, 宣传部人人都在忙碌,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各种嘈杂的声音汇集在一起, 余笙走进去后敲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旁边的人说道：“经理去开会了, 有事吗？”
　　余笙听到声音举起文件和样品：“这是裴秘书让我送过来的，请问放在哪边？”
　　“你直接送进去吧，等经理回来我转告她。”
　　余笙浅笑点头：“麻烦了。”
　　“不客气。”
　　说话的男人低头，见到余笙进了经理的办公室，放下东西后就走了出来，他垂眸，几分钟后，他走进了办公室里。
　　余笙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见到赵特助正站在门口，她小跑进去，赵特助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下午的发布会不仅邀请各路媒体，还有和新淮有往来的公司老总，何秘书，你负责安排接待，其他人协助何秘书。”
　　“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布会，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知道吗？”
　　何秘书站起身：“好的，知道了。”
　　等到赵特助离开之后，何秘书才负责安排任务，余笙和司艳还有裴依依去现场做确认，其他人负责接待，任务分派好之后余笙敲门进了季木清的办公室。
　　一上午的时间，这个办公室都没人敢进来，余笙看到地上还有没捡干净的文件，她走过去，将文件捡起来之后放在办公桌上，说道：“季副总，下午两点有发布会，我要先去现场，您午饭……”
　　季木清抬头看了眼她，语气清冽道：“午饭邓迁会安排的。”
　　“好的。”
　　余笙毕恭毕敬站在旁边，开口：“那我先出去了。”
　　季木清看着她说完话就准备离开的背影，抿抿唇喊道：“余笙。”
　　余笙转头，双手叠起放在身前，明眸不解：“季副总还有什么事吗？”
　　季木清握着钢笔，唇瓣动了动，最后垂眸：“没事，出去吧。”
　　余笙听到这话扭头走出办公室，季木清在她离开之后将钢笔扔在桌子上，滚了两圈，金色的笔尖在阳光下发出金灿灿的光，有些炫目，她抚着额头，表情冷冷的。
　　在她昨天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就应该猜到余笙会用什么的态度对待自己，还以为自己能够承受。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季木清眸光有些懊恼，她后悔了。
　　出了办公室之后，余笙就被司艳拉着往现场走，发布会是在公司开的，现场就在公司一楼，原本是准备用二楼的会议室，但是太小了，所以裴依依就提议在用一楼的大厅作为发布会现场。
　　董事长没意见，直接批了。
　　此刻三人坐电梯直接到一楼，余笙看到原本空旷的大厅放满了桌子椅子，中间有条过道，椅子的两边拉了隔离带，还有不少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的笔直，裴依依告诉她这些都是从外面请来的安保，因为来的陈潇潇，怕公司的那些安保不行，所以直接请了一个安保公司，余笙点头，从他们身边经过，往里走。
　　一排排的椅子应该是给记者准备的，司艳给余笙递了张纸：“余笙，你把这些名单对一下。”
　　余笙看到纸上列了不少媒体的名字，这些名字都写在椅子后面，她接过后说道：“好。”
　　司艳开始去核对桌子上的铭牌，裴依依正在和宣传部的经理在说话，两人边说边点头，最后裴依依问道：“样品检查了吗？”
　　经理从手上的袋子里拿出来：“检查过了，没问题。”
　　裴依依点头，接过她手上的样品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桌面上的铭牌写着——陈潇潇。
　　直到中午，余笙和司艳都没歇下来，她们核对完名单之后又和裴依依检查了所有道具，午饭三人就点了外卖，在后台吃的。
　　后台是临时搭的，给陈潇潇休息用，司艳看着偌大的镜子说道：“其实我还挺羡慕当明星的，粉丝又多，拍戏赚的钱又多，想去哪就去哪，多快活。”
　　余笙垂眸笑笑，吃着午饭，裴依依接她的话：“可是很累啊，我听说忙起来一天睡三四个小时，而且一点都不自由，谈恋爱公司都要管。”
　　“这倒是真的。”
　　“哎你们说，陈潇潇她喜欢女的，这事真的假的？”
　　余笙听到这话吃饭的动作微顿，低头，浅声道：“不知道。”
　　裴依依耸肩：“我也不知道。”
　　司艳笑道：“你俩真是山顶洞人！”
　　聊天一直到吃饭完结束，今天的午休是完全没指望了，吃完饭之后余笙又开始投入到工作里，直到陆陆续续的开始来人。
　　先进来的是记者，宣传部的人负责招呼他们坐在位置上，余笙也上前帮忙，她看眼嘈杂的外面，公司门口聚集了不少陈潇潇的粉丝，他们有的举着牌子，有的拿着荧光棒，正在互相聊天。
　　陈潇潇今天来参加发布会是在网上公布的消息，所以她的粉丝都知道地点，不过进不来，他们只能站在公司外面见一见自己的偶像。
　　一点五十的时候，记者差不多都到齐了，余笙听到耳麦里何秘书说其他公司的老总也要下楼了，问他们陈潇潇有没有到。
　　裴依依正在联系陈潇潇，她额头上布满细汗，原本和陈潇潇约的是两点，让陈潇潇提前半小时过来，还要化妆换衣服，但是眼看都要两点了，到开发布会的时间了，她还没到，裴依依作为联系她的中间人，怎么能不着急。
　　余笙见到她焦急的样子蹙眉：“怎么了？”
　　裴依依面色不是很好看：“电话没人接。”
　　“她助理呢？”
　　“也没人接。”
　　听到她的回答，司艳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陈潇潇就是今天的主角，台下的记者都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她不来，会出现什么样的新闻可想而知。
　　楼下的三人正在着急，楼上的何秘书也没办法，时间快到了，她不可能拖住各个老总，现在就要带人下去。
　　季木清站在季秋文的身后，见到何秘书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凑到季秋文身边说道：“董事长。”
　　季秋文嗓音低沉：“什么事？”
　　何秘书咽了口水：“陈潇潇还没到。”
　　季秋文的表情有瞬间僵住，他背在身后的手握起，低声道：“还能来吗？”
　　何秘书摇头：“还不知道。”
　　季秋文的脸色难看起来。
　　季木清站在他身后，听着两人的聊天声表情似笑非笑，快上电梯的时候她手伸进口袋里，按了下手机。
　　楼下开始嘈杂起来。
　　“陈潇潇没来吗？”
　　“不是说和陈潇潇签约吗？”
　　“陈潇潇呢？”
　　“陈潇潇不来我怎么和主编交待？”
　　各个记者架着摄像机在四周巡视，都没有看到陈潇潇的影子，他们其中一个人拽着余笙的胳膊问道：“小姐……”
　　话还没问出来，就听到门口传来喧嚣和粉丝们的尖叫。
　　“潇潇！”
　　“潇潇，潇潇我爱你！”
　　“潇潇来了！”
　　粉丝们的尖叫声穿破人的耳膜，余笙和司艳相互看眼，立刻带着安保人员向门外走去，果然见到陈潇潇和她经纪人的身影，余笙松了口气。
　　安保人员迅速走到陈潇潇的身边，将她围成一个圈，防止有激进的粉丝冲撞，粉丝们在身后止不住的呐喊，尖叫，陈潇潇配合安保人员的步伐，走的很快，边走边和身边的粉丝打招呼。
　　她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长发披散在身后，穿着粉黄色的长裙，无袖裹胸的款式，露出的肌肤白皙有光泽，她姿态雍容，举止大方，光是气势就压了所有人。
　　余笙看到她这样莫名想到季木清。
　　总觉得，她们俩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余笙，走了。”
　　思绪被打乱，余笙被司艳扯着往里走，她们跟在陈潇潇的身后，这个点化妆换衣服是来不及了，好在来之前陈潇潇似乎精心打扮过，也就省得在浪费时间去后台。
　　余笙领着陈潇潇坐在椅子上，面向记者。
　　闪光灯霎时亮起一片，都对准了陈潇潇，旁边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众人的目光都从陈潇潇身上转到电梯出口处，好几个公司的老总相携走出来，边谈边笑，余笙看到季木清跟在季秋文的身后，走了出来。
　　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季木清抬头，对上她明眸，看了几秒，她不动声色的撇开视线，余笙也低下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何秘书带着各位老总入座之后, 发布会就正式开始了。
　　发布会是季木阳主持的, 他刚上任总经理，还没在媒体面前露过面，此刻站在台子上, 数不清的闪光灯照在他身上。
　　年轻，俊秀，有钱，以后说不定就是新淮的继承人，所以媒体的目光有部分也在他身上打转, 各种围着公司展开的话题。
　　当然也有感情上的。
　　他之前和韩悠悠的联姻也是备受瞩目，后来韩家宣布取消订婚在圈内还掀起了一阵波浪，八卦记者都想探寻原因，但是韩家他们接触不到，季木阳也不经常露面，所以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现在借着发布会问出来。
　　季木阳穿着黑色西装搭上蓝色领带, 更显得身材挺拔, 五官俊朗，他淡笑：“各位不要误会，我和韩小姐确实相处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发现彼此性格不合, 所以才会分手。”
　　“季先生, 您真的不是因为韩小姐照片曝光的事情吗？”
　　“季先生请问您现在和韩小姐什么关系？”
　　“季先生, 你们还有联系吗？”
　　季木阳俊颜的笑意加深, 点头：“当然，我现在和韩小姐依然是朋友关系，至于照片的事情，我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当时也没有男朋友，想要做什么，是她的自由。”
　　一番话说得无比得体，堵住了记者探寻八卦的念头。
　　“好了，今天是nu的发布会，我觉得不太适合说我个人的私事，如果大家对我这么有兴趣，可以联系我的助理，采访我还是可以配合的。”
　　台下坐着的记者都笑出声，有几个拍了手，余下一片掌声。
　　季木阳随后又让季秋文上台说了几句，无非是对公司和未来的展望，以及这次产品的理念和研究过程，余笙站在台子下面，看着站上去的人光鲜亮丽，意气风发，抬手投足都有成功人的傲气。
　　她其实挺羡慕的。
　　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多记者面前，雍容不迫，落落大方，余笙想，她需要在社会上打磨多久，才会有这样的非凡气度，不卑不亢的面对所有人。
　　裴依依歪过头就看到余笙抿唇笑，她好奇道：“在想什么？”
　　余笙侧目看她一眼，说道：“没什么。”
　　裴依依拍拍她肩膀，两人相互看眼，彼此一笑。
　　笑容落在不远处的季木清眼里格外的刺目，她握着矿泉水瓶子，手指用力，瓶子发出咔咔声音，被麦克风的声音掩盖下去，季木清垂眸，见到瓶子被自己捏的变形了。
　　她下颌绷紧，听到季木阳唤着陈潇潇的名字时才慢慢松开瓶子，放回去，神色恢复和平常无异。
　　陈潇潇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桌上贴着nu标识的香水，踩着高跟鞋走向台子，季木阳站在她身边，伸手：“陈小姐。”
　　“你好，季先生。”
　　陈潇潇出道多年，但是近两三年才开始大红大紫，之前没有和新淮合作过，这是第一次，陈潇潇上台后，配合记者的要求，和季木阳合影了好几张，余笙旁边的秘书们都在说：“还挺配的。”
　　“俊男靓女，我才发现季少这么帅。”
　　“季家基因好呗，你看我们季副总，哪里比陈潇潇差了。”
　　“你别说，季副总要是去混娱乐圈，那铁定红。”
　　“红什么红，就她那脾气，哪个导演吃得消？估计还没拍戏就要被封杀了。”
　　余笙听着她们的碎碎念抬眸看向季木清，看到她正看向台子，她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陈潇潇面带笑容：“对，这是我和季总第一次合作。”
　　“我相信有一就有二，我和季总，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季木阳当即接话：“当然。”
　　有记者眼尖的看到陈潇潇放在台面上的香水，logo对着台下，所以她清楚看到nu两个英文字母。
　　“陈小姐，请问这就是即将要上市的nu香水吗？”
　　陈潇潇听到这话低头看她一眼，笑道：“没错。”
　　她说着拿起nu的香水，打开盖子，清香味袭来，淡淡的，她对着手臂喷了几下，凑到鼻尖下闻了闻，唇角扬起，眼睛里都透出笑意：“好香。”
　　“季先生，宣传上说nu这次采用的是纯天然的原料，属实吗？”
　　季木阳爽朗一笑：“当然，nu这次不仅采用纯天然的原料，还打破以往纯天然原料的弊端，完全达到人工香料的效果，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味道单一，我们……”
　　“陈小姐怎么了？”
　　“陈小姐你还好吗？”
　　“你看她手臂怎么红了？”
　　“陈小姐？”
　　陈潇潇低头看手臂，刚刚喷到香水的部位正在明显泛红，她皮肤本就白皙，搭上这样的红色，非常显眼。红的地方还很痒，她强忍住要抓的冲动，额头上出了细汗。
　　她倏地伸手握住那块地方，台下的记者喊起来：“陈小姐 请问您现在是不舒服吗？”
　　“请您把手移开可以吗？”
　　“这个是刚刚喷香水的部位吗？”
　　“陈小姐？”
　　陈潇潇站在台上，面色微白，她迅速转头看季木阳，两人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似乎都有些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办，还是陈潇潇的经纪人快走几步，用风衣披在陈潇潇的身上，对众人道：“抱歉，潇潇身体不适，我要带她去休息。”
　　“陈小姐！陈小姐你说句话？”
　　“陈小姐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陈小姐，您手上到底怎么了？”
　　季木阳站在众人身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闹剧太突然了，整个大厅都乱糟糟的，记者们都站起了身，闪光灯对着陈潇潇拍个不停，陈潇潇被经纪人按住肩膀，经纪人瞪了眼季木阳，刚准备走的时候又回头拿走了香水。
　　现场一片杂乱。
　　余笙站在原地，看着保安护送陈潇潇走出大厅，外面发出更尖锐刺耳的声音：“潇潇你怎么了？”
　　“潇潇，潇潇！”
　　站在她身边的裴依依面色微白，手有些抖，她说话颤着声音：“陈潇潇怎么了？”
　　余笙摇头：“我也不知道。”
　　刚刚台子上的闹剧是什么时候开始她都不知道，只知道陈潇潇在喷完香水没多久，手臂上就红了一大片。
　　“安静，请大家保持安静。”
　　“我们nu的香水经过眼严格的管控……”
　　“真的吗季先生，我有收到消息，说你们在量产之前，成品被掉包了，这件事请问属实吗？”
　　“季先生您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陈小姐刚喷完香水，皮肤就红了？是不是你们的产品有什么隐患？”
　　“季先生……”
　　季木阳站在台子上，呆住，他没了刚刚站上去的从容不迫，刚刚的闹剧让他有几分慌乱，几个老总也窃窃私语，脸色很不好看。
　　他们今天来是庆祝nu上市的消息，不是来看闹剧的。
　　万一这场闹剧，再牵连到自己，那可就不好了，所以他们一个个脸色僵硬。
　　赵特助凑到季秋文的耳边说道：“董事长，您上去吧，季少应该撑不了多久。”
　　季秋文狠狠瞪了眼季木阳，脸上带着怒气，上台前他深呼吸两口气，表情恢复和善。
　　“我是新淮的董事长，季秋文，针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我们新淮一定会给陈小姐和大家一个交代，请稍安勿躁，在原因没出来之前，我觉得大家最好不要肆意猜测。”
　　季秋文的话镇住了大厅的喧闹，但仍有好几个记者发出尖锐的提问，从成品是否被掉包，到他们能不能保证产品的原料是否纯天然，再到刚刚陈潇潇的变化，季秋文虽然脸上始终带着和蔼的笑容，但手握着台子边缘，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腹都被挤的变形。
　　“好了，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等我们查清楚原因之后，会联系各位，给你们一个交代。”
　　“季董事长！请问nu会推迟上市吗？”
　　“季先生，请问您现在还是觉得nu香水没问题吗？”
　　“季先生……”
　　季秋文握紧了手快步走到电梯处，对赵特助说道：“晚宴取消，等会安排各位董事离开公司。”
　　赵特助站在他身后：“好的。”
　　“媒体这边……”
　　“压，给我压下去。”
　　所有人都跟在季秋文的身后，他步伐很快，声音含着滔天怒火，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他转头，喊道：“裴秘书。”
　　裴依依早就被吓傻了，她见众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闭眼咬牙走过去，喊道：“董事长。”
　　季秋文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要不是现在人多，他这巴掌已经打在裴依依的脸上了！
　　真会办事，之前北环的项目竞标失败，他已经被董事会的人指责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上市前闹出丑闻，被所有媒体质疑产品质量，这样的产品就算上市，又有谁敢买。
　　他气的七窍生烟，还要顾及这里是大厅，有无数的媒体蹲守，他沉声道：“你跟我去办公室！”
　　裴依依咬着唇，低头，认命的表情：“好的董事长。”
　　她身体轻颤，止不住在发抖，俏颜惨白，余笙想走到她身边，反被人拽住手腕，她诧异的转头，见到站在身后的季木清。
　　“季副总？”
　　季木清神色浅淡，瞥了眼她说道：“电梯坐不下了，我们等会。”
　　余笙蹙眉：“还有位置。”
　　季木清语气淡淡的，手却没松开她，红唇轻启道：“我怕挤。”
　　余笙被她拽住手腕的手蜷缩起来，看眼已经上了电梯的裴依依，面有难色。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陈潇潇的消息很快就从医院传来了, 因为用了香水之后皮肤过敏才会发红, 她经纪人当即就打了电话过来斥责，问新淮是怎么回事，这香水究竟有没有问题。
　　她不仅让新淮赔偿她们今天的损失, 还要赔偿陈潇潇的损失，陈潇潇因为手过敏，可能有几天没办法拍戏。
　　余笙面有歉意：“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现在要的是处理结果，你们这件事打算怎么办？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们信誓旦旦说这是采用纯天然原料，我已经将样品送去检查了, 如果确实是你们新淮的问题，你们自己掂量着怎么办吧！”
　　电话啪嗒一声挂断了，余笙抿唇放下话筒，裴依依还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所以她代接的电话。
　　司艳看到她脸色不好，皱眉道：“陈潇潇那边怎么说？”
　　余笙看着她，沉声道：“陈小姐的经纪人说是因为产品问题才过敏。”
　　“不可能！”
　　“我们产品会有什么问题？”
　　“这怎么办？nu还能上市吗？”
　　余笙摇头叹气：“我去趟董事长办公室。”
　　司艳拉住她：“余笙。”
　　余笙笑笑：“没事。”
　　罗秘书和钱秘书也站起身, 她们明知道裴依依在董事长办公室会发生什么, 但一个都不敢进去劝，要想保住饭碗，就管好自己的事情。
　　这个时候董事长正在气头上，谁去都倒霉。
　　众人没想到余笙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不过也能理解, 平时在办公室里, 就属裴依依和她最好了。
　　余笙将桌面上的文件收拾妥当, 才提气往董事长的办公室走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余笙整理了衣摆和妆容，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夹杂怒气的声音：“进来。”
　　余笙走进去，看到裴依依罚站似得站在茶几旁，季秋文和季木阳正坐在沙发上，两人脸色都非常难看，尤其是季木阳，他指着裴依依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你赔吗？”
　　裴依依被骂的往后缩一步，见到是余笙，她脸更红了，似是羞愧，余笙站在沙发旁边喊道：“董事长，总经理。”
　　季秋文怒火发泄了一些，不过表情依旧透着阴鸷：“什么事？”
　　余笙低头道：“刚刚陈小姐的经纪人来电话了。”
　　“她们怎么说？”季秋文急不可耐的站起身，余笙垂眸：“她们说陈小姐手上的红斑是因为用了我们产品过敏。”
　　“这怎么可能……”季木阳听到这话跌坐在沙发上，面露惊愕：“我们产品不可能有问题的！”
　　季秋文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咬着牙根，侧脸严肃：“她还说了什么？”
　　余笙：“她还说了让我们赔偿陈小姐的损失。”
　　“她做梦！”
　　季秋文一屁股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旁边的烟灰缸就砸向裴依依，恶狠狠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裴依依站在原地，被烟灰缸砸中也只是偏了下身形，没敢乱动，余笙在刚刚的刹那心提到嗓子眼，看到裴依依没事又慢慢放回去。
　　“裴秘书，陈潇潇的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去给我摆平，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你摆不平，就不要来公司了。”
　　“公司不养你这样的废物！”
　　裴依依身体轻颤，声音微抖：“好的董事长。”
　　余笙等她走到身边，一并低头走出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裴依依就转身抱住她，余笙察觉到她在怀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有些难受，回想之前都是她在安慰自己，现在难得她安慰她一次，却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余笙，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离开公司。”
　　余笙拍着她的后背，听着她呜咽含糊不清的声音蹙眉：“没事的，我们会解决的。”
　　“没事。”
　　裴依依吸口气，抹干净眼角的泪水，在余笙耳边道：“我们回去吧。”
　　余笙点点头：“好。”
　　两人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罗秘书给裴依依端茶倒水，其他人也一脸关切。
　　“依依你还好吗？”
　　“是不是董事长说你什么了？”
　　“依依董事长怎么说的？”
　　何秘书站在众人身后，说道：“好了，你们让裴秘书安静一下，都上班吧。”
　　众人看了她一眼，垂着头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上午充斥在办公室里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有种淡淡的悲伤在无限蔓延。
　　余笙给裴依依递了杯茶水，说道：“先试着联系她的经纪人，看看有没有 什么办法私了。”
　　裴依依喝了口温热的茶水点头，情绪稳定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笑着道：“谢谢你余笙。”
　　余笙摇头：“别客气。”
　　下午的时候众人都在为裴依依出谋划策，三点半的时候季木清走出办公室，喊道：“余笙。”
　　余笙抬眸，起身，忙小跑过去：“季副总有什么事吗？”
　　季木清睨了眼裴依依，说道：“陪我出去一趟。”
　　余笙点头：“好的。”
　　她迅速将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好，跟在季木清的身后出了办公室。
　　两人没有直接到地下停车场，电梯反而在一楼停了，季木清带着余笙走出了电梯，大厅里的安保人员还在，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桌子椅子零散的放在那里，没收拾完。
　　一场闹剧以残局收尾。
　　余笙心头怅然。
　　季木清沿着安全带外围走了两圈，余笙不解的问她：“季副总，您下楼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季木清淡淡的开口，偏头说道：“走吧。”
　　余笙只得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
　　余笙确切的相信季木清没有事。
　　因为她正在无聊的喂湖边的鸽子。
　　公司里的事情一大堆，文件积在那里都有手臂高了，整个秘书室和宣传部都忙的人仰马翻，董事长和总经理被气的想解决办法。
　　只有季木清，还没事人一样蹲在湖边喂鸽子。
　　余笙真的不知道季木清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之前以为对眼前的人有几分了解，但是越接触，才发现自己的那点浅薄了解都是笑话。
　　她根本摸不准她的脾气和喜怒。
　　就像现在，在公司都忙着想怎么解决nu的闹剧时，只有她蹲在这边喂鸽子？
　　余笙莫名有些头疼，她起身道：“季副总，您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季木清听到她问话抬手道：“去帮我再买两袋玉米来。”
　　余笙：……
　　她强忍心头的烦躁，深吸两口气，去旁边买了五袋玉米，气冲冲的返回来，一股脑的递给季木清。
　　季木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对自己生气的样子。
　　她压住要上扬的唇角，低头说：“去喂鸽子。”
　　余笙捏着玉米，沉声道：“季副总，公司……”
　　“公司的事情有公司的人处理，谁捅出来的篓子，就谁去补了。”
　　“余秘书最好记得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的秘书。”
　　“不是裴依依的秘书。”
　　余笙被她说的咬了咬唇，没再吭声，她打开了一袋玉米，许是心中有气，她手劲过大，袋子整个从中间破开，玉米全部落在地上，引来无数的鸽子飞到她脚下，开始轻啄。
　　她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身边都是鸽子，相互啄食，场面乱糟糟的。
　　季木清走到她身边，手一挥，顿时飞走一阵鸽子，她弯下身，将地上掉落的玉米一颗一颗捡起来，全部捡好之后她放在掌心，没一会一两只鸽子就栖在她手中，低头吃玉米。
　　余笙看着她的动作抿唇。
　　季木清神色淡然道：“余秘书，喂鸽子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你越着急，场面就会越糟。”
　　余笙听了她的话侧目看着她，季木清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偶尔有鸽子落在手上她也扬唇淡笑，眉目舒展开，淡棕色的眸子被骄阳照到，璀璨明亮。
　　她突然觉得之前所想的季木清，在这一刻全部模糊了，有种重新认识她的错觉。
　　季木清转头：“你来试试。”
　　余笙愣了下：“什么？”
　　季木清走到她身边，低头认真的倒了半袋子玉米，又抓住余笙的手，让她五个手指并拢，手掌心凹下去一块，玉米嵌在里面，余笙还没有动作，季木清就将她的手放平，托着她的关节处。
　　没两分钟，有鸽子飞到了余笙的手上。
　　鸽子的爪子环住余笙的小拇指，低头啄着她手心，酥酥痒痒的感觉，很奇异的，她刚刚心里的烦躁褪去不少，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季木清见到她手中的玉米没有了，又倒了半袋子进去，鸽子来来回回的飞，盘旋在余笙的肩膀上和手腕上，微风吹起她的秀发，把她衬得犹如天使。
　　余笙却没想那么多，她手臂伸的时间过长，有些酸疼，刚准备收起手垂下手臂，就感觉有人托住她的手。
　　季木清从她身侧握住她的手腕，倒了些玉米在她手上，语气浅淡的说道：“再喂一会，鸽子还没吃饱呢。”
　　余笙垂眸：“什么时候能吃饱。”
　　季木清轻笑，没说话。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余笙和季木清回到公司的时候, 办公室的人都基本下班了，季木清让余笙也下班, 余笙想了想问她：“季副总，下班之后的时间，我可以自由安排吗？”
　　季木清被问得愣住，明眸看了她一会, 淡淡启唇：“当然。”
　　余笙在电梯口低头说道：“季副总慢走。”
　　季木清唇瓣抿着, 眸色深深, 她双手背在身后，垂眸离开了电梯口往办公室走去。
　　余笙跟在她身后，见到季木清进了副总办公室, 她垂眸想了几秒，敛起心神, 迅速走到裴依依的身边, 问道：“依依，现在情况怎么样？”
　　裴依依没在忙碌, 办公室里只有她桌面上的灯是亮着的, 下班之前其他人都给她支了招，但都不管用, 她正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听到声音抬头, 看到余笙时眼睛亮起, 然后低头, 弱弱喊道：“余笙。”
　　她是没办法了。
　　陈潇潇不接她电话, 经纪人每次她打电话过去就是一阵怒骂，说因为新淮，陈潇潇受到了巨大的损失，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更是拉黑了她的电话。
　　余笙闻言点头，陈潇潇的经纪人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就是她接的，当时就怒气不小，现在只怕更在气头上，拉黑裴依依，已经说明她们的态度。
　　但是现在，除了私了，她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余笙陪裴依依在办公椅上坐了一会，声音稍低道：“我们去医院吧。”
　　裴依依愣住，转头：“可是……”
　　余笙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依依，私了是目前对公司，最好的办法，而且要尽快，趁陈潇潇还没有发声之前，我们要尽快见到她。”
　　裴依依看到她凝重的表情来不及细想，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你知道医院在哪吗？”
　　裴依依点头：“知道，之前是宣传部送陈潇潇去的医院，我打电话问下就知道了。”
　　余笙见她着急的样子拍拍她手背：“没事，我们会解决的。”
　　裴依依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她嗓子哽咽，眼睛微红：“谢谢你余笙。”
　　余笙伸手抱了抱她，拍着她后背：“走吧。”
　　两个身影一道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去，桌面上的台灯啪嗒一声关掉了，季木清抬头看，满室的漆黑和安静。
　　她垂眸，低头看平板。
　　因为今天下午陈潇潇的事情，现在整个新淮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所有媒体，陈潇潇的粉丝都在关注这件事，她们将过错推给新淮，认为是新淮的产品出了问题。
　　陈潇潇还没发声明，从出事到现在她都属于失联的状态，媒体联系不到她，粉丝找不到她，没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但网上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
　　季木清低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看到陈潇潇微博下义愤填膺的粉丝正在煽动舆论。
　　——nu的香水就是有问题！之前他们有款香水用了会过敏你们还记得吗？后来还是通了关系才不了了之。
　　——别提了，我还听说他们成品在研究所被掉包了，真的是，这么大个公司，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新淮给个说法啊！可怜我的潇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潇潇你现在好不好啊呜呜呜今天哭了好久，看到潇潇在台子上手红的时候真想冲上去，新淮还敢说自己没问题吗！
　　——新淮出来说话！新淮有限公司。
　　季木清淡棕色的眸子始终看着平板，从陈潇潇的微博转到其他财经杂志周刊，娱乐报道，新淮的名字都和陈潇潇紧紧绑在一起，她垂眸，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邓迁走进去喊道：“季副总，该下班了。”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灯关掉了，季木清和邓迁站在电梯里，邓迁说道：“季副总，今天回季家，还是去公寓？”
　　季木清想了想：“先去医院吧。”
　　邓迁俊颜纠在一起，似乎没听懂：“去医院？”
　　季木清嗯了声。
　　邓迁：“去找余秘书？”
　　季木清偏头看了他一眼，冷飕飕的，邓迁不知道哪里说错了，挠头。
　　“去陈潇潇的医院。”
　　邓迁这次是真的茫然了。
　　不过他向来遵从季木清的命令，她说要去，他自然不会反驳，两人进了停车场之后就开始往医院驶去，途中邓迁似乎想问原因，但看着季木清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又忍住了。
　　半个小时没到，他们到了一所私立医院，季木清让邓迁将车停在树下，没有路灯的地方，他点头照做，从后车镜里瞥了眼季木清，见她没准备下车，只是打开车窗看向外面。
　　还没想明白季木清想要做什么，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大门口出来了。
　　是裴依依和余笙。
　　他迅速转头看眼季木清，黑暗中只看到她眸色清亮，目光幽然。
　　原本就不爱笑的脸绷紧，眉梢藏着凌厉，周身泛着生人勿进的冷淡气息，他跟在季 木清身边这么久，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应该是不高兴到极点了。
　　因为余笙吗？
　　邓迁偏头看着窗外，余笙和裴依依相携走着，两人似乎正在说话，但离得远，他听不真切。
　　季木清始终没出声，就这么定定看着外面，倏地说道：“开车。”
　　邓迁听到她偏冷的声音突然有些心疼，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打断他的话：“开车吧。”
　　在她还能忍住下车的冲动前。
　　邓迁听出她的隐忍，点头：“好。”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树下开出来，经过余笙和裴依依的身边时，车速加快，掀起一阵灰烟，裴依依捂着裙子，蹙眉：“这人怎么开车？”
　　余笙听到她声音抬头看出去，只隐约见到黑色的轿车车尾灯，还有被照亮的车牌号。
　　她抿唇：“没事吧？”
　　裴依依摇头：“没事。”
　　说完她自嘲的笑笑：“有事也没办法了。”
　　余笙知道她说的是陈潇潇的事情。
　　陈潇潇压根不见她们，到了医院之后才知道陈潇潇的过敏面积扩大了，虽然很快的控制住，但半个手臂都红了，压根不能见人，更别说见她们。
　　她们是被保安轰出来的，就连安姐的面都没见到，只看到了陈潇潇的助理。
　　她助理似乎对余笙的印象不错，见到她们被架出了医院还跟在身后对保安说：“好了，你们回去吧。”
　　等着保安回去的时候，她对余笙和裴依依道：“别费心思了，潇潇现在不可能见你们的，她现在因为手过敏没办法演戏，正生着气呢，你们现在进去，只会越弄越糟。”
　　“等吧，等潇潇消气了，没准会见你们一面。”
　　余笙和裴依依没辙，只得又从医院里出来。
　　此刻听到裴依依的话，余笙安慰道：“没事，陈小姐还没出声，就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别这么容易就气馁。”
　　裴依依点头：“好，谢谢你余笙。”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笙拍拍她的后背：“你说的，我们是朋友嘛。”
　　裴依依看着她淡笑的面庞，唇角嗫嚅，手心出汗，月正好，风也轻，有些挤压在她胸口的话，让她脱口而出的喊道：“余笙。”
　　余笙抬眸，路灯下，她长发被风扬起，在空气中划出弧度，眼神温柔，姿态婉约。
　　“我……”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话，裴依依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董事长的电话，她对余笙道：“我接个电话。”
　　余笙点头：“好。”
　　裴依依捏着手机走到路牙边，接通了电话。
　　“董事长。”
　　“陈潇潇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裴依依咬唇：“抱歉董事长，陈小姐目前禁止任何人探望，也不接受私了。”
　　“不接受？”季秋文的声音低沉：“依依啊，我让你进公司，是帮我的，不是来给我添乱的。”
　　裴依依态度恭敬：“对不起董事长，我会想办法和陈小姐见一面的。”
　　“陈潇潇的事情，我再给你两天时间。”
　　裴依依沉默了几秒：“好的董事长。”
　　季秋文坐在办公椅上，桌面上放着一个人的资料，他看向名字道：“或者你可以帮我查一件事，将功赎罪。”
　　裴依依下意识的站直身体：“您说。”
　　“余秘书。”
　　裴依依迅速看眼站在另一边路灯下的余笙，秀眉紧蹙，心跳快了些：“余秘书怎么了？”
　　季秋文严肃的态度透过声音传过来：“去查一下余秘书和季木清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可能。”裴依依脱口而出，季秋文没说话，裴依依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她咬唇道：“董事长，对不起。”
　　“依依啊，你知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说对不起了？”
　　裴依依低头，死死咬着唇角，淡淡的血腥气袭来，梗在她嗓子口，熏得她眼睛微红。
　　季秋文说完话又恢复往常的语气：“给我好好查。”
　　裴依依不敢反驳，应下道：“我明白了董事长。”
　　挂了电话之后的裴依依偏头看向路灯下的余笙，眼神复杂，她指腹捏着手机，疼的她心拧在一起。
　　半响后，余笙见到裴依依走过来，她扬唇：“谁的电话？”
　　裴依依脸色不是很好看，低头道：“董事长的，问陈小姐的事情。”
　　余笙见她面发白，身体轻颤，拍拍她肩膀：“别想了，先回家吧。”
　　裴依依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好。”


　　☆、第64章 深水加更

　　余笙和裴依依离开医院之后就回了自己的租房, 晚饭也没吃两口，手机屏幕亮着, 裴依依给她发来消息，告诉她到家了，余笙回她一个笑脸放下手机。
　　暮色沉沉，余笙站在窗户口, 抬头看, 闪烁的繁星, 低头，微弱的路灯，她捏着手机, 想了会找到季木清的名字。
　　季副总在吗？
　　季副总我想和你说件事。
　　季副总……
　　余笙模拟了好几套说辞，最后都被自己否决, 她关上窗户, 连妆都没卸就躺在床上，裴依依苍白的脸微红的眼从面前闪过, 她叹口气, 还是给季木清发了消息。
　　——季副总，您休息了吗？
　　手机那端迟迟没有回应, 余笙看着这条消息抿唇，想撤回又发现过了时效, 十分钟后, 手机滴的一声响起, 余笙看向手机, 见到季木清的回复：有事？
　　余笙指腹放在屏幕上，打了一大段的字，又一点一点删掉，季木清就看着上方的正在输入，又归于安静，最后收到两个字：没事。
　　——刚刚想到和齐总的饭局想问您行程安排，打扰您了。
　　季木清看着她字里行间的疏远，看着她中规中矩的聊天，想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想到她对裴依依的亲密举止，莫名其妙心头赌口气，闷闷的。
　　她没回复。
　　余笙趴在床上盯着手机看半响，确定自己的消息发出去了。
　　但是季木清没回复她。
　　也是。
　　她还奢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余笙摇头，将手机搁在床边柜子上，床头灯也没关就闭眼睡觉，还以为白天的事情足够心烦，会失眠，没想到沾着枕头没多久她就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看到给她打电话的人是司艳她心头咯噔下，右眼皮直跳。
　　“司秘书。”余笙很快接起电话：“怎么了？”
　　司艳声音郑重：“余笙，你有没有上网？出事了。”
　　余笙挂了电话之后还没上网就看到微博和新闻推送的消息。
　　新淮nu香水造假，相关人员已经介入调查。
　　她点进链接里，看到留言的网友正在逐渐增加，各种质疑辱骂扑面而来。
　　——我就知道香水有问题！昨天还说没问题的人呢！水军呢！
　　——等下，我就想不通了，新淮这么大个公司，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情？
　　——要赚钱嘛，哪个公司不想赚黑心钱！
　　——还说什么纯天然的原料，我看还不如人工香料，起码人家是真的香料，这纯天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了。
　　——新淮的，害我潇潇没法拍戏在医院！
　　余笙看到这只是网上的冰山一角，陈潇潇的微博下面更是喧嚣，她的粉丝们闹得起劲，还没来得及深想，她就接到赵特助的电话，让所有人提前半小时上班，要开会。
　　她匆匆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过后就爬上公交车，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了罗秘书，等电梯的时候，何秘书和司艳也到了，往常看到两人一起上班，罗秘书总是免不了要打趣几句的，但是今天谁都没有开玩笑的心情，电梯里四个人都保持沉默，直到电梯到了办公室门口，司艳才叹口气：“走吧。”
　　好似要赴刑场一样的心情。
　　余笙和罗秘书互相看眼，跟在司艳的身后出了电梯。
　　办公室里其他人已经到了，裴依依正在打电话，她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估计是一夜未睡，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十分明显，还有微肿的迹象，估计哭过了。
　　余笙走到她身边，低头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裴依依还没开口，钱秘书就说道：“不太好，之前陈潇潇的经纪人把我们产品带去检验了，说检查出来里面有刺激性物质，现在已经有人去公司检验其他产品了。”
　　“唯一的安慰是还没上市。”
　　没上市，在市场上没流通，所以不存在收回的情况，要不然，损失会更大。
　　饶是如此，现在的局面也够糟了。
　　何秘书听了她的话拍拍手掌：“准备一下，五分钟之后去会议室。”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凝重。
　　裴依依的电话始终打不进去，她气恼的将手机扔在旁边的柜子上，双手插进发丝里，很烦躁的抓着头发，余笙见到她这样扯住她的手：“依依，深呼吸。”
　　罗秘书被响声惊到，抬起头也安慰道：“依依别着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裴依依深呼吸两口气，情绪稳定不少，她简单的拨好长发，对何秘书说：“走吧，我们去会议室吧。”
　　何秘书点头：“走。”
　　到会议室之后，余笙才发现不止是她们秘书室， 还有宣传部也在，经理站在季秋文的面前，身体笔直。
　　“给我解释一下，产品出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产品里会检测到刺激性的物质？”
　　宣传部的经理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董事长。”
　　季秋文脸色阴沉：“对不起？你和我说对不起？你怎么不和陈小姐去说？”
　　宣传部的每个人都战战兢兢，赵特助让余笙她们进门之后走到季秋文的身边说道：“董事长，秘书室的人来了。”
　　季秋文阴鸷的双目如鹰眼，扫过走进来的人，余笙被他看一眼觉得心惊肉跳，双手握着站在一侧。
　　“裴秘书。”季秋文淡淡喊道，裴依依身体抖了下，慢慢走到他面前，低头：“董事长。”
　　季秋文眼如利刃扎在她身上，沉声道：“你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裴依依抿唇，手指捏着裤管，指甲发白，身体微颤：“董事长……”
　　季秋文将桌面上的报纸狠狠砸向裴依依，哗啦一声，报纸在空中飞散，四周寂寂，没人敢说话，鸦雀无声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市场部和公关部也到会议室了。
　　余笙头次参加这么多人的会议，只觉得乱糟糟的，她们不像是在努力提意见，争取怎么处理这件事，反而都在推卸责任，推来推去，最后责任落在项目负责人——裴依依身上。
　　裴依依的脸色越发苍白。
　　季秋文也没兴趣在听他们在扯皮，冷声道：“所以你们给不出我一个处理的方案，是这样吗？”
　　刚刚还乱糟糟的会议室登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低着头，犯错的表情。
　　季秋文看到这一幕气恼的举起水杯，重重砸在会议桌上，杯子顿时砰地一声裂开，他手心被刺伤，艳红的血止不住往外冒。
　　赵特助站在他身后，担忧道：“董事长？”
　　他试图用面纸擦拭季秋文的手掌，被季秋文推开，众人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道：“吴经理，你说。”
　　公关部的吴经理站起来，面对季秋文的鹰眼，他勉强镇定道：“董事长，我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靠压下去就能解决的，我们一直避而不谈也不是长久之计，会让新淮的客户觉得我们在逃避，现在既然在我们产品里检测出刺激性物质，我们也没办法否决，那只能承认，并赔偿陈小姐的损失，尽力挽回……”
　　“挽回？”季秋文打断他的话，嗤笑一声：“怎么挽回？”
　　“nu不上市，我怎么和那些董事交待？吴经理，你的这个方案真是愚蠢至极！”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要的是能让nu顺利上市的方案，不是让你们来给我估算损失的。”
　　吴经理被说的低下头，季秋文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另外，样品是谁负责的？”
　　余笙侧目看着裴依依，见到她慢慢站起的身体：“董事长，是我。”
　　季秋文漫不经心的睨她一眼：“样品是你从研究所拿出来的？”
　　裴依依点头：“是的。”
　　“有没有经过其他人之手？”
　　余笙听到这话心头一跳，她记得在开发布会之前，裴依依将样品给了她，让她送去宣传部，她仰头看了眼裴依依的侧脸，刚想站起身，肩膀就被裴依依按住：“没有。”
　　“从研究所拿出来之后是我亲自送到宣传部的。”
　　“并且在开发布会之前，还让宣传部送去检验了。”
　　宣传部的经理也站起身，说道：“董事长，裴秘书送去的时候我不在办公室。”
　　“有没有二次检验？”
　　经理低头：“当时太忙了，我……”
　　“有还是没有！”
　　经理闭了闭眼：“没有。”
　　季秋文看到他咬着牙根，狠狠道：“滚出去！”
　　会议室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各自咽口水，谁都不敢帮经理说话，安静的气氛笼罩偌大的会议室，季秋文一动气，手掌鲜血流窜的更欢快了，他皱起浓眉，说道：“下班之前，我希望能看到你们提交出来的方案。”
　　赵特助看眼季秋文的脸色，说道：“散会吧。”
　　众人松口气，忙不迭的走出办公室，余笙和裴依依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季秋文喊道：“裴秘书。”
　　“你留下。”
　　余笙侧目看到裴依依僵直的身体，还没说话就听到裴依依的声音：“余笙，先走吧。”
　　走出会议室的人很多，挤着余笙往外走，她转头看，裴依依已经站在季秋文的跟前了。
　　余笙没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天台。
　　她在天台上坐了很久，迎着风，乱糟糟的脑袋清醒不少，半个小时后，她还是给季木清发了消息。
　　——季副总，我在天台，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季木清坐在办公室里, 从玻璃看出去，外面刚刚开会的人陆续回来，行色匆匆，边走边说话, 她看了好几眼，没看到余笙的身影, 连裴依依都没有看到。
　　邓迁低头站在她身后, 说道：“季副总，刚刚宣传部经理被赶出会议室了, 总经理让他准备好辞呈。”
　　季木清淡淡嗯了声，垂眸, 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上面列了好些名单，邓迁凑近看眼, 都是季秋文刚提拔上来的经理和总监, 最上面三个名字是赵怀仁——季木阳——季秋文。
　　她打开钢笔, 在宣传部经理那一行划了横线。
　　宣传部的经理。
　　被踢出局了。
　　季木清盯着名单看, 红唇轻启道：“安排人接替了吗？”
　　邓迁点头：“安排了。”
　　他说着给季木清看照片, 正是之前在宣传部和余笙说话的男人，季木清垂眸，将名单细细看了一遍, 又重新放回上了锁的抽屉里。
　　邓迁在她身后站得笔直, 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季木清的手机滴一声, 他往后退一步, 季木清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是余笙给她发的消息。
　　——季副总，我在天台，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季木清收到消息之后没回复，只是关掉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平板对邓迁说：“裴依依怎么样了？”
　　邓迁摇头：“董事长还没定。”
　　季木清绷着脸，唇抿直，指腹点在平板上，随意点开一个链接，入目都是nu和新淮的名字，她道：“网上热度还不够，麻烦陈小姐再添把火。”
　　邓迁闻言看眼她，点头：“知道了。”
　　季木清摆手：“出去吧。”
　　邓迁双手放在身前，退出了办公室。
　　季木清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平板上的新闻看了好几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反手将平板扣在办公桌上，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了好久，背在身后的双手握起，最后偏头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叹口气，拿起手机出了办公室。
　　余笙坐在天台很久了。
　　季木清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天台中间的凳子上，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定定看着远方，骄阳落在她身上，让季木清眯了眯眼睛。
　　余笙听到身后有动静忙起身，转头，松口气的表情，她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不清不淡的嗯了声，走过去，坐在她刚刚坐的位置，问道：“什么事？”
　　余笙看她开门见山直接问反倒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尴尬的站在那里，蜷缩手指，季木清偏头：“坐吧。”
　　“谢谢季副总。”
　　余笙坐在季木清的身边，凳子不是很长，两人肩膀挨着，微风吹起秀发，余笙的长发落在季木清的脖颈上，痒痒的。
　　季木清神色漠然，表情淡淡的：“说吧，什么事。”
　　余笙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直，低头，咬了咬唇说道：“季副总，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季木清转头看着她，单手撑住下巴，斜靠在四角桌上，姿态慵懒：“请我帮忙？缺钱了？”
　　余笙迅速抬头看她一眼，摇头：“不是。”
　　季木清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姿态：“那是什么？公司的事情，我可帮不上忙。”
　　余笙唇角被咬的有了印痕，她硬着头皮道：“我想请您帮帮裴秘书。”
　　“ 请我？”季木清被逗笑，笑意不达眼底，声音温吞吞的：“余秘书，我又不是董事长，没那么大……”
　　余笙双手拧在一起，打断季木清的话：“季副总，我知道您和陈小姐认识。”
　　季木清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卡壳的磁带，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虽然神色和平常无异，但周身明显散发着低气压。
　　余笙看着她的表情，忙解释道：“您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我只是想请您帮帮裴秘书，就这一次。”
　　“余秘书。”季木清偏头看着她，褪去冷淡的神色添了愠怒，声音都夹杂火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认识什么陈小姐。”
　　她说完话就准备起身离开，余笙跟着她站起身，说道：“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吃饭了。”
　　季木清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眉眼藏着凌厉的光，背部挺直，声音透着寒意：“你看错了。”
　　“季副总！”
　　余笙快走两步抓住她的袖子，姿态卑微：“求您了。”
　　季木清被她扯住衣服，心头涩然，她没想过余笙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没想过她会如此哀求自己。
　　因为其他人。
　　胸口被石头压着般，沉闷的她喘不上气，季木清侧脸越绷越紧，明眸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她闭了闭眼，右手放在余笙紧抓自己手腕的双手上，一用力，掸掉。
　　余笙身形晃了下，低头，已经走出去的季木清轻声道：“恕我无能无力。”
　　余笙抬头，看着季木清纤细后背，声色如常：“如果我一定要见到陈小姐呢？”
　　季木清背对着，嗓音淡淡的：“见到她你想说什么？”
　　余笙听了她的话垂眸，眨了两下眼睛，眼角有湿意，她觉得天台的风太大了，吹得她眼睛疼：“我想和她聊聊绯闻的事情。”
　　季木清侧目：“余笙，你是在威胁我吗？”
　　“因为裴依依？”
　　余笙眼角温热，心情复杂，她摇头道：“我只是想解决公司的危机。”
　　季木清轻笑：“是吗？那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不认识陈小姐。”
　　“更不知道的你说的什么一起吃饭。”
　　“至于你说的想聊聊绯闻，如果某天有幸见到陈小姐，我会帮你转达的。”
　　季木清说完大步离开了天台，电梯门合上，她迅速给邓迁打了电话：“来我办公室，现在。”
　　电梯层数一层一层递减，余笙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刚刚鼓足的勇气随着季木清的离开消逝，一点不剩。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低头，拿起手机，见到司艳的名字。
　　十分钟后，她回到了办公室。
　　余笙下意识看向季木清的办公室，正对上季木清看出来的目光，明眸幽深，她对看几秒，瞥开眼，司艳冲她说道：“余笙，准备一下，去小会议室。”
　　“好的。”余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到裴依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愣了下：“依依你回来了？”
　　裴依依眼圈通红，勉强扬唇：“嗯，走吧，开会了。”
　　两人来不及细说就跟着司艳去了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就在秘书室旁边，平时用来做早会用的，此刻会议室里何秘书坐在最上面，捏着笔一筹莫展的样子。
　　“说说吧，大家都想好什么 方案了。”
　　罗秘书站起身，说道：“我觉得吴经理说的没错，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弥补。”
　　钱秘书附和：“对，而且不能再拖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公司就越不利。”
　　司艳叹口气，起身给众人发了文件，她解释道：“目前的症结在陈小姐身上，发现有刺激性物质的样品也在陈小姐手上，但是陈小姐避而不见，我们没办法和她进行沟通。”
　　“所以我的方案，和罗秘书一样。”
　　会议室顿时议论纷纷，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余笙低头看文件，上面罗列了好几个攻击nu产品的言论，nu想要上市，首先就要解决这些被挑出来的问题。
　　何秘书显然对大家的方案不满意，一个劲摇头：“不行。”
　　“你没听董事长说吗？要的是能让nu上市的方案。”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想办法，和陈小姐见一面。”
　　“依依你之前联系陈小姐，怎么说的？”
　　裴依依闻言摇头：“陈小姐根本不接电话，我们去医院，也被拦住了，见不到陈小姐的人。”
　　一席话让会议室的众人都沉默下来，余笙也保持安静，手指捏着文件，一声不吭。
　　就在大家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何秘书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几秒后，面色微变。
　　“怎么了？”
　　司艳离她最近，看到她神色变化后问道：“出什么事了？”
　　何秘书手竖起，示意司艳别说话，会议室静悄悄的，等到何秘书挂了电话，她才神色凝重道：“陈潇潇发消息了。”
　　听到何秘书的话，会议室的几个人脸色都沉下来。
　　陈潇潇在这个时间发消息，相当于直接宣告新淮，这件事没办法私了了。
　　虽然余笙在昨晚上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冷不丁听到这话，还是呆了片刻，罗秘书已经先一步拿起手机查看网上的消息了。
　　昨天事发后还有不少网友保持中立的态度，只是让新淮尽快处理，给大家一个说法。
　　但是事情经过一夜的发酵，再加上刚刚陈潇潇的声明，立刻推入高，潮。
　　各个娱乐八卦，还有财经周刊都转发这件事，网友们看到陈潇潇放出来的过敏照片，愤怒至极，尤其是她的粉丝，闹到新淮公司的微博下面，要讨个说法。
　　上午已经慢慢平息下去的闹剧，被这则声明炒的重新热闹起来。
　　罗秘书盯着手机看，越看脸色越不好，余笙不用看也知道手机里会出现什么。
　　“这些人说的也太难听了，我们新淮什么时候做过违法的事情？”
　　“陈潇潇的粉丝闹到公司下面了。”
　　余笙瞥眼裴依依，发现她比平时冷静许多，她握着裴依依的手背：“依依，我们会有办法的。”
　　裴依依：“是我工作不够严谨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连累你们一起被董事长骂，对不起。”
　　司艳坐在她身边：“依依，别乱想了。”
　　裴依依语气稍低道：“我想清楚了，下午我就去递交辞呈。”
　　钱秘书站起身：“依依，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裴依依摇头：“这不是逃避，这件事总得有人站出来负责，我是负责人，于情于理都该由我站出来。”
　　余笙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角心情复杂，薄唇动了动，声音稍低道：“我有一个办法。”


　　☆、第66章 高兴加更

　　“我有一个办法。”
　　余笙的一句话让会议室的众人对她投去异样的光, 何秘书忙道：“余秘书，你说。”
　　四周很安静，余笙斟酌了一小会才说道：“报警吧。”
　　一句话让众人跌破眼镜：“什么？”
　　“报警？余笙你没说错吧？”
　　“这时候报警岂不是更落人口舌？”
　　“那网上得闹翻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发表自己的意见，唯有何秘书听到她的话沉思几秒, 说道：“余秘书，你继续说。”
　　余笙低头看着文件, 是之前司艳发给她们的, 余笙用笔划着说道：“第一，我们产品没有添加任何刺激性的物质, 这点我们在研究所和季副总，亲自确认过。”
　　说到季副总的时候余笙顿了顿, 但是她语速不快，声音又温温的，所以众人并没有发现她异常, 余笙见到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 她低头继续说道：“第二, 我们成品在研究所的时候被掉包, 这件事现在媒体都知道。”
　　何秘书点头, 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现在外面的舆论才会越发不利。
　　余笙笔尖往下划：“第三，发布会现场, 陈小姐的过敏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我们没办法完全推卸责任。”
　　“所以这三点, 我觉得我们应该都承认。”
　　她之前是希望能通过季木清的关系, 见陈潇潇一面，尽快私了这件事。
　　但是刚刚季木清的态度，陈潇潇的声明，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有些事情，她想错了。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只不过看到陈潇潇的声明才明白而已。
　　围着她坐的罗秘书皱起眉：“余笙，成品没有添加刺激性的物质，这点我明白，成品被掉包，承认我也明白，但是陈潇潇这边，如果我们承认了，不就是告诉别人，我们的香水有问题吗？”
　　余笙点头：“没错，我们需要告诉媒体的是，我们香水确实有问题。”
　　何秘书似乎听懂她的意思，接下她的话：“但是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
　　“而是商业竞争。”
　　“所以才要报警。”
　　“是这样吗？”
　　余笙看向何秘书，表情郑重道：“是。”
　　如此一来，只要分公司那边配合检查的都没有检测到刺激性的物质，那说明只有样品有问题，再结合之前的在研究所成品被掉包事件，困扰她们两天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至于这个商业竞争，对手是谁，到时候新淮只需要配合警方调查，就算抓不到人，也有理由堵住悠悠众口。
　　因为新淮也是受害者。
　　从有问题的公司，黑心商人，转换到受害者的身份，也就不会妨碍nu上市，只不过时间会推迟而已。
　　何秘书的解释让其他几个人也明白了余笙的意思，她们商量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后何秘书拍桌定案：“暂时就这么定，余笙，你等会回去就做个具体的方案出来，下班前，我交给董事长。”
　　余笙点头：“好。”
　　会议结束之后，余笙跟在众人的身后回到办公室，身后裴依依扯住她手臂，小声道：“谢谢你余笙。”
　　余笙淡笑：“等事情解决再说谢谢吧。”
　　裴依依看着她的侧脸，气质如兰，温温软软，她嗯声：“好。”
　　何秘书回到办公室之后就立刻联系分公司那边，余笙开始研究方案，其他人全力配合她。
　　午饭众人都是在办公室里吃的，余笙没见到季木清，想到上午两人的对话，她压下给她发消息的念头，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下午三点多，她做好的方案出来，何秘书也和分公司那边联系好了，除了送过来的外，其他的产品并没有添加任何刺激性的物质，她看向余笙，点点头。
　　办公室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何秘书对余笙道：“走吧，我们一起去董事长的办公室，你做汇报。”
　　余笙愣住：“我吗？”
　　何秘书笑着点头：“当然，这是你想出来的方案，如果能解决这次的危机，你就是功臣。”
　　余笙对功臣这两个字不是很在乎，她听了反而蹙眉道：“何秘书，我可以不去吗？”
　　何秘书浅笑：“什么？”
　　余笙红唇轻启：“我担心在董事长面前说不出来，汇报……”
　　“不用担心，余笙，你可以的。”
　　何秘书拍了拍她的后背，裴依依站起身：“余笙，你要是担心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余笙被左右夹击，只得点头道：“好。”
　　三人拿着方案快步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路过电梯的时候，电梯门缓缓开了，余笙仿佛感应到什么，她转头看过去，见到季木清站在电梯里，正定定看向她。
　　她唇瓣张了张，似乎有话说，但是旁边的何秘书一直在说话，她只得附和。
　　季木清淡淡看她一样就收回目光，背对她往秘书室的方向走。
　　和她是相反的方向。
　　她看着季木清挺直的背脊，决绝的身影，脑神经被戳到般阵阵刺痛，余笙手托着头，闭上眼，脑子里浮现一抹身影，并不清晰，她想要靠近看清楚。
　　“余笙？”
　　“余笙你怎么了？”
　　裴依依看到余笙托着头面部发白，她心疼的扶着她的肩膀：“余笙？”
　　何秘书也愕然，忙扶起余笙，担忧道：“怎么了？”
　　余笙眼前的景象破碎，眼前一片黑暗，她睁开眼，按着太阳穴道：“没事，就突然头晕，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裴依依看眼何秘书，关切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们在外面坐会？”
　　余笙摇头：“不用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进去吧。”
　　何秘书仍旧不放心：“确定没事？”
　　余笙面色苍白，但神色镇定，她点头：“没事。”
　　“吓到你们了，抱歉。”
　　裴依依搂着她肩膀：“没事就好。”
　　说完话三人一道往董事长的办公室走去，在她们身后没多远的距离，季木清站在拐角处，听着不远处的动静她抿抿唇，低头，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邓迁也在她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露出身影。
　　他见季木清的神色不好走到玻璃旁拉上了百叶窗，季木清靠在椅子上，按着头道：“视频拿到了？”
　　邓迁将手上的u盘递给季木清：“拿到了，饭店那边删除了。”
　　季木清点头：“让陈潇潇做好准备，可能会有她绯闻的消息了。”
　　邓迁虽面有诧异但没敢说什么：“我会转告的。”
　　“先出去吧。”
　　邓迁还想说话，但看着季木清这幅表情，只得点头：“好的。”
　　季木清等着邓迁出门之后将u盘插进电脑里，画面里先出现的是她和陈潇潇，接着出现了秘书室的人，时间一点一点推进，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人，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潇潇出包厢了，接着长廊上出现了余笙的身影。
　　这个摄像头刚好可以看到卫生间门口，季木清看到余笙站在门口，对陈潇潇看了好几眼，等着陈潇潇进入包厢的时候，她站在她们包厢外面良久。
　　应该是看到了她。
　　受到惊吓了。
　　不过她并没做任何事情，只是又回到自己的包厢去了。
　　季木清看到这里的时候松口气。
　　余笙没有拿出手机。
　　没有拍照。
　　她整个身体靠在办公椅上，加快了进程，直到最后自己和陈潇潇走出包厢的时间点才停下。
　　她又看到了余笙。
　　就在卫生间门口的位置。
　　她很明显看到自己了，然后她返身又进了卫生间。
　　返回去？
　　季木清将这个画面反复看了好几遍，眼尖的看到她双手往前，她是在推人进去。
　　她看到了自己和陈潇潇，却将别人推进了卫生间里。
　　季木清将画面定格在这里，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淡棕色的眸子清亮。
　　半响后，她拔掉了u盘，起身往董事长的办公室走去。
　　季木清站在办公室外面敲门，季秋文说道：“进来。”
　　声音是一贯的低沉严肃。
　　季木清进去后将文件放在季秋文的办公桌上，季秋文看到她招手道：“木清啊，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份方案行不行。”
　　“什么方案？”季木清走过去，季秋文将文件递给她，季木清面色如常，但瞳孔收缩，眼皮子抬了下，看向余笙。
　　余笙坐得笔直，头顶的漩涡对着她。
　　季木清捏着文件的手指用力，翻开，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方案。
　　她神色顿住，季秋文声音缓缓：“觉得怎么样？”
　　季木清耸肩，将文件递给季秋文：“看不懂。”
　　“你！”季秋文表情愠怒，但是眼底没有火气，他语气和蔼道：“算了算了，你出去吧，把你哥叫来。”
　　季木清看向余笙，点头：“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还没走出办公室，就看到赵特助迎面走过来，行色匆匆，手上有个信封，她垂眸，掩饰眼底的寒光。
　　赵特助脚步很快的走到季秋文身边，将手上的信封给递给他，季秋文接过后拆掉信封，是几张照片，他脸色沉下来，坐在他对面的余笙和何秘书，裴依依对看眼，三人都不知道季秋文这是怎么了。
　　几秒后，他抬头说道：“何秘书，余秘书，裴秘书，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站起身，弯了腰，依次出了门。
　　办公室的门刚刚合上季秋文就将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往墙角砸去！
　　“我就说怎么这么巧，成品被盗，发布会出问题，陈潇潇死活不见面！”
　　“原来都是韩家搞的鬼！”
　　赵特助见到他气难平的样子忙说道：“董事长您消消气。”
　　“肯定是因为上次我们没将股份转给韩老爷子，他怀恨在心，知道我们nu要上市，故意弄出这么一出戏。”
　　“那我们现在……”
　　季秋文做了两个深呼吸，韩家现在还不是季家随便能动的了的，但是他也不是被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格，既然韩家做了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把这份方案交给木阳，让他尽快处理掉这件事。”
　　“另外查一查韩家最近有什么大的项目。”
　　季秋文看向方案上的署名，余笙。
　　他看了半天说道：“另外……”
　　赵特助一直在等着他说话，半响没声音，他低头道：“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
　　季秋文挥手：“算了，下去吧。”
　　赵特助：“好。”
　　余笙回到办公室之后就收到赵特助的消息，公司决定启用她的方案，整个秘书室的人都松了口气，司艳拍着她肩膀道：“好样的余笙。”
　　何秘书的脸上也有了点笑意：“你们还是多向余笙学习吧。”
　　“收到！”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这次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余笙有些尴尬的笑笑，偏头对裴依依说道：“对了依依，我给你x宝转了一笔钱，还有一部分，等这个月工资下来，我再转给你。”
　　裴依依摇头：“钱的事不着急。”
　　余笙笑笑：“不着急，也是要还的。”
　　裴依依闻言抿抿唇：“我知道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公司采用余笙的方案并在当天下班之前就执行了, 网上的人看到新淮给出的解释先是不相信, 后来相关人员也说了分公司的产品确实没有添加任何刺激性的物质, 甚至在分公司并没有发现刺激性物质的原料, 网友才将信将疑, 之后新淮报警, 更让他们打消了疑虑。
　　新淮找了些水军，刷他们以前的事迹, 毕竟新淮是老公司，之前不论是化妆品或者其他的产品都很少出现问题, 这次找出了问题所以网友们还是愿意相信新淮的。
　　当然也不乏有些人说他们是贼喊捉贼, 香水肯定有问题, 现在只是在蒙骗客户，不过这样的言论并不多，夹杂在各路论坛里，很快被淹没。
　　相比较这些客观可以说得通的网友, 陈潇潇的粉丝就难缠了很多。
　　因为陈潇潇目前还在医院里。
　　余笙熄灯之后躺在床上, 看网上的舆论明显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照这样的趋势，明天公司方面再加大力度, 应该就能压下去了。
　　但是陈潇潇的粉丝，也挺让人头疼的。
　　余笙点进陈潇潇的微博，看到下面一大片的安慰里还有对新淮夹枪带棒的攻击。
　　——所以是商业竞争？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不相信也没用啊, 新淮也是老公司了, 真不至于那么下作, 做出你说的那种事情。
　　——呵！你又知道了？我还觉得新淮就是做了，现在不过找个理由呢。
　　——你要是不相信政府的监察部门那没办法，再说你陈潇潇怎么了？她难道没赚到钱？新淮赔偿一笔，恐怕也不少吧？现在是干什么呢？当自己是受害者？真是又当又立，有本事不要钱，去告新淮，我还佩服她！
　　——就是啊，陈潇潇当初签合同应该也用过香水吧？那时候怎么没发现有问题？商业竞争本来就是故意搞事，陈潇潇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们都是新淮的狗吧！新淮就没有黑历史了？要我给你科普吗？那上上任董事长不就是挪用公款被带走的？真当新淮是什么好的地方呢？
　　——上上任董事长，不是出车祸？？我消息闭塞了？
　　余笙手指点在屏幕上，看着陈潇潇的粉丝和网友们骂来骂去，越到后面越是不堪入目的脏字，她关掉手机，没一会又爬起身，将季木清给她买的衣服全部整理好。
　　之前单独放在一个柜子里，所以整理起来倒是也容易，就是这么多的东西，该怎么带下去，真的是个难题，余笙看着占了四分之一房间的包包袋袋，有些头疼。
　　重新爬上床的时候，余笙听到手机有消息传来，她打开看，是裴依依和她说晚安。
　　她想了想，回她一个晚安。
　　裴依依看着她恢复过来的消息，再看到上一条她发出去给其他人的消息。
　　——磊哥，麻烦帮我查下这两个人之前有没有关系。
　　一张照片是季木清。
　　一张是余笙。
　　裴依依看着这条发出去的消息心头沉甸甸的。
　　余笙。
　　可千万不要和季木清有关系啊。
　　翌日天蒙蒙亮余笙就醒了，她将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到了后备箱，放不下去的就放在后车座里，然后开车去医院，陪李阿姨吃了早饭，饭后开车去公司。
　　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两三个人了，司艳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说道：“这招有用。”
　　罗秘书蹲在她旁边：“是吧，我昨天也看到了，网上现在已经不骂了。”
　　余笙走进去的时候，司艳招招手：“余笙过来看。”
　　“怎么了？”
　　余笙往司艳走去，低头看她屏幕，是公司的官网，之前被攻击的重点对象，现在情形好了不少，至少那满屏幕的脏话，是看不见了。
　　司艳松口气：“挺好挺好，这下nu上市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罗秘书也跟着点头：“还是要小心，对了，这样品有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商业竞争？”
　　司艳咬着笔头：“我看啊，有可能，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公司了。”
　　余笙闻言垂眸，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没再发出声音。
　　办公室的人很快陆陆续续的来了，九点刚过，余笙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音，她抬头，果然看到季木清穿着小西装，长发束在脑后，表情清冷的样子。
　　她站起身，低头：“季副总。”
　　季木清听到她声音顿住步伐，偏头看她一眼，撇开视线，走向副总办公室。
　　秘书室气氛忙碌，因为nu的问题她们之前的工作都积压在旁边，此时nu问题解决了，她们也很快处理自己的事情，唯有余笙，正在慢条斯理的收拾文件。
　　一上午的时间，她都坐在办公桌上，将所有文件都分类好，等到中午询问季木清是否定外卖的时候，她没有在网上问，反而敲门进了办公室。
　　季木清坐在办公桌上，余笙进去后不等季木清说话，就合上了百叶窗。
　　细碎的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让整个办公室都暖洋洋的。
　　余笙踩着高跟鞋走到季木清的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站得笔直：“季副总，您午饭还需要定外卖吗？”
　　季木清看着她从进办公室之后的举动，再到她现在站直的身形，她垂眸，将钢笔套上，放在桌上，钢笔往前滚动两下，发出的咚咚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余笙，为什么没有和董事长说陈小姐绯闻的事情？”
　　余笙站在原地，身体绷直，双手垂在身侧，她大拇指摩擦在食指的边缘，抬头时眼神清澈：“因为我觉得您和陈小姐。”
　　“不是在谈恋爱。”
　　这个事实，她昨天看到陈潇潇的声明才明白。
　　如果陈潇潇和季木清是恋爱关系，那她是完全不可能将新淮置于风口浪尖，更不会发那样的声明，那么她之前所猜想的恋爱关系。
　　根本不成立。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大胆的设想。
　　但她不想去深究，宁愿相信自己看到的，季木清是公司的副总，陈潇潇是签的艺人，她们只是碰面，吃了一顿饭，仅此而已。
　　不是什么恋爱关系。
　　自然没有什么绯闻而言。
　　季木清听到余笙的话垂眸，耳边听到余笙的声音：“季副总，这个楼氏的项目，我会交接给罗秘书。”
　　“你想做什么？”季木清浅浅的声音打断她继续说下去的话。
　　余笙往前走两步：“这是我的辞职信。”
　　季木清看到余笙递过来的辞职信，信封上的三个字仿佛三个锥子，瞬间就扎在她心上，让季木清的脸色白了几秒。
　　她稳住心神，抬头：“为什么？”
　　“你刚刚解决了nu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做我秘书，完全可以找董事长去别的职位……”
　　“季副总。”这次是余笙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再看到您生气的样子了。”
　　季木清听到她一语双关的话抿抿唇，压下到舌尖的话，余笙抬头，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郑重的交在办公桌上：“这是您给我的车钥匙。”
　　“车上还有您买的衣服鞋子，都是新的，季副总，您对我好，很好，特别好，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谢谢您。”
　　季木清捏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钥匙：“一定要辞职吗？”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余笙抬眸，对上季木清淡棕色的眸子，知道她不是在说违心话，余笙咽口水，双手慢慢蜷缩起：“季副总，我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会做什么。”
　　她只要在公司待一天，就是新淮的员工，就要为新淮着想。
　　季木清听出她的潜台词将车钥匙捏紧，指腹被图标咯的生疼。
　　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余笙那么聪明的人，她平时和她相处又没有掩饰过什么，被猜到一二，她其实料到了，今天余笙没有在季秋文的办公室说出她和陈潇潇的关系，仿佛验证了她心里的那个设想。
　　她不是季秋文的人。
　　但是她现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她也不会是自己的人。
　　她是独立的，甚至再继续下去，她们会是对立的。
　　她不想这样。
　　所以先辞职。
　　季木清半响没吭声，就这么捏着钥匙看向余笙，两人四目相对，往昔的画面在季木清眼前掠过，余笙垂眸：“季副总，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她说完转身，背后的季木清压低声音喊道：“余笙。”
　　余笙转头，看到季木清拿起旁边的辞职信说道：“辞职信我给你留着，现在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余笙怔愣，看到季木清将辞职信放在抽屉里后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她低头看，季木清正牵着她的手。
　　她掌心温热，指腹温暖，皮肤细腻，和她完全不一样的触感，余笙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蓦然心跳就快了两拍。
　　这种来自身体的自然反应让她有些茫然。
　　“季，季副总？”
　　季木清走到她身侧，表情严肃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我现在带你去个地方，告诉你为什么。”
　　余笙被牵着往外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季木清松开了她，用眼神示意她跟着自己，余笙心跳从办公室里到走出来一直都很快。
　　快的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和季木清的身体接触。
　　还是因为即将要知道的事情。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余笙跟在季木清的身后上了车, 黑色轿车, 和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如出一辙, 余笙没说什么，只是坐在副驾驶上, 静静看着前面，偶尔余光瞥到季木清。
　　这是她第一次坐季木清开的车，和她想象中不一样，季木清开车特别的认真，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弧度精致，神色淡淡然。
　　“季副总, 您要带我去哪？”十分钟后，余笙忍不住问她, 她虽然在天泉生活了挺久，但是不经常出门，更别说闲逛, 所以对天泉各个地方都不算熟悉。
　　季木清趁着红绿灯的空档偏头看眼余笙, 表情犹豫：“你不是说记不得我了吗？”
　　“我带你去找回记忆。”
　　余笙懵懵的看着她：“什么？”
　　“季副总，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季木清刚想说话,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发出鸣笛声，她抿抿唇：“到了你就知道了。”
　　余笙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季木清, 眉头皱的很紧。
　　她不记得季木清, 现在带她去回忆？
　　所以季木清还是认为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余笙？
　　她觉得自己失忆了, 所以不记得她了？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余笙被这个念头逗笑，歪过头和季木清说道：“季副总，你真的……”
　　“到了。”季木清将车缓缓停在大门口，余笙偏头看，是一处私人诊所，她没下车，问道：“季副总这是什么意思？”
　　诊所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他走到车旁，对季木清笑道：“来了？”
　　季木清点头：“等我一会。”
　　男人一脸我明白，他往后退两步，站在车外。
　　余笙表情有些不悦：“季副总，您想做什么？”
　　季木清偏头，像是在办公室那般拉过余笙的手，语气平缓的说道：“余笙，你生病了。”
　　她数次联系了当初给余笙治疗的医生，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太长，医生也没办法给出准确的说法，他想让季木清带余笙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但是季木清知道余笙是不会去的。
　　最后几经周旋，医生告诉她确实还有种可能。
　　选择性失忆。
　　她记得所有的一切，记得所有人，但是偏偏忘了自己。
　　季木清起初并不相信这个说辞，她宁愿相信余笙是全部失忆，但是日渐相处，她对自己的过去有着清晰的认知，甚至很多事情她们一同经历过，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余笙确确实实，完完全全的忘了她。
　　余笙听到季木清的话蹙眉，甩开她的手：“我生病了？”
　　“季副总你在开什么玩笑？”
　　季木清见她表情愠怒耐着性子喊道：“余笙……”
　　余笙偏头：“什么病？失忆？记不得你了？季副总，这又是什么地方？心理诊所？所以你想怎么做？给我植入一段记忆？让我变成你认识的人？”
　　“是这样吗？”
　　季木清扶着她的双肩道：“余笙，你能安静一会吗？”
　　“我安静不了！”余笙用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木清：“我觉得她们说的对。”
　　“你才是有病！”
　　她口不择言，说着 狠狠推开季木清，打开副驾驶的门准备出去，季木清手快的拽住她手腕，将她扯进车里，双手环抱住她的肩头，将她压在胸口处。
　　余笙挣扎两下，季木清死死按住她肩头，余笙被迫靠在她身上，听着她心跳扑通扑通声，声声震耳。
　　季木清见她安静下来，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抚着她长发，声音轻缓道：“你等会。”
　　余笙没了动作。
　　季木清见她没再挣扎慢慢松开她，伸手从包里拿出钱包，余笙看到她对自己看一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自己。
　　余笙低头，见到照片四周还有白丝棉絮，她不解皱眉，季木清举起照片：“余笙，这是你过生日的时候照的。”
　　“还记得吗？”
　　虽然后来她们拍了很多的照片，但是她最喜欢这张，从余家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也只有这张。
　　余笙表情复杂的看着季木清，想伸手接过照片，但双手握得很紧，她松不开，没勇气去接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她。
　　她还记得这件衣服是她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但是照片里怎么会有，季木清的身影？
　　余笙脑子里有瞬间很乱，她头疼欲裂，面色微白，季木清想将照片塞在她手上，但是看着她的表情又怕她承受不起，两人坐在车里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被敲响，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探出头：“两位谈好了吗？”
　　季木清竖起手，男人往后退一步，余笙依旧陷在季木清给出的消息里，久久没回神，季木清看她神色茫然的样子小声喊道：“余笙？”
　　余笙抬眸看她一眼，目光复杂，她接过季木清手里的照片，摇头道：“对不起，我没办法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真的失忆了。
　　更不相信以前认识季木清。
　　她宁愿相信这是季木清造假出来的照片。
　　虽然这么想有些自欺欺人，因为她有什么是季木清可以贪图的呢？她没钱没权没势，还有个病重躺在医院里的母亲，她什么都没有，季木清没必要弄这样的照片糊弄她。
　　可她也不愿意相信。
　　矛盾的情绪太强烈，余笙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在轻颤，季木清心疼的想要抱住她，被余笙轻轻推开。
　　“对不起。”
　　余笙把照片重新递给她，清浅的三个字砸在季木清的心上，她脸色不比余笙好看多少。
　　“你就不想找回以前的记忆吗？”
　　季木清低下头，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照片上有些皱褶，余笙表情犹豫：“我……”
　　她没办法给季木清一个肯定的答复。
　　说不想太违心，说想，太害怕。
　　所以余笙沉默了。
　　季木清看她表情，垂眸：“余笙，我不会逼你做什么决定。”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很特别吗？”
　　“这就是原因。”
　　因为她就是季木清找了很久的人。
　　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
　　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余笙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她没想过第一次和季木清开诚布公的谈话，居然是因为自己的记忆受损，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觉得非常可笑。
　　但是现在，她笑不出来。
　　她勉强镇定情绪，把那些在脑海里肆意窜流的念头及时阻止，从副驾驶出去，这次季木清没再拉着她。
　　车旁的男人用不解眼神看向季木清，季木清想了几秒道：“艾伦，下次约。”
　　艾伦回了个ok的手势，返回了诊所。
　　季木清喟叹一声，发动引擎，跟在余笙的身后。
　　她走的很慢，侧脸看，表情和平常一样，但是微白的脸色，紧握的手掌，宣告余笙和平时不一样的情绪。
　　她是真的很乱。
　　特别乱。
　　她知道季木清没必要骗她，甚至打从心底，她是相信季木清说的那些话的，但她不敢去相信。
　　说她懦弱也好，无能也罢。
　　好端端的记忆突然硬是要塞个人进来，霸道分享她的那些喜怒哀乐，余笙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她一个人沿着路牙边走了很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她仿佛不知疲倦，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季木清开车跟在她身边，在小道上，她开的慢，后面的车堵了一路，喇叭声此起彼伏，余笙没听到般神色恍惚，季木清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直到商场附近，余笙才停下来，歪头看着商场门口的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或笑或怒，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嘈杂声伴随嬉笑声从耳边掠过，越来越远。
　　季木清将车停在路牙边，跟在余笙身后，看到她神色有些不对劲，上前两步还没开口，就看到余笙往旁边倾斜的身影。
　　眼前一片黑暗。
　　世界安静。
　　余笙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擦黑了，她睁着眼看向头顶的白色墙壁，鼻尖下窜着消毒水味道，刚举起手就听到有人说道：“醒了？”
　　她侧目看去，季木清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眼梢泛红，声音略哑。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余笙手放在额头上：“我怎么了？”
　　季木清垂眸：“没什么，你低血糖，走了那么久，太累了所以就晕了。”
　　余笙听到她的话想到两人之前的话题，刚刚还稍有血色的脸颊有些发白，唇瓣嗫嚅，季木清从旁边倒了杯水递给她：“喝吧。”
　　“谢谢。”
　　余笙接过后想坐起身体，但是刚醒没什么力气。季木清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抱着她腰，余笙微怔，一只手握着杯子，另一只手想撑起身体，但是季木清的举动太出乎她意料，她手一滑，半个身体趴在季木清的身上，杯子里的水有些晃出来，溅在季木清的背上，打湿她的小西装。
　　“季副总……”
　　“叫我木清吧。”
　　见余笙看着自己，季木清淡笑：“不是递交辞呈了吗？以后就不是新淮的员工了，也别叫我副总了。”
　　余笙愕然：“季副总，你同意我辞职了？”
　　季木清定定看着她，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余笙，你还不明白吗？”
　　“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
　　余笙对上季木清淡棕色的眸子，红唇微张，犹豫几分钟后，她说道：“谢谢季副总，同意我辞职。”
　　季木清应下：“不客气。”
　　“季副总。”
　　“叫木清。”
　　余笙：……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余笙没什么大事, 在医院休息了几个小时就可以走了, 她离开前季木清执意要送她回去，她没辙，也不想和季木清争辩什么，只得点头：“麻烦季副总了。”
　　季木清听到她的称呼皱眉，说了好几遍, 她始终改不了。
　　不过她也知道急不得, 刚刚才和余笙说了那么多的事情，总得给她时间去消化。
　　余笙没有回租房，而是在医院门口下的车, 她想去看看赵香媛, 季木清准备下车听到余笙浅浅的说道：“谢谢季副总, 今天麻烦您了。”
　　话里话外都在赶客, 季木清忍住下车的冲动，抿抿唇, 手臂搭在车窗旁，抬头看着她：“余笙。”
　　余笙看向她明眸，迎着路灯, 清亮璀璨，发着光般。
　　季木清扬唇：“有事给我打电话。”
　　余笙点头：“好。”
　　见她要走, 季木清又喊道：“余笙。”
　　余笙顿住步伐, 看着她, 季木清手心出汗：“没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不等余笙回应就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站在她身后的余笙：……
　　吃了一鼻子灰, 她转身往赵香媛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李阿姨还在, 她看眼时间问道：“今天这么早下班吗？”
　　余笙平时下班要先回去租房一趟，所以过来通常比较晚，今天确实早了点。
　　“嗯，今天没事，就下班了。”
　　李阿姨看着她：“余笙啊，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工作很忙？瞧你瘦了好多。”
　　余笙淡笑：“也没有瘦很多。”
　　李阿姨拍拍她的头：“多照顾好自己，你妈妈醒来看到你这么瘦铁定心疼。”
　　余笙听到她的话心尖刺痛，她妈妈醒来。
　　她妈妈还会醒吗？
　　余笙看着赵香媛躺在病床上瘦弱的样子突然就想到季木清，想到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她表情凝重。
　　在季木清没拿出照片之前，她是不愿意相信的。
　　甚至拿出照片之后，她还是有所怀疑。
　　但她也知道不过自欺欺人。
　　照片上的人是她，不是假的，那时候认识季木清，应该也不是假的。
　　可为什么，她对季木清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还有她妈妈。
　　余笙垂眸，看向赵香媛，她之前问她季木清的名字，她说不认识。
　　如果真的如季木清所说，她们不仅相识还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她妈妈没理由不认识。
　　所以，为什么要骗她呢？
　　余笙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千万个为什么充斥在每个神经里，李阿姨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公司的事情，拍着她后背说道：“余笙啊，工作的事情急不得慢慢来。”
　　“好。”余笙仰头，看着李阿姨，闭了闭眼睛，小声道：“谢谢你，李阿姨。”
　　李阿姨双手放在一起：“你这孩子……”
　　余笙听着她熟悉的念叨有几分怀念，赵香媛之前也喜欢这样碎碎念，从她工作再到身体，很熟悉，熟悉到她眼眶微热。
　　李阿姨见她坐在床边便说道：“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你妈妈。”
　　余笙歪头，见到她拎包准备走，余笙倏地站起身喊道：“李阿姨。”
　　“嗯？”
　　余笙站起身快走两步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塌钱：“李阿姨，这是你的工资。”
　　李阿姨看着面前的钱笑了笑：“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工资的事情不着急，而且以后你也不用给我这么多，每个月给我一千就好了。”
　　余笙愣住：“那不行的……”
　　“什么行不行，我工资当然我说了算！”
　　“我说要多少就是多少。”
　　“余笙啊，你要是觉得对阿姨不好意思，以后买点水果就好了。”
　　“我呢，现在也不瞒你，我把你当自个孩子一样看，所以你以后给我点来回车费就够了，工资什么的，你自个留着用，哈，听话。”
　　余笙被她长篇大论说的懵住，原本她今天的脑子就乱糟糟的，现在听到李阿姨的话只一个劲的说不行，该给还是要给。
　　最后李阿姨生气道：“余笙，阿姨现在说话都不听了是吧？”
　　余笙呐呐反驳：“不是。”
　　李阿姨松口气：“那就听话，阿姨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处境，你要是真的想给我报酬，以后挣大钱，再给阿姨就是了。”
　　余笙被她说的眼眶温热，鼻尖一酸，李阿姨看着她这样拍拍她肩膀：“好了，别推来推去的，这钱，我就拿一千，剩下的你自个存起来吧。”
　　“李阿姨……”
　　李阿姨摆手：“你晚上照顾好你妈，我先走了。”
　　余笙见她态度坚决点头：“谢谢李阿姨。”
　　李阿姨笑道：“这才听话。”
　　她说着拿起包，从余笙面前走过，出医院的时候她看到树下停了一辆车，忙几步走过去，刚刚走了的季木清环手站在车旁。
　　“季小姐。”
　　季木清听到身体抬头，上前两步喊道：“李阿姨。”
　　“余笙还好吗？”
　　李阿姨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塌钱：“这是她塞给我的工资。”
　　“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想的。”
　　“季小姐，你想关心余笙可以大大方方的，这样藏着也不是事啊。”
　　半个月前，她突然被约出去，见到季木清冷眉冷眼的样子还以为出什么大事，知道她意图之后她才失笑。
　　见过抢功劳抢钱的，还没见过送功劳送钱的。
　　不过她猜想季木清应该是和余笙有关系，所以没多问。
　　现在多嘴时说两句不过是因为刚刚在病房里看到余笙的样子难受，就忍不住了。
　　季木清低头，声音稍低道：“谢谢李阿姨。”
　　李阿姨看着季木清这样知道她多半也是个闷葫芦，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她摆手：“算了，我就是看到余笙每次谢我心里挺内疚的。”
　　也不是她的功劳，每次都被当成活菩萨，余笙表情又那么真诚。
　　所以才不想瞒着。
　　季木清垂眸：“李阿姨你不用觉得内疚，你对余笙很好，她敬重你是应该的。”
　　李阿姨被这么拍着马屁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点头道：“那好吧。”
　　季木清顿了几秒，转身从车上拿了张卡片递给她：“李阿姨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这是什么？”
　　季木清：“公司的名片。”
　　“如果余笙想换工作，麻烦你推荐这个。”
　　李阿姨看着她，似乎不懂她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她点头：“好吧。”
　　季木清淡笑：“这个也是……”
　　“秘密是吧。”
　　“我知道。”
　　季木清唇角弧度上扬，点头。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季木清站在她身后：“我送你吧。”
　　李阿姨摇头：“你啊，送我的时间去上楼看看余笙，有什么话我觉得你们当面说是最好的。”
　　季木清被教训的嗯了声：“以后会的。”
　　以后这些事。
　　她都会一一说给余笙听的。
　　李阿姨看她目光悠远的看着前面的医院，叹口气：“那我先走了。”
　　“李阿姨，工作的事情……”
　　李阿姨头也不回的说道：“放心吧，我会告诉余笙的。”
　　季木清看着面前的人离开，她重新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从这里是看不到住院部的，但她想透过厚重的墙壁看大余笙在做什么。
　　眼前一片漆黑，偶尔有星星点点的光从窗户投射出来，泛着光泽。
　　季木清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扭头上车，缓缓离开了医院。
　　翌日余笙迟到了。
　　前一天早退，第二天迟到，余笙去请假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余秘书你怎么了？”
　　“余笙你是不是生病了？”
　　就连司艳都一脸关切的站在她办公桌前，伸出手探在她额头上：“妹妹给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余笙被几个人夸张的表情逗笑，她摇头：“没有。”
　　“我就是睡过头了。”
　　话刚说完季木清就带着邓迁进了办公室，刚刚还站在一起的几个人顿时散了，各自回到位置上，何秘书轻咳：“上班吧。”
　　办公室响起一连串的叹气，余笙扬唇低头。
　　她要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和大家说，现在是月中，她打的是月底的报告，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提前说了，这半个月就别想有安生的日子了。
　　不过季木清是知道的。
　　她抬头看向季木清的办公室，正迎上她看出来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余笙的肩膀被人拍了下：“余笙。”
　　她收回目光看向旁边，裴依依正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身后。
　　“早上怎么迟到了？”
　　余笙淡笑：“睡过头了。”
　　裴依依用不可思议的语气：“你居然会睡过头？”
　　余笙：“怎么？我就不是正常人了？”
　　裴依依点头：“对，你就不是正常人。”
　　余笙：……
　　两人刚说完话，对面的罗秘书抬头问道：“依依啊，联系上陈小姐了吗？”
　　裴依依听到陈小姐三个字垮下肩膀：“联系上了，正在谈赔偿的问题呢。”
　　“不过她那经纪人，够难缠的。”
　　罗秘书笑道：“那肯定的，听说她那经纪人圈内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这次公司又要大放血了。”
　　裴依依点点头。
　　余笙表情若有所思。
　　她上了公司论坛，见到之前因为nu引起的□□全部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通告和解释事情始末。
　　警方已经展开了调查，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进展，这点余笙早就心知肚明，本来让警方过来调查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走个过场而已，余笙相信那人不会傻到把证据留下，给自己找事做。
　　至于陈潇潇这边，公司愿意赔偿所有损失，甚至是这段时间不能拍戏的损失。
　　这个消息出来后陈潇潇的粉丝都在说这本来就是新淮应该做的，谁让新淮的样品出问题呢，她们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被网友大骂尖酸刻薄，并反斥新淮也是受害者，目前还在调查，当初她陈潇潇接下来广告的时候应该有使用过，如果没有使用，就直接宣布签合同，只能说她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爱她的粉丝！
　　余笙看着两边吵架都有理有据的样子抿唇，旁边裴依依探个身体：“看什么？”
　　“看吵架。”
　　余笙对着屏幕无奈笑笑：“她们好有精力。”
　　裴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余笙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些都是水军吧？”
　　余笙懵了下：“什么？”
　　裴依依看着她：“你知道什么是水军吗？”
　　余笙点头，她当然知道，但是她也想不到这么大规模的超级，居然都是水军在操作。
　　“也不算吧。”
　　“但是一部分是水军。”
　　“公司的也有，陈潇潇的也有。”
　　“你想啊，一般正常人都是看一下进展就走了，哪会有精力去吵架。”
　　“有肯定有，但也不至于那么多，所以一看就是水军。”
　　对面的罗秘书也笑出来：“余笙你真的可爱。”
　　余笙低头关掉了页面。
　　钱秘书抬头问道：“也不知道nu什么时候能上市。”
　　裴依依接她的话：“董事长说了，等这场风波过后就上市。”
　　罗秘史耸耸肩膀：“nu也算流年不利，先是成品被盗，现在又样品出问题，就怕到时候上市，还会有幺蛾子。”
　　钱秘书拍了她肩膀：“你又忘了祸从口出？”
　　罗秘书抿抿唇轻咳声：“上班上班。”
　　余笙听着两人的聊天沉默不语，低头继续上班，九点多的时候季木清要去财务开会，她提前二十分钟敲门，喊道：“季副总。”
　　“进来。”依旧是简短的回答，但余笙听着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她是有些尴尬的。
　　至少她还没做好和季木清面对面的准备。
　　好在季木清并没有说起昨天的话题，见她进门后放下文件，抬头：“什么事？”
　　一板一眼的问话，余笙松口气，决定学着季木清的样子，将昨天的事情从脑海里剔除。
　　原本她和季木清什么关系都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她们曾亲密无间，曾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只要记得，季木清是她的上司，是她的领导，就够了。
　　其余那些，她不想多考虑。
　　既然赵香媛不愿意承认她和季木清认识，肯定有她的缘由，她不想去反抗。
　　就当她从前不认识季木清。
　　就好了。
　　困扰了余笙一夜的问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她和季木清，从前不认识，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
　　仅此而已。
　　这样的认知让余笙站在季木清面前有了底气，她神色平静的说道：“季副总，九点您要去财务开会。”
　　季木清看着她从进门后的犹豫，退缩到现在抬眸时的沉静，她知道她有了决定。
　　而这个决定，把她剔除在外了。
　　所以她才能站在自己面前，落落大方。
　　季木清心头涌上淡淡酸涩还有说不清的情绪，她点头：“知道了。”
　　余笙提醒完就准备离开，季木清红唇轻启：“余笙。”
　　“季副总还有什么吩咐吗？”余笙转头，站在季木清办公桌前，毕恭毕敬。
　　季木清瞥她一眼，语气浅浅的：“你就坐那边沙发上吧。”
　　余笙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她在沙发坐下后听到季木清浅浅喊道：“余笙。”
　　“季副总您说。”余笙坐得笔直。
　　季木清垂眸，收回视线：“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到你就要辞职了，多喊两声。”
　　余笙：……


　　☆、第70章 不定时加更

　　余笙在办公室坐到九点钟才和季木清一道出门, 开会。
　　会议上财务部总监和经理恭恭敬敬的站着, 季木清依旧是各种方式的挑刺，态度傲慢，余笙坐在椅子上，以前看季木清这样都在替她着急，想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干好一件事, 什么时候才能不被公司的同事说没用, 甚至还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该怎么帮助她。
　　哪想原来事实是这样。
　　她所有的尖刺都是伪装。
　　季木清将文件扔在桌子上：“说吧。”
　　经理战战兢兢的站起身，磕磕巴巴的说话, 季木清听到他的解释嗤笑一声, 唇角扬起好看弧度。
　　余笙拿着笔记本也没记录, 就这么盯着季木清看。
　　季木清和季木阳相比, 更能看出混血的基因，她明眸是淡棕色的, 深邃，看人的时候不仅透着寒意，还有淡淡的疏离, 鼻梁高挺，微翘, 薄唇, 从侧面看, 脸部的线条弧度精致又好看, 不过可能是因为经常发火的原因, 她的脸总是绷紧，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
　　余笙看着她蓦然就想到，如果她们以前认识，她又会是什么原因忘了她？
　　她眼神有片刻茫然，视线还放在季木清的身上，目光灼灼。
　　季木清察觉到她的视线，歪头看眼，见到她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她刚刚还紧绷的脸有片刻松缓，好似冰山有了裂缝，阳光慢慢爬进去。
　　她很难再冷着脸了。
　　季木清轻咳一声：“散会。”
　　众人懵逼的看着季木清，还有没汇报的组员，季木清轻呵：“都不走吗？想继续汇报的就留下，或者去我办公室。”
　　这句话刚说完整个会议室就走的精光，余笙也敛神，站起身走到季木清身边，低头道：“季副总，散会了？”
　　季木清不清不淡的嗯了声，偏头道：“以后开会还是让邓迁跟着我吧。”
　　余笙：……
　　两人一道出了办公室，季木清想了想又说道：“算了还是你跟着我吧。”
　　“反正也没半个月了。”
　　余笙听到她这话里浅浅的抱怨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抿唇：“季副总。”
　　季木清嗯了声，上电梯的时候看着她：“怎么了？良心发现想要留下？”
　　余笙：……
　　两人回到办公室之后余笙告诉季木清午饭要和齐总一起吃，齐总已经约了她好几次了，之前都推掉了，现在再推有点说不过去，季木清点头：“那就去吧。”
　　余笙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握起手，终是什么都没说就低头离开了办公室。
　　果然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季木清对公司这样的态度，但是她知道自己，更没有办法站在和季木清对立面。
　　就算昨天季木清不告诉她，她们之前有过关系，她也做不到。
　　从进公司之后，季木清对她的好，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上，甚至前不久两人的争执时，她虽然说了狠话，但她看得出来，季木清不是有心想冲她发火。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完全能理解季木清。
　　但是能理解，不代表她愿意继续当她的秘书。
　　季木清想做什么，她多少能猜到一二，如果她继续当她的秘书，那就只有两个选择，向董事长告发她，她做不到。
　　看着季木清一步一步拖垮公司，她更做不到。
　　还不如眼不见为净，重新找个工作，将新淮的一切留在这里。
　　至于她以后和季木清——
　　余笙想到这里抬眸看了眼副总办公室，季木清坐在办公椅上和邓迁说话，两人神色都很严肃，季木清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邓迁点头，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被季木清锁住了视线。
　　“是吗？韩家想拿下ygr在z国的代理权？”
　　邓迁嗯了声：“听说韩老爷子是有这个打算，董事长也听到了风声，发布会的事情董事长对韩家一直怀恨在心，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就让韩家拿到这个代理权。”
　　ygr国际知名品牌，前两年就有风声要进驻z国，不过消息一直未定，现在韩家这么蠢蠢欲动，恐怕是真的。
　　不过季秋文刚刚吃了大亏，nu上市失败，他又怎么会让韩家顺利拿到代理权。
　　季木清思索了几秒说道：“联系傅利铭，晚上一起吃个饭。”
　　邓迁点头：“季副总想让傅先生参与？”
　　他说完蹙眉：“可是青竹目前吃不下这个代理的。”
　　季木清抿唇淡笑：“季家尚且吃不下，更别说青竹了，但是也不能让韩家再继续发展。”
　　“我们得帮季秋文一把。”
　　邓迁听她说完表情更懵了，他看着季木清，皱眉：“季副总，我不懂……”
　　季木清闻言没说话，邓迁低头看她，见到她目光看着玻璃外，倏尔一笑，邓迁愣了几秒，迅速顺着她目光看出去，见到余笙闪烁的眼神。
　　邓迁轻咳声。
　　季木清淡淡收回视线，站起身，往落地窗走去，红唇轻启道：“你觉得季秋文如果拿到代理权会怎么做？”
　　邓迁想了会，目前新淮有好几个项目正等着开发，资金没到位，就算现在银行的贷款全部放下来，也不够的，如果这个时候再拿下代理权，他灵光一闪：“增资扩股？”
　　季木清嗯了声，邓迁继续道：“然后让傅先生入股新淮？”
　　他说着眉头疑惑道：“可是上次傅先生摆了董事长一道，恐怕董事长不会那么容易就合作。”
　　季木清失笑：“邓迁，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利益和金钱是永恒的。”
　　“季秋文是受不了这两项诱惑的。”
　　邓迁点头，看向季木清紧绷的侧脸，心头燃起斗志，犹如外面的骄阳，如火般。
　　季木清抬手：“先出去吧。”
　　邓迁出门之后看了余笙好几眼，余笙被他看的面色微红低下头假装认真工作，旁边的裴依依打完电话瘫在椅子上，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解决了。”
　　余笙听到她声音偏头：“陈小姐那边同意赔偿了？”
　　裴依依点头：“同意了。”
　　“再不同意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余笙轻笑：“好了，解决了就别垂头丧气的了，上班吧。”
　　裴依依靠着她坐得近了些：“余笙谢谢你啊，之前要不是你的方案，现在的局面肯定更糟。”
　　“中午有事没？我们出去吃？”
　　对面的罗秘书听到，当即不依：“喂喂喂，你们是想出去吃独食？”
　　“太过分了依依居然不带我们！”
　　余笙笑着摇头：“依依，中午季副总有个饭局，我要陪着。”
　　裴依依听到这话心头有些不高兴。
　　又是季木清。
　　她歪过头看眼季木清的办公室，正想从玻璃外狠狠瞪眼，结果看到季木清正在往外面看的目光，她白眼翻到一半赶紧瞪大眼睛，对上季木清的眼神她露出一个职业性假笑，季木清睨她一眼收回目光。
　　裴依依扯了扯嘴角，心里冒出脏话，还没来得及继续和余笙说话就听到门口有人说道：“裴秘书董事长找你。”
　　她收起滑稽的表情看向门口，见到赵特助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
　　裴依依低下头，垂眸：“马上来。”
　　赵特助一直等在门口，裴依依磨蹭了两秒起身跟在他后面，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她敲门道：“董事长。”
　　“进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威严，裴依依进门后站在办公桌前，季秋文抬起眼皮看眼她：“坐。”
　　裴依依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腰杆挺直，姿态恭敬。
　　季秋文摘下眼镜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喝了口茶问道：“陈潇潇那边处理了吗？”
　　裴依依点头：“和陈小姐的经纪人已经谈妥了，网上我们找的人也差不多把舆论压下去了。”
　　“干得好。”季秋文拍拍她的肩膀，继续问道：“另外让你查的事情呢？”
　　裴依依的身体僵了几秒，低头回道：“董事长，查了，余笙和季副总，之前并不相识。”
　　季秋文一双鹰眼紧紧盯着她，半响没开口，似乎在斟酌她这句话的真实性，裴依依在他凌厉目光下咽口水，勉强镇定，但后背已经出了汗。
　　“确定吗？”几分钟后，季秋文淡淡开口。
　　裴依依松口气：“确定。”
　　季秋文点头：“好，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
　　裴依依握了握手，才发现掌心满是细汗，黏黏腻腻的，她应下：“好的董事长。”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合。
　　站在沙发旁的赵特助走两步站在季秋文面前喊道：“董事长，您在怀疑裴秘书吗？”
　　季秋文摆手：“她不会对我说谎的。”
　　“但是她也不够聪明。”
　　“跟在季木清身边这么久，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
　　赵特助：“那也许，是季副总确实没什么？”
　　季秋文叹口气：“有没有什么，得确认了才知道。”
　　“把她换了吧。”
　　赵特助迟疑几秒：“换了？”
　　季秋文点头：“余秘书还不错，挺聪明。”
　　赵特助：“余秘书？可她刚当秘书还没多久，况且听说她和季副总的关系不错。”
　　季秋文严肃的脸上带了笑容：“我听赵怀仁说了，她胆大心细，聪慧过人，最重要的，她还有个妈妈，正躺在医院里。”
　　赵特助脸上有了然：“我明白怎么做了。”
　　季秋文闻言抬手：“不急，我得再验验她。”
　　办公室里，两人轻声交谈，办公室外，裴依依低头看着手机，上面一行消息。
　　——磊哥，帮我查下这两人的关系。
　　——算了磊哥，不用查了。
　　她相信余笙。
　　她说以前不认识，那就是不认识。
　　裴依依合上手机，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回到秘书室之后见到余笙坐在位置上整理文件，她站在她背后抿唇浅笑，眼底有些柔光。
　　余笙看眼腕表，饭局的时间快到了，她收拾好桌面之后起身，往季木清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喊道：“季副总。”
　　门开了，季木清站在里面：“时间到了？”
　　余笙点头：“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可以出发了。”
　　季木清：“走吧。”
　　两人直接上了电梯，到停车场的时候，季木清扔了车钥匙给余笙，余笙懵了下，季木清神色如常的说道：“你开车吧。”
　　“毕竟你还有半个月就辞职了，以后就坐不到你开的车了。”
　　余笙捏着车钥匙：……
　　她怎么听着季木清的话，觉得怨气这么大呢？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饭局是约在新淮附近的一家酒店, 小有名气, 还没到午饭时间已经络绎不绝的来人了，余笙开着车慢悠悠的跟在别人车后。
　　五月初，百花盛开，骄阳热辣，长长的车流更给人添了闷热的燥气。
　　余笙坐在驾驶室正被阳光照着, 她额头出了汗, 刚打开窗户，迎面吹进来一阵热浪，她又默默关上车窗。
　　季木清瞧着她举动微微扬唇。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很怕热。
　　季木清记得有次酷暑, 家里空调坏了, 余笙打开冰箱门, 拉着她坐在冰箱门口，一边吃着冷饮一边吹着冷气, 大夏天里两人愣是冻得瑟瑟发抖，赵香媛晚上回家见到满地的冷饮盒和开着的冰箱门，念了整整一晚上的经书。
　　然后余笙半夜就去医院了, 腹泻。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恶狠狠拽着自己的手，咬牙切齿道：“以后谁吃冷饮谁是猪！”
　　再后来她每次看到街上卖冷饮的店铺都会想到余笙那句话, 和她恶狠狠的表情。
　　真是让人怀念。
　　季木清垂眸淡笑, 余笙看眼窗外, 起码三十度的天气, 实在太热了, 她趁着又停下车的空档准备打开空调，手刚放在旋转开关上就察觉手背有温热的感觉。
　　她低下头，见到季木清覆盖在自己手背上。
　　季木清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手背白皙，能隐约看到青筋，许是天热，她的指腹带着燥热，不似往常那般凉凉的感觉。
　　余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忘了反应，季木清却神色自若的抓住她的手，转动开关，松开她的手。
　　没多久，车里开始吹起凉气。
　　明明凉快了。
　　余笙却觉得更热，她垂眸的时候耳根微红。
　　“绿灯了。”季木清浅浅的声音打断她思绪，余笙抬头，坐得笔直，黑色轿车在马路上缓缓行驶。
　　到酒店的时候她们迟到了十分钟。
　　余笙跟在季木清的身后进了酒店，服务员领着两人上楼，打开包厢门，齐总已经到了。
　　齐总是个中年男人，微微秃顶，啤酒肚，说话的声音宛如洪钟，他见到季木清到了门口立刻站起身喊道：“季总季总，来来来来。”
　　季木清对他露出微笑，余笙低头跟在季木清身后，进了包厢。
　　包厢里除了齐总还有个男人站在座位旁，应该是助理，余笙见他没坐下，她也识趣的站在季木清身后。
　　齐总和季木清坐下后，齐总还在寒暄，季木清偏头，浅声道：“坐。”
　　余笙对上季木清的侧脸，点头：“好的季副总。”
　　她坐下后齐总看眼身后的人，笑道：“来来来小吴也坐。”
　　四人落座后，齐总招手让服务员进来准备点菜，余笙还以为季木清又要故技重施，点一大堆吃不完又死贵的菜，没想到她只是对齐总说：“随意吧，我都可以。”
　　她声音不大，姿态慵懒，却轻而易举的镇住齐总。
　　齐总和旁边助理相互看眼，最后对服务员道：“就这几样吧。”
　　余笙瞥到他们点的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菜，虽然不及上次那家价格昂贵，也不算便宜了。
　　季木清的随意。
　　还真不是普通人的随意。
　　上菜之后，齐总就和季木清聊起来即将要合作的事宜，余笙已经知道这场谈判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所以就安心的坐在一边吃饭。
　　她口味偏清淡，这家的招牌菜有几样都挺合她胃口，余笙不由多伸了几筷子。
　　季木清偏头看着她吃饭，面对齐总的谈话始终淡淡然的态度，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半个小时后，余笙吃饱了，她用面纸擦拭唇角，季木清才转头对齐总说道：“两千万。”
　　“这是新淮给出的最低价。”
　　齐总被她突然的开口说懵住了，他握着手道：“季总，我们公司您也是知道，这两千万，是不是有点为难了。”
　　之前他们谈的是一千万，虽然说价格方面肯定还会有变动，但是他也不能接受变动这么大的。
　　都翻一倍了。
　　齐总的脸色有些沉下来，季木清神色懒散道：“齐总的难处，我能理解，但是我们的难处，也希望齐总能理解，这个价格是新淮能给出的最低价了，您知道的，想要和我们合作的公司还很多……”
　　“季总您就直说价格把，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也不耽误您时间了。”
　　季木清看到齐总冷下来的脸色和着急的表情，抿唇刚想说话，瞥到一边坐了很久没开口的余笙，她红唇轻启道：“这样吧齐总，我秘书可以全权代表我，如果你和我秘书谈妥了一千万，我绝无二话。”
　　“怎么样？”
　　余笙被点到名字，惊诧转头，看向季木清，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余笙却笑不出来。
　　来之前虽然她知道会是什么谈判结果，但是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所以做足了功课。
　　齐总出的一千万，并低了。
　　至少完全满足新淮的要求。
　　季木清的两千万完全是坐地起价，或者说是，根本没有谈的打算，齐总也算是好脾气了。
　　现在她把选择放在自己面前，余笙心跳微快。
　　齐总也看向余笙，喊道：“余秘书……”
　　余笙头皮发麻，手心出汗，心咚咚跳的快要蹦出来，选择新淮和齐总顺利签约，于公司无疑是件好事。
　　可于季木清……
　　她瞥眼季木清，看到那人正靠在椅子上，神色淡然，满眼的信任。
　　余笙心头纠结，面色犹豫。
　　“余秘书觉得我刚刚的提议如何？”
　　齐总不死心的继续说道，似乎察觉出余笙的动摇。
　　余笙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起，迟疑良久后才抬头，轻声道：“我觉得季副总提的价格没有问题。”
　　说完话余笙就咬着舌尖。
　　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出卖公司吗？
　　她表情懊恼，季木清却心情愉悦，她转头对齐总说道：“齐总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想通了，可以先联系我的秘书。”
　　齐总见她说的如此决绝冷哼一声，连招呼都不打就走出去了。
　　季木清在他身后轻笑。
　　余笙却始终低着头，直到齐总离开之后她才抬眸，看向季木清，声音稍低：“季副总，这样好玩吗？”
　　她脾气好，鲜少发火，季木清看着她冒出火光的眼神诚实点头：“好玩。”
　　说完她笑了笑，靠近余笙，对上她清澈的眸子：“余笙，我很高兴。”
　　余笙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懵住，背部靠在椅子上，眼前是季木清淡棕色的眸子，目光深邃，高挺的鼻梁微翘的鼻尖，再往下，是薄唇。
　　唇角扬起弧度，笑意抵达眼底，往日始终严肃板着的脸生动起来。
　　余笙看着她一点一点靠近，鼻尖下窜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丝丝入骨，她有些动弹不得。
　　连句你高兴什么都问不出来。
　　其实不问也知道。
　　在刚刚那个时候。
　　她还是选择了季木清。
　　季木清的脸上带着淡笑，嗓音清冽：“余笙。”
　　余笙耳根漫上红意，有些热，她瞥开眼，不再和季木清对视，心不可抑制的跳动，快的她自己都能听到声音。
　　砰！砰！砰！
　　余笙往前推开季木清，站起身，勉强镇定道：“季副总，齐总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季木清看她有些羞赧的样子心头愉悦：“好啊。”
　　“不过我刚刚喝了些红酒，腿软，余笙你扶着我吧。”
　　余笙：……
　　她恼恼瞪了眼季木清，打开门就率先离开了，走出包厢的时候她脸上燥热才稍稍褪去，真不敢相信，她现在居然敢给季木清甩脸色看了。
　　她疯了吧？
　　余笙站在包厢外等了两分钟，没见到季木清出来，她不解的探个头进去，见到季木清还坐在椅子上，她拢眉道：“季副总，不走吗？”
　　季木清叹口气看着她：“过来扶我。”
　　余笙将信将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空空的酒杯，确实吃饭的时候她被敬了好几杯，自己当时只顾着吃饭，没挡酒。
　　季木清坐在椅子上，仰头，淡棕色的眸子褪去冷光，添了暖意，她启唇：“真喝多了，腿软。”
　　余笙看到她神色认真的样子咬咬牙，俏颜微红：“我，我扶着你走吧。”
　　季木清点头，双手伸向余笙，余笙刚刚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开始慢慢飚速，频率逐渐加快，她低头垂眸，掩饰脸上的燥热。
　　余笙先是扶着季木清的手臂，但是她穿着高跟鞋，走路特别不稳，在出包厢的时候一只手要扶着墙，走的很慢，余笙见状咬咬牙，右手环过她腰身，将她扯向自己。
　　季木清的腰身特别纤细，但不是没有骨头的那种瘦，余笙之前见过她洗澡的样子，还摸过她裸，露的肌肤，此刻回想起来，那种细腻的感觉犹如蚂蚁一般爬上余笙的心口，痒痒的，她脸色涨红。
　　幸而低着头，没人看见。
　　当然她也没看见季木清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看向她时目光温柔。
　　丝毫瞧不出醉意。
　　到停车场之后，余笙将季木清放在副驾驶，随后坐在驾驶室，偏头看，季木清已经闭目养神了。
　　停车场偏暗，灯光不是很强烈，车内也没开灯，只能透过车窗外的灯光瞧见季木清的轮廓。
　　隐隐约约，不是很清晰。
　　她看着季木清仿若被精心雕琢过的五官，目光灼灼。
　　车迟迟没有发动，季木清动了下身体，余笙听到她闭着眼睛说道：“余秘书，你看的我睡不着了。”
　　余笙：……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季木清回了公司之后就进休息间, 并且吩咐余笙推掉下午的所有行程，下班之前叫她起床，余笙看着她任性的样子抿抿唇，点头：“好。”
　　从副总办公室出来之后余笙返回自己位置, 对面的罗秘书小声道：“季副总又喝多了？”
　　钱秘书应下：“余笙, 和齐总的生意谈的怎么样？”
　　余笙面有尴尬，罗秘书和钱秘书对看眼：“懂了。”
　　“又崩了吧？”
　　司艳捧着咖啡走到她们面前, 正是午休，何秘书不在座位上, 所以大家都很懒散的聊天。
　　“季副总又谈崩了？”
　　“不是我说, 我觉得董事长这么宠下去可不行啊, 新淮要被季副总玩没了。”
　　余笙往常听到她们说这话总会不自觉的帮季木清辩驳, 比如她不是有心的，她正在学习, 她也想谈好，现在却是张张口，一句话说不出来。
　　董事长明显对季木清还是有期望的。
　　否则他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给她项目, 也不会让她管理公司，虽然她工作和项目都没有赵怀仁重要，但是不可否认, 他不愿意放弃季木清的。
　　可季木清。
　　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呢？
　　她跟着季木清满打满算也有月半了，季木清不是平白无故就做出这种事的性格, 所以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余笙睇眼季木清的办公室, 空空荡荡的没人, 她垂眸，听到罗秘书和钱秘书几个还在聊天。
　　“钱秘书，万叶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钱秘书摇头，表情不是很好：“别提了，万叶的罗总简直是分不清主次，他以为他们是老板呢？要不是因为赵副总认为他们的软件不错，我们早就把这个项目搁一边了。”
　　司艳喝了口茶：“不对啊，之前听说是罗总积极联系我们新淮，还约了好几次和季副总吃饭呢？”
　　钱秘书无奈耸肩：“我也不知道，现在罗树就和转性了一样，有病。”
　　司艳蹙眉：“是不是之前他和季副总谈崩了，现在对新淮有意见，故意这么整你们呢？”
　　钱秘书摇摇头：“他敢吗？”
　　余笙听着两人聊天低头，那天和罗树的饭局虽然不欢而散，但是罗树还是想得到新淮投资的。
　　所以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又改变心意了？
　　真的是因为被季木清气到了，所以故意这么做？
　　余笙心头觉得不然，谈生意就是这样，有合有不合，要是这么容易动气，万叶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她直觉和季木清有关。
　　余笙觉得自己变了。
　　以前听到钱秘书她们有问题困扰，自己会想方设法的帮她们，纵使用不到她的方法，她也觉得心安。
　　但是现在一有牵涉到季木清的问题，她总喜欢三思再三思。
　　甚至有时候明明有好的提议。
　　她也不想说了。
　　余笙趴在桌子上，沉沉叹口气。
　　还好她递交辞呈了，要不然这样每天受着良心的折磨，她自己会先疯了。
　　午休过后季木清还没醒，余笙也没进去打扰她，只是忙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偶尔帮其他几个秘书跑跑腿干些杂事，现在办公室里，钱秘书是最忙的，总是风风火火的跑进跑出，一会要开会，一会要出去见人，一会又要xx项目的资料，她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新官上任三 把火，赵怀仁不止是新官，更想独揽大权，所以才这么积极的忙着项目的事情。
　　“约不到就继续约。”
　　“要是每件项目都那么容易就做好，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余笙进赵怀仁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他又在数落钱秘书，钱秘书低头不吭声，赵怀仁继续说道：“争取在月底前，把这个项目结了。”
　　钱秘书声音稍低：“好的，我这就出去打电话。”
　　“要让对方看到我们的诚意，钱秘书，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钱秘书点头：“我懂了赵副总。”
　　赵怀仁挥挥手：“出去吧。”
　　钱秘书和余笙擦肩而过，余笙低头往前两步，将文件放在赵怀仁的办公桌上：“赵副总，这是策划部递交的方案。”
　　赵怀仁听到余笙的话接过方案，低头扫几眼，合上文件喊道：“余秘书。”
　　他语气和态度好了不少，余笙扬唇：“赵副总还有事吗？”
　　赵怀仁抬头看着她，余笙虽然不是那种乍看就惊为天人的美女，也没有倾国倾城的漂亮，但是她耐看。
　　长发随意扎在耳后，额前留了些微碎发，刘海不长，刚好到眉梢，皮肤白皙，偏瘦，五官精致，一双明眸清澈干净，和她对视的时候总觉得身心愉悦，秀挺鼻尖，微微扬唇，唇红齿白，姿态婉约。
　　余笙非常耐看，而且越看越好看，尤其是眼角处的一颗小黑痣，点缀在白皙的脸颊上，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是瑕疵。
　　淡笑的时候，整张脸都鲜活起来。
　　美女他见的多了，但是如余笙这般有独特魅力的女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余笙任他打量，低头，有礼有节的询问：“赵副总，您还有事吗？”
　　赵怀仁俊秀的脸上带着微笑，站起身：“余秘书，之前听说你家人在医院里，好些了吗？”
　　余笙听到他这话就想到那天早上的事情，她点头：“嗯，谢谢赵副总的关心。”
　　赵怀仁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水：“之前一直想抽空问你情况，但是比较忙，所以就拖着，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市里面的几家医院我都很熟。”
　　余笙不知道赵怀仁的葫芦里又开始卖什么药，她拢了拢秀眉，笑的不动声色：“多谢赵副总好意，不过目前我妈情况很稳定，就不劳赵副总费心了。”
　　赵怀仁给余笙递了杯茶，余笙双手接过，但没喝，赵怀仁见到她举动笑道：“余秘书不用紧张，我只是工作太累了想放松下，顺便关心关心下属的生活情况。”
　　“毕竟你们只有处理好生活上的琐事，才能更好的为公司创造效益。”
　　余笙扯了扯嘴角。
　　要关心你也是关心钱秘书。
　　关心她做什么。
　　不过她也没顶嘴，只是点头：“赵副总有心了。”
　　赵怀仁见她站的笔直，态度规矩，眼神露出笑意：“好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余笙低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赵怀仁目光盯着她笑道：“余秘书。”
　　“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余笙抿唇：“好。”
　　走出赵怀仁的办公室余笙的笑脸就垮了下来，她低头，表情凝重。
　　刚回到位置上对面的罗秘书就喊道：“余笙。”
　　余笙抬头，见到罗秘书眨眨眼睛：“怎么样？赵副总又糖衣炮弹的对你轰炸了吧？”
　　“是不是还想让你当他的秘书？”
　　余笙失 笑：“没有，他只是问我方案的事情。”
　　罗秘书更小声道：“余笙你就别骗我了，说实话，赵副总是不是在追你？”
　　“亏我们之前还以为赵副总和季副总有关系，原来都是假象。”
　　余笙被口水呛到，她咳嗽两声抬眸：“罗秘书你又在瞎说。”
　　罗秘书耸肩：“我可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开早会时看你那眼神不对劲。”
　　开早会吗？
　　她当时在胡思乱想，倒是没有注意到赵怀仁的眼神。
　　余笙本就对赵怀仁有戒备之心，现在听到罗秘书的话，心头疑惑更重了，她看眼赵怀仁办公室的方向，默默低头。
　　整个下午余笙都在想赵怀仁到底想做什么，说那些话有什么意思，但是临近下班她都没理出头绪。
　　听着下班铃响起的时候，余笙一拍脑袋，忘了还要叫季木清下班。
　　裴依依在她旁边收拾好东西偏头问道：“余笙，下班了吗？”
　　余笙歉疚笑笑：“依依你先走吧，我还要去季副总办公室。”
　　裴依依看向办公室：“季副总下午不是不在吗？”
　　余笙扬唇：“在休息。”
　　裴依依点头：“要我等你一起下班吗？”
　　余笙：“不用了，我等会还要去医院。”
　　裴依依听到她拒绝的话，只得说道：“那好吧，明天见。”
　　余笙挥手：“明天见。”
　　和裴依依告别后她马不停蹄的进了季木清办公室，敲了敲休息室的门，轻声喊道：“季副总？”
　　喊完她才想起来季木清睡着了这种动静是吵不醒她的，余笙干脆拧开休息室的把手，往里走。
　　季木清果然在睡觉，被子里弓起一块，余笙走过去，喊着：“季副总。”
　　声音刚落，季木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余笙还以为是闹钟，刚准备随手帮她关掉，看到屏幕上显示一个名字，她愣了下。
　　手机被人劈手夺去，余笙看向旁边已经坐起身的季木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季木清也没接电话，只是将手机屏幕往下放在柜子上，抬头对余笙道：“给我拿衣服。”
　　她刚醒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平日没有沙哑，余笙从旁边给她递了衣服过去，季木清落落从床上起身。
　　余笙不经意瞥了眼，见到她里面只穿着薄薄的睡衣。
　　能清晰看得见内衣轮廓和颜色的那种睡衣。
　　隐约还能看到白皙的肌肤，被层睡衣裹着，更添了几分朦胧的感觉。
　　前凸后翘，双腿修长，刚醒来的季木清很美，美的人心痒。
　　余笙俏颜莫名燥热，明知道目光该收回来，但眼神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瞥着季木清的举动。
　　季木清拢了拢长发，声音褪去慵懒，恢复清冽：“看到了什么？”
　　余笙怔住，抬头：“什么？”
　　季木清看她面色微红的样子故意凑近一步：“刚刚看到了什么？”
　　余笙的鼻尖下萦绕淡淡的香气，香气冲散了氧气，她有些呼吸困难：“什么都没看到。”
　　季木清勾唇淡笑，往后退一步，垂眸道：“余秘书是高度近视吗？”
　　余笙没了迫人的压力，松口气：“不是。”
　　季木清笑意加深：“那我这么好的身材，余秘书没看到吗？”
　　余笙：……


　　☆、第73章 不高兴的加更

　　季木清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余笙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
　　她知道余笙肯定看到是谁给她打电话了。
　　只不过纠结于问和不问之间。
　　问了, 她会坦陈相告。
　　不问，她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继续，顺其自然。
　　季木清明白余笙的犹豫, 知道她这短短几天已经被迫接受了太多消息, 还都是她给予的，也曾想一步一步慢慢来。
　　但是余笙太聪慧, 闻一知十。
　　她根本瞒不住的。
　　况且，她也不想再瞒着她。
　　余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站在季木清的面前, 看她换了一套淡色长裙, 无袖, 露出的双臂白皙透粉，手腕处还带着镶刻钻石的金表, 迎着休息室里的水晶灯，闪闪发亮。
　　她低头，季木清淡淡开口：“你下班吧, 今晚我还有事，不用送我回去了。”
　　季木清说完坐在桌前开始描眉画眼，她五官本就立体, 上了脂粉，更显精致, 余笙站在她身后咬唇问道：“季副总晚上约了人？”
　　“嗯。”季木清抹着口红, 色泽艳丽：“有个饭局。”
　　余笙想到刚刚没接通的电话, 心头有些微不舒服：“需要我陪您去吗？”
　　季木清偏头，从镜子里看到她拧眉不高兴的神色，启唇：“不用了，你早些回去吧。”
　　余笙双手垂在身侧，握了握，用余光瞄着季木清，她很少有私人饭局，往常的饭局都是她陪着去的。
　　所以现在为什么不需要了？
　　是因为约的人是陈潇潇？
　　可她现在都知道季木清和陈潇潇认识了，为什么还避着自己？
　　难道她们之间还有别的关系吗？
　　余笙皱眉，有没有别的关系，关她什么事啊？
　　她只是季木清的秘书，遵从命令就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余笙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将心头漫上的淡淡不舒服压下去，见到季木清还在化妆，她低头道：“那季副总，我先出去了。”
　　季木清抹好口红，歪头：“等下。”
　　余笙站定，心头泛起丝丝异样的感觉。
　　季木清叫住她，是想带她去参加饭局吗？
　　她转头，神色清明：“季副总还有事？”
　　季木清点头：“过来看看我这妆，有没有问题。”
　　余笙：……
　　五分钟之后，余笙冷着脸说道：“没问题。”
　　季木清笑了笑：“那就好，明天见。”
　　余笙抿抿唇：“明天见。”
　　她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转头看着季木清，见到她正在挑选衣服。
　　至于吗，不就是吃个饭，搞得这么隆重。
　　余笙随手关上门，砰地一声，她站在外面都被吓了一跳。
　　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室只剩钱秘书在了，她这几天每晚都加班，余笙听说她正常半夜才能回去。
　　“余笙，还没下班呢？”
　　余笙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嗯，准备走了，你呢？”
　　钱秘书抬头，看向面前半头高的资料：“苦命的加班。”
　　她说完揉着肩膀：“余笙你是不是要走了？能不能顺便帮我把这个送去给赵副总？我现在是真的不想动了。”
　　余笙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好，我送去吧。”
　　n bs　余笙接过她递来的文件，钱秘书叹气：“真羡慕你们，准时下班。”
　　“之前罗秘书还说她要做赵副总的秘书呢，现在看到我这样，跑得比兔子还快，啧……”
　　余笙回想之前罗秘书急切要应聘赵副总秘书的表情，笑意加深：“那我帮你送去就下班了，明天见。”
　　钱秘书：“明天见，路上小心。”
　　“好。”
　　余笙应下后捧着资料拎包走向赵怀仁办公室，站在门口，敲门。
　　“进来。”听到赵怀仁的声音后，余笙打开门进去，赵怀仁正低头看文件，以为进来的是钱秘书，他头也不抬的说道：“肖氏的项目尽快给我答复，另外把楼氏……”
　　话还没说完就抬头，见到是余笙，他话音消失，余笙装作没听到他刚刚提到的楼氏，扬唇道：“赵副总，这是钱秘书让我送进来的资料。”
　　赵怀仁星目看着余笙，接过她的文件：“钱秘书呢？”
　　余笙迟疑几秒：“钱秘书肚子不太舒服，去厕所了，怕耽误您事情，所以托我给您送过来。”
　　赵怀仁嗯了声，余笙见状道：“那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下班吗？”赵怀仁放下文件，站起身：“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余笙忙拒绝：“不用了。”
　　赵怀仁星目盯着她：“余秘书怎么这么见外，好歹我当了回司机，让余秘书请顿饭不为过吧？”
　　余笙淡笑：“确实不为过，是我之前疏忽了，下次聚餐的时候我一定叫上赵副总，不过等会我还有点事，对不起。”
　　赵怀仁双手环着靠在办公桌前，眼里闪过精光：“有事？”
　　“季副总最近不是没什么项目吗？”
　　余笙笑了笑：“私事。”
　　赵怀仁松开双手：“ok，那余秘书可要记得，欠我一顿饭。”
　　余笙点头：“一定记得。”
　　赵怀仁俊颜带着微笑，目光余笙离开。
　　刚出办公室，余笙敛起笑容。
　　她刚刚进去的时候，赵怀仁提到了楼氏。
　　可楼氏的项目，一直都是由季木清负责的，难道赵怀仁又想和上次一样，抢项目？
　　有必要吗？
　　他手上的项目，自己都忙不过来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盯着季木清手上所剩无几的项目。
　　真的是因为抢项目，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还有他对自己的态度。
　　细细回想，确实和对其他秘书的态度不同。
　　真的只是因为想让她做自己的秘书吗？
　　亦或者，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余笙发现这个公司的每个人都充满神秘，季木清是的，赵怀仁是的，会不会连董事长——如若不然季木清做那些事情的原因是什么？
　　她摇摇头，吐出一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
　　余笙下楼之后站在公车站牌等车，之前她把所有东西还给了季木清，包括车钥匙，虽然最后被强塞了一段想不起来的记忆，但是季木清倒没有再强迫她开车。
　　只除了最近每次出去都让她做司机外。
　　不过现在好了。
　　她连司机都不用做了。
　　明明给她更多的自由时间，她却高兴不起来，胸口闷闷的，乌云盖日的感觉。
　　余笙靠在站牌旁，没一会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注意到后面一辆黑色轿车跟在公交车后面。
　　邓迁边开车边问道：“季副总，确定不去老地方吗？”
　　季木清摇头：“不用了，就在医院附近吧。”
　　“和傅利铭谈过我还要去医院一趟，等会到地方你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邓迁：“好的。”
　　余笙还是老规矩，先回了租房，然后再去医院里，李阿姨还没走，见到她过来笑眯眯喊道：“余笙。”
　　“李阿姨。”余笙递上保温盒：“还没吃晚饭吧？”
　　李阿姨坐在椅子上：“我等会回去吃就好了。”
　　余笙忙笑道：“不用，我晚饭做得多，一起吃。”
　　李阿姨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边吃饭边闲聊，李阿姨频频看向余笙，余笙察觉到她异常的目光笑着问道：“李阿姨，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李阿姨吃了口菜问道：“余笙啊，我看你这几天下班特别早，是不是公司效益不好啊？”
　　原来是担心她工作问题，余笙失笑：“公司……”
　　刚想说公司挺好的，转头一想自己就快要辞职了，她改口道：“公司确实效益不是很好，我正想着换工作呢。”
　　李阿姨一听这话笑出声：“那好啊！”
　　余笙用诧异目光看着她，李阿姨轻咳声：“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亲戚，他公司最近在招人，你要是想换工作，那正好过去？”
　　“李阿姨，那公司是做什么的啊？”
　　李阿姨被问得愣住，片刻后她笑道：“嗨瞧我这记性，前两天才和我说过，我又给忘了，余笙啊，你要是想换工作可以亲自去看看，觉得合适就再说。”
　　余笙点头，淡笑：“好。”
　　李阿姨听到她乖巧的声音递了张名片给她：“诺，就是这个公司。”
　　余笙接过名片，看眼上面的公司名称，又转头看眼李阿姨，眨了几下眼睛，没说话。
　　李阿姨还在边吃饭边碎碎念，没注意到余笙递来的目光。
　　饭后李阿姨离开了，余笙收拾好了碗筷，坐在凳子上，拿起名片看了好几眼，最后将名片放在床边的抽屉里。
　　她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墨色沉沉。
　　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季木清饭局结束了没？
　　余笙想到这里抿唇，季木清喝酒没数，会不会又喝醉？
　　万一她喝醉了，还和陈潇潇在一起……
　　余笙心头浮上淡淡的不舒服，她返回床头柜，拿起手机，左思右想，找到季木清的聊天框，编辑一个又一个问题，最后又删掉。
　　不发信息过去又不放心。
　　发信息过去又觉得突兀。
　　余笙捏着手机，有些为难。
　　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擦过，余笙盯着季木清熟悉的头像看，咬咬牙，还是编辑消息。
　　编辑好之后她靠在柜子旁，手心出了汗，心跳略微快了些，面上也起了燥热，手指点在发送两字上，表情纠结。
　　病房门倏地被敲响，余笙一激灵，消息发了出去。
　　门外。
　　季木清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来看眼，见到余笙发来的消息。
　　——季副总，你喝酒了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季木清眉梢带悦，迅速回她：不用，我来找你。
　　余笙接到信息的时候季木清正推开门，两人四目相对，余笙脸上的燥热没散去，双颊添了绯色。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季木清站在病房里，余笙忙前忙后, 一会给她递上凳子让她坐, 一会问她要不要喝茶，刚刚那股子燥热消散下去, 余笙恢复如常。
　　“不用忙了。”季木清拉住余笙的手：“我只是在附近有饭局，结束顺便过来看看。”
　　余笙听到她的话点头。
　　季木清坐在凳子上，余笙坐在病床边, 病房很狭小, 两人坐的也近, 余笙一低头就能看到季木清修长的双腿, 穿着裙子的缘故，所以她眼帘下就是细腻的肌肤, 迎着病房的光, 白的晃眼。
　　“你妈妈, 情况怎么样？”季木清看余笙有片刻沉默, 主动找话题聊。
　　余笙顿了几秒偏头看赵香媛：“挺稳定的。”
　　稳定的醒不来。
　　赵医生前两天又和她说了出院的事情，但她硬是咬牙留在医院里。
　　带回去，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留在这里，有什么突发情况, 也方便治疗。
　　余笙想到这眼底泛起水光，她抿唇转头，眨眨眼,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看向病床上的赵香媛。
　　她记忆中, 赵香媛一直是有些丰腴的, 她以前常常自嘲是心宽体胖，其实她一点都不胖，气质温雅，说话慢声细语，特别好的一个人。
　　可命运，似乎偏爱捉弄好人。
　　她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赵香媛经常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以后余家就是你的家，余笙就是你妹妹，我们都是你亲人。
　　她怕自己想不开随她妈妈一起去，日日让余笙守着自己，睡觉都要拉她的手，有次半夜她渴了起来喝水，发现手臂上绑着一根绳子，还没解开，余笙就坐起身体，她困极了，说话含糊不清，但还是坚定的抱着自己，碎碎念说不让她走。
　　她说要喝水，余笙以为她在找借口离开，边抱着她边喊叫。
　　最后惊动了赵香媛和余茂山，她不仅没喝到水，还被训斥了一通。
　　真是好气又好笑。
　　季木清回想到那段过去，绷紧的侧脸有了松动，眼神藏着柔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余笙。”
　　余笙抬眸，对上她清亮的眼神，浅浅嗯了声。
　　季木清继续说道：“你妈妈病多久了？”
　　余笙捧着杯子：“好些年了。”
　　“刚发现的时候她没告诉我，只说是小毛病。”
　　“她把钱攒下来让我好好读书。”
　　“后来再来医院，已经迟了。”
　　季木清听到这些话心尖刺痛，眼睛有些模糊，她垂眸，还是没办法将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
　　她离开的时候，赵香媛已经因为余茂山的事情瘦了不少，但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瞧不出一点以前的轮廓。
　　季木清喉咙干涩，偏头，不让余笙看到眼底的湿意，她顿了顿说道：“需要转院吗？市医院有和季家有点关系。”
　　余笙摇头，之前赵怀仁也有这个提议，但他明显是有目的，季木清不同，她分辨得出谁是真心。
　　但赵香媛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在折腾了。
　　余笙开口说：“不用了，我妈现在在这边挺好的，赵医生也很照顾她。”
　　季木清没强迫她一定过去，只是点头：“好，要过去的话你 打电话给我。”
　　“嗯。”
　　余笙见她没话说干坐着给她又续了一杯水，病房里很安静，季木清低头看赵香媛，稳定情绪之后问道：“你——”
　　“你爸爸呢？”
　　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余茂山已经找到骨髓捐献者，只等着做手术，出国后有次她偷偷动用关系查了余家近况，得知余茂山已经出院，再后来，这件事被她爷爷知道，彻底切断了她和z国的来往。
　　她爷爷过世之后，她想找余笙，去了她以前住的家，但是已经卖了。
　　打他们的电话，都已经成空号。
　　她满世界的寻找，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消失，可以这么彻底。
　　幸好，她现在又重新遇到她了。
　　季木清看着余笙，余笙听到她提到余茂山手指拧在一起，声音浅浅道：“他……他手术失败了，没醒过来。”
　　手术失败？
　　季木清蹙眉，是后来又做了手术吗？
　　还没问就见到余笙站起身：“季副总，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她显然不太高兴提到这样的话题。
　　联想到赵香媛的近况，季木清点头，跟着站起身：“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余笙点头：“那我送您出去。”
　　季木清见她固执的表情没辙：“好。”
　　两人一道出了病房。
　　五月中，早晚偏凉，余笙刚出住院部就吸了一口冷气，她转头看季木清，只穿了一件裙子，连件风衣都没套。
　　两人走了几分钟，季木清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看眼四周，旁边有家面馆，季木清歪头喊道：“余笙。”
　　余笙不解抬头：“嗯？”
　　季木清：“不是还欠我一顿饭吗？”
　　余笙顺着她目光看向旁边，面馆的灯光是暖色的，透着温馨，她扬唇：“好。”
　　两人转了方向，进了面馆。
　　这个点已经没几个人了，老板挺年轻，见到两人走进去走过来问道：“两位吃什么？”
　　余笙看向季木清，还没询问就听到季木清说道：“两碗肉丝面。”
　　老板点头，余笙见他要走忙加了一句：“都不要放香菜，谢谢。”
　　季木清用面纸擦拭桌面：“你不吃香菜？”
　　余笙给她递了筷子：“您不吃香菜，我怕老板记不住，干脆都不要。”
　　季木清听到这话捏着筷子的手僵住，耳边仿佛有了声音。
　　“木清，吃一口嘛，很香的。”
　　“真不吃？你确定？”
　　“吃了我给你个奖励！超甜的！”
　　季木清垂眸，轻笑，余笙不解看着她：“季副总您笑什么？”
　　“没什么。”季木清抬起眼皮对上余笙明亮的双眸：“偶尔也是可以吃的。”
　　余笙：……
　　面条很快就上来了，还冒着热气，雾气袅袅，余笙瞥了眼季木清的神色，在白雾里，看不真切，她咬口面条问道：“季副总。”
　　“您晚饭没吃吗？”
　　季木清低头吃面条，声音如常：“有饭局。”
　　余笙抿唇，轻咳一声，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是和陈小姐吗？”
　　季木清吃着面条的动作慢了些，抬头，明眸因为水蒸气的原因亮晶晶的，璀璨发光，她施施然一笑，落下两个字：“你猜。”
　　余笙：……
　　一碗面条下肚，两人脸颊微红，老板已经开始收拾桌椅了，看样子是要关门了，余笙等着季木清擦嘴之后起身道：“走吧。”
　　季木清拎包跟在她身后，往医院外面走去。
　　十点多钟，路灯发出昏暗的光，两道身影相携，从后面看，贴在一起。
　　季木清的车没开进来，停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步行五六分钟，余笙从面馆出来之后脑子里一直回想刚刚季木清的浅笑，还有她红唇落下的两个字。
　　你猜。
　　她猜什么猜。
　　肯定是和陈潇潇吃饭。
　　电话她都看到了。
　　就是陈潇潇打的。
　　不就吃个饭么，余笙暗自嘀咕，对啊，不就吃个饭吗，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余笙在心底默默念了三遍，要摆正自己位置，别逾矩，深呼吸两口气之后才让身体放松下来，季木清瞥着她神色，轻笑。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口之后季木清就让余笙回去，不用送了，余笙站在门口点头：“那好，那您回去路上小心。”
　　季木清点头，揉揉鼻尖，又打了个喷嚏。
　　到底还是穿的少了，刚刚吃完身体还暖和，刚走几分钟体温就降下来了，余笙看着她微红的鼻尖和泛着水光的明眸思忖两秒，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季木清身上。
　　季木清一愣，低头看肩上的衣服，还有余笙给她披衣服的纤细手腕。
　　衣服刚脱下来，贴着季木清裸，露肌肤，暖意从每个毛孔往里延伸，跟着血液流窜，贴合心脏一起跳动，连着她整个人都暖起来。
　　余笙帮她整理好衣摆见她没动，笑了笑：“季副总，明天见。”
　　她里面穿着长线衫，薄款，被风一吹贴在身上，季木清目光从肩头落在她身上，浅声道：“冷不冷？”
　　余笙怔住，当即摇头：“不冷，我马上就可以回……”
　　病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季木清就伸手搂住她，将她整个人按在怀中，余笙身体僵住，双手放在半空中，外套被撑起一块凸起的地方。
　　两人身影在路灯下搂在一起，余笙心跳仿佛刚反应过来，从有节奏的跳动瞬间就飚了起来，快的她压不住。
　　季木清浅浅说道：“我冷。”
　　她说着话将余笙更紧的搂着，余笙感觉到胸口的挤压，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脑子里有个盘旋了很久的念头开始蹦出来，她咽口水，小声道：“季副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季木清还搂着她，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双手环着她腰间，如同朋友那般给她一个拥抱。
　　“什么问题。”轻洒的热气在余笙的耳边，余笙耳垂红透：“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季木清轻笑，声音愉悦，夹杂冷风窜进余笙的耳朵里。
　　“你现在想的那种关系。”
　　余笙：……


　　☆、第75章 深水加更

　　余笙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季木清的声音。
　　你现在想的那种关系。
　　季木清知道她现在想的是什么关系吗？
　　她知道。
　　所以余笙不敢追着问了。
　　季木清的话给她下台阶的余地, 没有直言坦明, 就是给她思考的时间，否则她不会用棱模两可的回答。
　　余笙在她那样的目光下, 退却了，她往后缩了两步，低头, 声音稍低道：“我先回去了。”
　　季木清嗯了声：“好。”
　　“明天见。”
　　余笙听过那么多的明天见, 没有比现在更觉得这三个字磨人。
　　她点头：“明天见。”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 余笙几乎是小跑着回到病房, 关上病房门的刹那她依靠在门上，背部很凉, 心跳很快, 身体在轻颤。
　　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对季木清, 有其他的心思了。
　　否则刚刚她会直接说出朋友关系。
　　但是她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贪恋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异样的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她就面红耳赤，甚至——想到她去和陈潇潇吃饭, 就坐立不安。
　　她明知道自己动了心思，却不敢承认。
　　所以她落荒而逃了。
　　余笙背部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下来, 蹲在地上, 窗户半开, 吹进来一阵凉风，她双手环抱自己的手臂，想到刚刚季木清给她的那个拥抱。
　　暖暖的。
　　余笙心底难受的不行，有道看不见的阻碍挡在她面前，宛如层纸一般轻薄，但她不敢戳破。
　　因为她不知道这张纸背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她蹲在地上良久才站起身，慢慢挪到病床边，双手握着赵香媛瘦弱的手，轻声道：“妈，我该怎么做？”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余笙趴在病床边直到半夜，残风裹着冷气吹进病房时她才起身关了窗户，拖着沉重的身体上床，却辗转难眠。
　　第二天上班顶着大大的熊猫眼，裴依依见到她便笑：“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余笙困顿的打着哈欠，刚打了一半看到门口进来纤细身影，她忙低下头。
　　季木清只是从她办公桌前经过，脚步也没停顿一下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余笙瞄着她的背影，收回目光。
　　裴依依还在旁边说话：“昨晚上干什么了？打劫银行了？”
　　“打劫银行的是我！”钱秘书在前面听到两人说话不服气的喊道：“我要死了，赵副总他不是人！”
　　司艳捧着咖啡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当初是谁要死要活去做他秘书的？”
　　钱秘书努嘴：“罗秘书。”
　　罗秘书一脸茫然的抬头，眉毛才画了一半：“什么？”
　　“你们说我什么？”
　　司艳笑着拍她肩膀：“说你美！”
　　办公室的人顿时笑起来，余笙也眉眼弯成月牙状，笑的明艳，季木清从玻璃外看到她浅笑的样子，不由得心情愉悦。
　　连带半夜没睡好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季木清打开抽屉，余笙的辞职信还放在里面，她打开，看到余笙的辞职理由，只写了四个字，个人原因，余下是落款，清隽的字体，还是那般好看。
　　她垂眸，看到辞职信下面的白纸，白纸上好几个名单，她目光落在季秋文上，目光沉沉。
　　辞职信又被塞回抽屉了，上锁，整理好一切之后她才 按下内线：“进来。”
　　没一会，邓迁进门了。
　　“中午傅利铭约了季秋文吃饭，你帮我注意动向。”
　　邓迁点头：“好的。”
　　“ygr的资料呢？”
　　邓迁给她递了个文件：“这是全部资料，我已经给傅先生也发了一份过去。”
　　季木清：“好，你先出去吧。”
　　邓迁低头走出办公室，没一会余笙进去报告行程安排。
　　对比隔壁办公室的赵怀仁，季木清的行程简直少得可怜，最多的就是内部会议，季木清听了她的汇报浑然不在乎的说道：“知道了，你把资料放桌上，我等会看。”
　　余笙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头一低就看到季木清发顶的漩涡，小小的一圈，余笙将资料放在桌上后见季木清没说话，浅声道：“季副总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季木清抬头，看向余笙，余笙后背对着她，心跳快了些，神经紧绷。
　　“帮我把这个送去财务。”季木清说着放了份文件在办公桌边角，余笙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她接过后准备离开办公室，身后季木清的声音浅浅的：“不打开看看吗？”
　　余笙走到门口的步伐顿住，微愣，低头打开文件，看到文件夹第一页夹着张白纸，白纸上画了个笑脸，明显是她的脸型，还是刚画出来的，笔油都没干涸。
　　心头涌上一阵喜悦，沁入心扉的甜意在蔓延，余笙捏着白纸，想转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低头走出办公室。
　　唇角微微扬起。
　　一上午的时间，她没进季木清的办公室，只是偶尔将那张画拿出来看眼，裴依依瞄到她时而浅笑的面庞好奇道：“看什么呢？”
　　余笙将文件合上：“没什么。”
　　她将文件塞在最底层，歪过头看着裴依依道：“对了依依，陈小姐的赔偿款给了吗？”
　　裴依依点头：“别提了，我现在听到陈潇潇三字就头疼，亏得我以前还是她迷妹呢。”
　　“我以后要做黑粉了。”
　　余笙被逗笑：“怎么了？”
　　裴依依转头看她道：“之前谈好的价格，她又临时变卦，你不知道昨晚下班之后我又去她拍摄基地等了好久，结果她下戏之后轻飘飘的说今晚很累不谈了。”
　　“我都要被气死了。”
　　余笙听着皱眉：“昨晚下班之后，你去她拍摄基地？”
　　“她昨晚在拍戏？”
　　裴依依点头：“对啊，昨晚拍到十一点多。”
　　余笙愣住。
　　所以昨晚季木清其实没有和陈潇潇吃饭？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
　　还让她猜。
　　回想昨晚上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余笙就扭头瞪了眼季木清的办公室，季木清察觉到余笙的目光，抬头侧目，见余笙的明眸有些火光，她抿唇，皱眉。
　　还没来得及招手，余笙就收回了目光。
　　季木清放下刚竖在半空的手，摸了摸鼻尖。
　　办公室外的裴依依还在数落陈潇潇的缺点，还拉着余笙一起，余笙时不时点头附和。
　　午饭的时候余笙发信息给季木清问她要不要定外卖，季木清回了她随意，余笙盯着这两字看，最后定了份外卖，备注，加香菜。
　　季木清打开外卖盒子的刹那闻到香菜味她皱眉，邓迁见状忙道：“季副总，需要给您换一份吗？”
　　“不用。”季木清拿起外卖菜单，看到最底下的备注，舒展眉头：“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邓迁站在她身后，挠头，表情不解。
　　午饭过后，余笙回到办公室，裴依依在她身边说话，两人闲聊进了办公室，刚坐下，余笙就接到电话。
　　“你好，这里是秘书部。”
　　“您好，前台有季木清副总的快递，需要签收。”
　　余笙看眼季木清办公室，人不在，可能在休息室，她垂眸：“我马上过来。”
　　“好的。”
　　电话挂断，裴依依问道：“什么事？”
　　余笙放下话筒：“季副总的快递，我下楼一趟。”
　　裴依依在身后喊道：“要我陪你去吗？”
　　余笙头也不回：“不用。”
　　到了前台之后，余笙才看到快递，居然是一束花，包装很精美，花瓣是蓝色的，上面洒了香水，味道浓郁。
　　“谁送来的快递？”余笙边签收边问道，看眼花，没任何卡片，也没署名。
　　前台脸上带着职业性微笑：“花店送来的。”
　　余笙点头，签收后抱起花：“谢谢。”
　　前台笑笑点头。
　　上了电梯后，余笙才敛起笑意，她低头看花，从包装看就知道铁定不便宜。
　　回到办公室之后司艳看到她捧着花进来讶异道：“妹妹，谁送你的花？”
　　罗秘书也放下杯子，走到余笙身边，愕然：“蓝色妖姬啊，一千多一朵，余笙，这哪个土豪送的？”
　　余笙还没说话，裴依依就率先说道：“余笙，这就是你刚刚说的快递？”
　　“嗯。”余笙点头：“季副总的快递。”
　　钱秘书趴在桌子上说道：“太羡慕了，谁送的？”
　　余笙摇头：“没署名。”
　　罗秘书站她旁边：“一二三四五六七□□，有心了。”
　　司艳啧一声：“八成又是哪个公子哥送的，还记得之前季副总刚任职的时候吗？早晚都送花，雷打不动。”
　　“后来季副总直接把花甩他脸上，才不送。”
　　钱秘书叹口气：“多好，像我们都没人送花。”
　　“长得好看，就是有人追。”
　　余笙听着憋气，抿抿唇道：“我送进去。”
　　司艳拍她肩膀：“妹妹小心，别被季副总当出气筒。”
　　余笙：……
　　进了副总办公室之后余笙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果然听到季木清的声音。
　　“进来。”
　　余笙抱着花进去，低头，神色淡然的将花递过去：“季副总，您的快递。”
　　语气硬邦邦的，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态度问题，季木清看着她递过来的花扬唇笑：“是你的快递。”
　　余笙眨眼：“啊？”
　　季木清卸掉耳链，坐在镜子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不是生气吗？这是赔罪用的。”
　　余笙这才反应过来，这花合着是季木清买来送给自己的？
　　不是她的追求者送她的？
　　余笙捏着包装纸，刺啦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季木清卸了首饰偏头问道：“喜欢吗？”
　　喜欢吗？
　　余笙没吭声，刚准备开口，倏地想到刚刚罗秘书说的。
　　这花多少钱一朵来着？
　　半响，余笙呐呐问道：“还能退吗？”
　　季沐清：“不喜欢？”
　　余笙：“太贵了。”
　　季沐清：……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余笙抱着花进去又抱着花出来，众人站在门口等着她。
　　“我就说吧, 季副总肯定不会要的。”
　　“季副总没发脾气吧？”
　　余笙摇头, 淡笑：“当然没有。”
　　罗秘书站在她身边，靠近闻了闻花香：“季副总不要嘛？让你丢掉？好可惜啊。”
　　“余笙你扔掉之前抽朵给罗秘书吧, 她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花呢。”
　　罗秘书站得笔直：“说得好像你收到过这么贵的花似得。”
　　钱秘书想了想：“确实没收到过。”
　　司艳站在众人身后提议：“不如这样，分分吧，反正季副总也不要, 大家一人一朵, 一千多呢, 这里得万把块, 扔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这个提议不错。”
　　“我喜欢。”
　　众人没有反驳意见，只有裴依依摇头：“我就不用了。”
　　她说完看着余笙：“你分给她们吧。”
　　大家巴巴看着余笙, 罗秘书暗戳戳的都想动手选花了, 余笙看眼她们咬咬唇：“可是季副总说, 花要插在她办公室里。”
　　“她让我出来找花瓶的。”
　　众人：……
　　五分钟后, 余笙坐在办公椅上，罗秘书一脸坚定的说道：“季副总绝对恋爱了，早就知道她最近脾气变好肯定事出有因！”
　　钱秘书附和：“完全有可能啊，之前送花的没被狠骂就不错了, 还插起来？”
　　司艳一脸凝重：“照你们这么说，完全有可能！”
　　何秘书也难得八卦起来，她坐在椅子上思忖两秒后喊道：“余笙。”
　　余笙抬眸：“嗯？”
　　“你不是天天跟在季副总身边吗？知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
　　众人八卦的目光扫到余笙身上, 余笙回想这花是季木清送给自己的, 加上昨晚上那暧昧的话, 之前暧昧的举动，她咬咬唇，低头，端起杯子抿口水道：“不知道。”
　　“啧……藏的够深啊。”司艳说着走到何秘书身边：“依你看会是谁？”
　　“该不会真的是赵副总吧？”
　　“噗！”余笙没咽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她倏地明白上次季木清听到这个问题，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裴依依坐在椅子上，没兴趣听着她们聊八卦，她所有心神都放在余笙身上，见到她纠结神色凑近问道：“怎么了？”
　　余笙怔了几秒，用面纸擦拭唇角：“什么？”
　　裴依依小声道：“你真的不知道季副总在和谁谈恋爱吗？”
　　余笙对上她明眸，咬咬唇：“不知道。”
　　裴依依吐口气，点头：“对了，我很久没去看你妈妈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最近两天她有明显感觉到余笙的生疏，尤其是在她还钱之后，两人就更有距离感了，之前虽然没到无话不说，但是她对自己就如好朋友一般，从没想过隐瞒什么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裴依依察觉到余笙和以前不一样的态度。
　　她刚开始以为是余笙知道她暗藏的心思，刻意疏远自己，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克制自己，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余笙就算再敏感，也不会察觉到的。
　　她想不到缘由，也想直接问余笙，可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被余笙瞧出端倪。
　　去医院看她妈妈，这大概是余笙没办法反驳的理由了。
　　余笙看向裴依依，想了想回她：“可以啊，如果晚上季副总没有安排，我们一起去医院。”
　　裴依依忙点头：“那好。”
　　余笙看到她收回目光抿抿唇，低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依依对季木清，有特别的好奇感，有时候一天能打听好几次，出去谈生意也会被拉着问话，所以她这两天才刻意疏远些，不是不想要这个好友，只是她怕自己不小心又破坏季木清的事情。
　　不管有意无意，她都不想再发生同样的事。
　　刚开始进秘书室的时候，总以为看到的就是实情，季木清是个大小姐脾气，喜怒无常，爱发火，逮谁都能一顿臭骂，人人都讨厌她，觉得她没用。办公室的众人各自有小心思，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事，新来的赵副总好大喜功，喜欢揽权，董事长脾气虽然不好但对季木清格外包容。
　　依依对她很好，凡事都喜欢和她商量，甚至愿意慷慨解囊的帮助她。
　　这就是她一开始进入秘书室的感觉。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
　　季木清不一样，办公室的众人不一样，赵怀仁不一样，就连她只接触过几次的董事长，也给 她不一样的感觉。
　　现在轮到依依。
　　她已经不知道对依依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了。
　　余笙垂眸，敛去心头复杂的心思，午休的时间还没过，众人都在办公室七嘴八舌的谈论，许是因为今天季木清收到花的关系，大家的八卦目光都放在她身上，从她现在谈的是哪家对象延伸到她以前的恋爱。
　　“哎，其实季副总刚来的时候我还挺好奇的。”
　　赵秘书的话让众人目光放在她身上，就连余笙也看过去。
　　“好奇什么？”钱秘书边打电脑边问话。
　　赵秘书倚在办公椅上，坐姿随意：“当然是好奇季副总啊。”
　　“她刚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总经理的位置会不会是季副总的。”
　　司艳搬着办公椅到她身边，蹙眉：“为什么？”
　　赵秘书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她招招手，众人不由凑上前，就连余笙都八卦起来。
　　“我和你们说，其实季副总刚回国的时候，老董事长就想让她做总经理的。”
　　司艳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啊，季副总刚回国那会，董事长还没升职呢。”
　　赵秘书点头：“对啊，老董事长的意思是季副总回来任职总经理，现在的董事长，协助她管理公司。”
　　众人被这个大八卦听懵了，钱秘书当即说道：“不可能，老董事长是不是糊涂了？”
　　罗秘书拍打钱秘书的肩膀，小声道：“什么糊涂了，你忘了这个公司是谁创立的？”
　　“我猜老董事长的意思是物归原主，把公司还给季副总。”
　　“谁知道季副总……”
　　罗秘书耸肩，众人从她没说完的话里听出意思，谁让季木清是这幅样子，烂泥扶不上墙，压根不能成事，别说把公司交给她，就是真的交给她，分分钟得破产的节奏。
　　余笙听完她们聊天，看向赵秘书，询问道：“赵秘书，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秘书一脸山人自有妙计，见大家目光还放在她身上，她摊手：“好吧，其实我爸和老董事长的司机认识，有次来我家吃饭，他喝多了。”
　　所以她才会知道。
　　司艳眉头依旧蹙紧：“可是如果真的是老董事长的命令，为什么季副总还是副总呢？”
　　赵秘书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老董事长躺医院那么久，估计想通了，觉得董事长更有能力一点，再说都是季家人，不用分的那么清楚吧，我觉得季副总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罗秘书嗯了声：“有可能，我知道董事长为什么对季副总这么迁就和容忍了，估计是有歉意吧。”
　　众人神色各异，余笙听完这个八卦坐回位置上，脑子里盘旋刚刚赵秘书说的那句话。
　　季木清刚回来，应该任职总经理的。
　　而现在的董事长，协助她管理公司。
　　依照她现在对季木清的了解，季木清想要管理公司，是游刃有余的，但是她回来后任职副总，让总经理升职做董事长，结合现在的情况，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变故。
　　午休铃响起，刚刚还八卦的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位置上工作，余笙也着手将文件分类整理好，只是脑子里还盘旋刚刚的问题，随后她摇头。
　　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都是要辞职的人了，用季木清的话说，她在公司不过还有半月时间，何必想那么多，庸人自扰。
　　可这和季木清有关——
　　余笙想到这里抬头看眼季木清的办公室，见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休息室，坐在办公桌前，正皱着眉看向茶几的方向，余笙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见到茶几上正摆着自己插好的花。
　　蓝色妖姬已经用花瓶养起来了，阳光跃进来照在上面，干净透明的水珠发着闪闪的光，蓝色的花瓣更耀眼，更夺目。
　　季木清刚准备按内线，就看到赵特助站在秘书室门口。
　　“余秘书，董事长让你去一趟。”
　　余笙站起身，季木清收回按在座机上的手指，撑着下巴看余笙离开办公室的纤细背影，半响后她起身走到茶几旁，垂眸看到几朵花之间插着卡片，她捏起卡片，看到清隽的字体。
　　回礼。
　　季木清眉梢带悦，将卡片捏在手中，回到办公桌前，两分钟后，邓迁敲门进来了。
　　他站在季木清的面前说道：“季副总，傅先生已经和董事长谈过了，如果没有意外，会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季木清点头，将卡片捏在手上放在鼻尖下，还有花的淡淡香气，邓迁继续说道：“刚刚董事长让赵副总去办公室了。”
　　他忍了忍又说道：“还有余秘书。”
　　季木清动作顿住，垂眸：“知道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余笙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赵怀仁居然也在，她不动声色的低头, 开口：“董事长好, 赵副总好。”
　　“余秘书来了。”季秋文抬头，看到赵特助领着余笙走到沙发旁, 他脸上少了些严肃，多了几分和蔼：“坐坐坐。”
　　余笙垂眸：“谢谢董事长。”
　　她在赵怀仁对面坐下，季秋文挥手, 赵特助点点头出去了, 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余笙瞥到门口的光亮被遮挡住她坐的端正。
　　“别紧张。”季秋文从办公桌前起身, 走到余笙身边坐下：“喝些什么？”
　　余笙淡笑：“我都可以。”
　　季秋文端起茶壶准备给余笙倒茶，余笙忙接过他手上的茶壶：“董事长, 我来吧。”
　　她说着给季秋文先满上, 然后给赵怀仁倒了一杯, 最后轮到自己, 赵怀仁看着她的举动笑道：“董事长，我没说错吧？余秘书就是聪慧。”
　　季秋文点头：“确实不错。”
　　余笙听到两人谈话放下茶壶，浅笑：“赵副总太过奖了，余笙资质平庸, 平时都是靠秘书室的前辈们提点才不犯错。”
　　“那是余秘书太谦虚了。”赵怀仁放下杯子。
　　余笙闻言瞥了眼季秋文的脸色，她不知道今天季秋文突然叫她来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nu又有问题？
　　那也不是她负责的项目, 不该叫她来。
　　难道是因为季木清吗？
　　余笙迅速想了几种可能性, 但面前两人没说原因, 她也不敢胡乱说话，只有保持沉默。
　　季秋文端详了她好一阵子才开口：“你可别小看余秘书，上次那个nu的方案，还是余秘书提出来的。”
　　他语气笑呵呵的，完全没有平时严厉的姿态，脸上的皱纹都笑成花般，余笙低头：“谢董事长夸奖。”
　　“暧，有功论功，有过说过，余秘书确实优秀，该奖。”
　　余笙脸上带着浅笑，弯起唇角，偶尔附和。
　　季秋文和赵怀仁连番夸了几句之后季秋文才问道：“对了余秘书，最近木清忙不忙？”
　　余笙双手放在膝盖上，抬头时眼神清澈，她笑着摇头：“还好，不算很忙。”
　　“那正好。”季秋文郎朗笑道：“你这段时间协助赵副总，去谈个项目。”
　　余笙皱眉：“谈项目？”
　　季秋文嗯了声：“ygr在z国的代理权，本来这个项目是想交给木清的，但是她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不适合谈这个重要的项目，现在怀仁的秘书还没到岗，你就暂且跟着他吧。”
　　余笙当即说道：“可是季副总那边……”
　　“不碍事。”季秋文抬手：“我会和木清说的。”
　　赵怀仁俊颜笑开：“怎么了？余秘书好像不是很乐意和我合作。”
　　余笙忙摇头：“当然不是，赵副总多心了，只是钱秘书一直跟着您，我还以为您会带着钱秘书去。”
　　赵怀仁端起杯子又抿了口茶：“钱秘书还有两个项目要跟进，下礼拜出差，恐怕赶不上这个项目，所以董事长让我另外选人，我想来想去，觉得余秘书最为合适。”
　　“余秘书这么聪明，肯定能给我不少帮助。”
　　余笙听到他的话只是尴尬的笑笑，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赵怀仁的那个会议上，季木清说的话。
　　——我没记错的话，赵先生最喜欢的不就是夺人所好，彰显自己的魅力吗？
　　她现在觉得，季木清没记错。
　　季秋文见余笙没说话，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说道：“余秘书不用太紧张，怀仁在国外的工作能力一直不错，你这次跟着他好好学习，肯定能有所收获。”
　　“是人才，新淮就不会埋没。”
　　余笙听到季秋文的话低头，勉强露出浅笑：“好的董事长。”
　　季秋文抬手：“好了，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先出去了，之后听怀仁的安排就是。”
　　余笙站起身：“好的。”
　　季秋文见她准备转身又加了句：“对了，让木清过来一趟。”
　　余笙转身，躬身：“好。”
　　说完话，余笙从办公室离开了，门一开一合，赵怀仁看着余笙离开的方向说道：“董事长，就确定是她了吗？”
　　季秋文偏头看他：“不是你积极推她的？”
　　赵怀仁干笑两声：“我还不是怕失了人才。”
　　“好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季秋文透过玻璃看着余笙离开的背影说道：“不过这孩子确实聪明，留着有用。”
　　“你收收你那些心思，等她没有价值了再说。”
　　“现在，我要把她变成一把剑。”
　　一把可以插在季木清身上的剑。
　　余笙回到秘书室之后还没来得及走到副总办公室门口就被裴依依抓住了。
　　“董事长叫你了？”
　　余笙点头：“嗯。”
　　裴依依皱眉：“什么事啊？”
　　余笙摇头淡笑：“没什么，别担心。”
　　裴依依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秀眉拢紧，她怎么能不担心，万一余笙发现她是董事长安插在季木清身边的人，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以为她之前对她的好，都是伪装，故意套季木清的消息？
　　余笙现在这么正常出入董事长办公室，她是不是应该寻个机会，和她说明？
　　裴依依眉宇添了困扰，余笙见她表情复杂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裴依依笑了笑，面色有些苍白，余笙盯着她脸色看了半响：“我先去季副总办公室，董事长找她。”
　　裴依依点头：“去吧。”
　　余笙从裴依依身边擦过，径直走到季木清的办公室，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偏头看了眼裴依依，眨眨眼，敲门。
　　“进来。”
　　季木清的声音和往常无异，余笙推开门进去，开口道：“季副总，董事长找您。”
　　“什么事？”季木清没从办公椅上起身，只是抬头问余笙：“向我要人吗？”
　　余笙见她眼神犀利，淡棕色的眸子发出清亮的光一时语塞，半响点头：“嗯。”
　　她说完又接了句：“季副总，我想提前辞职，可以吗？”
　　季木清定定看着她：“因为我吗？”
　　余笙张张口，没说话，只是低头。
　　季木清继续说道：“因为我你怕做愧对公司的事情，因为我你怕违背自己良心，余笙，对吗？”
　　余笙咬着唇角，季木清已经说的如此直白，她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她诚实点头：“对。”
　　她说的，完全就是她想的。
　　季木清轻笑：“那就做你自己。”
　　余笙抬头看着她，见到季木清生动的五官，她脸上带着浅笑：“余下的半个月，做你自己，不要因为我为难。”
　　季木清说完话起身，踩着高跟鞋从余笙身边经过。
　　到季秋文办公室的时候，季木清拨了拨长发，敲门喊道：“二叔。”
　　门被打开，季秋文站在门里，对季木清笑道：“木清来了，进来坐。”
　　季木清跟在他身后问道：“二叔找我什么事？”
　　她说完话看到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季木清嗤笑声：“赵副总也在啊。”
　　态度傲慢，压根没将赵怀仁放在眼里，季秋文按住她肩膀坐在赵怀仁对面沙发上：“是这样的，公司呢，有个大的项目，赵副总的秘书又要出差，所以……”
　　“所以要借我的秘书？”季木清一下就炸毛了：“秘书室那么多的秘书，凭什么用我的？”
　　她说完话看向赵怀仁，皮笑肉不笑说道：“果然赵副总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啊。”
　　赵怀仁听到她的话脸色微变，刚准备说话，季秋文咳嗽一声，安抚道：“这不是公司人手不够嘛，况且你现在手上也没什么项目，就让余秘书跟着怀仁，把这个项目谈下来。”
　　“怎么样？”
　　季木清不说话，只是看着赵怀仁，表情满是不高兴，季秋文呵呵笑了：“好了好了，二叔答应你，就这么一个项目，余秘书会还给你的。”
　　“如何？”
　　季木清表情这才有些松动：“只有这个项目？”
　　季秋文笑道：“只有这个。”
　　季木清这才敛起不高兴的神色：“好吧，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赵怀仁松口气，看向季秋文，两人相视而笑，季木清装作没看到两人的互动，兀自任性道：“说好的就这一个。”
　　“就这一个。”
　　季秋文安抚她，季木清点头。
　　三人刚谈妥，门被敲响，赵特助的声音传进来：“董事长，开会时间到了。”
　　赵怀仁起身：“那董事长，我们先走了。”
　　季木清见状也起身，和季秋文告别。
　　她和赵怀仁一道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两人走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赵怀仁见季木清明显的不高兴笑道：“季副总该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我只是借余秘书一段时间……”
　　“赵副总。”季木清打断他的话，转头看着他，淡棕色的眸子里泛着幽幽冷光：“你知道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到一句话吗？”
　　赵怀仁俊秀的脸上神色顿住，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镜：“什么？”
　　季木清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声音稍低道：“狗改不了吃屎。”
　　她说完话欣赏赵怀仁精彩的变脸，笑着加了句：“香不香？”
　　赵怀仁握紧拳头，咬着牙根，深呼吸两口气才平缓情绪道：“季副总真会说笑。”
　　季木清浅笑，声音凉薄：“没有说笑，你本来就是季家的狗。”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余笙虽然说是要跟着赵怀仁谈ygr的项目, 但她只是协助, 季木清这边的工作，才是她的本职, 刚刚季秋文的意思是她全力协助赵怀仁, 不需要管季木清这边, 她假装没听懂，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先和钱秘书要了关于ygr项目的资料, 还帮季木清安排好隔日的行程。
　　钱秘书递交ygr的资料给她时疑惑道：“这个项目交给季副总了？”
　　余笙摇头：“没有，赵副总说你下周要出差，我协助他完成这个项目。”
　　罗秘书听到两人谈话啧一声：“余笙你还说赵副总对你不是有意思，办公室里这么多人，他偏偏点你名字，而且你还是季副总的秘书。”
　　“这不是公开要人吗？”
　　钱秘书也点头：“我觉得八成是这个意思。”
　　司艳捧着资料走到她们身边, 低头：“要我说这就是赵副总做的不厚道, 季副总本来就余笙一个秘书, 赵副总不仅有钱秘书，我们这段时间也基本听他派遣。”
　　“现在又来拉余笙办事。”
　　“不厚道啊。”
　　罗秘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哎, 你们还记得赵副总刚来公司开会的时候，季副总说的话吗？”
　　“什么？抢别人东西，彰显自己魅力？”
　　罗秘书打了个响指：“没错。”
　　余下几个秘书一脸若有所思。
　　“该不会真的赵副总做了什么吧？”
　　“我觉得像。”
　　罗秘书叹息：“哎，一开始还以为来了个白马王子, 现在觉得, 还不如技术部的那些男人呢。”
　　众人被她幽怨的语气逗笑, 余笙听着众人的八卦低头，旁边裴依依依旧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喊道：“余笙。”
　　余笙抬头，侧目：“嗯？”
　　裴依依见到她探寻的目光笑了笑：“没事，我就在想我们下班是吃过晚饭再去医院，还是先去医院。”
　　余笙看着她：“我随你，你要是饿了，我们就吃完再去医院。”
　　裴依依点头：“下班再说吧。”
　　“好。”
　　办公室嘈杂的气氛没维持多久，季木清和赵怀仁一前一后回到了办公室，余笙偷偷瞄了眼季木清的脸色，和离开前一样，甚至还有些愉悦。
　　反观赵怀仁，刚刚在办公室笑的春风和煦，现在一脸阴沉，身体紧绷，她余光瞄到赵怀仁的手紧紧握住，在努力压抑什么。
　　怒火吗？
　　季木清又说他什么了？
　　余笙还没想到为什么就听到赵怀仁喊道：“余秘书。”
　　办公室的人顿时停下手上的工作，下意识将目光转到刚刚站起的余笙身上，开大会那会她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赵怀仁想要余笙做他的秘书，被季木清狠狠拒绝了。
　　现在听到他喊余笙，而且是在季木清的面前，众人心目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余笙神色平静的站起身，低头喊道：“赵副总有什么吩咐。”
　　赵怀仁歪过头看了眼季木清，敛下所有怒火，勾唇扬笑：“你跟我进来一趟。”
　　余笙站在位置上捏了捏文件的边角，迅速瞥眼季木清，见到她神色淡淡然的走到办公室门口，按下门把手推开门进去，她垂下眼，应道：“好的。”
　　赵怀仁进了办公室，余笙跟着进去，秘书室的众人一阵唏嘘。
　　“看来余笙可能要跟着赵副总做事了。”
　　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其他人跟着附和：“应该吧，毕竟现在赵副总才是手握大权的人。”
　　“董事长再偏心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nb s　“而且余笙也聪明，跟着聪明人完全说得通。”
　　众人七嘴八舌的聊天，只有裴依依歪过头看着赵怀仁的办公室，沉默不语。
　　她被董事长安排在季木清身边这件事。
　　赵怀仁是知道的。
　　余笙跟着赵怀仁进入办公室之后，她站在办公桌前，语气自然问道：“赵副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怀仁敛起刚刚的笑容，从桌上抽了一叠文件递给余笙：“这是ygr的资料。”
　　余笙蹙眉：“刚刚钱秘书已经交给我了。”
　　赵怀仁摇头：“这是详细的内部资料，里面有这次负责人的信息。”
　　余笙双手接过资料，刚刚钱秘书交给她的资料里确实没提及负责人，想必都在赵怀仁这边压着呢。
　　余笙垂眼看资料，心底了然，原来从一开始，赵怀仁就没打算让钱秘书参与这个项目。
　　所谓的缺人手不过是个幌子，钱秘书就算下周不出差，也会找事让她做。
　　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会选择她？
　　真的如季木清所说，赵怀仁只是个爱表现自己的人？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这个一早就安排好的计划。
　　董事长知道吗？
　　余笙虽然低头翻看资料，但是脑海中已经将这次项目的始末想了清楚，不过她没表现出疑惑，也没表现是其他异常，神色依旧很平静，语气浅淡：“好的，这些资料我拿回去研究。”
　　赵怀仁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另外你最近手上的项目可以转……”
　　余笙抬头，态度不卑不亢，她淡笑道：“赵副总放心，您安排的任务是首要要完成的，季副总那边目前没有什么项目，只是一些公司内部会议安排，我跟在季副总身边时间最久，比较了解她习性，况且我本来就是季副总的秘书，现在只是协助您谈项目而已。”
　　赵怀仁听到她拒绝自己丝毫没意外，余笙毕竟刚和他接触，如果她真的那么容易就叛变，他反而会觉得之前看走眼。
　　“好了，我只是担心你两边工作一起抓会很累，既然余秘书觉得尚可以接受，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明天中午我们和青竹的傅总有个饭局，你安排一下。”
　　余笙点头：“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余笙吐出一口气，还以为刚刚那番话会让赵怀仁心头不痛快，会觉得她在挑战他的权威，最好狠狠骂她一顿，撵走她。
　　但是他很平静接受自己的反驳意见，还顺着她的话安抚她。
　　不仅没有任何怒气，反而神色还有些欣喜。
　　就好像他刚刚是用话在试探自己，而自己给了他满意的答复。
　　可为什么她话里话外明明都在偏袒季木清，他还会那么高兴呢？
　　余笙有些想不通，她抱着资料在门口踌躇两分钟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临近下班，办公室只剩下两三个人，裴依依看她回来抬眼：“回来了？”
　　余笙点头：“嗯。”
　　裴依依明显是有话想说，但看着余笙精致的侧脸，淡然的神色，她咬咬唇低头，没说话。
　　余笙因为还在想着赵怀仁的事情，没注意到裴依依反常的神色。
　　临近下班，秘书室里忙碌起来，大家边敲打键盘边看向余笙，罗秘书是偷偷的看，司艳是侧过身体，赵秘书盯着她一脸深思。
　　余笙被她们看的莫名其妙，干脆问道：“怎么了？”
　　罗秘书轻咳，众人坐正姿势 ，只有赵秘书期期艾艾的喊道：“余秘书。”
　　“嗯？”余笙抬头看她，蹙眉。
　　赵秘书见众人不说话干脆问道：“董事长有没有说接下来谁暂时接替你职位？”
　　她职位？
　　季木清的秘书？
　　余笙恍然失笑，突然明白众人这么紧张的神色是为哪般，原来都在担心自己去协助赵副总做项目，把她们调至季木清的办公室。
　　看着她们紧张兮兮的神色，余笙难得起了逗弄之意，她皱眉道：“有说。”
　　众人更紧张了，就连裴依依都竖起耳朵听她说话。
　　余笙想了想：“不过董事长没具体说是哪一个。”
　　“只是说时间长的比较有经验。”
　　司艳松口气：“那绝对不是我，我刚来没半年。”
　　赵秘书也松气：“那也不是我。”
　　罗秘史一脸惨兮兮的表情：“不会吧，董事长还说什么了？”
　　余笙摇头：“董事长没再说什么，不过赵副总说季副总目前手上没项目，不需要调动有经验的人，只需要给她一个安排会议行程的秘书就够了。”
　　“窝草？”
　　刚刚还展开笑脸的罗秘书和司艳又变了脸色，余笙看着她们川剧一样神速变脸蓦然笑开。
　　众人顿时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咋呼着就要过来弄余笙，季木清的办公室门倏地打开，她毫无预兆的站在门口，嗓音清冽：“余秘书，进来。”
　　余笙瞥着大家刚刚还犹如公鸡一般雄赳赳的气势登时灭了，她起身往季木清的办公室走去。
　　合上门，余笙跟在季木清身后坐在沙发上，两人保持沉默，都没说话。
　　半响余笙才开口：“季副总是想知道赵副总让我去做什么吗？”
　　季木清给她倒了杯茶：“不想。”
　　“再说，我就算想，你会说吗？”
　　余笙张张口，低头沉默。
　　季木清抿口茶水：“晚上有事吗？”
　　余笙杯子里的温水冒出热气，袅袅白烟，她点头：“有点私事。”
　　季木清几不可见的拢了拢眉头，很快舒展开，她将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空杯放在茶几上，余笙低头拨弄杯壁：“季副总，我真的不能提前辞职吗？”
　　她声音弱弱的，隐在白烟里，季木清抬起眼皮看她：“余笙，我说了，下半个月你只要做好你自己……”
　　“如果我做不到呢？”余笙抬头，打断季木清的话，她明眸清澈，泛着亮光。
　　她是真的怕自己做不到，刚刚她就想告诉季木清关于赵怀仁的事情，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有天违背职业道德，和季木清说不该说的事情。
　　季木清姿态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歪过头看着余笙，淡笑：“余笙。”
　　“你之前不是说想帮我吗？”
　　“我现在告诉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就是在帮助我。”
　　“你愿意吗？”
　　余笙对上她淡棕色的眼睛，季木清的睫毛不长，但是很密，眨眼时犹如蝶翼，轻而易举在她内心掀起波澜，余笙握紧了杯子，咬唇，舌尖有淡淡腥甜味道，嗓子口很痒，有些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她死命压抑。
　　“我……”
　　季木清起身，打断她的话：“余笙，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明天还想辞职，我可以提前让你走。”
　　余笙端着杯子深思，末了喝了口茶，不冷不烫，刚刚好是能喝的温度。


　　☆、第79章 长评加更

　　下班之前, 余笙还没从办公室出来, 裴依依已经收拾好了，她坐在旁边, 偶尔看眼腕表, 目光不经意瞥到办公室里面, 余笙和季木清比邻坐着，两人表情都很凝重。
　　裴依依虽然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内容, 但是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可能是和赵怀仁有关，余笙想必又要被季木清骂了，在这样的情形下，自己还频频向她套取季木清的消息，裴依依内心有愧。
　　正因为如此, 这段时间, 她已经尽量少问季木清的事情了。
　　不是没有察觉出季秋文对她的不满, 但是她对着余笙那双纯净的眼神，怎么都问不出其他的话。
　　现在余笙又频繁出入董事长办公室，她多少也能猜到用意。
　　所以很犹豫。
　　到底是该在现在全盘托出, 解释自己的苦衷，还是等到董事长给她们介绍的那天。
　　如果到那天，余笙会恨自己的吧。
　　以前的好，她会不会以为都是假象？
　　裴依依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结果, 心里猫爪似得难受, 尚未来得及收回目光, 余笙站起身了，她从办公室往外瞥眼，正看到裴依依对着自己看，余笙微怔，笑了笑。
　　裴依依也展露笑颜。
　　离开前，余笙说道：“季副总。”
　　季木清淡淡扬眸，神色如常：“怎么了？”
　　余笙低头：“太阳大的时候百叶窗可以合上。”
　　季木清听了她的话不经意往外瞥眼，语气轻松：“没事，太阳大就当杀毒。”
　　……
　　余笙走出办公室，裴依依起身道：“季副总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我们下班吧。”余笙说着走到裴依依的身边，拿过包笑着和裴依依道：“先吃饭吧，我饿了。”
　　裴依依点头：“好。”
　　季木清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余笙和裴依依的身上，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她才收回眼神，没一会，邓迁进来敲门了。
　　“季副总，傅先生约您晚上吃饭。”
　　季木清点头：“知道了。”
　　傅利铭想必是和季秋文已经谈妥了条件，要不然季秋文也不会动作这么快的把ygr的项目交给赵怀仁，更不会动用余笙。
　　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季木清再明白不过，但是现在的青竹还没有办法和新淮抗衡，青竹刚成立没几年，人脉资源金钱都没办法和新淮相提并论，所以她只能一点一点打压，从新淮套取资源给青竹。
　　邓迁听到她答复又说了句：“另外韩小姐也约您吃晚饭。”
　　韩悠悠？
　　季木清眼睛眯起，有阵子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自打韩悠悠和季木阳取消联姻之后她就见过一两次，外人看来是她依旧巴着韩悠悠，其实她不过是在利用韩家的资源。
　　现在韩家和新淮势不两立，狗咬狗，她只需要看戏就行。
　　“告诉韩小姐，就说我晚上有饭局，改天去赔罪。”
　　邓迁明白她意思，点头：“好的。”
　　华灯初上，余笙和裴依依到饭馆的时候七点半左右，正是吃饭高峰期，饭馆里人挤人，余笙和裴依依找到最里面一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给她们一张点菜单就被呼唤走了。
　　余笙有些歉意道：“这里有点忙，不过味道很好。”
　　裴依依点头：“我没事，这里挺好的。”
　　五月中，晚上的天气半暖不暖，饭馆里人多气氛吵吵嚷嚷，各个饭桌都在高谈论阔，裴依依看眼周围，有些年轻人正在划拳，有些上了年纪的在谈论家里琐事，还有一两桌正在劝酒，气氛热烈。
　　这样的氛围，明明很吵，却分外让人觉得安心。
　　就连往常说不出口的话，都想鼓足勇气，说出来。
　　裴依依想到即将要展开的话题莫名有些燥热，她脱掉了外套套在椅背上，对面余笙点了两道菜抬头：“依依，你想吃什么？”
　　“这里的特色菜挺多，你看 看？”
　　余笙将菜单递给裴依依，看到她脱了外套：“热了？”
　　裴依依浅笑：“有点。”
　　她额头出了细汗，不过不是热的。
　　裴依依边点菜边用余光瞄着余笙，最后匆匆点了两道抬头：“少点吧，我们也吃不掉，别浪费了。”
　　余笙没意见，两人点好之后服务员过来接菜单，还顺带给她们带了一壶茶，裴依依刚准备去提茶壶把手就看到一双纤细手腕。
　　手臂白净，汗毛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因为偏瘦的原因，手背上的青筋倒是瞧的一清二楚，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圆润，指甲盖上有一轮浅浅的弯月。
　　“依依？”余笙见到裴依依的手伸出来却没动，不由得喊她名字，裴依依回神，笑道：“余笙你手真好看。”
　　余笙被她夸的低头看眼自己手，瘦骨嶙峋，哪里好看了。
　　她给两人倒了两杯茶之后坐下，见到裴依依又神色恍惚的样子皱眉：“依依，你今天是有事吗？”
　　裴依依眼底有诧异，很快恢复自然：“是有点事想和你说。”
　　余笙抿口茶：“你说。”
　　裴依依听着旁边男人的吆喝，一二三四五的声音格外响亮，她咬着唇角，抬头看向余笙：“其实我……”
　　其实我是董事长的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裴依依却其实了两次都没说出来，她握着杯子的手心出汗，叹口气：“我去趟洗手间。”
　　余笙点头：“好。”
　　她看着裴依依的身影站起，离开，表情若有所思。
　　刚准备再喝一口茶，就听到手机铃响起，是裴依依的位置传来的。
　　“依——”余笙刚准备喊裴依依的名字，就看到她身影拐了弯进了卫生间，对面的手机还在不依不饶的响着，不时有探寻的目光扫过来，余笙无奈拿起裴依依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指腹放在屏幕上，想了想关掉铃声，屏幕闪烁，她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裴依依上完厕所回来后饭菜已经都上了，余笙正等着她吃饭，裴依依用面纸擦干净手掌，笑道：“厕所人好多。”
　　余笙淡笑：“吃饭吧。”
　　“好。”
　　吃饭的时候裴依依一直都在注意余笙的神色，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被余笙带偏了。
　　所以一顿饭下来，她根本没能说出口。
　　饭后两人往停车场走去，饭馆就在医院附近，余笙走几步看眼腕表道：“时间不早了，要不然你今天早点回去，我妈那边也没什么大事，你就别过去了。”
　　裴依依听到她的话摇头：“还是去看看吧，我也好几天没去看阿姨了。”
　　余笙拍拍她肩膀：“不用，等放假吧，我等会还要先回房子那边，今晚可能不去医院，赵副总刚刚给了我资料，我想回去好好看看。”
　　裴依依见她坚决的态度咬唇：“余笙。”
　　余笙拍打她手臂：“好了，回去吧。”
　　“余笙，其实……”
　　余笙打断她的话：“依依，早点回去。”
　　裴依依听她果断的话抬头看着余笙双眼，迎着路灯，清澈明亮，她压下爬到嗓子口的话，点头：“好。”
　　“那我放假再来看阿姨。”
　　余笙点头。
　　裴依依上车之后想到酝酿一晚上的事情却没能顺利说出来，她表情懊悔，有些气恼自己不争气，她头磕在方向盘上，手机屏幕亮了下。
　　是群里有人艾特她。
　　罗秘书：裴依依，依依你说给我面膜链接的呢？
　　裴依依：等我回家给你。
　　罗秘书：哦。
　　裴依依关掉页面，刚准备放下手机，眼尖的看到屏幕上方有个未接电话的显示，她打开看，俏颜失了颜色。
　　是董事长给她打的电话。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木清那边什么情况？你现在来公司一趟。
　　她迅速从后车镜看向余笙，余笙站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神色，她却不敢下车。
　　所以余笙刚刚让她早些回去，是不是因为看到这条短信？
　　她是不是知道了？
　　是的，她肯定知道了。
　　裴依依刚准备下车去解释，就接到季秋文的电话。
　　“董事长。”
　　季秋文声音依旧严厉：“人呢？”
　　裴依依咬唇：“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又看眼余笙的方向，余笙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路灯下，冲她笑着招手：“回去小心些。”
　　裴依依握着方向盘，唇角蠕动，最后只是点头：“好。”
　　余笙送走裴依依之后松口气。
　　电话她是无意看到的。
　　信息也是。
　　发过来的消息刚好卡在屏幕上方，她瞄了眼，心里几番思量。
　　终于明白依依为什么这么执着打听季木清的消息，这么喜欢追着她问，原来是因为董事长。
　　可为什么，董事长可以问季木清的事情，却还要经过别人呢？
　　是不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季木清的话？
　　那季木清呢？
　　又是为什么要毁掉新淮？
　　她以前三番五次没理由就撵走秘书。
　　真的只是脾气不好吗？
　　今天她突然被调职，董事长在里面又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赵怀仁对自己特殊对待，是因为她是季木清迄今为止唯一留下来的秘书？
　　余笙在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无数念头从脑海划过，慢慢连城一条线，接上所有的前因后果。
　　她目光沉沉，见到裴依依的车尾灯逐渐消失不见才转身，这条小路到晚上人不多，余笙却习惯了，并不觉得冷清，相反这样安静的气氛才让她理清头绪。
　　小路不长，十来分钟，走到头就是她小区，余笙走的慢，季木清靠在车旁看她孤身一人披着月光向她走来。
　　她车停在树下，余笙并没有注意到，直到准备进小区的时候才听到有人喊道：“余笙。”
　　余笙转头，见到季木清站在不远处的车旁，淡棕色的眸子盛满笑意，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自己走来，路灯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长到她满眼都是她。
　　“季副总，您怎么来了？”
　　季木清长发随意散在身后，夜风吹起发梢，发丝飞舞，她快步走向余笙：“我来是和你谈——。”
　　余笙看到面前的季木清偏了身形，她立刻双手扶着她，这段路不是很好走，碎石尤其多，季木清又是穿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所以不小心——崴了脚。
　　余笙被迫抱了满怀，她双臂承受突如其来的重量，季木清因为惯性，半个身体的重量落在余笙身上，余笙往后退一步，勉强站定身形，低头看季木清的双腿：“还好吗？”
　　季木清也垂眼，动了下崴到的脚，摇头：“不太好。”
　　余笙：……
　　几分钟后余笙架着季木清的身体。
　　“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想去。”
　　“那我送您去公寓？”
　　“公寓今天大扫除，很乱。”
　　“那我……”
　　“余笙你家里没床吗？”
　　余笙没吭声，只是架着她的身体在爬楼，这是老实楼房，没有电梯。
　　季木清见她没说话，抿唇说道：“实在不行，沙发我也可以将就。”
　　余笙：……


　　☆、第80章 第八十章

　　余笙当然不可能让季木清睡沙发, 她家的那个沙发两胖子坐都闲挤得慌，根本没办法睡觉, 所以她将季木清安排在自己的床上。
　　房间里有两张床, 一张是她妈妈的，一张是她的，余笙扶着季木清坐在自己床铺上, 替她脱了高跟鞋，见到白皙的肌肤上有淡淡的红晕，就在脚踝处，应该是真的崴到了，她看着季木清的脚说道：“家里没药，我去给你买点。”
　　药店就在附近, 只是这个点不知道是不是关门了。
　　余笙说完话就站起身，季木清倏地伸手拉住她手腕：“不用了, 你不是会按摩吗？给我揉揉就好了。”
　　“可是……”
　　季木清没说话，她将受伤的腿担在余笙的大腿上，两人比邻坐的，她穿的裙子刚好没过大腿，这么坐着裙摆往上蹭，再加上两腿劈叉的姿势, 隐隐约约可以瞧见裙下风光。
　　余笙低头就看到她没有丝毫赘肉的大长腿, 肌肤白皙, 细腻, 有些香气开始蔓延, 季木清见她没动，脚尖蹭了她手腕。
　　“你不会吗？”
　　余笙回神，被她蹭到的手腕微红，她一只手捏在脚踝上，另一只手轻捏轻揉，低头说道：“季副总，我还是建议您去趟医院，医院就在附近，我不太会按摩，万一……”
　　季木清浅浅打断她的话：“去医院会惊动董事长。”
　　到时候季秋文就会好奇她为什么这个点出现在余笙家。
　　余笙闻言深思几秒，点头：“我明白了。”
　　她说话的时候加重手上力度，刚好捏在季木清最疼的地方，季木清吃痛：“余笙你轻点。”
　　“轻点轻点，疼。”
　　“我还是第一次，你温柔点。”
　　余笙抬头看着季木清，季木清神色淡淡然，看着她笑：“第一次崴脚。”
　　余笙：……
　　“余笙。”
　　“别说话。”
　　季木清果然不说话了，只是偶尔还发出吃痛的声音，余笙听着她压抑的呻，吟，心跳更快了，整个房间都变得狭小，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对季木清说道：“应该差不多了，你站起来试试。”
　　季木清听了她的话扭了扭脚，果然没之前那么疼了，她见余笙往后退两步，她伸出手：“扶我。”
　　余笙抿唇，垂眼，往前走两步，扶着季木清的手腕。
　　季木清站起身，走两步，歪头对余笙说道：“好多了。”
　　余笙松口气：“那我——”
　　话音刚起头，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她整个人往季木清扑去，季木清避闪不及，两人齐齐往后倒。
　　好在身后是床，两人都没有受伤。
　　余笙双手放在季木清的身侧，她想动身体，但感觉现在的姿势太尴尬了。
　　她是整个人扑向季木清的，所以身体贴着身体，严丝合缝，季木清还张开双腿，她一只腿刚好卡进腿缝里，动一下，都能感觉到胸前的柔软，还有身体的紧密结合。
　　鼻尖萦绕淡淡香气，余笙闻着这股香味有些燥热，莫名的火气从胸口腾地冒出来，心跳扑通扑通加快。
　　被她压着的季木清闷闷喊道：“余笙。”
　　余笙一愣，身体僵硬，她反应过来后忙从季木清身上爬起来：“季副总您没事吧？”
　　季木清点头：“有事。”
　　余笙看着她伸手放在胸前：“这里刚刚被撞到了，可以按摩吗？”
　　余笙：……
　　季木清看着余笙面红耳赤的从房间离开，她面带笑意，冲外面喊道：“余笙。”
　　余笙不想理睬 身后的声音，奈何这里楼房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她这么再喊几次，保不准邻居就要来敲门了。
　　“怎么了？”余笙有些不耐烦的站在门口，刚刚的赧羞还没完全退下去，她耳根艳红，季木清欣赏她的窘迫之态，半响才说道：“我饿了。”
　　饿了，饿了，饿了。
　　是猪吗？
　　这么容易就饿了。
　　余笙边在厨房里下面条边嘀咕，季木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没打开，她能用手机刷刷新闻，偶尔回复邓迁的消息。
　　面条下好之后余笙端着碗走到季木清身边，放在茶几上：“季副总慢用。”
　　季木清看她绷着一张脸，眼睛瞟向别处，就是不看自己，她点头。
　　余笙坐在一边，没几秒后她站起身说道：“我去洗漱。”
　　季木清不置可否，没说话，只是咬着面条。
　　她确实饿了，晚上和傅利铭吃饭的时候听到邓迁说余笙和裴依依在一起，她登时没了食欲，谈完事情之后就直接到了余笙的租房，等她回来。
　　所以她一碗面条几分钟就吃完了。
　　季木清用面纸擦拭唇角，环视整个房子，挺小，但是不乱，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一张饭桌几张凳子，外加一个茶几和沙发，余笙平时看书都是在房间里，因为房间的两张床中间有张小办公桌，上面放了不少的文件和资料，还有一盏台灯。
　　这里的面积委实小，还没有她公寓一个房间来的大，但是莫名温馨。
　　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时间一下轻擦回到过去，那时候她和她妈妈的租房还没这么大，也是一室一厅，余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周末借一堆鬼片来她家，关上门，拉上窗户，等着电影里的鬼出来。
　　她胆小，一惊一乍，每次电影刚有声音她就喜欢钻进自己怀中，要她抱着，有时候太紧张会死命搂着她脖子，差点让她喘不上气。
　　一开始她还会劝着，也会拉开余笙的手让她坐好。
　　后来放假她主动找同学借鬼片。
　　只为了她能那么紧紧抱着自己。
　　卫生间里传来声音，季木清偏头，余笙已经冲了澡，她穿着白色t恤和短裤，长发盘在头顶，用牙刷固定住。
　　走出卫生间之后余笙晃了晃头，似乎想到什么她伸手拿掉牙刷，长发顿时倾泻而下，浓密的墨色荡在身后。
　　季木清只是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
　　余笙走到沙发边，询问道：“季副总，您需要洗澡吗？”
　　季木清点头：“有多余衣服吗？”
　　多余的衣服当然有，而且还很多，但是能配得上季木清的衣服，还真没两件。
　　余笙返回房间里，找了很久才找出一两件比较贵的衣服，季木清看着工作小西装轻笑：“你晚上让我穿这个？”
　　“我嫌勒得慌。”
　　余笙尴尬的笑笑：“不然您穿我睡衣？”
　　季木清：“可以。”
　　她说着站起身，余笙扶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指了挂在卫生间边缘的白色睡衣道：“就是这个，刚洗过，干净的。”
　　季木清点头，关上门。
　　卫生间更小，一面镜子挂在墙上，旁边打了两排放化妆品的隔板，是不锈钢的，因为刚刚余笙洗澡的关系，沾了水汽，呈现亮光。
　　她挤进淋浴的小空间里，有个玻璃隔门，合上后洗澡想转个身都难，她也不敢乱动，腿还疼着呢，只得匆匆打了沐浴乳，冲干净就从里面走出来。
　　季木清巡视了半天没找到干毛巾，她只得浑身湿漉漉的套上余笙的睡衣，棉质的，吸水，套上后立刻舒服不少。
　　出了卫生间的门，余笙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季木清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余笙愕然：“季副总您洗好了？”
　　好快。
　　她之前在季木清的公寓，等她洗澡起码得半小时。
　　随后她笑了笑，也是，她卫生间里只有一个蓬头，没有浴缸，没有泡澡的设备，她能洗的久才是怪事。
　　季木清将她尴尬的笑容尽收眼底，红唇轻启道：“腿疼，站不住。”
　　余笙：“也是。”
　　“那您要不要早点休息？”
　　她说着站起身，季木清开口道：“太早了睡不着，看会电视吧。”
　　余笙扯了扯嘴角。
　　这个点，还早吗？
　　不过领导发话，岂有不听的道理，她深呼吸：“好，我找找遥控器。”
　　电视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余笙蹲在不远处找了会遥控器，还不忘用面纸擦了擦落灰的屏幕。
　　两分钟后，电视打开了。
　　季木清偏头道：“喜欢看电影吗？”
　　余笙想了想：“还行。”
　　季木清淡笑：“帮我把灯关了。”
　　余笙拢眉：“关灯？”
　　季木清：“没气氛。”
　　余笙又深呼吸，咬牙：“好。”
　　关灯，窗帘拉不拉都无所谓，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余笙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季木清挑来挑去。
　　每次转到恐怖片的上面，余笙都会发声：“季副总，旁边那个好看。”
　　“喜剧。”
　　季木清神色自若的说道：“我不喜欢喜剧。”
　　余笙：“那您想看？”
　　季木清施施然一笑：“恐怖片。”
　　余笙：……
　　几分钟后，客厅里响起恐怖片的音乐，余笙听得浑身一颤，她特别害怕看鬼片，记得初中的时候，她没事就喜欢借同学的鬼片回家看，每次看的心惊肉跳，大喊大叫，然后就会有个人抱着她，笑她胆小，吓唬她鬼出来了，她听到这些话都会狠狠嘞她脖子，抱着她。
　　余笙蹙眉，那个人是谁？
　　她闭上眼，脑子里拼命回忆她的样子，却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和看不真切的五官。
　　一些嬉笑打闹的场面在脑海中掠过，她头突然剧烈疼起来。
　　“余笙？”
　　季木清瞥到余笙神色有异，她忙靠近余笙身边，本来沙发就小，她们坐得近，现在她又忘往余笙挪了点，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
　　余笙按着头，摇了摇：“没事，刚刚有些头疼。”
　　她抬头对上季木清淡棕色的眼睛，微弱光亮，季木清眼底担忧明显，她刚准备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就听到电视机里传来一声尖叫，恐怖的音乐随之响起，画面整个暗下来，余笙用眼角撇过去，看到满屏幕都是艳红的鲜血，还有一个人正吊在树上，画面给她脸部特写，那双凸出来的眼球格外吓人，她咽口水，手不自觉伸向旁边，挂在季木清的脖子上。
　　搂着她。
　　季木清没看电视，鼻尖萦绕余笙的香气，十足的诱人，温香软玉贴着自己，季木清身体突然热起来，有股暖流正在乱撞，她手心出汗，想伸手将余笙抱过来，纤细手臂竖起两次又放下，最后突然站起身说道：“不看了。”
　　余笙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她，眨眨眼。
　　季木清握紧手，身体绷直，语气僵硬：“太无聊了。”
　　“还不如睡觉。”
　　余笙：……


　　☆、第81章 深水加更

　　余笙在没看完恐怖电影的当晚, 失眠了，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脑子里始终钻进刚刚女鬼的样子, 张牙舞爪，发丝翻飞，眼球凸起, 半边脸颊腐烂，手指尖是黑色的，很长，刮在人身上就是半条命。
　　她越想越哆嗦，忍不住用被子裹紧自己。
　　这个天气，虽然不是很热, 但也不冷，她这么裹着被子没一会就出了身汗, 偏偏一松开就想到吓人场面，闭上眼都睡不着。
　　想象中，身下这张床都变大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床底，正等她闭眼，从黑暗中蹦出来。
　　余笙又翻了个身。
　　季木清听着旁边衣服的摩擦声开口：“睡不着？”
　　余笙声音嗡嗡从被子里传来：“没有。”
　　季木清听出她的异样, 下床打开床头灯, 见到她裹成蚕蛹似得轻笑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她语气调笑, 余笙没好气掀开被子, 破罐子破摔的口吻：“怕鬼啊。”
　　“我就是怕鬼！睡不着！怎么了？”
　　说完话她才咬着舌尖, 来了，对季木清肆无忌惮的毛病又来了。
　　季木清闻言掀开她被子，在余笙诧异的目光中睡在她旁边：“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今晚我陪你睡吧。”
　　余笙忙摇头：“不用。”
　　季木清平躺在床上，侧目看着她：“不是害怕吗？”
　　余笙抿唇，她是害怕没错，但还不至于要人陪她睡觉，又不是小时候。
　　小时候？
　　小时候她经常让人陪她睡觉吗？
　　可她记得三岁时赵香媛就让她一个人睡隔壁屋了，美名其曰锻炼她独立能力。
　　所以她刚刚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想到小时候，有人陪她一起睡觉？
　　余笙拢眉，没躺下，季木清神色自若的问道：“要关灯吗？”
　　“不，不用。”
　　半响余笙才回话，在季木清身边躺下。
　　两人都是平躺的姿势，各占据半边，薄被从脖子盖到脚尖，严严实实，余笙刚刚还觉得床过大，现在又觉得狭小，就如同这个房间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侧过身体，季木清淡淡然开口：“怕的话看着我就好了。”
　　余笙咬唇：“不怕。”
　　季木清失笑：“那我去关灯。”
　　手臂被人小心扯住，余笙尴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就这样睡吧。”
　　季木清低头看她扯自己衣袖的白皙手指，偏瘦，骨节分明，她眼神添了别样色彩，再开口声音变了调：“好。”
　　房间里，暗黄的灯亮着，余笙没再说话，季木清也保持沉默，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慢慢走动，余笙似乎是因为旁边有人，莫名安心，很快就沉沉睡去，季木清瞥了眼身边的人，双手放在胸前，身体蜷曲，明显是不安的睡姿。
　　她目光定定看了好一会睡意袭来，这才闭上眼休息。
　　一夜好眠。
　　余笙次日醒来的时候见到自己搂着季木清的手臂还有些懵，她揉了几次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几秒钟之后记忆回笼，昨晚上的挫事顷刻在脑子里上演。
　　她按着额头，用背部对上季木清，半响转过头。
　　季木清的睡姿很好，平躺，双手放在身侧，不像她夸张的每次睡觉都能将被子裹在两腿间，或者第二天就能睡到床另一边。
　　她睡相规矩，呼吸平稳，昨晚窗帘没合上，细碎的阳光照进房间，光影斑驳。
　　有几缕跃在季木清的身上，渡层光圈。
　　余笙没起身，就这么侧着看她，其实她不习惯和别人同睡，许是和赵香媛从小就教她独立有关，她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怕黑，每次看过恐怖电影都要挨个蹭床，但她从来没同意。
　　说不上为什么。
　　就感觉身边多个人，会睡 不着。
　　但这样的认知，在认识季木清的时候被打破了。
　　当初在nu做监管的时候，她们在一个房间里，虽然没同睡一张床，但她并不觉得哪里不舒服，也没有睡不着，反而有几晚还比以前睡得更香甜。
　　昨夜。
　　季木清就躺在她的床上。
　　她没有排斥，甚至还很安心。
　　是的，季木清给她的感觉。
　　就是莫名的安心。
　　哪怕她生气，怒吼，对着别人咆哮，发火，她也不会像刚相处时那样害怕。
　　反而看着她。
　　心里就踏实了。
　　余笙浅浅叹口气，见季木清没醒来，她咬咬牙挪动身体，靠近她身边，脸贴着她的手臂，细腻的肌肤，温热的触感，淡淡的香气，舒服极了。
　　她忍不住又靠近一点，浅睡的季木清神色无异常，耳根下面悄然泛红，心砰砰直跳。
　　就在她憋不住想说话的时候，余笙的闹钟响了，她迅速坐起身，还不忘推自己一把。
　　季木清慵懒的动了动身体，双手撑着手臂坐起身，余笙关掉闹钟之后侧目，干笑：“季副总，您醒了？”
　　“嗯，几点了？”
　　“六点半。”
　　余笙说着就起身：“您要不要再睡会？我去做早饭？”
　　季木清摇头，伸了个懒腰，余笙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小，现在做幅度大的动作，胸前纽扣绷紧，有丝裂缝，能清晰看到她里面穿的内衣颜色，余笙当即红脸低头，语速很快道：“那我先出去洗漱。”
　　门一开一合，季木清偏头，笑出声。
　　再出门的时候，余笙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季木清去卫生间的时候余笙跟在她身后，指着洗漱台面上的东西说道：“这些都是新的。”
　　季木清接过她塞在手里的新牙刷，拧开牙膏，见余笙还站在门口，她歪头：“还有事？”
　　余笙一愣：“没有。”
　　她往后退两步，帮季木清合上卫生间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季木清站在那里挤牙刷，总是给她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她很久之前就看过她这么做了。
　　余笙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扭头走向厨房。
　　租房里没什么新鲜的食材，她正常一个人的时候都喜欢下碗面条或者煮速冻饺子，不知道季木清喜不喜欢吃，她干脆熬了点小米粥，又炒了个咸菜，等季木清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余笙已经将饭碗都端到桌子上。
　　“季副总，吃早饭。”
　　余笙说着偏头看她，季木清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映的皮肤更晶莹白皙，那双淡棕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格外璀璨。
　　季木清走到饭桌前，坐下，淡笑：“吃饱了再看吧。”
　　“我又跑不了。”
　　余笙听到她戏言轻咳，低下头，两人面对面吃早饭。
　　米粥口感好，咸菜也有味，季木清吃了一碗后又添了小半碗，余笙已经吃饱了，等季木清吃完收拾碗筷，她看着季木清慢条斯理的喝着米粥，动作优雅，想到刚刚在卫生间前那一幕开口问道：“季副总。”
　　“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季木清夹咸菜的动作微顿，抬头回她：“我妈妈和你妈妈是很好的朋友。”
　　“我们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我家里出了变故，我就搬到你家去了。”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余笙神色茫然，她看着季木清认真的眼神摇头：“对不起……”
　　季木清摇头：“是我该说抱歉，我太心急了。”
　　失忆的原因她还没调查清楚，就着急的想让余笙恢复记忆。
　　她委实心急了些。
　　不过之前有部分是因为担心余笙被季秋文利用，现在既然两人说开，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她会陪余笙慢慢想起来。
　　就算真的想不起来。
　　她们还有往后的时光。
　　她释然的笑笑，余笙看着她淡笑的侧脸也跟着放松身体，舒展眉头。
　　早饭过后，两人一同下楼，季木清崴到的脚还有些疼，她靠在余笙的肩膀上，两人动作很慢，扶季木清上车后余笙后背都出汗了。
　　车是余笙开的，到公司时间尚早，车库没停几辆车，余笙刚准备下车就被季木清拉住手腕，她开门的动作顿住，顺着季木清的目光看出去。
　　何秘书和司艳正从车上下来，可想而知，如果她们看到自己从季木清的车上下来，又会是一阵八卦。
　　她默默收回打开车门的手，季木清说道：“我先上去，你等会。”
　　余笙莫名有些紧张，她点头：“好。”
　　季木清说完就打开车门下车，她腿还没好利索，走路重心不稳，偏又不肯穿平底鞋，所以走的非常慢，余笙盯着她背影看，前凸后翘，窄肩细腰，想到早上和她在一张床上醒来，睁开看到她白净的脸颊，清晰的五官，余笙双颊飞上红晕，连着一直红到脖子上。
　　等着季木清上楼，余笙在车里平复心情，好一会后才四下环顾，见停车场没人后下车。
　　进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几个秘书都差不多到了，裴依依还没到，余笙回到位置上，坐下后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
　　贴在她电脑下方，正正方方的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余笙，对不起。
　　余笙盯着那张便利纸看，在司艳端着咖啡从身后经过时她伸手撕掉白纸。
　　罗秘书坐在对面抱怨：“我说依依怎么回事？昨晚上让她给我发链接也没发，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依依？”何秘书听到她的话抬头：“依依请假了。”
　　罗秘书诧异：“什么时候？”
　　何秘书耸肩：“早上，说家里有事，请两天假。”
　　罗秘书点头：“看来是家里真有急事。”
　　余笙听完两人聊天捏紧手上的便利纸，打开抽屉，放进去，过了会开早会的时候她进季木清的办公室，将车钥匙交给她，季木清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淡蓝色小西装，里面搭上白色衬衫，领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漂亮的锁骨，端庄又性感，余笙垂眸，听到季木清问她：“还辞职吗？”
　　她微怔，还辞职吗？
　　昨天季木清说今天她可以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也可以提前让她走。
　　余笙想了会说道：“先放着吧，到月底再说。”
　　季木清点头。
　　余笙忍了忍还是说道：“ygr的项目……”
　　“余笙。”季木清叫她名字，余笙看向她，听到季木清问道：“想谈好这个项目吗？”
　　余笙失神几秒，站在她的角度，于情于理她都是想要谈好这个项目的，但是因为季木清，她又有些犹豫。
　　季木清看出她的不决之色，她浅笑：“余笙，我也想谈好这个项目。”
　　她不似平时慵懒的神色，眉宇沉静，往日绷紧的脸在余笙眼前如花般绽开，笑容笃定，余笙眼里有不解之色，她深深看了眼季木清，点头：“好。”
　　说完她低头将行程表放在桌子上，季木清接过后问她：“外面人呢？”
　　余笙转头看外面：“开早会了，我们也出去吧。”
　　季木清将行程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余笙身边，两人一道往外走，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季木清垂眼：“余笙。”
　　余笙走在她身后：“嗯？”
　　季木清靠在她耳边，声音稍小道：“今晚还害怕吗？”
　　余笙眨眨眼，低头，到小会议室的时候脸色涨红。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早会结束之后, 余笙跟着众人回到办公室，她昨天接手了ygr的项目资料，本来是想着晚上回去研究，谁知道季木清去了她家, 什么资料都没看成不说, 这几晚睡觉估计都不得安生。
　　余笙叹口气, 坐下后翻开文件。
　　ygr是国际知名化妆品公司, 产业链遍布四十多个国家，品牌超过三百多，头两年就有意向要打开z国市场，可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公司，上个月正式聘请赵禾安为形象大使，另外也在积极的找寻在z国的合作伙伴。
　　所以各大公司蠢蠢欲动。
　　余笙看过资料，目前竞争比较有力的有四家公司，而最有力的莫过于韩家，韩家本来就做化妆品起家的, 再加上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在国内的化妆品行业占了一席之位，而相比较之下新淮，就次了些。
　　新淮以前也是专做化妆品行业，不过这几年慢慢转移重心, 开始往房地产和娱乐圈发展, 这两块是大头, 所以这次要拿下ygr的代理权, 难度不小。
　　再加上之前没能和韩家联姻成功，这次韩家是卯足了劲要和新淮竞争，所以更难上加难。
　　余笙整个上午都在研究ygr的资料，实在太多，到中午的时候还没摸出个头绪，午饭的时候她给季木清定了外卖，又走到赵怀仁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喊道：“赵副总？”
　　“进来。”
　　余笙走进去，看到赵怀仁坐在办公桌前，他带着金丝框眼镜，低头认真的批阅文件，和季木清那光秃秃的办公桌相比，他这边都要半个头高了。
　　“赵副总，今天中午您约了青竹的傅总一起吃饭。”
　　赵怀仁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眼余笙：“时间到了？”
　　余笙点头：“可以出发了。”
　　赵怀仁拿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有些疲倦的模样：“走吧。”
　　余笙低头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司艳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她指了指赵怀仁：“要去见客户。”
　　司艳回了个ok的手势，余笙在离开办公室前看眼季木清的方向，见到她正站在百叶窗前看着自己，笑了笑。
　　余笙收回视线，唇角扬起。
　　吃饭的地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四星级酒店，余笙本来准备开车的，哪料到赵怀仁率先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上，还偏头和余笙说：“美女只需要负责享受。”
　　余笙干笑两声：“赵副总，我是您秘书。”
　　赵怀仁扯了嘴角：“那也是美女。”
　　余笙懒得和他争辩这个话题，她系好安全带之后赵怀仁就开车出了停车场，临近初夏，道路两边绿草茵茵，繁花锦簇，余笙的车窗半开，阵阵香味飘进来，她神色放松了些。
　　赵怀仁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转头问余笙：“余秘书在天泉住多久了？”
　　余笙想了想：“没几年。”
　　她不是天泉本地人，大学在外地上的，她妈在外租房，所以都是跟着她，大学几年她们一直在外地，也就是这两年才来了天泉。
　　赵怀仁点头：“那也应该比我熟悉。”
　　“有空还要麻烦余秘书带我逛逛，看看这周围景色。”
　　余笙低头笑：“赵副总又说笑了，您工作那么忙，哪有空出来逛。”
　　“暧。”红灯过去，绿灯亮起，赵怀仁踩在油门上，偏头说道：“有没有空，那要看谁约。”
　　“余秘书约，再没空也要挤出时间。”
　　余笙尴尬的笑笑，没答话。
　　赵怀仁说完看她没回话，思忖几秒：“差点忘了问余秘书，你有男朋友吗？”
　　余笙偏头看着窗外，语气隐隐添了不耐烦：“还没。”
　　赵怀仁笑道：“巧了，我也还没女朋友。”
　　“要不余秘书考虑考虑我？”
　　见余笙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赵怀仁笑着接下一句：“开玩笑的，余秘书没有生气吧？”
　　余笙摇头：“当然没有。”
　　无聊的对话一直到酒店门口才算结束，余笙鲜少对一个人如此没有耐心，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赵怀仁，没有耐心。
　　许是因为心底对他有偏见吧。
　　就连那张别人看来俊秀无比的脸，她都觉得油腻。
　　到酒店之后余笙刚准备下车，赵怀仁倾过身体到她身边，余笙后背抵在椅背上，蹙眉：“赵副总您做什么？”
　　赵怀仁半截身体靠着她，歪头的时候俊秀五官差点贴上余笙的脸颊，他笑了笑：“没什么，拿这个。”
　　他说着举起打火机，余笙觉得这样的碰触格外不舒服，她勉强点头：“我可以下车了吗？”
　　赵怀仁：“当然可以。”
　　余笙下车后深呼吸两口气，重新恢复淡淡然的表情。
　　赵怀仁拿好钥匙和打火机之后站在余笙身边：“进去吧。”
　　余笙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去之后服务员立刻就迎上来了，余笙报了包厢服务员笑道：“两位请跟我来。”
　　到包厢之后余笙看到里面坐了一个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头发不长不短刚过耳朵上面，浓密，墨黑，熨帖合身的浅色西装，里面系了深色领带，他皮肤略白，颇有几分电视上奶油小生的感觉。
　　傅利铭听到包厢门口有动静站起身，见到赵怀仁身边还跟着个女人。
　　五官小小巧巧，长发披肩，眼睑处一颗黑痣格外显眼。
　　看了好几次她照片，这次才看到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傅利铭浅笑走过去开口：“赵总来了。”
　　赵怀仁站定，笑着给傅利铭和余笙打招呼：“这位就是青竹的傅总。”
　　“这位是我秘书。”
　　傅利铭笑：“你好。”
　　余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傅总您好。”
　　“坐坐坐。”傅利铭说着招呼他们，赵怀仁先走到余笙的身边替她离开凳子，余笙微微拢眉，淡笑坐下。
　　一旁的傅利铭看到赵怀仁举动也暗了眼神。
　　入座之后三人开始点菜，都是些招牌菜，余笙多少也跟着季木清混迹酒桌，知道这样的饭局不在乎菜如何，关键是酒。
　　果然菜刚上完之后服务员就送上了一瓶红酒。
　　赵怀仁推脱两下，什么要开车不能喝酒，什么不胜酒力，傅利铭只是你来我往的拆招，这样的饭局不喝酒，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连余笙面前的杯子都倒了小半杯。
　　“来，我先敬赵总一杯。”
　　赵怀仁起身：“傅总真是太客气了。”
　　傅利铭笑道：“以后青竹还想要新淮多关照关照呢。”
　　赵怀仁点头：“一定。”
　　好似新淮是他公司一样，余笙抿唇垂眼。
　　傅利铭敬完赵怀仁又开始找余笙，余笙不 太能喝，只是浅浅抿了口，入座后就听到赵怀仁和傅利铭开始讨论正题了。
　　她侧耳听着。
　　傅利铭告诉赵怀仁，头两年韩家就想要ygr的代理权了，韩家是第一批和ygr接触的公司，当时也谈的非常顺利，后来不知因为什么，没顺利签约，之后ygr的负责人就回国了。
　　一直到最近，才又有动静。
　　赵怀仁点头：“韩家和ygr之前的事情我们就不用追究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样才能和艾菈联系上。”
　　这个联系上，不是说电话里。
　　而是面对面的聊天。
　　众所周知，ygr的负责人艾菈到现在都没有冒头，待在酒店里，要联系她，首先就要联系她的助理，然后让她的助理安排会面时间。
　　之前赵怀仁联系过一次，得知会面的时间已经排到六月底了。
　　六月底。
　　那时候恐怕ygr就和别的公司签约了。
　　这也是因为他们没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所以耽误了最佳时机。
　　“会面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傅利铭说着喝了红酒，他皮肤白，一喝酒就会上脸，一杯下肚，现在白净的脸上漫上红晕。
　　“据我朋友所说，明天北郊的温泉开业，艾菈会过去。”
　　赵怀仁皱眉：“温泉？”
　　傅利铭点点头，又给赵怀仁和余笙倒了半杯酒，坐下后说道：“艾菈没有别的嗜好，就是特别喜欢泡温泉。”
　　赵怀仁摇晃杯里的红酒：“消息可靠吗？”
　　傅利铭：“是我朋友给我的，他是这次团队的随行人员。”
　　这也是他和季秋文谈判的资本，他负责提供消息，季秋文的人负责去谈判，其实傅利铭并不希望新淮能拿下这个代理权，但是如果新淮吃不下，那只有韩家能吃得下。
　　到时候他们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对付韩家，倒不如先喂饱新淮，让他们旗鼓相当，然后隔山观火，看好戏。
　　只是这个戏，可能时间有点长。
　　赵怀仁听到他这么说偏头和余笙说道：“等会回去查下是哪家的温泉公司。”
　　余笙点头：“好的赵副总。”
　　谈完正事之后，赵怀仁和傅利铭又推杯换盏，两人喝了一瓶红酒之后才起身告辞，赵怀仁这样是铁定没办法开车的，余笙刚刚也喝了酒，所以只得找代驾。
　　余笙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已经叫了代驾，三人一道走到门口，傅利铭身形晃了下，余笙问道：“傅总还好吗？”
　　傅利铭笑：“还好，你送赵总回去吧。”
　　赵怀仁听到这话和傅利铭打了手势，约下次见面，说了不少客套话，余笙扶他坐在后车位上，自己溜到副驾驶的位置，傅利铭等着车开走之后拿出手机给季木清发消息。
　　——今天我见到余笙了。
　　很快季木清就回复他：……
　　傅利铭噼里啪啦打字：比你照片上好看，我说木清，你的照片该更新了。
　　季木清：……
　　傅利铭：她有没有男朋友？
　　季木清：……
　　傅利铭：我发现赵怀仁在追她。
　　发送，微信页面显示，消息被对方拒绝。
　　傅利铭看着手机有些懵逼，他说了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拉入黑名单？？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余笙回公司的时候刚好结束午休，她进去就被罗秘书拉着：“去见傅总了？”
　　“你怎么知道？”余笙笑, 罗秘书挤眉弄眼：“怎么样, 帅不帅？”
　　余笙想了想：“还行。”见罗秘书悄咪咪的样子，她也压低声音说道：“比赵副总帅。”
　　“窝草这么帅？！”罗秘书惊诧。
　　余笙被她逗笑, 两人边说边往办公桌走去, 期间钱秘书也加入进来。
　　“听说傅总还不满三十。”
　　“年轻有为。”
　　“最重要没女朋友。”
　　“还是海龟哦。”
　　“之前新淮在他手上还吃了个憋, 听说因为这个季少一直不喜欢他。”
　　办公室向来最不缺少的就是诞生八卦, 余笙坐下后翻阅文件, 听着她们八卦的声音倏地想到一件事。
　　吃饭的时候, 傅利铭说两年前韩家和ygr有过一次接触，并差点签约，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 又没能顺利签约, 后来艾菈就回国了。
　　虽然赵怀仁说之前的合作暂且不谈, 但她觉得这才是关节点, 既然上次韩家能和ygr谈成合同, 差点签约, 就说明他们在很多意见上是统一的，但是后来没顺利签合同，那必然是有什么地方是韩家没注意到的。
　　他们新淮想要签约。
　　就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余笙想到这里立刻联系傅利铭，之前她约午饭的时候联系的是傅利铭的助理，没有他本人的电话, 现在也只能先联系他助理。
　　“找傅先生？”助理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您是？”
　　“我姓余, 新淮赵怀仁副总的秘书, 中午刚和傅总吃过午饭。”
　　“原来是余秘书。”助理看向傅利铭，后者给他一个眼神，助理继续问道：“有什么事吗？”
　　余笙清清嗓子：“是这样的，中午的时候关于和ygr合作的事情，我还有几处不太明白，想咨询傅总。”
　　助理又看向傅利铭，用口型示意他：“有事问你。”
　　傅利铭手伸起，助理笑道：“好的您稍等，我这就给您转电话。”
　　余笙忙道谢。
　　没两分钟，傅利铭接了电话：“余秘书。”
　　余笙恭恭敬敬的喊道：“傅总您好。”
　　“抱歉打扰您了。”
　　“不过关于ygr的合作我还想问您一些事。”
　　傅利铭点头：“但说无妨。”
　　余笙听着他沉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她垂眼：“我想知道上次ygr和韩家没能成功合作的原因，是什么。”
　　傅利铭轻笑：“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余笙咬唇：“您朋友不是跟着团队吗？”
　　傅利铭：“余小姐你可聪明。”
　　“不过那次合作是两年前，我朋友还没进ygr，所以不太了解什么情况，抱歉余秘书，我帮不了你。”
　　余笙失笑：“傅总您太客气了，是我没打扰您才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再见两个字，余笙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她才反应过来办公室安静的过分，她抬头，见到众人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罗秘书笑的贱兮兮：“余秘书，打给谁呢？”
　　“傅总吧，我刚刚听到了。”
　　“没想到啊妹妹，你这招是谁教你的？”
　　司艳笑着走到她身边：“干得漂亮！看到优质男就要努力争取啊。”
　　她说完看向罗秘书：“某人还说你性冷淡呢，瞧瞧，这不主动联系人家了吗？”
　　余笙哭笑不得：“真不是，我只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问傅总而已。”
　　“我也有问题想不明白。”
　　“我们去问赵副总吧。”
　　罗秘书的话逗笑众人，余笙无奈坐在凳子上，听着 她们瞎八卦的话语，摇头。
　　“余笙。”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个人，众人看过去，顿时如被封了口舌的鸟，整个秘书室鸦雀无声，静悄悄的。
　　季木清厉眼扫过众人，心情不是很好的说道：“进来。”
　　余笙站起身，大家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进去送死一样，余笙被她们看的汗毛竖起，走进办公室之后就合上了百叶窗。
　　季木清回到办公室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绷着脸，神色隐隐透着我不高兴。
　　余笙关上窗户之后走到她身边，站定：“季副总。”
　　“坐。”
　　余笙乖乖坐下，气氛有些沉默，空气中漂浮尴尬的因子，季木清仿若未觉，她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口：“中午出去吃饭了？”
　　废话。
　　她都汇报过了好吧。
　　别一副她出去偷吃的表情。
　　当然这些心里话余笙不敢说，她只是笑着点头：“赵副总有个饭局。”
　　季木清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余笙双手接过，没喝。
　　“和谁吃饭了？”
　　季木清说完抿唇，余笙眼角瞄到她侧脸，诚实回答：“青竹的傅总。”
　　“ygr的项目？”
　　余笙喝了口茶，点头：“嗯。”
　　季木清绷着脸继续问道：“你觉得傅——傅总人怎么样？”
　　余笙眼底茫然，想了几秒回她：“挺好的。”
　　至少她不觉得油腻。
　　季木清神色越发不高兴，转头直接问道：“你喜欢？”
　　余笙被水呛了下，她轻咳两声，终于知道季木清这莫名其妙的脾气是怎么回事了。
　　她该不会听到刚刚罗秘书她们的八卦，当真了吧？
　　她怎么会喜欢刚见了一面的男人。
　　余笙摇头：“当然不喜欢。”
　　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
　　她改口：“傅总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季木清的脸色缓和一些，余笙咬唇坐在她身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季木清的身上，添了层光晕。
　　两个人挨着坐喝了一杯茶，余笙放下空杯子：“季副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上班了。”
　　季木清想喊住她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最后偏头：“出去吧。”
　　余笙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的刹那季木清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就要问出来了。
　　傅总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所以她不喜欢。
　　那她呢？
　　余笙现在怎么看待和她的关系？
　　季木清回想几次相处，余笙的羞赧，小心试探，和从前的落落大方完全不一样，正因为这种不一样，她才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到她。
　　但是她也想靠近啊。
　　想用另一种身份靠近她，抱着她，亲吻她。
　　季木清想到这里往后躺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邓迁敲门进去的时候，季木清还颓然的样子，他怔了几秒喊道：“季副总，您怎么了？”
　　“没事。”季木清端正坐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突然觉得把余笙借给赵怀仁这个主意烂透了。
　　要不然她现在就能光明正大的让她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靠沙发打盹都没人敢说闲话。
　　可她偏偏借给赵怀仁了。
　　邓迁见她坐直身体，确实没事的样子才汇报：“中午傅先生和赵副总吃过饭了。”
　　“他告诉赵副总明天艾菈会去新开的温泉馆。”
　　季木清点头：“知道了。”
　　邓迁又说道：“还有余秘书回来后还打了电话给傅 先生。”
　　季木清的脸色沉下来，还没开口，邓迁就识趣道：“不过她是问关于ygr项目的事情。”
　　“两年前，韩家和ygr差点签合同，后来又不了了之，余秘书似乎把这点放在心上了。”
　　经由邓迁这么一说，季木清倒是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她当时还派人调查了，确实有些传闻，只是真假，没办法分辨。
　　她想到这里偏头：“你去联系j，让他去打听下为什么之前没能顺利签约，下班之前给我结果。”
　　邓迁点头：“好的。”
　　“结果整理好直接交给余秘书吗？”
　　季木清偏头：“你觉得呢？”
　　邓迁往后退一步，背上一凉：“我明白了。”
　　下班之前，余笙没再进季木清的办公室，她已经将ygr的资料看了一大半，还有剩下一点准备晚上回去看。
　　赵怀仁回来后窝在办公室好一会，临近下班的时候让余笙进去，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余笙蹙眉：“赵副总，这是什么？”
　　“北郊新开的温泉馆。”
　　余笙了然：“不是明天才开业吗？”
　　“我打过招呼了，你可以直接进去。”
　　“你下班去熟悉下地形。”
　　余笙点头，接过纸条：“好的。”
　　从赵怀仁办公室出来之后她看着桌面上的资料，看来今晚又要熬夜了，下班铃响起，办公室三三两两都开始下班了，余笙收拾好文件，偏头看到裴依依的办公桌，想到她今天请假和早上留给她的对不起，余笙垂眸，拎包出去。
　　还没到电梯门口，就接到季木清的电话。
　　“在哪？”言简意赅的问话，余笙回她：“电梯门口。”
　　季木清嗯了声：“去停车场等我。”
　　余笙刚要回绝，季木清继续说道：“你有东西落在我车上了。”
　　东西落在她车上？
　　什么东西？
　　余笙挂了电话之后翻查包包，发现自己没丢什么东西，正不解的时候季木清从停车场走出来，她腿还没好利索，走路重心不稳，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她迅速走到余笙面前，说道：“上车吧。”
　　余笙瞥眼四周，这个点虽然刚下班，但是停车场的人不多，她们早上因为怕人看到，又是停在最靠里面的位置，所以并没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见季木清率先上车了，余笙没辙也上了车。
　　两人坐在正副驾驶室，余笙问道：“季副总，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季木清递给她一个文件袋，余笙蹙眉，听到清冽的声音响起：“不是想知道韩家为什么没和ygr签约吗？”
　　“这就是答案。”
　　余笙面露愕然：“你怎么……”
　　随即她了然：“你认识傅总？”
　　季木清没说话，余笙迅速敛起惊讶的表情，她接过季木清递给自己的文件袋，想打开，被季木清握住手：“回去再看。”
　　余笙看着附在她手背上的手，白皙纤细，手指如葱，指甲修剪圆润，粉色指甲油，将皮肤衬得更白更嫩，更好看。
　　“好。”余笙偷偷抽回自己的手，季木清笑：“我们换个位置吧？”
　　余笙：“啊？”
　　季木清指了指油门位置：“我腿疼，开不了车。”
　　余笙叹气：“好。”
　　“那我先送您回去。”
　　季木清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问道：“你还有事？”
　　余笙开门下车，回话：“赵副总让我去个地方。”
　　一分钟后，两人换了位置，季木清问她：“去哪？”
　　“温泉馆。”
　　季木清浅笑：“巧了，我也去。”
　　余笙：……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北郊距新淮挺远的, 开车约莫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再加上下班高峰期, 路上堵车, 等到余笙和季木清到北郊的温泉馆已经七点半了。
　　余笙担心太晚了会关门，季木清笑她：“不知道温泉馆的晚上才是重点吗？”
　　她呐呐回应：“不知道。”
　　余笙确实没去过什么温泉馆，就连浴室都没去过两次，季木清淡笑走在她身边：“走吧，先吃饭。”
　　她说着伸出手, 余笙皱眉：“做什么？”
　　季木清扯唇：“扶我, 腿疼。”
　　余笙：……
　　两人走的不快，余笙手腕上挎着两个包, 季木清的包里向来只放钱包手机和钥匙，不像她的包里, 杂七杂八一大堆，现在还放着资料。
　　拎着颇重。
　　往里走几步, 余笙就看到温泉馆了, 果然如季木清所说, 门口人来人往，挺热闹, 不是她以为的要关门架势。
　　温泉馆里面就有饭店，倒是让她们省去不少时间, 余笙扶着季木清进去, 根据店员的指引见到好几家并排的店。
　　有日料也有中式餐厅。
　　余笙四处打量, 里面面积颇大, 完全和她想象中只能泡温泉是两回事，季木清问她想吃什么，余笙看眼四周店铺，一时拿捏不了主意，还是季木清做了决策。
　　“就这家吧。”
　　余笙抬头，是家中式餐厅。
　　她嗯声，没什么意见。
　　进去后见到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有两对应该是情侣，正含情脉脉看着对方，你一口我一口的喂饭，年纪不大，穿着休闲装，女孩长发还微湿，应该是刚泡完温泉不久。
　　服务员领着她们选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然后递出菜单笑道：“两位小姐，今天部分套餐有七折活动，两位需要看一下吗？”
　　余笙笑：“好啊。”
　　服务员脸上带着职业性微笑，将菜单往后翻了几页，余笙低头看，蓦然面色微微红。
　　所谓的部分套餐，居然都是情侣套餐，她瞄了几眼，还没说话，就听到季木清指着鸳鸯套餐说道：“来一份这个吧。”
　　服务员喜笑颜开：“好的，两位请稍等。”
　　余笙在人走后喊道：“季副总，您……”
　　季木清浅浅打断她的话：“没吃过，尝试下，余秘书有什么意见吗？”
　　余笙垂眼，声音闷闷：“没意见。”
　　很快就上菜了，所谓的鸳鸯套餐不过就是家常菜加了些花样，最后一道菜是两个鸡蛋煎成爱心形状，用番茄汁点在上面，做成丘比特的箭状，余笙只是扫一眼就收回视线，默头吃饭。
　　季木清将鸡蛋分成两份，一份用勺子挖在余笙的盘子里，余笙看着上面残留的番茄汁，还有箭头，她本就微红的双颊红意更甚。
　　一顿饭，两个人都没说话，余笙闷头吃饭，季木清时不时用目光打量她，眼底泛起笑意。
　　饭后季木清浅声道：“味道如何？”
　　余笙放下筷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喝口凉水：“挺好的。”
　　季木清细细看她神色几秒，表情如常道：“如果让你做个介绍呢？”
　　余笙眨了下眼睛：“什么？”
　　季木清放下筷子，抿口清汤，用面纸擦拭唇角，动作娴雅：“艾菈偏爱在中式餐厅吃饭，这次随行的还有她刚新婚不久的老公。”
　　余笙一点就通：“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试菜？”
　　季木清淡笑：“不然呢？”
　　她淡棕色的眸子褪去寒光时显得格外温柔，灯光映在上面，璀璨明亮，她目光灼灼，有钩子般勾着人心神，余笙和她对看一眼低头。
　　季木清面露了然，故意往余笙旁边挤了挤：“难道余秘书，在以为什么？”
　　余笙的面色顿时涨红，她在别人面前从来都能做到镇定自若，偏生到季木清面前就做不到，只要她一靠近，她就忍不住呼吸紊乱，心跳加速。
　　“没有以为什么。”别扭的话从余笙嘴里蹦出来，她倏地站起身，见季木清淡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她张张口：“我去结账。”
　　季木清轻笑，声色悦耳，听在余笙的耳朵里别样的勾人。
　　她心尖一颤，低头从季木清身边挤过去。
　　走出几步才缓了呼吸，余笙轻拍胸口几下，吐口气，走到收银处结了账。
　　套餐不贵，再加上还打七折，就更便宜许多，至少余笙是完全负担的起，结账之后她又溜进去接季木清，脸上的燥热消退不少。
　　两人从饭店出来之后又去逛了游乐设施，多是为儿童打造的，穿过小游乐场，往里走，就是泡温泉的地方。
　　温泉有露天，也有室内，种类很多，单人双人 都有，泡完温泉可以在里面休息，二楼提供住宿间，不过今晚不开放。
　　余笙沿着里面走了两圈，将四周的环境大致记在心里，返回泡温泉的地方，季木清正坐在凳子上等她。
　　她坐姿随意，慵懒，翘着腿，脚上套着高跟鞋，脚尖勾着鞋子，慢慢晃悠，季木清正低头看手机，长发散开挡住侧脸，饶是如此，余笙已经看到好几个男人蠢蠢欲动了。
　　终于有个按耐不住，在季木清面前走过去，又折回来，白净的脸上带着羞涩：“小姐，你，你好。”
　　季木清听到声音抬头，她原本低头时瞧不清楚脸，现在抬头，长发散在两边，露出漂亮的脸蛋，上了淡妆，五官立体分明，侧脸线条精致，男人对上她的眼睛咽口水，讲话磕巴：“你好，方便，方便给个微信吗？”
　　好几个男人的目光移了过来。
　　季木清收了手机，神色漠然，语气浅浅带着疏离：“不方便。”
　　男人的脸色顿时更为尴尬，他低头：“抱歉，打扰了。”
　　季木清没说话，表情冷冷，态度拒人千里之外。
　　男人很识趣的准备离开，余笙快步走过去，季木清听到脚步声侧目，倏尔一笑：“回来了。”
　　冷漠到温柔，气质刹那就有了变化。
　　就连男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余笙。
　　余笙和季木清对望几秒，扬唇：“嗯。”
　　季木清起身：“走吧，等你进去。”
　　余笙低头：“还要泡温泉吗？”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笑道：“不然我们这么大老远赶过来就是为了吃顿饭？”
　　余笙：……
　　她被噎了一下，跟在季木清的身后，突然扯着季木清的袖子喊道：“季副总，我们还是下次吧。”
　　季木清蹙眉：“怎么了？”
　　余笙咬唇：“没换洗衣服。”
　　季木清举起手，手指上勾着黑色袋子：“刚买的。”
　　余笙：……
　　准备还挺齐全。
　　两人进去后店员迎上来，一番客套之后，店员询问她们是单人温泉，还是双人温泉，或者在公共浴池。
　　余笙瞥眼表格上的价格，各不相同。
　　双人的稍贵一些。
　　她毕竟第一次来泡温泉，压根不懂，干脆闷不吭声，店员笑开，秉着哪个贵推荐哪个的职业操守介绍道：“两位小姐不妨看下双人温泉，有单独的更衣室哦。”
　　余笙眨眼：“公共浴池的没有更衣室吗？”
　　店员被逗笑：“当然有，不过那个是公共更衣室。”
　　公共更衣室。
　　余笙听懂了，那就是所有人在一起换衣服，想到季木清在她眼前不着寸缕的样子余笙面红，小声道：“季副总，不如我们定双人的吧？”
　　季木清歪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余笙点头：“怎么了？”
　　季木清垂眼：“没什么，定个双人的。”
　　店员笑：“好的，两位小姐过来缴费拿卡。”
　　余笙很自觉的跟过去，交钱拿了房卡。
　　房卡？
　　余笙看着手机的106号房卡懵了几秒，季木清走到她身边，将袋子放在她手上，拿过房卡：“走吧。”
　　很快两人就找到106套房了。
　　余笙站在门口没进去，纳闷道：“不是泡温泉吗？”
　　季木清手一伸将她扯进套房里，随即脱掉高跟鞋，换了拖鞋，对余笙解释：“温泉在房间后面。”
　　余笙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见到套房里摆了两张床，叠铺整齐，床中间还有两条黄色毯子，她移开目光，见到了两扇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个椭圆形的温泉。
　　季木清拎着袋子：“要一起吗？”
　　余笙被口水呛到，忙摇头：“您先换。”
　　季木清浅笑，拎着袋子进了更衣室里，好一会才传来声音：“进来吧。”
　　余笙这才抬脚进去。
　　季木清穿着花色长裙泳衣，半袖，腰部是镂空的，露出纤细腰肢，皮肤在水晶灯下白皙发光，余笙淡淡瞥眼就收回视线。
　　“先卸妆，冲个澡再换衣服。”
　　余笙点头：“好。”
　　她根据季木清的指令卸了淡妆，简单冲了澡，换上季木清准备好的泳衣。
　　泳衣和季木清身上那件样式差不多，挺保守的，她换好后走出来，见到季木清已经坐在温泉旁边了。
　　“放脚下去试试。 ”
　　余笙听到季木清的话先将脚放在温泉池里。
　　“水温如何？”
　　余笙点头：“挺好的。”
　　季木清嗯了声，从旁边拿了木舀，舀了水出来，对余笙说道：“手臂伸出来。”
　　她说一句话，余笙就乖巧的照做，季木清看到她伸出来的手臂，皮肤挺白，偏瘦，手腕很细，不盈一握。
　　余笙还没问季木清想做什么，就看到她木舀的水倒在她手臂上，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她下意识想缩回手，季木清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先一步握住她的手。
　　水顺着她的手腕流到季木清的手腕上。
　　季木清的皮肤比她白，又细腻，皓肤如玉，水珠落在上面晶莹透明。
　　余笙一时没吭声，就这么任她将水泼在自己手臂和小腿上。
　　温热的水珠触碰肌肤，她脸瞬间就红透。
　　季木清给她泼了不少的水，然后让她背对自己，余笙坐直身体，背对着她，季木清浅笑：“放松。”
　　余笙听着她清冽声音只觉身体更紧绷，哪里还放松下来，季木清从一旁的盘子里拿了油膏似得东西抹在她头上，凉凉的感觉袭来，她觉得舒服不少，身体慢慢放松。
　　季木清给她抹完之后用浴巾裹好她长发，随后洗干净手指对余笙说道：“可以下去了。”
　　余笙双腿还放在温泉里，听到季木清的话身体慢慢滑下去，温热的感觉顿时袭来，挤压在她胸口处。
　　她偏头，季木清正将刚刚那个油膏抹在自己的头发上，墨黑的头发穿插她芊芊十指，黑白对应更明显，视觉更刺激，余笙感觉有股热气从身体里往外涌，比泉水的温度还高。
　　她心跳一瞬间乱的不可思议，让她措手不及。
　　余笙悄悄往旁边挪了位置，单手做扇子扇风，季木清瞥见她举动问道：“热了。”
　　“忍忍吧，泡温泉就是这样。”
　　余笙脸上热气更甚，好在这里偏暗，季木清应该看不见她的脸色，想到这里她点头：“还好。”
　　趁着季木清还在‘保养’的时候，余笙打量了四周，这里不是纯粹的双人温泉，在她们旁边还有一个椭圆形的温泉，应该是隔壁套房的。
　　中间有葱郁的树遮挡住，但是透过树叶的缝隙，依旧可以看到对面温泉的景象。
　　对面没人，只有她们这边的灯光打在对面温泉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余笙打量的时候季木清已经下来了，她坐在靠边缘的地方，水没过胸口处，裙子在水下飘起，隐约可以见到她修长的双腿。
　　精瘦，没有丝毫赘肉，腿型好看，余笙发现自己又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季木清身上了，她暗自懊恼，淡淡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
　　季木清在里面坐了一会挪到余笙身边，两人比邻坐着，余笙束手束脚的感觉，季木清笑：“突然觉得公平了。”
　　余笙偏头；“什么？”
　　季木清看她，卸了妆的素颜少了冷艳的感觉，眼梢扬起：“你的第一次啊。”
　　余笙表情有些尴尬，季木清双手捧起水，缓缓松开，水珠砸在水面上，溅起水花，伴随她动作还有浅浅的声音：“第一次泡温泉。”
　　余笙：……
　　她做了个深呼吸，心跳随着她的话起伏明显。
　　刚刚还飞快，现在又平稳了。
　　两人泡在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季木清总是说着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话，余笙耳根的红意就没退下过，半刻钟后，余笙爬上去休息，季木清双臂担在边缘，头搁在手臂上，不知道是不是温泉泡久了，她声音变了调，比平常稍低些许。
　　余笙全身湿漉漉的，第一次泡温泉还是有些不习惯，呼吸不太会调整，此刻坐在边上，喘着气。
　　季木清偏头就能看到她胸口起伏明显，她轻笑出声。
　　余笙侧目：“你笑什么？”
　　季木清抬头：“笑你说的没错。”
　　余笙：“嗯？”
　　季木清指了指她胸口位置：“确实比我大。”
　　余笙：……
　　她一脸尴尬表情，季木清笑意加深：“怎么，你不相信我的眼力？”
　　余笙轻咳两声：“没有。”
　　季木清双手撑着边缘，用力，身体如美人鱼一样跃出水面，连带余笙旁边也溅起不少水花，她靠坐在余笙身边，侧耳轻声道：“要不然比比看？”
　　余笙听了她半晚上的‘骚话’终于忍无可忍瞪她一眼，扭头，嘀咕一句：“神经病。”
　　听到她碎碎念的季木清浅笑。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看到一点以前余笙的影子。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温泉馆十二点之前关门, 应该是要为明天开业做准备, 所以十一点半就开始陆续通知泡温泉的众人，让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离开，余笙和季木清来得迟, 没泡几个小时，温泉馆作为赔偿又补了张劵给她们, 下次来可以打六折。
　　余笙觉得不愧是做生意的, 赠劵能让她们心情愉悦，下次必然还会过来，真是一举两得。
　　季木清倒是没接过优惠券, 她只是偏头问余笙：“下次还来吗？”
　　想到今晚上季木清有意无意的撩拨, 她似是而非的话，余笙白皙的面颊微红，还没说话, 季木清继续说道：“不然去别的家看看，这家两套房温泉房连着, 还是不太注重隐私。”
　　余笙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太注重隐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要做什么。
　　余笙迅速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票，声音稍低道：“再说吧。”
　　虽然没有说不好, 但也没有说好。
　　季木清精明的双眼盯着余笙看，唇角稍稍扬起有了弯弯的弧度。
　　余笙的这句话, 和之前坚决拒绝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不同, 她到底, 还是开始松动了。
　　也许再过不久……
　　季木清似是想到了某些画面, 轻咳一声清清嗓子。
　　余笙将劵放在钱包里, 瞥到还有一个文件袋的资料，她拍拍脑袋，怎么忘了这事，还有之前韩家和ygr没合作成功的事情需要研究呢。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季木清，见到她明眸正盯着自己看，眼底荡着笑意，脸上没有平时紧绷的神色，表情浅淡而温柔，余笙捏着文件袋的边缘，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道：“走吧。”
　　季木清点头，挽着她手腕，靠在她身上，嗓音带着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泡完温泉腿就疼了。”
　　余笙不疑有他，当即准备弯下腰看看，季木清拉住她身体，又添了一句：“这样靠着你走就好多了。”
　　……
　　她再听不出季木清的潜台词就真的是傻子了。
　　不过她靠在身边的感觉实在太舒服，软绵绵的触感抵在手臂上，阵阵香气从旁边袭来，明明刚刚她们泡的是一个温泉，但是她身上的香气就是和身上有不同，余笙嗅了嗅鼻子。
　　真的很香。
　　两人慢步走到车旁，余笙想先送季木清回去，然后她再打的回去，季木清给了她两个意见，一个是两人都回余笙的租房，另一个是两人都回她的公寓。
　　余笙听着这两个意见蹙眉：“有差别吗？”
　　季木清淡笑：“当然有，路程不同。”
　　余笙：……
　　不过都要十二点了，之前也不是没和季木清一起休息过，她懒得犯矫情，还是选择去季木清的公寓。
　　因为路程近。
　　季木清笑：“真的？”
　　余笙看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季木清的错觉，愣是瞧出了娇嗔的味道。
　　当然不是真的。
　　是因为她租房太小了，睡觉肯定要在一间屋子里，她怕自己做出什么，至少去季木清的公寓，她不会有这样的困扰。
　　公寓里的客房太多了。
　　余笙为自己的小机灵点赞，到了公寓之后主动扶着季木清下车，明知道她有一半是在装的，她还是搂着季木清的腰身，托着她身体往公寓走，季木清宛如没骨头般附在她身上，吞吐之气轻洒在余笙的脖子处，刺痒刺痒的感觉。
　　余笙有时候真的想把季木清推出去。
　　只是不可否认的。
　　她心里有淡淡的喜悦，和舍不得。
　　就这么抱着，她也是愿意的。
　　甚至——还想多抱一会。
　　余笙表情和平常无异，只是心口砰砰直跳，搂着季木清的手掌也出了汗，耳根赤红。
　　季木清再闹下去怕她生气，很识趣的闭口不说话。
　　两人相携从车库出来，姿态亲昵，季木清在温泉馆给两人各买了一套裙子，齐膝，凉风习习吹在膝盖上，应该是凉飕飕的感觉，但余笙却觉得身体有团燥热，越吹越旺盛。
　　她唇角被咬的有淡淡牙齿印。
　　只是低着头，没人看见。
　　到公寓的时候刚好十二点，余笙将季木清放在沙发上，询问：“季副总，不早了，您要不要早点休息？”
　　季木清看眼腕表：“你呢？”
　　余笙坐在她旁边，将包里文件袋拿出来，笑的无奈：“我还要看会资料。”
　　季木清坐她旁边，看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有了变化，声音压低：“我陪你看。”
　　余笙连忙摇头：“不用了，可能要很久。”
　　“那就别啰嗦了。”季木清打断她的话，起身去了房间，余笙看到她拿了一张薄毯出来：“快看吧。”
　　余笙拗不过她，没辙坐在沙发上。
　　虽然临近初夏，但是夜里还是有凉气的，季木清将毯子盖在腰侧，她将毯子另一边递给余笙，余笙想了想还是接过去，爬进了毯子里。
　　两人各坐在沙发一边，双腿盖的严实，沙发不是特别大，余笙很小心的靠在内侧，不去触碰到季木清的双腿。
　　但不小心碰到时，她还是面红半天。
　　季木清靠在沙发边缘玩手机，似乎是怕打扰她，她没开声音，只是偶尔神色愉悦，余笙强迫自己整个人不许瞄着季木清，三两次之后她才将心神全部放在资料上。
　　资料不多。
　　关于当初韩家为什么没能和ygr成功签合同说辞有好几种。
　　有说是因为艾菈的男友关系，上次来z国和韩家接触时，她男友也过来了，有次她吃了晚饭后有些不舒服，想要提前回去，她男友也陪着一起回了酒店，但是在她睡着之后，她男友偷偷出门，去和韩氏当时的负责人见面，姿态还十分亲昵，这件事被她一个助理看到，传了照片给她，她愤愤的直接回国，连韩家的招呼都没有打。
　　当然那个男友回去就蹬掉了。
　　后来韩氏知道之后也忙将负责人辞退并且主动联系艾菈道歉，但是没有获得原谅，她认为一个项目的负责人足以代表公司选人才时的标准。
　　这样的一个人都能当负责人，可想而知，韩氏，不是值得合作的对象。
　　当然，这只是她的个人标准。
　　这件事并没有闹得很大，毕竟涉及到双方的面子问题，韩家是因为负责人面子受损，艾菈是因为男友不忠，面子不保。
　　所以这件事在双方的压制下，并没有被众人知道。
　　大家都以为艾菈是突然改变心意，不愿意和韩家合作，所以回国了。
　　余笙将资料翻看了一遍，当然也不是只有这一种说法，也有说是因为艾菈在z国时和韩悠悠，也就是韩家大小姐有过节，所以才会不打招呼就回国。
　　她手上捏着资料，揉揉眼睛。腰坐时间长了，有些酸涩，余笙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见到季木清目光看着她，她勉强扯唇：“怎么了？”
　　季木清低头：“没事，看完了？”
　　余笙看向资料：“还有一点，你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
　　态度自然而然。
　　季木清笑：“不困。”
　　余笙见她一直看着手机，询问道：“你看什么呢？”
　　季木清将手机调转过去给她看，余笙眯了眯眼睛，见到屏幕上清晰的xx温泉馆介绍，然后季木清纤细手指点在上面，指甲盖上一轮浅浅弯月形状，粉粉的，余笙顺着她手指看到下面的都是温泉馆，好几家店铺。
　　“看这个做什么？”余笙蹙眉，似是不解。
　　季木清收回手机，用脚尖蹭了蹭余笙的腿部，两人都是穿的裙子，所以她毫无阻碍的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
　　“我觉得泡温泉对皮肤挺好的。”
　　余笙察觉到她脚尖刺探来的温度，她心头颤栗，低头：“那您多去泡泡。”
　　她说着将腿往里面伸去，季木清动了动双腿，一只腿放在她腿上，毯子下凸起一块：“一个人没意思。”
　　余笙低头：“您朋友呢？”
　　季木清看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表情：“没有朋友。”
　　余笙低头呐呐反驳：“陈小姐呢？”
　　季木清淡笑：“哪个陈小姐？”
　　说完她唇角扬起，没想到余笙还惦记陈潇潇呢，她淡淡又落下一句：“不熟。”
　　余笙：……
　　我又不管你熟不熟。
　　余笙默默念叨，心头却弥漫喜悦，她垂眼：“剩下的资料我明天再看吧，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季木清点头：“也好。”
　　她嘴上说着好，身体却没动，一只白皙修长的腿还落在余笙的双腿上，余笙动了动，脚背碰到季木清的大腿内侧，肌肤细腻，她立刻顿住不动了。
　　季木清淡淡扫她一眼，浅笑收回双腿，放在沙发下面，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余笙听到关门的声响低头，面红耳赤。
　　脚背仿佛还残留温热的触感。
　　细腻到她心尖痒痒的。
　　余笙慢慢缩回双腿，盘坐着身体，目光看向季木清的卫生间方向，抿抿唇。
　　季木清出卫生间的时候余笙已经收拾好文件袋和毯子了，折叠好放在沙发一侧，她见到季木清出来偏头：“您先休息吧，我去洗漱。”
　　“好。”
　　半响后余笙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客房时见到床上已经睡了一个人，她蹙眉，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几不可见的嗯了声，困极的说道：“我房间灯坏了，和你凑合一晚吧。”
　　余笙：……


　　☆、第86章 深水加更

　　余笙不是第一次和季木清睡一张床了, 往常她可能还会扭捏一下, 现在是真的没劲别扭了，因为她是真的累了。
　　本来泡温泉就够废体力了，回来后还坐着看那么长时间资料, 她上床之后都没和季木清说两句话就沉沉睡去。
　　呼吸绵长平稳。
　　季木清偏头看到她浅睡的样子眼露柔光，她伸手关掉床头灯, 两人没分被子, 就盖一张薄被，余笙许是觉得冷，往她身边蹭了蹭, 软香袭来, 季木清心满意足的搂着她。
　　低头闻到发香，季木清唇角扬起，亲了亲。
　　动作轻柔。
　　黑暗里她眼神明亮, 折射微弱的光。
　　睡着之前她伸手搂紧余笙的身体，靠着她。
　　翌日余笙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闭着眼伸手在床头摸索，摸到震动的手机时她眼睛眯成一条缝, 六点半了。
　　余笙放下手机，收回手, 察觉背后有软软的触感, 她偏头, 季木清俏脸在眼前放大, 余笙愣了下。
　　季木清脸凑在她脖子处, 她这么扭头刚好对上季木清睡着的五官。
　　怪不得昨晚温泉馆那么多男人蠢蠢欲动，因为季木清是真的好看。
　　脸部线条宛如是雕琢出来的一般，流畅精细，一分不少一分不多，长睫毛下是微合的双眼，高挺鼻梁，鼻尖略翘，薄唇。
　　阳光掠进来，照在她唇瓣上，透着淡淡的粉色。
　　余笙细细琢磨了一会才察觉自己在做什么，她恼羞回头，准备爬起身，才注意到腰部被禁锢，季木清的双臂绕过自己腰身，搂着她。
　　一只腿还贴着她大腿内侧。
　　姿势暧昧。
　　余笙知道她若是一动，季木清肯定会被惊醒，想到她昨晚上陪自己坐了那么久，刚刚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她就舍不得动了。
　　她手指捏着被角，假装刚刚没醒来，继续补觉。
　　这一补觉，又睡了半小时。
　　七点了。
　　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季木清是无所谓，她今天还要陪赵怀仁去温泉馆见艾菈，自然不敢迟到。
　　余笙憋着气动了下身体，季木清没醒，她抽回双腿，刚坐起身，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醒了？”
　　“醒了。”余笙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先去洗漱。”
　　季木清看着她脚底抹油的样子扯了嘴角，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一边柜子里选了两套衣服。
　　余笙在卫生间洗漱时门被敲响，她打开，季木清站在门外，塞给她一套衣服。
　　她傻傻站在门口，刚漱完口，还没来得及洗脸，唇角有白色泡沫，季木清看她呆站着浅声道：“不会穿？要我帮你换吗？”
　　余笙摇头：“不用。”
　　季木清打着哈欠抱另一身衣服去了旁边房间。
　　余笙洗漱结束后换上衣服，吊牌是新的，她看眼尺码。
　　是她平时穿的尺码。
　　季木清给她买的？
　　余笙心头漫上甜意，出卫生间的时候眉梢带悦。
　　早饭她们没在公寓吃，因为来不及了，余笙在路上买了两份早点带去公司，到公司时刚好到点。
　　对面罗秘书抹着护手膏说道：“依依请几天假啊？”
　　她在问余笙。
　　余笙吃着早点噎了下，摇头：“不知道。”
　　罗秘书眨眼：“我还以为你和依依有联系呢。”
　　余笙早点吃到一半有些咽不下去了。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依依发个信息的。
　　昨天依依留下的那张纸条，证明 了她的想法是对的，依依一直向她打听季木清的消息。
　　虽然想到这点挺让人难受，但她没办法否认，依依对她的好，并不仅仅是因为想要知道季木清的事情。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对自己好。
　　余笙放下早点，在位置上坐了会，偏头看裴依依的位置，往常她总是喋喋不休的问她，余笙，我们中午吃什么，晚上有空吗？出去逛逛吧，又或者，放假你准备做什么？我最近找到一家新开的店，奶茶特别好喝，有空去坐坐？
　　浅浅叹息从余笙唇角溢出。
　　她想了会还是给裴依依发了消息过去。
　　——依依，家里还好吗？
　　良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余笙不时看向手机，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动，但是裴依依始终没有回信。
　　她以往都是很快就回复的。
　　余笙皱眉。
　　是真的出事了吗？
　　想到这里她又给裴依依发了两条短信。
　　都石沉大海，没人回应，余笙眉头紧皱，十点钟休息的时候她走到何秘书身边，低头问道：“何秘书，依依有联系你吗？”
　　何秘书正在吃饼干，听到她问话拨弄了手机说道：“没有哎，就昨天说请假的事情。”
　　余笙心头漫上不好的预感，她点头：“好的。”
　　何秘书见她表情凝重，不解道：“怎么了？”
　　余笙坦诚相告：“她电话打不通。”
　　何秘书拨通号码：“我打看看。”
　　手机开着免提，电话那端传来关机的提示音，余笙想了会说道：“我下午再联系看看。”
　　司艳走到两人身边：“聊什么呢？”
　　何秘书耸肩：“依依联系不上。”
　　司艳诧异了几秒：“估计家里有事，手机没电了吧。”
　　余笙点头：“可能吧。”
　　休息时间过后，余笙被叫到了赵怀仁的办公室，上午的时候她已经将ygr剩下的资料看完了，赵怀仁松了松领带：“艾菈吃过午饭会去泡澡。”
　　“你和我提前过去。”
　　余笙没意见：“好的。”
　　从赵怀仁的办公室出来后，余笙将文件收拾好，还不忘给季木清发消息，告诉她中午要和赵怀仁出去吃饭，没办法帮她定外卖了。
　　季木清回她一个不高兴的表情包，余笙原本烦躁的心情突然有丝阳光照进去，暖暖的。
　　她收了手机，将包收拾好，赵怀仁也走出了办公室，她跟在赵怀仁身后出了公司。
　　还是赵怀仁开的车，他单手撑着车窗问道：“昨天去温泉馆了？”
　　余笙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点头：“去了。”
　　赵怀仁微笑：“感觉怎么样？”
　　余笙笑：“挺好的。”
　　赵怀仁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表情轻松：“余秘书不用这么紧张。”
　　余笙扯了扯唇角。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温泉馆了。
　　和昨晚上情况不同，今天人非常多，大概是因为新开业，优惠力度又大，所以才会格外热闹，赵怀仁将车停在车库里，转头对余笙说道：“走吧，带我去吃饭。”
　　余笙笑了笑：“好。”
　　她扭头的时候脸上笑意退去，神色淡淡然。
　　赵怀仁走到她身边，两人进门后余笙带着赵怀仁往餐厅走去，各个餐厅门口都人挤人，正是午饭时间，所以人特别多，余笙转头问赵怀仁：“赵副总，您想吃什么菜？”
　　赵怀仁笑的温柔：“听你的。”
　　余笙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抿 唇：“那我们去吃日料吧。”
　　没来由的，她就是不想带赵怀仁去昨天那家中式餐厅。
　　好吧，余笙承认，她压根不想和赵怀仁一起吃饭。
　　不过现在他还是领导，而且他们出来是因为工作，她没理由拒绝。
　　进店后，余笙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递上菜单，余笙转交给赵怀仁：“您点吧。”
　　赵怀仁接过后低头，问道：“余秘书喜欢吃什么口味？”
　　余笙想到季木清的经典名言，淡笑：“我随意。”
　　赵怀仁抬头淡淡看她一眼，低头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着服务员走后，赵怀仁刚准备说话，就察觉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眼，说道：“艾菈在温泉馆定了个套房。”
　　“103房间。”
　　余笙点头：“傅总发给您的吗？”
　　赵怀仁收起手机：“嗯。”
　　他应下后喝了口大麦茶，又说道：“我听说这里套房里的温泉是连着的，等会看看艾菈旁边的套房有没有被定下。”
　　“我们得找个机会见一见艾菈。”
　　余笙低头：“好。”
　　旁边的套房。
　　应该是104房间。
　　得知这个消息后，余笙和赵怀仁匆匆吃了午饭，赶到温泉馆，比较幸运的是，并没有多少人定双人温泉，大概是因为价高的关系。
　　店员盯着余笙看了一小会，似是认出了她，冲她笑了笑。
　　余笙也回以淡笑：“那104套房有人定吗？”
　　店员低头查了会：“抱歉小姐，104套房已经被定下了。”
　　余笙的笑容僵在脸上：“被定了？”
　　店员点头：“对，小姐要不要看看其他套房？”
　　余笙还没说话，赵怀仁说道：“小姐，可以联系下104房间的客户吗？就说我出双倍的钱，和他换房间，可以吗？”
　　店员懵了下，似乎没想过还有这种要求，赵怀仁俊秀的脸上带着笑容，故意搂着余笙的胳膊说道：“其实是因为我和我女友是10月4号认识的，所以104这个数字对我们意义很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打个电话问下，好吗？”
　　余笙被他搂着肩膀，有些不舒服，还没开口就听到店员说道：“好吧，那我帮您打个电话。”
　　赵怀仁手还放在余笙的肩头，余笙往旁边走两步，距离他几步远，低头，侧脸绷着。
　　几分钟后，店员笑着走过来，说道：“先生。”
　　赵怀仁站在店员旁边，余笙也抬起头，听到店员带着笑意的声音：“104的客户说可以把房间让给你们，另外她还说不需要你们付双倍价格，希望你们可以长长久久。”
　　余笙听到她转述的内容心里有了思量。
　　定下104套房的如果不是新淮的竞争对手。
　　那有一定可能是艾菈。
　　是竞争对手的话，不会那么轻易就转让房间，还说出祝福的话。
　　那是艾菈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毕竟艾菈注重隐私，而两个套房的温泉是相连的，她定下两个套房，完全符合她的性格。
　　想到这里，余笙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
　　因为赵怀仁刚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说了他们是男女关系。
　　如果被艾菈知道他们并不是，肯定会影响这次合作。
　　而季木清。
　　是想这次合作能成功的。
　　一直到套房门口，余笙的眉头都紧紧拢着，没有舒展开。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余笙跟在赵怀仁身后进了套房, 进去后余笙站在他身边浅声道：“赵副总, 您刚刚不应该那么说的。”
　　赵怀仁侧头看她，俊秀的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余秘书是介意了吗？”
　　余笙压下心底淡淡的不舒服启唇道：“赵副总，不是我介意, 而是您有没有想过旁边套房也许是艾菈定的？”
　　“艾菈？”赵怀仁剑眉微皱：“你是说她定了两个套房？”
　　余笙点头：“艾菈比较注重隐私，她定两个套房完全是有可能的。”
　　“如果她知道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肯定会影响这次合作的。”
　　赵怀仁失笑：“余秘书,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纵然真的是艾菈定的又怎么样，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你没有男友, 我也没女朋友, 她怎么会知道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可是……”
　　赵怀仁打断她的话：“别可是了，去买两套泳衣过来。”
　　余笙看着他递过来钱包踌躇几秒，低头：“不用了, 我去买吧。”
　　赵怀仁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唇角含着玩味的笑容，将钱包收回放在口袋里, 随手脱掉了外套，松了松领带。
　　他不认为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艾菈定下的。
　　那就再好不过。
　　余笙在艾菈面前, 总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这个假装女友，她是做也得做, 不做, 也得做。
　　赵怀仁看向套房门口的方向, 目光深邃。
　　余笙出门后去了旁边的泳衣店, 和昨天的稀疏几人不同, 此刻店里拥挤，全都是人，或在挑选泳衣，或在收银台结账，她不知道赵怀仁的衣服尺寸，更不可能打电话问他这么私密的问题，干脆选了件均码的泳衣，给自己拿了件比昨天还保守的衣服，长衣长裤，造型宽松。
　　她没有闲逛的打算，拿了两套衣服后就准备去付钱，收银台旁边挤满了人，她挤了两次没挤进去，索性站在一旁等着结账。
　　刚站定，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拉扯，周围人多，余笙以为是被人不小心碰到，等到又一次被拉扯时她低头，见到有个小孩正拉着自己的裙摆。
　　余笙怔了几秒，左右看看，以为是哪家的孩子认错人了。
　　身边的人正在低头挑选泳衣，或三三两两的聊天，压根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举动，余笙皱起眉头，弯腰说道：“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孩抬头，睁着大眼睛，眨巴两下怯生生说道：“我找不到她们了。”
　　她眼里闪烁豆大的泪珠，倒是没哭，只是憋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余笙笑：“他们在这里面买衣服吗？”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
　　余笙没辙，叹口气：“知道他们电话号码吗？”
　　“知道。”
　　女孩怯生生的语气，余笙爱怜摸了摸她头发，绒绒的触感，她拿出手机道：“那姐姐帮你打给他们，好吗？”
　　周围人挤人，她们谈话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余笙瞧着旁边，索性拉着小女孩的手站在人少的地方，她将手机递给女孩，女孩还没拨通电话，就听到有人喊道：“莎莎！”
　　余笙和女孩转头，见到不远处站着个中年妇女，她迅速走到余笙身边，扯过女孩的手臂，低头说道：“怎么又乱跑了？”
　　她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带着口音，余笙笑了笑，抬头：“她刚刚说和家里人走散了，我刚准备给您打电话，这是您女儿吗？”
　　妇女警惕的看着她，摇头：“不是。”
　　余笙拢眉：“那您……”
　　“发生什么事了？”余笙的背后传 来声音，稍低，却夹杂严厉，她转头，看到身后站了个女人，短发齐肩，淡妆，眉梢锋利，厉眼，看人时有几分审视的味道。
　　她打量几眼余笙，快步走过去，站定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艾小姐。”中年妇女有些怕她的样子。
　　小女孩笑起来扑在女人怀中，喊道：“姑姑！”
　　女人眉梢的锋利稍稍藏起，搂着小女孩，转头看着余笙，问道：“你是？”
　　余笙站直，想做个自我介绍，还没开口就听到小女孩清脆的声音解释道：“姑姑，刚刚我找不到陈妈，是这个姐姐带我找到陈妈的。”
　　女人的厉眼从她身上转到旁边中年妇女身上，目如刀刃，扎在人身上，中年妇女抖了下身体，低头歉疚：“对不起艾小姐，刚刚我去了趟卫生间，让莎莎在外面等我，出来就……”
　　“你回去吧。”
　　中年妇女脸一白：“艾小姐。”
　　艾菈脸沉下来：“要我亲自送你回去？”
　　中年妇女忙摇头：“不用了。”
　　闹剧结束。
　　余笙从眼前的女人就是艾菈这件事中回神。
　　她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女孩居然是艾菈的侄女，更没想到，她本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更不近人情一点。
　　如果她知道自己和赵怀仁是在骗她，装作男女朋友，以后别说见面，估计会直接把新淮拉入黑名单吧。
　　余笙设想到这种情况咬着唇。
　　艾菈看着中年妇女走后缓了缓表情，对余笙说道：“这位小姐，刚才谢谢你。”
　　余笙淡笑：“举手之劳。”
　　艾菈冲她稍微点头，见她手上还拎着袋子笑道：“我帮你付钱吧。”
　　余笙忙摇头：“不用了谢谢。”
　　艾菈见她拒绝也没再强求，只是点头道：“那好，再见。”
　　她说话简短而果断，看得出来平时生活中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余笙嗯了声，目送艾菈牵着小女孩准备离开。
　　小女孩倏地转头，小声喊道：“姐姐，我叫艾莎，你呢？”
　　余笙似乎没料到她会转头问自己名字，她愣了几秒，迅速看向艾菈，见到她表情淡然，不似刚刚的冷漠，唇角稍扬，还有浅淡笑意。
　　应该是极宠这个孩子的。
　　她小声说道：“我叫余笙。”
　　女孩的大眼忽闪两下，也不知道是记住了还是没记住，过了几秒她笑：“姐姐名字真好听。”
　　余笙失笑。
　　她若是此刻问艾莎她叫什么。
　　八成是不知道。
　　但是她却能说出这么讨人喜欢的话。
　　小孩的聪明，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余笙和艾莎挥手之后她拿着泳衣去付款了，进套房的时候隔壁还没有人，赵怀仁正在打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搭配上深色的领带，金色领带扣和袖扣，扣子闪闪发光。
　　他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见到余笙拎着袋子进门，他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我知道了。”
　　“好的董事长。”
　　“我会尽快和艾菈见面的。”
　　“我明白。”
　　断断续续的聊天声传到余笙这里，她没刻意去听但也知道电话是董事长打来的。
　　说来好笑。
　　她跟在季木清身边这么久，不管是上次nu项目，还是出差，她都没见过董事长亲自打电话给季木清，也只是在回公司问下项目进展情况。
　　并 不是很放在心上的那种，和他在办公室表现出来希望季木清成长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
　　之前她还有些疑惑，现在一切明朗。
　　他其实，并不是很希望季木清成长。
　　不仅不希望，甚至还在压制她的成长。
　　余笙听着赵怀仁和董事长的电话，没来由觉得讽刺。
　　赵怀仁挂了电话之后瞥眼余笙的手上袋子，询问道：“买好了？”
　　余笙点头：“嗯。”
　　赵怀仁往她走了两步，手机铃声又响起，他接起：“钱秘书。”
　　余笙用余光瞥眼他，听到他时不时嗯声：“罗总怎么说？”
　　“没空？”
　　“查到什么了吗？”
　　“是不是和其他公司签了？”
　　“没有？”
　　“你确定？”
　　余笙坐在沙发上，听着身后的聊天声，她看眼腕表，一点半了。
　　赵怀仁并没有和钱秘书多聊，只是说了再联络之后就挂断电话了，他折回沙发旁，将手机扔在茶几上，眉宇间有些疲惫。
　　余笙给他倒了杯茶，赵怀仁接过后偏头说：“余秘书。”
　　“之前万叶的罗总，我记得你和季总陪他吃过饭？”
　　余笙没想到他现在还想着万叶的项目，她这几天没听钱秘书说到罗树，还以为赵怀仁放弃了。
　　此刻听到他问起，余笙点头：“有过一次吃饭。”
　　赵怀仁星目眯起，端着杯子晃了两下：“他和季总聊了什么？”
　　余笙思忖几秒抬头，神色如常，眼神清澈明亮：“没什么，就是吃个饭，然后罗总想签合同，但是季副总觉得他价格低，没谈妥。”
　　赵怀仁盯着她的侧脸：“就这样？”
　　余笙点头，一脸诚实的表情：“就是这样。”
　　赵怀仁放下杯子，吐口气，眉头悄悄皱起。
　　时间轻擦而过，半小时后，隔壁套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赵怀仁有些坐不住，他给傅总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消息到底可靠不可靠，余笙听着他和傅利铭的谈话低下头，深思。
　　就在挂了电话没几分钟。
　　隔壁有了动静，余笙抬头，和赵怀仁对看一眼，她走到落地窗的位置，并不能看到隔壁套房的景象，声音都听不到，她拉开落地窗走到温泉附近，透过树木缝隙，看到隔壁套房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附近，有个小女孩正手舞足蹈，她认出，这是艾莎。
　　余笙松口气，返回套房，赵怀仁问道：“是艾菈？”
　　“嗯。”
　　赵怀仁松了松领带，又问：“一个人吗？”
　　余笙摇头：“不是。”
　　赵怀仁偏头看她：“还有谁？”
　　余笙想了几秒：“还有个小女孩。”
　　“小女孩？”赵怀仁表情不解，余笙更不解，昨天季木清说的，她不是和刚结婚的丈夫一起来吗？
　　可刚刚。
　　并没有见到她丈夫的影子。
　　她发出这个疑惑之后赵怀仁笑：“丈夫？”
　　“艾菈又没有结婚，哪来的丈夫？”
　　余笙愕然，倏地想到昨天季木清说话时淡笑的表情，她抿抿唇。
　　季木清是故意的。
　　故意点那个情侣套餐。
　　又故意说义正言辞的话让她想歪。
　　她低头，眼神因为忿忿而清亮。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午休过后, 季木清在椅子上换了好几种坐姿，怎么坐都不舒服, 她又抬头看眼外面余笙的位置, 明知道她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但她就是想早点看到她。
　　手机捏在手上, 想给她发消息, 又怕发消息过去会打扰她工作, 更怕被赵怀仁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她忍住了。
　　邓迁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她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表情淡淡然，见到他进门瞥眼他, 薄唇轻启：“有事？”
　　“傅总说中午约季木阳吃饭。”
　　季木清蹙眉：“他怎么没联系我？”
　　说到这她才想起来之前将傅利铭拉入黑名单了，她点头滑动手机：“知道了。”
　　黑名单被打开, 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傅利铭立刻发来质问。
　　——木清, 为什么拉黑我？
　　季木清指腹放在屏幕上, 想了想。
　　——不小心点到的。
　　手机屏幕出现一长串的省略号。
　　季木清不想和他扯皮, 问道：中午和季木阳吃饭了？
　　傅利铭也回归正题：嗯, 季秋文之前只是和我有个口头协议，我担心有诈, 还是做了份合同。
　　季木清：他签了？
　　傅利铭：签了，不过他的附加条件, 这次必须拿下ygr的代理权。
　　季木清：那只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股份多少？
　　傅利铭：百分之五。
　　季木清默然：他出手倒是大方。
　　傅利铭：他是想让我进入董事会。
　　季木清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分钟切换系统回到另一个页面, 邓迁还站在她办公桌前，低头问道：“傅先生说了什么吗？”
　　“季秋文想拉拢他。”季木清站起身：“韩家那边有消息吗？”
　　邓迁点头：“有一点，听说这次项目韩老爷子亲自出马，但是艾菈不是很买账，他们到现在还没见上面。”
　　“说来很奇怪，艾菈到现在为止，还没和任何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见过面。”
　　“她都是待在酒店里，很少出来。”
　　季木清表情沉思：“先盯着韩家那边，艾菈……”
　　只有等晚上余笙结束，才能知道什么情况了。
　　她简短吩咐两句，邓迁应下后退出办公室，季木清拿起手机，屏幕黑的，她找到余笙的微信，琢磨半天还是发了消息过去。
　　——余秘书，楼氏的资料放在哪了？
　　余笙接到她消息正在卸妆换衣服，赵怀仁已经先一步去泡温泉了，她在更衣室里磨蹭，其实就是不想出去，听到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低头，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微信出现。
　　看到内容后她扬唇，回她：季副总有事吗？
　　季木清向来不会过问工作上的事情，更别说找资料，她做了这么久的秘书，头一回见到她提出这样要求，余笙当即明了，她不过再找个借口和她说话，又怕被赵怀仁看到，所以才用了这个借口。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余笙就看到屏幕上显示。
　　——在做什么？
　　余笙想了想，诚实回她：准备泡温泉。
　　知道季木清想问什么，她又加了句：和赵副总一起。
　　季木清捏着手机站起身，秀眉紧拢，迅速打字：一起？
　　余笙：嗯，不过艾菈在我们隔壁套房。
　　季木清心里不舒服到极致。
　　余笙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归于平静，如此反复四五分钟之后，季木清才发了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了会：还不知道。
　　刚发完外面传来赵怀仁的声音，余笙又给季木清回：我先出去了，等我回来再说。
　　季木清盯着这最后一行字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绷着脸抿唇，按下内线：“何秘书，把几个部门的经理叫进来。”
　　何秘书听着她风雨欲来的声音懵了几秒：“好的。”
　　一旁司艳见到她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何秘书叹息：“没事，提前可怜几个经理。”
　　司艳：……
　　几分钟后，秘书群又炸开了。
　　余笙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瞥了眼。
　　罗秘书：窝草季副总是吃了□□吗？
　　司艳：刚午睡过后就找茬，她是不是午休做梦梦到这些经理了？
　　钱秘书：你说的很有道理。
　　赵秘书：呜呜呜呜，我好想余秘书啊，平时这个时候只有余秘书进去不会挨骂，我等会要进去送资料，会不会轰出来？
　　司艳：姐妹，加油。
　　何秘书：余笙，余秘书你和赵副总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余笙冷不丁被艾特到，她回复：挺好。
　　刚放下手机，就看到赵怀仁穿着泳裤站在落地窗前，他应该经常锻炼，有腹肌，手臂结实，刚泡了温泉，有些水珠落在上面，发出晶莹之色。
　　赵怀仁长相其实并不差，再加上他的好身材，说眼前是美男出浴图一点都不过分。
　　不过余笙没有丝毫欣赏的打算，她只是淡淡扫了眼就收回目光。
　　赵怀仁看她拿着手机，开口问道：“有事？”
　　余笙摇头：“没有，刚刚何秘书问我事情。”
　　赵怀仁几不可见的点头：“过来吧。”
　　余笙踩着拖鞋走过去。
　　她穿着长袖长裤，宽松的款式，完全不凸显玲珑身材，不过她偏瘦，又比一般女孩高，所以纵使穿着保守的泳衣，还是能略微看到一点风情，尤其是她淡着一张脸，更有几分禁欲的味道。
　　赵怀仁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锁骨上，因为瘦的原因显得很精致小巧，他眼神略暗。
　　余笙神色自若的站在他身边，浅声道：“赵副总，您不泡温泉了吗？”
　　赵怀仁俊秀脸上带着浅笑：“泡，等余秘书一起泡。”
　　“还有，等会就别叫我赵副总了，毕竟我们现在是男女友关系，你直接叫我怀仁吧。”
　　见到余笙皱眉，他又说道：“别让艾菈看出来。”
　　余笙低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温泉池附近，余笙昨天和季木清来过，多少知道流程，至于刚刚赵怀仁已经泡过了，流程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赵怀仁下了温泉的时候，旁边温泉池也有了动静。
　　小女孩娇笑的声音：“姑姑，这个好玩。”
　　接着是艾菈的稍低声音：“要不要过来泡温泉？”
　　“不要，很闷。”
　　艾菈轻笑，余笙透过树木缝隙见到艾莎正在抱着很多玩具，有些是水上漂浮的，她放在池子里，趴在池边摆弄，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出刚刚要哭不哭的样子，模样娇俏的仿若精灵。
　　余笙看着不自觉温柔了眼神。
　　爱莎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她左右看看，没见到人，正想和艾菈说话，眼尖的瞥到树木缝隙另一边有双眼睛。
　　“姐姐！”
　　爱莎兴奋的喊起来，小短腿跑了两步站在树木那头，余笙笑：“莎莎。”
　　赵怀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肩膀对爱莎笑道：“你们认识？”
　　余笙忍住肩膀上传来的不适感觉，刻意往前走一步，躲开他的咸猪手，歪头解释：“嗯，刚刚在泳衣店见过。”
　　说话间艾菈也走了过来，她穿的是三点一式的泳衣，好身材一览无遗，皮肤偏小麦色，看起来健康又性感。
　　艾莎听到身后有动静忙招手：“姑姑，快看是刚刚那个漂亮姐姐。”
　　余笙被艾莎的称呼逗笑，眉梢挂着悦色：“莎莎也很漂亮。”
　　艾菈走到艾莎身后，抱着她，胸口被挤压，有几分春光外泄，赵怀仁目光流连在艾菈的胸口处，心痒痒的。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艾菈说话的时候语气偏冷，听不出喜怒，一双厉眼看着余笙和赵怀仁，似乎能看破他们掩藏的那些小心思。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艾莎搂着她脖子，小声道：“姑姑，我可以去姐姐那边玩吗？”
　　树木的缝隙虽然小，但是从旁边是可以钻进来的，尤其艾莎还只是个小孩子，完全能自由来回。
　　艾菈淡淡看眼余笙，面对撒娇的艾莎，她点头：“可以，一会回来。”
　　艾莎登时眉开眼笑：“好！”
　　余笙站在树木这边，接过艾莎，艾菈又放了好些玩具过来，余笙接过后艾菈说道：“谢谢余小姐。”
　　“不客气，我们也很喜欢小孩。”话是赵怀仁搭的，余笙笑了笑，算是默认。
　　艾菈细细瞧了两人，扬笑，对余笙怀中的艾莎说道：“一会记得回来。”
　　“知道了姑姑。”
　　乖乖巧巧的回答，余笙抱着艾莎，五六岁大，四十来斤，挺高，不胖，穿着小碎花裙子泳衣，头发盘着用夹子固定住，皮肤不似艾菈那边呈小麦色，她皮肤很白，奶白奶白的，笑起来嘴角有浅浅酒窝，大眼睛眯起，十分好看。
　　赵怀仁喜不喜欢小孩她不知道，但是她特别喜欢。
　　余笙带着艾莎在温泉边附近玩，艾莎不喜欢泡温泉，她觉得太闷了，气喘不上来，余笙就干脆不下池子，和她在池边玩耍，陪她做做游戏唱唱歌，她不太会带孩子，记忆中接触最大的也是初中生，那是上大学的时候，给他们补习功课。
　　像这样无所顾忌带着五六岁大的孩子玩耍。
　　还是头一回。
　　看着艾莎如小天使一般的笑脸，她都快要忘了自己目的。
　　不过，赵怀仁并没有忘。
　　他不仅没忘记目的，还想着刚刚的美景。
　　艾菈身材和余笙完全不同，她身材偏丰腴，胸前浑圆，被两层薄布裹着，呼之欲出，让人瞧一眼就血脉偾张。
　　赵怀仁眼睛不时溜到浴池那边，见到艾菈坐在池边，舀水扑在自己身上，白净的水漫过她的脖子，往下淌，钻进了胸口的缝隙里，赵怀仁的眼睛眯起，低头，装作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
　　余笙陪着艾莎玩了好一会，赵怀仁泡在池子里，不时到她们身边，陪一大一小说话，艾莎好像不是很喜欢他，每次他说话都呛声，余笙听到她小大人的话哭笑不得。
　　不多时，艾菈在那边叫艾莎的名字，让她过去，别打扰余笙和赵怀仁。
　　艾莎有些舍不得，她抱着玩具哭唧唧的表情，仰头道：“姐姐，你要不要过去和我一起玩？”
　　余笙愣了下，艾菈耸肩：“余小姐不介意，当然可以过来。”
　　“您先生也可以过来。”
　　余笙摇头：“他不是我先生。”
　　赵怀仁似乎怕艾菈起疑，补了句：“我们还没结婚。”
　　艾菈一双美目打量两人，点头：“抱歉，说错话了。”
　　余笙笑：“没有。”
　　她说着将艾莎递过去给艾菈，艾莎不肯撒手，还拉着余笙的手臂，艾菈扬唇：“余小姐愿意的话可以一起过来。”
　　余笙转头看赵怀仁，和他对视。
　　赵怀仁点头：“当然好。”
　　他说着从温泉池里站起身，余笙只得从树木缝隙里钻过去，艾莎见到余笙又过来，当即高兴的手舞足蹈，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一个小动作，就能让她们开怀。
　　余笙到这边的温泉池附近后有些拘谨，没一会赵怀仁也过来了。
　　艾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余笙抬手：“抱歉，我不太会喝酒。”
　　赵怀仁看眼余笙，眼神有责备，似乎怪她不该驳了艾菈的好意，他接过艾菈的酒杯，浅浅抿了口：“味道不错。”
　　艾菈笑笑。
　　旁边的艾莎仰头：“姐姐你等我一下。”
　　余笙看着她小短腿跑进套房里，拿了两瓶饮料过来，递了一瓶给余笙，艾菈假装生气道：“莎莎，不是说好留给我的吗？”
　　艾莎歪头看着艾菈，撒娇：“姑姑，你再买吧。”
　　艾菈一脸无奈表情。
　　余笙接过饮料，喝了口放在旁边，和艾菈浅聊了几句。
　　艾菈是z国人，高中毕业后出国，然后就一直待在国外，不经常回来，她和家人的关系很单薄，但是对艾莎特别好。
　　艾莎是她哥哥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赶上她那会生病，于是她父母两放一起照顾，久而久之，她就和艾莎的感情特别深。
　　比一般的家人感情更好。
　　毫不夸张的说，她把艾莎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培养。
　　余笙之前虽然看过艾菈的资料，但都是关于她工作方面相关的，家庭关系，她还真不了解，所以听到这些话之后她略微沉默。
　　赵怀仁倒是积极调节气氛，一会要陪艾莎做游戏，一会和艾菈碰杯。
　　不过艾莎不是很喜欢他，听到他的话就轻哼一声，压根不理睬，余笙看到她小孩子心性一时摇头，淡笑。
　　五六点钟左右，艾莎饿了，她缠着艾菈要出去吃饭。
　　想也知道，她一个孩子待在这里玩了三四个小时，是该饿了。
　　艾菈正在和赵怀仁谈工作上的事情，不过没深入交流，只是说了些目前公司的发展趋势，他兴致勃勃的介绍公司，艾莎只是淡笑，偶尔点头。
　　余笙见两人还有话聊，拉着艾莎的手说道：“不然这样吧，我带艾莎出去吃饭，你们聊？”
　　艾菈拒绝：“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艾莎打断：“姑姑，你再泡会吧，奶奶说你最喜欢泡温泉了，我和姐姐吃完饭就回来。”
　　“很快的。”
　　艾菈听到她的话只好点头：“那好吧，你跟着姐姐，我让小五送你们过去。”
　　余笙笑：“好。”
　　回到套房之后，余笙先给艾莎换了衣服，又拉着艾莎的手回到自己套房，换完衣服后扬眉：“走吧。”
　　艾莎伸手：“抱。”
　　余笙吸口气，抱起她。
　　虽然瘦，但也挺重的。
　　余笙抱着她走出套房，没一会有两人跟在身后，应该是艾菈安排的人，她装作不知道继续往饭店走去，给艾莎点了个儿童套餐。
　　看着她吃的香甜余笙突然想到季木清，她憋不住拿起手机，给季木清发了消息过去。
　　——吃晚饭了吗？
　　季木清很快就回她：结束了？
　　余笙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还没有，可能还要一小会。
　　季木清：结束后打电话给我。
　　余笙：有事？
　　季木清：没事，想看看你。
　　余笙被她最后一句话说的面红，她收起手机，浅笑，对面的艾莎盯着她看，问道：“姐姐，你在和谁聊天啊？”
　　她声音清脆，玩了一下午，早就和余笙熟稔，没有一开始怯生生的感觉。
　　余笙摸了摸她头上细发：“一个朋友。”
　　艾莎哦了声，继续吃。
　　结束之后，艾莎不肯走，想去旁边的游乐场地玩，余笙强拖不走没辙只好给艾菈打电话，电话那端说道：“只能玩一会。”
　　余笙应下：“好的。”
　　艾菈挂了电话之后偏头看赵怀仁，端着杯子，摇晃浅黄色的酒，态度傲慢：“赵总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怀仁失笑：“艾菈小姐说错了。”
　　艾菈抿了口酒，香气四溢，她面微红，姿态懒懒的，赵怀仁侧目就看到美人趴在池子边，胸口抵在池边，变了形。
　　水光荡在上面，无限涟漪。
　　艾菈将杯子放好之后说道：“哦？”
　　赵怀仁正色道：“虽然新淮确实很想和艾菈小姐合作，但是我今天确实是和女友一起出来游玩。”
　　“真的没想过会碰到艾菈小姐。”
　　艾菈凤眼斜斜看着他，轻笑：“是吗？”
　　赵怀仁点头：“当然。”
　　艾菈一笑：“那赵总就慢慢玩吧，恕我不奉陪。”
　　她说着扯过一旁白色浴巾，从池子里站起身的时候 裹在身上，只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赵怀仁怔愣，还没再开口就见到艾菈赤脚离开的身影。
　　“艾……”
　　艾菈套房门砰地一声合上，阻挡外面的呼喊。
　　赵怀仁双手打在水面上，恼恼的。
　　余笙陪着小公主艾莎玩了半个小时后听到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她转头，见到艾菈一身小西装往这边走来。
　　依旧是短发齐肩，厉眉冷眼，眉梢藏着锋利，看人时目光如刃，刀刀扫视。
　　艾莎也听到声音，笑着喊道：“姑姑！”
　　艾菈刚刚的冷眉冷眼在对上艾莎时有了松动，她浅笑：“嗯。”
　　声音温柔不少。
　　余笙站在一侧，见到艾菈走到艾莎身边弯下腰，神色温柔：“好不好玩？”
　　艾莎猛点头：“好玩。”
　　“姐姐刚刚陪我玩那个了。”
　　她手指指着另一边方向，艾菈拉过她的手，笑：“好玩我们下次再来玩，现在要回家了。”
　　“快到休息时间了。”
　　艾莎有些不高兴，刚刚还扬笑的脸垮下来，艾菈揉着她头对余笙说道：“今天谢谢余小姐了。”
　　余笙笑的温柔：“不客气。”
　　“莎莎很讨人喜欢。”
　　她目光干净清澈，语气诚恳，艾菈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麻烦余小姐了。”
　　余笙低头淡笑。
　　一旁的艾莎在和余笙告别。
　　她满脸舍不得，但是又不能违背艾菈的命令，大眼睛蓄满泪水，委委屈屈的样子。
　　余笙看到这样心里有些歉疚。
　　不管怎么样，她都愧对这孩子的喜欢。
　　毕竟在套房接触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想着因为艾菈的原因，虽然后来是真心实意想对艾莎好，但不可否认，她刚开始目的不单纯。
　　艾菈并没有再说什么，她牵着艾莎的手说道：“和姐姐再见。”
　　艾莎抬手：“姐姐再见。”
　　余笙点头：“莎莎再见。”
　　艾菈也对余笙点头，算是打招呼，余笙扬唇笑了笑，两人在游乐场门口分开，余笙看着艾菈抱着艾莎离开的身影咬咬唇。
　　几分钟后她还是提步追了上去。
　　“艾小姐。”
　　艾菈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她听到身后有声音转头，余笙正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她皱眉：“余小姐还有事？”
　　余笙点头，抬眸：“有。”
　　艾菈看眼旁边男人，将已经睡着的艾莎递过去，吩咐：“送回车上。”
　　男人低头：“好的。”
　　艾菈吩咐好之后才看着余笙：“说吧。”
　　余笙看眼四周来往的行人，吸口气：“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温泉馆附近有提供休息的场所，余笙和艾菈走到长凳旁，坐下，余笙伸手介绍：“你好艾小姐，我叫余笙，是新淮赵副总的秘书。”
　　“我和赵副总，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对不起，下午的时候骗了您。”
　　艾菈绷紧了一晚上的脸有了松动，扯了扯嘴角：“余小姐该不会以为下午帮我带莎莎玩，我就会和你们签合同吧？”
　　余笙当即摇头：“当然不是，我很喜欢莎莎。”
　　“和我们合同无关。”
　　“我只是不想欺骗您。”
　　艾菈细细打量余笙，目光凌厉，似乎要看清楚她的内心真实想法，余笙一脸坦然，眸光清澈，说了这些话之后她整个都放松了。
　　半响后，艾菈点头，慢声道：“我知道。”
　　余笙诧异：“嗯？”
　　艾莎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赵总不是男女关系。”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感情。”
　　“你根本不喜欢他。”
　　“余小姐，实不相瞒，我挺喜欢你的，不过非常抱歉的是，这次总公司寻找的合作伙伴，其实已经定下了，所以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艾菈说完站起身：“我先走了。”
　　余笙也紧跟着站起身：“是韩氏吗？”
　　艾菈偏头，眼底有笑意：“看在莎莎这么喜欢余小姐的份上，我就多嘴一句。”
　　“是的。”
　　余笙听到两个字灵光一闪，继续问道：“还有机会吗？”
　　艾菈转头，脸上退去冷意，添了笑容：“也许吧。”
　　余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双手慢慢握起，没一会赵怀仁也出来了，他打电话给余笙，余笙推说等会还有事，让他先走，赵怀仁今天没捞到好处，正憋闷呢，索性也就没管余笙，一个人开车离开了。
　　半小时后，余笙依旧坐在长凳上，她正在想着艾菈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冷不得眼帘映入一双粉色高跟鞋，往上是没有赘肉的小腿肚，笔直有型，再往上，余笙轻咳：“季副总，您怎么来了？”
　　季木清伸手：“来接你。”
　　余笙低头唇角咧成弧度：“您怎么知道我在这？”
　　季木清拉住她手腕：“心有灵犀吧。”
　　余笙：……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余笙跟着季木清上车, 车开出温泉馆不久，她叹口气, 歪过头看着窗外。
　　霓虹灯闪烁，夜生活刚开始。
　　季木清偏头看眼她，问道：“怎么了？”
　　余笙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打开一点车窗, 暖风吹进来，夹杂入夏的热意。
　　“没事。”她低头垂眼：“艾菈说ygr已经选了合作伙伴了。”
　　季木清单手握方向盘, 偏头：“韩家？”
　　余笙抬头：“你知道？”
　　季木清抿唇：“猜到一点。”
　　毕竟艾菈这次来z国哪个公司都不见面，这于情于理都不符，想必是因为和韩家没谈妥。
　　余笙嗯了声：“艾菈说总公司那边属意韩氏。”
　　“但是有点很奇怪。”
　　余笙说到这里看着季木清，路灯下, 她侧脸温软, 不似平时紧绷的样子。
　　“哪点？”季木清卡着红绿灯关口转头, 余笙接着说：“如果艾菈真的已经和韩氏在谈合作, 为什么还会告诉我消息？”
　　她可不会天真的相信艾菈说的那句话。
　　因为莎莎喜欢她，所以多嘴说一句。
　　艾菈在国外多年，应该知晓她一句话能带来的影响, 她那句话绝不是多嘴之言，反而像是在向她传递某种信息。
　　季木清还没开口, 身后喇叭声响不停，她踩下油门, 黑色轿车在路上划出弧度, 缓缓离开。
　　会是什么样的消息呢？
　　余笙直到快要到租房附近, 都没有想明白，她想问季木清，但是又怕打扰她开车，就这么琢磨着，车稳稳当当停在她小区下面。
　　“下车吧。”季木清说：“吃过晚饭再想。”
　　余笙蹙眉：“你还没吃吗？”
　　季木清点头：“等你呢。”
　　语气态度非常自然，好像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很久，余笙听到这句话，竟然一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嗯声：“家里没菜，我要去买点。”
　　季木清摇头：“别麻烦了，就在外面随便吃点。”
　　余笙没反驳，她也没什么精力做饭，现在光是想ygr的事情就够头疼的了。
　　最后两人选了个面馆，快九点多了，附近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余笙和季木清进去后依旧点的肉丝面，不要香菜，季木清笑，淡棕色的眸子闪烁温暖的光。
　　余笙和她选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走动，这个地方不算繁华，但是靠着医院，所以偶尔还是能看到人来回走动。
　　季木清坐下之后从旁边抽了两双筷子，用面纸擦拭干净后才递了一双给余笙，开口说道：“所以ygr公司总部，是想找韩家合作。”
　　余笙点头：“是的。”
　　“但是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余笙秀眉拢在一起：“因为条件没谈妥？”
　　季木清将擦干净的筷子放在旁边，摇头：“不尽然。”
　　“韩家那么迫切想和ygr合作，条件再苛刻，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艾菈过来z国这么久，不仅没有消息说她和韩氏合作，反而有了ygr要选合作对象的消息，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
　　“问题出在艾菈身上。”
　　余笙不懂：“为什么？”
　　季木清拨了拨长发，笑的温柔：“因为她不想合作。”
　　余笙怔了几秒，眼睛微亮，她笑：“我明白了。”
　　所以艾菈最后才会留下那句话。
　　那两年前，为什么没能和韩氏顺利签合同，恐怕也不是因为抢男朋友这么简单。
　　又或许，两年前真的就是那么简单，所以艾菈这次才不想韩家合作。
　　余笙想，不管原因如何，也不管艾菈和韩家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目前为止，她只知道，艾菈是不想和韩家签合同的。
　　但是ygr的总部，是想和韩家合作。
　　艾菈最后说的那句也许吧，实际上在暗示她，如果不想ygr签合同，可以另外找办法，围着她打转是没有用的。
　　余笙将自己的这些想法说给季木清听，季木清眉头舒展，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她说完又加了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新淮没办法去ygr面前刷存在感，让他们和自己合作，但是韩家的黑料她手上也有几个的，前阵子韩家刚因为韩悠悠的事情股票大跌，名誉受损，这次她若是再帮一把，让韩家二次出风头，再加上艾菈有心推波助澜，这次能不能顺利签约。
　　真的是未知数。
　　两人谈完，季木清见余笙眉头还没舒展开，她伸手放在余笙的眉宇中间，余笙一愣，抬头，对上季木清淡棕色的眼睛。
　　“别苦着脸。”季木清笑：“不好看。”
　　她指腹温热，点在余笙的肌肤上，宛如火苗，蹿进她身体里，开始一点一点燃烧，余笙面微红，她低头：“知道了。”
　　声音稍低，神色有平时不见的羞赧，季木清收回手指，没再开口，低头吃面条。
　　半小时后，两人吃完了晚饭相携回去。
　　快上楼的时候余笙问道：“季副总今晚还回去吗？”
　　问出口后她咬着舌尖，表情懊恼。
　　季木清站在她身边，笑道：“我回不回去，当然是看余秘书准不准我进房了。”
　　余笙听到她似是而非的话扭头看她一眼，倏地想起来她之前骗自己艾菈有丈夫这件事，她浅声道：“那你就回去吧。”
　　季木清：……
　　晚上季木清真的回去了，倒不是因为余笙的话，而是她有阵子没回去了，再不回去季秋文就要问她最近晚上干什么。
　　虽然她之前也烂醉不回家，但那时候和现在毕竟情况不一样。
　　想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装醉了。
　　季木清将车开到季家大院，管家过来打开车门，恭敬喊道：“季小姐。”
　　“二叔回来了吗？”季木清转头问管家。
　　管家点头：“季先生在客厅。”
　　季木清将车钥匙递给管家，踩着高跟鞋进客厅。
　　不只是季秋文在，季木阳也在看报纸，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嗤笑：“你还知道回来？”
　　季木清耸肩：“怎么了？”
　　态度非常无所谓，压根没把季木阳放在眼里。
　　她和季木阳从小就不对盘，进了公司头两月更是天天吵架，后来季木阳看到她就冷哼离开，这么主动打招呼，还真是难得。
　　季木清走进去，站在季秋文面前，喊道：“二叔。”
　　季秋文有事就和她套近乎，没事就摆着家长的架子，脸沉着，不高兴的说道：“去哪了？”
　　季木清坐在沙发边，倒了杯茶水：“下班无聊，随便逛逛。”
　　她坐姿随意，季秋文哼一声：“女孩子家家的，下班就回来，别整天在外面乱玩，我们季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还是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的，做事得有分寸。”
　　他老生常谈的话题，季木清掏掏耳朵：“知道了二叔。”
　　她说完抿口茶，又说：“二叔，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
　　季秋文眼底划过暗色：“你说。”
　　季木清叹气：“我想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
　　季木清嗯声：“这里离公司好远啊，我不想住在这里，我想住爷爷买的那个公寓。”
　　季秋文听到她的话没吭声，另一边季木阳煽风点火：“爸你就让她去呗。”
　　反正家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季木清，他都习惯了。
　　前阵子他还想着用什么理由赶走季木清呢，没想到她自己要搬出去，多好，多识趣啊。
　　季秋文瞪了眼季木阳：“你就这么说你妹妹？”
　　季木阳憋口气。
　　季木清走到季秋文身边，晃着他手臂撒娇：“二叔，你就同意了吧。”
　　季秋文摇头：“不行，你爷爷让我特别看住你，不准你乱来。”
　　季木清晃了晃他手臂：“怎么是乱来呢，二叔，我只是想独立，你不也说了，我缺少独立的机会？”
　　季秋文似乎有点被她说动 ：“可是……”
　　“别可是，就这么说定了。”
　　“二叔你真好！”
　　季木清眉开眼笑的站起身，对季秋文说道：“谢谢二叔！”
　　季秋文似乎无可奈何的摇头，在她离开客厅之后脸色沉下来。
　　季木阳不解：“爸，你不高兴吗？”
　　“那死丫头走了，不是很好吗？”
　　“反正我也要撵走她。”
　　季秋文转头，声音稍冷：“那能一样吗？”
　　季木阳不高兴被训了，看眼季木清房间方向，问道：“爸，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她股份要回来？”
　　“这事急的来吗？”季秋文精明的眼里闪光：“你以为我不想拿回来？”
　　别看季木清什么都不懂，但是一旦说到股份这事她就推三阻四，之前时他因为帮忙代理，所以没交给她，眼看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了，他比谁都着急。
　　季木清现在在公司的表现，不足为患，就算她真的有所作为，也不可能撼动他在董事会的位置，但是这股份没拿回来，他怎么都不能安心。
　　当初老爷子死前将遗产平分三份，所以季木清手上的也有很大比例。
　　原本他是想季木清回国，用计让季木清把股权转给自己，再随便弄个由头，送季木清出国。
　　但是现在她的股份，她还死捏在手上，他好几次想提，都被打岔了。
　　季秋文虽然对季木清的行为存疑，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知道以前的事情，所以他就听之任之。
　　现在她要搬走了。
　　季秋文又开始琢磨别的心思了。
　　季木阳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提议：“爸，如果ygr的合作顺利谈下来，公司有变动，我们是不是可以……”
　　季秋文听到他的话深思几秒，点头：“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
　　季木阳扯了扯嘴角，对季木清的房间露出一个嘲讽笑容。
　　季木清正在收拾行李，她衣服不多，一大半已经运到公寓那边了，原本回国的时候她就没打算在季家长住，离开，是迟早的。
　　现在不过把这个时间提前了。
　　正忙碌着，手机传来清脆铃声，她手机一般都是静音，鲜少设置铃声，今天是怕不能及时收到余笙的消息，才设置的铃声。
　　打开手机。
　　果然是余笙发来的消息。
　　——季副总，你生气了吗？
　　季木清原挤压在胸口的闷气瞬间消散，她抱着手机打字：嗯，生气了。
　　余笙在床上翻滚，收到消息怔了几秒。
　　——真的生气了？
　　季木清回：真的。
　　余笙茫然的眨眨眼睛。
　　她和季木清认识这么久，除了那些必要的生气，她好像从没有因为私事生气过。
　　季木清也不收拾衣服了，干脆看着手机，想余笙会怎么回复。
　　心头泛起一丝甜蜜，季木清双手握着手机，看到微信上方的长时间对方正在输入，却愣是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余笙盯着手机看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求助别人。
　　她打开司艳的聊天框，发消息。
　　——司秘书，方便吗？
　　司艳很快就回她：妹妹啊，怎么啦？
　　余笙轻咳，面微红：你和何秘书，有吵过架吗？
　　司艳发了个笑脸：经常啊，我们隔三差五就吵架。
　　余笙脸更红了：那你们怎么和好啊？
　　司艳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满足她啊！
　　——等等，妹妹，你这是有情况啊。
　　余笙吐口气：没有，我就挺好奇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
　　司艳：当然是和普通的情侣一样，正常相处。
　　余笙手指捏着手机，往上翻了翻，落在满足她啊。
　　几分钟后，她编辑好微信，给季木清发过去。
　　——季副总，要不然您明晚别回去了？


　　☆、第90章 二更

　　季木清搬家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吃完早餐季秋文还想让她再考虑考虑，她已经让管家拖着小行李箱出来了, 笑着说：“二叔，我就出去住一段时间，如果不好我再回来。”
　　语气俨然是没长大的孩子，季秋文严肃的脸上挂着无奈：“那好吧。”
　　季木清笑开, 坐在饭桌前吃早餐。
　　没几分钟，季木阳踩着拖鞋下楼了, 他瞥眼季木清的位置，主动打招呼：“早啊。”
　　季木清不尴不尬看他，笑：“早。”
　　皮笑肉不笑那种。
　　季木阳端着架子：“怎么不叫哥？”
　　季木清从善如流：“哥，早。”
　　语气丝毫没有尊重的意思, 季木阳被气到, 哼一声坐在凳子上, 季秋文摆出和蔼的面孔：“好了, 一家人有什么好别扭的。”
　　“木清啊，一个人在外要多注意安全。”
　　季木清听着他违心的话点头，态度恭敬：“好的, 二叔。”
　　季秋文低头：“吃早饭吧。”
　　还没吃完早饭，季秋文就接了电话。
　　“怎么样？”
　　“确定是韩家了？”
　　“不是让你们争取吗？上班之前都来我办公室。”
　　季秋文说着脸色就冷下来, 不太高兴的样子。
　　想也是，之前韩家在nu上市时那么闹来着, 他都忍了, 就是想在ygr这边扳回一局, 没想到又被韩家提前定下。
　　这让他怎么想都觉得窝火。
　　季秋文放下刀叉，砸在碟子上，发出清脆声响，季木清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吃早餐，季木阳抬头问道：“爸，怎么了？”
　　“都是没用的废物！”
　　季木阳莫名其妙被骂，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到季秋文站起身，说道：“跟我去公司。”
　　两个人站起身，匆匆离开了，季木清在他们身后的饭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时她才用纸巾擦拭唇角，动作优雅。
　　离开季家的时候她打电话给余笙，听到她那边嘈杂的声音。
　　“在哪？”
　　余笙看了眼四周：“公交车上。”
　　季木清抿唇：“去公司？”
　　余笙嗯了声：“赵副总打电话让我过去。”
　　“说董事长找我们。”
　　季木清想到一些，她对余笙说道：“好吧，待会见。”
　　余笙应下。
　　挂了电话之后她偏头看着窗外，想到刚刚赵怀仁说的董事长找，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但是现在她还不敢直接将昨晚上和季木清的推测说出来，万一不是她们理解的那个意思，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董事长只怕会更生气。
　　所以她在想个折中的办法。
　　直到公司附近，她都没有想到。
　　余笙叹口气，踩着高跟鞋进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口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依依！”余笙往前走几步，看到确实是裴依依，她松口气，笑：“依依你怎么了？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要不是因为昨晚时间太晚，她都想问何秘书裴依依家的住址，去看看她怎么回事。
　　裴依依脸色有些苍白，不似平时红润，身体单薄虚弱的样子。
　　余笙扶着她身体：“你生病了？”
　　裴依依点头：“一点小感冒。”
　　余笙皱眉看着她这样子，明显不是一点小感冒。
　　“那……”
　　“余秘书。”
　　来人打断她的话：“跟我过来。”
　　赵怀仁站在门口，余笙只得放下 包包，对裴依依说道：“等我回来。”
　　裴依依点头，目送她离开。
　　办公室陆续进来人，司艳看到裴依依笑着走过去，说道：“依依来了。”
　　“怎么回事，生病了？”
　　裴依依手放在脸上摸了摸：“很明显吗？”
　　司艳手指戳在她脑门上：“写的明明白白。”
　　裴依依垂眼笑：“小感冒而已。”
　　司艳还想说话，瞥见门口一抹身影走近，她忙从桌子上下来，屁股一扭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翻阅文件。
　　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季木清踩着高跟鞋从众人面前走过去，见到裴依依时她秀眉蹙了蹙，瞥开眼回到办公室。
　　刚合上门，办公室众人就小声议论开。
　　“季副总今儿心情是不是不好？”
　　“昨儿就不好了好吗，那几个经理被骂的，你们忘了？”
　　司艳用手放在脖子下面，做了个手势：“屠杀式骂人。”
　　“你们今天没事少去招惹她。”
　　钱秘书瘪嘴：“谁敢去招惹？”
　　罗秘书叹口气，抬头，见到余笙还没来，她好奇道：“余笙呢？”
　　“也请假了？”
　　裴依依解释：“没有，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她被赵副总叫过去了。”
　　罗秘书愣了下，歪头看着旁边的人：“钱秘书，我感觉你要失业了。”
　　钱秘书喝了口茶，感叹：“巴不得失业。”
　　“这操蛋的工作。”
　　一句话逗笑办公室的人。
　　半小时后，余笙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了，赵怀仁走在她身边，低声道：“试试看还能不能联系上艾菈。”
　　“多联系傅总。”
　　余笙低头：“好的。”
　　赵怀仁又说：“我下午要和钱秘书出差，ygr的项目暂时你负责。”
　　余笙嗯了声：“好。”
　　他肯定是看和艾菈合作无望，刚刚又被训斥，现在开始甩手，等到以后没拿下代理权再把她推出去。
　　小人行径。
　　余笙虽然在心里腹诽他，但也没表现出来，赵怀仁见她如此乖巧的样子拍着她肩膀说：“余秘书，辛苦你了。”
　　他手掌落在余笙的肩头上，五指用力，在她布料上摩擦，余笙忍下心里的不适往后退一步，神色如常：“赵副总客气了。”
　　“都是为公司做事，谈不上辛苦。”
　　赵怀仁见她拒绝的态度收回手，五指摩擦，笑道：“余秘书，其实我特别欣赏你这样的女孩子，聪明能干，懂规矩。”
　　余笙垂眼：“赵副总太夸奖了。”
　　赵怀仁双手放在身侧：“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余秘书还欠我一顿饭。”
　　“等我回来请我吃了？”
　　余笙抬头，目光清亮，她笑了笑：“等赵副总有空吧。”
　　赵怀仁点头：“好。”
　　两人边聊边走到秘书室门口，赵怀仁喊了钱秘书，让她跟自己去办公室，其他人等着赵怀仁离开后纷纷站在余笙身边，问道：“余笙，怎么说？赵副总是不是让你做他秘书？”
　　“还用问？没见到钱秘书进去了，估计要做交接。”
　　“那季副总怎么办啊！”
　　司艳的一声幽怨叹气让众人低头，余笙扬唇笑：“没有，我没有要代替钱秘书。”
　　罗秘书诧异：“啊？刚刚赵副总不是找董事长说要你的事情？”
　　说完她发现众人都看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呸呸呸呸几声打着自己嘴说道：“要你做秘书。”
　　余笙摇头：“没有。”
　　“刚刚董事长找我们问项目的事情。”
　　司艳呼出长长一口气：“上班上班。”
　　人群一哄而散。
　　余笙坐在椅子上，打开资料，瞥眼季木清办公室的方向，见到她正看着自己，她一怔迅速低下头，几分钟后又抬头。
　　季木清已经收回视线了。
　　“余笙。”身边传来叫唤，余笙偏头：“嗯？”
　　裴依依看着她：“我听说你昨天和赵副总去见ygr的负责人了。”
　　余笙点头：“去了。”
　　“不过没谈成。”
　　她对裴依依很诚实，没有半点隐瞒，裴依依闻言默了默，心头有复杂感觉。
　　前两天季秋文让她来办公室，就是想把她调去别的部门，让余笙替代她的位置。
　　虽然她隐隐已经猜到了一点，但是季秋文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不太高兴。
　　不太高兴的点不是因为余笙代替她的位置，而是她去了别的部门，就不能这样朝夕和余笙相处了，而且余笙要是代替了她就要接近季木清。
　　不管是什么原因接近季木清，她总是不高兴的。
　　因为她察觉出季木清对余笙，是不一样的。
　　她敏感的意识到。
　　也许她再不做什么，就会失去余笙了。
　　她低头咬着唇瓣，喊道：“余笙。”
　　“晚上可以送我回家吗？”
　　余笙转头看她，想了会自己行程安排，今晚上季木清没有饭局，赵怀仁要出差，所以她是闲下来的，她嗯声：“好啊。”
　　裴依依松口气，冲她笑了笑。
　　余笙也扬唇，回以浅笑。
　　开完早会，余笙拿着行程进办公室，邓迁识趣的合上百叶窗，退出去，余笙将行程表放在桌子上，问道：“季副总，我想联系下傅总可以吗？”
　　“有事？”季木清抬眸，余笙对上她双眼点头：“关于项目的事情。”
　　季木清合上钢笔：“你是担心艾菈那句话是不是那个意思。”
　　“对吗？”
　　余笙：“对。”
　　季木清笑：“那很简单。”
　　“我们明天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余笙皱眉：“万一不是。”
　　季木清：“不是也没关系，反正我看韩家不爽很久了。”
　　余笙：……
　　就知道有私仇。
　　想必哪次季木清被下药，也和韩悠悠脱不了关系。
　　余笙重重点头：“好。”
　　季木清被她郑重表情逗笑，对她招手：“过来。”
　　她浅笑，五官生动，眼睛里荡着光般吸引人，余笙憋着气走到办公桌另一边，站在季木清身旁，弯下腰，鼻尖蹿进她身上的香气，有些醉人，余笙眨眼抿唇，看到季木清打开了一个网页，里面都是酒店名称。
　　她不解，歪过头看着季木清：“这是？”
　　季木清红唇轻启：“喜欢哪家？晚上我们去吃饭？”
　　她一副我要出去约会的架势，余笙被她自然而然的态度惊的面红耳赤，当即回她：“不用了，晚上我还有事。”
　　季木清蹙眉：“什么事？”
　　余笙察觉到她不高兴的态度，扯了扯嘴角：“晚上我要送依依回去。”
　　季木清抬头，透过严丝合缝的百叶窗看向外面，仿佛能看见坐在外面的裴依依，她冷哼一声。
　　余笙低头：“季副总，您怎么了？”
　　季木清关掉电脑上的网页，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我看裴依依也不爽很久了。”
　　余笙：……


　　☆、第91章 双更合一

　　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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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重阳误刺断龙石的机关，整个古墓都发出了扎扎的声音，仿佛就要山崩地裂。大伙儿都吓了一跳，赶紧远离古墓大门。
　　就在这时，小龙女却哼了一声，挣扎着重伤的身体，窜进了古墓之中，这一下众人所惊非小，杨过急叫道：“姑姑，你怎么进去了？哎呀……断龙石落下来古墓就会封死啊，你快出来……”
　　小龙女道：“哼！”
　　杨过大哭道：“姑姑，你不能这样，虽然古墓是你从小活到大的地方，你不能没有它，但是……山下的世界也不错的，不要回去送死啊。”她大哭起来：“我不能没有姑姑。”小萝莉哭了两声，居然也一头扎进了古墓里。
　　外面的人一起大汗，李岩和李莫愁对视了一眼，李莫愁道：“怎么办？师妹和师侄女都进去了……我们……”
　　李岩毫不犹豫地道：“我们也进去，不然她们在里面就死定了，我得去救她们出来。”
　　李莫愁汗道：“可是我们进去也会被困死的。”
　　李岩心想：困死那倒未必，据原著记载，古墓地底有一条地下河，可以从地下河里游出去，。但是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这个位面的人应该都还不知道，若我不进去救小龙女和杨过，搞不好她们就真的困死了，但我进去了就有活路。
　　当然，这种事李岩是不可能说明的，他只是皱起眉头道：“别管那么多了，先进去再说。”李岩运起凌波微步，猛地向前窜去，这时断龙石已经在缓缓落下。只见古墓的大门开始封闭，一块不知道多少斤重的巨石，在机括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地下垂，要将古墓的大门堵死。。
　　李岩向地上一滑。用了一个近乎飞身铲球似的动作，从断龙石的下面滑入了古墓，他刚刚站定，就感觉到身连劲风响起，又是两条人影滑了进来，原来是李莫愁和那个不知名的女道士。
　　李莫愁脸上满是毅然的神色：“既然你要进来，我自然也要跟着进来，你若死了，我便和你一起死。”
　　李岩闻言一笑，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蛋。却转头对那不知名的女道士说道：“我们一家子自己寻死也就罢了。你跳进来做啥？”
　　那女道士苦着脸道：“祖师爷在外面等着收拾我，我在外面死路一条，还不如跟着李少侠进来，虽然困死在古墓里也是死，但比被祖师爷一剑刺死要死得慢些吧。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岩无语：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
　　这时断龙石已经快要完全将古墓封死了，石下只剩最后一丝缝隙，最不料人影一晃，又有人滑了进来，李岩大奇，咱们这一堆人赶着找死就罢了。怎么还有人要进来找死？定睛一看，却是王重阳。
　　她滑进地道，身后的断龙石便“轰”地一声，将地道完全封死了，再也出入不得，临着石头最后落下来的那一瞬间。还能听到外面那个男道士大叫道：“祖师爷……您怎么也进去了……”随后便安静了下来，墓内和墓外被完全隔离，古墓里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响起了王重阳的声音：“是我不小心刺中机关，把你们都害得要困死在里面。我得进来陪着你们，一人做事一人当……”
　　李岩摊手：“你自己数数这里有多少人，你一人做事是不是一人在当。”
　　王重阳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抹了一把汗，这是一人做事六人当？她顿时大感尴尬：“都是我不好，这下可真是对不住你们了。。你们殴打我出气吧，就当消除临死前的怨念，不要带着对我的怨恨去转世投胎……”
　　李岩心想：我若没有脱困的方法，现在肯定要殴打你出气，不过我根本就不怕啊，一会儿走到古墓最深处的地下河，轻轻松松就能游出去，我打你做啥？他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不就是困在古墓么？小事一桩，我分分钟就解决了，打你做什么？你自己深刻地反省反省就行了。”
　　王重阳“咦”了一声，心想：这男人倒是满豁达的，眼看就要死，他居然还这么云淡风轻的，对我没有半句怨言……
　　李岩没功夫再理她，快步走到了小龙女身连，这可怜的熊孩子先是练功被打扰导致走火入魔，后来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窜入古墓，又动用了真气，现在是伤上加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吐血的力气，没有把血喝回去的力气了。她容色本就秀丽，肌肤雪白，现在动弹不能，楚楚可怜地倒在地上，嘴有还挂着一抹血痕，倒是一幅很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模样。
　　李岩将她横抱起来，道：“当务之急，我得给小龙女疗伤，别的事情容后再议，你们先自己玩着，我把小龙女的伤治好了再来找你们说正事。”
　　丢下别的妹子，李岩抱着小龙女来到了一间墓室之中，这间墓室也和别的一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荡荡。李岩将小龙女放在一块石头上坐好，可惜的是小龙女伤得太重，连端坐的动作都无法保持，一旦李岩松开手，她就软得像一滩泥。小萝莉也跟了进来，看到姑姑变成了这样，小萝莉吓得只会哭，别的啥也不会做了。
　　李岩无奈，只好将她放在自己的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这样才能保持五心向天的坐姿，接着伸出手来，抵住她的要穴，将自己的功力缓缓地输入小龙女的体内，:。
　　小龙女虚弱地道：“哼！”
　　旁边的小萝莉一连抽泣着一连翻译道：“姑姑说，她冰清玉洁，没被男人碰过，你这样抱着她是不对的……等她能动了就要杀了你。”
　　李岩汗道：“少扯蛋，我这是医生给病人治病，有些出格动作很正常，可没见过那个女病人的病好了之后要杀医生的。”
　　小龙女无力地道：“哼！”
　　小萝莉道：“姑姑说，也有些无良医生，给病人打了麻醉药之后非礼病人……这种医生就该杀……看你就点像那种医生。”
　　这货真的是太毒舌了！李岩翻了翻白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给我好好的运功，引导我的内息给你治伤？再这么废话连篇，当心真的没治了。”
　　小龙女道：“哼！”
　　“姑姑说，反正都困死在古墓里了，还有啥好治的？干脆放弃治疗，还能避免被无良医生胡乱揩油……她还劝你说，你这无良医生马上也要被困死了，这当口儿还有心情非礼病人？赶紧找个漂亮点的墓室当自己的葬身之地吧，人要有长远的眼光，要为将来制定好计划，在死之前选个好点的墓室就能体现出你是一个有发展计划的男人……”
　　李岩左右瞅了瞅，想找一块门板来夹她的头，但是古墓里没有门板，实在是无话可说，只好学着小龙女道：“哼！”
　　小龙女楞住，一直只有她哼别人的，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哼，她可听不懂李岩这一哼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转头看向杨过……
　　小萝莉楞了楞，赶紧道：“李岩哥哥说的是，你要是再废话连篇，他就把你摆成十八般模样。”
　　纳尼？李岩大惊，他刚才那一哼，其实并没有表达这样的意思，但是他心里确实有这样想，当然，这种想法虽然有，但并不代表他会这样做，就像经常有人会想：“你再废话老子弄死你”，但不会真的去弄死人，只是一种发泄愤怒时的恶意想法，瞬间就灰飞烟灭。他没想到，自己那随便的一哼，居然就被小萝莉给解读出来了，这小萝莉好牛逼，是会读心术么？难怪她能解读小龙女的哼哼。
　　小龙女也被吓了一跳，摆成十八般模样？这……算了，我还是老实点吧。这次她终于乖了，不再毒舌乱哼哼，开始闭目引导内息。
　　李岩也松了口气，赶紧助她推宫活血，疗起伤来。
　　------------
　　就在李岩给小龙女疗伤的时候，李莫愁却安安静静地找了间墓室，她明显是属于“有长远眼光，会给将来制定好计划”的人，眼看要困死古墓，当然要先找好埋骨之所，而且她还很有心地选了一间大一点的墓室，这样就可以和李岩共埋一穴，多浪漫。
　　另一边，王重阳和那个不知名的小女道士，就没这么浪漫了。
　　王重阳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徒孙，那女道士也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祖师爷，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王重阳长叹了一口气道：“尹志平！反正要困死在这里了，我也懒得再用门规处置你，你自便吧。”
　　原来这个女道士就是尹志平，她苦着一张脸道：“自便也没用了，这里就一古墓，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咦，话说回来，这里空间小，我喜欢的男人就被逼和我同处一室了，倒也算是加快了进展。如果死之前能体验一下身为女人的滋味，倒也不冤。”
　　王重阳无语：“你简直丧心病狂，我全真门下怎么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弟子。”


　　☆、第92章 一更

　　余笙在租房的门框上放了备用钥匙, 季木清跟在她身后，见到她踮起脚尖拿钥匙，她穿的是拖鞋, 露出小巧的脚趾头，季木清站在她身后,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摸在门框上，她穿着高跟鞋, 比余笙高一点, 轻而易举的摸到了钥匙。
　　她捏着钥匙，没递给余笙，余笙催促她开门，季木清笑：“亲我我就开门。”
　　余笙憋口气，咬咬唇，还是凑到她唇角蜻蜓点水亲了下, 还没撤开，季木清就搂着她腰，将她抵在木门上, 唇舌嬉戏。
　　季木清咬着余笙的唇瓣，一只手搂着她腰身, 另一只手打开门, 黑暗中她看不真切, 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打开。
　　满屋子黑兮兮的, 余笙准备开灯, 被季木清连推着往后走，小腿撞到沙发，她整个人倒在沙发里，季木清紧跟着附在她身上。
　　客厅里响起亲吻的微弱声音，余笙被她亲的气喘吁吁，全身发软，手指都提不上劲，她搂着季木清的肩膀，头脑发昏。
　　季木清顺着她的唇瓣往下，牙齿咬在天鹅颈上，余笙吃痛，叫出声。
　　腰被人更用力的搂着，季木清力气大的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她唇瓣点了火，被她亲到的地方火辣辣的，又有点酥麻。
　　余笙被迫仰头，感觉下巴被碎发戳到，她咽口水，季木清咬住她的锁骨。
　　含在舌尖，慢慢舔舐。
　　余笙穿着的是t恤，宽松款，季木清扯着她领子，t恤半挂在手臂上，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还有若隐若现的内衣轮廓。
　　季木清唇瓣往下，在余笙的胸口吸了朵花。
　　余笙心头痒痒的，有万只蚂蚁爬过去，她难受的身体出了热汗，忍不住喊道：“季副总……”
　　往常规规矩矩的叫唤在这样的氛围下添了别样的味道。
　　声音勾着人，让人无限遐想，季木清没把握好力度，咬疼了余笙。
　　余笙往后缩了点，季木清察觉到她的举动抬头，黑暗中精准锁住余笙的明眸，声音沙哑：“对不起。”
　　“没，没事。”余笙拢了衣服，往沙发内里靠，季木清起身，坐在沙发上，见到余笙衣衫不整的样子她别开眼：“我去开灯。”
　　袖子被人扯住，余笙尴尬笑笑：“别开灯。”
　　季木清听出她的赧羞抿唇：“好。”
　　客厅里有片刻安静，窗户开了缝隙，有凉风吹进来，吹散了刚刚客厅火辣的气息，余笙咬唇：“要休息吗？”
　　季木清点头：“嗯。”
　　两人没开灯，余笙牵着季木清往卧室走去，上床之后她空出半边距离，让给季木清，房间更暗，窗帘合的严实，门关上的时候两人都看不清楚彼此表情。
　　季木清睡在床外面，余笙抱着被子睡在里面，两人呼吸平稳，季木清小心的探出手，触碰到余笙的手背时她蜷缩起手指，握着她的手。
　　余笙没反抗，只是手心出了汗。
　　黑暗中两人都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笙说道：“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季木清翻了个身，布料和薄被摩擦发出声音，她说道：“可以抱着你吗？”
　　余笙咬咬唇，黑暗中往季木清的旁边挪了挪，还没碰到她，季木清就手臂放在她腰上，将她搂抱住。
　　“睡吧。”
　　余笙又说了一句，季木清笑：“睡不着。”
　　她说着凑到余笙的脖子旁，嗅了嗅：“我还想亲你。”
　　余笙用脚踢了踢她：“再说话你就睡旁边那张床。”
　　季木清老实了。
　　一夜好眠，余笙次日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眨眼几秒，歪头看向抱着她睡觉的季木清，想到昨晚上的事情她还觉得有些疯狂，她居然真的和季木清在一起了。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余笙恍惚的想到，她是不是在做梦？
　　她暗自掐着自己的手臂，传来剧痛的感觉，季木清还没醒，她咬牙起身，下床去了卫生间，刚刚掐的地方有些红。
　　不是在做梦啊。
　　余笙眉头舒展开，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有好些红点，她凑近了看，瞬间红脸。
　　季木清醒来的时候余笙已经收拾好自己了，她穿着黑色高领衬衫，领口抵在下巴处，胸口上方是蕾丝的，隐隐约约看见白皙的肌肤，衬衫是修身款，又是黑色，将她腰衬得不盈一握。
　　下面搭了一条七公分的牛仔裤，露出脚踝，小巧可爱。
　　余笙正在厨房里忙活，季木清就站在门口看她，余笙转头瞪了她一眼：“你不洗漱吗？”
　　季木清笑：“洗。”
　　她说着往余笙身边走两步：“早啊。”
　　余笙察觉脸颊被轻轻啄了下，她面微红，低头，没吭声。
　　季木清偷了一抹香之后向卫生间走去。
　　好一会她才收拾好出来。
　　余笙已经将早餐做好放饭桌上了，她正在摆弄手机，有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裴依依发来的。
　　季木清站在她身后，探头：“看什么？”
　　余笙收起手机：“没什么。”
　　季木清侧目：“裴依依？”
　　余笙迟疑几秒点头：“嗯。”
　　季木清伸手：“我帮你看。”
　　余笙将手机收好：“不用。”
　　其实她能猜到裴依依发什么过来。
　　只是不想点开。
　　昨天拉着季木清发泄一通，她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至少再面对裴依依，她不会和昨天一样无措，慌张。
　　饭后余笙收拾了碗筷，两人一同下楼，余笙开的车，季木清坐在副驾驶上拨弄手机，快到公司的时候季木清接到邓迁电话。
　　“季副总，办妥了。”
　　季木清嗯了声：“继续盯着韩家那边。”
　　余笙听到她提到韩家偏头看眼，季木清还在打电话，目光却看着她，两人对视几秒，余笙转头认真开车。
　　车停下的时候，季木清才挂了电话。
　　余笙问道：“是邓助理？”
　　季木清点头：“嗯，你有艾菈电话吗？”
　　余笙想了想：“没有，不过我有她助理的电话。”
　　季木清靠在椅背上：“等到韩家的事情爆出来之后，我们要和艾菈见一面。”
　　她说完加了两个字：“尽快。”
　　余笙嗯声：“好，我等会上楼就联系艾菈的助理。”
　　季木清放下手机，余笙好奇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对韩家？”
　　上次是利用韩悠悠名声扫地，这次肯定不能再用相同的手段，余笙平时和韩家接触的不多，所以还真的没想到用什么方法。
　　季木清单手撑在车窗边说道：“韩悠悠是甩手掌柜，和我差不多。”
　　她说道这里转头对余笙笑，余笙抿抿唇，没说话，季木清继续说：“她有个堂哥在公司任总经理，平时韩氏的大小事都是他管的。”b r
　　余笙点头：“所以呢？”
　　季木清歪头看她：“她哥好赌。”
　　“还好色。”
　　余笙蹙眉，还没问话季木清就说道：“你先上去吧，我等会上来。”
　　现在时间尚早，车库里还没什么人，余笙咬唇：“一起上去吧。”
　　季木清看着余笙笑：“我也想一起上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说着摸了摸余笙的秀发：“先上去，嗯？”
　　一个单音节的声调说的人面红耳赤，余笙清了清嗓子：“那我先上去了。”
　　季木清看着她仓促离开的样子眉头舒展开，满眼悦色。
　　余笙回到办公室之后见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包，是她的，昨天放在裴依依家的，想到昨晚上的事情，余笙表情没了轻松，她目光在办公室环视一周，没看到裴依依的身影。
　　刚回到位置上，就听到茶水间传来声音。
　　“没错，我也觉得最近皮肤好很多。”
　　“等会我再囤一些。”
　　余笙抬头，见到罗秘书和裴依依相携走过来，两人手上各自捧着一杯茶，罗秘书看到余笙来笑道：“余秘书，最近我发现有款面膜贼好用！要不要试试？”
　　“依依推荐给我的。”
　　余笙失笑：“你发链接给我。”
　　罗秘书点头：“ok。”
　　裴依依走到余笙办公桌身边，她低着头，喊道：“余笙。”
　　余笙忙碌的手顿住，抬头：“嗯？”
　　裴依依手指摩擦在杯壁上，想了会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她在余笙走后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甚至控制不住想打电话，但是她怕听到余笙用厌恶的语气和她说话，她没敢主动。
　　一直捱到今天早上，她才早早来办公室，就是等余笙上班。
　　余笙合上文件，点头：“好。”
　　“我们去天台吧。”
　　两人说话声音都很小，罗秘书还在扒拉手机上的链接，抬头时见到对面余笙已经不在位置上，刚准备喊裴依依，发现她也不在，罗秘书耸肩，给余笙发了微信。
　　余笙站在天台上，接到罗秘书的微信时随手时关掉手机屏幕，开口道：“说吧。”
　　裴依依站在她身边，双手垂在身侧，做错事的表情。
　　“余笙，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余笙经过昨夜的发泄和一夜的深想，已经不那么难以接受和震惊了，虽然她还是想不通裴依依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但是喜欢这个东西，本来就玄乎，就像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季木清。
　　本着这种心理，她对裴依依宽容了很多，余笙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依依，对不起，我没办法接受你。”
　　裴依依当即接下：“我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办法接受我，没关系，我会等的。”
　　余笙皱眉：“这不是等不等的关系，依依，我从来都只是把你当成朋友，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啊。”裴依依握着手：“但是朋友就不可以变成情侣吗？”
　　余笙深呼吸一口气，摇头：“不可以。”
　　裴依依咬咬牙：”为什么？“
　　余笙看着她，目光坚定：“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93章 二更

　　余笙和裴依依聊完之后准备下楼, 离开前她转头看眼裴依依站在天台前一动不动, 余笙沉默半响, 还是决定离开。
　　回到办公室之后, 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还没开始上班, 大家都很懒散, 司艳和钱秘书正在补妆，其他两人在聊天, 就连何秘书都端着咖啡在慢慢喝着。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悠闲惬意。
　　余笙坐在办公椅上，侧目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她垂眼。
　　对面罗秘书说道：“哎余笙，依依呢？”
　　余笙抬头, 笑：“在上面, 她说有些头疼, 要吹吹风。”
　　罗秘书咂嘴：“她感冒还没好呢？”
　　余笙嗯声：“可能吧。”
　　两人刚聊完，裴依依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了, 她盯着余笙的后背看, 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还没回到位置上就听到罗秘书叫她：“依依过来帮我看下这个。”
　　余笙抬头，看向裴依依，对上她复杂的眼神，两两相望, 相顾无言。
　　裴依依偏头走到罗秘书身边, 弯下腰看她屏幕：“这个还行。”
　　“嗯用过。”
　　“这个不好。”
　　她说着话的时候用余光瞄着余笙, 刚刚在天台上的对话恍然浮现在脑海中。
　　“依依，我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你不用花费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
　　“我从始至终都把你当成好友，没有过其他的想法。”
　　她不甘心的反问：“如果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你会考虑我吗？”
　　余笙坚决的话仿佛在耳边回荡：“不会。”
　　裴依依垂眸，听到罗秘书喋喋不休的声音：“好纠结啊，不知道买哪个。”
　　赵秘书探头：“这么纠结，都买算了。”
　　罗秘书扯嘴角：“没钱。”
　　裴依依淡笑，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余笙默不作声的打开文件夹，忽略身边异样的目光，她左思右想了会，还是给艾菈的助理拨通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依旧是老一套的说辞，推说艾菈没空，暂时不方便见客，余笙没气馁，依旧笑的从容：“那麻烦您帮我转告艾小姐一声，就说她上次在温泉馆有东西落下了。”
　　“温泉馆？”助理的声音有了起伏：“什么东西？”
　　余笙态度落落大方：“私人物品。”
　　助理迟疑几秒说道：“我过会给你回电。”
　　余笙松口气：“麻烦您了。”
　　她挂了电话，对面罗秘书就说道：“还在忙ygr的项目呢？”
　　“对啊。”余笙无奈笑笑：“赵副总说暂时由我负责。”
　　罗秘书啧一声，有些同情的说道：“他这是在坑你呢。”
　　“有些人啊，真是表面正派。”
　　余笙看着她嫌弃的样子笑道：“你之前不还想做赵副总秘书呢？”
　　“可别了。”罗秘书猛摇头：“被卖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原本还觉得他挺正人君子的，但是进公司之后，又是和季副总抢人，又是项目没谈好就开始推卸责任，上次因为万叶的项目，骂哭了钱秘书好几次。
　　所以啊，职场上哪有什么白马王子。
　　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余笙听到她幽怨的声音低头说道：“上班吧。”
　　旁边的裴依依瞥眼余笙，没说话。
　　开完早会之后，办 公室就忙了起来，不过因为赵怀仁不在，季木清又把百叶窗合着，所以秘书室的氛围比平时要轻松不少，余笙再接到艾菈电话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合上核对好的文件，站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接通电话后听到那边是女人的声音。
　　艾菈亲自给她打电话了。
　　“余小姐，请问我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余笙淡笑：“艾小姐，您合同落下了。”
　　“合同？”随后她笑：“你们新淮可真会找理由。”
　　余笙笑着说道：“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和您搭上话呢？”
　　艾菈没抗拒和她通话，只是说道：“不过话我已经和你明说了，围着我转是没用的，你该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余笙垂眼：“当然。”
　　“艾小姐如果晚上有空，我想约您吃个晚饭。”
　　艾菈干脆利落的拒绝：“我要是没空呢？”
　　余笙扬唇：“我觉得您今晚会有空的。”
　　艾菈这次没再果断的拒绝，她迟疑几秒说道：“那就拭目以待。”
　　余笙松口气：“好的。”
　　午饭的时候余笙照旧发消息给季木清，问他要不要订餐，季木清告诉她不用，邓迁中午要出去，帮她带一份回来就好。
　　余笙咬咬唇，还是发道：“你怎么不去食堂吃饭？”
　　“总是吃外卖，营养不好。”
　　季木清给了个正当的理由。
　　——懒。
　　余笙：……
　　怎么不懒死你！
　　她忿忿关掉和季木清的聊天页面，午饭的时候照旧是和罗秘书一道去的，裴依依推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吃饭，众人猜想她之前感冒，八成没什么胃口，余笙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离开前从抽屉里拿了两个水果放在裴依依的桌子上，转身和众人离开了。
　　裴依依盯着水果看了半天，放在手上，舍不得吃。
　　季木清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桌子上的水果上面，轻哼一声离开了。
　　她站在电梯口，打开电梯，看着楼层，想到余笙的话，默默按下到员工食堂的楼层。
　　余笙吃饭的时候被人推了下手臂，她抬头，见到司艳挤眉弄眼。
　　“怎么了？”
　　司艳用眼神示意旁边，余笙转头，随即愕然。
　　季木清居然来食堂了？
　　还亲自打饭？
　　她揉揉眼睛，听到司艳小声嘀咕：“季副总今天吃错药了吗？”
　　罗秘书小声附和：“我觉得有点像。”
　　不只是她们这边有窃窃私语，旁边也传来谈话声。
　　“那个就是季副总？”
　　“是吧，以前听说她长得好看，一直没机会看见，上次开大会她都没来，原来本人真的好看。”
　　“好有气质啊，她是不是混血儿？”
　　“听说老董事长有混血基因。”
　　“你看研究部那几个单身狗，眼睛都看直了。”
　　余笙听到身后的聊天声瞥向食堂，见到大部分的人目光都落在季木清身上，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惊艳，有些是期待。
　　期待是什么鬼？
　　那些个男人脸上，还能露出别的表情吗？
　　余笙低下头，狠狠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的菜，司艳不无感慨道：“其实吧，我觉得季副总要是脾气再好点，就很棒了。”
　　“再有能力，她就是我女神了。”
　　赵秘书噗的一声喷出汤汁，她连忙用面纸擦拭唇角，埋汰的看眼司艳：“你别吓我好不？”
　　司艳哼一声：“怎么啦！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罗秘书认真点头：“说的也对，季副总要是脾气好点，能力强点，指不定现在谁坐在总经理位置上呢。”
　　“季少不也是靠董事长提拔嘛。”
　　一直没说话的何秘书默默吃着饭，说了两字：“年轻。”
　　几个人都看向她，何秘书漫不经心说道：“季副总来了。”
　　众人顿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闷头吃饭。
　　季木清端着饭盒，在余笙身边坐下。
　　余笙明显感觉到周身气氛变化，刚刚还七嘴八舌的人此刻安静如鸡，对面的罗秘书和司艳规规矩矩的吃饭，一声不吭，何秘书表情照旧，没什么太大变化，余笙刻意往赵秘书旁边挪了挪，季木清紧跟着靠近她一点点。
　　“巧啊。”
　　季木清率先打招呼，甚至还很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
　　司艳抬头，顿时被雷劈到一样的表情，季木清来公司这么久不假，还是头回笑的如此——她都找不到形容词了，反正和平时很不一样就是了。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脾气再好点，就是她女神了。
　　季木清是不是偷听到她说话了？
　　司艳一直盯着季木清看，季木清敛起浅笑的表情，又恢复平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唇角上扬，声音不清不淡：“司秘书，看我就能饱吗？”
　　身边响起轻笑的声音。
　　司艳被噎了下低下头，筷子差点插到嗓子口。
　　她和罗秘书匆匆吃完了午饭干坐着，季木清还没说完，谁都不敢提前走。
　　气氛霎时有些尴尬。
　　司艳和罗秘书都是喜欢话唠，平时吃午饭的时候总像是鸭子一样呱呱呱说个不停，现在舌头被叼走了般，鸦雀无声。
　　不只是她们这桌。
　　而是她们这边的区域。
　　都是呈现这种气氛。
　　余笙有些后悔为什么多嘴让季木清来食堂吃饭了。
　　她低头，用余光瞄着季木清，季木清不紧不慢的在吃饭，优雅得体，拿着筷子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圆润，指甲油是淡色的，有些反光。
　　她吃的不多，挑了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司艳见到她不吃了松口气，笑道：“季副总，您吃饱了？”
　　季木清抬头，明眸清亮，她笑：“被你看饱了。”
　　司艳：……
　　罗秘书和赵秘书偷偷憋着笑，余笙也神色愉悦的低头。
　　她刚低下头，就察觉有人在勾着她手指，余笙一愣，目光往下，季木清一只手放在桌肚里，拉着她的手。
　　余笙心砰砰直跳，咬咬牙说道：“我们先走吧。”
　　她扯开季木清的手，脸红发烫。
　　其他人都关注着季木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余笙从食堂离开之后心跳才缓和一些，她呼出一口气跟在众人身后往办公室走。
　　回到秘书室之后，余笙看着季木清紧闭的办公室门，收到季木清的微信。
　　——我去食堂吃饭了。
　　她一副等着你夸我的样子，余笙咬唇，回她：季副总，我觉得人有时候懒点，挺好的。
　　季木清：……


　　☆、第94章 双更合一

　　余笙午休还没结束就被罗秘书摇醒了, 她惊讶的表情：“你们看新闻了吗？”
　　赵秘书睁着朦胧的眼睛, 午休办公室所有灯都关掉了, 有些暗，余笙揉了下眼睛，声音含着困意：“发生什么事了？”
　　罗秘书一脸神秘兮兮：“刚刚看新闻, 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赵秘书锤她：“别卖关子了, 快说，不说我睡觉了。”
　　“哎哎哎！”罗秘书把手机递给她, 午休的时候赵秘书坐在钱秘书的位置上, 所以她和罗秘书挨着, 余笙虽然心里猜到和韩家有关，但她还是装作好奇的表情。
　　裴依依也被他们吵醒了，她问：“怎么了？”
　　罗秘书晃了下手臂：“你们打开手机就知道了, 都上新闻推送了。”
　　余笙垂眼, 打开手机, 果然在新闻推送那里看到了消息。
　　据悉韩氏企业的总经理韩汉先生被举报挪用公款, 相关部门正在严查……洋洋洒洒一大篇文章，都是在介绍韩氏企业和韩汉, 最后还配图举报者的身影和举报出来打了马赛克的证据。
　　挺多的，余笙盯着新闻看，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讨论了。
　　——挪用公款？韩氏前不久刚爆出来什么？韩大小姐约炮被拍到吧？
　　——又一个丑闻, 韩家今年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做丑事被发现了呗。
　　——我听说还是韩汉的女友之一去举报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爱生恨？
　　——他逢场作戏, 怎么可能会有爱，八成是分钱不均吧。
　　余笙不知道季木清布这个局用了多久的时间，但是绝对不会是短短的几个月，从马赛克上的证据来看，最少两年前，她就开始布局了。
　　她看向季木清的办公室方向，见到百叶窗已经拉上了，但是季木清不在办公室，应该在后面休息，她捏着手机给季木清发消息：你看新闻了吗？
　　季木清：不喜欢看新闻，发生什么事了？
　　余笙扯了扯嘴角，季木清还给自己装上了，她没回话，季木清继续发：不过你要是愿意读给我听的话，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
　　余笙回她：下午还要上班呢。
　　季木清很快打字：读个新闻而已，不耽误你上班。
　　余笙看眼屏幕，眉眼弯成月牙，抿唇没回话，对面的罗秘书继续说道：“哎你们说韩家是不是倒霉啊？韩悠悠前阵子刚出事，现在韩汉又出事了，我听说韩汉不是挺精英人士的吗？”
　　赵秘书啧一声：“精英人士怎么了？不犯错误啊，越是精英人士，犯的错误就越大！”
　　罗秘书想反驳，瞥了眼赵怀仁的办公室，深有同感的点头：“说的没错。”
　　“我们这里就有一个人。”
　　赵秘书顺着她目光看向赵怀仁办公室，笑：“你真是不怕死，赵副总在这不得骂死你。”
　　罗秘书耸肩：“反正他不在。”
　　“对了，你们说韩家这事靠谱吗？”
　　赵秘书表情凝重点头：“八成是真的，韩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这么大的事没压下来，肯定有问题。”
　　“而且还是挪用公款，这可是犯罪。”
　　喋喋不休的讨论传来，余笙始终低头听着，旁边的裴依依也从始至终没说话，她感冒还没完全好，此刻头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余笙歪头看她一眼，见她趴在桌子上，脸色微红，中午她给的水果还剩一个放在桌面上，另一个应该被她吃了。
　　裴依依察觉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眼皮看她一眼，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对面罗秘书喊道：“余笙，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余笙？”
　　余笙回头：“什么？”
　　罗秘书笑：“你神游太虚呢？”
　　余笙嗯声：“困了，我继续睡觉了。”
　　罗秘书：“睡吧睡吧，午休过后再说。”
　　余笙趴在桌子上，确实有点累了，昨天照顾裴依依半宿，夜里回租房又和季木清费了不少时间，早上来公司没多久她就困了，好不容易午休才睡了一会就被罗秘书摇醒了。
　　正胡思乱想间，她上眼皮搭着下眼皮，浅浅入睡了。
　　裴依依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有几分出神。
　　和她在天台上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会是谁呢？
　　余笙之前的生活她不谈全都知道，但是也了解七七八八，她之前没有对象也没有喜欢的人，怎么突然就有了？
　　是最近认识的吗？
　　想到最近她确实和自己交流变少了，裴依依眼神略暗，她还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没了罗秘书和赵秘书的窃窃私语，秘书室安静了下来，没一会众人都补觉去了，余笙睁开眼的时候午休还没过去，她揉眼伸了个懒腰，背靠在座椅 上，手竖起的时候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上，软绵绵的，余笙缓缓转头，差点吓跳起来！
　　季木清站在她身后，见她准备喊连忙捂着她嘴巴，食指放在唇边：“安静。”
　　余笙咽口水点头，安静下来了。
　　秘书室里静悄悄的，余笙小声道：“你怎么出来了？”
　　季木清一只手上端着咖啡杯：“渴了。”
　　余笙笑：“怎么不叫我？”
　　季木清垂眼：“你不是说下午还要上班。”
　　余笙听出她话里的细微抱怨扬唇：“泡咖啡还是有时间的。”
　　季木清将空的咖啡杯放在她桌子上，小声道：“那就麻烦余秘书了，给我泡杯咖啡进来。”
　　她说着起身，浅笑从余笙办公桌旁离开，余笙努努嘴，看着咖啡杯。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茶水间没人，余笙端着空杯子进去，没一会又端出来，办公室的灯已经被打开了，罗秘书正打着哈欠说道：“余笙，你都醒了？”
　　余笙想到刚刚季木清站在自己身边，还好没人看到，她松口气的时候更提心吊胆。
　　明明也没什么事情，季木清就算站在她身边其他人看到也不会起疑，但是余笙心虚，她点头：“嗯，刚季副总说要喝咖啡。”
　　罗秘书看着她手上端着咖啡杯摇头：“可怜的孩子。”
　　余笙淡笑，从她面前飘进季木清办公室里。
　　放下咖啡，在办公室里没见到季木清的人，她想了想去敲休息室，季木清声音含糊不清：“进来。”
　　余笙推开门，脚步还没跨进去就被扯着手臂拽了进去，门关上，季木清将她抵在门上，两两相望，余笙刚准备说话季木清就低头锁住她唇瓣，轻咬慢吮，余笙双手放在半空，无处安放。
　　季木清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按着她的头，防止她撞到门上。
　　余笙被亲的昏昏沉沉，她双手不自觉的环抱季木清的脖子，主动让她索取。
　　到底顾及到是在公司，季木清只是狠狠亲了她之后就松开了，声音微哑：“咖啡送来了？”
　　余笙咬唇，唇瓣上还有季木清的气息，香甜醉人。
　　她点头：“在外面办公桌上。”
　　季木清看她赧羞的样子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几下，余笙恼羞看着她：“别动了。”
　　“我没动。”季木清很老实的将两只手放在余笙面前，晃了晃说道：“是嘴巴自己想动。”
　　她说着往前，凑上去亲一口，余笙往后退就是门板，她恼恼瞪了眼季木清：“我出去了。”
　　季木清笑：“不补个妆吗？”
　　余笙咬唇：“补！”
　　她头次用季木清的化妆品，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余笙双颊绯红，眼里荡着秋波，勾人的很。
　　季木清瞥开眼，说道：“我先出去了。”
　　再不出去，她就不想让余笙出去了。
　　余笙补完妆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她深呼吸几下，压下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呼出气，离开了休息室。
　　走出季木清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室的众人都醒了，她们正在热切的讨论问题，余笙想，八成是韩家那事。
　　果不其然，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司艳说着韩家，韩氏这样的字眼。
　　赵秘书站起身回到自己位置上，边打哈欠边说道：“你们说，韩家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啊？”
　　何秘书冲她笑：“你以为韩家是纸糊的老虎啊。”
　　“当然不可能一蹶不振。”
　　“不过韩悠悠扶不起来，家里没个顶事的，韩老爷子又年事已高，韩家想不没落，都不可能。”
　　司艳皱眉说道：“要说这些千金小姐，你还真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韩家多好的资源，多好的一副牌啊，愣是打成这个样子。”
　　她唏嘘过后罗秘书接着说道：“所以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发现韩小姐没事就喜欢找季副总玩吗？”
　　“一个道上的人。”
　　余笙听到这里抬头看眼罗秘书。
　　眼底有些不高兴。
　　说韩氏就说韩氏，说韩悠悠就说韩悠悠，扯到季木清做什么，余笙盯着罗秘书，罗秘书察觉到她视线眨了下眼睛，不解道：“怎么了？”
　　余笙扯了下嘴角：“你眼角没擦干净。”
　　罗秘书眨巴两下眼睛立刻低头去照镜子，什么韩氏什么韩悠悠，哪有她形象来的重要！
　　上班后，办公室的闹剧告一段过，余笙下午跟着季木清开了两个会，依旧是她一贯的做事风格，余笙掐着点说道：“散会。”
　　会议室的人一哄而散，余笙在收拾笔记，季木清走到她身边说道：“晚上有空？”
　　余笙转头，笑：“没空，有饭局。”
　　季木清抿唇跟在她身后：“你这个秘书怎么比我还忙？”
　　余笙掩下开玩笑的心思，正正经经的回她 ：“我约了艾菈晚上吃饭。”
　　“艾菈？”季木清偏头：“要我陪你去吗？”
　　余笙：“不用，现在还不确定艾菈的意思，我今晚去探探口风。”
　　季木清只得无奈道：“好吧。”
　　她说着伸手：“把你家钥匙给我。”
　　余笙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道：“还在老地方。”
　　季木清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失笑。
　　四点钟左右，余笙接到了艾菈的电话，告诉她晚上播拨了一个小时的空给她，余笙连忙应下，都没来得及收拾好东西就打的去艾菈的酒店了。
　　艾菈的酒店余笙是第一次来，她站在门口，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身边，低头道：“余小姐吗？”
　　余笙抬头，听到他自我介绍：“我是艾菈的助理，请您跟我过来。”
　　包厢已经订好了，就安排在酒店里。
　　余笙跟着助理往里走，打开包厢门的时候从里面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迅速走到余笙面前，仰头喊道：“姐姐！”
　　原来是艾莎。
　　余笙笑：“莎莎。”
　　“你怎么也在？”
　　艾菈从桌上起身，挥挥手，站在余笙后面的助理走掉了，她端着两杯酒走到余笙面前，递了一杯给她：“莎莎在我房间，听说晚上我要和你吃饭，非吵着我带她过来，余小姐不会介意吧？”
　　她态度没有第一次见到那么的强势，话里话外也和余笙拉近了不少关系，余笙是聪明人，当即说道：“当然不会，之前您带莎莎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这位小公主呢。”
　　艾莎听到有人夸她，当即一张小脸笑成花，伸手冲着余笙说道：“姐姐，抱抱！”
　　余笙浅浅抿了口杯子里的酒，然后放在一边，抱起艾莎，眉目都是温柔。
　　艾莎看着她和艾莎在一起逗玩的画面也敛起气势，脸色逐渐温柔。
　　她其实没说错，第一眼见到余笙的时候就挺喜欢她的，看似温柔但是身上又透着坚毅，五官端正，双目清明，都说相由心生，这样的女孩，她愿意多给一些机会。
　　如果余笙够聪明的话，是会把握住的。
　　果然她没看错人，余笙，够聪明。
　　想到这里艾菈又抿了口红酒，看余笙的目光添了赞许。
　　余笙抱着艾莎玩了会才起身喊道：“艾小姐。”
　　艾菈晃着和红酒杯：“不用这么生疏，你是莎莎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朋友，叫我艾菈就好。”
　　余笙没想到两人关系一下拉近这么多，她笑：“那您也可以直接叫我余笙。”
　　“是你。”艾菈纠正她的发音：“不是您。”
　　余笙失笑：“好。”
　　艾菈说着放下红酒杯：“晚饭想吃什么？”
　　语气很自然，宛如好友一般，余笙其实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自来熟，但是碍于合作和艾莎的关系，她应下说道：“我都可以不挑食。”
　　艾菈笑着走到艾莎身边，低头说道：“听到姐姐说什么了吗？”
　　艾莎努嘴，艾菈继续教训：“姐姐都不挑食，莎莎要不要挑食？”
　　余笙低头看着两人交流，很难想象在外面不苟言笑严肃果断的艾菈对孩子如此温柔，艾莎叹气：“那莎莎也不挑食。”
　　艾菈拍拍她的头：“这才乖。”
　　她说着起身：“余笙你坐会。”
　　艾莎扯住余笙的手：“姐姐来陪我玩。”
　　余笙点头，语气宠溺：“好。”
　　难怪都说孩子是家里的润滑剂，何止是家里，简直也是职场的润滑剂，余笙没想到之前那么难以接近的艾菈，命脉就在艾莎身上。
　　她还算是找对了七寸之地。
　　艾菈看着包厢里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她打开包厢门，对着门外吩咐了几句，门外的人点头，她挥挥手，关上门。
　　余笙还在陪着莎莎玩耍，她其实很想和艾菈说说关于ygr的事情，但总找不到好的时机，就这么一拖再拖，饭菜都上桌了。
　　艾莎显然是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似一般的孩子上了桌子就吵闹，她很规矩的坐着，腰板挺直，不过到底人小，坐得笔直也只比桌子高一个头，余笙拨动转盘，小声道：“莎莎想吃什么？”
　　艾莎看眼桌子上的菜，都没几个她喜欢吃的，她肩膀垮下来，不是很高兴，艾菈见到她这幅样子低声说道：“莎莎，不是说好不能挑食吗？”
　　“知道了。”闷闷的声音从她身上传来，余笙笑着揉揉她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样吧莎莎，姐姐先吃，哪个菜好吃，姐姐就给你夹，怎么样？”
　　艾莎顿时抬头，高兴说道：“好啊。”
　　小孩子心性，喜怒一目了然。
　　余笙情绪也被她带动，眉梢扬起替她‘服务’，一顿饭下来，艾莎吃了不少的菜，都是她平时没怎么吃过的，艾菈看着她们的互动，眼底有了思量。
　　饭局过后，艾 莎有些困了，她睡在沙发上，余笙坐在她身边，见她眼睛合上便从一旁扯了毯子盖在她身上。
　　小小的人缩成一团，格外可爱。
　　余笙表情愉悦，眼里带着笑意。
　　艾菈看着她的举动，端了两杯茶过来，递给余笙一杯，自己浅浅抿口说道：“余笙。”
　　余笙忙坐直身体，知道她们今晚即将进入正题了。
　　艾菈见到她僵硬的坐姿笑道：“放松。”
　　余笙失笑：“抱歉。”
　　艾菈摇头，放下杯子坐在艾莎的旁边，低头抚摸小孩白净的脸蛋，说道：“莎莎父母不在身边，常年各地飞，她快要上学了，我妈妈希望我能带她去国外。”
　　余笙虽然不明白艾菈为什么和她说莎莎的事情，但还是附和道：“孩子的成长，是需要家人陪伴的。”
　　“你说的对。”艾菈点头：“之前我还一直在想要不要带她过去，今天看你们相处之后我才发现，她还是想要人陪着的。”
　　余笙笑了笑，喝了口茶，艾菈继续说道：“余小姐似乎很喜欢孩子？”
　　“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余笙愣了下：“换个工作？”
　　艾菈笑：“我想聘请为私人助理。”
　　余笙一脸懵：“什么？”
　　艾菈扬唇笑，势在必得的表情：“当然，是给莎莎聘请的。”
　　余笙听到这个提议迟疑了好几秒：“聘请我？”
　　“艾小姐……”
　　“艾菈。”艾菈纠正她的称呼，余笙顿了下：“艾菈，抱歉，恕我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说话她抿唇，辞职信还压在季木清那里了，现在艾菈向她伸出橄榄枝，她立刻就推掉了，是不是打从心底，她压根没打算离开季木清？
　　余笙垂眼。
　　艾菈注意到她神色变化，笑道：“余笙你不用着急给我回复，可以回去考虑，要求你提，能满足的我肯定会满足你。”
　　余笙笑着摇头：“抱歉艾菈，我母亲现在还在医院，我不能离开。”
　　艾菈耸肩：“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转到国外的医院，我也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医生。”
　　余笙看她一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表情继续摇头道：“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我说了……”
　　余笙看着她神色认真道：“我爱人也在这里。”
　　艾菈涂抹红艳的唇瓣微张，思忖半刻：“那好，我们谈谈这次代理权的事情。”
　　余笙松口气，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艾菈摇头：“我没那么公私不分。”
　　“而且莎莎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
　　这是她第二次说喜欢，余笙咬唇：“谢谢。”
　　一个多小时后，余笙出来了，艾菈捏着她给的策划案说道：“总公司那边我会汇报情况的。”
　　余笙：“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艾菈看着她笑笑：“是你自己抓住机会的。”
　　她说完不死心的又加了句：“另外我提的事情，我也希望你回去可以好好考虑。”
　　余笙摇头，坚定道：“抱歉。”
　　“ok。”艾菈说道：“我让助理送你？”
　　刚刚两人又喝了点酒，余笙面微红，她还没说话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季木清说道：“结束了吗？”
　　“嗯。”
　　“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余笙对艾菈笑：“我爱人来接我了。”
　　“再见。”
　　艾菈挥手：“再见。”
　　余笙上电梯后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趁着电梯里没人她又掏出镜子补妆，出酒店的时候唇色红艳艳的，季木清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的树下，余笙小跑过去，上车，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季木清抿唇：“刚刚出来买点东西，顺便路过这里。”
　　她说完侧目看余笙：“喝酒了？”
　　余笙歪着头，和艾菈谈的十分顺利，所以她喝了两杯，现在听到季木清问，她诚实道：“一点点。”
　　车里没开灯，只有酒店里的灯光打进来，余笙的唇色亮丽，浅笑时有小小的弧度，季木清问道：“喝的什么酒？”
　　余笙还没开口，季木清就凑上前吻住她的唇，她用舌尖撬开她唇瓣，反复吮吸之后才松开余笙，说道：“我还是亲自尝尝。”
　　车里的温度热辣起来，余笙被她亲的气喘吁吁，本就绯红的脸颊更红了几分，她低头道：“小心说你酒驾。”
　　“不至于。”季木清笑：“要这样才算酒驾。”
　　她说着欺身上去，余笙往后靠在椅子上，她双手扣着季木清的肩膀，从五指用力到慢慢失了力气，任由季木清一遍一遍吸干她的氧气。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韩家的事情到底没能兜得住, 这几年韩氏已经逐渐走下坡路, 自打韩老爷子退居二线之后, 韩悠悠又不顶事依旧过着逍遥日子，公司内外的事情几乎都是她堂哥一把手，现在一把手倒了, 韩老爷子当夜就住进了医院, 满城风雨，所有人目光都盯着韩家。
　　虽说韩家这次的丑闻是出在公司内部, 但是韩家的股东多, 股民也多, 不少人吵着要他们负责人出来说说怎么回事。
　　事发后的第三天，韩悠悠才召开了记者会，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 手忙脚乱, 饶是身后助理不停地提点, 还是一团糟。
　　韩悠悠在镜头前哭的不成声, 希望大家给他们一点时间去处理。
　　当即被人骂了。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各家媒体都争着报道。
　　这几天, 赵怀仁不在公司，远在外地出差，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余笙, 另外董事长也找余笙谈话, 希望她能趁此韩家动荡之时拿下ygr的代理权。
　　余笙会意, 笑：“我知道了董事长, 我这两天也在积极联系艾菈小姐，不过因为联系她的人比较多，所以有点困难。”
　　董事长对她和颜悦目：“我相信余秘书的能力。”
　　余笙垂眼：“谢谢董事长的信任，我会努力做好的。”
　　离开办公室之后，余笙给艾菈发了消息，她们断断续续其实有来往，不过最常见的是她和艾莎聊天，并不见艾菈的身影。
　　为此季木清还吃了几次闷醋。
　　说她怎么就能和一个孩子开启话唠模式，对她就无话可说。
　　余笙笑她还和孩子争风吃醋，没出息。
　　这几天她们偶尔去季木清的公寓，更常待的地方是她的租房，虽然住在一起，但其实什么都没做，季木清在这方面格外尊重她，余笙还没跨过心里那道坎，毕竟两人确认关系还没半个月，她实在做不到坦诚相见。
　　昨天晚上季木清吃完晚饭格外幽怨的说，什么半个月，她都等了她好多年了。
　　余笙想到这里垂眼。
　　为什么会失忆。
　　又为什么会记不得季木清。
　　她妈妈当初为什么说不认识。
　　这些都是她心里的疙瘩。
　　不弄清楚，她真的很难消除芥蒂。
　　余笙叹气，手机发出声音，她看眼，见到艾菈给她发来的消息：总公司那边下午会传消息过来，没有意外的话，就是新淮了。
　　她看完消息心头一松，眉梢带着悦色踏进了秘书室里。
　　秘书室里依旧忙碌，何秘书和司艳为一个项目争的面红耳赤，罗秘书正在打字，余笙侧目，见到裴依依正看着自己。
　　这几天她们的交流少了很多，只有一起吃饭的时候才会说两句话，就连罗秘书都悄悄拉着她，问她是不是和裴依依吵架了。
　　她无奈笑笑：“算吧。”
　　不是吵架，却比吵架后的气氛更尴尬。
　　裴依依见到余笙看过来，她抬头，对上余笙的眼睛，眸色清亮，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余笙也点头示意，从她办公桌旁擦过去。
　　走进了季木清的办公室。
　　季木清正在看文件，她坐姿慵懒，身体斜斜靠在办公桌上，听到门口有动静她瞥眼，随即端正坐姿，开口：“怎么了？”
　　余笙和她的性格不同，余笙是偏古板，公私分明，主动进她的办公室，向来都是因为公事。
　　不像她，只要想她了，就出门逛一圈。
　　余笙在办公桌前站定，犹豫几秒说道：“艾菈说不出意外的话，会和新淮合作的。”
　　听了她的话，季木清笑：“那我们晚上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余笙看她眉宇间的愉悦神色摇头：“不用了吧，消息还没确定。”
　　季木清站起身：“艾菈能告诉你这个消息，不会错的。”
　　余笙松口气，继续问道：“那接下来呢？”
　　“我们和艾菈——签合同吗？”
　　她问这话有些犹豫，私心里，她还是站在季木清这边的，季木清之前的表现她看在眼底，所以才会这么一问。
　　季木清看她犹豫纠结的表情走到她身边，低头手指戳在她额头上，浅声道：“余笙。”
　　“你变了。”
　　余笙一愣，抬头：“什么？”
　　季木清唇角掖着笑意：“你变得更喜欢我了。”
　　余笙登时面红，却无 话反驳。
　　她确实变了。
　　早就叛变了公司。
　　季木清低头，在她耳畔说道：“我希望你能再多变一些。”
　　余笙咬着唇，没说话。
　　半响后，办公室才重新有了声音，季木清说道：“签合同的事情暂时不着急，我们可以和艾菈商量下，多添一个条件。”
　　余笙抬头眨了眨眼睛。
　　几天后，韩家的事情尘埃落定，总经理韩汉被相关部门扣押调查，韩老爷子住在医院病危病房，韩氏暂时由韩悠悠管事。
　　而原本和韩家有合作意向的ygr，也倒转风头，选择了新淮。
　　新淮有望拿下ygr在z国代理权的消息开始扩散，等到赵怀仁从外地回来的时候艾菈已经和季秋文见过面了。
　　赵怀仁兴致冲冲的下了飞机就赶到公司，脚步匆匆的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季秋文和季木阳都在，还有艾菈。
　　赵怀仁见面就微笑：“艾小姐你好，还记得我吗？”
　　艾菈抬头，见到他笑了笑：“赵总。”
　　“赵总这么出众，我当然记得。”
　　赵怀仁松口气笑笑：“艾小姐真爱开玩笑，论出众，谁能比得上艾小姐。”
　　艾菈接受他的赞美，红唇轻启，对季秋文笑：“不知道我刚刚的提议，季董事长觉得如何？”
　　季秋文没说话，还在斟酌的表情，季木阳率先说道：“艾小姐，您如此肯定余秘书的工作能力，我们非常高兴，但是余秘书刚进新淮没多久，诸多地方还不了解，这个提议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赵怀仁听到他们提到余秘书，皱眉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艾菈听到他问话耸肩，诚实道：“ok，我不妨直说吧，如果没有余秘书，我不会考虑和新淮合作的。”
　　季木阳听到这里看眼季秋文，两人交换了神色，都没有说话，赵怀仁的脸色有些阴沉，不是很好看。
　　艾菈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没有诚意，那就当我这次没过来，之前谈的条件，作废。”
　　她说话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说作废的时候人已经起身，拎包准备走人，一贯干练的气势。
　　季木阳忙喊道：“艾小姐。”
　　艾菈偏头：“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她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准备离开，季秋文忙说道：“等下。”
　　艾菈顿住步伐，转头看着季秋文时目光锐利，丝毫没有怯态，她在职场打拼多年，早已练就一身白骨精的气势。
　　季秋文迎着她锐利的目光思考再三说道：“我们答应你这个要求。”
　　艾菈这才敛起脸上紧绷的神色，声音缓和不少：“那我就很期待和新淮的合作了。”
　　“先走一步。”
　　季木阳跟在后面：“我送你。”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上，季秋文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水，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赵怀仁喊道：“董事长。”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秋文转头看他：“你还问我？”
　　“这个项目我不是让你负责的吗？”
　　“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说好余秘书是协助你完成这个项目，你倒好，做了个甩手掌柜，现在艾菈看不上你了。”
　　赵怀仁眉头越皱越紧：“什么？”
　　季秋文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低沉：“我们要拿下ygr的代理权，就必须接受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
　　季秋文叹气：“余秘书作为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
　　赵怀仁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董事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季秋文重重哼了声：“和你开玩笑？你配吗？”
　　赵怀仁憋气：“对不起董事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季秋文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能拿下这个代理权，余秘书确实功不可没。”
　　赵怀仁还是不服：“可是……”
　　季秋文摆手：“出去吧。”
　　“董事长。”
　　“出去。”
　　季秋文一声呵斥，赵怀仁咬牙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季秋文按下内线：“让 余秘书来我办公室。”
　　余笙看到赵特助的时候丝毫没有讶异，她顺从的跟着赵特助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两人各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季秋文端起茶壶：“刚泡的茶，味道不错。”
　　余笙忙双手接过杯子：“谢谢董事长。”
　　季秋文也端起杯子，抿了口：“余秘书不用这么拘束。”
　　余笙顺从的放松了身体，喝了口茶，刚泡的茶叶，有些苦，喝下去又有些香气在舌尖蔓延。
　　两人喝了一杯茶之后，季秋文说道：“刚刚艾菈小姐过来了。”
　　余笙抬头：“是谈ygr代理权的事情吗？”
　　季秋文目光如刃盯着余笙，半响一笑：“嗯。”
　　“这个项目你做的很好。”
　　余笙咬唇笑笑：“谢谢董事长夸奖。”
　　季秋文侧目打量她好一会才说道：“不知道余秘书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想法？”
　　“想法？”余笙怔愣，摇头：“我不明白……”
　　季秋文放下杯子：“如果让你做项目负责人呢？”
　　余笙当即脸上失了血色，她尴尬笑着：“董事长您别开玩笑了，我到秘书室两个月还没到呢，这么大的项目，我实在没办法胜任，况且，这个项目部不是一直都是赵副总负责的吗？”
　　季秋文看她表情不像是伪装的。
　　看来艾菈提的那个条件，她是当真不知情。
　　季秋文声音低沉：“怀仁手上项目多，这个项目他周旋不过来。”
　　余笙挠头：“那季副总呢？”
　　“季副总手上没什么项目。”
　　“不行。”季秋文摆手：“木清那孩子天生爱玩，这么重要的项目，不适合她。”
　　余笙咬着唇角：“何秘书呢？”
　　“何秘书经验比我多……”
　　季秋文打断她的话：“余秘书，艾菈一直和你接触，你是公司里最了解她的人，这个项目交给你，我也放心。”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
　　季秋文笑笑：“不会的。”
　　“你能独自拿下ygr的代理权，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余笙还是摇头：“我只是侥幸。”
　　“侥幸也是实力。”季秋文看她推辞的样子反而笑道：“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侥幸的。”
　　余笙抿唇，低头，没吭声。
　　季秋文站起身，非常难得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余秘书，我相信你。”
　　完全是长者的样子，此刻哪还有一点平时威严的神态，余笙双手搅在一起，神色紧张，季秋文笑道：“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余笙思忖几秒说道：“董事长，那赵副总那边……”
　　季秋文了然：“怀仁那边我会说明白的，余秘书不用担心。”
　　余笙抬头，目光清明：“谢谢董事长。”
　　季秋文：“好好干。”
　　余笙坚定点头：“我会的。”
　　两人聊完天，余笙准备离开，季秋文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想麻烦余秘书。”
　　余笙不解的看着他：“董事长您说。”
　　季秋文声音缓和不少：“木清那孩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搬出去住，她一个人，我很不放心，想着余秘书能不能每天过去看看呢？”
　　“也不需要余秘书做什么，就每天过去看看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休息，给我发个消息就好，这样我这个做叔叔的才能放心。”
　　把监视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余笙垂眼笑了笑：“好的，我会去的。”
　　“就怕季副总会不高兴。”
　　季秋文和蔼的笑：“不碍事，木清那边我会说的。”
　　余笙只得点头：“我明白了。”
　　季秋文挥手：“出去吧，让木清过来一趟。”
　　余笙：“好的。”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之后，余笙回到秘书室，穿过正在办公的秘书，她敲开季木清的门，进去后说道：“董事长找你。”
　　“找我？”季木清秀眉蹙得很紧：“什么事？”
　　余笙看着她，憋了口气说道：“劝你和我同居。”
　　季木清：……


　　☆、第96章 双更合一

　　赵怀仁一进公司就闹了个不痛快, 返回办公室的时候见到余笙坐在位置上，他怎么想怎么来气, 喊一声：“余秘书。”
　　余笙抬头, 毕恭毕敬站起身：“赵副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赵怀仁做了个深呼吸：“跟我进来。”
　　余笙秀眉蹙紧：“赵副总, 非常抱歉, 季副总马上就要开会了，我要做会议记录，等我回来再去您办公室可以吗？”
　　这还真的不是她恃宠而骄，自打季木清前几天让她和艾菈谈了那个条件之后, 她这段时间就在没日没夜的学习知识，她不是季木清, 在国外学习多年，不论是管理方面还是专业知识都很过硬, 她当初做秘书不过机缘巧合, 后期的学习也勉勉强强，这次突然要独自揽下这么大的项目, 学习是必然的, 季木清也偶尔让她利用开会的时间好好学习。
　　眼下马上就要到开会的时间了, 而且她能猜到赵怀仁叫她做什么, 肯定是因为刚刚在办公室见到艾菈了，也知道她提的那个条件, 这会儿正没处发火呢。
　　她没理由这个时候进去接受他的炮轰, ygr的项目已经结束了, 她也不用协助他做什么项目，再说她的工作范围，鲜少有涉及到赵怀仁的。
　　所以她拒绝的很干脆。
　　赵怀仁听到她的话恶狠狠瞪她一眼，咬牙说道：“不用了！”
　　余笙低头：“赵副总慢走。”
　　赵怀仁冷哼一声离开，没想到出差不过短短数日，余笙不仅搞定了难缠的艾菈，还让她说出那样的条件，自己之前倒是小看了她。
　　看着余笙又坐下，赵怀仁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不过这块石头。
　　是季秋文搬起来的。
　　赵怀仁站在办公室门口，嗤笑一声，就算余笙拿下代理权又如何，做好一个项目又不是光靠嘴皮子上下动动就可以的，就光是那份签约的英式合同，她能看得懂吗？
　　艾菈到底是怎么想的，偏偏用个菜鸟来接他们的项目。
　　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赵怀仁狠狠关上办公室的门，震的秘书室抖了抖。
　　司艳扯了嘴角：“得，又来一位阎王爷。”
　　“我们日子怎么这么苦啊。”
　　钱秘书歪过头看她：“你有我苦吗？”
　　罗秘书拍拍钱秘书的手背：“你们这次出差进展不顺利？”
　　钱秘书摇头：“挺顺利的，合同也签了，原本晚上合作方还要带赵副总逛一圈，赵副总说回来有急事，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罗秘书看向赵怀仁的办公室：“挺顺利？那他生什么气？我还以为项目泡汤了呢。”
　　“鬼知道。”钱秘书耸肩，低头继续工作，不在公司几天，工作积压有她一个头高了，想到今晚还要加班，她就一阵头疼。
　　余笙听着两人聊天垂眼，没几秒她起身抱着资料走到季木清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季副总。”
　　季木清从季秋文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没给她发过消息，余笙打开门进去之后见到她正盯着电脑看，季木清抬头招手：“过来。”
　　余笙合上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走进去，低头看到季木清页面上很多家具，她扯了扯嘴角：“你又要买家具？”
　　这丫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是因为太闲了无聊吗？
　　余笙很难将眼前的季木清，和她想象中的季木清结合在一起，有时候更是啼笑皆非，比如现在，季木清认真看着床问她：“喜欢哪种款式？欧式还是简约？我觉得这个也不错，挺大。”
　　她嘀嘀咕咕自问自答，哪还有平时一丁点严肃的样子，余笙笑：“你买这些做什么？”
　　季木清侧目看她：“不是你说的要和我同居？”
　　余笙面上一烫，她轻咳：“我在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季木清伸手勾着她的小指头，抬头看着余笙，淡棕色的眸子清亮：“可是我当真了。”
　　余笙对上她认真的眼神一时语噎，咬咬唇说道：“我只是去看看你而已。”
　　季木清笑着接话：“没关系，总会用到的。”
　　余笙瞪她：“你家里客房的床不能睡吗？”
　　季木清想了想，诚实回她：“不能。”
　　余笙：……
　　真是没脾气了。
　　季木清的手脚很快，一周不到的时间已经将公寓全部翻新了一遍，余笙看着她丢掉的那些完好的家具实在心疼，不等完全换掉，干脆不去。
　　她不来，季木清就主动找她，两人有大公寓不住，偏生要躲在余笙的小租房里，位置狭小，但是季木清十分高兴，这样一睁眼就能看到余笙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为此余笙没少戳着她身体说她有毛病。
　　季木清察觉她细微的变化，心情更是一天好过一天。
　　有时候得意忘形，开会都能笑出来。
　　把开会的各个经理吓得不敢大声喘气。
　　她的变化季秋文显然也看在眼里，找了余笙问几次情况，余笙推说还不太清楚，每天去季副总的公寓，她吃睡正常，看不出异样。
　　季秋文又问余笙季木清是不是谈恋爱了。
　　余笙咳嗽的岔气，摇头：“这个我还没发现。”
　　季秋文一脸语重心长，担忧至极，他用担心季木清在外结识不三不四的人为理由，让余笙晚上多注意季木清的动向，方便的话，她晚上就住在公寓里。
　　于是余笙和季木清又转回公寓，开始同进同出。
　　且名正言顺。
　　在外季木清一副很烦她天天跟着自己的表情，回到公寓里立刻反过来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不下来，要不是晚上她还要研究资料，早就要被她拽到床上休息了。
　　和艾菈的合同经过半个月的讨论后，终于敲定在六月初签合同，余笙这段时间知识吸取的飞快，再加上季木清在一旁指导，将以前学习过东西稍一点拨，余笙立刻就能明白其意思。
　　不过还有很多专业性的知识不太会，季木清就会各种诱导她。
　　什么亲一下我就告诉你，又或者晚上早点睡，我们床上聊。
　　但是当余笙真的爬上床休息的时候，她又什么都做不了，每次嘴炮耍的溜，真等余笙看着她时，她又恹了。
　　刚开始余笙听了她的话还会面红耳赤，现在已经学会反调戏了。
　　签合同的那天是个阴天，艾菈早早带着律师团来新淮了，季秋文正在和她聊天，司艳端咖啡进去的时候看了好几眼，出来就在咋呼：“艾菈好帅啊！”
　　“那 气场强的，我觉得董事长都镇不住她。”
　　罗秘书笑：“你说的不是废话吗，ygr是国际公司，她是代表，气场能不强？”
　　司艳点头：“也对。”她说着走到余笙身边，戳着她手臂说道：“余秘书，我听说艾菈点名这次合作要你上，有没有什么故事啊？”
　　余笙笑着看她，扬起手上的文件：“故事没有，再不去会议室，就要有事故了。”
　　她说完捏着文件夹走向会议室，身后的司艳倚在罗秘书的办公桌上，低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余笙有哪里不一样了？”
　　罗秘书听到她这么说蹙眉：“没有啊。”
　　钱秘书想了几秒说道：“自信吧。”
　　“我觉得余秘书越来越自信了。”
　　司艳打了个响指：“没错。”
　　以前的余笙在她们面前总是温柔腼腆，有时候开早会提意见的时候也是很小声，文文弱弱的样子，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变化明显，她目光坚定，说话时中气十足，颇有侃侃而谈临危不乱的气度。
　　罗秘书仔细回忆，点头：“还真的不一样了。”
　　已经站在会议室的余笙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谈资，她面对艾菈的问话从容不迫，回答的条理清晰，就连季秋文都忍不住对她看了好几眼。
　　艾菈谈到最后失笑：“余秘书真是太让我喜欢了。”
　　余笙抬头：“我也很喜欢艾小姐。”
　　艾菈偏头对季秋文说道：“季董事长，您恐怕还不知道我曾经用高薪聘过余秘书的事情。”
　　季秋文愣了下：“聘余秘书？”
　　艾菈嗯声：“对，我很喜欢余秘书的性格，曾想偷偷挖角，没想到余秘书……”
　　余笙生怕艾菈说出她爱人的事情，毕竟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了艾菈。
　　她刚准备开口，没想到艾菈话音一转，说道：“没想到余秘书如此敬业，她说新淮是给她机遇的地方，季董事长又对她格外照顾，她不想离开。”
　　余笙缓下心跳，松口气，对艾菈笑了笑。
　　她不是傻子，听不出来艾菈在替她说话。
　　季秋文思忖几秒，笑道：“余秘书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艾小姐请放心，新淮是不会埋没人才的。”
　　艾菈又和他客套两句。
　　余笙听着两人聊天最后以约饭局结束，艾菈拒绝道：“不用了，我下午就要赶回去，还有其他的公事在身。”
　　季秋文点头：“那余秘书，你送送艾小姐。”
　　余笙跟在艾菈的身后，走出办公室之后她才小声道：“谢谢艾小姐。”
　　艾菈偏头：“不用客气，不过想站稳脚跟，光这样还是不够的。”
　　余笙看向她，神色认真：“我明白。”
　　“谢谢您。”
　　艾菈纠正她的用词：“余笙，对朋友，别用您。”
　　余笙看向艾菈，相视而笑。
　　送走艾菈之后，余笙站在大门口，回想自己去和艾菈谈附加条件的时候，艾菈问她为什么，她想了想才回她，想在新淮站稳脚跟。
　　艾菈是没有怀疑的，并且刚刚也在季秋文面前说她好话。
　　余笙看着车离开的方向面露深思。
　　几分钟后，她回到了办公室，几个秘书站在门口，见到她进来一个劲的恭喜，余笙笑着说道：“声音小点。”
　　“没事。”司艳笑道：“赵副总出去谈生意了。”
　　“季副总不在办公室。”
　　余笙点头，还没说话，罗秘书就说：“余笙你说说是怎么摆平艾菈的？我听说她可难搞了，好多公司去都吃了闭门羹。”
　　“对啊，就之前韩家，也是很久都没搞定。”
　　余笙见她们表情认真，也不由得敛起微笑说道：“其实我没有搞定艾菈。”
　　“艾菈有个侄女，她特别宠她的侄女。”
　　“我只是和她的侄女关系比较好而已。”
　　众人一脸了然，司艳推她肩膀：“可以可以，妹妹就是好样的。”
　　赵秘书拍手：“我不管，余笙你这次拿个大项目，奖金肯定不少，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请吃饭？
　　余笙想了想：“周末吧，周末有时间，过两天季副总晚上有饭局。”
　　众人听到她提到季木清，当即好奇问道：“余笙，你最近和季副总关系好像不错？”
　　“对啊，我前两天看到你们一起上班。”
　　裴依依的目光也转到她身上，余笙尴尬笑笑：“工作所逼。”
　　司艳和罗秘书相互看眼，不太懂余笙这句话的意思，只有裴依依看向余笙，等到其他人都散开之后，她才小声喊道：“余笙。”
　　余笙顿了下。
　　她很久没从裴依依嘴里听到自己名字了，说不上来失落不失落，但是她知道，她和裴依依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嗯。”余笙淡淡回应。
　　裴依依咬唇说道：“没事。”
　　明知道是董事长安排余笙待在季木清的身边，监视她的举动，但她还是会忍不住的难受，会乱想，这段时间她甚至将余笙身边的人逐一排除，都没有发现她所谓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有时候她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余笙不喜欢她，不喜欢女人，所以随便杜撰了一个人出来拒绝她。
　　但一想到那天她在天台上的神色，表情，眼神，她就觉得，余笙不是在骗她，她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
　　可那个人，会是谁呢？
　　裴依依揉着太阳穴，叹气。
　　余笙听到她的动静低头垂眼，没再和她说话。
　　一直到下班，余笙都没挪过位置，以前她是办公室里最闲的，现在却是渐渐忙碌起来，下班铃过后，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往常加班的钱秘书也跟着赵怀仁出去谈生意了，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秘书室里。
　　季木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她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四周的灯都熄了，只有她附近的白炽灯还亮着。
　　余笙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或者说她做每件事都非常认真。
　　不论是对生活还是工作，她都是认真的态度。
　　季木清站在不远处靠在门框上看她，余笙正在低头翻阅文件，她手上戴着翻书用的指套，时而低头在纸张上圈圈画画，眉头蹙紧，时而深思几秒，在旁边的笔记上做记录，丝毫没察觉不远处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动，天边擦黑，季木清看眼腕表，踩着高跟鞋走到余笙办公桌前，敲着桌子问道：“余秘书。”
　　余笙抬头，揉揉眼，见到是季木清，声音软下来：“几点了。”
　　很正常的对话。
　　之前晚上休息的时候，季木清总是敲着她的桌子喊余秘书，声音带着警告。余笙听到她叫这三个字就知道她现在铁定不高兴，她看眼时间，咋舌，都八点多了。
　　她还真没察觉到。
　　季木清没好气瞪她：“怎么，项目刚谈下来，兴奋到不想回去？”
　　余笙看着她要发脾气的样子笑：“没有啊。”
　　她脸上带着讨好，但是碍于在办公室，又不能真的做什么出格举动，余笙干脆将文件全部收拾好放在包里，对季木清说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季木清哼一声率先离开了办公室，余笙将桌面简单收拾一遍，关掉灯，也快步离开了。
　　车开出公司之后余笙才拉着季木清的手，小声道：“你生气了？”
　　“没有。”季木清口是心非，余笙算是对她脾气了解不少，当下凑过去用唇角蹭了蹭她的唇瓣，软软香甜的感觉从旁边袭来，季木清心头微荡，握方向盘的手差点抓不稳，她轻咳，做的端正：“别乱动。”
　　余笙瞥她，乖巧应下：“好。”
　　黑色轿车在路上行驶，余笙对季木清说道：“我今晚就不过去公寓了。”
　　“我想去医院看看。”
　　因为ygr的事情，她已经好几晚都没有去过医院了，白天也是来去匆匆，只能和李阿姨说两句话就要离开。
　　季木清闻言打了方向盘，问道：“去看你妈妈？”
　　余笙点头：“嗯，去看看。”
　　季木清沉默几秒：“我陪你去吧。”
　　余笙愣了下：“你也去吗？”
　　季木清单手握住她的手：“当然要去，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余笙闻言又想到之前她妈妈说不认识她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她还没和季木清说过，正在考虑要不要和季木清说，就听到季木清的声音。
　　“到了。”
　　余笙低头垂眼：“走吧。”
　　季木清将车停在车库里，两道身影往住院部走去，这个点住院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路灯闪烁微弱的光，余笙和季木清上了电梯之后直接到赵香媛的病房。
　　李阿姨还在病房里，听到有开门的声音转头看眼，随即笑：“余笙你来了。”
　　她招呼完余笙看眼季木清，唇角动了动，没吭声，余笙给她们做介绍：“这位是李阿姨。”
　　“这位是我朋友，你叫她……”
　　余笙想了半天称呼，季木清笑：“您叫我小季吧。”
　　李阿姨表情尴尬，点头喊道：“小，小季。”
　　余笙走到赵香媛的病床前，歪头问道：“我妈妈情况怎么样？”
　　李阿姨敛起尴尬的神色，看眼季木清，回余笙：“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余笙点头：“李阿姨，辛苦你了。”
　　“嗨，我不辛苦。”
　　“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她一阵忙活，余笙倒像是外人，她哭笑不得从李阿姨手上拿过水果：“我去吧。”
　　病房里是有独立卫生间的，很小，余笙拿着水果进了卫生间，李阿姨看着季木清，说道：“你和余笙……”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木清打断：“李阿姨，我希望我们之前的事情，不要让余笙只得。”
　　李阿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拿人钱财□□，她既然拿了季木清的工资，没有戳破她的打算，而且季木清给的工资，比余笙开出的还多一倍。
　　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刚聊完，余笙就端着水果出来了，她递给季木清：“吃吗？”
　　季木清点头：“好。”
　　晚上李阿姨是不需要在这边陪夜的，余笙便让李阿姨早些回去，李阿姨家就在附近，和余笙小区离的不远，她点头道：“好吧，那这样我就先走了。”
　　“你妈妈……”
　　余笙笑：“没关系，我在这边陪她。”
　　李阿姨点头：“哎，好。”
　　她走了之后余笙坐在凳子上，看着依旧沉睡的赵香媛，她浅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话里有期盼。
　　季木清将苹果放在盘子里，走到她身边，坐在病床边说道：“会醒的。”
　　“干……你妈妈人那么好，会醒过来的。”
　　余笙伸手替赵香媛将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来的脸颊瘦的凹下去了，她看着眼眶里就蓄满泪水，一声不吭。
　　季木清瞥见她眼睛里的晶莹之色心疼揽住她肩膀，说道：“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会笑你。”
　　“不想。”余笙顺从的抱着她腰，头埋在她腰上，泪水透过单薄的衣服渗进去，温热的感觉袭来，季木清低头，见到不想哭的余笙脸上水汪汪的。
　　她伸手掸去泪水，从旁边拿了面纸将脸擦拭干净，余笙笑着接过面纸，自己胡乱的擦了两下。
　　等到情绪稳定之后，余笙靠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季木清说话。
　　季木清不时应声。
　　两人闲聊之际，余笙倏地伸手从旁边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她将名片递给季木清说道：“是你交给李阿姨的吗？”
　　季木清眼神有诧异，虽然很快就掩饰下去，但余笙捕捉到了，她将名片放在季木清手上：“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怎么不亲自交给我？”
　　季木清拿过名片，笑：“怕你不接受。”
　　那段时间余笙正在极力撇清和自己的关系，她生怕做出什么让余笙厌恶她，所以她不敢冒险。
　　余笙听到她卑微的话心揪在一起，疼的难受，她主动抱着季木清，紧紧地。
　　季木清察觉她在怀中的柔软，想到在车上她有意无意的撩拨，她低头吻住余笙，声音稍低道：“今晚要不要回去？”
　　余笙听出她的潜台词，只是咬咬唇，没说话。
　　季木清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又继续坐在床边，夜深的时候，余笙站起身，说道：“走了？”
　　“嗯？”
　　余笙皱眉：“回去睡觉。”
　　季木清 笑：“去你那里？”
　　余笙咬咬唇：“还不快走！”
　　听着她恼羞的样子季木清失笑，下楼之前余笙给季木清拿了件外套，两人相携走出了医院，路上完全没人，穿过小道的时候路灯都关了，余笙和季木清并排走。
　　没有路灯，只有月光，两人的身影被拉扯很长，相互依偎。
　　这条路不远，况且明天早上余笙还要来医院，所以她们车停在医院里，没开回来。
　　路上没人，只有她们俩，四周偶尔传来犬吠。
　　余笙边走边说话：“不行，等会回去……”
　　话还没说完就察觉有刺目的光袭来，她伸手下意识的挡住光，站在她身边的季木清面色一变，立刻伸手拽住她，将她拉向自己，黑色的轿车从两人身边呼啸擦过，倒车镜刮到季木清和余笙，两人倒地，身体往旁边滚了几圈。
　　这条路没有路牙，边上是一些泥土和碎石，季木清抱着余笙滚了几圈，察觉身体滚在碎石上，生疼。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压根就没停下。
　　季木清动了下胳膊，火辣辣的。
　　她喊道：“余笙？”
　　余笙没回应她，季木清忙低头看向余笙，黑暗的环境下，她瞧不出余笙有没有事，刚准备打开手机探照灯，就察觉有手握住自己，季木清松口气，喊道：“余笙你没事吧？”
　　“嗯。”余笙声音有些低：“头有些疼。”
　　季木清忙打开探照灯照在她额头上，许是被碎石刮到，出血了，她连忙说道：“还能起来吗？我打120。”
　　“不用。”余笙按住她的手：“就有些疼，应该不碍事。”
　　她说着想起身，腰部被碎石咯到，疼的她眼睛里冒出水花。
　　季木清按住她身体：“别动，我打电话。”
　　“别打。”余笙这个时候分外清醒：“就是撞到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她说着慢慢坐起身，松口气：“起来吧。”
　　季木清依旧很不放心：“那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余笙摇头：“不用。”
　　季木清倔强道：“我疼。”
　　余笙：……
　　没辙，她只得陪着季木清又返回了医院，两人做了详细的检查，倒是确实没大事，不过余笙的头撞在石头上，季木清不放心，又让她做了ct，结果出来后两人松口气。
　　没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从医院出来之后，两人又乖乖爬上车，还是开车回去比较稳妥，时间已经三点度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余笙想了很久说道：“季副总，你有没有觉得刚刚开车的那个人，很奇怪？”
　　明可以从旁边过去，他偏偏要挤着自己这边，而且撞了人之后就立刻开走了，没有一点犹豫。
　　虽然说那条路上没有摄像头，但是他的举动实在有异样。
　　就好像，专门在等她们。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脸色沉下来：“他是冲你去的。”
　　余笙怔住：“冲我？”
　　这点她没发现。
　　季木清却看得很清楚，那条路很长，没理由到她们身边才开灯，况且他车速那么快，目标又很明显，如果不是她拽着余笙。
　　现在只怕余笙已经躺在医院了。
　　季木清想到这里手微微发抖，她方向盘都握不住，干脆将车开到边上，熄火，余笙不解看向她：“怎么了？”
　　季木清伸手抱她，墨色下，她的害怕一览无余，手还在微抖，余笙抱着她，小声道：“没事了。”
　　“我没事了。”
　　季木清听到她的安慰闭了闭眼，说道：“你来开车吧。”
　　余笙和她换了位置，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季木清沉默不语，脸紧绷着，神色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余笙还在想刚刚那个黑色轿车，会是谁？
　　她应该不至于得罪别人到想撞她的地步。
　　到租房附近后，余笙将车停稳，下车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季副总，下车吧。”
　　季木清跟在她身后。
　　两人身上还有碎石泥土的痕迹，脏乱，季木清的发丝灰蒙蒙的，余笙带着她进租房之后还没开口就被她压在门上。
　　手上顿时没了力气，刚刚遇险的那一幕恍然出现在眼前，季木清的紧张，害怕，下意识护着她的举动在面前掠过，余笙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主动抱着季木清。
　　两人翻滚在沙发上。
　　身体宛如藏着火苗，稍一触碰就燃起熊熊烈火，烧掉人的理智，季木清脱掉余笙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她伸手拉扯衬衫的袖口，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
　　黑暗里，刚刚遇险的两人正在极力用自己的方式汲取温暖，季木清抱着余笙的手还在轻颤，似乎没从刚刚的意外中回过神。
　　余笙的手放在季木清的腿上，季木清穿着裙子，她指腹毫无意外的落在肌肤上，细腻的触感在这样的氛围下格外诱人，余笙身体里窜着暖流，肆意流动。
　　她害怕这样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要逃，季木清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摸在自己的腿上，腰上，胸口处，锁骨上。
　　一阵阵香气袭来，余笙脑子里绷紧的弦啪的一声断了，手有自主意识的搜索，寻找合适自己的地方。
　　季木清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衣服落下好几件，余笙胸口凉飕飕的，她双手环抱着季木清，生怕被掉下来一样心跳加速。
　　这样的感觉是陌生的，但余笙却不排斥，她知道季木清想做什么。
　　在发生这件意外之后，她甚至愿意和季木清做些什么。
　　房间门打开，季木清将她放在床上，泛着洗衣液香气的味道袭来，余笙还没说话，季木清就将被子盖过两人身体，不停索取，余笙紧绷着身体，双手死命捏着被子边角，指甲泛白，她咬牙不吭声，被季木清用舌尖撬开之后无意识的呜咽一声。
　　被吞之入腹。
　　房间里等到天蒙蒙亮，两人才从被子里钻出头来，余笙脸色酡红，没什么力气的表情，她踢着季木清的双腿都软软的，声音更是低到听不见。
　　季木清见到她嘴角嗫嚅，凑过去听到她说一句：“别动，再动我就把你踢下去。”
　　声音软软蠕蠕，还有一夜欢愉后的沙哑，季木清只是搂紧她，在她发顶亲了亲，抱着她沉沉睡去。
　　窗外阳光逐渐热辣，房间里的两人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满屋子凌乱。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余笙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她迅速转头看身边的位置, 没人, 季木清不在？
　　正想着，外面传来声响, 她侧目看出去，见到季木清裹着她的睡裙走进来, 正在打电话。
　　“知道了。”
　　“ygr那边已经谈妥了, 消息还没放出来, 你可以约季木阳了。”
　　季木清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余笙已经醒了, 她对电话那端说道：“就这样, 我挂了。”
　　余笙刚醒，脑子懵懵的, 她坐起身, 察觉胸口一片凉意, 低头看, 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薄被滑了下来，落在她小腹上。
　　她当即面红，扯住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在双肩处, 一双眼睛盯着季木清。
　　“醒了？”季木清神色自若走到她身侧, 坐下, 动作自然的掀开被子, 溜进去。
　　余笙抿唇：“几点了？”
　　“两点半。”
　　两点半。
　　两点半！
　　余笙当即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她连忙去找手机，按了半天才发现没电了。
　　完了，她没去上班，也没请假，何秘书她们也联系不到她，余笙想着抱怨道：“你怎么起来不叫我？”
　　季木清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淡笑，扯了扯嘴角：“不想叫。”
　　“想看你睡觉。”
　　余笙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只是气势不足，双颊还泛着红晕，眼底也没什么厉色，说是瞪她，倒不如说是娇嗔她一眼。
　　季木清和她盖着一床被子，当即伸手搂住她的腰，脸放在她小腹上蹭了蹭，温热细腻的触感，余笙面红耳赤，她被子下什么都没穿！
　　季木清那清浅的吞吐之气洒在她小腹下方，痒痒的，余笙伸手想推开她，反被季木清束缚手臂，耳边听到她说：“再睡会。”
　　余笙摇头：“我起来去公司。”
　　“不用。”季木清从被子里抬头：“你今天不用去，明天也不用去。”
　　余笙蹙紧眉头：“什么？”
　　季木清拉着余笙继续睡下，手指把玩她的锁骨，说道：“昨晚的事情你忘了？”
　　“那个车……”
　　季木清点头：“我让邓迁去查了，很有可能是韩家那边做的。”
　　余笙愕然：“你是说韩悠悠吗？”
　　“应该不是她。”
　　“是韩老爷子。”
　　余笙拿下ygr的代理权虽然消息还没传出去，但是昨天艾菈过来签合同，整个新淮都是知道的，当天晚上就差点发生车祸，太巧合了。
　　“可是韩老爷子不是待在医院吗？”
　　季木清失笑：“余笙，你把他想的太脆弱了。”
　　“他可是只老狐狸。”
　　余笙听到她这么说皱起眉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说没签合同之前她还能理解，签了合同，为什么韩家还做这样的事情？
　　季木清手指点在她眉头上：“他这是再给季秋文一个警告。”
　　余笙眼里有些诧异，她和季木清在一起这么久，其实从未过问她和韩家，和季秋文到底有怎么样的过去。
　　不是不想问，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心里，摸到了一点门道，但是她不敢去证实。
　　季木清揉着她肩头问道：“想什么呢？”
　　余笙偏头看她，这个点，阳光已经照不进屋子了，只有余光跃进来，季木清长发用夹子盘着，素颜，五官端庄大气，淡棕色的眼睛藏着幽幽深意，她没想到两人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缠绵温存，而是在这里分析事故。
　　真是让人意外。
　　余笙垂眼：“季副总，你和董事长……”
　　余下的话她没没问，她知道季木清明白，两人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但默契却十足，有时候她一个眼神，季木清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季木清听到她这么问，沉默几秒，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余笙咬唇：“你爸爸他……”
　　季木清凑到余笙的耳畔下，肩膀上，深呼吸一口气道：“新淮是我爸创立的，当初季秋文也有个公司，后来他干不下去，倒闭了，就来我爸的公司帮忙。”
　　“新淮前景很好，那几年发展的很迅速，我爸结婚迟，婚后重心放在家里。”
　　后来季秋文就逐渐和她爸爸有了争议，就如同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公司被举报有违法，她爸爸接受调查的时候出了车祸。
　　人没了。
　　警方当时调查了很久，但是都没查出蛛丝马迹，原本新淮是该由季秋文顶上的，但是她爸爸早已立下遗嘱，如果出事，董事长的位置暂时将由她爷爷顶上。
　　等到她成年再将公司转交给她。
　　他的这份遗嘱，更像是未卜先知，她妈妈察觉到她爸爸的死可能并不仅仅是意外，她甚至找到了一些证据，她给了她爷爷，但是她爷爷以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儿子为由毁掉了证据。
　　没了证据，报警无门，她妈妈便带着她离开了季家。
　　一走就是好几年。
　　后来她被她爷爷找到，送出国。
　　那又是另外的原因了。
　　余笙听到她的话皱起眉头道：“那韩家呢？”
　　季木清偏头看她：“韩家是帮凶。”
　　余笙瞠目结舌，虽然她是猜到了季秋文和季木清她爸爸的事情，但是韩家居然是帮凶，那季木清每次看到韩悠悠还要阿谀奉承，还要巴结着笑。
　　想到这里她心疼至极。
　　余笙咬牙道：“就没其他办法吗？”
　　季木清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过了申诉期，就算有证据，也没什么用了，我当初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爷爷身边的助理都是季秋文的人，我和爷爷见面都有人监视，公司更是季秋文的天下，他捏着我的股份不松手，因为当初那个遗嘱，所以季秋文让我做副总，但是不给我实权，公司股东一大半都是他的人，我根本动不了他。”
　　“那青竹呢？”
　　季木清浅声道：“青竹是我和傅利铭注册的公司。”
　　余笙算是彻底明白了，她这是要一点一点挖空新淮，填补青竹，可新淮目前的实力要挖空何其困难，季木清显然也明白，所以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季木清，很显然是想打一场持久战。
　　余笙抱着她身体，脸埋在她胸口处说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季木清任她抱着，想了很久才回她：“还有个办法。”
　　余笙仰头：“什么办法。”
　　季木清在她唇角轻啄了下：“和你有关。”
　　余笙身体僵住：“我？”
　　季木清笑：“不说了，起来吃饭吧。”
　　饭菜是定的外卖，吃完饭之后，季木清要去公司，余笙原本也想去，被季木清制止了，她不仅制止了，还往余笙打个电话去公司，就 说昨晚出了车祸，来不了公司，病情说的越严重越好。
　　余笙虽然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但是季木清这么说了，她就照做，等着季木清差不多到公司的时候，余笙才给何秘书打了电话，告诉她昨晚上去医院看她妈妈出了意外，现在没办法上班。
　　何秘书当即着急道：“严重吗？”
　　余笙听着她焦急的话语内心闪过歉疚，压低声音说道：“有点……”
　　何秘书认识余笙也快两月了，她素来是什么性子自己也算知道，现在听到她说有点，那就肯定不是有点，而是非常严重的意思了。
　　想也知道，余笙什么时候旷过班，肯定是出了事情。
　　何秘书当即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和董事长说明情况，你好好养伤。”
　　余笙垂眼：“谢谢何秘书。”
　　挂了电话之后秘书室都热闹起来了。
　　今天余笙和季木清都没来上班，众人正在猜测是不是有事呢，再加上余笙一上午都没接电话，她们就更担心了。
　　刚刚见到季木清来上班，何秘书刚准确去敲门问余笙的情况，转眼就接到余笙的电话。
　　何秘书挂了电话之后司艳问道：“怎么了？”
　　罗秘书也捧着咖啡杯说道：“出什么事情了？”
　　“谁养伤啊？”
　　何秘书叹气：“昨晚余秘书出车祸了。”
　　“什么！”
　　办公室炸开锅一般，何秘书没好气看着她们：“好了，别吵了，先上班，我去趟董事长办公室。”
　　裴依依听到罗秘书和司艳的聊天心吊起来，其实上午余笙没来的时候她就想打电话了，但是她怕余笙不接她电话。
　　就这么一直拖着。
　　拖到现在。
　　裴依依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请假下班去看看余笙什么情况，她左右思考，还是先试探的给余笙发了消息。
　　——还好吗？
　　很快余笙就给她回复了消息。
　　——还好。
　　简短的两个字，裴依依垮下肩膀，听到对面的罗秘书说道：“哎余笙说昨夜出的车祸，不过人没大碍，就是腿不太方便走，头也被撞到了。”
　　她断断续续的汇报情况，裴依依看着手机里的两个字内心翻山倒海，那些难以压抑的苦涩冒出来，填满她，让她眼眶灼热，难受的想哭。
　　她低着头，看向文件，视线不知怎么就开始模糊了。
　　一闭眼，有水花砸在文件上。
　　那种无处可说的委屈憋在她心里，嗓子都充满涩意，裴依依随手拿了面纸抹了眼角，不死心的给余笙发消息：需要我来照顾你吗？
　　余笙回她：不用了。
　　裴依依抿着唇，给她又发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余笙看着手机屏幕，思考再三回复了她：对不起依依，我不能。
　　裴依依咬牙将手机摔在旁边桌子上，气恼的样子，对面罗秘书吓了一跳，不解问道：“依依你怎么了？”
　　钱秘书探寻目光也转过来，打量她，裴依依做了个深呼吸，抬头：“没事，刚刚被家里人气到了。”
　　她眼睛泛红，罗秘书和钱秘书互相看眼，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何秘书很快就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了，她给余笙打了电话，告诉她董事长让她休息几天，余笙应下后挂了电话，她站在窗户边，想着季木清说的那个和她有关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第98章 二更

　　余笙无事可做, 虽然请了假，但她也不是真的有事, 所以下午她就去医院找赵香媛了, 李阿姨正在打盹，听到声音抬头, 笑道：“余笙你怎么来了。”
　　她话说完瞥到余笙脸上有些擦伤，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余笙除了脸颊, 额头也有擦伤, 不是很严重, 她见到李阿姨这么吃惊的样子安抚道：“没事, 昨晚回去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啊, 就是不会照顾自己。”李阿姨嘴上嘀咕：“看医生了没？这要是留下疤就不好了，还没结婚呢。”
　　余笙听着她越扯越远忙说道：“没事, 医生说注意饮食就好, 不会留疤的。”
　　李阿姨这才放心, 转头说道：“那你今天没上班？”
　　余笙点头：“请了几天假, 想陪陪我妈。”
　　她和李阿姨又念叨两句，随后让她先回去了，余笙在她离开后又去找了赵医生，聊完赵香媛的病情后她顺便想缴住院费。
　　余笙站在护士站前不相信的说道：“您是不是说错了？”
　　护士小姐脸上带着职业性微笑：“没有，309病房的预交款昨天已经交了。”
　　“交了？”余笙蹙眉：“方便问下是谁交的吗？”
　　“好的稍等。”
　　护士话刚说完余笙笑：“不用了, 谢谢。”
　　昨天只有季木清来过医院, 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么好心的帮自己交住院费？
　　余笙折回病房里, 和赵香媛唠叨半小时, 最后她牵着赵香媛的手说道：“妈，我谈恋爱了。”
　　“那个人你也认识。”
　　“虽然我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既然我忘记了，那就当重新开始。”
　　“我很喜欢她。”
　　她说到季木清的时候眼神放柔，余笙替赵香媛拨弄了头发，半响后她给季木清发消息。
　　——几点下班？
　　季木清很快回她：正常下班。
　　余笙笑：那你早点回来。
　　季木清打字：好。
　　余笙和季木清聊完之后她握着赵香媛又说了几句话，眉目间的喜悦快要溢出，光是从声音都能听出她现在的好心情。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余笙将窗户合上一半之后走到病床前，摸了摸赵香媛的脸转身离开。
　　身后病床的被角有轻微起伏，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人。
　　余笙离开之后在附近的菜场逛了一圈，回租房的时候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她想趁季木清没回来之前，给她准备一顿晚饭。
　　丰盛的。
　　她幻想季木清看到满桌子的菜会是什么表情。
　　余笙垂眼，脸颊微红，她低头开始忙着将袋子分类，还没弄好就听到门铃声响起，很急促，余笙皱眉喊道：“谁？”
　　肯定不是季木清。
　　她有钥匙。
　　站在门口的人清了清嗓子，喊道：“余笙。”
　　是裴依依，余笙愣了下，她走到门口刚准备开门就想到自己请假的事情，她又折回客厅，想了想用昨晚没用完的绷带裹住小腿肚，然后才慢慢挪到门口，打开门差点没被人抱得跌倒。
　　门外司艳她们都在，余笙傻愣住：“你们……”
　　司艳笑的明媚：“妹妹，见到我们是不是很高兴啊，听说你出意外，今天我们提前半小时下班特意过来看看你。”
　　余笙尴尬的笑：“你们太有心了。”
　　裴依依从司艳旁边挤出来，扶着余笙的身体往里走：“撞到腿了？”
　　余笙点头：“嗯。”
　　罗秘书也紧跟进来：“余笙，这房子你一个人住吗？”
　　余笙脸上依旧是尴尬笑容：“对，你们坐，我去倒水。”
　　“别麻烦。”钱秘书说着放下水果，客厅很小，沙发上只够坐三个人的位置，裴依依扶着余笙，没坐下，何秘书和司艳坐在沙发上，罗秘书四下打量。
　　眼看就要走到阳台了，余笙想起阳台上还挂着季木清的衣服，虽然说内衣是认不出来的，但是 她的外套和衬衫都是专业定做的，品牌很少见，再加上款型，被认出来太容易了。
　　余笙手心瞬间就冒出了汗，她喊道：“罗秘书。”
　　罗秘书转头：“嗯？”
　　余笙对她笑：“来吃点水果。”
　　“我去给你们洗。”
　　罗秘书连忙走到她身边：“不用客气，你是病人，还是我去洗吧。”
　　“厨房是在这里吗？”
　　余笙松口气，点头：“嗯。”
　　她说着偏头道：“依依你帮下罗秘书。”
　　裴依依听到她久违的称呼愣了几秒，笑道：“好啊。”
　　罗秘书和裴依依进厨房的时候，余笙将电视遥控器递给司艳，自己挪到窗台前，合上窗台的推拉门，关好门之后她才走回去。
　　幸好她们之前待在公寓多，很少来这里，要不然肯定会被看到蛛丝马迹。
　　裴依依洗好水果之后低头看，见到她买了好些菜，应该是刚买不久，挺新鲜的，她歪过头看着余笙，她不方便出门，菜是谁买的？
　　会不会是她说的，喜欢的那个人？
　　他们住在一起了？
　　裴依依心里猫爪一样难受，又酸又涩，憋屈的很，她跟着罗秘书走到客厅，见到众人正在聊天。
　　余笙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腿什么时候能好？”
　　“对啊余笙，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被车撞。”
　　余笙失笑：“意外。”
　　“医生说还有个把礼拜才能上班。”
　　何秘书皱起眉头：“可是ygr那边刚谈下项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余笙咬唇：“董事长怎么说的？”
　　何秘书拿起水果：“董事长挺着急的。”
　　“就是他吩咐我下班过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季秋文应该是让何秘书过来看她是不是真的出了意外，伤势如何。
　　余笙点头：“麻烦何秘书告诉董事长，我还好，就是腿还不利索。”
　　“其他地方呢？”司艳看着她：“脸上怎么了？”
　　余笙摸了摸脸颊：“刮到的。”
　　司艳有些担忧：“我听说司机跑了？”
　　余笙嗯声：“那条路上没监控。”
　　罗秘书哼道：“这些个人天天开车不会看路，撞到人还跑了，真是气死人。”
　　余笙附和，将话题转到其他上面，裴依依始终一声不吭，她就坐在余笙的身边，偏头就能看到她脸上被擦伤的痕迹，想摸摸，想问问她疼不疼，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
　　时间轻擦。
　　余笙借口去卫生间上厕所的空档给季木清发了消息，让她今晚别过来，也不知道罗秘书她们什么时候走，万一撞上就不好了。
　　她发了消息过去，没回复，余笙有些着急，干脆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遍都没人接，余笙咬牙跺脚，门外裴依依喊道：“余笙，方便吗？需不需要帮忙？”
　　余笙愣了几秒：“不用，谢谢。”
　　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裴依依却还没习惯，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那天要和余笙说告白的话。
　　如果她当初控制住自己，如果她不说那些话，她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的生疏。
　　她起码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用朋友的身份。
　　余笙在卫生间里又打了两次电话，始终没人接，她恼恼的咬牙，卫生间外面还有聊天声，她做了个深呼吸，打开门。
　　裴依依站在门口，担忧看她：“怎么了？”
　　余笙笑：“没事。”
　　裴依依扶着余笙走到沙发旁，余笙问道：“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在小区附近。”
　　“别折腾了，你看你腿不好，就在家里吃吧，我刚刚看到你家里还有菜。”
　　n bs　 余笙一愣：“可是家里位置小，你们……”
　　司艳笑着拍她肩膀：“不碍事，让她们站着吃。”
　　她明显的玩笑话，钱秘书和罗秘书附和：“是啊余笙，别下楼了，你腿不好，跑来跑去反而容易疼。”
　　余笙咬牙：“那好吧。”
　　裴依依主动站起来说道：“我去做饭吧，余笙你歇会。”
　　余笙被安置在何秘书身边，其他人都没事做抱着手机，或者看电视，裴依依和司艳在厨房里忙碌。
　　屋子里充斥淡淡的温馨感觉，余笙心里却七上八下，乱跳个不停。
　　她看眼腕表，这个时间点，如果季木清正常下班的话，应该快到小区门口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说道：“家里没饮料，我去买一点。”
　　“我去！”罗秘书站起身，对钱秘书说道：“走，我们俩一起去。”
　　余笙又被按着坐在沙发上，何秘书正在看电视，偶尔看向厨房位置，余笙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见到她盯着司艳看，他松口气，低头偷偷拿起手机，继续给季木清狂轰滥炸。
　　依旧是得不到一丝回应。
　　厨房里逐渐传来炒菜的声响，接着厨房门被关上，整个客厅只有电视的声音，余笙坐在房间里干着急，她对季木清不接电话这件事气的牙痒痒，但是也不敢出门，身边有何秘书，外面有罗秘书和钱秘书，厨房里还有裴依依和司艳。
　　真的是进退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擦过，余笙提心吊胆的等着，手机铃响起的时候余笙差点没扔掉手机，好在何秘书正在看电视，没注意她的动向，余笙还以为是季木清给她回消息，低头看，居然是广告，她咬牙关掉手机。
　　几秒钟后，何秘书问道：“余笙，卫生间是那个吗？”
　　她手指着其中一个方向，余笙点头：“对，我带你去。”
　　何秘书忙扶着她：“不用，我自己过去。”
　　余笙又在沙发上坐下。
　　还没等她想到卫生间有没有季木清留下的痕迹时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转头，看到刚开门的季木清站在那里，余笙一愣，也顾不得假装，连忙上前，季木清笑：“怎么了？”
　　余笙刚准备说话，听到走廊上传来声音。
　　“刚刚应该买牛奶，余笙又不能和啤酒。”
　　是罗秘书的声音。
　　余笙瞥眼家里紧闭的厨房门和卫生间门，她迅速拉过季木清的手，将她往房间里拽，季木清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推进了房间，她手上拎着包，面有不解，刚准备问话就见余笙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唇被人捂住。
　　门外传来声音。
　　“哎？余笙呢？”
　　“刚刚还坐这呢。”
　　“余笙！”
　　几个人的身影，季木清没理由听不出来，不过相较于余笙的紧张兮兮，她很气定神闲，季木清将包扔在床上，小声道：“怎么回事？”
　　余笙更小声：“突然造访。”
　　她说完憋口气：“我出去了，你别发出声音。”
　　话刚说完就被季木清扯住手臂，两人抵在门上，季木清小声道：“就这样出去？”
　　余笙懵懵的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季木清偏头说道：“不安慰我吗？”
　　安慰？余笙咬她的心都有了，关键时刻不接电话，刚刚要不是何秘书去卫生间，那场面，真精彩。
　　季木清见余笙没说话，主动搂着她腰，外面传来敲门声：“余笙？”
　　余笙哎一声：“马上来。”
　　季木清不松手，余笙没辙迅速亲了她一下，季木清搂着她腰不给她动弹，加深这个吻，意乱情迷时余笙狠狠咬了下季木清的下唇。
　　她双眼湿漉漉的，有些娇嗔的意味，季木清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余笙撂了‘狠话’。
　　“等会再和你算账！”
　　话说完她就打开门走出去了。
　　季木清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着等会这个账该用什么姿势算。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余笙把季木清放在房间里，还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谁不注意会进去, 吃顿饭的时间她都瞥了好几眼，怕别人起疑, 还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得偷偷摸摸。
　　真是心酸。
　　其他人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何秘书和司艳聊天, 钱秘书和罗秘书在聊化妆品, 裴依依低头喝闷酒, 郁郁不欢的样子。
　　罗秘书率先发现裴依依不对劲, 侧目问道：“怎么了？”
　　裴依依喝了好几罐子啤酒, 脸色红润, 她蹙眉：“什么？”
　　罗秘书拿过她手上的酒说道：“前几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怎么现在还喝起闷酒来了, 失恋啦？”
　　她是开玩笑的语气，毕竟谁都知道裴依依没谈对象, 没想到裴依依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表情严肃道：“是啊。”
　　“失恋了。”
　　她说话的时候瞄了眼余笙, 没看到她又什么特别反应，仍旧坐在凳子上，淡然吃饭的样子。
　　她心头的酸涩越滚越大。
　　众人听到她的话不无好奇, 就连司艳都插嘴问道：“怎么回事？依依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裴依依自嘲：“还没有就没了。”
　　罗秘书了然的啊了一声：“单相思啊。”
　　“说说看, 是公司的人吗？要不要姐姐们帮你追啊。”
　　余笙听到这里抬眸看眼裴依依, 眼底平静, 波澜不惊，裴依依对上她清亮的眼睛涩然笑笑：“不用，她不喜欢我。”
　　“她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话的时候又拿过啤酒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失落。
　　罗秘书凑到余笙身边悄声问道：“她喜欢谁啊？”
　　办公室就属余笙和裴依依走的最近，所以罗秘书才会问余笙。
　　余笙垂眼，摇头：“不知道。”
　　裴依依听到她说不知道手上捏着罐子，咔擦响，她咬牙说道：“好了，我们谈些别的吧。”
　　司艳见她神色不对劲附和：“聊些别的吧。”
　　“那我们今天就谈谈你们的恋爱史！”
　　“罗秘书你说！”
　　罗秘书突然被点名，她诧异，看向司艳，见到司艳正对自己挤眉弄眼，她会意，尴尬笑笑：“真的要说？”
　　司艳拍她手臂：“说吧，我们都要说！”
　　罗秘书想了想：“我要说什么？”
　　司艳睨她：“初恋是什么时候？”
　　罗秘书挠头，小声道：“初二……”
　　众人诧异，都看向她，罗秘书满脸羞红：“怎么，你们都没有早恋过吗！”
　　“至于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吗！想当初我可是校花！追我的人排一个新淮呢！”
　　司艳拎着啤酒罐：“哟看不出来嘛，原来以前还是个大美女啊。”
　　罗秘书不服：“什么以前，现在也是！”
　　她怒斥的样子实在太过于可爱，众人捧腹，接着是钱秘书分享恋爱经历，很稀松平常的故事，大学恋爱，毕业结婚，尚未生子。
　　轮到司艳的时候，她扭捏道：“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罗秘书不放过她：“说，初恋什么时候！”
　　司艳刚要说话，罗秘书又说道：“不许说谎哦！”
　　“说真心话。”
　　没辙。
　　司艳瞥眼何秘书，老实交代：“大一。”
　　何秘书歪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眼司艳，倒是没说话，司艳冲她谄媚的笑，余笙看着她们的互动还能察觉甜蜜。
　　“余笙呢？”
　　“到你了。”
　　余笙愣了下，下意识瞥向房间，其他几个人都很好奇余笙的感情史，裴依依更是捏着啤酒罐，狠狠喝了一口。
　　“我猜啊肯定是高中。”
　　“没准是大学。”
　　“不可能，她这么好看，怎么可能高中 不谈恋爱。”
　　余笙不知道她这个标准是怎么得来的，她对罗秘书摇头：“没有。”
　　罗秘书不死心：“那你说，初恋是什么时候？”
　　余笙抿唇：“上，上个月。”
　　众人表情都是握草，司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妹妹，你谈对象了？”
　　余笙笑：“嗯。”
　　罗秘书抓着她手臂：“什么时候的事情？居然不请我们吃饭！保密工作做这么好？”
　　裴依依脸色发白，她胸口堆积的闷气快要冲出来了，又酸又涩，趁着所有人都在聊天的时候她站起身说道：“我去旁边透透气。”
　　司艳瞧见她神色不对劲也起身安抚众人：“我去看看。”
　　余笙留下，被罗秘书追问恋爱过程，她边附和边担忧的看眼裴依依方向。
　　裴依依不知道和司艳在说什么，两人偶尔碰杯，许是喝的有点多，她站在窗户边不是很稳当，身形有些偏。
　　在她准备继续喝酒的时候手上啤酒被人夺了去。
　　裴依依转头，见到余笙站在身后。
　　司艳见到她松口气，小声道：“余笙你劝劝她，别让她喝酒了。”
　　余笙靠在窗户边上，手上拎着啤酒罐，她蹙眉道：“好喝吗？”
　　裴依依耸肩：“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余笙很听话的将她刚开罐的啤酒一饮而尽，裴依依想阻止手伸到一半，看着余笙白净的脖子上有些红斑，很浅很淡，但是很明显。
　　她知道那是什么。
　　裴依依蜷缩起手指，低头：“好喝吗？”
　　余笙垂眼：“挺难喝的。”
　　裴依依笑：“那你还喝。”
　　余笙语重心长：“我不想再让你喝。”
　　裴依依沉默。
　　余笙站在她身边浅声道：“依依，对不起，我还是只能把你当成朋友。”
　　裴依依靠在窗台边，两人背部抵在窗户上，往前看，罗秘书正在闹着司艳和何秘书，她们不知道说些什么，笑的夸张，茶几上剩下好些啤酒罐。
　　场面狼藉。
　　但是又透着温馨。
　　这种感觉就好像曾经用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一样。
　　又心酸。
　　却又甜蜜。
　　裴依依问她：“他对你好吗？”
　　余笙想了想：“她爱我。”
　　“我也爱她。”
　　裴依依似乎没想到会从余笙的嘴里说出爱这个字眼，她以为她是含蓄内敛的，没想到她也会说出爱，是该有多喜欢，才有勇气说出这个字。
　　她心头更加涩然，眼眶微红，声音很低道：“余笙，刚知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觉得我疯了。”
　　“我居然会喜欢一个女人。”
　　她低头自嘲笑笑：“余笙你肯定不会懂我这种感觉。”
　　余笙偏头看她，很想说她懂，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沉默，继续听裴依依说：“可是后来我看到司秘书和何秘书在一起，那么的好，那么的甜蜜，我就开始忍不住幻想。”
　　“也许有天，我们在一起也会这样。”
　　“余笙你知道的，我是董事长的人。”
　　余笙歪头看她，裴依依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眼神透着雾蒙蒙的感觉，她嗯声，裴依依继续道：“我想过以后的生活。”
　　“我陪你照顾你妈妈。”
　　“我们一起上班下班，我们一起吃饭睡觉。”
　　“我甚至幻想，我们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余笙，你说多可笑。”
　　余笙嗓子仿佛卡着鱼刺，有些疼，她小声道：“依依。”
　　裴依依摇头，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余笙，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放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谢谢你给了我那些幻想。”
　　余笙捏着空的啤酒罐子，没吭声。
　　裴依依走到茶几旁又拿了两罐走过来，开了一罐递给余笙，余笙接过后看着她，两人相视几秒，裴依依道：“余笙，喝一杯。”
　　余笙咬唇，声音很低道：“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裴依依在她喝完之后又伸手抱住她，紧紧的将她攥在怀中，浅声道：“早就想这么做了。”
　　余笙拍拍她的后背。
　　不远处的四人看着相拥的两人，罗秘书说道：“哎，我也想抱抱。”
　　司艳没好气看着她：“凑什么热闹，没看到余笙正在安慰依依吗？”
　　罗秘书用手臂捣了她：“你说依依喜欢的人是公司的吗？”
　　司艳摇头：“不知道。”
　　罗秘书又问：“那余笙呢？”
　　“她不是刚谈恋爱吗？我听说她以前在策划部有个男的追的老勤了，会不会是他啊？”
　　司艳见过那男的，当下爆粗口：“你放屁！”
　　罗秘书挠头，哼一声继续拉着钱秘书话家常。
　　饭局一直到九点多才结束，司艳还想帮她把东西都收拾了，余笙忙拉住她：“不用，我自个收拾，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
　　司艳这才作罢：“那好，我们回去了，你收拾好就早点休息吧。”
　　余笙笑：“好。”
　　司艳拉着何秘书率先离开了，罗秘书和钱秘书也向余笙道别，只有裴依依站在门口没动，她看了好几眼余笙，最后说道：“再见。”
　　余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点头：“再见。”
　　这一声再见。
　　恐怕是真的再见了。
　　裴依依深深看了眼余笙，扭头离开。
　　送走众人后余笙合上门，背靠在红木门上，房间里传来动静，她惊了下，想到季木清还在里面，她三步并两步的走进去，打开房间门，见到季木清正坐在床上，表情淡淡的。
　　余笙走过去，笑道：“季副总。”
　　季木清斜斜看她眼：“人都走了？”
　　余笙点头：“走了。”
　　季木清伸出手，余笙不明所以，握住后问道：“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
　　“等会，现在有事做。”
　　余笙被她拽着手，季木清一用力，她跌坐在床上。
　　“什么事？”
　　季木清搂着她腰身：“不是说好先找我算账的吗？”
　　余笙没想到她还惦记这事呢，噗一声笑出来，眉眼弯成月牙，她喝了几罐啤酒，脸颊微红，虽然面上有被剐蹭的痕迹，但不妨碍季木清看清她精细的五官。
　　季木清握住余笙的手指，指尖含在唇角：“怎么算？”
　　“是你先算，还是我先算？”
　　余笙懵了下：“你算什么？”
　　季木清眼神添了深意：“算算余秘书的桃花有几朵。”
　　余笙面红：“你，你听到了？”
　　季木清似笑非笑：“你说呢。”
　　余笙被她压在床上，咬唇道：“其实我和依依……”
　　余下的话没说出来，季木清辗转吮吸，仿若饿坏的人正在汲取食物，余笙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主动抱着季木清，身体一触即燃，两个人身影纠缠在一起，房门半开，些许声音飘出去，让人面红。
　　前戏做足之后，季木清抱着余笙，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余笙。”
　　余笙身体紧绷，仿佛预知即将到来的极致欢愉，她脚趾头蜷缩起，双手紧紧搂着季木清脖子。
　　“嗯？”
　　简短的一声击溃季木清的理智，她趴在余笙耳边说道：“你初恋是在初中。”
　　余笙咬唇，听到她又说了句：“对象是我。”


　　☆、第100章 二更

　　余笙不承认自己早恋，还早那么多, 她越是反驳季木清就越是要在她耳边说以前的事情, 说的她面红耳赤，一夜过去, 她都不知道睡了几小时，只记得折腾来折腾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 坚决不提早恋。
　　因为她受不了这个话题了。
　　次日早上季木清吃了早饭才离开, 余笙收拾好租房去了趟医院, 没半天的时间她收到群里消息, 依依被派到其他城市工作去了。
　　余笙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行一行, 想到她昨晚说的再见莫名难受, 眼前掠过一幕幕画面，初识的时候她们在天台随意聊天, 几次有缘的撞见，她妈妈手术时依依陪着她。
　　那些一点一滴的过往形成巨大的网, 罩住余笙, 让她心里漫上难受的情绪。
　　手机还在滴滴滴响个不停, 群里的她们都在说着自己的不舍。
　　罗秘书发了个哭泣的表情：依依不要走嘛！我舍不得你，早知道昨晚就和你多喝两杯了。
　　司艳也附和：是啊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了。
　　裴依依回她们：其实前阵子董事长就有这个安排，但是我舍不得你们, 所以一直没说。
　　群里又是被哭泣的表情包刷频, 余笙看着她们聊天记录点开裴依依的头像, 给她发消息。
　　——什么时候走？
　　裴依依回她：明天早上。
　　余笙想了想打字：我去送你。
　　裴依依那端很久之后才有回复：不用了, 你来，我怕我就不想走了。
　　余笙看着这行字有些怔然，自打裴依依那晚之后她们就没再私聊过了，聊天的页面还在之前的时间上，她往上翻了翻，多半都是裴依依在找她聊天。
　　余笙你看这个可爱吗？明天我给你买个。
　　余笙看我刚买的衣服，好不好看。
　　余笙我发现公司附近有家刚开的饭店，味道不错，哪天我带你去。
　　余笙鼻头酸涩，她将手机放在一边，泪眼朦胧，做了两次深呼吸之后才拿起手机给裴依依发消息：保重。
　　裴依依：你也是。
　　放下手机余笙还是没忍住哭了一小会，她坐在沙发上，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含糊不清：“喂。”
　　季木清蹙眉：“怎么了？”
　　“你哭了？”
　　余笙擦两下脸颊浅声道：“没有。”
　　她声音还有哭过之后的沙哑，季木清昨晚都听到好几次，只是情绪不同，她握着手机道：“发生什么事了？”
　　余笙抿唇，诚实相告：“依依调去分公司了。”
　　季木清沉默。
　　这件事她早就料到了，季秋文现在主要想‘培养’的人已经不是裴依依了，而是余笙，所以裴依依被替换下来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调去分公司，依照季秋文的脾性，会在公司随便安排一个职务的。
　　去分公司。
　　应该是裴依依自己的主意。
　　联想到昨晚上她在房间听到的那些话，不难理解裴依依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季木清抬头看出去，第一次觉得裴依依——也不是那么的讨厌。
　　不过心里还是不舒服啊。
　　余笙半响没听到季木清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你还在上班？”
　　季木清回神，回她：“没有。”
　　余笙看着窗外：“那你在做什么？”
　　季木清更加诚实：“在吃醋。”
　　余笙：……
　　好好的伤感情绪被她这么一逗瞬间消散不少，余笙表情哭笑不得，她对季木清说道：“我挂了。”
　　季木清在她挂电话之前问道：“今晚还要我早点下班吗？”
　　余笙轻咳：“随你便。”
　　她的三个字给季木清旷工的理由，下午三点多钟，季木清就翘班去找余笙了，余笙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外面笑的明媚，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镀了层光晕。
　　季木清冲余笙笑，说道：“走吧。”
　　余笙蹙眉：“去哪？”
　　季木清牵着她手往外面走，上车后她们先去了医院，看望赵香媛之后季木清又拉着余笙上车，傍晚的时候她们走进电影院。
　　这个时间点，电影院没什么人，不是下班时间又不是周末，所以人少，余笙买了饮料看到季木清正在选片子。
　　“看哪个？”
　　余笙低头看，两部爱情片一部恐怖片，她低头：“看这个喜剧吧。”
　　季木清点头，对卖票的营业员说道：“两张鬼村，谢谢。”
　　余笙：……
　　她拎着饮料站在季木清身后，扯了扯嘴角。
　　十分钟后，两人进场了，好在不是只有她们两个，还有五六个人，看起来是情侣，一对对的，季木清选的位置是在边上，靠着一对情侣，电影开场的时候余笙还能听到两人嘀嘀咕咕小声说话的声音，等到放电影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了，余笙侧目，见到都亲上了。
　　她有些别扭的挪动屁股，往季木清这边坐了点。
　　电影情节听老套的，和十年前的恐怖电影没什么区别，用恐怖音乐烘托气氛，一惊一乍的女主，演技着实尴尬，余笙带着4d眼镜，只除了在有女鬼出没的时候往后缩了缩，压根没什么其他反应。
　　季木清频频看她。
　　眼底有些懊恼。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余笙旁边小情侣离开了，季木清一直放在身侧的手放在余笙的椅子上，手指慢慢爬过去，在余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搂着她，余笙一愣，歪过头就看到季木清的侧脸，电影里正放着夜景，整个电影院一片墨黑，季木清没戴眼镜，余笙转头，看到她眼神清亮。
　　她动了动腰，主动凑到季木清的身边，靠在她肩膀上，季木清小声道：“怎么了？”
　　余笙扯着她的领口，陪她演戏：“害怕。”
　　季木清眉目舒展开，低头，红唇擦过余笙的耳垂，两人厮磨半刻，余笙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嗖的一下站起身。
　　后面几排还有两对情侣看电影，余笙拽着季木清的手说道：“走了。”
　　季木清抬头：“不看了？”
　　余笙头也不回：“不好看。”
　　季木清被她拉的踉跄：“那你回家给我看好看的吗？”
　　余笙听出她的潜台词，走出去之后瞪眼她：“你想得美！”
　　季木清失笑，两人出了电影院之后去附近的饭店吃了晚饭，余笙接到电话，说是有个包裹送到她小区门口了，让她出来取，余笙对着手机问道：“快递？”
　　快递小哥语序很快：“对您在家吗？或者我给您送去？”
　　余笙瞥眼季木清，说道：“我现在不在家。”
　　快递小哥爽朗道：“那您下班过来快递点拿吧，就在医院附近。”
　　余笙问清楚是什么名字后挂了电话，季木清问道：“什么事？”
　　余笙放下手机：“说是有快递。”
　　“可我没买过东西。”
　　“你买的吗？”
　　季木清摇头：“没有。”
　　想着快递的事情，两人吃完饭就回去了，快递点就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巷子里，余笙之前来过两次，所以不难找到，快递小哥递给她一个包裹，让她签名。
　　余笙签了名之后拿着包裹上车，在车上翻来覆去的想，会是谁给她寄快递？
　　她好友不多，寥寥无几，自打她妈生病后更是没什么来往，而且那些朋友，也不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
　　季木清看她这么纠结，说道：“打开看看。”
　　余笙扯了下包裹外面的束缚带，很紧，她摇头：“回家再看吧。”
　　到租房之后，她用剪子剪掉外面的束缚带，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个盒子，余笙继续打开，是部新手机。
　　季木清凑上前问道：“是什么？”
　　“手机？”
　　她似乎很诧异：“什么意思？”
　　余笙也很懵逼，怎么突然就收到手机了，她看着季木清，似乎看破她的伪装：“真不是你？”
　　季木清摇头：“不是。”
　　余笙看她坦诚的样子想了想，倏地想到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给裴依依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余笙捏着手机问道：“依依，手机是你送的？”
　　裴依依迟疑几秒：“收到了？”
　　余笙声音稍低：“为什么送我手机？”
　　裴依依笑着说道：“早就想把你这个老爷机换掉了。”
　　余笙经由她这么一说，倏地想到她之前几次抱怨联系不到她，不是手机没电了，就是听不到手机铃声，在谈nu项目的时候她气哼哼的说回去就换掉。
　　没想到她还记得。
　　余笙还捏着手机：“我寄给你。”
　　裴依依拒绝：“你寄给我，没人签收，过段时间，还是会寄给你。”
　　“余笙，就当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不要拒绝我好吗？”
　　余笙有些为难，裴依依生怕再听到她拒绝的话，提前一步挂了电话。
　　季木清看她拿着新手机发呆，她脸上有些不高兴说道：“裴秘书送的？”
　　余笙没打算瞒着她，点头：“嗯。”
　　“还真是有心。”
　　阴阳怪气的话让余笙没好气看着她，季木清坐在沙发上，拨弄一会遥控器，余笙坐在她身边，低头闷不吭声，客厅气氛有些僵住。
　　几秒后，季木清又怪里怪气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余笙垂眼：“她说，这是她想送给我最后的礼物。”
　　想到之前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余笙知道如果将这个手机还回去，对依依有些残忍，但是不还回去，她又于心难安。
　　季木清瞥眼她，拿起自己手机打电话：“邓迁，看下附近的手机店还开着吗？”
　　“给我送几款新手机过来。”
　　余笙懵懵的看着季木清，见到她夺走自己手上的手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是说这是送你最后的礼物吗？礼物是要珍藏的，我帮你收好。”
　　余笙：……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裴依依离开的那天, 余笙到底还是去了, 她打听到裴依依登机时间, 躲在人群中远远看了一眼，见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拿登机牌, 上飞机，她目光温柔。
　　从此她们就是连朋友都称不上的陌生人了。
　　余笙回去的路上有些闷闷不乐, 季木清虽然知道原因，也没过多的追问, 裴依依对余笙的意义是不同的, 若非如此，她昨天也不可能留下裴依依的礼物。
　　但有些感情还是早点切断比较好。
　　明知道给不了对方希望，还让她一直沦陷，余笙是不会允许的。
　　所以她难受了几天也就释怀了。
　　余笙在家里休息了将近一周，季木清总是找各种理由翘班来敲她门, 有时候两人什么都不做就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或者季木清带她在天泉各个偏僻的地方找小吃, 余笙知道她是在哄自己开心，裴依依的离开多少给她带来影响，她坦然接受她的好，并更好的回报她。
　　用自己的方式。
　　于是季木清觉得最近余笙热情多了, 让人招架不住的那种热情。
　　不过她也没能逍遥几天，季秋文很快就让何秘书又来了一趟, 余笙按照季木清的话顺从的对何秘书说道：“下周就可以上班了。”
　　何秘书松口气。
　　ygr的合同拿到不假, 但是艾菈指定只和余笙联系, 所以她这周的时间已经来余笙的租房好几次了，都是为了项目，现在听到她说可以回去上班，何秘书是真的松口气。
　　余笙看到她来回奔波的样子虽然有些歉疚，但是想到季木清所遇到的那些事情，她又强迫自己冷硬一点。
　　回到公司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办公室一切照旧，只是没了依依的办公桌，余笙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她瞥开眼，司艳见到她目光落在旁边笑道：“哟，妹妹来上班了。”
　　余笙笑：“司秘书，早。”
　　司艳抱了抱她：“腿好些了吗？”
　　余笙伸出右腿：“还有一点疼，没大碍了。”
　　罗秘书插话：“那就好，余笙我们这周都忙疯了，本来说周末再去看看你的，何秘书说你今天来上班，所以我们就没去。”
　　余笙垂眼：“谢谢你们。”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罗秘书拍手：“余笙万岁！”
　　办公室一早上就呈现欢脱气氛，余笙心情愉悦不少，开过早会之后她一直等着被季秋文叫去办公室，但一直没动静，就连午休的时候赵特助看到她也只是点头笑笑，并没有其他吩咐。
　　余笙也没多问，只是照旧上班，她一周多的时间没来公司，工作积压的不时很多，因为季木清的工作——本来就不多。
　　花了一天的时间重新熟悉各项进程，临近下班的时候她被季秋文请到了办公室，季秋文上上下下打量她，天热余笙只能穿着短袖和裙子，裙摆很长，刚好没过白色绷带，季秋文看着她脸上剐蹭的痕迹还没淡去，和蔼问道：“好点没？”
　　余笙受宠若惊的表情：“好多了，谢谢董事长关心。”
　　季秋文拍着她的肩膀：“好好照顾身体，ygr的项目还需要余秘书呢。”
　　余笙这次没答话，反而表情有些犹豫，季秋文厉眼扫过她，笑着问道：“余秘书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余笙抬头：“我……”
　　季秋文鹰眼扫着她，面带微笑，却给人威慑的魄力，余笙双手拧在一起，低头说道：“我这几天一直收到消息……”
　　“还有电话。”
　　她说话断断续续，但是季秋文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消息？”
　　余笙迅速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惧怕：“说这次车祸是给我的教训，说我再碰ygr的项目，就……”
　　余下的话她说不出口，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季秋文手握起：“ 谁发的消息？”
　　余笙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敢报警。”
　　“董事长，我想退出ygr的项目可以吗？”
　　季秋文听到这里面色一变，安抚道：“余秘书，你不用担心，这样吧，你先回去上班，我查查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余笙依旧担心的表情：“可是……”
　　“余秘书。”季秋文笑：“相信我。”
　　余笙这才点头：“好吧。”
　　她说着站起身：“那董事长，我先离开了。”
　　季秋文在她离开之后给赵特助打了电话，很快赵特助和季木阳都站在他办公室了，季秋文沉脸声音稍低道：“怎么回事，查了没有？”
　　赵特助看眼季木阳，回：“董事长，查过了，余秘书这次的事故，很有可能是韩家做的。”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季秋文听到准确回复气恼的将杯子砸在地上，胸口因为气愤起伏明显，他吸口气：“这个老不死是在警告我呢。”
　　季木阳往前走一步说道：“爸，您还忌惮韩家到什么时候，我们新淮今非昔比，韩家一日比一日落败，前阵子韩汉出事，股票大跌，我看他们撑不了太长时间。”
　　季秋文缓缓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韩悠悠成不了大器，你去安排下，我要见韩老爷子。”
　　季木阳低头：“恐怕韩老爷子不会想见我们。”
　　他们之前几次闹翻，韩老爷子已经怀恨在心，再加上前不久ygr的项目被新淮拿下，韩汉出事，所以他们这时候去，讨不了好处。
　　季秋文岂有不知的道理，他摆手：“先去约吧。”
　　赵特助恭敬应下：“好的，我马上安排。”
　　他离开之后季木阳又开口道：“爸，青竹那边怎么办？”
　　当初他们应下傅利铭的条件就是拿下ygr的代理权，也白纸黑字的签了合同，现在已经拿下代理权了，所以傅利铭频繁联系他。
　　季秋文想了几秒说道：“你去见他，把他拉拢过来。”
　　“傅利铭是个聪明人。”
　　季木阳了然：“好的。”
　　讨论过后正巧到了下班时间，两人相携离开了办公室，在下电梯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余笙她们一行人。
　　何秘书带头喊道：“董事长，总经理。”
　　其他人纷纷低头，余笙也跟着打招呼，季秋文面色温和，笑道：“出去吃饭？”
　　何秘书笑：“余秘书刚刚回来，大家想替她接风。”
　　季秋文听到这话看眼余笙和众人，笑意加深：“要不是我和木阳有安排，还真想和你们一起去给余秘书接风。”
　　他的话让众人笑的尴尬。
　　她要是和季木阳过去，那不是接风，那是让她们吃风。
　　谁还敢动筷子啊。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季秋文和季木阳率先下了电梯，众人在身后毕恭毕敬的说道：“您慢走。”
　　电梯合上的时候司艳拍着胸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要去蹭饭。”
　　罗秘书噗嗤一声笑出来：“蹭饭？”
　　“亏你说得出来。”
　　钱秘书没理会两人调笑，问道：“最近新淮是有什么大项目吗？我怎么总是看到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起出去？好像挺忙的样子？”
　　司艳耸肩：“不是一直如此吗？”
　　“再说有没有大项目，你不是最清楚吗？现在还有什么项目不经过赵副总手上的？”
　　季木清这个甩手掌柜，在余笙休假一周的上班时间满打满算都没两天。
　　n bs　 钱秘书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大项目。”
　　众人七嘴八舌间，余笙已经跟着她们到了负二层停车场，她跟在司艳的后面上了何秘书的车，罗秘书和钱秘书开一辆车。
　　晚饭她们去了市中心吃的，司艳定的饭店，饭桌上的话题无非就那么几样，余笙打听了一些季秋文和季木阳的事情，但是她们这个秘书室归属两个副总，真正和董事长，总经理接触最多的就是秘书长，何秘书。
　　何秘书聪慧，在职场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听到消息的，余笙又转向钱秘书，向她打听了一些赵副总的动向。
　　钱秘书照旧对赵副总抱怨一通后才翻个白眼：“不说了，越说越气，赵副总这样的人活该没女朋友！”
　　“比季副总还刻薄。”
　　余笙冷不丁听到季副总三字咳嗽几声，喝了点饮料。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从工作谈到已经离开的裴依依，又辗转谈到感情，司艳对余笙的对象格外感兴趣，吃完饭之后一个劲拉着她问道：“在哪个公司？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家里做什么的啊？”
　　活像以前过年问她有没有谈恋爱的亲戚。
　　余笙失笑：“认识——挺久了。”
　　“我们以前是同学。”
　　司艳握草一声：“还是同学啊！”
　　“你是不是以前上学就对人家有意思？”
　　余笙摇头：“没有。”
　　罗秘书用手臂捣余笙：“好啦余秘书，没人笑话你的，我和你说，想当初我叱咤初中的时候，那对象，一个接着一个排队的。”
　　余笙被她夸张的说辞逗笑，摇头认真道：“真没有。”
　　说完她愣了下。
　　依照季木清的说法，她们初中就在一起了？
　　所以其实她还是有的？
　　余笙想到这里面微红，众人见到她脸色越发调笑的大声，就在吵闹间，服务员端着饭后甜点上来了，司艳一愣：“谁点的？”
　　罗秘书摇头：“不是我。”
　　“余笙你点的？”
　　余笙茫然：“没有，这个……”
　　服务员面带微笑：“是我们老板额外赠送的。”
　　这话说的众人更加懵逼了，她们面面相觑，服务员笑：“另外这桌也享受免单服务哦。”
　　她笑着说完将甜点放下，片刻后众人才从怔愣中回神：“刚刚她说什么？”
　　罗秘书蹙眉：“好像免单了？”
　　钱秘书接话：“还额外赠送甜点？”
　　司艳咋呼：“这老板该不会看中谁了吧？”
　　“你们谁认识老板？”
　　众人一脸懵逼，余笙也茫然的看向收银台，她坐了几秒准备起身的时候收到消息：早点回来。
　　余笙看着消息失笑：你付钱的？
　　季木清回她：嗯。
　　余笙没问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酒店里，她现在心里甜滋滋的，灌了蜜一般，众人瞧她笑的甜蜜蜜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余笙，你笑什么？”
　　“该不会老板在追你吧？”
　　余笙被口水呛到，忙摇头：“没有。”
　　何秘书眼里有些精光：“你知道谁付钱的了？”
　　余笙点头：“嗯。”
　　话说的这么直白，傻子才不明白什么意思，回去的路上司艳一个劲的问余笙她对象是不是酒店老板，余笙就差没弄胶带堵住她的嘴巴了。
　　回去兵分两路。
　　余笙跟着何秘书和司艳，钱秘书和罗秘书开另一辆车回去了。
　　何秘书将余笙送到小区 门口的时候冲她挥手：“明天见。”
　　余笙笑：“明天见。”
　　她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喜悦掩饰不住，何秘书看着她雀跃离开的身影转头对司艳说道：“余秘书是真的谈恋爱了。”
　　司艳努嘴：“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何秘书笑一声：“那我们就谈谈不算废话的事情。”
　　司艳忙着放音乐的手一顿：“什么事情？”
　　何秘书偏头：“你初恋啊。”
　　“大一的初恋。”
　　司艳尴尬的笑两声：“我们还是谈谈废话吧。”
　　……
　　车扬长而去，余笙站在楼道口看着车离开之后才上楼，季木清的车没有停在老地方，也不知道是没过来，还是停在别的地方。
　　余笙回到租房之后客厅一片黑暗，她刚刚的好心情稍敛，坐在沙发上给季木清发消息：你在哪？
　　没有收到回复，余笙抿唇将手机放在一边，从阳台上拿了睡衣去洗漱，出来之后季木清还没给她回消息，余笙咬唇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遍才有人接，季木清清冽声音随之响起：“回去了？”
　　余笙呐呐的问道：“你去哪了？”
　　语气里有不自觉的撒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在酒店的关系，她现在想见到季木清，很想。
　　季木清听到她软糯的声音淡笑：“刚刚出来和傅利铭谈了些事情。”
　　余笙手指扣着沙发边缘，问的很小声：“晚上还过来吗？”
　　季木清迟疑几秒：“你想我过去吗？”
　　余笙听到她直白的问话咳两声，空荡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饶是如此，她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季木清没听到她的回答，兀自说道：“不想的话，我今晚就去公寓吧。”
　　余笙声音卡在嗓子口，嗫嚅道：“来呗。”
　　“什么？”季木清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余笙恼羞道：“我说我想你！！”
　　她说完季木清笑的愉悦，几秒后她道：“开门。”
　　余笙愣了几秒立刻站起身，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门口，打开门，见到季木清站在外面，月眉星眼，姿态落落。
　　季木清看到余笙穿着单薄的睡衣，手机靠在耳边，打开门有片刻怔然，有风吹来，掀起她散开的秀发，有种说不出的妖娆。
　　她往里走，合上门，脚上用力踢掉了高跟鞋，趁余笙没反应过来抱着她。
　　余笙这才回神，小声道：“什么时候来的？”
　　季木清含着她耳垂：“刚到。”
　　余笙刚洗完澡，身上除了沐浴乳的香气还有湿气，季木清抱着她，暖意阵阵，有颤栗的感觉从耳朵旁袭来，余笙差点没站住脚。
　　气氛一点就燃。
　　余笙搂着季木清的脖子，半挂在她身上，两人跌跌撞撞到房间里。
　　没开灯，季木清随手关上了门，余笙没看到她之前有很多话想问，此刻被撩拨的什么都忘了，只想抱着她，一直抱着她。
　　房间里的两人很快坦诚相见，半响后，余笙拽住季木清的手，压低声音喊道：“季，季副总……”
　　季木清的动作顿住，她靠在余笙的耳边小声叫：“余笙。”
　　余笙昂着头：“嗯？”
　　季木清依旧是带笑的语气：“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叫季副总特别有情调？”
　　余笙混沌的脑子没反应过来，等到听清楚季木清这句话时脸色立刻涨红，脱口道：“才没有！”
　　季木清单腿卡在她双腿缝隙里，声音有些沙哑道：“那你还不叫我名字。”
　　余笙：……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六月的天气已然炎热, 天泉虽然温差不是非常明显的地区, 但余笙一早上还是被热醒了, 她偏头看还抱着自己浅睡的季木清，找到了身体发热的源头。
　　余笙从床上爬起来, 先去冲了澡，又开始做早饭, 等到季木清起床的时候，余笙已经将早点放在桌子上了。
　　眼瞅季木清径直走过来, 余笙伸手推她：“去洗脸刷牙。”
　　还没到身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事情。
　　她现在对季木清的了解已经不是一点半点了。
　　季木清没能偷香成功, 她慵懒的伸了懒腰，听话的走进卫生间里冲澡洗漱，出来的时候余笙正坐在桌子前等她吃早饭。
　　电视机里放着时下新闻，余笙坐在小餐桌上低头忙碌，额前碎发遮住眉毛, 碎发下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季木清靠在门边小站了几秒才走过去, 接过余笙剥好的鸡蛋。
　　白净的鸡蛋犹如某人的脸蛋，季木清心情很好的咬了一口。
　　余笙坐在她对面喝了口稀饭说道：“你不回公寓，真的没事吗？”
　　这段时间她因病休假，季木清也是整天都在这里陪她, 公寓很少回去，再这样下去, 她怕季秋文会生疑。
　　季木清慢条斯理的吃完鸡蛋, 抬头看眼余笙, 笑：“没事。”
　　“他现在忙着公司的筹款，顾及不到我。”
　　毕竟也不是季秋文才会安插眼线，上次他升董事长的时候她也送了人在他身边，如果有异样，她会收到通知的。
　　再说季秋文因为吃下ygr的项目，现在资金周转肯定有困难，他忙着公司事宜都来不及，怎么会注意到自己。
　　她可是在季秋文眼皮下碌碌无为半年多了。
　　余笙闻言偏头看向一旁从公司带回来的资料，蹙眉说道：“如果ygr的项目能顺利进行，你岂不是……”
　　季木清点头：“没关系。”
　　她坦然的笑：“我不是还有你吗？”
　　余笙听到这句话面红几秒，轻咳低头：“那我要做什么？”
　　季木清伸手握住她：“你准备好升职吧。”
　　余笙诧异的看着她：“什么？”
　　季木清笑，倒是没有再解释。
　　吃了早餐之后两人一道上班，因为季秋文的‘默许’，她现在可以和季木清同进同出，进秘书室的时候司艳已经到了，她正抱着一叠资料进复印室，余笙从她身边擦过，听到她小声问自己：“你和季副总一起来的？”
　　都被看到了，余笙也没隐瞒：“早上去找季副总有点事，就一起来了。”
　　司艳看到季木清的身影进了办公室，她打着哈欠说道：“妹妹你昨天还没说你对象是谁呢。”
　　“公司的吗？”
　　余笙不知道她是怎么拐弯从季木清一起上班，到现在对象这个话题的，但是她依旧是一贯态度，笑了笑，不说话。
　　司艳瞥她眼：“闷葫芦。”
　　她说完抱着资料扭屁股离开了复印室。
　　余笙在她身后开始复印。
　　这段时间她虽然休假在家，但是季木清一直在给她开小灶，很多专业知识刚开始听得云里雾里，有些项目分析光是看名字她就懵逼，好在季木清也不是一时让她全部都会，从简到难，她逐一排出来，余笙时常有种上学时候被补课的错觉。
　　更加错觉的是，她觉得季木清当老师，非常合适。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余笙听到办公室有人叫她，她偏头看出去，见到赵特助站在门口，余笙将手上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询问：“赵特助，有事吗？”
　　赵特助表情严肃的说道：“余秘书，董事长让你去一趟。”
　　余笙闻言点头：“好的。”
　　她跟在赵特助身后，进了季秋文的办公室。
　　季秋文正在和人聊天，余笙进去后看到那个背影想了几秒，她认出来是傅利铭。
　　傅 利铭背对余笙说道：“我没什么意见。”
　　季秋文笑道：“那好，赵特助，带傅总去找总经理。”
　　傅利铭神色愉悦。
　　赵特助往前走一步：“好的，傅总，请您这边走。”
　　余笙看到傅利铭站起身，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看眼余笙，正对上余笙的目光，两人相视而笑，各自撇开视线。
　　“余秘书来了，坐。”
　　等到办公室门合上的时候，季秋文才对余笙说话，余笙忙低头，恭敬道：“董事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季秋文倒了一杯茶：“别拘谨，过来坐。”
　　余笙只得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她双手接过季秋文递给她的杯子，抿了口，听到季秋文开口询问ygr项目的进展。
　　进展顺利是顺利，就是比较慢。
　　毕竟她休假一周，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季秋文嘱咐她几句，让她加快点进程，现在董事会都看着这个项目呢，虽然他知道她是第一次负责项目，但是他相信她会做好。
　　季秋文给余笙画了一大堆的馅饼，余笙听得笑：“我会的董事长。”
　　问完了公事，季秋文又说她车祸的事情，他用调查过的语气说道：“余秘书以后再收到那样的消息可以不用理会，我让赵特助去查了，车祸的事情纯属意外，不是人为的。”
　　余笙低头笑了笑：“那就好。”
　　“谢谢董事长，麻烦您了。”
　　季秋文喝口茶：“所以你专心工作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想太多。”
　　余笙点头：“好的。”
　　七弯八绕的事情问完后，季秋文才进入主题：“这段时间，你和木清关系如何？”
　　余笙抬眸看着季秋文，毕恭毕敬说道：“董事长，对不起。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养病，和季副总接触不是很多。”
　　“暧——”季秋文抬手：“余秘书不用道歉。”
　　“我也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外不会照顾自己。”
　　冠名堂皇的话说了一堆，余笙听得认真，时而点头附和，季秋文对她这样的态度十分满意，吩咐道：“木清那边，还有劳余秘书多费心了。”
　　“对了，我听说余秘书的母亲现在还在医院，需要我帮忙转到市医院吗？”
　　余笙听到他提到赵香媛眼皮一跳，当即道：“不麻烦董事长了，我妈妈现在的病情很稳定。”
　　季秋文偏头深深看她一眼，点头：“那就好。”
　　余笙松口气。
　　退出办公室之后她站在门口，好几分钟后才离开。
　　余笙不知道季秋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接下来几天往医院跑的更勤快了，时不时就待在医院里，甚至有时候还在那里过夜，季木清虽然对独守空闺颇有怨言，但也没明着说，只是私下聊天时宣泄自己的不满。
　　为此余笙将午休时间拨给季木清，她才稍微敛起怨气。
　　公事方面余笙依旧负责ygr的项目，其他时候她就在研究季木清给她的资料，虽然刚开始连名词都看不懂，但是现在她已经能够明白一些项目的运作流程和规划了。
　　她的成长速度很快，季木清看在眼底。
　　一晃又是半月，余笙有时候问季木清她说的升职是什么意思，但季木清每次都卖关子，始终不明说，她再问季木清就被堵住嘴。
　　亲吻过后，她什么都记不得问了。
　　六月末，余笙飞了趟国外，去和艾菈见面，合作出了点小问题，她要亲自去找艾菈解决，五天后，问题圆满结束，余笙回程。
　　季木清守在机场附近，看到余笙的时候她没下车，邓迁还没问为什么，就看到赵特助站在余笙身边。
　　这次出差。
　　赵特助也跟着去了。
　　回公司后刚好下班时间，余笙还是被叫去季秋文的办公室询问了进展，虽然赵特助也跟着过去了，但是季秋文却让余笙做汇报。
　　因为这次过去，艾菈只和余笙接触，赵特助就当个背景板当了五天，当然是各种情况都不了解。
　　余笙汇报完，季秋文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余笙自然没有异议，出了公司她就给季木清打电话。
　　季木清告诉她人在租房。
　　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余笙蹙眉，问道：“快递？”
　　怎么又是快递，还是寄到公司的，难道又是依依给她寄的？
　　余笙还没离开，索性折回公司里，前台刚签收完，转交给她的时候沉甸甸的，余笙秀眉紧紧拢着，她思考几秒给季木清发消息：你给我寄东西了？
　　季木清很快回复她：去办公室打开。
　　——小心点。
　　余笙看着她仿佛放了个炸，弹的语气有些茫然：里面是什么？
　　季木清没回，只是给她发：到办公室告诉你。
　　余笙到办公室之后其他人还没离开，钱秘书笑着看她捧着包裹问道：“余笙？”
　　司艳也还没走：“妹妹你回来啦！”
　　余笙刚刚来公司直接去了季秋文的办公室，所以大家看到她都很吃惊，罗秘书收拾完包之后探头：“买什么了？”
　　众人目光都盯着她的包裹看，余笙也不知道季木清寄了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好奇心，每个人都是有的，她也不例外。
　　余笙耸肩：“我也不知道，刚刚准备下班前台就给我打电话说有包裹。”
　　众人更好奇了，司艳抢先说道：“我知道了，妹妹，这八成是你男朋友送的。”
　　“我猜猜，肯定是礼物！”
　　罗秘书也笑的贱兮兮的：“我来帮你啊余笙！”
　　余笙手上拿着开封的小刀，她顺从递出去：“好，你拆。”
　　罗秘书诧异：“真的要我拆？我开玩笑的。”
　　余笙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罗秘书这才喜滋滋的接过她的小刀，哗啦一下划开包装，里面有个盒子，包装挺精致，打了个蝴蝶结，罗秘书冲余笙眨眼：“剩下的就你自己来吧。”
　　鬼都知道里面肯定是什么礼物了。
　　余笙面对众人调笑的目光走上前两步，拎起蝴蝶结的一端，用力，包装箱散开，里面只有一团黑兮兮的东西。
　　围着余笙站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司艳，咬着牙哆嗦道：“这是什么？”
　　罗秘书咽口水，用笔戳了下黑兮兮的一团，当即脸色发白道：“死，死老鼠！”
　　“握草！”
　　几声尖叫从办公室传来，惊到了副总办公室的赵怀仁，他出来的时候众人一脸惨白，余笙也身体紧绷，极度不舒服的表情，赵怀仁上前几步了解前因后果。
　　没半个小时，这层楼的人都知道了。
　　包括季秋文。
　　余笙是被司艳和何秘书送回去的，一路上司艳不停安慰她，肯定是谁的恶作剧，让她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余笙却精神恍惚的样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司艳看到她这幅表情小声道：“要不然，晚上你去我们那边？”
　　余笙这才回神：“不用了。”
　　她脸色苍白，唇瓣失色，眼神还有些惧怕，说话的时候摇头下车：“我回去了。”
　　“谢谢何秘书。”
　　何秘书破天荒的安慰她：“回去早点休息，别想太多，赵副总已经报警了，会找到人的。”
　　余笙浅浅嗯一声，冲她们挥手：“你们回去吧。”
　　司艳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余笙摇头：“没事，我不是一个人。”
　　司艳尴尬一笑：“好，那我们回去了。”
　　余笙目送司艳和何秘书离开之后才扭头踩着高跟鞋回 租房。
　　打开门，客厅灯没开，季木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居然能安然的坐在家里看电视！
　　余笙越想越来气，虽然说她在刚看到死老鼠的那刻就知道季木清想做什么，但她还是很生气，刚回来第一天，没说能亲亲热热一小会诉说相思之苦，就给她送这么一大礼，就不怕她打死她吗？
　　季木清听到门口有动静，偏头，笑：“回来了。”
　　很平常的打招呼，余笙进去后明显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沙发颜色好像不对了，她仔细看，什么不对，沙发都已经换了。
　　电视机也换了，茶几也换了，甚至进客厅也没有刚刚在外面的闷热感觉。
　　凉飕飕的风吹过来，装空调了？
　　余笙啪嗒一声打开白炽灯，却没能如预想那般客厅通亮，反而是昏黄的感觉，她抬头，白炽灯也换成了水晶灯。
　　季木清在这一周不到的时间里，将这个租房彻底改造了。
　　余笙的秀眉从进客厅就没舒展开，一开始她是要和季木清算公司的那个账，回来后她又想和季木清算租房的账，等到进房间后，她已经不知道该先算哪个了。
　　房间倒是没改动过大，床还是那个床，桌子还是那个桌子，只是添了个衣柜，加了点东西。
　　她转头，刚准备说话，季木清就凑到她脸下，小声道：“生气了？”
　　余笙本来满腹不开心，看到她淡笑的样子却气不起来，干脆不看她不理她闷头将包扔在桌子上，当房间没有季木清这个人，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季木清受到了冷暴力。
　　她和余笙说话，假装没听到，她拉扯余笙，被甩开，她凑到余笙面前，视若无睹。
　　半小时后，余笙抱着睡衣进卫生间，连他喵卫生间都不一样了，季木清这周是不是没上班，净在这房子里折腾了？
　　余笙做了个深呼吸，踩着拖鞋进去淋浴，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季木清的身影了，余笙抿唇，假装不经意的瞥向房间，还是没有季木清的影子，她心头一跳，那些原本不高兴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眼睛不由自主的在整个屋子里搜索，都没见到季木清。
　　余笙用干毛巾揉着长发，动作动力，头皮都被扯疼了。
　　再一次确认季木清不在租房后，余笙转到房间里，掀开被子上床，房间里因为开着冷气的缘故，所以并不是很热，她刚洗了澡，甚至还有些微凉的感觉。
　　余笙憋了一晚上的话没说，好不容易等到走出卫生间想找季木清说话的时候，她又不在，余笙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坐起身，准备拿手机发消息。
　　“找我？”
　　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季木清端着两个杯子站在那里，她穿着睡衣，长发披肩，素颜，五官在床头灯的灯光下格外端庄大气。
　　余笙气恼的哼一声，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倒头睡下：“才没有。”
　　季木清端着两杯红酒进去，坐在床边，对余笙道：“还在生气？”
　　她说着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放在余笙腋下，挠了挠，余笙声音没那么硬邦邦了：“你说呢？”
　　季木清笑：“那我的赔罪酒余秘书还喝吗？”
　　余笙翻过身背对她：“不喝。”
　　季木清挠着她，余笙憋不住笑，身体轻颤。
　　“真不喝？”
　　余笙嘴硬：“真不喝。”
　　“好。”
　　季木清爽快的应下，余笙刚觉得又异常，转头看眼，见到季木清仰头喝了一杯酒，接着捧起她脸颊，精准的找到她唇瓣，渡酒给她。
　　余笙有些来不及咽下，红酒沿着她脖子往下流淌，落进了睡衣里。
　　睡衣里面不着寸缕，赤凉的感觉划过肌肤，掀起一阵阵让余笙头皮发麻的颤栗，她被迫仰着头，季木清笑道：“还有一杯，要我喂你吗？”
　　“不……”
　　“唔——”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余笙收到包裹的事情很快席卷了公司, 上下部门的人都知道了, 警方也来调查了，但是没有确切消息。
　　她上班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几次在开会或者整理文件的时候出错，还有一次她甚至将金额核对错误，合同还好没签，要不然新淮要赔偿双倍的金额。
　　余笙这样的状态也牵连到ygr的项目, 原本这个项目就因为她休假一周启动过慢，现在又因为频发的情况导致整个进度卡在那里, 季秋文都着急了。
　　他阴着一张脸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赵特助说道：“董事长, 韩老爷子不肯见面。”
　　季秋文握着钢笔, 咬着牙根：“这次事情和韩家有没有关系？”
　　赵特助迅速看他一眼, 诚实汇报：“警方那边还没什么发现, 不过我听到一点风声。”
　　“说那天送快递来的人，是韩氏的。”
　　季秋文啪嗒将钢笔合上：“我就知道和这个老不死脱不了关系。”
　　“你去把余秘书给我叫来。”
　　赵特助不无担忧的表情：“董事长，我觉得余秘书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 ygr的项目是不是该换个人负责？”
　　“你以为我不想吗？”季秋文没好气瞪他：“艾菈的附加条款就是指定余秘书负责，这时候换人, ygr和我们解约不说, 我们还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他说着怒气上头的样子, 赵特助见状忙道：“董事长您别着急, 我去叫余秘书过来。”
　　季秋文放下钢笔喝了口茶, 平复刚刚心头涌上来的怒火。
　　余笙进办公室的时候, 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不过没带笑，有些严肃，余笙站在办公桌前，态度毕恭毕敬：“董事长。”
　　季秋文开口：“坐。”
　　余笙垂眼：“谢谢董事长。”
　　见到余笙坐下后，季秋文也从办公椅上起身，踱步来到余笙身边，他招手让秘书送来两杯咖啡，余笙接过后浅声道：“谢谢。”
　　态度谦卑，恭敬有礼。
　　季秋文喝了口咖啡说道：“余秘书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余笙放下咖啡杯，双手搅在一起，表情不安的说道：“董事长，我想退出ygr的项目。”
　　她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困扰：“我不想再收到那样的包裹了。”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工作。”
　　“对不起董事长，我辜负您的希望了。”
　　季秋文喝咖啡的动作微顿，厉眼看向余笙，瞥见她神色苍白，身体轻颤，提到包裹两个字时眼神里有些惧怕。
　　看来的是真的被吓到了。
　　季秋文经商多年，大场面见过不少，但是收到死老鼠，这于他，也是头一回遇见，况且余笙是年轻女孩，刚上班没多久，被吓到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这里，季秋文严肃的神色缓了缓，眼神也褪去凌厉，稍低道：“余秘书在害怕什么我知道，这件事余秘书受委屈了，不过ygr的项目你也知道，艾菈特别中意你……”
　　余笙抬头，第一次打断季秋文的话：“我可以和艾菈打电话说明原委。”
　　“胡闹！”季秋文重重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有咖啡渍溅出来，落在茶几上，形成一个个黑点。
　　艾菈要是知道余笙因为ygr项目收到那样的包裹，肯定会嘲笑他们新淮无能，说不定还会重新考虑合作的事宜。
　　现在余笙不能动。
　　艾菈更不能知道这件事。
　　季秋文见到余笙的脸色又苍白了些，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放缓说道：“余秘书，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你相信我，我很快就会找到是谁做的。”
　　余笙抬头看眼季秋文：“可是董事长……”
　　“好了别可是了。”季秋文脸上带着和蔼笑容：“余秘书，ygr的项目还要靠你呢。”
　　余笙听到他如此说低头咬唇，双手依旧拧在一起，还没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赵特助站在门口喊道：“董事长。”
　　“薛总电话。”
　　季秋文冲他招手，余笙顺势说道：“董事长，我先出去了。”
　　她俏脸没什么血色，身体单薄羸弱，表情不安，赵特助从她身边擦过去的时候偏头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季秋文接了电话。
　　余笙合上门的时候偏头看眼，随即收回目光，走向秘书室。
　　这几天她在秘书室的待遇格外好，虽然自打她当上季木清的秘书后，特殊待遇就没少过，但是因为收到包裹的事情，大家对她的热情更升了一个档次。
　　午饭围着她坐，晚上要送她回家。
　　余笙一回到秘书室里司艳就笑眯眯走过来，说道：“妹妹，我给你泡了杯奶茶，喝喝看。”
　　“还有我给你买点甜点，等会吃完饭再吃。”罗秘书追着说了句。
　　余笙看着她们热情的样子有些内疚，她低头道：“谢谢。”
　　司艳站在她身后：“客气什么。”
　　“对了，你去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有没有说是谁送的快递？”
　　余笙摇摇头：“还没查到。”
　　其实她心底知道，是查不到的。
　　就算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也是韩家倒霉。
　　司艳颇为心疼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余笙你真的没有想过是谁吗？”
　　余笙垂眼摇头：“我不知道。”
　　罗秘书开始发挥她八卦的潜力：“你们说，会不会是竞争对手？”
　　“上次余秘书出车祸我就郁闷了，时间是不是刚刚好？”
　　钱秘书听到她的话皱起眉头：“上次车祸？”
　　罗秘书郑重点头：“对啊，你们想上次车祸的时间是在余笙和艾菈签了合同当天。”
　　“收到快递包裹，是在余笙从国外回来的那天，而且余笙手上最大的项目就是ygr。”
　　“所以我猜是——”
　　司艳诧异的看着她，憋着气小声道：“韩氏？”
　　余笙听她们小声议论没发一言，众人说完都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余笙咬唇，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说道：“我和董事长说了，想退出ygr的项目。”
　　“但是董事长不允许。”
　　她这话一说，证明刚刚罗秘书的话是对的，办公室的几人都沉默下来。
　　司艳率先憋不住，将韩氏和韩悠悠一通怒骂，接着罗秘书也愤愤出声，说他们卑鄙无耻，这种手段简直下作至极！
　　余笙始终淡淡然表情，没有附和司艳的怒骂，也没有响应罗秘书的愤愤，午休过后，总部发了一条职位调动声明。
　　罗秘书摇醒了余笙，小声道：“你看公司内件了吗？”
　　余笙睡得朦胧，她揉着眼道：“什么？”
　　罗秘书指着手机道：“公司内件。”
　　余笙这才打开手机，看到公司内部发了文件，文件名字是职位调动。
　　调动的当事人正是她。
　　从秘书，升职副秘书长。
　　余笙傻愣愣的看着手机，罗秘书已经在微信群艾特全部人了。
　　罗秘书：看群文件。
　　司艳：什么？
　　钱秘书：每天午休你都吵吵，罗秘书我要杀了你！
　　罗秘书：说正事呢，你们看公司内部文件。
　　赵秘书：余秘书升职？
　　司艳：什么升职我去看看。
　　午休还没结束，办公室的众人都知道余笙升职做副秘书长的事情了，她们办公室里，其实是没有副秘书长的，以前倒是有过，但之前的副秘书长离职之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都空缺多少年了，那个职位形同虚设，真是没想到，余笙现在会坐在那个职位上。
　　余笙看完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她午休还没结束就准备去找董事长，被罗秘书一把拉住。
　　司艳也来到她们休息的区域说道：“我知道了，八成是之前余笙要退出ygr的项目，董事长这是在安抚她。”
　　钱秘书也过来了，她坐在余笙旁边：“肯定是这样。”
　　罗秘书想了想：“不过升的挺快。”
　　她说完见到其他几人看着她，还有余笙尴尬的目光，她拍了下嘴巴：“说错话。”
　　也不算说错话，何秘书用了六七年的时间才爬上秘书长的位置，余笙到现在进秘书室，满打满算三个月，居然就坐上了副秘书长。
　　虽然说这个位置是形同虚设，但到底只比秘书长矮一截，再怎么样，也比她们好的多。
　　所以她说升的快，还真不是说错话。
　　休息室里有瞬间呈现诡异的气氛，余笙想了想还是起身道：“我去找董事长。”
　　这次是司艳拉住她：“别去了，调令都下来了，你现在去，也是被说服的命。”
　　“还有罗秘书，什么叫升的快，现在让你坐副秘书长的位置，但是要负责ygr的项目，你乐意吗？”
　　罗秘书瞠目结舌，咬牙低头：“不乐意。”
　　司艳偏头看钱秘书，钱秘书摆手：“别看我，这操蛋的工作我都要干不下去了，再来y gr的项目，我干脆别活了。”
　　“那不就结了。”
　　何秘书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端着咖啡进去，她笑：“说什么呢？”
　　司艳看着她，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余笙要升职的事情，想来这里触动最大的应该就是她了，混了好几年才混上这个位置，现在余笙三个月就爬到比她低一级的副秘书长，众人面面相觑，罗秘书说道：“我们在恭喜余笙升职。”
　　“消息出来了？”何秘书依旧淡笑的表情，她端着咖啡杯：“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司艳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何秘书想了想：“前两天，董事长问我意见的时候。”
　　司艳蹙眉：“那你嘴巴那么紧，一句话都不说？”
　　何秘书听到她斥责想了会点头：“那时候还没定下，我怎么可能乱说。”
　　司艳意向也对，这人平时就是一板一眼，说一不二的性格，除非确切的消息，否则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午休时间还没过，但大家都没了再休息的意思，司艳想反正睡不着，不如来聊天，于是她抓着余笙和罗秘书来八卦。
　　余笙被迫说了之前和艾菈合作的过程，还有自己差点被挖走的事情，罗秘书叹息：“果然是金子，都会发光。”
　　“我要是你，我就答应了，带孩子多好的事情啊，又轻松工资还高！”
　　钱秘书扯了嘴角：“谁说带孩子轻松的？”
　　“简直会要你老命。”
　　罗秘书用腿踢了她的小腿肚：“这就是你不要孩子的理由？”
　　众人被逗笑，休息室里重新恢复温馨的气氛，不时传来笑闹，八卦完钱秘书不要孩子的事情，她们又将目光放在司艳和何秘书身上，何秘书依旧老神在在的表情，倒是司艳年轻，被说的面红耳赤，还被迫交待了不少闺房中的事情，听得余笙都脸红。
　　最后轮到余笙时，午休结束了，她松口气。
　　职位调动多少还是给她带来了影响，虽然说她这个是闲职，但是该走的流程是少不了的，下午的时候何秘书就分了一些工作任务给她。
　　余笙又开始忙碌起来。
　　她学习能力强，又懂善变，一点就通，何秘书说她是带过最省心的一届学生，余笙接受她的称赞笑的感慨。
　　下班后她没去租房，而是去了季木清的公寓。
　　季木清秉持一贯能早下班绝不拖延一秒的惯例，早早等在公寓里，余笙打开门的时候闻到菜香还愣了下，季木清居然下厨了？
　　她当然知道季木清会做饭，但仅限于能吃的，和色香味俱全还差一大截，所以平常做饭都是她动手，季木清候着。
　　没想到也有反过来的一天，余笙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见到季木清正系着围裙炒菜，厨房的纱门关着，里面是噼里啪啦的炒菜声，所以季木清没听到余笙回家的声音。
　　她正在打电话。
　　视频通话。
　　余笙听到手机里传来稍大的声音：“放点水。”
　　季木清打开水龙头，盛了小半碗水慢慢倒在炒锅里，锅里刺啦刺啦响，没几秒就窜出火苗，老高，季木清吓得往后退两步，拿着锅铲跃跃欲试的样子，余笙看不下去，打开推拉门走进去，用锅盖慢慢合上，火灭掉了，季木清松口气，偏头道：“回来了。”
　　余笙看向她，明明只是做个饭，她也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整个厨房都很干净明亮，她脸上的黑灰都不知道从哪里粘上的。
　　季木清察觉她睇过来的目光轻咳：“想做个饭庆祝你升职。”
　　余笙被逗笑，无奈的从旁边拿了面纸沾水擦拭季木清的脸颊，黑兮兮的一小块被擦掉，露出白净的肌肤。
　　她对季木清说道：“我来做饭。”
　　“你先出去。”
　　季木清在她转身的时候抱着她，头放在她肩膀上：“这样方便做饭吗？”
　　余笙偏头，唇瓣擦过她脸颊：“不方便。”
　　季木清看她毫不留情面的戳破自己幻想，当即一只手搂着她头，余笙还保持偏头的姿势，季木清凑上去，咬着她唇瓣。
　　余笙被她亲的往后退两步，背靠在橱柜上，季木清一只手搂着她腰，另一只手托着她头，身体往前倾，将余笙卡在自己和橱柜中间。
　　“咳！”
　　一声咳嗽从手机里传来，视频通话还在继续，余笙听到声音一个激灵忙推开季木清，季木清往后退两步，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傅利铭单手撑着头，调侃道：“木清，你在家都是这么奔放的吗？”
　　季木清没说话，余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余笙升为副秘书长之后工作量多了不少, 也开始正式接触公司内部，当然还没到能处理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事情, 但是他们交代赵怀任的事物都是经过她的手。
　　所以说是接触公司内部, 一点不为过。
　　刚开始的一周确实吃力，要忙着学习新事物，汲取新知识, 安排行程, 核对报表, 估算金额，还要顾及ygr项目的事情, 恨不得把一天时间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不过她学习能力快，再加上季木清在家里给她开小灶, 所以成长速度惊人, 往往何秘书前天才交代的事情, 她隔一天就能完成，何秘书经常叹息, 早知道多个副秘书长少这么多事情, 她早就推荐余笙了。
　　每每说到这些玩笑话，罗秘书就笑：“我要是有余笙这么聪明就好了。”
　　没有嫉妒，没有恼恨，只有羡慕。
　　余笙的学习能力有目共睹，做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从她刚进公司到现在, 帮过大家不少, 前阵子钱秘书频繁出差，很多事情忙不到，还是余笙帮她的。
　　所以相较于其他秘书室偶尔的冷嘲热讽，说余笙不知道怎么升上去，说不定和某些人私下有关系时，司艳和罗秘书就会义正言辞的反驳，凭什么，当然是凭能力上去的。
　　余笙偶尔听到外面这些传言也只是笑笑，从不放在心上。
　　她忙着学习都没时间，哪有闲心听她们说八卦。
　　月末的时候赵怀任谈崩了一个项目，要签约关头，被韩家抢先一步，得了先机，就和当初的ygr情形一样，季秋文特别生气，回到办公室就横眉冷对，怒气冲冲，赵怀任被狠狠训斥一通，他回到办公室不泄气，把所有秘书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
　　余笙站在何秘书身边，余光瞥她，何秘书一脸平静，被训斥也是姿态落落，余笙不由得站直了腰板。
　　散会以后，罗秘书抱怨赵怀任越来越像季木清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发脾气。
　　余笙看眼季木清办公室，她正坐在办公桌前，姿态慵懒。
　　这段时间季秋文没再问她季木清的事情，也许根本管不到季木清，今天一个大事，明天一个棘手的意外，季木清总是变着花样给季秋文找事做。
　　比如这次韩家签约。
　　也是季木清的功劳。
　　青竹这段时间从新淮拉了两个项目，傅利铭也顺利进了新淮的董事会，成为股东，季秋文为了拉拢傅利铭，主动将百分之五的股份提到百分之八。
　　傅利铭乐见其成，欣然应下。
　　余笙和傅利铭吃过几次饭，还有次约在季木清的公寓，她下班回去见到多个人愣了好半响。
　　傅利铭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不同，他其实很贫，但不油腻，会照顾被开玩笑人的心情，余笙还是挺喜欢和他交流的。
　　正胡思乱想间，何秘书放了文件夹在她桌上，开口道：“余笙，帮我复印三份，三点前要用。”
　　余笙接过文件夹点头：“好的。”
　　去复印室的时候她低头看，原来是合同书，和薛总的签约文件，这个项目是季木阳负责的，余笙关注过几天，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现在已经顺利谈妥，准备签约了。
　　只是为什么会是何秘书来复印文件？
　　照理说，季木阳有自己的秘书，有私人助理，这样的工作，不应该是他的助理来吗？
　　余笙蹙眉，将文件复印好以后放在何秘书的办公桌上。
　　午饭时间她给季木清照旧点了外卖，送进去的时候她问季木清知不知道这件事，还说出自己的困惑。
　　季木清掰开筷子，夹起菜咬了一口才说道：“他们这是在试探你。”
　　余笙额头出了细汗：“试探我？”
　　季木清 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饭，声音浅浅道：“还记得艾菈坚持让你做负责人的事情吗？”
　　余笙点头：“和艾菈有关系？”
　　季木清抬眸：“你是刚进公司没多久的秘书，什么经验都没有，你说艾菈这时候指定要你，季秋文会怎么想？”
　　“他一向多疑，会怀疑你，是正常的。”
　　“你以为他们升你职位是为什么？”
　　余笙有些茫然：“难道不是因为你送了老鼠？”
　　“我给你送礼物，只是□□，他们不过顺势加把火而已。”
　　“季秋文是什么人？”
　　余笙被她这么一点拨瞬间明了，她就说最近季秋文除了项目的事情不再问她季木清的事情。
　　原来不是不问，是在怀疑她？
　　而且当初被突然任职副秘书长她也很意外，前一刻在季秋文的办公室压根没说到这件事，回来突然就被升职了。
　　虽然她理解部分原因是在安抚她，让她负责ygr的项目，但是她真的没想到，原来季秋文是打的这个算盘。
　　明明怀疑她，却给她升职加薪，让她接触公司内部。
　　余笙低头：“那我要做什么？”
　　季木清笑：“什么都不用做。”
　　余笙抿唇，退出了季木清办公室。
　　午休过后，正常上班，余笙开始处理手上的事情，办公室一片忙碌的气氛，她看眼何秘书，她还是照旧坐在办公桌前敲打键盘，神色淡然。
　　季秋文的所谓试探。
　　她知道吗？
　　余笙想了几秒低头上班，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下班时秘书室人都开始收包走人了，余笙却还坐在椅子上，罗秘书揉着肩膀说：“余笙，不下班吗？”
　　余笙举起文件：“等处理好就下班，你们先走。”
　　罗秘书这才点头：“那我们走了。”
　　她挽着钱秘书和余笙打了招呼，没一会司艳也起身了，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何秘书身边，嘀咕：“你下不下班？”
　　何秘书轻声细语说了几句话，司艳皱眉不高兴道：“你好烦。”
　　见到她抱怨的模样，再想到今天的日子，何秘书合上没处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道：“好，下班。”
　　司艳这才笑开，眉飞色舞：“余笙你还不走吗。”
　　何秘书也看过来，余笙耸肩：“还要一会。”
　　司艳当即道：“那我们先走了。”
　　看来是有事。
　　余笙看到何秘书被拽的跌跌撞撞，两人声音渐小，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在加班，余笙其实公事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看的是季木清给她额外发的任务，想到季木清她抬头看眼副总办公室。
　　差点忘了。
　　季木清是一到下班就离开的主。
　　时间轻擦而过，余笙去倒咖啡的时候才发现九点半了，她动了下胳膊，听到茶水间里面传来声音。
　　茶水间是分外厅和里厅的，不过里面位置小，很少有人进去，余笙倒是经常进去。
　　因为罗秘书经常拉着她蹲在里面听八卦。
　　不得不说，卫生间和茶水间，永远是听八卦的好地方。
　　余笙在这里已经提前知道办公室好几对情侣在一起又分了，谁又婚外恋了，虽然她没什么兴趣听，但是罗秘书兴致勃勃，每次还都爱拉着她，余笙被迫接收不少内部消息。
　　这个点，办公室都没人了，里面怎么还会有声音？
　　余笙往里走两步，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不嘛！人家也想坐副秘书长的位置嘛。”
　　声音不是很耳熟，但是另一个就很耳熟了。
　　男的，说话带笑：“别 闹了。”
　　余笙听出来这是季木阳的声音。
　　女的还在抱怨：“沐阳，你偏心，她余笙才来多久可以坐，为什么我不可以？你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季木阳语气带笑：“我压根不认识她。”
　　女人不依不饶：“那是赵副总吗？”
　　大有不打听到内幕关系不罢休之态，季木阳摆手：“当然不是，是我……”
　　他话没说完就亲了女人：“好啊，开始套我话了？嗯？”
　　女人立刻求饶。
　　余笙站在植物后面，看见季木阳坐在懒人沙发上，女人坐在他怀里，衣衫不整，衣服解开一半，内衣带子挂在肩膀上，要掉不掉的样子，季木阳的手搂着女人腰部，完全挡住女人的脸，不难看出来两人刚在做什么。
　　也太大胆了。
　　这是公开场合，两人居然肆无忌惮的做这种事，光是听声音余笙就觉得恶心，她当即掉头回到办公室，连看文件都没了心情，索性早早下班。
　　出了公司后她给季木清打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去看看她妈，就不去公寓了。
　　没想到回租房就看到季木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笙脱掉高跟鞋：“你怎么来了？”
　　季木清看着她：“想你啊。”
　　余笙听到她无赖似的话笑出来，眉梢的阴郁淡去不少。
　　她打开客厅的灯，语气自然的问道：“吃了吗？”
　　季木清不答反问：“你呢。”
　　余笙知道她脾性，把包放在沙发上：“我去做饭。”
　　季木清拉住她手腕：“我去吧，想吃什么？”
　　余笙知道她这段时间请了个私教，专门教她做饭，不过她还没尝过成果，现在听到季木清问，她想了想：“面条吧。”
　　季木清起身，她穿着居家服，身材高挑，长发扎成马尾，没有在公司盛气凌人的架势，现在的季木清眉目温软，笑容浅淡。
　　余笙心中一动，跟着她进了厨房。
　　季木清在下面条，余笙在她身后抱着她，姿态比平时亲昵。
　　她有些反常。
　　季木清下好面条后转头：“有事？”
　　余笙摇头：“没有啊。”
　　饭桌上，两人吃了夜宵后，余笙憋不住把茶水间的事情说给季木清听，季木清正在洗碗，她慢条斯理的用干毛巾擦拭碗上的水珠。
　　忙好之后才回应余笙：“别想了，去洗澡。”
　　余笙和季木清说完之后心情好了不少，她抱着睡衣进卫生间，刚打开蓬头就听到卫生间被打开，她探头看，季木清正在脱衣服，余笙诧异：“我在洗澡。”
　　季木清对她笑，动作没停顿：“我知道。”
　　余笙蹙眉：“你做什么？”
　　季木清脱掉睡衣，窈窕身材玲珑有致，前凸后翘皮肤白皙，余笙咽口水，听到季木清说：“我在给你洗眼。”
　　余笙：…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余笙秉持季木清的敌不动我不动, 敌人动了我依旧稳如泰山的原则，来面对季秋文的考验, 她不知道哪里是陷进，干脆就按照平时上班工作的态度，对每件事都很认真，全力以赴，加班已经是很稀松平常, 办公室就她来的最早, 走的最迟，还毫无怨言, 有几次钱秘书在办公室看到她还没下班直呼她拼命三郎。
　　只有余笙自己知道，距离拼命，她还差一大截, 她只是想尽可能多帮到季木清, 用她自己的方式。
　　季木清的小灶从公寓开到了公司, 以前是两人吃完饭在饭厅或者房间厮磨，往往一个项目还没研究出来就被季木清带到床上去了，现在是远程教学, 看得见碰不到，季木清是颇有怨言。但是余笙却觉得这个效率非常高。
　　从之前三晚研究才能学完的知识，现在一晚上可以学结束，她非常满意。
　　她满意, 季秋文自然也满意。
　　余笙自打升职以来就没再提出辞职的事情, 一开始他以为有诈, 所以三番两次的试探余笙，甚至命赵特助偷偷观察她和季木清，得到的消息和余笙给出的消息如出一辙，甚至余笙给出的消息更全面，更快。
　　不仅是私事上，在公事上，她的成长也是惊人的，就连挑剔的何秘书都夸了她好几次，季秋文自然要眼见为实，所以他除了交代ygr的项目外也另外交代其他的事物，她都办理的妥妥贴贴，没有丝毫纰漏。
　　时日一长，季秋文对余笙原本的戒心放下一半，又开始让她监督季木清的生活起居了。
　　至于韩家那边，季秋文如法炮制了两起小事故送给韩悠悠，韩家总算消停了，不过季秋文却不满足，韩家使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不拔掉，实在难安。
　　为此他天天和季木阳，赵怀任开会，就在商量怎么拔掉这根刺。
　　而原本要设计让季木清交出股份这件事，被暂时耽搁了。
　　辗转三个月，最热的天气过去了，十月初的早晚已经没了炎热的感觉，空气中带着凉气的风吹在人身上，说不出来的舒爽。
　　房间里没开空调，窗户开了一个缝隙，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砸在窗台上，发出清脆声响。
　　余笙醒了之后却没有起床，她偏头看窗外，雨丝飘在窗户上，添了朦朦胧胧的感觉。
　　外面的一切都看的不真实。
　　季木清依旧在浅眠，昨晚她出差回来，凌晨一点多，时间太晚，她只给季木清发了消息，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还以为今天才能看到她，没想到她昨晚连夜开车过来，逮着她就是一阵亲。
　　余笙累极，懒得和她说道理，反正那样的情形下，什么道理都说不通，还不如让她为所欲为。
　　就是这为所欲为的后果有些让她吃不消。
　　生物钟都没能叫醒她。
　　一觉睡到九点多，要不是窗外下雨，她还不知道几点能醒。
　　窗外的雨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天边越来越暗，就连风从窗户缝隙里吹来都是凉飕飕的。
　　余笙双臂原本放在外面，现在也乖巧的伸进被子里，她手臂很凉，皮肤带着寒气，放进被子里的时候触碰到季木清温热的肌肤，当即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
　　她不由自主的贴着季木清，更紧一点。
　　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刚醒来，还有些沙哑：“什么时候醒的？”
　　听声音，眼睛肯定没睁开。
　　余笙偏头，看到季木清闭着眼睛说话，姿态慵懒，她放在被子里的手一只环着她腰身，一只正在摩擦她手臂。
　　温热对上微凉。
　　余笙身体不由有些颤栗，她声音偏低，带着刚醒来的软糯：“刚刚。”
　　季木清几不可见的嗯声，将她抱得更紧：“再睡一会？”
　　余笙乖巧应下：“好。”
　　不过季木清就没有那么合作了，她嘴上说再睡一会，手却很有自主意识的放在余笙身上，在游走。
　　从精致的锁骨，到胸前的起伏，她手指尖触碰身前两点，余笙蜷缩起脚趾，笑道：“别动，痒……”
　　声音没有威慑力，仿佛在撒娇，季木清很快用舌尖替代手指，吻住那抹醉人的红色。
　　余笙身体确实承受不住。
　　昨晚上半夜欢愉，她身体敏感的一触碰就有反应，当即求饶，季木清当然不肯放过她，两人在一起后还没有分开超过一周，这次出差半个月，还不让她去看她，季木清早等着她回来了。
　　余笙抵挡不住攻势，缴械投降。
　　两人在床上闹到下午一点多，余笙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无力的用脚踢了季木清，说要吃饭。
　　季木清也饿了，但是家里没有买菜，余笙这次回来提前了两天，没通知她，所以租房里没吃的，只有些面条和鸡蛋，余笙干脆定了两份外卖，季木清等着外卖到的时候拍她肩膀：“再睡一会，我把房间收拾下。”
　　余笙昏昏欲睡：“嗯。”
　　季木清看到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帮她把秀发打理好，然后才下床收拾满地扔的衣服。
　　等到余笙醒来的时候外卖已经到了。
　　房间也收拾好了，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整个屋子显得很温馨。
　　有菜香，有洗衣机滚动的振动声，有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小雨，有一直忙碌不停的纤细身影。
　　余笙心头溢出满足，她目光温柔，抱了抱季木清才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季木清已经吃午饭了。
　　余笙走到茶几旁，坐在毛毯上，季木清夹菜放在余笙唇边，余笙笑：“我自己吃。”
　　“没事。”季木清神色自然的开口：“昨晚你喂我，现在我喂你。”
　　“应该的。”
　　余笙听到这话被菜呛到，她连忙咳嗽几声，端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两口，星眸看向季木清。
　　瞪了她一眼。
　　季木清没将她有威胁性的眼神放心上，给她夹菜：“快吃。”
　　余笙默然，又低头吃饭。
　　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看电视。
　　季木清没问她出差成果，余笙反倒主动提起来：“挺顺利的，合同已经签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季木清看她：“只有让季秋文相信你我们才好做事。”
　　她之前和余笙说还有个办法，和她有关，余笙就整天磨着她，甚至放话，不说出来不准上床。
　　这就让季木清为难了。
　　毕竟沙发她也是可以将就的，不过两个人的话还是太小了，阳台的话也能勉强，不过余笙肯定不乐意。
　　季木清经过天人交战，还是迫于不能上床而全盘托出。
　　余笙听到她的意见咋舌，她不敢置信问了季沐清好几遍，最后听了解释才明白。
　　新淮目前在天泉已经独霸一方，季秋文笼络了各大股东，所以要想一点一点挖空新淮，她算过，至少要五六年的时间。
　　还得计划一个都不能错的情况下。
　　但是有了余笙就不同了。
　　她就是这场战役中的变数。
　　她的存在，可以将吞掉新淮的时间缩短至一半。
　　甚至都不用。
　　所以余笙接下来才会那么的拼命。
　　不过她也怕，怕自己做不好，误了季木清的是事情。
　　每到这个时候季木清就抱着她，说千篇一律的话：“失败了就要余秘书养我了。”
　　“我每天给你洗衣做饭，给你收拾屋子，送你上班， 等你下班。”
　　“好不好？”
　　余笙听到她开导性的话笑：“不好。”
　　“你太能吃了。”
　　季木清搂着她：“你是指饭桌上还是床上？”
　　余笙气恼用脚踢她。
　　下午两人就窝在租房里看电视，傍晚的时候余笙去了趟医院，给季秋文打了电话，又去了趟公司，把合同交给季秋文。
　　季秋文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晚上还说要给她办个庆功酒，余笙谢绝了，推说晚上要去医院，季秋文知道她出差半个月刚回来，就默许让她回去了。
　　余笙回到租房的时候季木清已经去过超市了，她简单做了三菜一汤，余笙尝味道的时候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没忍住喝了两碗汤对季木清道：“你可以出师了。”
　　季木清：“多吃点。”
　　余笙点头，盛饭之后对她说：“董事长有没有找你？”
　　季木清想了想：“你刚刚去公司了？”
　　余笙嗯声：“总经理也在办公室，我好像听到他们提到你名字了。”
　　现在季秋文已经不似以前对她那么忌讳，很多时候把她当成自己人，提到季木清也没有刻意躲着她。
　　季木清挑了白米饭放嘴里：“他是打着股份的主意。”
　　自打韩家消停之后，季秋文就又重新打起她的主意了，虽然她一直拒而不谈，或者充傻装愣，但是时日一长，他肯定会起疑。
　　余笙蹙眉：“那怎么办？”
　　季木清慢条斯理的吃饭：“谭郢用公司的钱炒股这件事你知道吗？”
　　余笙想了想：“财务部经理？”
　　季木清嗯了声放下筷子。
　　其实她早就得知这个消息了，迟迟没说是因为上次nu的项目刚送走宣传部经理，她不可能操之过急的再送走财务部经理，所以才一直把消息压在这里。
　　现在终于要放出来了。
　　余笙偏头用狐疑的目光看她，季木清笑：“怎么？”
　　余笙抿唇：“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季木清听到她抱怨似的话伸手揉她头发，末了收拾碗筷，从厨房出来后她对余笙招手：“过来。”
　　余笙在看资料，听到她声音很自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季木清拉她站在房间门口：“不是想知道我还有什么事瞒着你吗？”
　　“进来我就告诉你。”
　　余笙憋口气：“那我不要知道了。”
　　她说着就准备走，季木清拽住她手腕，笑：“迟了。”
　　“你不要知道我也要说。”
　　半响房间里传来声音：“你做什么？”
　　季木清声音轻飘飘的：“我想和你坦诚相见。”


　　☆、第106章 二更

　　没过两日, 余笙上班时候就看到罗秘书蹲在赵怀仁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窃听样子，她三两步走过去，拍了罗秘书肩膀：“怎么了？”
　　罗秘书转头, 看到她时拍了拍胸口, 食指指着里面：“财务总监, 听说出事了。”
　　“出事？”余笙看向旁边司艳：“出什么事了？”
　　司艳抿唇小声道：“挪用公款, 被逮到了。”
　　余笙诧异：“这么大胆？”
　　司艳做了个嘘手势：“还不止呢, 现在赵副总在里面清算呢。”
　　话刚说完，何秘书轻咳一声, 司艳立刻拨弄长发, 对罗秘书说道：“回去回去。”
　　罗秘书懵逼看她，没几秒看到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个身影，她脚下抹油回到自己位置上，季木清神色淡淡然瞥向赵怀仁办公室, 收回目光, 余笙看到她进了办公室之后合上百叶帘。
　　办公室乱糟糟。
　　因为这件事谁都没有上班心情, 纷纷八卦起来，罗秘书向来是这方面强手, 她率先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消息, 是谁举报？”
　　“我听说是副总监。”
　　“核对金额时候发现不对劲, 举报给董事长。”
　　余笙听到她们讨论疑惑道：“没报警吗？”
　　“报警？”司艳用小妹妹你还年轻眼神看她道：“家丑还不外扬呢, 新淮今年都出多少事了, 董事长不会报警。”
　　“应该会让他滚蛋。”
　　罗秘书叹息：“这个社会啊, 好男人太少了。”
　　司艳笑她：“那你找个好女人过呗。”
　　罗秘书扯了扯嘴角：“和你一样？”
　　何秘书淡淡瞥了她一眼，罗秘书头皮发麻，笑：“和你一样也挺好。”
　　余笙看着她怂气样子憋不住笑出声，赵怀仁办公室里传出怒斥声音，听得秘书室几个人面面相觑，乖乖上班。
　　财务总监这件事处理很快，没过一周就有人接手这个位置，余笙不认识，她问季木清，季木清告诉她是傅利铭推荐。
　　想来，应该是自己人。
　　她这么想，季秋文也这么想。
　　毕竟现在季秋文，认为自己已经笼络傅利铭了。
　　所以才没什么戒备用他推荐过来人。
　　财务新总监上任之后，季秋文请所有高层去酒店吃饭，办公室里，何秘书是要去，照理余笙是没资格参加，但是季秋文破例让她一起去，坐在何秘书身边，给她介绍来自不同部门领导。
　　余笙不算陌生，端着杯子一一敬酒。
　　何秘书在她耳边小声道：“我看再过不久，董事长就要让你把我换下了。”
　　余笙偏头，看向何秘书，见到她一贯睿智眼里带着淡笑，她一直觉得何秘书是不同，和办公室其他人都不同。
　　她不似罗秘书那样没心没肺，不似司艳傻白甜性格，她沉稳，看什么都很透彻，几次在讨论董事长和总经理事情时，她总是沉默笑，不说话。
　　余笙听到这话蹙眉，当即反驳：“那不行。 ”
　　“就算董事长任命也不行。”
　　何秘书笑着端起杯子：“余笙你是不是傻？”
　　余笙也笑着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下，发出清脆声音：“你说是就是。”
　　两人相视而笑。
　　杯子里酒也一饮而尽。
　　坐在不远处桌子上季木清看到余笙和何秘书说笑垂眼，身边不时有人过来敬酒，季副总长季副总短，平时里这些人都被季木清教训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灌醉她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季木清正好也气闷，来一个喝一个，来两个喝一双。
　　所有人都在夸季木清好酒量，阿谀奉承。
　　余笙想过去，碍于不知道怎么劝说，只得坐在凳子上，给季木清发消息。
　　——你少喝点。
　　季木清没看手机，她在喝酒，余笙恼恼瞪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饭局提前结束了。
　　公司出了点事，季秋文有个紧急会议要赶着回去开，季木阳在季秋文离开后就召集和他差不多年纪男人出去了，剩下要么自己回去，要么成群结伴去找其他活动。
　　季木清自然是众人追捧目标，剩下男人都想送她回去，余笙扯了下嘴角，还没说话，何秘书就皱眉道：“季副总是不是喝多了？”
　　“余笙，你要不送季副总回去吧？”
　　“我们都不知道她住在哪边。”
　　众人听到何秘书这么说，很知趣招来余笙，一个劲说道：“麻烦余秘书了。”
　　“余秘书路上小心。”
　　余笙顶着满肚子火，还要笑着和众人道：“没关系，我知道。”
　　何秘书拍她肩膀：“到家后在群里发个信息。”
　　余笙点头：“好。”
　　上了打车之后余笙越想越气，她见季木清醉有些明显双手捧着她脸问道：“怎么喝这么多？”
　　季木清没说话，她干脆用手拧着季木清鼻子，不让她呼吸，季木清眉头轻皱，打掉她手，小声道：“他们非要敬酒，我没办法。”
　　余笙被气笑了。
　　这话哪个人说都合适。
　　就是季木清说不合适。
　　公司谁不知道季木清是什么样脾性，别说敬酒，她今天就是把酒泼在别人身上表示不爽，也没人敢置喙半句。
　　说到底，还是她想喝呗。
　　余笙想了半天，难道是因为换了新财务总监，所以她高兴？
　　瞧这样子，也不像是高兴样子啊。
　　回到公寓之后余笙将季木清送进卫生间里，帮她卸了妆之后扔进了淋浴里面，打开花洒，季木清有几分清醒，余笙拍拍她脸颊小声道：“先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语气活像是在哄着不听话孩子，要不是恢复意识一点，季木清还真想就这样抱着余笙撒个娇。
　　她都记不得上一次撒娇是在几岁了。
　　余笙见她没说话，转头拧她鼻尖：“听到了吗？”
　　季木清点头，神色平静：“好。”
　　余笙见她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松口气，出了卫生间之后去给季木清找睡袍，顺便也给自己找了身睡衣。
　　折回卫生间时候季木清还没洗完澡，余笙担心她酒劲上来站不稳，所以一直催她快点，季木清匆匆用水冲掉身上 30340泡沫就拉开门，赤，裸身体走出去，余笙看到白皙到刺目肌肤愣了下，立刻用浴袍把她裹起来。
　　其实她晚上也喝了点酒，处于没醉，但是微熏状态，所以她看到季木清睡袍下一件内衣都没穿，当即心头猫爪似得，有股平时没有冲动在她身体蔓延，借着酒劲逐渐强烈。
　　余笙匆匆冲了澡出来，看到季木清坐在沙发上背影，那股子冲动破茧而出，很快淹没了她。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要做坏事小孩，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出汗，紧张至极，她站在季木清身后，小声道：“要不要休息？”
　　季木清歪头看她，眼神不复清明，有些朦胧，她很慢眨眼，认出眼前人是谁后淡笑：“余笙。”
　　笑容很甜，是往常从没有过姿态，余笙知道她酒劲上来了，只怕现在是真醉了，看着这样季木清，余笙心底想法在疯狂叫喧，狠狠吞噬她理智。
　　她牵着季木清手上楼了。
　　季木清长发还湿漉漉，余笙上楼后压住身体冒出来邪，念，替她吹干长发，吹风机发出嗡嗡嗡声音，在她手里震动，余笙低头状似认真吹头发，实则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瞄向季木清娇躯。
　　睡袍下未着寸褛，季木清并没有扎紧带子，余笙站得高，所以低头就看到她胸前一大片白皙肌肤，还有若隐若现身前两点，不时有水沿着耳根滴在脖子上，溜进睡袍里，余笙眼梢微红，手心里长发还湿漉漉，但是她却没有吹不下去了。
　　余笙放下吹风机，从季木清身后抱她，两人站起身，季木清背对余笙，余笙手指放在睡袍带子上，轻轻一扯，带子松开了，浴袍从季木清身上滑落。
　　满室芳香。
　　余笙靠近季木清，察觉她身体颤抖，她双手放在季木清腰上，掰正她身体，两人面对面，季木清脸上依旧带着淡笑，淡棕色眼睛里笑意盈盈，余笙手心出汗，把持不住将她往后推两步，季木清倒在床上。
　　她覆了上去。
　　月上树梢。
　　微弱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一直探寻余笙背脊上，她听着季木清从未有过低吟理智不复存在，只想一直抱着她，进入她，拥有她。
　　到下半夜时候余笙终于知道季木清为什么精力总是那么旺盛了。
　　因为这感觉实在太美好了，她在怀中颤栗，发抖，紧绷到抱着自己，那双手臂如蛇一般缠在她脖子上，季木清用牙咬她肩膀，咬她手臂，又疼又酥又麻，余笙根本不愿意撒手。
　　她就好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到后半夜余笙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酒精作用下一直动手，还是因为她想做。
　　余笙最后收手时候记不得做了几次，只是在临睡时候想。
　　以后她们在一起，可以让季木清多喝点酒。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季木清不似其他人, 喝醉后第二天全忘光，她不仅没忘，还能清晰回忆每个画面，尤其是她咬余笙手说不要了, 委委屈屈样子。
　　她恨不能现在有块豆腐撞死自己。
　　八百年没有用过撒娇, 昨晚都用上了。
　　季木清偏头, 余笙还在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忙碌缘故, 她瘦了一点，下巴略尖。
　　但是也不代表瘦了就是体质不好。
　　至少昨晚上, 她被折腾够呛。
　　季木清想到这里用手拧着余笙鼻梁, 学她昨晚上样子不让她呼吸，余笙困极，伸手拍掉她碍事手，继续和周公畅游。
　　压根没把她那点骚扰放心上。
　　季木清看着这样她陡然没了脾气, 凑到她脸颊上亲了亲, 目光温柔, 见余笙委实起不来才不和她闹，翻身下床。
　　浴袍在床下, 季木清用脚勾起来套在身上, 打开房门出去。
　　楼下手机正在叫喧, 季木清踩着拖鞋下去, 见到余笙放在茶几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快步走过去, 拿起来看眼。
　　是何秘书给她打电话。
　　还有未读消息。
　　——余笙你到家了吗？
　　——余笙？
　　——余笙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季木清点开屏幕发现锁着呢，这个新手机给余笙后她就没碰过，所以也不知道她密码，季木清试了好几个密码都没用，何秘书电话她又不能接，原想回个消息过去，现在都成了困难。
　　思来想去，季木清还是拿着手机上楼，不过她将手机调成静音。
　　进房间以后，她抓过余笙手，解开了指纹锁，给何秘书回了消息。
　　——有点事，下午去公司。
　　回完之后微信又被艾特，她点击链接，看到群里聊天记录。
　　司艳：妹妹，咋不接电话啊？
　　罗秘书：昨晚是余笙送季副总回去吧？会不会出事啊？
　　钱秘书：你是说季副总打人？喝醉酒也是有可能。
　　司艳：妹妹，余笙！
　　何秘书：瞎吵吵什么，余笙有事，刚刚给我回消息了。
　　司艳：啥？？什么事？
　　余笙：私事。
　　司艳：卧槽妹妹你活了啊！！我早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看到了吗？
　　罗秘书：余秘书居然有私事，老实交代，你现在在做什么？
　　余笙：睡觉。
　　司艳：一个人？
　　余笙：两个。
　　众人：……
　　完了季木清还获得清一色滚，她抿唇，来新淮这么久，头次知道秘书室这么热情。
　　余笙醒来时候有片刻茫然，她动了下手臂，酸。
　　又酸又软，提不上力气。
　　纵欲过度后果就是消耗体力，严重消耗，她是被饿醒。
　　季木清不在房间里，余笙坐起身，哈欠打一半看到自己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余笙眼皮子一跳，立刻就有不好预感，她立刻拿起手机看通讯记录，好几个未接电话，好在季木清没帮她接电话。
　　退出通话记录，她看到微信里正在热火朝天聊着，点进去，看到自己名字。
　　罗秘书：有 没有觉得今天余笙怪怪？
　　司艳：话少了？
　　钱秘书：是骚气了。
　　罗秘书：奈斯！还是老钱懂我！
　　余笙：……
　　她往上翻翻，见到季木清用她号发出消息。
　　睡觉？
　　两个人？
　　季木清是怎么打出来这两句话？！！
　　余笙俏脸微红，咬着牙，在群里发言。
　　——抱歉，我马上来公司。
　　万年不八卦何秘书第一个发话：本尊回来了？
　　余笙下床身体差点没摔倒，她捧着手机笑尴尬，回何秘书：你怎么知道之前不是我？
　　何秘书打字：说话语气不对。
　　余笙扯了下嘴角。
　　还好她和季木清接触不多，要不然分分钟能猜到季木清。
　　这两句话在群里发了以后，群里就活跃了。
　　司艳带头起哄：所以之前是余笙你对象在和我们聊天？这操作够骚！
　　钱秘书：余笙啥时候带你对象出来给我们看看？帮你把关，我和你说，我阅人无数！
　　钱秘书：余笙，刚刚不是你吗？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群里呈现诡异气氛，谁都没有打破，余笙面红能蒸鸡蛋，她恼羞合上手机，赤脚走下楼。
　　季木清正在做饭。
　　她纤细身影在厨房忙个不停，厨艺早就出师了，味道堪比大厨。
　　余笙之前还羡慕她，想做什么立刻就能做，不像自己，时间周转不过来。
　　季木清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余笙穿着单薄睡裙站在身后，睡衣是丝质，贴着她身体，把她妙曼身材勾勒一览无余，季木清目光往下，见到她赤脚下楼蹙眉：“怎么不穿鞋子？”
　　余笙这才注意到脚下。
　　因为季木清家里一半地方都铺着地毯，所以她有时候会忘，再加上刚刚出来急，所以就没穿。
　　季木清关掉厨房火，见余笙一声不吭，她走到鞋柜又重新拿了双拖鞋给她，余笙看她弯下腰，蹲着身体，抬头说：“抬脚。”
　　余笙傻愣愣抬脚。
　　季木清笑：“你怎么了？”
　　余笙回神，轻咳：“你拿我手机了？”
　　季木清还以为是什么事，当即点头：“怎么了？”
　　余笙面红：“你在群里乱说话。”
　　季木清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你那会确实在睡觉。”
　　余笙瞪她：“那你也不能直接说啊！”
　　这多尴尬！
　　以后还怎么面对司艳和罗秘书这两个行走八卦机！
　　季木清点头，伸出手，余笙不解：“干嘛？”
　　她笑：“手机啊，我帮你解释。”
　　余笙看着她不怀好意笑容，怎么想怎么觉得她现在表现是对自己报复！
　　手机当然不可能给季木清，她愤愤看她一眼扭头去洗漱。
　　出来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
　　四菜一汤。
　　都是余笙爱吃饭菜，再加上她饿了，所以连吃了两碗，季木清给她夹菜：“慢点吃。”
　　余笙吃饱之后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早就把之前那丁点不愉快忘了。
　　季木清洗好碗筷出来就看到她猫咪一样缩着，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下午去公司？”
　　余笙点头：“你呢？”
　　季木清靠在沙发背上，打开电视：“我不去了。”
　　余笙想了想：“也好。”
　　午休是两点结束，她们午饭吃早，所以余笙又在公寓里厮磨了一小时。
　　下午一点多，她回房间换衣服，季木清跟在她身后，进房后她说道：“要不然你下午也别去了。”
　　余笙当即反驳：“不行，我还有两份报表没核对，下班前要交给财务呢。”
　　“而且还有董事长让准备策划案，明天早上开会要用。”
　　她絮絮叨叨说着，见季木清就这么盯着自己看不说话，余笙被看不好意思，抿唇：“你看什么？”
　　季木清眉梢扬起：“看你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刚认识那会她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却满身从容，有条不紊安排一切事情。
　　余笙也想到刚认识那段时光，明明才过去半年，就好像很久似。
　　有种不真切感觉。
　　季木清看她神色恍惚，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搂着她纤细腰肢体，手指探进衣服里，含着她耳垂道：“下午别过去了？”
　　“嗯？”
　　偏低声音带着慵懒诱惑，余笙避免自己深陷进去立刻拉住季木清手：“不要，我去上班。”
　　季木清见挑逗不成，改色诱：“不然你动手，也行。”
　　余笙偏头笑，凑到她唇边亲了亲：“都不行！”
　　义正言辞拒绝，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季木清看到她穿拖鞋进卫生间，合上门，她抿抿唇，折回床边，手机屏幕亮着，她看眼名字。
　　傅利铭打来。
　　余笙换好衣服出来后季木清还在打电话。
　　“什么时候？昨天？”
　　“我知道了。”
　　“我会和她说。”
　　余笙好像听到自己名字，季木清见她看过来挥手，示意她可以去上班了。
　　余笙只得点头，虽然对这个电话有些好奇，但她也没多问，小声道：“我走了。”
　　季木清点头，余笙踩着高跟鞋离开公寓。
　　到公司之后免不了一顿严刑逼供，余笙早就想好了对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压根没把她们问话放在眼里。
　　笑闹过后，余笙开始上班，刚核对完报表就看到罗秘书蝴蝶一样飞进来，说道：“哎，你们有没有听到消息？”
　　余笙漫不经心看眼她，罗秘书八卦消息向来最多，果不其然，司艳打趣她：“又是谁婚外恋？找小三？还是哪个恋爱了啊？”
　　罗秘书切一声说道：“正经事，昨晚上董事长回公司开会你们知道吗？”
　　余笙想了想，点头：“知道，怎么了？”
　　罗秘书小声道：“听说有个投资亏了很多，现在董事长正在发脾气呢。”
　　“昨晚上开会就是研究这事。”
　　余笙下意识看向何秘书，对上她看过来目光，两人视线一触即分，余笙说道：“那怎么办。”
　　罗秘书耸肩：“补漏洞吧。”
　　因为她这个消息，办公室重新嘈杂起来，余笙突然就联想到季木清那个电话，她趁别人都在说话时候给季木清发消息，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季木清回她刚 知道，末了又发一条信息过来。
　　不过是个好消息。
　　余笙看着她信息有些沉默。


　　☆、第108章 二更

　　公司亏损事情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 很快就滚到了季木清身上。
　　或者说, 季秋文有意往她身上滚, 所以才一直无所作为。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是每天加班加点，忙里忙外, 但是季木清和余笙知道，他根本就希望事态扩大，这样好对她开口。
　　在雪球滚了一周之后。
　　季秋文找季木清了。
　　“木清啊, 公司现在有点困难，你也是知道，你二叔呢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公司是你爸爸一手打下江山, 我真不希望断送在我手上。”
　　“我还想完完整整送到你手上呢。”
　　季木清一副诧异样子：“怎么了二叔？”
　　季秋文简短将事情经过说给季木清听, 观察她反应，季木清是云里雾里一脸懵逼, 她干脆道：“那怎么办？”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季秋文脸沉着：“董事会那群人你是不知道，整天催着我想办法，但是该找关系我都找了，该动关系我也动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他说话时候表情很犹豫，季木清蹙眉：“什么办法。”
　　季秋文挥手：“算了,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季木清站起身：“二叔你说吧，是不是和我有关？”
　　季秋文看她一脸急切犹豫道：“木清。”
　　“和你爷爷留给你股份有关。”
　　季木清看到他终于进入到正题, 拐弯抹角说了半天还是说到股份两个字, 她秀眉拢紧, 没说话，季秋文拍着她肩膀道：“你放心，只是暂时转到我名下，等事情处理了，我立刻还给你。”
　　办公室里有良久沉默。
　　季木清看向季秋文，神色认真道：“要不然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季秋文：……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季木清神色冷清许多，她一再拒绝季秋文，回绝股份转让这件事，他肯定有所发现，想行动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让余笙有意无意透露自己行踪，或者让余笙向季秋文汇报她在公司行动。
　　余笙告诉季秋文，她之前很可能都是伪装。
　　所以季秋文心底明镜似得，是知道她现在和自己站在对立面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副为了公司好样子。
　　季木清佩服他这份心机。
　　回到办公室之后季木清有些不高兴，她不高兴就会让公司其他人不高兴，所以拎了几个领导上来训斥后，她又把余笙叫进办公室。
　　办公室还有硝烟味道，余笙进去后合上门，季木清嗓门很大训斥她，听得门外几个人心惊肉跳，末了季木清才坐在工作椅上，对余笙道：“刚刚他找我了。”
　　余笙抬头看眼季木清，笑：“你拒绝了？”
　　季木清点头：“嗯。”
　　她说完从旁边抽屉里拿出纸，余笙看过，上面有好些人，都是季秋文，有几个已经划掉名单了，余笙看到她拿这个出来蹙眉道：“你准备做什么？”
　　季木清将纸放在桌上，对余笙道：“找个合适机会，送给他。”
　　余笙咬唇：“一定 要这样吗？”
　　季木清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温柔道：“这是最快方法。”
　　余笙闷不吭声，季木清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往前一步站在余笙身边：“我相信你。”
　　相信个锤子，她自己都没自信一定会处理好，季木清就敢把所有赌注都压在她身上。
　　余笙犹豫不决：“要不我们从长计议？”
　　季木清摇头：“来不及了。”
　　从她决定让季秋文知道之前伪装时，就来不及了。
　　这场仗，势在必行。
　　而且季秋文近期就会有所行动。
　　余笙没办法说服季木清，干脆抛弃杂念，陪她作战。
　　下班时候，季秋文让余笙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她还有季木阳，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余笙，季秋文说道：“余秘书坐吧。”
　　余笙点头坐在季木阳对面。
　　季木阳亲自给她斟茶，余笙面带诧异，双手接过：“谢谢总经理。”
　　季木阳对她笑温柔：“别客气。”
　　余笙也回以淡笑。
　　季秋文等他们互动结束才开口：“余秘书啊，说了几次了，不用拘束。”
　　余笙低头，喝了口茶问道：“董事长找我有事吗？”
　　季秋文脸沉着：“是有那么一点小事。”
　　“余秘书啊，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开门见山说吧？”
　　余笙愣了几秒，看向季秋文，又看向季木阳，最后珉唇：“和季副总有关？”
　　季秋文绷着脸有丝笑容：“果然是余秘书，一点就通。”
　　季木阳也扬唇：“早就听我爸说余秘书聪慧，是个不可多得人才，之前ygr项目被余秘书拿下时候我就对你十分好奇了，今天看来，我爸一点都没有说谎。”
　　余笙被双重奉承闹得面红，当即反驳：“总经理太过奖了。”
　　季秋文叹气：“好了，说说正题。”
　　“木清最近在忙什么？”
　　余笙察觉两双眼睛盯着自己，她回想了几秒，诚实道：“季副总最近没有忙什么。”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
　　季秋文皱眉：“奇怪什么？”
　　余笙看着他，双目清亮，神色坦诚：“最近季副总特别喜欢约人吃饭。”
　　“约人吃饭？都和谁？”
　　余笙将手机拿出来，将照片给季秋文看，照片上季木清和几个人有说有笑，季木阳咋呼：“这不是……”
　　季秋文拿过余笙手机看眼，是董事会人，看他们这聊天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吃饭了。
　　想到季木清之前在公司伪装人畜无害，他就来火！
　　季秋文捏紧了余笙手机，沉声道：“什么时候发现？”
　　余笙态度落落：“这周。”
　　“之前应该也见过，季副总和他们很熟，董事长，这是公司人吗？”
　　余笙没有参加过董事会，自然不认识他们，季秋文平息心中怒火，做了两个深呼吸将手机还给余笙，说道：“算是公司人吧。”
　　季木阳站起身：“我去问她。”
　　季秋文吼道：“你给我站住！”
　　“问她什么？”
　　“你觉得她会承认？”
　　季木阳恼火：“那就什么都不做？我们都被她当猴子耍！”
　　季秋文冷笑：“ 和我玩扮猪吃老虎，她还嫩了点。”
　　余笙听着两人聊天没吭声，季秋文也没轰她走，而是对她说：“余秘书，麻烦你帮我再盯紧点，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放心，该你报酬，一分不会少。”
　　余笙依旧坐在沙发上，不似往常唯唯诺诺样子，也没有立即应下，她抬头对季秋文说道：“董事长，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季秋文低眼看她，目光锐利扎在她身上，要看透她那种表情，两人相望片刻，季秋文笑：“该你知道，你会知道。”
　　“不该你知道，你也没必要知道。”
　　余笙站起身，面对气势迫人季秋文，她不卑不亢：“董事长，我只是在想，有些事，您说明白，也许我才能帮到您。”
　　办公室有片刻沉默。
　　半小时后余笙从里面出来，神色从容，她回到办公室时候已经没人了，季木清也下班了，余笙先去了一趟医院，八点多时候她才打去季木清公寓。
　　季木清正在做饭，余笙换上拖鞋之后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里面动静。
　　季木清换下工作装，在家里她喜欢穿休闲服，长袖，淡蓝色，长发全部盘外头上，腰身不盈一握，眼前人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美好到余笙想抱抱她。
　　她走过去，站在季木清身后，伸手抱住她，季木清微怔，偏头：“回来了。”
　　语气自然，余笙抱着她不肯撒手，糯糯道：“嗯。”
　　季木清将汤盛好放在旁边，抓住余笙手放在水龙头下，十指纠缠在一起，洗好手吃饭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事情了。
　　饭菜依旧是余笙熟悉味道。
　　吃了晚饭后余笙主动去收拾碗筷，其实这些事刚认识时候都是她做，不过自打季木清进了厨房她就没碰过了，有习惯一旦养起来，真很难戒掉。
　　余笙收拾好厨房后见到季木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端果盘走过去，捏着苹果块给季木清。
　　季木清懒得动，张口咬掉她手上苹果块，末了还用舌尖舔了余笙手指尖。
　　余笙用你神经病眼神看她，季木清心情很好笑起来，淡棕色眸子满是笑意，余笙却高兴不起来。
　　季木清挨着她坐，低声道：“怎么了？”
　　“去季秋文办公室了？”
　　余笙点头：“他说了些你事情。”
　　“打住。”季木清自己捏着苹果块，咬一口：“说结果。”
　　余笙叹气：“他没说计划。”
　　季秋文还没相信到可以和她分享计划地步，只是让她继续监视季木清。
　　是，他说了监视。
　　所以余笙不高兴。
　　季木清没什么感觉，以前在国外她就知道身边有季秋文人，回国后更是没断过，她已经习惯了。
　　余笙也知道自己生气过于幼稚，但是她控制不住想法。
　　季木清凑到她唇边亲了下，说道：“好了，别不开心了，他还说了什么？”
　　余笙心情好了点：“他还说你扮猪吃老虎。”
　　季木清笑，恐怕季秋文怎么都不会想到。
　　真正扮猪吃老虎 30340人是余笙。
　　晚上两人休息时候余笙刚上床就被季木清抱个满怀，她挣扎下：“干嘛？”
　　季木清手指在她身上跳舞，含糊不清说道：“你吃老虎，我吃你。”
　　余笙：……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季木清不肯交出股权，季秋文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几天他旁敲侧击打听季木清消息, 余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告诉他, 每次季木清约人吃饭时候她还会发照片拍视频转给季秋文看。
　　季秋文很沉得住气，或者说他觉得一切还在他把握中,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措施，倒是季木阳十分生气，他在开月度董事会时候对那些和季木清一起吃饭董事冷嘲热讽, 极尽挖苦，每次开董事会众人都会闷闷不乐。
　　新淮今年不算好运，甚至算是水逆。
　　项目频繁被韩家捷足先登，要么就是死在半路上, 要么是还没出手就没了, 当然也不仅仅是韩家，还有其他正在冒出头小公司。
　　青竹算一个。
　　不过因为傅利铭关系, 季秋文多少有点放水意思，对他看上项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其他董事就很不满意了。
　　于是每次开董事会吵架是必然。
　　这群新上来人本就看重利益，当初季秋文就是因为钱财哄得他们服服帖帖，现在看不到好, 还尽出事，他们乐意才怪。
　　傅利铭从中做和事老, 每次等着架吵起来时候他就开始调节, 众人虽然对他颇有言辞,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每次也就这么将就过去。
　　至于那些和季木清频繁接触小董事成员，被季秋文暗暗记在心上，想暗中收掉股份，不过因为刚刚出事缘故，他手上能周转资金有限，这个时候傅利铭就显得重要了。
　　他有钱，向着他。
　　所以季秋文默许他收购小董事手上股份。
　　在这场你来我往董事会纷争中，傅利铭成了最大赢家。
　　公司方面余笙也竭尽可能给季秋文提供情报，让他享受掌控一切满足感，她和傅利铭里应外合，季秋文倒是没有察觉出异样。
　　临近年底，各个部门都忙碌起来，余笙自然也没闲着，或者说她这半年忙比谁都狠，她把自己当成超人一般无休止转动，终于在年底快评选时候，又搞定一个项目。
　　她经过秘书部统一认定，评为年度优秀秘书。
　　余笙领着财务部刚刚给她奖金，其中还有部分是季秋文额外给她，数量不少，堪比她一年工资。
　　回到办公室免不了接受众人起哄，司艳搂着她肩膀：“妹妹，请吃饭吧！”
　　罗秘书笑贱兮兮：“我早就等不及了！”
　　钱秘书也凑过来：“发了多少？”
　　奖金是每个人都想要知道，如果是其他部门她们自然不会过问，不过现在拿到这个奖金是余笙，她们怎么可能不过问。
　　余笙伸出手指，钱秘书咋舌：“等等等等，你先告诉我是几位数开头。”
　　司艳笑着锤她：“你说不是废话嘛，你什么时候看过这个奖是四位数？”
　　钱秘书一听点头：“也对，我给忘了。”
　　“所以余笙，请吃饭！”
　　办公室哄闹气氛又起来了，余笙笑：“好，请你们吃饭。”
　　“下班就请 ！”
　　她难得这么豪气壮阔样子，司艳和罗秘书相互看眼，都伸出手开始挠她，余笙撑不住被她们逗笑，就在欢乐无比气氛下，她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众人瞥眼她，余笙看屏幕上显示名字。
　　是李阿姨。
　　她当即说道：“别闹，是医院电话。”
　　众人听到这句话很识趣放过她，余笙接起电话。
　　李阿姨那边很吵闹，好在她说话嗓门大，所以余笙听得很清楚。
　　“余笙啊，这有个人说要给你妈妈转院，是你公司领导安排，去市医院。”
　　余笙一听就懵了，她立刻道：“我马上过来，李阿姨，别让他们动我妈妈！”
　　是季秋文人。
　　肯定是季秋文人。
　　余笙勃然变色，司艳见她挂断电话小声道：“怎么了？”
　　罗秘书也凑过去：“医院出事了？”
　　余笙点头：“我先走了，对不起，医院有点事。”
　　她说着连包都来不及收拾就准备离开，司艳看到这样拉住她手：“别着急，我陪你去？”
　　余笙刚准备说不用，司艳就说道：“你没车，我开车送你吧？”
　　“可是……”
　　“我送你去。”何秘书站起身，她看眼司艳说道：“你下午赵副总开会资料整理好了？”
　　司艳缩着脖子：“我忘了。”
　　何秘书叹气：“我去，你们都留下。”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钥匙：“余笙，还愣着做什么，不走？”
　　余笙咬唇，跟在何秘书身后下楼。
　　上电梯时候刚好碰到从电梯上下来季木清，余笙对她看了眼，毕恭毕敬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一贯淡淡然态度，瞥她眼，见到她眼梢发红，她握着手：“去哪？”
　　余笙低头：“我妈妈在医院，出了点事。”
　　季木清听到这话眼皮抬起，看眼余笙低头发顶，她还没说话，何秘书就开口道：“余秘书，进来吧。”
　　余笙垂眼走进电梯里。
　　季木清站在外面看着她，却没说什么。
　　在公司里，她们还没好到可以过问彼此私事地步，虽然她现在焦急心情不比余笙少，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不仅不能，她还要装作无所谓样子。
　　季木清绷着脸返回了办公室。
　　邓迁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季副总，是董事长找人做吗？”
　　季木清冷哼：“除了他还有谁。”
　　她怎么忘了季秋文是什么样人，她应该早做好准备，季木清坐在办公椅上对邓迁道：“你先出去。”
　　邓迁似乎怕她会离开，皱眉：“那您？”
　　季木清沉脸：“我知道分寸。”
　　邓迁点头：“那我出去了。”
　　季木清想抬手让他去看看医院情况，手举到半空又缓缓落下，最后背对办公室门口，看着窗外。
　　余笙到医院时候李阿姨正在和别人交涉。
　　“不行，要等余笙来，你们这样是犯罪！”
　　“阿姨，我们是余秘书公司，您可以给她打电话。”
　　“她马上就过来！”
　　余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喊道：“李阿 姨。”
　　李阿姨瞬间有了主心骨，眼神亮起来，喊道：“余笙！”
　　“你快来劝劝你同事，我怎么说都不听，赵医生都说了不用转院，她们就是不听。”
　　余笙看向领头人，她再熟悉不过。
　　是赵特助。
　　赵特助见到余笙过来也并没有任何窘迫感觉，落落大方，很自然语气说道：“余秘书，给你母亲转院，接受更好治疗，是董事长意思。”
　　“你工作很忙，又辛苦，医院方面肯定顾及不到，况且市医院距离公司很近，董事长是为你着想。”
　　余笙听着他话握起拳头。
　　为她着想帮她妈妈办理转院手续却不经过她同意？
　　还是季秋文认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她满腹抱怨说不出口，只是冷脸说道：“麻烦赵特助转告董事长，就说我妈妈体质差，没办法转院。”
　　赵特助勾起唇角，笑不动声色：“余秘书这点不用担心，我已经带来市医院最好医生，路上有任何情况都能处理。”
　　余笙听着他轻飘飘话气不打一处来，她扭头狠狠瞪他：“你听不懂吗？我妈她不能转院！”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都是温柔腼腆，说话轻声细语，不发火不红脸样子，赵特助是头次看到她如此发怒，不说害怕，只是担心把她逼急了不太好，所以他缓缓语气说道：“这样吧，我给董事长打个电话请示。”
　　何秘书看着两人谈话结束笑着说道：“我来吧。”
　　赵特助看她，何秘书神色如常说道：“我给董事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何秘书在秘书部是老员工，以前和赵特助也不是合作一两次，所以赵特助欣然允许：“可以。”
　　余笙也看向何秘书。
　　就在何秘书准备拿电话拨出去时候听到一声尖叫：“余笙！”
　　余笙诧异转头，看向李阿姨，见到她目光盯着病床看，她刚刚来得急，所以并没有拉着赵特助出去说话，而是一起挤在病房里。
　　此刻李阿姨见到所有人目光看着自己，她咽口水：“你妈妈刚刚手指动了。”
　　余笙不敢置信看向病床上赵香媛，她迅速走到病床边，半跪下，目光紧紧看着赵香媛手。
　　整个病房很安静，众人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就连何秘书都掐断了刚刚拨通电话。
　　李阿姨看余笙神色紧张样子小声道：“其实你妈妈昨天也动了，但是赵医生说是身体自然反应，我拍你空欢喜，没告诉，就……”
　　她话还没说完余笙就看到病床上人手指扬起轻微弧度，很小弧度，但是余笙看一清二楚，她眼里迅速蓄满水，双手握着赵香媛动那只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妈！”
　　“妈！我是余笙，你是不是能听到？你肯定能听到！”
　　“你起来啊！你再不起来我就不要你了。”
　　众人都憋着气看向病床上人，赵特助也抿唇看过去，所有人目光都注视病床上人，似乎在等待什么。
　　余笙止不住哭出声，声声泣血，听人心里压抑又难受。
　　何秘书走到她身边，拍她肩膀：“余笙。”
　　余笙满脸都是泪水，眼睛猩红，她模糊不清 30340看向赵香媛脸，手指抚摸在她脸颊上，触手温热肌肤让她心头更刺痛。
　　李阿姨也于心不忍，说道：“余笙啊，你别哭了，你妈妈她——”
　　“她，她，她醒了？”
　　李阿姨目光呆滞看着病床上慢慢睁开眼皮人，耳边是余笙呼叫：“赵医生！”


　　☆、第110章 二更

　　因为赵香媛突然醒来缘故, 她没有转院。
　　余笙叫来赵医生, 跟前跟后, 一会和赵香媛说话, 一会问赵医生什么情况，心全部系在赵香媛身上, 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医生。
　　赵医生也很诧异, 到病房时候见到赵香媛真醒了眼底满是愕然，这简直就是医学上奇迹，且不说她自己身体病况已经恶化, 就是昏迷大半年突然转醒, 也真是不多见。
　　李阿姨一个劲在旁边说肯定是老天保佑，看余笙这么辛苦，被她诚心打动, 所以才让赵香媛醒过来。
　　病房里乱糟糟。
　　赵医生被余笙吵得没法好好诊治, 他挥手：“先出去。”
　　见到一屋子人看着自己，他又加了句：“都出去。”
　　余笙憋着气，看向赵香媛，满心期待她醒来能和自己说句话，或者发出一个音节，但是没有, 直到她离开病房都没有听到赵香媛声音。
　　赵特助出了病房后对余笙道：“余秘书, 既然你妈醒了, 我们回公司了。”
　　余笙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刚刚他态度强硬样子还徘徊在眼前, 要不是她妈突然醒了，现在指不定会怎么安排，所以她没吭声。
　　站在她身后何秘书推了她手臂，小声道：“没事。”
　　“既然醒了，就肯定没事了。”
　　余笙点头，这才面向赵特助，浅声道：“你们先回去吧。”
　　赵特助笑笑，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余笙在她们走后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赵医生正在做检查，帘子是合上，所以她看不出来什么情况，没过半个小时，赵医生就推着她妈妈病床出来了。
　　余笙忙打开门，问道：“赵医生，我妈妈……”
　　赵医生让护士将病人推到检查室，偏头对余笙道：“还需要检查。”
　　“等检查结束我们再说。”
　　余笙点头：“好。”
　　李阿姨一直陪在她身边，何秘书坐在长椅上，余笙翻来覆去走，最后被李阿姨拽着坐在何秘书身边，余笙心里着急，双手搅动，神色不安。
　　她不知道赵香媛是真醒了。
　　还是——回光返照。
　　她双手抵着额头，眼里晶莹之色在滚动，一闭上眼，脸颊温热。
　　手机传来震动，余笙却不敢拿起来看，她知道季木清肯定会给她发消息，但是何秘书现在就坐在她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走动，很难熬。
　　终于大半个小时之后，赵香媛从检查室里推出来了，余笙三两步上前，赵医生见到她急切样子知道她想问什么，安抚道：“别着急。”
　　“你妈妈是醒了。”
　　一句话让余笙所有疑虑，她不由得松口气：“真吗？”
　　赵医生点头：“但是——”
　　余笙看向他。
　　和所有昏迷醒来人一样，赵香媛不仅是身体机能退化也丧失了语言能力，倒不是说不能说话，只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清晰表达自己意思，也许会咬字不清，也许会颠三倒四，这些都是会发生。赵医生将所有症状说给余笙听，让她做好打算，而且因为她昏迷缘故，之前手术耽搁了，现在刚醒来身体肯定不能承受手术，所以要静养，等恢复体力再说做 手术事情。
　　余笙见到赵香媛醒了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最坏打算她都挺过来了，现在任何消息，都是好消息。
　　何秘书一直在医院陪她到晚上才走，余笙原想请她去吃晚饭，何秘书谢绝了，让她好好照顾她妈，余笙送她离开之后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了季木清车，她等何秘书离开之后才小跑到季木清车旁。
　　刚上后车位就被人抱着，季木清浅声道：“醒了？”
　　余笙点头：“你知道？”
　　因为何秘书缘故，她都没拿过手机。
　　季木清嗯声：“司艳她们说。”
　　她也是从办公室里走过去时候听到，再加上赵特助提前回来，肯定有事发生，只是季木清也没想到，赵香媛居然醒了。
　　她神色温柔：“现在去病房？”
　　余笙点头：“我想这几天都陪陪我妈。”
　　“你——暂时别过来。”
　　赵特助既然找到了医院，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季木清来这里太不保险了，而且余笙回去还要嘱咐李阿姨，一定不能多话。
　　季木清知道她顾忌，认真道：“好。”
　　“木清。”
　　季木清微怔，她和余笙在一起这么久，见过她生气至极连名带姓叫自己，平时更是季副总长季副总短。
　　像这样平静而自然喊她，这是头一遭。
　　余笙没看到她怔然样子，低头道：“我妈醒了。”
　　她边说边笑，泪水直流，像是后知后觉一般嘀咕：“她醒了。”
　　“她真醒了。”
　　季木清看到她这样心疼至极，伸手就抱着她，紧紧攥在怀中，伸手抚摸她长发：“我知道。”
　　“余笙，我知道。”
　　余笙趴在她怀中哭，哭了好一会，季木清胸前衣服湿了一大片，贴着肌肤，赤凉。
　　她只是抱着余笙，一遍一遍拍着她背部，安抚她。
　　余笙激动心情逐渐平缓，她将一直压抑着不安，慌乱，害怕，还有赵香媛刚刚醒来无人诉说喜悦悉数哭了出来，砸向季木清，她兀自发泄，季木清全盘接受。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有默契，那种心灵合拍感觉冲击余笙，她眼睛又红了。
　　季木清却舍不得她再哭。
　　她替余笙擦拭掉泪水，浅声道：“别想太多了，嗯？”
　　“这两天你待在医院陪陪你妈妈。”
　　“我就不来找你了。”
　　余笙用力点头：“那我先下车了。”
　　车外已经天黑，路灯初上，将余笙身影拉得很长，季木清坐在车里点头：“听话，别哭了。”
　　余笙垂眼：“好。”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余笙挥手：“你回去吧。”
　　季木清心有不舍，但现在也不能和余笙光明正大进医院，她嗯声：“你先走。”
　　余笙抿唇，没辙。
　　她先回了医院，进医院大门口时候转头看季木清车，车窗开着，但是四周漆黑，她看不清季木清表情。
　　余笙挥手，转身走进了医院里。
　　赵香媛突然醒来在医院还是引起不小骚动，余笙回病房时候还见到门口挤着人，她们三三两 两小声道：“听说没，这昏迷了一年多人醒了？”
　　“这么久了？”
　　“听说女儿没放弃，一直拿钱供着。”
　　“现在有孝心不少，这么有孝心不多见啊。”
　　“谁说不是呢。”
　　断断续续聊天声，余笙穿过人群回到病房里，李阿姨正在吃晚饭，她见到余笙回来笑道：“余笙，我给你也定了晚饭。”
　　余笙点头，浅声道：“谢谢李阿姨。”
　　李阿姨嗨一声：“别谢来谢去。”
　　“快吃。”
　　余笙接过盒饭放在床头柜上，走到赵香媛身边，替她整理了头发，赵香媛醒来后就没再睡了，余笙其实挺害怕她继续睡觉。
　　生怕再睡着就醒不来。
　　和之前一样。
　　虽然赵医生告诉她，现在是真醒了。
　　赵香媛盯着余笙看，似乎认出了她，唇角嗫嚅，发出微弱声音，李阿姨看到她们互动扬唇：“你妈妈还是认识你。”
　　“你刚刚下去我和她说了好半天话，她看都没看我，你看你一回来，她就认出来了。”
　　“她会好。”
　　余笙点头。
　　她同赵香媛说了会话才吃晚饭，晚饭还没吃完赵香媛又睡着了，余笙顿时没了胃口，一颗心七上八下，李阿姨也不好劝她，今天她尝到了大喜，心情有起伏很正常。
　　晚上九点多，李阿姨也离开病房了，余笙给何秘书请了假，临近年关，还有半月过年，余笙自然是想都在医院里陪着赵香媛，但她也知道只能想想而已，公司半个月不去，就算季木清乐意，季秋文也会着急。
　　所以她请了三天假。
　　何秘书是给她批了，余笙还没松口气，季秋文就打电话给她，让她明天早上去公司，有事说。
　　余笙咬牙：“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低头看赵香媛。
　　病床上人依旧浅眠，呼吸平稳，和之前昏迷状态一样，余笙不时摸摸她手臂，又摸摸她脸颊，时而和她说话，明知道无人回应，她也乐意。
　　这一夜注定是难熬，次日余笙早早就醒了，她没洗漱就守在赵香媛病床前，夜里赵医生过来给赵香媛检查两次，情况良好。
　　所以余笙在等她醒过来。
　　骄阳升起时候赵香媛才缓缓睁开眼睛，余笙松口气，露出笑容。
　　李阿姨进病房时候余笙正在洗漱，她匆匆换了件衣服，画了淡妆，出病房时候说道：“李阿姨，我去趟公司，很快就回来。”
　　“去公司？”李阿姨不解：“你昨天不是请假了？”
　　余笙点头：“去签个假单。”
　　李阿姨面露了然：“快去吧，路上小心，记得吃早饭。”
　　余笙勉强露出笑容，收拾妥当之后她才走到赵香媛病床前，低头替赵香媛整理了病服，小声道：“妈，我一会就回来。”
　　刚站起身，手指就被人勾住，余笙低头，见到赵香媛用手拉住她，表情有些吃力，余笙立刻回握，紧紧地。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余笙到公司时候是刚上班时间, 司艳进办公室就看到有个人在余笙办公桌前忙碌, 她皱起眉头看眼何秘书, 两人走到办公桌前, 司艳拍了下余笙肩膀喊道：“余笙？”
　　见到真是余笙之后她更懵了，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请假吗？”
　　余笙将桌面上资料分类好, 又贴上标签, 抬头看向司艳：“董事长让我过来一趟，不过他还没到公司，我先把这些收拾好。”
　　司艳抿唇：“妹妹, 你可太敬业了。”
　　余笙摇头笑。
　　季秋文还没来, 季木清也没到，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肯定坐不住，昨天离开突然, 什么都没收拾, 现在既然要请假，总不能让其他秘书给她擦屁股，所以她才收拾好。
　　司艳坐在她办公桌上，笑道：“高兴吧？”
　　余笙知道她在说她妈醒来那件事，点头：“嗯，高兴。”
　　眉梢藏不住喜色, 虽然现在赵香媛身体还没恢复, 还不能进行手术, 但是她能醒来, 余笙已经满足了。
　　司艳看到她这副表情也替她高兴, 末了问道：“对了，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儿她们在办公室里等了好半天，结果何婞然和余笙都没有回来，她晚上回家之后才知道一点，还不是全部，何婞然那人嘴巴比谁都紧，什么都撬不开，而且她总是说涉及到余笙隐私，她不方便多说，只是告诉她，和董事长有关。
　　司艳昨晚上就想问余笙了，考虑到她心情，所以没问，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余笙，岂有不问道理。
　　余笙看向何秘书，见到她耸肩，一脸无可奈何表情，她淡笑：“没什么，就是我妈出了点状况，我去医院没多久，她就醒了。”
　　云淡风轻态度，自然而然语气，司艳也不是第一天进公司，怎么会瞧不出她四两拨千斤架势，她抿唇：“和董事长有关？”
　　余笙一愣，诚实点头：“嗯。”
　　“他想帮我妈妈转院。”
　　“什么？”司艳听到这句话诧异叫出声，董事长还会这么好心管员工家里住院问题？转院？这话要不是余笙和她说，换成其他人，她一定以为在开玩笑。
　　但是她了解余笙，她不可能和自己开玩笑，更不可能开这样玩笑。
　　所以董事长，真插手余笙家事？
　　怎么想怎么觉得玄幻。
　　难道是因为余笙表现太好了，格外奖励？
　　可这种奖励——真他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司艳憋着一肚子问题，但是也知道不能再问了，跟在何婞然身边这么久，起码察言观色还是懂，她看出来余笙不愿意再谈了。
　　等到罗秘书和钱秘书进办公室时候，余笙已经收拾资料了，她起身道：“那我先去董事长办公室了。”
　　何秘书点头：“去吧。”
　　余笙从众人目光中走过去，听到她们在身后咋咋呼呼讨论。
　　季木清到公司时候只见到何秘书正在上班，其他四个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说话，邓迁原想发出声音，她手抬起，邓迁很识趣离开了办公室。
　　正在聊天人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罗秘书一脸神秘兮兮：“所以董事长和余笙是有什么关系吗？”
　　钱秘书皱眉：“怎么可能有关系？要是有关系，之前余笙在策划部被那样欺负，怎么没人管？”
　　司艳表情郑重：“我还是觉得有事。”
　　赵秘书打着哈欠：“能有什么事，要我说你们就是闲得慌，没事做多——”
　　她手举到一半打到了柔软身体上，赵秘书还以为是何秘书，歪头便说道：“何秘书你什么时候……”
　　季木清神色淡淡然，赵秘书面发白，瞬间收回手，战战兢兢喊道：“季副总。”
　　要命，季木清什么时候过来！
　　其他三人听到季副总三个字也有些头皮发麻，司艳转头，笑尴尬：“季副总。”
　　季木清很难得心情不错没有骂她们，只是睇眼她：“说什么呢？”
　　司艳忙摆手：“没事。”
　　她一脸诚惶诚恐样子，季木清也问不出什么，她转头准备进办公室，路过余笙办公桌时候见到她原本摆放稍乱文件都归类好，最上面还贴着标签，她蹙眉：“余秘书来过了？”
　　司艳站起身：“对，现在在董事长办公室。”
　　季木清没再问话，穿过她走进了副总办公室，司艳拍了拍自己胸脯，直呼好惊险。
　　只有何秘书用余光瞥了眼季木清办公室，深思几秒，神色恢复如常。
　　余笙坐在季秋文办公室里，神色寡淡，没什么表情，季秋文回想昨天赵特助回来汇报情况，知道她肯定是心里有疙瘩。
　　他主动打破尴尬气氛：“余秘书，喝茶。”
　　余笙勉强扬起笑容：“谢谢董事长。”
　　每次来都会喝茶，季秋文似乎对喝茶情有独钟，余笙端起杯子，没喝到以往淡淡茶香，反而有些苦涩。
　　季秋文坐在她对面沙发上，说道：“昨天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原本也是想着给你妈妈换个环境。”
　　“市医院有最好医疗设备，技术也是最好，我觉得你不应该拒绝我。”
　　“虽然你妈妈是醒了，可我听说她再过不久要动手术，你难道不应该给她选个最有医术医生吗？”
　　余笙捧着杯子，指腹抵在杯沿上，有些硌人。
　　她想了几秒抬头：“董事长，赵医生是从一开始就给我妈妈治疗，他是最知道病情人，所以谢谢董事长好意。”
　　季秋文满脸和蔼：“我也是为余秘书着想。”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呢。”
　　脾气好仿佛昨天下达命令不是他，余笙可没忘记赵特助那一定要转院架势。
　　季秋文想用她妈妈控制住她。
　　余笙低头，喝了口茶，办公室有些沉默。
　　季秋文是不想和余笙交恶，起码现在还不想，他安排在季木清身边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像余笙这样，待时间长，汇报情况精准，人还聪明。
　　他当初和艾菈聊天时候说过，他挺喜欢余笙聪明劲，如果她愿意合作话，他是会好好培养。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余笙把柄。
　　他这个人习惯了掌控一切，所有东西都要在他掌控下，他才 会安心，就像是现在季木清，虽然明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因为他能掌控她行踪，掌控她一切，所以他并不介意她继续留在公司蹦跶。
　　但是一旦事情脱离掌控，他就会很不舒服了。
　　现在余笙，就在脱离他掌控。
　　他当初找余笙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在季木清身上，他已经记不得折了多少人，但是还偏就，她成功了。
　　不过她现在虽然脱离掌控，他也不急于一时换掉这个棋子。
　　余笙见季秋文看她良久没说话，只是打量她，余笙抬头，双目清明，主动打破僵硬气氛说道：“董事长，你想从季副总身上得到什么？”
　　季秋文淡淡瞥她眼，之前他说了一些季木清事情，所以余笙会有这个猜测，不足为奇，他好奇是——“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想把她踢出公司？”
　　余笙目光平静，神色如常，完全不卑不亢态度，季秋文其实很喜欢她这样微小转变，他欣赏从容人。
　　“因为您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季副总踢出公司。”
　　“但您没有这么做，所以我想，您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季秋文时常赞赏余笙这股聪明劲，一点就通，他没正面回答，旁敲侧击问道：“那你呢？”
　　“余秘书又想得到什么？”
　　余笙看向季秋文，以往刚见面时那些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样子不复存在，现在他眼前余笙淡定沉稳，没有任何筹码谈话姿态也游刃有余。
　　她微微启唇，展露野心：“我想得到季副总这个位置。”
　　季秋文眼里有惊愕，余笙这句话多少还是出乎了他意料，不过他却没有因为余笙这句话恼怒，反而严肃脸上带了笑容。
　　笑意越来越深。
　　有欲望，有祈求，有想法，有野心，那就很容易掌控了。
　　季秋文最怕就是无欲无求人，譬如之前余笙，给她升职她就升职，给她加薪她就加薪，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虽然消息递交很及时，但是她从没任何要求。
　　这让他很不安。
　　觉得手中没有能压制住她东西。
　　所以他才会动她母亲。
　　但是现在她有所求，那就好办多了。
　　季秋文笑：“原因呢？”
　　余笙很诚实，无任何隐瞒说道：“因为我妈醒了。”
　　季秋文并没有立刻答应她，甚至都没有回话，余笙很有耐心等着，两人坐了几分钟之后，余笙从旁边包里拿出一张纸，递交给季秋文。
　　“这是什么？”
　　余笙垂眼：“您看到就知道是什么。”
　　“这是我在季副总书房发现。”
　　季秋文接过纸张，看到上面罗列名单脸沉下来，又看到不少名字已经被划掉，还有些很多原本是红色名字，改用绿色标注。
　　再结合之前她频繁约人吃饭，那些人名字和现在名单吻合，标了绿色是什么用意他一清二楚。
　　余笙继续说道：“董事长 ，可以合作吗？”
　　季秋文深深看了她好几分钟，面部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捏紧了纸张咬牙道：“可以。”


　　☆、第112章 二更

　　余笙休息了五天, 和季木清见过一次面, 其他时间都是用手机联系, 周末时候何秘书带着秘书室众人来看望赵香媛, 李阿姨很识趣把空间让给这帮年轻人。
　　余笙妈妈住院事情她们之前一直听裴依依说，但因为赵香媛昏迷缘故, 她们没来看望过, 这次醒了，怎么说都要过来看看。
　　病房里气氛和谐，司艳和罗秘书说了些公司事情, 没太大变化, 余笙听完点头。
　　午饭时候余笙带她们出去吃，虽然司艳推说有事，但余笙还是坚持请她们吃顿饭再放人, 罗秘书拗不过她, 点头：“走吧。”
　　这顿饭不吃，余笙肯定心里难安。
　　于是浩浩荡荡几个人又转战到旁边餐馆。
　　酒足饭饱时候何秘书问余笙要不要多休息两天，临近过年，各个项目停工，公司也没太大事情，余笙听了她话摇头：“不用, 我妈现在恢复挺好, 左右我待在医院也没什么事, 不用请假了。”
　　“而且她之后还要手术, 假期还是留到那时候吧。”
　　何秘书点头：“也好。”
　　聊完之后司艳对余笙道：“别整天想着工作事情, 你妈刚醒，多陪陪她。”
　　余笙浅笑，嗯了声。
　　自打赵香媛醒来之后她晚上都在医院里陪护，熬过难捱三天之后，现在情况稳定，她神色放松不少。
　　下午时候司艳她们就走了，余笙也没挽留，她让李阿姨在医院看着她妈妈，自己折回租房里拿衣服。
　　刚打开门，就被人抱住。
　　余笙愕然看着季木清，松口气道：“什么时候来？”
　　季木清抱着她，鼻尖嗅了嗅：“昨晚上。”
　　余笙没好气看她：“怎么不和我说？”
　　季木清笑：“不想耽误你陪你妈妈。”
　　余笙张口，却没说出什么，这几天她在医院忙里忙外，确实有些冷落季木清，有时候她上午发消息，下午才能看到回复她，晚上两人聊着聊着她就睡过去了。
　　她不是不知道季木清想见她，也不是不知道她来过医院，偷偷地，不止一次。
　　但之前她确实顾不到季木清。
　　余笙心底有些歉疚，她抱着季木清身体，抬头看她略瘦脸庞，蹙眉：“没好好吃饭？”
　　季木清点头：“嗯，吃不好睡不好。”
　　“想你。”
　　还是一贯赖皮样子，余笙被逗笑，没辙看着她：“午饭吃了没？”
　　季木清看向厨房：“刚吃了点水饺，司艳她们走了？”
　　余笙嗯声，司艳她们来医院她提前告诉过季木清。
　　聊了几句之后季木清还是不肯撒手，余笙只得任由她抱着，两人坐在沙发上，季木清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
　　余笙偏头，脸颊擦过季木清唇瓣：“还要一段时间，刚醒，赵医生说她现在体力不能手术。”
　　季木清用柔软唇在余笙耳垂下蹭了蹭，有些痒，余笙缩着肩膀，季木清偏不让她如意，一个劲蹭着，余笙憋不住笑：“别动，好痒。”
　　略带撒娇口吻让季木清心头更痒，她掰过余笙3034 0脸颊，主动凑上去，亲了亲。
　　余笙立刻迎合她。
　　许是想要弥补这段时间让季木清独守空闺，进房间后余笙很主动，主动到季木清差点招架不住，两人你来我往各自享受美色之后余笙才问道：“季秋文最近有找你吗？”
　　季木清手指划过她细腻背部肌肤，指尖带着电窜进余笙身体里，酥酥麻麻，很舒服。
　　“没有，他前两天出差了。”
　　余笙嗯声：“名单我交给他了。”
　　季木清用手指摸索还不够，改用舌尖一点一点侵略，她含糊不清说道：“说了什么？”
　　余笙身体紧绷，享受身体愉悦，还要去回答季木清问题，一时有些懵，季木清在她耳边笑道：“提到合作了吗？”
　　“提了。”余笙回神，刺激感觉还一波一波荡在身体里，她声音轻颤：“不过我觉得可以再忍忍。”
　　刚刚提了合作，就双手奉上季秋文想要东西，太轻易了。
　　太轻易得到东西，往往都会让他起疑。
　　所以季木清也赞成她观点：“可以。”
　　“我都听你。”
　　余笙双目微阖，被子里暖烘烘，她察觉季木清舌尖已经蔓延到腿|根处，身体起了自然反应，她忍不住推了季木清肩膀。
　　季木清从被子里钻出来，长发早就凌乱，素颜白净，因为情|欲泛红，她低头到余笙耳边小声道：“公事我都听你。”
　　“现在都听我。”
　　余笙：……
　　都听季木清，就代表今天下午别想去医院了，余笙吃了晚饭才离开租房，去医院和李阿姨交接之后她伺候赵香媛吃了一点点，然后帮她擦干净身体，赵香媛不似刚开始那样双目无神，她每次看到余笙眼神里有些亮光，偶尔也会发出音节。
　　赵医生和余笙将症状说非常清楚，所以余笙也没有什么侥幸心理希望赵香媛马上和她聊天，她能醒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余笙不敢奢望另一个奇迹。
　　但是慢慢恢复。
　　总会好。
　　余笙坚信这一点，忙碌更畅快了，伺候完赵香媛之后余笙也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时候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刚准备接电话就看到赵香媛盯着她手机看，铃声是余笙很早以前就喜欢歌，她以前没事就会哼几句，吃了饭和赵香媛出门散步时候也会唱给她听。
　　所以赵香媛应该很熟悉。
　　余笙拿着手机走到病床边，低下身喊道：“妈，喜欢听吗？”
　　赵香媛神色有些呆滞，她看着余笙还在喧嚣手机，唇角蠕动，余笙凑到她唇边听到她发出艰难声音。
　　“余，余……”
　　另一个字怎么都叫不出来，余笙却拉住她手，小声道：“妈，你是在叫我？”
　　她眼里闪烁晶莹之色，咬唇笑：“你在叫我。”
　　手机还在不停吵闹，余笙终于回神，接起电话。
　　是季木清给她打。
　　她晚上不在租房，要离开了，所以和余笙说一声，余笙刚刚激动心情还没压抑下去，声色扬起，季木清听出端倪问她怎么了，余笙笑着将刚 刚赵香媛叫她名字事情分享给她，一股脑喜悦，和之前心酸完全不同，听季木清也忍不住扬唇。
　　两人谈了几分钟，余笙还是挂了电话，关掉手机时候她又蹲在赵香媛病床前，将手机音乐调稍大，放在枕头边，给赵香媛听。
　　一晚上，余笙都是在这样淡淡音乐下入眠。
　　次日天蒙蒙亮时候她就醒了，她拿过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没电了，余笙去洗漱时候顺便充了电，折回病房时候又简单给赵香媛擦拭身体。
　　天凉，倒是不用天天擦洗，但是因为她睡时间太长，所以要经常给她翻动身体，赵香媛醒来后也有意识自己开始动身体，不过起伏不大，每次余笙都会帮忙。
　　在赵香媛醒来第六天，余笙去上班了。
　　她离开病房前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也知道不可能始终待在这边，与其两边都放不下，还不如先把公司事情处理好，再陪赵香媛。
　　李阿姨依旧是接替她班，之前赵香媛昏迷时候事不多，现在醒了照顾肯定比之前繁琐，所以余笙想给她提高工资，再加上她奖金刚到手，还是有点存款。
　　还没说出加工资时候就被李阿姨一口回绝了。
　　余笙站在门口，听李阿姨说道：“余笙啊，既然你都知道小季给我发工资事情，我也不瞒着你，小季给工资很高，是你之前开双倍，所以啊阿姨不吃亏。”
　　“你就放心上班吧，听话，啊？”
　　余笙站在门口踌躇了几分钟点头：“那好。”
　　她说罢抬头：“李阿姨，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李阿姨笑起来：“你说。”
　　余笙抿唇：“不管任何人问起我和木清关系，我希望您都说不知道。”
　　李阿姨也不是笨人，当即问道：“是你们公司人吗？”
　　“就和前几天一样那些坏人？”
　　余笙被她坏人两个字逗笑，点头：“就是和他们一样坏人。”
　　李阿姨哎一声：“放心吧，我记着了。”
　　余笙这才放心，她说道：“那我先去上班了，医院就麻烦李阿姨了。”
　　李阿姨冲她挥挥手，余笙偏头离开了医院。
　　刚出医院没多久，她正等着公交车，听到有汽车鸣笛声，余笙诧异看过去，司艳笑明媚：“妹妹，上车！”
　　余笙眨眼：“司秘书？”
　　何秘书坐在司艳旁边，探头道：“上车吧。”
　　来来往往都是公交，这里又是医院门口，多停几秒就容易堵车，余笙立刻打开后车门坐上去，坐稳后她听到司艳说：“我们特意来接你，妹妹，感动吗？”
　　余笙抬头，还没说话，何秘书笑道：“别听她瞎说，刚刚过来这边拿文件，刚好看到你了。”
　　司艳努嘴：“你会不会说话？”
　　“比你……”
　　余笙听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架势她忙开口：“司秘书，何秘书，谢谢你们。”
　　司艳笑：“余笙你这样感谢又不走心又没诚意。”
　　余笙虚心求问：“那怎么才有诚意？”
　　司艳笑 更加灿烂：“以身相许吧，我——”
　　话没说完何婞然偏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司艳干笑：“我说说而已。”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余笙有差不多一周没来公司, 还以为会很忙, 没想到秘书室的其他人已经很自觉分担了她的职务，只留下一些处理不了的给她, 所以余笙刚回职，并不是很忙。
　　她觉得一个人的运气很奇妙。
　　在遇到季木清的同时还能遇到这么多优秀的同事, 她很幸福。
　　余笙心里怀揣对她们十二万分的感谢, 下午茶是她请的, 罗秘书抱着奶茶喝的眯起眼, 沉醉的样子, 旁边钱秘书踢了她一脚：“没喝过奶茶吗？”
　　罗秘书不甘示弱的反驳：“喝过就不兴我这样再细细品尝？”
　　“像你老牛饮水似的。”
　　司艳笑眯眯走过来，端着奶茶说道：“吵个屁啊，要吵去和一部吵啊。”
　　一部是总经理的秘书室, 都是年轻没结婚的女孩子，余笙听说她们每天不想着怎么好好工作, 就想着怎么得到季木阳的注意，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为此季秋文已经数落过季木阳了, 但是季木阳依旧我行我素, 一个没换。
　　平时她们见到她们秘书室的人也会冷嘲热讽，说她们没人可巴结，罗秘书和司艳向来是针对的对象, 何秘书她们不敢搭话, 余笙因为有项目支撑她们平时见到也是绕道走, 专挑司艳和罗秘书下手, 所以司艳是恨她们恨得牙痒痒。
　　可惜也只能这么牙痒痒。
　　毕竟她们背后还有季木阳撑腰呢。
　　罗秘书听到一部先是炸毛，表情忿忿，接着偃旗息鼓的坐下，和钱秘书假装无事发生：“来，喝一口！”
　　架势好像在劝酒。
　　余笙憋不住眼里有了浅浅的笑意。
　　闹过之后下午开始上班，余笙还没忙完就听到赵特助站在门口叫她，季秋文出差了几天刚回来，一回来就要召见余笙。
　　余笙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赵特助敲门，季秋文沉声道：“进来。”
　　赵特助半弯下腰：“余秘书，请。”
　　余笙点头走进去。
　　办公室里面不是只有季秋文一个，赵怀仁也在，余笙自打上次ygr的项目之后就没再和赵怀仁接触，当然是明面上的没接触，私下她搞砸了很多次赵怀仁的项目，帮忙穿针引线的送到青竹那边。
　　季秋文见到余笙进来也没避着，说道：“你之前信誓旦旦给我说的那几个合作，哪一次没搞砸？你自己说！”
　　许是因为有人来了，还是余笙，所以赵怀仁的脸上不是那么舒坦，他轻咳：“董事长，这次肯定有把握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有把握，公司损失了多少钱？上次投资南部的钱打水漂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季秋文脸绷着：“这事容后再议。”
　　赵怀仁不死心：“董事长，现在这个机会难得！”
　　季秋文嗤笑：“难得？你以为我没调查？韩家不是也在和负责人联系？你确定钱出去了，一定能回来？”
　　赵怀仁盯着余笙看眼，咬牙：“负责人和我明说了，只要能在韩家之前给钱，她们就选新淮。”
　　季秋文这次没再立刻反驳赵怀仁，而是复述道：“你确定，她们会选新淮？”
　　赵怀仁见到事情有转机，也顾不得余笙在，当即拉下老脸道：“我确定！现在就差交钱，就能签合同，板上钉钉了！”
　　季秋文却深深的看着他，最后点头：“好。”
　　“我可以拨款。”
　　赵怀仁露出松口气的笑容，还没笑开，就听到季秋文接下来一句。
　　“但是这个项目，你交给余秘书负责。”
　　赵怀仁愕然：“什么？”
　　他辛辛苦苦花了一个多月心血，眼看就要成功的项目，转交给 余笙？
　　“凭什么？”
　　季秋文冷笑：“凭什么，你自己说凭什么？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给过你多少人脉和钱，你怎么回报我的？”
　　赵怀仁咬牙：“可这次不一样！”
　　“董事长——”
　　季秋文抬手：“不要说废话，我很忙，等会你就把交接的资料给余秘书。”
　　赵怀仁怒气冲天的看眼余笙，眉头紧锁的都能夹死苍蝇，余笙也一脸懵逼的样子，她完全没想到季秋文现在找她过来第一件事，居然是给她安排项目。
　　她还以为会问季木清的事情。
　　虽然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余笙愣住几秒，季秋文说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怀仁，你先出去，我有事和余秘书说。”
　　赵怀仁依旧很不爽的看着余笙，重重的哼了声，扭头走出办公室。
　　余笙已经恢复淡然的样子了。
　　季秋文欣赏的看着她又变从容不迫的样子，深感这次没看错人，他对余笙道：“坐。”
　　余笙听话的坐在沙发上，垂眼听季秋文的吩咐。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她站在秘书室门口，见里面静悄悄的，往常她们不说吵闹，但是不可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余笙踩着高跟鞋进去，见到赵怀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人一脸便秘的表情。
　　余笙走过去，态度恭敬，和往常无异：“赵副总。”
　　“可以啊。”赵怀仁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之前倒是小看了余秘书，这手段，可以。”
　　余笙没吭声，赵怀仁啊一声：“差点忘了，ygr的项目就是余秘书单独谈下来的，其实我挺好奇的，余秘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眼神上下打量余笙，从头到脚一点不含糊，犀利的像是要把她看穿，余笙落落然的站在他面前，低头道：“我不懂赵副总的意思。”
　　赵怀仁刚刚在季秋文的办公室收到那么大的闷气，心里有火没处发，余笙又顶着一张相安无事的脸，惹得他心里火苗蹭的一下烧的旺盛！
　　“不懂？”
　　“别在我面前装小白兔，你是怎么拿到ygr资源的我们心知肚明，现在怎么样？想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余秘书，一口吃不成胖子的，你太心急了。”
　　余笙是真的不想和他在办公室里有争执，尤其还是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面，他不觉得丢人，余笙还觉得尴尬，所以她又保持沉默了。
　　赵怀仁见她不说话就拿话刺激她：“让我猜猜，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拿到项目的？”
　　“昨晚上陪得谁？”
　　余笙面色微变，握着手道：“赵副总，有些话我劝您还是少说为好。”
　　赵怀仁冷眼看她：“少说？敢做怕人说？”
　　余笙往前走一步，站在赵怀仁对面，低腰，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如果我真的陪了谁，你觉得我会容得了你吗？”
　　没有恭敬的态度，没有赵副总的称呼，她这句话甚至是带着几分威胁。
　　赵怀仁俊秀的脸阴冷下来，看向余笙。
　　余笙也定定看着他，不似往日的腼腆样子，她下颌崩紧，神色偏冷，就连一双清亮的明眸都添了几分寒意，赵怀仁愣是被镇住了。
　　他从没见过余笙露出这样的一面。
　　很微妙的。
　　他居然有些胆怯。
　　心头冒出来的感觉让他皱眉，两人周身的气压明显有了变化，之前一直是他趾高气扬的数落余笙的不是，现在反倒被压的头抬不起来。
　　那种陡然而变的气势让赵怀仁又一次细细打量余笙。
　　眉眼依旧是那个眉眼，但人却不是以前的那个人。
　　余笙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蜕变。
　　赵怀仁嗅到了危机意识，他的架子越来越端不住，为了不惹人发笑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冷脸道：“你跟我进来拿资料。”
　　余笙敛起气势，低头跟在赵怀仁的身后。
　　从里面抱了一摞子资料出来，对面的罗秘书小心翼翼的说道：“余笙你还好吧？”
　　“进去有骂你吗？”
　　之前余笙刻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有隔板挡着，所以众人没接收到她的信号，在旁处看来，她就是被欺负的样子。
　　所以罗秘书才忧心忡忡的样子。
　　余笙笑：“没有。”
　　钱秘书紧跟着问道：“余笙他叫你进去做什么？”
　　余笙扬起手上的资料：“董事长让他转一个项目给我。”
　　话一出，其他的人露出迷茫的神色。
　　如果是从余笙手上拿项目过去，这是正常的流程，但是余笙从赵怀仁的手上拿项目过来，这简直不合理啊。
　　也难怪刚刚赵怀仁会那么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那么没有风度的生气，还暗指余笙有可能靠陪睡得来的资源，实在令人不齿。
　　所以众人又义愤填膺的开始讨伐赵怀仁。
　　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部骂了一遍，末了钱秘书说道：“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之前赵副总出差，让我帮忙叫服务——”
　　罗秘书打断她的话：“什么服务？”
　　钱秘书没好气看她：“你说呢？”
　　罗秘书想了几秒：“握草？这么恶心！”
　　余笙倒是没觉得恶心，许是她从前形形色色看过的人太多，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钱秘书继续说道：“后来你猜怎么着？”
　　众人八卦之心被吊起，就连司艳都滑动办公椅溜到这边，听到钱秘书说道：“人进去了半小时就出来了。”
　　“噗——”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接着办公室响起笑声，余笙也忍不住弯起眉眼。
　　罗秘书笑完之后又八卦男人的持久时间，她之前谈了很多个对象，所以最有发言权，接着是钱秘书也说了些闺房中的事情。
　　司艳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她并不需要这些经验。
　　众人讨论完开始眼巴巴看着余笙。
　　自打她说有了对象，可还一次没有说过对象的事情呢。
　　罗秘书和钱秘书相互看眼，贱兮兮的喊道：“余笙。”
　　余笙抬头：“嗯？”
　　一脸纯真无邪的表情，钱秘书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问不下去了，还是罗秘书一本正经道：“你和男朋友，有没有那个？”
　　余笙下意识反问：“哪个？”
　　罗秘书啧一声：“就是睡觉啊！”
　　余笙白皙的脸上蓦然开了两朵花，红艳艳的，她轻咳，没答话。
　　罗秘书抿唇道：“这样吧，我们换个回答，你男朋友一般多久？”
　　余笙依旧低头，垂眼，声音稍低道：“我没有男朋友。”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道：“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说谈对象了。”
　　“对啊，而且你刚刚还脸红。”
　　“余秘书骗人。”
　　就在一众‘责备’的声音里，司艳悄咪咪的问道：“等会等会，余笙你有没有对象？”
　　余笙抬头，神色认真：“有。”
　　司艳向来不灵光的脑子倏地想到：“女，女的？”
　　办公室顿时满是惊诧，每个人脸上表情十分精彩，余笙想了想，回她们：“我也没说过是男的。”
　　众人：……


　　☆、第114章 二更

　　针对余笙有对象这件事, 在经过一系列严格盘问之后，余笙终于给出了一些消息。
　　和她差不多大, 两人上学认识, 并且感情稳固, 在一起半年多了。
　　除此外，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罗秘书这种八卦怎么可能甘愿放弃如此大好机会, 趁机问道：“好吧，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一般在床上, 谁先动手？”
　　她的问话收获了司艳的一个白眼外加两字：“庸俗！”
　　罗秘书冲她笑：“反正我知道你肯定动不了手。”
　　司艳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大有要灭她口的架势。
　　余笙也尴尬的笑笑，完全没想到话题已经往不可预知的方面提升了。
　　罗秘书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不满意咆哮：“最后一个问题，不可以不回答！”
　　钱秘书推她：“还用回答吗？余笙一看就是躺平的, 看她这么温柔的样子。”
　　罗秘书笑的贼兮兮：“那可不一定, 谁说闹腾的人就攻的起来？你看司艳多闹啊。”
　　“哈哈哈哈——”
　　钱秘书没忍住笑出来，司艳和罗秘书扭打在一起, 皮皮闹闹之后余笙依旧没回答那个问题。
　　太尴尬了。
　　她实在说不出口。
　　季木清进办公室之前就看到她们闹在一起的画面, 临近年关, 各个部门都放松了，秘书室也不例外，所以季木清并没有管她们, 直到听到余笙的名字。
　　话是司艳说的, 她站在余笙身边, 说道：“余笙你别不好意思, 用事实打钱秘书的脸, 说你在床上是压别人，还是被别人压！”
　　季木清没想到她们聊得话题居然这么的——火热。
　　她缩回已经进去一半的高跟鞋，往后退一步，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后的邓迁有些有几分不解，还没开口季木清浅声道：“你去忙吧。”
　　邓迁懵了下，点头：“好。”
　　他离开之后季木清就继续干起了偷窥的事情，办公室依旧闹得欢腾，没人注意门口多了个人。
　　余笙还保持尴尬的样子，她瞥眼季木清的办公室，没人，松口气说：“不要闹了。”
　　罗秘书喋喋不休：“那不行，你说的最后一个问题肯定回答，说话要算话！”
　　余笙憋口气，想到季木清喝醉酒的样子，轻咳声说道：“我压别人。”
　　“噗——”
　　司艳冷不丁被何婞然喷了一身水，她立刻咋呼：“你干嘛？”
　　何秘书用面纸擦拭唇角溢出的水渍，见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手：“你们继续。”
　　就这样尴尬的气氛，还怎么继续。
　　余笙站起身拿着资料说道：“我去安排会议室。”
　　众人在她身后打趣，余笙走的步伐越发快了，在门口的时候脚步踉跄，差点没摔倒。
　　门口居然站着一个人。
　　季木清。
　　余笙登时满脸通红，她眨眨眼笑：“季副总好。”
　　季木清笑的不动声色：“余秘书好。”
　　笑容里有些别样的意味。
　　余笙硬着头皮从她身边跨过去了，在上电梯的时候她一脸憋屈，季木清什么时候站那的？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太要命了！
　　直到进会议室她还在懊恼。
　　不过季木清反倒没什么变化，余笙进她办公室提醒她开会，随后跟着她开完会，两人一起回来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余笙看她神色如常的脸松口气。
　　应该是没听到吧？
　　她怎么这么倒霉，难得说谎一次还可能被抓个正着。
　　等等，她也没说谎啊。
　　季木清喝醉的时候，她确实压了季木清，而且平时她也不是没有压过她。
　　所以她心虚什么？
　　余笙想通这点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立刻又恢复朝气，腰板挺得笔直。
　　季木清时不时用余光瞄着她，见到她神色变化明显，她蹙眉，不知道余笙的脑袋里在演什么样的戏。
　　下午开完会之后，季木清就要去谈生意，余笙毕竟刚回来，而且又接了一个新项目，所以季木清没让她跟着，只是让邓迁开车。
　　两人在电梯口分别，依旧是规规矩矩的上下职关系。
　　让人看不出一丝有暧昧的地方。
　　余笙送走了季木清之后折回办公室，赵怀仁已经将交接的资料全部放在她办公桌上了，她粗略翻了翻，赵怀仁的这个项目她并没有参与，因为前阵子她在医院的关系，季木清并没有让她参与任何公事，只是让她安心陪她妈妈。
　　所以她也算是刚接触这个项目。
　　好在有钱秘书。
　　钱秘书之前就是辅助赵怀仁完成这个项目的，现在转到余笙手上，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董事长的命令岂有不听的道理，再加上她早就看赵怀仁不爽，所以对余笙是知无不言的态度，问的没问的全部告诉她。
　　余笙也算摸个七七八八。
　　不过还有些问题，她需要回去问季木清。
　　季木清到下班也没回来，说是有饭局，余笙就收拾好资料下班，司艳原本想送她去医院，被余笙婉拒了，一两次帮她还行，总不能次次帮她，而且她觉得坐公车，也没什么不好的，沿途看看风景沉淀沉淀心情也不错。
　　司艳没勉强，只是点头：“那好，我们先走了。”
　　余笙嗯声：“再见。”
　　钱秘书还没回来，她在办公室等着。
　　一刻钟后，办公室门口传来动静，余笙抬头，见到赵怀仁带着钱秘书进门了，他看到余笙就冷着脸目光锐利，余笙没理会他，等他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才偏头对钱秘书说：“怎么了？”
　　钱秘书耸肩：“饭局上谈崩了。”
　　余笙会意，跳过这个话题：“那个金额我核对过了，拟了合同，你再确认下。”
　　钱秘书看向自己的办公桌：“好。”
　　“下班了？”
　　余笙点头：“下班了。”
　　她说着起身伸个懒腰，对钱秘书说道：“我先走了。”
　　“等我。”钱秘书端着杯子：“我去茶水间。”
　　两人边走边说话，没注意到身后的办公室门开了一个缝隙，赵怀仁的目光放在钱秘书的桌上。
　　余笙下班之后照例先去了医院，迎面碰到了赵医生，两人站着聊了会，赵医生告诉余笙，照这样的趋势发展，年后就可以手术了，现在恢复的还不错。
　　余笙自然高兴，眉开眼笑。
　　赵医生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由得唏嘘。
　　在医院里，看的最多的就是病人，接触最多的也是病人，但是除了病人外，还有一部分人。
　　家属。
　　他看过形形色色的家属，有倾家荡产也要治好病人的，如余笙这样，也有听说重病就消失不见的，更多的是得病就带回去，不闻不问。
　　当初他劝余笙放弃希望，是有点私心的。
　　余笙还年轻，不应该背负这样的压力，但是她硬是咬牙撑过来了，平时对赵香媛也是关怀备至，从没有过怨言。
　　他待在医院这么久，还是头回相信。
　　善有善报。
　　余笙见赵医生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她摸了摸脸颊：“赵医生？”
　　“嗯。”赵医生回神：“你去看你妈吧。”
　　余笙点头浅笑：“谢谢赵医生。”
　　进病房之后李阿姨正在喂晚饭，余笙上前两步，放下包接过她手上的碗说道：“我来吧。”
　　李阿姨转头：“余笙来了。”
　　余笙端着碗：“我妈今天说话了吗？”
　　李阿姨想了下：“有说过几个字，好像叫你名字了。”
　　到底年纪大，其他说了什么，她也记不得了。
　　余笙嗯声：“那就好。”
　　刚刚赵医生的话无疑是给她打了镇定剂，所以她现在是满腹的高兴。
　　伺候完赵香媛之后她看着她入睡，旁边的李阿姨小声道：“余笙，你要不先回去？我晚上没事守在这边？”
　　之前余笙请假的时候都是没日没夜守在这边，反倒经常给她放假，她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主动留下来陪夜。
　　余笙想了下，准备晚上和季木清说新项目的事情，她没回绝，点头：“那就麻烦李阿姨了。”
　　李阿姨笑着拍她肩膀：“没事。”
　　她都照顾习惯了。
　　余笙从医院离开之后给季木清打电话，打了两遍才有人接，季木清让她去租房，她这边饭局结束就回来。
　　没辙，余笙只得先回去。
　　吃了晚饭洗了澡又抱着资料看了两小时，季木清还没回来，余笙也没再催促，准备爬上床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脖子有些痒，她睁开眼，见到季木清正抱着自己，她刚冲了澡，身上满是沐浴乳的香气，应该还刷了牙，怕她闻到酒气。
　　但是余笙还是闻到了。
　　不浓郁，很浅很淡，有些醉人。
　　季木清抱着她，眼神有些朦胧，余笙皱眉：“怎么又喝酒了？”
　　“嗯，有点小事。”
　　没说什么事情，应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余笙明白，她准备起身：“我给你煮醒酒汤。”
　　“不用。”季木清拽住她手，抱着她腰：“刚刚邓迁给我吃了醒酒药。”
　　说话条理清晰，明明白白，看来没有醉。
　　余笙也就放心了，她偏头看眼床头上的闹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又钻进被子里，天冷，正是取暖的好时节。
　　季木清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在余笙缩回被子里的时候她手很有意识的附在最暖和的地方，又软又香，她舌尖舔了唇角，眼底闪过深意。
　　她要尝尝是不是又甜。
　　季木清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就有了动作，她伏在余笙的身上，被子里弓起一块，有些凉气挤进去，余笙睡衣被撩起，冷的她抱紧季木清：“别动啊。”
　　“好冷。”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果然乖乖的不动了，她头伸出被子，神色乖巧：“那你动。”
　　余笙愣了下，明眸诧异：“什么？”
　　季木清冲她笑的眉眼弯起：“我不动，你动。”
　　“你不是说的在家里都是你压我？”
　　她说完握着余笙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双腿蹭着余笙，身体摆出一副快来压我的姿势。
　　余笙咽口水，心跳快了一拍。
　　啧。
　　这样的季木清。
　　她真的把持不住。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余笙和季木清闹腾了半宿沉沉睡去, 次日阳光铺进满个房间才醒来，她睁开眼的时候有些懵，随手伸向旁边，没人。
　　季木清不在床上？
　　余笙下意识的偏头看旁边，果然没见到季木清的身影, 被子下还有暖意，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上厕所了吗？
　　余笙踩着拖鞋下床，披上厚的睡衣, 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一阵香气, 是早点的味道, 她看向厨房的方向，果然见到季木清的身影。
　　她正在做早饭。
　　好难得。
　　以往在床上怎么磨蹭都不肯起来的人, 现在居然会主动做早饭。
　　余笙觉得有些玄幻，她走到季木清的身后，伸手抱住她纤细腰肢, 浅声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季木清冷不丁被抱住, 笑了笑：“刚醒没多久。”
　　“你先去洗漱，等会来吃早饭。”
　　语气正正经经, 完全没有昨晚上妖精诱人的姿态。
　　余笙打了个哈欠走进卫生间里。
　　洗漱出来后季木清已经将早点都放在桌上了, 还挺丰盛，煮了鸡蛋熬了粥还做了菜饼, 余笙看着好几个盘子笑：“怎么做这么多？”
　　季木清给她递了一碗粥：“昨晚上辛苦了, 不得给你好好补补？”
　　余笙听到她这话霎时面红, 没好气娇嗔她一眼, 季木清浅笑，给余笙剥了鸡蛋放在她碗里，照顾周到。
　　饭桌上，余笙和她说了从赵怀仁手上接手项目的事情，她问季木清要不要签合同，昨天下午已经将资料看的差不多，目前的进程也是只差拨款签合同。
　　季木清想了会：“可以签。”
　　“你现在最主要就是要得到季秋文的认可，项目最好别出岔子。”
　　“这个项目我之前看过，没有什么大问题。”
　　余笙听了点头，季木清的说辞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所以她昨天才会拟了合同让钱秘书确认。
　　得到她的同意，余笙就放心多了，吃了早点后她让季木清先去公司，自己去了趟医院然后转乘公交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季木清也不在公司，余笙去倒了杯咖啡，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司艳和何秘书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司艳见到她就打招呼：“妹妹早。”
　　余笙对她这个称呼着实喜欢的紧，有种亲昵的感觉，她笑：“司秘书早。”
　　一旁的何秘书依旧坐在电脑前，没上班就开始处理公务。
　　她的工作量是办公室里最大的，但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不早到迟退，也很少加班，听司艳说她以前是拼命三郎，后来身体绷不住在公司晕倒，这才调整了作息，做个正常的上班族。
　　余笙还没有她那么有能力，所以加班早到是常事。
　　司艳都习惯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余笙的身影了，她有时候笑话她就是旧版本的何秘书，该更新了。
　　余笙听了发笑。
　　两人聊了几句后余笙坐下开始上班，之前赵怀仁和项目负责人约了签合同的时间，虽然现在把项目转到她手上，但是余笙秉持能早签合同就绝不拖一秒的原则，并没有改时间。
　　当然这也代表她要在两天之内摸清所有和项目有关的事情。
　　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毕竟也不是小项目。
　　余笙投入了工作当中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午饭司艳她们准备出去吃，余笙没空，罗秘书要给她带盒饭回来，余笙推说不用了，她给季木清订外卖的时候多订一份就行，见她安排的如此妥善，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等到办公室没人的时候余笙给负责人打了电话，新淮换人和他们联系这事也没提前通知，所以负责 人的语气不是很好，可以说带着气：“你们新淮就是这么做事的？”
　　“就这样我们怎么把项目交给你们？”
　　余笙对着手机伏低做小，一个劲的道歉外加说明缘由，许是因为她是女孩，说话又文文弱弱，所以负责人听多了也就说道：“算了，赵总出差也是不能避免的，我们还会老规矩，合同签可以，先拨款。”
　　“韩氏可是刚刚和我联系过。”
　　话里话外的暗示余笙当即听明白，她笑道：“您放心，款项的事情董事长已经批了。”
　　“那就好。”负责人的态度好了些：“明天见。”
　　余笙松口气：“明天见。”
　　最困难的地方被疏通了，其他问题都是小问题，余笙刚挂了电话外卖也到了，她送外卖进季木清办公室时季木清愣了下：“没去吃饭？”
　　往常都是邓迁送外卖进来，所以她看到余笙才会愣几秒。
　　余笙点头：“没出去。”
　　“刚刚给负责人打电话了。”
　　季木清走到茶几旁，掰开筷子递给她：“怎么说的？”
　　余笙笑：“合同照常签，时间不变。”
　　季木清：“嗯。”
　　两人各坐在茶几一旁的沙发上，余笙打开了饭盒，季木清对食物虽然要求没有到精细的地步，但是每次送来的饭菜都挺让人有食欲，菜香味俱全。
　　余笙打开盖子，里面是三个素菜一个荤菜，另外汤是单独包装的。
　　季木清习惯在吃饭前先喝汤，所以她先打开了汤盒，抿了口汤之后她才动筷子，余笙已经吃上了，她见季木清打开饭盒瞥眼，随后诧异：“你的菜和我不一样？”
　　也是三素一荤，不过素菜不同。
　　余笙看眼自己只挑了一筷子米饭的盒饭说道：“要不你吃我这份？”
　　季木清摇头：“不用。”
　　余笙笑着帮两人调换了盒饭，很自然的说道：“你又不能吃芹菜，还是给我吧。”
　　换完之后她低头就开始吃饭，季木清却低头看她好几眼，表情微怔。
　　她不能吃芹菜，余笙是怎么知道的？
　　季木清确实不能吃芹菜，小时候吃过，后来全身发痒，起红，送到医院差点休克，所以她平时是根本不会碰这个菜。
　　但是她从没和余笙说过。
　　因为她们不管在外面吃饭还是在家里做饭，从不会点这个菜。
　　而且余笙说的是不能。
　　不是不喜欢。
　　季木清深深看眼余笙，继续低头吃饭。
　　午饭过后余笙就要收拾饭盒出去上班，季木清想让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会，毕竟昨晚上她也没睡好觉，余笙忙说不用，她资料下午看不完晚上还要加班，她可不想加班。
　　季木清拗不过她，就放她出去上班了。
　　余笙收拾好食物残骸之后退出办公室，等她坐下继续上班时季木清打开百叶帘，目光定定看向她，眼底有深思。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余笙没午休，赶在下班之前处理了所有问题，听着下班铃响起的时候她差点瘫在办公桌上，对面的罗秘书比补着妆问她：“余笙你今晚不加班？”
　　余笙摇头：“不加。”
　　“马上下班。”
　　她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众人看她这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去医院。
　　余笙的确是去医院，出了公司后她就往候车处走去，还没到就听到身后有喇叭嘀嘀的声响，余笙转头，看到黑色轿车停在旁边，驾驶室的窗户开了一半，季木清的半张脸清晰出现在眼前。
　　她怔愣几秒，讶异：“你怎么……”
　　季木清浅声道：“上车。”
　　余笙瞥眼四周，现在虽然刚 下班，但是她脚程快，所以还没几个人跟着出来，季木清见她没动按了下喇叭，余笙惊了差点跳起来，连忙上了车。
　　“你怎么下来了？”
　　上车之后余笙绑好安全带，问完不等季木清说话又开口：“万一被董事长看到怎么办？”
　　季木清声音温吞吞的：“看到就当是我顺路送你回去。”
　　“你都当我秘书那么久了，上车这种小事他不至于挂在心上。”
　　余笙听到这么说细细想，也对。
　　她跟在季木清身边也有大半年了，都能进她公寓了，上她车只能说是小事。
　　也怪平时在公司里她们太恪守本分，所以余笙反倒忘了可以肆意靠近她。
　　就算季秋文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是他要求她接近季木清的。
　　余笙放松身体，车上开着暖气，完全阻挡外面的寒凉，车内还飘着不知名的香水味，和季木清身上的如出一辙，余笙之前一直好奇她用的什么香水，后来才知道是单独定制的，绝无分号。
　　她还让余笙也用这个。
　　余笙谢绝了。
　　她和季木清用相同的香水，怕是办公室的其他人能把她问的老底都掀出来。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余笙在神游太虚，不知道想什么，就靠在椅子上看窗外，昏昏欲睡的样子，偶尔打个哈欠。
　　季木清不时用余光看她，表□□言又止。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纠结要不要说。
　　下班的车流还是很多，走走停停间余笙还是睡着了，季木清将车停在医院附近的树下时转头看余笙。
　　车里开着暖气，所以余笙白净的脸熏的微红，呼吸平稳，睡的很踏实。
　　季木清突然就舍不得叫醒她，她盯着余笙，目光深邃。
　　余笙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擦黑了，车没熄火，依旧能感觉到热气袭来，但是车内没开灯，只有路灯晃进车里，很昏暗。
　　她动了下手臂，身边立刻传来声音，有些慵懒：“醒了？”
　　余笙垂眼，看到身上披着薄毯子，她坐正身体，嗯声，软软道：“怎么没叫我？”
　　季木清接过毛毯叠好，说道：“叫了，你没醒。”
　　余笙皱了皱眉头，她有睡的这么死吗？
　　不过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倒是真的，身体也不困乏了。
　　她伸了懒腰，手指抵在车顶，转头对季木清笑道：“要不要下车吃饭？”
　　季木清看着她，昏暗的车厢里她的目光清亮，车里沉默了几分钟，她说道：“不了，邓迁还有事找我。”
　　余笙点头：“那好，那我先下车了。”
　　“你记得晚上别喝酒。”
　　季木清听到她碎碎念点头：“我晚上就不过来了。”
　　余笙笑：“我知道了。”
　　她说完下车，刚出去就迎面吹了冷风，冻得她哆嗦。
　　余笙小快步准备穿过季木清的车，冷不丁听到她叫自己：“余笙。”
　　她转头，季木清车窗已经打开了，余笙趴在车窗边：“怎么了？”
　　语气带着刚醒来的软糯，有几分茫然。
　　季木清看着她被风吹得乱飞的秀发抿唇：“没事。”
　　余笙被逗笑，捧着她脸就亲了口，完了笑笑：“快回去。”
　　“我走了。”
　　季木清点头，看到她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
　　她其实很想问。
　　余笙。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第116章 二更

　　有人一夜好眠, 有人一夜未睡。
　　季木清就是那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最后起身开车到余笙的租房，不知道是不是她晚上留在医院，租房并没有亮灯，季木清随即暗骂自己神经, 凌晨三点，就是余笙在家也不可能开灯。
　　余笙还真的在家。
　　并且已经睡了。
　　季木清上床的时候往她身边靠近一点，温暖的感觉袭来, 余笙睡的迷迷糊糊, 似乎不相信她会过来, 疑惑道：“木清？”
　　“睡吧。”
　　季木清搂着她的腰，贴紧自己, 却没再开口。
　　余笙反倒醒了，她有些懵：“几点了。”
　　“你怎么来了？”
　　季木清抱着她：“一个人睡觉太冷了，我就过来了。”
　　“别说话, 我好困。”
　　余笙：……
　　作为被吵醒的人, 反而还不能发问，余笙是有些憋屈的, 她没好气抬头, 黑暗里看不见季木清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平缓均匀。
　　仿佛真的如她所说, 一个人太冷了, 过来抱她睡觉。
　　因为她真的一夜抱着她什么都没干, 就这么睡过去了。
　　余笙还有些不习惯这么安分守己的季木清, 在她怀中磨蹭了会才又重新睡着。
　　翌日天蒙蒙亮余笙就醒了，她睁开眼就歪头看着旁边，果然不是她做梦，季木清顺着夜色进了房间，她看着季木清浅睡的脸庞，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季木清双目紧闭，睫毛很长，余笙侧过身体和她面对面。
　　她手指拈起季木清的长睫毛，触碰在上面，有些痒，再往下是挺直鼻梁，微微翘起的鼻尖，皮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的玉般闪着诱人的光泽。
　　长发肆意散在身后，有几缕垂在锁骨上，添了些慵懒的味道。
　　余笙挺喜欢这样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她，总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仿若这些年的别离。
　　从未发生。
　　她垂眼，手指戳在季木清的脸颊上，用力，季木清醒了，余笙收回作妖的小手，若无其事道：“起床上班。”
　　说完也不等季木清回应就掀开被子下床。
　　留下季木清一个人在床上，掀开的被子窜进来一阵凉风，她打个寒颤，严重怀疑余笙是不是在报复她昨夜突然造访。
　　余笙自然没有那么的幼稚，她听到季木清的猜测没好气笑：“快吃吧你。”
　　“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责备的语气自然而然。
　　季木清却看了她几秒，直到余笙摸着自己脸颊：“怎么了？”
　　她笑：“吃饭当然堵不上嘴。”
　　“不过你可以。”
　　余笙：……
　　她为什么一早上要和季木清在这里讨论这些？
　　吃完早饭之后各自上各自的班，余笙照旧去医院逛了一圈，末了去趟医生值班室，和赵医生确定了手术的日期，一切谈妥之后余笙才上班。
　　依旧是忙碌的一天，不过余笙除了忙碌还有些紧张，今天t项目的负责人来过来签合同，上午的时候她已经和负责人联系好先拨了款项，下午过来签合同。
　　余笙将所有需要的材料都重新看了一遍，跑了两趟公关部，见到一切无误之后才放心。
　　下午三点。
　　t项目的负责人来新淮了。
　　余笙是负责接待的，为首的男人长相大众，五官偏深邃，不苟言笑，看起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余笙站在大门口，见到她从车上下来忙几步上前，伸手：“张先生，您好，我叫余笙。”
　　张林站在门口不着痕迹的打量余笙。
　　年轻，漂亮，长发及腰，身材窈窕，典型乖乖女的朴素装扮，但是脸上却带着从容自信的微笑，在来之前，其实他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能从赵怀仁的手上拿走项目。
　　他不是第一次和赵怀仁合作了。
　　之前他们就有过一次，好几年前了，那时候赵怀仁还没来新淮，也因为那次合作，所以他想着先给他一个机会，当然机会和风险从来都是并存的。
　　所以他提了先拨款，后签合同。
　　这个条件，他也跟韩家提了，不过韩家没答应。
　　自打韩老爷子进了医院之后，韩家就是韩悠悠那个丫头在把持，压根不会做生意，说话都屡不清逻辑，他没什么耐心和韩悠悠折腾，所以选了新淮。
　　赵怀仁没让他失望，说动了新淮的董事长，只是在签合同的时候临门插一脚，塞进来一个余笙。
　　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过新淮的人事变动，他管不着，只求别塞进来一个花瓶，让后续的项目发生危机就好。
　　所以第一次见余笙，他多观察了几眼。
　　目前还算满意。
　　两人在门口握手言笑，余笙领着张林走进新淮，会议室早早就准备好了，但是寒暄是免不了的，余笙进去后双方的谈判人员各坐一边。
　　新淮代表方律师起身先给两人回忆了之前谈好的条件，屏幕上出现一行行的条件框，余笙看着微点头，不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张林。
　　张林没什么话，在余笙看过来的时候多半都是点头。
　　回顾前景之后就开始步入正题。
　　其实要谈的根本没多少，因为款项都已经拨出去了，余笙这边算是失掉了先机和能谈判的条件，这对于她是极其不利的，好在张林并没有再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最后手一挥：“我没问题。”
　　余笙肩膀放松，她笑道：“那我们签吧。”
　　她说着示意旁边的钱秘书拿出合同。
　　之前拟好之后钱秘书负责核实，中午的时候她又对了遍数字，确认无误。
　　钱秘书走到她旁边递了合同书给张林。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张林在翻阅文件，谁都没开口，几分钟后，张林看向第四页最下方的数字，原本的百分之六十改成了百分之四十。
　　这样新淮就从利润大头变成了小头。
　　他皱眉：“余小姐看过这份合同吗？”
　　余笙愕然，似乎不太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当即点头：“看过，请问张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张林翻页过去，继续问道：“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余笙和钱秘书相互看眼，点头：“您说。”
　　“你对这个项目，了解多少？”
　　余笙实在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这通常都是开场白一样的问话让余笙心底浮上不太好的感觉，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准备，把对这个项目的所有了解都说了。
　　张林依旧低头：“说说看你后续的计划。”
　　余笙更诧异：“张先生，这个策划案……”
　　“这是公司的策划案，我想听听你的计划。”
　　余笙被问愣了几秒，蹙眉：“我不太懂张先生的意思。”
　　张林翻完了整个合同，抬头看向余笙，脸上没有刚开始淡笑的表情，沉脸，五官偏冷硬，声音也紧绷道：“不太懂，还是没计划？”
　　“就这么一份简单的合同，余小姐都能搞错份额，请问这就是余小姐想要合作的态度？”
　　余笙懵了下，措不及防的被合同砸身，她低头看文件，翻了两页没什么问题，再翻到第四页的时候看到原本百分之六十的比例改成了百分之四十。
　　黑体字加粗。
　　很明显。
　　余笙皱眉，立刻看向钱秘书。
　　她明明记得核对数额的时候，是百分之六十，而且她不止核对了一遍，为什么现在会出现百分之四十？
　　还好张林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如果他刚刚签了，那新淮后续的利润会扣掉百分之二十，光是这个设想，余笙就背后出了冷汗。
　　余笙面带歉意：“抱歉张先生，我们……”
　　“不用了。”张林站起身：“我们的合作终止。”
　　“之前拨的款项，会退回。”
　　余笙听到这两句话有些慌，当即喊道：“张先生，您稍等！”
　　张林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余小姐还是继续做个花瓶吧，为了公司着想，您还是少碰项目，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心的。”
　　余笙脸倏地白了脸，她自然听出来张林的嘲讽，但是她也不想就此放弃，余笙立刻跟在张林的身后：“张先生，您能听我解释吗？”
　　“解释？”张林摇头：“我不太喜欢听解释。”
　　“这样吧，你不是要签合同吗？现在给你个机会，我就要签你手上这份合同，你愿意吗？”
　　余笙张了张口，咬着牙根，她肯定不愿意，也不敢愿意。
　　张林睨她，眼底有些轻视：“再会。”
　　余笙站在原地，没挪动脚步。
　　身后的钱秘书上前几步，问道：“余笙，怎么回事？”
　　余笙把合同给她看，钱秘书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核对的时候就是百分之六十，我还核对了好几遍。”
　　余笙点头，她也确认了过。
　　所以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钱秘书咬唇：“是不是合同被掉包了？”
　　这种最常见的设想让余笙一时没回答，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合同被掉包，而是这个项目就要没了，她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个项目。
　　余笙进秘书室顺风顺水这么久，还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问题，现在被现实狠狠打脸。
　　她按着微疼的太阳穴，脸色不是很好看。
　　正在几人都站在会议室门口时，余笙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看眼屏幕上的名字，吸口气接起。
　　季秋文的声音含着愠怒，火气已经透过手机传到余笙的耳朵里。
　　“马上来我办公室。”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余笙被季秋文叫到了办公室, 与她一同进去的还有钱秘书。
　　因为合同从午休核对后一直都是由钱秘书负责保管的，季秋文对余笙没怎么说狠话，倒是把钱秘书骂的狗血淋头。
　　余笙知道他心中有气借由钱秘书说给自己听，没直接对她发火是因为他们还有合作，他在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 是不会轻易和她撕破脸。
　　哪怕她做了错事。
　　办公室里，季秋文还是怒气冲冲的表情：“钱秘书，给我个解释。”
　　“不是说核对过数额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份合同签了, 新淮要受多大的损失？”
　　钱秘书被说的面微白, 她瞥眼余笙, 硬着头皮道：“董事长，合同我和余秘书确认过好几遍。”
　　季秋文冷笑：“这就是你们确认好几遍的结果？”
　　钱秘书低头, 有片刻沉默。
　　余笙想了会说道：“抱歉，董事长，这件事不管如何都是我的失职, 我会尽快和张先生见一面,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件事。”
　　毕竟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要想怎么去弥补。
　　只是张林的态度。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季秋文在办公室踱步, 晃了两圈之后说道：“钱秘书你先出去。”
　　钱秘书担忧的看眼余笙, 余笙回她淡笑，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钱秘书微弯腰离开了办公室。
　　门合上的时候季秋文背对余笙站着, 他体格不算健硕, 但很结实, 背对余笙的时候宛如一堵墙，站得笔直。
　　季秋文双手背在身后，不等余笙说话就喊道：“余秘书。”
　　余笙忙道：“董事长您说。”
　　季秋文刚刚发了脾气，声音还饱含怒火：“签下这个合同。”
　　“你之前提的要求。”
　　“我答应你。”
　　余笙抬头：“董事长……”
　　季秋文掷地有声：“如何？”
　　余笙深想几秒：“我试试。”
　　季秋文褪去满身的怒气，整个人又平和下来，他点头：“你也出去吧。”
　　余笙低头走出办公室。
　　回到秘书室的时候众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司艳正在和罗秘书小声讨论怎么回事，钱秘书有些茫然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司艳拍她肩膀：“合同不是一直锁在你柜子里吗？”
　　钱秘书点头：“就是这点我才想不通，明明锁在我柜子里，怎么还会被掉包！”
　　她表情有些懊恼：“早知道签之前我再核对一遍。”
　　“好了。”余笙走进去：“就算没有这样的事故，也还会有别的事故。”
　　既然这个人决定干涉她和t项目负责人的签约，就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招，不过她蠢，第一招就中计了。
　　余笙头还是微疼，她和钱秘书说道：“重新拟份合同给我。”
　　钱秘书不解：“余笙你要做什么？”
　　余笙深呼吸：“还能做什么，重新签合同吧。”
　　钱秘书眼底有两分不解，张林刚刚的态度十分坚决，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会重新谈的，不过她还是很快就给余笙重新拟了合同。
　　完事后她问余笙要不要陪她一起去，余笙婉拒了，不是她信不过钱秘书，只是这个时候，少个人，能少很多波折。
　　钱秘书也没勉强，只是点头：“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余笙扬唇：“我知道。”
　　她说完将合同放在包里，离开秘书室的时候还是去了趟季木清的办公室。
　　季木清正在看文件，余笙将手上的文件夹放在她桌面上，小声道：“ 合同没签成。”
　　“我知道。”
　　“合同被掉包了。”
　　余笙神色平静：“季秋文在怀疑你。”
　　季木清手上的动作微顿：“他和你说了什么？”
　　余笙斟酌几秒，回她：“让我把这个合同签下来。”
　　“坐你的位置。”
　　季木清懂了，季秋文这是怀疑这次假合同和她有关，迫不及待的想要替换下她。
　　恐怕他怎么也料不到，比他还想要签约成功的人，是她。
　　季木清沉默了会继续说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余笙笑：“猜的，不一定准。”
　　季木清抬头：“赵怀仁。”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余笙嗯声：“八九不离十。”
　　“我先处理好t项目，其他再说吧。”
　　季木清站起身：“要不要我陪你去？”
　　余笙说：“不用，你在外面等我吧。”
　　和之前一样，她谈交易，她只要在外面等消息就好，季木清眨眼，看着余笙笑，余笙被她笑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季木清神色温软：“没什么，觉得你这样很迷人。”
　　余笙：……
　　面对这人时不时冒出来的不正经，她是真的没辙。
　　余笙娇嗔看她一眼，抿唇：“看够了？”
　　季木清摇头，神色坦诚：“还没有。”
　　余笙满肚子的不高兴消散了不少，她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季木清的办公室。
　　穿过秘书室的时候众人都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余笙备受压力，脚步很快的穿过众人视线。
　　上电梯后她才松口气。
　　在季秋文面前说的信誓旦旦，什么试一试，其实她心底知道，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十。
　　张林和艾菈不同。
　　艾菈是压根没打算和韩家合作，张林是在两个公司之间徘徊，现在她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被贴上花瓶的标签。
　　想要再接触他都是困难，更别提谈合作。
　　但是百分之十也是机会啊。
　　余笙上了打的车之后直奔张林的公司，被前台小姐拦在门口。
　　“抱歉，余小姐，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
　　余笙站在门口：“我可以给张先生打电话。”
　　前台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余笙抿唇给张林打电话，不出意外的，被挂断了。
　　她有些尴尬的对前台小姐笑了笑，走到旁边继续打电话。
　　两次电话不通，余笙也不敢再打了，生怕张林一个不爽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左思右想，余笙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既然上不去，那她就等张林下来。
　　楼上办公室，张林身边的助理小声提醒道：“余小姐已经等两个小时了。”
　　张林扯了扯嘴角：“难道她等两个小时，我就要见她？”
　　“当然不是。”助理忙解释：“只是楼下没暖气。”
　　张林低头想了几秒，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五点半前台下班，大厅的暖气也全部关掉了，余笙穿的不算单薄，她庆幸来之前把大衣带上，现在还可以御寒。
　　大厅被保洁阿姨打扫的明亮，灯光打在瓷砖上，透着凉气。
　　余笙裹紧了身体，还是有寒风阵阵钻进大衣里，冷的她有些哆嗦。
　　但是没移动身体。
　　她一直坐在沙发上，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季木清给她发消息让她别等了，余笙没同意，季木清虽然着急，但尊重她的决定。
　　余笙又坐了一个小时。
　　八点多，有加班的职员下楼拿外卖，不时飘来阵 阵香气，余笙轻咳声又喝了口开水。
　　她捧着一次性杯子想，好在饮水机没关。
　　张林下电梯的时候就看到余笙捧着杯子，目光有些羡慕的从旁边职员手中的外卖上飘过，她穿的在他看来有些单薄，里面是中规中矩的职业装，略显得朴素，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灰色风衣，她身材不错，风衣完全罩住身体还能隐约见到窈窕身姿。
　　双腿又细又长，许是坐的时间长，她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正拍打双腿。
　　张林没想到她会等这么久。
　　从她来公司到现在，大概有五个小时了。
　　这样的耐心，倒是不多见。
　　张林对有毅力的人向来宽容一点，他带着助理往余笙走去。
　　余笙听到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的清脆声，她抬头，见到是张林忙露出一个笑容，可能太冷，她笑的有些僵硬。
　　张林站在她沙发前的茶几旁，低头，睨她眼，喊道：“余小姐。”
　　余笙忙站起身，坐的时间太长，双腿还有些酸疼，她扶着沙发站起来，低头说道：“张先生。”
　　“打扰您了。”
　　张林是毫不客气的说：“确实打扰了。”
　　余笙脸上僵硬的笑容缓了缓，变的逐渐自然，她伸手：“您坐。”
　　“不用了。”张林拒绝后说道：“我知道余小姐想说什么，合同我已经和韩家签了，所以余小姐没必要再守在这边。”
　　余笙听到和韩家签了的时候表情顿了下，继而笑开：“谁说没必要。”
　　“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想对张先生说。”
　　张林眼底闪过兴味，冷硬的脸庞有些松动：“你说。”
　　余笙低头：“第一件事，是我想向您道歉。”
　　“不管怎么说，合同的事情是我的过错，没能和您签约，还耽误您时间，对不起。”
　　她语气诚恳，听到他说和韩家签合同之后也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张林点头：“第二件事呢？”
　　余笙咬唇，弱弱气气的说道：“第二件事，是想请您帮个忙。”
　　张林剑眉皱起：“帮忙？”
　　余笙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淡笑：“我想请您延迟半天放和韩家合作的消息。”
　　张林一脸有意思的表情，他看向余笙：“理由？”
　　余笙目光清亮，笑容笃定：“抓鬼。”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里的天气骤凉, 大门口不时飘来寒风，吹得余笙身体发颤，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她忍住那种寒意从头到脚的感觉，脸上的微笑依旧自然。
　　张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识破她不怕冷的姿态，半响后说道：“走吧。”
　　余笙诧异：“去哪？”
　　张林神色自然：“请余小姐吃顿饭。”
　　余笙愕然看着他说完话就离开的背影，助理小声提醒：“余小姐, 走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 立刻跟上去。
　　张林就是在附近请余笙吃的饭, 虽然说是他请客，但付钱还是余笙, 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张林坐在饭桌上，仔仔细细重新打量余笙。
　　这才发现她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起码——不是花瓶。
　　一顿饭吃的很惬意, 张林没提合作的事情, 余笙也识趣的不提这个话题，两人围绕周边的环境以及平时工作展开闲聊的架势。
　　多数是张林在问, 余笙在答。
　　进退有度, 游刃有余。
　　酒足饭饱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余笙和张林在酒店门口分别, 她谢绝了张林让助理送自己回去的好意, 等着两人走后她才转身到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 敲开车窗, 里面是一张绷着的侧脸。
　　季木清神色不是很高兴。
　　余笙故意逗她：“怎么了？”
　　季木清没吭声，等她上车绑好安全带之后驱车离开，黑色轿车和夜色融为一体，很快消失不见。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余笙不时瞥向季木清，发现她侧脸绷着，目光幽然，十分认真的开车，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仿佛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余笙想了下问道：“晚饭吃了吗？”
　　“你觉得我吃得下？”这是她上车之后，季木清头次开口，余笙咬唇：“你在生什么气？”
　　季木清双手握着方向盘，想了几秒还是缓缓开到路牙旁，停好车之后低头说道：“生我自己的气。”
　　“气我自己无能。”
　　如果她能安排好一切事情，余笙就不用在别人公司等到下半夜。
　　如果她足够强大，余笙就不用伏低做小，看别人脸色。
　　在不够强大，又没有能力安排一切事物时，她就拉余笙下水了。
　　她不是气余笙。
　　她是在气自己。
　　余笙摇头，笑的无奈：“木清。”
　　“你想多了。”
　　这次事发突然，不能完全算是谁的责任。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意外，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前很多事情，季木清都给她铺好了路，动用一切关系帮她，辅助她，帮她分析，教她做选择。
　　她一直都在季木清的保护下成长，其实算不上真的成长。
　　如果按照季木清的计划，她离开后，她坐上季木清的位置，到时候就要独自处理事情，光靠她那点小聪明是不行的。
　　她得靠自己迅速成长起来。
　　这样才能帮到季木清。
　　所以余笙反倒有些感激这次意外。
　　让她清晰认识到自己还欠缺什么。
　　季木清听了她安慰话依旧闷闷不乐，回到公寓之后脸色还绷着，两人休息的时候余笙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回解语花。
　　解语花翌日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
　　她看着一觉醒来满足至极的另一个人，突然就有些后悔。
　　也许该换种花，余笙想，食人花就不错。
　　吃了早点好后，余笙和季木清在公寓门口分开，各自上班，她上班没多久，整个秘书室都知道她昨晚见到了t项目的负责人，并且谈的非常顺利，张林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重新签合同。
　　季秋文一早就把余笙叫到办公室里，两人说了半小时余笙才出来。
　　刚回到办公室就被众人围住了。
　　司艳一脸替她高兴：“真的同意重新签合同？”
　　“你怎么做到的？”
　　罗秘书也附和：“听说你在他公司坐了半夜？”
　　余笙笑：“哪有那么夸张。”
　　“就坐了几个小时。”
　　司艳竖起大拇指：“厉害。”
　　罗秘书：“佩服。”
　　一旁的钱秘书也从文件中抬头，说道：“余笙，我核对过了，这次肯定没问题。”
　　余笙点头：“嗯。”
　　钱秘书捏着文件：“还放我这？”
　　她现在对保管文件已经有些心理阴影了，尤其是在还没找到凶手的情况下，余笙反倒一脸信任：“放你那吧，我抽屉没锁。”
　　罗秘书也不放心：“要不放我这吧，我这也有锁。”
　　余笙怔了几秒，还没回话何秘书开口：“放你那？”
　　“你忘了上次拿错合同的事情了？”
　　罗秘书被她说的缩肩：“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何秘书似笑非笑：“那也不能当做没发生，尤其是蠢事。”
　　罗秘书眼底忿忿：“你要不要这么毒！”
　　司艳听着两人吵架半响落下两字：“幼稚。”
　　罗秘书：……
　　钱秘书发笑，余笙也表情放松。
　　合同最后还是锁在钱秘书的柜子里。
　　余笙其实不太相信赵怀仁会用相同的方法搅局，至少她不认为他还会偷龙转凤，毕竟她已经有了堤防之心，但是她忘了，机会和危险是并存的。
　　最有风险的方法，也许就是最安全的方法。
　　她打从心底，不也认为这是可行的，要不然她何必单独放监控在自己桌上。
　　午饭的时候，余笙从手机屏幕里看到赵怀仁的身影出现在钱秘书办公桌前，他熟练的打开柜门，拿出里面的文件，余笙喝汤的手微抖，撒了一些。
　　司艳笑她：“怎么了？”
　　余笙关掉手机，眉眼弯起：“没事。”
　　饭后她优哉游哉的和众人聊天，赵怀仁端着饭走到她们身边时余笙还冲他浅笑，态度恭敬，赵怀仁没话找话聊：“听说余秘书搞定t项目了？”
　　“恭喜。”
　　余笙低头笑：“谢谢。”
　　其他人都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不喜欢赵怀仁出现在这里。
　　没几分钟后，众人纷纷站起身，余笙也跟在司艳的身后，赵怀仁叫她：“余秘书。”
　　余笙转头：“赵副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赵怀仁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提醒余秘书，事不过三，张总这个人和我一样，最讨厌粗心大意的合作伙伴，希望你们这次能顺利签合同。”
　　余笙笑了笑：“多谢赵副总提醒，我会记住的。”
　　“不过和赵副总共事这么久，我也有句话想送给赵副总。”
　　赵怀仁放下筷子，喝了口汤，抬头漫不经心看着她。
　　余笙勾唇：“多行不义必自毙。”
　　赵怀仁脸沉下来，声调立刻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余笙没多解释，只是道：“没什么，突然想起来的一句话而已。”
　　赵怀仁听到她这么说心头有淡淡的不舒服，在余笙离开食堂之后他立刻给助理打电话。
　　得到确定的回复。
　　“赵副总您放心，都处理好了。”
　　赵怀仁压下心头不舒服的感觉，午饭也没吃就离开了食堂。
　　午休余笙是在忙碌中度过的，赵怀仁站在窗户前不止一 次的打量她，总觉得她是知道些什么，但又像是在诈他。
　　一个中午，他就光站在窗户前看她，什么都没做，司艳午休结束看眼他办公室有些诧异道：“赵副总在看什么呢？”
　　罗秘书转头看眼，对上赵怀仁探寻的目光，她缩了回来，小声道：“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上次合同是谁调换的？”
　　她话音刚落，众人神色各异，虽然她们这是私下讨论，但是其他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所以谁都没搭话。
　　何秘书轻咳一声：“上班。”
　　一句话打破尴尬的气氛，司艳瞪了眼罗秘书，示意她别乱说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没她好果子吃，罗秘书也拍拍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下午和t项目的负责人约在两点见面。
　　钱秘书午休过后又将文件拿过来看了好几眼，都没发现有问题的地方，她把文件递给余笙：“看下吗？”
　　余笙摇头：“不用，你看过就行了。”
　　一直坐在办公室盯着外面动静的赵怀仁看到她们拿出合同，然后余笙不知道说了什么，钱秘书又将合同放回去，他眼底露出得意的神采。
　　两点钟的时候，秘书室忙碌起来，余笙表情也多了焦急，她频频看腕表，偶尔拿手机打电话，钱秘书想问她张林为什么还没来，但是看着她着急的表情又问不出口。
　　两点十分的时候，司艳憋不住问道：“余笙，t项目负责人还来吗？”
　　余笙低头，有些沮丧：“不确定。”
　　话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赵特助的声音。
　　“余秘书，董事长让你过去一趟。”
　　余笙站起身，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踩着高跟鞋跟在赵特助的身后走出办公室。
　　刚出去，秘书室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司艳：“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罗秘书靠在她身边：“我也是。”
　　秘书室的气压很低，笼罩不知名的气氛，司艳和罗秘书还没讨论出结果就见到赵特助又一次站在门口。
　　她们逗以为是来找钱秘书的，没想到赵特助径直穿过秘书室，走到赵怀仁的办公室前，敲门，喊道：“赵副总，董事长找您。”
　　众人相互看眼，一脸懵逼。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余笙不是第一次看到季秋文发火, 但是头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滔天的怒意几乎要烧毁办公室,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正在发抖。
　　虽然不明显, 但是余笙看的一清二楚。
　　赵怀仁在害怕。
　　他在极力掩饰这种害怕的感觉，但在季秋文的盛怒下, 显得滑稽又好笑。
　　因为他根本掩饰不了。
　　“不可能。”
　　“董事长你相信我，我是一心为了新淮着想,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情！”
　　季秋文听到他的狡辩冷哼：“一心为公司？”
　　“这是什么？”
　　赵怀仁顺着他的目光维诺的走到他身边，看向电脑，屏幕里自己慢步走到钱秘书的办公桌前，拿钥匙打开柜子, 调换里面的文件, 他脸色霎时白了。
　　“董事长，你听我解释。”
　　“我——我——”他想了半天说道：“我只是把文件放在钱秘书那里,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季秋文冷笑一声：“我什么都没问, 你紧张什么？”
　　余笙站在旁边, 感受两人气场的博弈, 不得不说, 季秋文更胜一筹, 他光是站在赵怀仁面前, 什么都不说，睨他眼都是迫人的压力, 让人有种被扼住嗓子口, 无法顺畅呼吸的感觉。
　　赵怀仁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真的没想到季秋文居然有这段视频, 明明所有的监视器他都做了手脚，根本不可能会传到季秋文的手上。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赵怀仁想了几秒迅速看向余笙，说道：“董事长你相信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害我的。”
　　季秋文冷哼：“嘴硬？”
　　“好，赵特助，把钱秘书给我叫来！”
　　语气强硬，不容置喙，赵怀仁听到这句话咽了口水，他知道季秋文叫钱秘书过来是做什么。
　　因为钱秘书压根没有把钥匙给过他。
　　想到这里赵怀仁有些慌，一贯带笑的脸上布满细汗，他身体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旁边的余笙看愣住了。
　　办公室响起他咆哮的声音：“董事长，我只是不甘心！”
　　他这么一跪，余笙是真的愕然，但是她什么都没说，依旧在沙发旁站得笔直。
　　季秋文气的发笑：“不甘心？”
　　“t项目的事情，你可以说是不甘心。”
　　“之前的项目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一直在偷偷和韩家联系？你之前一直在放项目出去？”
　　赵怀仁的脸刷白，立刻反驳：“我没有！”
　　这个他真的没做过，他和韩家向来都是敌对的关系，在外面见到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说句话都嫌弃，怎么可能放水。
　　季秋文恶狠狠的甩了一沓照片在他身上，砸的赵怀仁一脸懵逼，他傻愣愣看着飘在地上的照片，有他和韩老爷子吃饭的，有他和韩悠悠聊天说话的，他颤抖手抓起一张，照片下有日期，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谈生意的时候碰到韩悠悠，然后被邀吃饭。
　　他当时就拒绝了，但是韩悠悠拽着他。
　　但是从拍照的角度，两人是拉拉扯扯。
　　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季秋文气的跺脚：“陷害？”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
　　“赵怀仁，你可别忘了是谁拉你出来的！”
　　赵怀仁身上冷汗肆意，衬衫黏在身上，极其不舒服，但是比这还糟糕的是他现在的处境，季秋文压根不相信他。
　　他还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几步，挪到季秋文的面前，仰头，可怜至极的看着季 秋文，解释道：“董事长，我承认，我承认t项目的事情是我动的手脚，但是之前我没有。”
　　“我没有和韩家接触，更没有故意让项目出去，我真的没有！”
　　他的辩解只是让季秋文更恼火，他一脚踢在赵怀仁的身上，赵怀仁压根没想避闪，被踢的往后跌倒，他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刷刷直下。
　　余笙冷眼看着面前的闹剧，一声不吭，既没有火上浇油，也没有上前劝慰。
　　她只是沉默的站在一边。
　　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传来赵特助的声音：“董事长，张先生来了。”
　　季秋文不耐烦的呵斥：“谁？”
　　赵特助恭敬道：“张林先生，他说要和余秘书谈谈t项目合作的事情。”
　　不止是季秋文愣住，余笙也惊了几秒钟，她立刻反应过来，张林昨晚上说的和韩家签约，就是在诈她！
　　而且她还信了。
　　不过余笙庆幸自己大胆的说了那两个要求，否则哪有今天的重新见面机会。
　　季秋文看向余笙，缓了缓脸色，依旧沉声：“余秘书你先出去吧。”
　　余笙顺从点头：“好的董事长。”
　　她眼底没有一丝对季秋文怎么处理赵怀仁的好奇，也没有多嘴插话，出了办公室之后她就跟在赵特助的身后，一路无话，两人沉默走到会议室门口。
　　赵特助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余笙和他接触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他做这个手势，她微微扬唇，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
　　签好合同，确定方案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赵怀仁那件事早就尘埃落定，余笙抱着刚出炉的合同回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众人正在讨论。
　　“带走了？”
　　“刚刚带走的。”
　　“没想到真的是赵副总，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
　　“还赵副总，他也配！”
　　余笙回到办公室时她们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她瞥眼办公室，钱秘书不在位置上，其他人倒是都在，司艳和罗秘书尤其的义愤填膺，正在谴责。
　　罗秘书率先发现余笙，招呼道：“余笙！”
　　“你知不知道赵副总被带走了？”
　　余笙秀眉微拢：“带走？”
　　司艳点头：“对啊，被警察带走了。”
　　“就在刚刚。”
　　罗秘书接话：“我之前就说他有问题，你们还不相信我，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吧？”
　　余笙倒是没想到季秋文会做的这么绝，直接把赵怀仁送给警方，她还以为依照他们俩的交情，会放他一马的。
　　不过这样也好，她还省得想接下来怎么对付他。
　　余笙心情不错。
　　其他几个秘书都以为她是因为签了t项目的合同所以心情不错，只有她知道是因为公司没了赵怀仁，从他出现她就反感的人。
　　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啊。
　　不过她心情好，有些人的心情却非常差。
　　季秋文之前以为假合同的事情是季木清做的，他甚至都想好怎么把季木清揪出来，将她恶行公之于众，顺便把她踢出公司，吞并她的股份。
　　万万没想到。
　　居然是赵怀仁。
　　这让他又气又恨。
　　气的是赵怀仁背叛公司，他留不得，恨的是这么好的机会，他却没办法利用起来。
　　季秋文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的走，最后说道：“让余秘书过来。”
　　余笙第二次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季秋文已经平稳怒气了，只是脸色依旧绷着，语气低沉，见到余笙便打招呼：“坐。”
　　余笙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季秋文清了清 嗓子：“我听赵特助说合同签了？”
　　余笙点头：“嗯，签了。”
　　“之前谈好的条件都没变。”
　　她看出来季秋文只不过是没话找话说，或者说是找个话题起头，根本就不关心t项目的事情，果然季秋文的神色都没变化，略微沉默之后说道：“余秘书啊，不是我催你，只是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很动荡，我希望我们合作的事情，你再多努力下。”
　　余笙淡笑，抬头，目光清澈：“董事长请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季秋文一听来了兴趣：“哦？”
　　余笙却没想多说，只是道：“不过能不能成我还不确定，所以暂时我想保密。”
　　她鲜少露出这么神秘的样子，季秋文知道她聪慧，当下便说道：“好，我可以不问你什么办法，但是你得给我时间。”
　　“我不想——”
　　余笙笑：“年后。”
　　她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年后我就会双手奉上。”
　　“我希望董事长也能遵守承诺。”
　　季秋文卸掉已经绷着一整天的脸，笑的和蔼：“当然。”
　　余笙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深深吐出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起，慢步走回秘书室。
　　下班的时候她以拿下t项目为由请大家吃了顿饭，饭桌上依旧在讨论赵怀仁的事情，她们兴致高昂，饭桌上热热闹闹，余笙几次看着何秘书，想说话，但是又抿抿唇，还是何秘书先端起酒杯说道：“恭喜你。”
　　余笙压下心头的疑惑，和她碰了杯：“谢谢。”
　　旁边司艳打趣：“哟，这就喝上啦？敬酒都不带我们的？”
　　何秘书偏头看她，嘀咕两句，两人又抱着杯子说悄悄话了，余笙只得低头，没再和何秘书搭话。
　　饭局结束的时候她们各自叫了车，何秘书也喊了代驾，司艳想送她回去，余笙谢绝了她的好意。
　　季木清就在这附近。
　　目送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余笙才做贼似的偷偷爬上季木清的车，又是昏暗的灯光，天边擦黑的夜色，还有季木清绷着的脸。
　　余笙偷偷蹙眉，昨晚上季木清不高兴，她还能理解，是因为她在张林的公司等了大半夜，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所以今天都解决了赵怀仁，为什么她还不高兴？
　　余笙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歪头看着季木清：“不开心？”
　　季木清依旧面色如常的开车，眼神没放在她身上，余笙懵了下拽着她袖子：“怎么了啊？”
　　绿灯亮起的时候季木清踩在油门上，车缓缓开向夜色，就在余笙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季木清说道：“我不开心，你能像昨晚一样让我开心吗？”
　　余笙：……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赵怀仁一走, 整个秘书室庆祝了两天, 众人神采奕奕，仿佛提前过年, 罗秘书口无遮拦的说再来个人把季副总也送走, 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余笙听到她们在聊天只是笑笑。
　　如果季木清真的走了，她坐在季木清的位置上。
　　她们还会这么高兴吗？
　　这些问题没人回答的了, 就像她，也问不出来。
　　年关将近，公司大小项目都告一段落，余笙的任务要比其他人多些，所以她在所有人都放假之后还加了两天班, 季木清没送她来公司，因为她出国了。
　　季秋文原本还想她能陪季木清出国, 找准机会下手。
　　余笙婉拒了，她是真的有时候对季秋文‘帮忙’没辙, 季木清知道后没说什么, 让她自己决定，余笙当然不可能跟她走，她妈妈还在医院呢。
　　而且手术定下了, 在年初五。
　　除夕夜余笙是在病房度过的, 赵香媛现在已经能叫她名字, 说些简单的字眼, 有时候长句子她还是说不出来, 但是余笙能懂她意思。
　　李阿姨也是一个人过年, 余笙干脆叫上她，三个人在病房里开小灶，年夜饭吃的很丰盛，余笙自己做的饭菜，李阿姨也带了饮料，赵香媛还不能喝，余笙就和李阿姨碰了杯，病房里其乐融融。
　　吃过年夜饭，窗外正好下雪了，余笙来天泉几年，其实年年都看到下雪，今年还算是迟了，不过她还是想和季木清说。
　　也许是想听她的声音，也许只是单纯的想她，在这个飘着寒风，刚下雪的晚上，她给季木清打了电话。
　　余笙是偷偷站在走廊上的，整个住院部笼罩在暖气下，热烘烘的，她脸微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喝了两杯小酒的缘故。
　　季木清那边很安静，不似她这里，吵闹。
　　过年的医院。
　　依旧是吵闹的，生病不会因为过年就不来临，所以余笙又往拐角缩了缩，争取获得一片安静的地方。
　　季木清声音温温的：“怎么了？”
　　余笙听到她声音就发笑：“没有啊。”
　　“想你了。”
　　她语气软糯，带着驱走寒气的暖意，季木清的心口被暖流灌溉，热的她眼睛泛红。
　　国外没有国内那么冷，她穿着风衣坐在花园里，还没开口余笙又说道：“下雪了。”
　　“你那里下了吗？”
　　季木清笑：“没有。”
　　“晴空万里。”
　　余笙说了句话，有些含糊，季木清没听出来她说了什么，等到再问的时候她已经将话题扯向别的地方了。
　　喝醉酒的余笙话很多，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季木清多半都是在听着，偶尔才发出声音附和，余笙觉得这样很惬意，干脆靠在窗户口，就这么聊了一个小时。
　　李阿姨过来找余笙的时候，就见到她靠在窗边笑的温柔，眼底都是悦色，她走过去，喊道：“余笙。”
　　余笙偏头：“李阿姨。”
　　李阿姨莫名笑：“和男朋友聊天呢？”
　　余笙顿了下，回她：“不是男朋友。”
　　李阿姨一脸我懂：“不是也快了，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了。”
　　余笙脸上火辣辣的，季木清的电话还没挂，所以她能清晰听到两人对话，李阿姨说了几句之后便道：“里面我收拾过了，没什么时候我就先走了。”
　　余笙咬唇：“我送你。”
　　李阿姨摆手：“不用，你打电话吧。”
　　她走之后，余笙就没怎么好意思再和季木清打电话了，最初的那点激动也随着聊天结束了，余笙想挂断电话，季木清问道：“手术是哪天？”
　　余笙回她：“初五，你回来吗？”
　　语气有期盼。
　　季木清迟疑几秒：“不一定。”
　　余笙放松身体：“没关系，你先处理好国外的事情。”
　　季木清听出她声音里的失落，抿唇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不用——”
　　季木清打断她的话：“我也想见你。”
　　余笙剩下的话噎在嗓子口，没再说话。
　　回到病房已经九点多了，外面正放着烟花，余笙拍了几张照片给季木清发过去，耳边还有她说的我也想见你，脸止不住发烫。
　　赵香媛也看向窗外，她身体养好不少，没那么瘦弱。
　　窗外的天上盛开烟花，搭上飘落的雪花，说不出来的漂亮，余笙看了会折回病床前，看到赵香媛侧头盯着外面看，她温柔开口：“妈，好不好看？”
　　赵香媛听到声音歪头看她，想露出一个笑容，但面部肌肉却不配合，笑容有些滑稽：“好，好看。”
　　余笙眉眼荡着笑意。
　　“我也觉得好看。”
　　她抱了抱赵香媛，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余笙知道是季木清给她发的消息，想到之前赵香媛骗她说不认识季木清的事情，余笙抿唇喊道：“妈。”
　　赵香媛目光有些呆，没有以往那么的清明。
　　余笙看着她的眼睛，良久后才说道：“我有对象了。”
　　赵香媛吐字不清晰：“对，对，对象？”
　　余笙点头笑：“嗯，对象。”
　　“她特别好，对我也好。”
　　“等我们处理好公司的事情，我就带她来见你。”
　　赵香媛瞳孔微张，唇角扬起，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窗外的烟花落在她侧脸上，病房里气氛安谧，余笙也忍不住笑出来。
　　除夕夜过后就是年初一，余笙自然是待在医院里，但是赵医生说她可以带着赵香媛出来走走，复建还没办法做，要等手术后，带她出来走走也是推着轮椅，让她沿途看看医院后院的景色。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小道上满是雪花，积压的并不深，正在有穿着制服的阿姨在打扫，不时跑过来几个小孩，正你追我赶的玩砸雪球游戏。
　　余笙偶尔被砸到也没生气，只是帮赵香媛拍掉雪花，刚触碰雪的时候有些凉，但是一小会功夫手心温热，是那种火辣辣的热，她给赵香媛盖好薄毯继续往里走。
　　过年李阿姨就没再来了，她儿子从国外回来，昨晚上就开始兴奋了，还问余笙要不要去她家吃午饭，余笙拒绝了好几次李阿姨才打消这个念头。
　　午饭是在医院食堂吃的，挺丰盛，到底是过年，医院这个满身是白的地方也挂上了红色，虽然没有张灯结彩，但是也能察觉到年味。
　　余笙给赵香媛喂饭的时候赵香媛一个劲催她：“你，你吃。”
　　“没事。”余笙笑：“我们一起吃。”
　　赵香媛脸上急躁的表情才收敛一点。
　　午饭过后回房休息，回去的路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落在余笙肩膀上和发丝上，很快就没入衣服里，形成一小块湿润的斑点，赵香媛坐在轮椅上仿佛不知道什么是寒冷，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余笙回到病房后扶着她上床，用热水替她擦脸，末了才道：“妈，你休息吧。”
　　赵香媛看着她：“你，你，你呢？”
　　余笙偏头看床上：“我看会书。”
　　赵香媛哦了声，很快闭眼休息。
　　余笙看着她如此配合的态度心情放松不少。
　　余笙看了半小时的书有些困乏，她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发出震动，她怕打扰到赵香媛忙拿过来看眼。
　　是季木清给她发的消息。
　　几张照片，季木 清和夜色搭在一起，身形纤瘦，长发乱舞。
　　聊天框还有她的消息：刚回来。
　　余笙看着她明显瘦了点的脸庞心疼的打字：别太拼。
　　这话其他人说，季木清还觉得正常，偏偏从余笙嘴里说出来，怎么想怎么好笑。
　　她们两人，还是余笙拼的时间更长。
　　不过这样的气氛不适合说这样的话题，季木清简单回复了一个好字。
　　末了她问：想我没？
　　又来。
　　余笙翻个白眼，打字：想！特别想！脑子想身体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季木清看到她不耐烦的回信只是勾了勾唇角，没回她。
　　余笙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回复，她从床上起身，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上厕所。
　　等到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赵香媛醒了。
　　手上拿着她的手机。
　　余笙面色骤变，三两步走过去，准备拿赵香媛手上的手机，却被赵香媛捏的很紧，她仿佛用尽力气握着手机，余笙胆怯了。
　　赵香媛手指在手机上摸索，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醒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余笙手机是有设置密码锁的，但是刚刚她离开的时候正在等季木清的消息，并没有关掉手机，赵香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所以她不知道赵香媛看到了没有。
　　“妈。”余笙声音轻颤：“手机给我，好吗？”
　　在她醒来一直都百依百顺，做什么都非常配合的赵香媛头次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哆嗦唇瓣问道：“你，你，你对象，是，是谁？”
　　她说完话还在喘气，胸口起伏明显，余笙担心她身体忙道：“你别生气，妈，你别着急，我说，我都说。”
　　赵香媛盯着她，把手机举高一点，屏幕对着她，余笙清晰的看到和季木清的聊天页面，还有季木清发过来的消息。
　　——余笙，我也想你了。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余笙是想过让赵香媛知道自己和季木清在一起的, 但不是现在。
　　可事与愿违，她偏偏就现在发现了。
　　在手术前四天。
　　然后她就开始冷战了。
　　当然赵香媛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因为她也表达不出来，但是她用行动表示非常不高兴，余笙和她说话, 她当没听到，余笙扶她, 被她推开，有几次差点摔倒也不让余笙碰她。
　　余笙很头疼, 她在赵香媛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语气里有些埋怨, 她从没和赵香媛用这种口吻说过话，不管之前多苦多累, 她都甘之如始，这一次，她想说服赵香媛。
　　但是她失败了。
　　赵香媛哆嗦着嘴巴，抛下两个字：“分, 分手。”
　　都没有说出季木清的名字，但是余笙就知道她是指季木清。
　　“为什么？妈, 我喜欢木清, 她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
　　“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人, 你都可以——”
　　“啪！”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赵香媛力气不大, 但是余笙还是被打偏了头，她话还没说完就沉默下来，赵香媛怒气冲冲的眼神和胸口明显的起伏。
　　“滚，滚出去！”
　　余笙听到她的斥责低头，没动身体。
　　她当然不敢走。
　　上一次赵香媛倒在卫生间的那一幕让她做了很久的噩梦，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病房的，她不离开，赵香媛就当看不到她，做什么事都掠过她，吃饭这样的事情更不需要她服侍，自己哪怕是吃的汤洒了，也不要余笙帮忙。
　　余笙好几次红了眼睛。
　　赵香媛不比她好受，余笙好多次看到她默默的哭，一双眼睛自打那天起就肿的很高，没消下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她不肯接受手术了。
　　手术的日子是之前就定好了，余笙也签了字，她现在突然说不要手术，把大家都说懵了，余笙是知道原因的，但是赵医生问起来，她总不能说我妈因为我谈了对象不做手术，再说她和季木清的事情，现在也不能公之于众，所以她只得编了个理由。
　　推说赵香媛身体还没适应，问赵医生能不能改时间。
　　赵医生说她胡闹，这最佳的开刀时间她们已经错过了，现在还想往后拖延，非得等到药无可医才开心。
　　余笙当然不开心，但是赵香媛压根不理她。
　　更谈不上说服。
　　术后还有药物治疗，如果赵香媛现在秉持不手术的态度，就是她被迫做了手术，之后的治疗她也不会合作的。
　　余笙一个头有两个头大。
　　偏偏这些事情，她还不敢告诉季木清。
　　她知道这次季木清名义上说是出国去看望导师和朋友，实际上是去处理青竹公司的事情，所以她不仅不敢告诉她实话，还每天骗她说忙，不能回消息。
　　季木清十分体谅她，她一天不回消息，季木清都没有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干什么。
　　余笙就卡在两人中间。
　　终于——手术的日期到了。
　　赵香媛还是不肯配合的态度，赵医生私下找余笙了解情况，余笙点头说会劝她，折回病房里，赵香媛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李阿姨初五知道赵香媛要手术，特意赶过来，现在知道她不肯手术很懵的问道：“为什么呀？妹子，你知不知道余笙吃了多少苦啊，你是不是还想着做傻事呢？”
　　赵香媛很慢的摇头，却不说话，哭了好几天的眼睛红肿，表情透着绝望。
　　余笙蹲在赵香媛身边：“妈，做手术好吗？”
　　“算我求你了。”
　　赵香媛依旧不肯松口，一个劲摇头：“不，不做。”
　　李阿姨看余笙着急，她也着急：“怎么回事啊？我不过回去几天，你妈妈这是怎么了？”
　　余笙忍着鼻子酸涩的感觉，起身道：“李阿姨，我有些话想和我妈妈说。”
　　李阿姨看眼赵香媛又看她，只得点头：“好吧，我先出去看看。”
　　余笙眼眶微红：“谢谢你。”
　　等到病房门合上的时候余笙才掰正赵香媛的身体，这几天她从没有动粗，赵香媛的力气是抵不上她的，所以被迫看着余笙。
　　余笙和她眼睛对着眼睛，那双以前还算清明的眼神现在有些浑浊，养好没多久的身体这两天明显消瘦，脸颊又凸起，手腕细的仿佛随时可以捏断。
　　余笙不敢用力，只是将她掰正对着自己的时候小声道：“妈，我们其他的事情做完手术再说好不好？”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赵香媛听到她的话沉默，目光依旧定定看着她，再开口还是不容商量的语气：“分手。”
　　“你分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愤的缘故，还是她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这次没再磕磕巴巴，而是很顺畅的说出来：“你和季木清分手。”
　　余笙心被人攥在手里一般，疼得她喘气都疼，她拼命摇头：“妈，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我和木清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以后我们会一起孝敬你，不好吗？”
　　赵香媛不想再听她废话，扭过身体，余笙不敢多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用背部对着自己，形销骨立的撑着病服，病服很宽大，有些空荡，把她整个人衬得更瘦弱了。
　　房间里弥漫起安静。
　　这样安静的气氛最近时常发生，只要赵香媛不开口，病房里始终被这样的气氛笼罩。
　　余笙咬唇：“是不是我不分手，你就不手术？”
　　赵香媛肯定的回她：“是。”
　　语气毫不含糊。
　　余笙垂眼，咬着牙根：“我答应你。”
　　她说完话才发现脸上已经满是泪水，身体在轻颤，手指发抖，赵香媛没吭声，很快病房外面传来敲门声，赵医生探头：“准备好了吗？”
　　赵香媛看着余笙，余笙几乎是哭着说出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可以吗？”
　　她说着蹲在地上，恸哭！
　　赵医生有些茫然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手术定在下午两点。
　　术前所有的注意事项赵医生又交代了一遍才让余笙守在外面，余笙干坐在凳子上，李阿姨坐她身边，不时拍拍她肩膀，余笙歪头看着手术室，表情心如死灰。
　　没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余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她拿出来，屏幕上显示季木清的名字。
　　余笙没接，她只是在哭。
　　没有像刚刚在病房那样撕心裂肺，她哭得很小声，很压抑，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她还咬着自己的手指，察觉到唇齿间有些腥味。
　　李阿姨一转头就看到余笙不对劲的样子，她立刻喊道：“余笙。”
　　余笙松开咬着的手指，抬头，唇瓣上还有刺目的红色，李阿姨吓到了，她立刻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你担心妈妈？没事的，没事的，赵医生说了，手术成功几率很大。”
　　她说着张开手，余笙措不及防的被她抱住，然后她怀中小声呜咽。
　　季木清没打通余笙的电话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这几天很忙，有时候半夜才能回她一条消息，再加上今天是赵香媛动手术的日子，所以她并没有联想到什么，只是吩咐邓迁：“去医院。”
　　邓迁有些为难：“现在去吗？您刚回来还没休息……”
　　“没事，去吧。”季木清打断他的话，邓迁没辙只好开车去医院。
　　国内和国外温差悬殊很大，季木清刚下车就连打了几个喷嚏，她低头看眼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等会余笙见到指定又要说自己了。
　　想到那久违的念叨，季木清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邓迁发现自己没办法劝季木清之后也就不管她了，下车之后他问道：“需要我陪您去吗？”
　　季木清还没回话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对邓迁抬手：“东西给我，你在车上等我。”
　　说话的时候正好接通手机，邓迁从旁边拿出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她，季木清将手机贴在耳边，饱含思念的声音随之响起：“余笙。”
　　有些雀跃，带着明显的高兴，余笙听到她的声音只是低低嗯一声。
　　季木清没发现异常，笑着说道：“你等会，我马上就到医院了。”
　　“别来！”
　　余笙倏地喊道，季木清走到医院门口的身影顿住，愣了几秒：“怎么了？”
　　“没有。”余笙压下狂跳的心脏，握紧手，眼前又是一片朦胧，她嗓子被掐着一般艰难说道：“司艳，司艳她们来了。”
　　“你别上来，会撞到她们。”
　　季木清面露了然：“手术结束了吗？”
　　余笙嗯声：“刚结束，挺顺利的。”
　　季木清手上捏着盒子：“那你可以下来一会吗？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余笙抿唇：“我走不开。”
　　季木清稍稍拢眉，淡棕色的眸子抬头往住院部看：“一小会也不可以吗？我想见见你。”
　　分开这么久，她早就想她想的心疼，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下飞机就见到她，想抱抱她，想念她身上的温度，想念她的香气，想她的一切。却没想到余笙拨了冷水：“我真的走不开，见面——再说吧。”
　　“余……”
　　季木清刚叫出一个音节，电话就被挂断了，她站在医院外面，身形笔直，一阵风吹来，透着寒意。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季木清觉得余笙有些不一样了，她明显感觉到她和自己说话, 不似以前那样, 电话一分钟就要挂, 去见面推说有事, 去租房又见不到她。
　　余笙对她——很不耐烦的样子。
　　季木清不是个会乱想的人，但是这次她却不得不乱想, 肯定在她出国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才会导致余笙的转变。
　　偏偏余笙不和她见面，两人连聊一聊的机会都没有, 她压根没办法去了解发生了什么。
　　在上班前一天, 季木清终于憋不住强硬一次：“你不出来，我就进去。”
　　余笙知道她就在医院外面，她看眼已经睡着的赵香媛沉默几秒说道：“我出来。”
　　季木清终于见到余笙了。
　　一别半月，她瘦了很多, 脸上没什么精神气，余笙裹着棉衣慢步走到季木清面前, 抬头：“季副总。”
　　季木清听到她的称呼拢眉，她前段时间都已经改口了，怎么现在又改了回来？
　　外面风大, 隐隐有下雨的征兆, 天阴沉沉的, 寒风凛冽, 吹在肌肤上格外的疼, 刀刮一样刺骨。
　　季木清垂眼：“上车。”
　　余笙拒绝的干脆利落：“不用了，我妈等会就要醒了，季副总有什么事？”
　　医院门口都是来往的人，她们站在停放非机动车的车库里，季木清见她不肯上车，干脆拉着她往车库里面走，这次余笙没拒绝。
　　车库里面只停了寥寥几辆车，上面布满灰尘，看来停放有些日子了，这地方靠在最里面，又偏，还有些暗，搭上外面擦黑的天色，余笙差点瞧不清楚季木清脸上的表情。
　　但是很快她就看清了。
　　因为季木清凑的很近，抱住她，吻她。
　　余笙被她抱的措手不及，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在外面有过亲密的举动，所以余笙一下有些怔愣，唇齿间是熟悉又好闻的香气，季木清抱她很紧，亲的义无反顾。
　　余笙只是愣了几秒就迅速反应过来，她推开了季木清。
　　季木清抱她那么紧，却轻轻一推就松开了，两人比邻站着，季木清声音很轻：“为什么？”
　　余笙抬头，眼睛里已经有水花在浮动，她梗着声音说道：“木清，我妈刚做完手术，她需要我，我们暂时还是少联系吧。”
　　季木清当即反驳她：“我没关系，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
　　余笙打断她的话，声音很低的说道：“不用。”
　　“我一个人照顾她就可以。”
　　车库外掀起狂风，砸在铁板上，发出哐哐哐的声音，季木清握着手：“你确定？”
　　余笙偏头，下颌绷着，抿唇：“木清，回去吧。”
　　她说完就准备离开，季木清在她身后拽住她手腕，这次很用力，余笙手腕发疼，她蹙眉，却没吭声，季木清不相信的摇头：“余笙，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余笙态度很坚定：“不是。”
　　季木清更坚定：“我不相信，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季秋文找你了？你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余笙用一只手掰开季木清的手指，声音清浅：“我妈知道了。”
　　“你妈她……”
　　余笙点头：“前几天知道的，她不肯做手术，她要我们分手。”
　　“木清，对不起。”
　　“我不可能放下我妈。”
　　季木清很慢的摇头，看着余笙：“那我呢？”
　　“你想这么放弃我？”
　　余笙听到她的话有些失态：“我不想！”
　　“我真的不想！”
　　“我不想和你分手！”
　　积压了好几天的情绪击溃余笙的理智，她往后退两步，声音扬起： “我能怎么办？木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季木清往前两步扯过她手臂抱着她，将她按在怀中，余笙越挣扎，她越是不松手，抱着余笙的手背青筋突突的跳。
　　“余笙你冷静。”
　　余笙还在她怀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我……”
　　她嗓子沙哑，季木清心如刀绞：“余笙我不逼你。”
　　“我不逼你，你冷静一点。”
　　余笙双手慢慢蜷缩起，垂在身侧，刚刚激动的情绪逐渐压下去，声音破碎：“木清。”
　　“对不起。”
　　季木清还没说话余笙就挣脱开她的怀抱，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余笙小跑进病房里，她还是低估了季木清对她的影响力，她做不到那么的坚定，往日的甜蜜画面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掠过，余笙抱着手臂蹲在门后尽情的哭泣！
　　无声呜咽比放声大哭更让人难受！
　　她不想。
　　她不想和季木清分手，她不想离开她，她想她，想和她说话，听她声音，想她的拥抱，亲吻，想和她肆无忌惮的纠缠，疯狂的，不顾一切的。
　　但是她不能。
　　赵香媛好不容易才肯做手术，还有后续的治疗，她不敢冒险。
　　余笙蹲坐在地上哭的睡着了。
　　赵香媛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缩了个人，她看着余笙，目光很复杂，外面已经下了大雨，砸在窗户上，哗啦啦作响，赵香媛看了她很久喊道：“余笙。”
　　余笙一个激灵，醒了。
　　她抬头，眼睛又红又肿，素颜有些苍白，余笙起身晕眩，她扶住门框站起来，对赵香媛露出虚弱笑容：“妈，你醒了。”
　　赵香媛看着余笙。
　　她瘦了很多，虽然饭照常吃，一顿不漏，还因为她的缘故每天都喝补汤，但是她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显羸弱。
　　但是她不能同意。
　　她不想以后看到余笙后悔的样子，所以现在就让她做恶人吧。
　　“出去了？”赵香媛手术后说话也流畅多了，没以前磕磕巴巴，余笙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是诚实点头：“出去买东西。”
　　赵香媛嗯声：“困了来床上睡。”
　　余笙摇头：“不用，我去整理资料，明天就上班了。”
　　赵香媛唇角蠕动，没吭声。
　　房间里只有余笙整理资料发出的刺啦声，外面狂风暴雨正在肆虐，余笙抬头看眼，表情有些担心。
　　季木清——应该回去了吧？
　　她很担心表情却不能露出分毫，想发信息拿起手机好几次却又关掉聊天页面。
　　微群里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聊起来了，过年的时候罗秘书出国旅游一趟，现在正在群里分享经验，余笙瞥眼她们聊得话题放下手机。
　　赵香媛的目光还放在她身上，看她魂不守舍，看她神色茫然。
　　她又一次开口：“余笙。”
　　余笙看着她，赵香媛继续说道：“来睡觉。”
　　“你困了。”
　　祈使句，没给余笙反驳的余地，余笙索性放下资料，关掉手机，听她话走到病床边，脱了鞋子上床。
　　外面依旧风雨交加，余笙抱着赵香媛的身体，声音很低的喊道：“妈。”
　　赵香媛要养伤口，不方便动身体，只能歪头：“嗯。”
　　余笙低头：“我真的不能和木清在一起吗？”
　　赵香媛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睡吧。”
　　余笙却没有睡意，执着问道：“她以前做了什么？”
　　赵香媛身体僵住，怕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你——”
　　“你怎 么知道以前？”
　　“是季木清说的？”
　　余笙很缓慢摇头，她和季木清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从未说过以前。
　　“我想起来一点了。”
　　她想起来的不多，从那次被车撞了之后开始断断续续的有些想起来了，有时候季木清做相同的事情，或者说了相同的话，相同的场景，都能勾起她的一点记忆。
　　但是她不敢问季木清。
　　她想到赵香媛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她不敢问，她怕结果是自己没办法承受的，她宁愿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宁愿做个缩头乌龟，也不敢去设想。
　　她妈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更不是不讲理的，她陪了她二十几年，没看到她对谁红过脸，但是提到季木清她就变了脸色。
　　她承认自己害怕，但是她又舍不得季木清带来的温柔，所以她享受宛如偷来的幸福。
　　现在她妈醒了。
　　她那些偷来的幸福，都要成泡影。
　　但是木清又做错什么，她不该被自己这样对待，余笙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就因为贪恋季木清的温暖，所以这般‘利用’她。
　　她之前和裴依依说她爱季木清。
　　她有什么资格提这个字眼，她根本不配爱季木清，连喜欢都不配。
　　她是个罪人。
　　但是现在她这个罪人，想要争取机会，所以她抱着赵香媛的腰说道：“妈，为什么不和我说？”
　　赵香媛没想到余笙会记起来，她慢慢缩回手，偏头：“睡吧。”
　　她不想说这个话题，余笙咬唇：“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赵香媛沉默，用态度代表自己回答。
　　余笙声音带着哭腔：“妈，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想知道真相，她想知道她和季木清到底还没有可能，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她也不想放弃。
　　赵香媛依旧沉默，许是听到她的哭腔有些波动，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她说道：“余笙。”
　　“我知道木清是好孩子，有些事不是她的错，但是因她而起。”
　　“你和她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我半辈子都在后悔，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你还年轻，我不想你和我走一样的路。”
　　余笙垂眼：“和爸爸手术有关吗？”
　　赵香媛拍她头：“睡吧，你都会想起来的。”
　　余笙是怎么睡着的，她记不得了，她醒来的时候天边大亮，她居然一觉睡到翌日天明，昨天下了很大的雨，今天倒是放晴了。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天刚亮不久骄阳就出来了。
　　李阿姨知道她今天上班，早早就来医院了，余笙醒来的时候她正轻手轻脚的忙活，见到她醒，李阿姨小声道：“醒啦，我做了早饭，要不要吃点？”
　　“瞧你最近瘦的。”
　　余笙勉强笑笑：“李阿姨，你来的好早。”
　　李阿姨把饭盒分开，笑：“我儿子昨天走了，一个人呆在房子里没事做，就想着早点过来看看，你妈妈呢？还好吗？”
　　余笙看向赵香媛，昨晚上她睡过去了，赵香媛也不知道什么睡着的，现在正睡的香甜。
　　她说道：“让她睡会吧。”
　　李阿姨点头：“成。”
　　余笙洗漱之后吃了几口早饭就匆匆去上班了。
　　上班第一天，人人都来的很迟，余笙在办公室坐了良久何秘书和司艳才姗姗来迟，其他两人更是掐着点到。
　　罗秘书一来办公室里就热闹起来了，余笙的目光却不时透过她肩膀看向她后面的办公室。
　　季木清还没来。
　　她收回目光，对面罗秘书问道：“余笙过年做了什么？”
　　“你妈妈好像动手 术了吧？”
　　罗秘书的问话没得到响应，她侧头喊：“余笙？”
　　余笙抬头：“嗯？”
　　罗秘书又重复一句：“你妈妈手术做过了吗？”
　　余笙嗯声：“做了，挺顺利的。”
　　罗秘书笑开：“挺好。”
　　又是胡扯了半小时，办公室依旧聊得热火朝天，罗秘书给她们每个人带了礼物回来，末了她说道：“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司艳看她：“哪里不对劲？”
　　罗秘书指着副总办公室：“季副总居然没上班？”
　　余笙的心一下被吊起，接着听到何秘书的声音。
　　“忘了告诉你们。”
　　“季副总生病，请假了。”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季木清生病了。
　　余笙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直魂不守舍, 她频频看手机, 想给她打个电话, 或者发条信息, 但是她又想到她昨天那么决绝的态度, 那么冷硬的话。
　　她还有什么资格去问季木清病情如何。
　　她不配。
　　办公室里嘈杂，开过年刚上班, 每个人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尤其是双副总都不在公司的情况下, 更是让秘书室的她们掀翻了天。
　　何秘书不知道是因为第一天上班的关系，还是看今天难得都没有领导的原因，也随便她们聊了。
　　余笙这个副秘书长除了公事上的事情多了之外，头衔变化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权利, 再说，她也不可能真的管别人聊天。
　　于是办公室犹如小澡堂。
　　吵吵嚷嚷。
　　罗秘书尤其闹腾，她见说的不够还站起身表演：“就这样, 他居然拉着我，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他是吃错药了吗？”
　　办公室的人被逗笑, 钱秘书指着她说道：“你应该回他，有房有车有闲钱吗，家中老小有多少。”
　　罗秘书耸肩：“别把我说的那么俗！”
　　她说完看着一直在深思不吭声的余笙, 见到她秀眉紧紧拢着，不由好奇问道：“余笙, 你在想什么？”
　　余笙冷不丁被叫到名字, 她抬头, 见办公室众人都看着自己，她扯了唇角：“在想项目的事。”
　　罗秘书咂嘴：“你别这么敬业好不好！”
　　“你放假在家是不是减肥了？”
　　余笙低头看着自己身体：“没有啊。”
　　钱秘书附和：“还说没有，都瘦了两圈了。”
　　司艳点头：“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妹妹啊，有什么好的减肥方法吗？”
　　余笙苦笑：“我真没有减肥。”
　　话刚说完，办公室门口站一人，赵特助喊道：“余秘书。”
　　“董事长找你。”
　　余笙顿了下：“来了。”
　　她离开办公室之后罗秘书嘀咕：“董事长好像经常找余笙？”
　　“是想重用吧，你看秘书谁升的这么快。”
　　“关键还是余笙聪明，之前几个项目的事情，你看她解决的多漂亮。”
　　“我妈为什么不把我生的聪明点！”
　　办公室又响起哀嚎。
　　余笙回到秘书室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季秋文什么目的，她去之前就知道了，但是这次她还是由衷的感谢季秋文。
　　又给她一次去看季木清的机会。
　　余笙回到秘书室就匆匆收东西，都没来得及和其他人打招呼就离开了，步履匆匆。
　　打的到季木清的公寓，正是中午，她站在公寓门口左思右想，还是先给季木清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遍才有人接，是个男人。
　　是傅利铭。
　　余笙蹙眉：“傅总？”
　　傅利铭解释：“木清出了点事，我就过来了。”
　　“你别误会。”
　　余笙勉强笑：“我没误会。”
　　傅利铭问道：“你在哪呢？”
　　余笙站在原地：“门外。”
　　傅利铭嘀咕：“那你不进来。”
　　完全是当成自己人的状态，余笙尴尬笑笑，挂了电话，她没注意到屏幕上方有个未接电话，不远处的赵特助正行色匆匆的跟在她身后，手上拿着文件，看表情是要叫住余笙，却没想门开了，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身影。
　　赵特助收住往前走的架势，立刻转身靠在墙角。
　　余笙进门后就问道：“木清怎么了？”
　　傅利铭看向房间：“没事，昨天回来不知道怎么发烧了，偏巧邓迁回老家，就拜托我早上过来看看。”
　　“我来的时候，她都烧糊涂了，要不是逼着她吃药，现在你指定看到一傻子。”
　　余笙抿唇，她都不知道季木清发烧这么严重。
　　傅利铭尚不知道她们之间有矛盾，见到余笙过来他便说道：“好了，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我待在这边不太好。”
　　知道他是因为怕被季秋文的人发现，余笙点头：“那你先走吧，木清这边我照顾就好。”
　　傅利铭笑：“你可别被传染了。”
　　余笙乍听没反应过来，倏而面色微红，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傅利铭走了之后余笙才放下包走进房间。
　　窗帘是合上的，房间开着灯，季木清正躺在床上，浅眠。余笙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季木清，因为发烧的关系，她脸颊微红，余笙担心的用手背放在她额头上，还好，不算很烫。
　　应该是低烧。
　　余笙松口气，手背贴着她脸颊，又帮她将长发整理好，她盯盯看了会季木清的睡颜才挪开眼。
　　床头柜上放了个药箱，药箱开着的，里面的药被拨弄的很乱，余笙收拾好药箱之后放在柜子里，才折回身来到房间，季木清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药睡下去的。
　　余笙担心她起来会饿，干脆趁她休息的时候在厨房熬了点粥，窗外照进来的除了阳光，还有一双侦查的目光。
　　她恍然未觉，依旧动作熟练的在淘米，刚将米放在锅里，身后传来沙哑声音：“余笙。”
　　季木清醒了？
　　余笙偏头，看到季木清站在身后，她还没说话，季木清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抱着她，余笙手上还拿着锅胆，另一只手满是水渍，滴在季木清的衣服上。
　　“你怎么来了？”季木清抱着余笙低声问，随即咳嗽两声，余笙一只手抓着锅胆，用另一只手推了下季木清：“你松开我。”
　　“我不松。”季木清难得耍起了脾气：“我松开你，你又要离开我了。”
　　“你还要和我分手。”
　　“我就不松。”
　　余笙对她这宛如孩子一般幼稚语气没辙，她腰部被勒的更紧，整个人贴在季木清的身上，真想不通她明明发烧应该浑身无力，怎么力气还这么大，双手勒的她腰疼。
　　“季木清！”
　　余笙声音拔高，语气含着不高兴。
　　季木清这才慢慢松开她，表情郁郁，没有直视余笙。
　　余笙被她这么一闹，深呼吸后说道：“你去床上休息，我给你熬点粥。”
　　季木清点头：“你熬吧，我在这看你。”
　　余笙：……
　　她想看，余笙也没强迫她回去，只是将粥熬上之后她又收拾了厨房，接着是客厅，最后是房间，里里外外都收拾打扫一遍，她走到哪季木清就跟到哪，一点没有当病人的自觉，甚至还想和余笙抢着事情做，最后被余笙瞪眼才乖乖回到房间，躺床上休息。
　　两个小时后，余笙端着温粥进了房间，她对季木清说道：“吃点吧。”
　　“吃点之后再休息，晚上还要吃药，别忘了。”
　　季木清抬头看她：“你不陪我吗？”
　　语气可怜兮兮，余笙什么时候看过她这副表情，心陡然就软了，她绷着脸，别开眼：“客厅有份文件，等会吃完我拿过来给你签。”
　　“是你的股权转让书，季秋文让我把它伪装成公司文件带给你签。”
　　季木清闷不吭声，只是喝了一口粥，在余笙说完话之后继续道：“你不陪我吗？”
　　怎么还是这个话题。
　　余笙抿唇：“签完我还要去公司。”
　　“还有很多事情。”
　　季木清放下碗筷，站起身，眼睛隐隐有了红晕，她又问了一遍：“余笙，你不陪我吗？”
　　余笙鼻尖蓦然酸了，眼睛一片朦胧，她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木清……”
　　“我不想听什么理由。”季木清打断她的话：“也不想听什么大道理。”
　　“我只想知道，你陪不陪我。”
　　余笙双手握起垂在身侧，身体崩着，防止泪水滚落她猛地眨了几下眼睛，等到胸口那强烈的酸涩感觉淡下去之后才开口：“我……”
　　季木清用力拽着她手臂，余笙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床边上，季木清贴着她的时候那股香气逐渐浓郁，余笙所有拒绝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她微张唇瓣，声音卡在嗓子口。
　　如鲠在喉。
　　季木清趁她茫然的时候抱着她，吻她。
　　余笙立刻惊醒一般准备推开季木清，却没成功，季木清双手环住她腰身，不算尖利的牙齿咬着她唇角，她不似以往的温柔缠绵，这个吻带着强烈的攻略性，余笙绷紧的身体在她如飓风一般的攻击下溃不成军，她刚刚推着季木清的手慢慢失了力道，然后——抱紧她。
　　房间里响起微弱的哭泣声响，季木清睁开眼，余笙脸上布满水渍，她停下所有动作，浅声道：“余笙。”
　　余笙没理她，只是在哭，慢慢的哭，声音很轻很细，却犹如铁丝缠在季木清的心上，勒的她脸色发白。
　　她拥着余笙的身体，抱紧她：“不哭了好不好？”
　　“余笙，你说没时间，我等你有时间，你说这段时间不联系，那我们就不联系，我都可以，我都可以配合你，但是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余笙听到她委曲求全的话抽噎的更大声，她胡乱的用衣服擦拭脸颊上的泪水，下手有些狠，白皙的脸上被擦得通红，季木清抓住她双手不想再看到她这样，余笙身体依旧在抽噎，她抬起头，鼻尖通红，眼里浮着水光，季木清露出心疼的神色，开口：“余……”
　　余笙欺身上前，含住她未说完的话。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余笙想, 她还是没有办法和季木清分开, 不管她以后会不会半辈子后悔, 现在——她没有办法放下这个人, 她歪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季木清, 给她盖好被子，又将她额前碎发拨至耳后, 露出白净的额头, 她低下身，亲了亲, 才起身离开。
　　季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余笙没走，她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头，季木清穿着睡衣赤脚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 神色略微有些惊慌, 她看到余笙后松口气。
　　她还以为她走了。
　　余笙见到她衣衫不整醒了第一件事却在找自己，心里漫过暖流，她起身走到季木清身边, 穿过她从床下拿了拖鞋, 折回季木清身边时她弯下腰，半跪在地上, 动作虔诚。
　　季木清看着她头顶的漩涡一时无话, 配合她穿好拖鞋。
　　“去洗漱吧。”
　　“过来吃晚饭。”
　　和以前一样的态度, 季木清有些话堵在胸口，她不知道这是最后的温存，还是余笙想好不离开她。
　　她不敢问。
　　也不想问。
　　季木清沉默的进了卫生间，没多久又走出来，余笙已经将晚饭放在餐桌上了，和中午一样的稀饭，不过她炒了两个小菜，季木清的烧来得急退的也快，现在睡了这么一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她胃口不好，只喝了一点稀粥，余笙没强迫她多吃点，见她饱了说道：“茶几上的文件你看下，没问题就签了。”
　　是她们之前谈好的，余笙来之前检查好几遍，季木清看了几页，没什么问题，她就着余笙带过来的笔签名。
　　签完之后余笙也吃饱了，她起身收拾碗筷，季木清想帮忙，余笙让她去洗澡，发烧的时候她身上出了不少的汗，现在肯定不舒服。
　　季木清听到她催促却没动，余笙收拾好碗之后蹙眉：“不洗澡吗？”
　　“洗。”季木清抿唇：“你还走吗？”
　　终于问出来了。
　　一晚上的提心吊胆。
　　季木清神色平静又坦然，似乎余笙说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只是紧绷的身体泄露她此刻的情绪，她还是紧张的。
　　余笙迟疑几秒：“不回去了。”
　　“我给李阿姨打过电话了。”
　　“木清，我晚上在这里陪你。”
　　季木清听到她的话松懈身体，心头掀起复杂的感情，她突然很想抱一抱余笙，就是现在。
　　她往前两步，站在余笙面前，伸手抱住她，很用力，用力到余笙感觉到腰部被攥着的生疼感觉，但是两人都享受这样的疼痛，谁都没有松手。
　　余笙也回抱了季木清。
　　客厅里的两人身影一动不动良久，余笙才拍着她后背说道：“去洗澡吧。”
　　季木清松开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余笙收拾好厨房之后收到季秋文的信息，问她合同签了没，余笙想了会：“还没有，季副总在发烧，我准备明早让她签。”
　　季秋文回她：“尽快处理，以后她的位置就是你坐。”
　　余笙：“好的，董事长。”
　　简短的聊天之后余笙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刚转头，季木清已经冲好澡了，她穿着偏厚的白色浴袍，长发湿漉漉散在身后，余笙担心她刚病好的身体又冻着，所以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
　　季木清准备接过：“我自己来，你去洗澡。”
　　余笙却没把吹风交在她手上，只是插好电源之后按着季木清坐在沙发上，开始替她吹长发。
　　季木清的头发厚实，发丝柔软，不是自然的黑，余笙记得她的头发一贯都是这种颜色，别人都以为是染的，其实是天生的。
　　余笙动作不紧不慢，客厅里响着嗡嗡嗡声，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时光静谧又安稳，季木清坐在沙发上，任余笙在身后拨弄。
　　半小时后，长发才吹干，余笙关掉吹风机，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上床后，她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拥抱在一起，相互汲取温暖，窗帘没拉，她们躺在床上闲聊几句，话题不知不觉深入，季木清盯着外面的月色问道：“余笙，你在想什么？”
　　余笙枕在她臂弯里，侧过身体，看向窗外：“在想以后。”
　　“以后我们还会不会这样。”
　　季木清从她背后抱着她，两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肌肤相亲，贴合在一起，却不含任何情，欲，季木清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压低说道：“会的。”
　　“不管以后如何。”
　　“我都不会离开你。”
　　余笙听着浅笑，笑着笑着笑容添了苦涩：“我妈说，和你在一起，我会后悔的。”
　　季木清收紧手：“睡吧。”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干妈。”
　　余笙笑：“谁是你干妈。”
　　季木清掰正她身体：“你知道是谁。”
　　月光斜斜照进房间里，给床上镀了层光晕，季木清的明眸清亮，余笙抓着她双手，凑上前在她眼睛上亲了下：“晚安。”
　　一夜无梦。
　　日次天亮的时候余笙早早醒了，但是比她还早的是季木清，居然都准备好早点了，速度惊人。
　　余笙本着照顾人而来，却被照顾的妥帖，她没辙笑：“生病怎么不多睡一会？”
　　季木清垂眼：“早好了。”
　　“来吃早饭，什么时候去医院？”
　　余笙做事不喜欢拖拉，当即决定：“吃过早饭去。”
　　现在时间还早，公司那边又刚开完年，没什么重要的事，先把她妈妈这边的问题处理了，才是首要的。
　　季木清点头：“我和你说一起去。”
　　余笙咬唇，想说不用了，但是想到昨晚上两人聊得话题，她沉默几秒：“好。”
　　吃了早饭之后两人一道上车。
　　余笙也没忘记将昨天季木清签好的合同带上。
　　到医院的时候余笙让季木清先别进去，她先和赵香媛说，要不然她怕赵香媛乍看到季木清，会情绪失控。
　　其实她想多了。
　　赵香媛昨晚上见她没回来就已经想到了她可能会去季木清那边。
　　余笙没隐瞒，承认道：“昨天木清生病了，我去照顾她的。”
　　彼时李阿姨已经被余笙支开了，赵香媛半躺在床上，叹口气：“余笙，你不该再和她接触了。”
　　余笙低头，又开始老生常谈的话题：“可是我也不想离开她。”
　　赵香媛表情添了愠怒：“你是怎么答应我？”
　　“你说和她分手的！”
　　余笙被斥责也是站在原地，依旧低头垂眼：“妈，对不起。”
　　“是我不孝。”
　　“但是我真的不想和木清。”
　　赵香媛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咬牙：“你会后悔的！”
　　“余笙，你真的会后悔的！”
　　余笙抬头，进病房第一次抬起头，神色坚定：“妈！”
　　“你总说我会后悔。”
　　“我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真的会后悔，那也是我自找的。”
　　“我宁愿半辈子后悔，也不想现在后悔，更不想有遗憾。”
　　“我爱她。”
　　“你！”赵香媛狠狠竖起了手，看着余笙倔强的脸却没打下去。
　　上次打了她，她心疼了好几天，这次如何再能打下去。
　　赵香媛叹气：“算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你也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余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哽咽：“妈……”
　　赵香媛表情着急：“你起来！”
　　余笙没有起来，病房门倏地被打开，季木清站在门口，她和赵香媛相互看眼，喊道：“干妈。”
　　赵香媛没吭声，冷眼看着她走进来。
　　季木清走到余笙身边，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香媛勉强坐起身体：“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给我起来！”
　　余笙和季木清没动，赵香媛着急的准备下床，但是她做完手术没几天，掀开被子的时候碰到伤口，疼得脸色骤变。
　　余笙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扶着她：“妈你别动。”
　　“你别动我去找赵医生。”
　　赵香媛抓住她的手。
　　余笙愣在原地。
　　“不用了。”赵香媛说道：“木清你也起来。”
　　褪去刚刚的愠怒，她的声音恢复如常，有点威严的感觉，季木清看眼赵香媛，默默站起身。
　　两人都站在赵香媛的身边，余笙刚想说话接到电话，是季秋文打来的，问她事情处理好没有。
　　余笙蹙眉。
　　季秋文怎么这次如此着急。
　　她应下：“我等会就来公司。”
　　刚挂了电话，赵香媛说道：“余笙，公司有事你先走吧。”
　　余笙看眼她又看眼季木清：“我没事。”
　　赵香媛依旧躺在床上：“我有些话想和木清说。”
　　“你先去上班。”
　　“我——”
　　季木清看着她：“余笙。”
　　“听干妈的话，去上班。”
　　余笙对上她双眼，咬唇，她又看向赵香媛，最后说道：“妈，你有事打电话给我。”
　　赵香媛嗯了声，看不出喜怒。
　　等着病房门被合上的时候，余笙站在门口，背靠在门上，她略一思索，还是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
　　赵香媛指着旁边的轮椅说道：“要出去走走吗？”
　　季木清意会，从旁边推过来轮椅，见赵香媛准备起身，她上前两步抱着她身体，将她放在轮椅上，赵香媛贴近脸看着季木清神色如常的表情，垂下眼。
　　还是没拒绝。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季木清推赵香媛的轮椅来到医院后面的花坛边, 昨天刚下了雨, 空气中还飘散湿漉漉的味道，花草尖尖上垂着露珠，阳光跃在上面，发出晶莹的光泽。
　　许是因为下过雨的关系, 长椅上木凳上满是水渍，所以附近没什么人。
　　季木清想和赵香媛好好谈谈, 不想被打扰，所以她推着赵香媛的轮椅往里走, 在花坛边角的树下停了。
　　尴尬的气氛是赵香媛打破的。
　　她说：“我听余笙说你昨天生病了？”
　　季木清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但到底是刚生过病的身体, 看起来有些虚，她点头：“小感冒。”
　　“是因为余笙？”
　　季木清低头：“是我自己着凉了。”
　　“干妈, 您别责怪余笙，我知道您生气, 您想发火想骂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能不能不要让我们分手？”
　　“你以前说过，希望我们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赵香媛打断她的话：“那是以前。”
　　“木清啊, 现在不是以前了。”
　　季木清头依旧低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余笙她为什么会失忆,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赵香媛听到她的问话偏头看着旁处, 初春, 花儿打着朵, 绿草也冒出了头, 鲜艳的颜色让人心情舒畅，她却满脸愁色。
　　那些过往已经缠了她很多年。
　　如果她当时不接受季老爷子的帮忙，如果她坚持一下。
　　余笙她爸爸就不会走的那么仓促。
　　她后悔，也恨自己，余笙比她还后悔。
　　在接到医院的电话时余笙跑了出去，不小心被车撞到，没醒之前爸爸已经走了，醒来后，她忘了一些事情。
　　当她知道余笙忘了关于季家的事情后，并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医生，她只是偷偷藏住这个秘密，那几年经常带着余笙四处搬家，就是怕季木清回来，找到她们。
　　时日一长，她身体也越来越差，再加上都过了十年来，季木清从没有出现，她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遇了。
　　可谁知道。
　　偏偏——她们又在一起了。
　　赵香媛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你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她偏偏越可能发生，昨晚上余笙没回来，她在病房里翻来覆去的想，是不是该告诉余笙真相，让她自己选择到底要不要接受季木清。
　　余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木清她曾经更是疼得犹如亲生。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给她们自己选择的机会？
　　余笙说的对，就算后悔，那也是她的选择，自己不该干涉，也无权干涉。
　　季木清见赵香媛始终沉默忍不住喊道：“干妈。”
　　赵香媛偏头看她：“你知道余笙为什么会失忆吗？”
　　“是因为她爸爸不是死在手术台上。”
　　“她爸爸因为你爷爷没的。”
　　“余笙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准备去医院，路上出了车祸，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问过其他医生，他们说是因为病人接受不了刺激，才会潜意识的忘记一些事情。”
　　“余笙，就是这样。”
　　所以她当初告诉余笙，她爸爸是手术时出了问题，她没敢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她已经失去了一个老公，她不能再失去女儿。
　　余笙也从没怀疑过。
　　直到最近，她才重新提起这个话题。
　　季木清听完沉默，她想说话，想发出声音，却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凝固，倏地从旁边传来声音。
　　“请问是赵香媛女士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季木清和赵香媛看向男人，一米九的样子，很健硕，只穿了一件运动服，高大生猛，给人颇有压力。
　　赵香媛准备开口，季木清拍她肩膀说道：“你是？”
　　男人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新淮公司的，您女儿余笙在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您本人过去。”
　　季木清陡然变了脸色：“出事？”
　　“她出什么事了？”
　　男人笑：“抱歉，这个公司机密，不方便透露给外人。”
　　“赵香媛女士，麻烦您和我们去一趟。”
　　赵香媛看着季木清，神色有些着急：“余笙怎么了？”
　　“我们需要打电话确认。”
　　季木清看着男人：“我打个电话。”
　　男人点头：“好。”
　　季木清看着他稍稍让开一些距离，但依旧站在她们身边，她看到不远处还有两个男人，都是一样高大的体格。
　　她没拨通余笙的电话，先打通傅利铭的。
　　傅利铭接到电话很诧异：“木清？”
　　“你怎么用这个手机号给我打电话？”
　　季木清轻咳一声，对男人道：“抱歉，没信号，我可以去旁边吗？”
　　男人看向她指着旁边的花坛，他耸肩：“你随意。”
　　似乎料定她这通电话，是打不通的。
　　季木清依旧是焦急的神色，她拍了拍赵香媛的肩膀：“我马上来。”
　　赵香媛歪头看着她手，郑重点头。
　　走了几步远，季木清头抵着，手指抵在唇瓣上，做出焦急的神色，同时语速很快的说道：“余笙好像出事了。”
　　“什么？”
　　傅利铭刚刚从她打电话来就觉得不对劲，此刻听到她的话更诧异：“出事？”
　　“出什么事了？”
　　季木清抿唇：“我还不知道。”
　　傅利铭迟疑几秒：“是不是和季秋文有关？”
　　“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公司一趟。”
　　季木清愣了几秒，咬牙：“他发现了。”
　　傅利铭立刻皱眉：“你是说季秋文发现我们的计划了。”
　　季木清此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好，余笙还带着她的股份！
　　要是季秋文已经发现，那她的那些股份等于双手奉上，季木清没和傅利铭打招呼就挂断了电话，迅速给余笙打过去。
　　果然电话一直处于没人接听的状态，季木清心里着急，不远处的男人喊道：“小姐。”
　　“请问赵女士可以和我们走了吗？”
　　“余小姐现在很需要她。”
　　赵香媛面露焦急，她想喊季木清的名字，但是刚刚季木清拍她肩膀示意她别有动作，她又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搞砸了什么。
　　但是余笙出事了，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季木清对男人道：“抱歉，一直打不通，我再试试。”
　　男人看她俏丽的脸上露出祈求神色，犹豫几秒：“再给你两分钟。”
　　季木清闻言又拿起手机拨了另外一个电话。
　　余笙到公司的时候秘书室还没人上班，她坐在位置上又一次接到季秋文的消息，问她股份的事情有没有签好。
　　季秋文虽然一直都很着急股份的事情，但他不至于这么失态，从昨晚到现在已经问了四次了，他好像很怕她会不合作一样。
　　余笙觉得他很反常。
　　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回复季秋文的消息，只是将季木清签好的合同收起来，她放在自己抽屉里，想了下觉得不安全，又瞄向何秘书的办公抽屉。
　　半个小时后，何秘书和司艳相携走了进来，与此同时，还有赵特助，他站在门口喊道：“余秘书。”
　　“董事长找你。”
　　司艳坐下就努嘴：“董事长怎么回事？余笙这样得多累啊。”
　　何秘书扫她一眼，回神：“上你的班。”
　　“别说闲话。”
　　司艳哼一声：“怎么就闲话了？合着昨晚上你不嫌弃，现在就嫌弃了是吧？何婞然我发现就就是隐藏的渣男性格，需要你的时候甜言蜜语，不需要你的时候就各种嫌弃。”
　　何婞然不知道怎么一句废话能牵扯出这么多的长篇大论，她被说的无语，摇头回到位置上准备上班，低头准备打开抽屉的时候她发现已经被人打开过了，她皱眉，慢慢打开，最上面的文件依旧是她放的那些，她往下翻了翻，见到一份多出来的文件。
　　她没有拿出来看，只是神色自若的拿出最上面的文件，又合上抽屉。
　　上了锁。
　　没一会，赵特助走到余笙的位置上开始翻箱倒柜，司艳憋不住问道：“赵特助你找什么呢？”
　　赵特助笑了笑：“没什么，之前董事长给余秘书发了一份文件，让她签字的，刚刚余秘书过去的时候忘了带，让我过来拿。”
　　司艳起身：“什么文件，我帮你找？”
　　赵特助笑容添了尴尬：“没事，我自己找就好。”
　　司艳耸肩，只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赵特助找了十来分钟都没有找到，他甚至翻了余笙随身拎的包，也没有看到文件的影子，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沉下来了。
　　赵特助折回办公室里，低头在季秋文的耳边小声说了句：“没找到。”
　　季秋文强忍住要拍桌子的冲动，调整呼吸问道：“余秘书，合同放哪了？”
　　余笙想了下：“抱歉董事长，应该在我租房里，我早上忘了拿。”
　　“我这就回去取。”
　　“不用了。”季秋文笑：“余秘书就坐在这里。”
　　“我让赵特助去拿。”
　　余笙面色微变：“董事长，这不太方便吧。”
　　季秋文背对余笙露出冷笑：“没什么不方便，都是为了公事。”
　　话还没说完，他手机响起，季秋文看眼上面的号码，接起：“喂。”
　　声音低沉。
　　电话那端的人说道：“季先生，我们遇到些麻烦。”
　　“这里多了个人。”
　　季秋文冷声：“一起请过来。”
　　男人态度很恭敬：“好的，我明白了。”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季秋文并不知道和赵香媛待在一起的人是季木清, 等知道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季木阳急匆匆走进办公室里，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季秋文脸色沉下来, 瞥了眼一旁坐着的余笙。
　　余笙依旧坐的端正，脸上并没有显露半分不自在, 纵然——她已经猜到季秋文是发现了什么。
　　但是她不确定季秋文到底知道多少，或者是在诈她，所以余笙并没有什么旁的举动。
　　办公室有几分钟的沉默时间, 季秋文沉着脸想了几分钟后喊道：“余秘书。”
　　余笙抬头，听到他说：“你先出去。”
　　语气不容置喙, 季木阳也顺势看了过来，眼底有些不屑，余笙想了想, 站起身恭敬道：“那董事长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季秋文挥手：“出去吧。”
　　余笙就这么走出来了。
　　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季秋文的秘书那里拿手机, 今天季秋文很反常的让她进门把手机放下，说是要商量机密，所以不能带手机进去。
　　结果什么机密都没商议, 只是想从她这里拿到股份，余笙拿到手机的时候看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不止是季木清的，还有一个——傅利铭。
　　她心底的怀疑终于得到验证。
　　季秋文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可为什么会放她出来？
　　依照季秋文的性格, 如果知道她和季木清是一伙的, 应该非常愤怒才是, 会让她立刻交出股份转让书，可为什么刚刚没有，他只是让她出来了？
　　余笙心底存疑，表情不解，她转头看了眼季秋文的办公室，一时沉默。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之后，余笙回到秘书室里，办公桌上被翻的乱七八糟，抽屉门也被打开，就连包也半开，余笙知道刚刚赵特助肯定已经过来搜了一遍，说不定，已经拿她钥匙去她的租房去搜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何秘书。
　　正对上何秘书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几秒，司艳笑：“余笙你合同找到了吗？”
　　余笙收回目光：“还没。”
　　“我忘了放哪。”
　　司艳走到她身边：“是不是很重要？我看董事长挺着急的，不能重新打一份吗？”
　　余笙摇头：“算了，我回去再找找看。”
　　办公室其他几个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眼神，好像没想过余笙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但是她们看余笙现在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所以也没打趣，只是各自看眼又低头上班。
　　司艳也觉得奇怪，她努努嘴，偏头问旁边的人：“你有没有觉得余笙不太对劲？”
　　何秘书看她一眼：“上班。”
　　两个字惹得司艳一阵大白眼。
　　余笙在办公室没坐两分钟就去了卫生间，她给季木清打电话，没人接的状态，给傅利铭打过去，也是没人接听。
　　她眉头渐渐蹙紧。
　　还没放下手机，余笙就听到铃声响起，她还以为是季木清忙接起，电话那端响起李阿姨的声音。
　　“余笙啊，你妈妈不见了。”
　　余笙蹭一下从马桶上站起身：“你说什么？”
　　她倏地想到早上她离开的时候是季木清陪着她妈妈的，现在她联系不上季木清，她妈妈又不见了，和季秋文有关！
　　余笙刹那就想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她皱眉，李阿姨还在继续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你妈妈应该不会自己出去的。”
　　“我来的时候看轮椅不在还以为你陪你妈妈出去了，但是我刚刚出去逛了一圈，没看到你们，所以才打电话……”
　　余笙头晕了几秒，她靠在隔板上：“我马上过来。”
　　李阿姨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她什么都不敢问，只是说道：“好。”
　　余笙很快折回了秘书室里，她匆匆收拾了包就准备离开，临走前她看眼何秘书的方向，冲她肯定的点点头，也不待有回应就立刻离开了新淮。
　　出乎她意料，并没有人拦她。
　　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了新淮。
　　明明出奇的顺利，余笙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她神色紧张招了打的车，上车之后迅速说了医院名字，转头又给季木清打电话。
　　依旧是没有人接听的状态，余笙到医院的时候差点要急哭了。
　　李阿姨也十分着急，病房里赵医生也在，他早上是来查房的，没想到病人不在房间里，等到余笙到医院的时候，李阿姨正在找赵医生要看医院的录像。
　　病人不在了，这是大事，不用李阿姨说众人也都往保安室跑去，余笙到的时候被李阿姨一并拉着往保安室走。
　　视频上确实有赵香媛的身影。
　　但是只有赵香媛和季木清的。
　　两人推着轮椅往后院深处走去，因为位置太靠里面，很少有人过去，所以并没有装摄像头，再加上那块盲区比较多，所以她们只看到赵香媛和季木清推着轮椅进去，没看到怎么出来的。
　　“这不是小季吗？”李阿姨指着视频里的季木清说道：“是不是小季带你妈妈出去了？”
　　众人看到她认识视频里的人松口气，不管如何，在离开医院最后一个和赵香媛接触的人，是她们认识的，这样就算闹起来，他们也不至于理亏。
　　余笙看着众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她抿唇：“我再给她打电话。”
　　李阿姨也松口气：“哎，好，你问问小季去哪了，下次和我们说一声，这样不是要吓死人嘛。”
　　赵医生开口问道：“是认识的？”
　　李阿姨点头：“余笙朋友。”
　　赵医生脸色缓和一些：“下次让你朋友别突然就把人接走了，至少只会我们一声。”
　　一大早的他们住院部什么都没干，都来帮着找赵香媛了，现在发现是被余笙朋友接走的，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的嘀咕，余笙再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通之后咬唇道：“赵医生。”
　　赵医生刚准备回住院部，听到她叫唤转头：“怎么了？”
　　余笙低头：“报警吧。”
　　赵医生诧异看着她：“不是说你朋友——”
　　余笙打断她的话：“她不是我朋友。”
　　峰回路转，她的话让在场的人又是一阵惊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就连李阿姨都不解的看着她，问道：“余笙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余笙定定看着她：“李阿姨，她不是我朋友，她只是我公司的领导，新淮的副总。”
　　“我和她不熟，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带走我妈妈。”
　　“赵医生，麻烦报警吧。”
　　赵医生和李阿姨面面相觑，他踌躇几秒：“余笙你真的不要再找找吗？万一只是你朋友接走你妈妈，还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呢？”
　　余笙轻缓摇头。
　　她已经猜到是季秋文的人带走季木清和她妈妈了，应该是要逼她把股份转让书拿出来赎人，但是刚刚她在办公室里，季秋文却绝口不提她妈妈和季木清，她心头有个不安的念头在逐渐扩大，所以她只能报警。
　　借用警方的力量，让被动化为主动。
　　纵然这样会影响季木清的声誉，但是现在联系不到人的情况下，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笙打定主意要报警，赵医生回到住院部的时候让护士打电话报警，余笙安静坐在病房里，李阿姨看到她这样着急问道：“余笙，你老实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季把你妈妈怎么了？”
　　“李阿姨，我也不知道。”
　　余笙很诚实：“我不知道她和我妈妈去哪里了。”
　　李阿姨看她着急的样子也心急道：“对了，前阵子你不是有同事说要帮你妈妈转院的吗？会不会他们已经帮你妈妈转院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要不再出去找找？”
　　余笙捏着手机，很想打电话给季秋文质问他到底把她妈妈和季木清怎么了，但是她现在没证据就是他做的，如此贸贸然打电话过去很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时间走的很慢，余笙在病房里踱步，她双手握着放在唇下，心情焦躁不安。
　　很快——警方到了。
　　依照流程成年人的失踪是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的，但是赵香媛情况特殊，再加上有明显的‘罪犯’，所以警方很快就展开调查，他们向余笙和护士，医生咨询了详细情况，余笙将该说的都说了，最后警方决定从季木清的住处搜查。
　　连公司也没有放过。
　　秘书室的人看着余笙带着警方进门的时候愣了好几秒，还是何秘书率先站起来，喊道：“余笙，发生什么事了？”
　　余笙低头：“我妈妈不见了。”
　　众人集体懵了，司艳忙走到她身边：“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们在干什么？”
　　余笙抿唇：“早上季副总去找我妈妈了，然后我妈妈就不见了。”
　　罗秘书咋舌：“怎么回事啊？”
　　钱秘书推了下她手臂：“该不会季副总带余笙她妈妈走了？”
　　“为什么呀？”
　　罗秘书摇头：“不知道啊。”
　　众人嘀嘀咕咕的说话，警方已经将季木清的办公室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他们又向季木清的家属盘查，季秋文首当其冲，第一个被调查。
　　警方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余笙并没有跟着进去，她站在外面，秘书室的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发生了什么事？董事长出事了？”
　　“好像是季副总出事了。”
　　“我早就说季副总会出事。”
　　余笙往后退一步，站在总裁办的门口，何秘书的旁边，所有人目光都看着不远处，只有何秘书的目光看向她，小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季木清不见了。”
　　时间紧急，余笙也来不及和何秘书做其他周旋，在她决定将文件放在她那里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相信她了，何秘书听到季木清不见了神色骤变：“怎么会这样？”
　　余笙迅速说道：“季秋文找人带走她们。”
　　何秘书拢眉：“那你报警……”
　　“我只有报警才能找到木清和我妈妈。”余笙其实心里还有一个最坏的打算。
　　季秋文抓了她妈妈和季木清却不联系她，甚至也不再提股权转让的事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不需要那份股权转让合同了。
　　至于为什么不需要。
　　因为只要季木清消失，她名下所有的股权，就都是季秋文的了。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季秋文确实没什么耐心了, 他玩了这么多年的猫抓老鼠的游戏，一直以为老鼠是关在笼子里的，他有闲心了就拉出来逗一逗，没闲心放在那里它也跑不了，但是事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只老鼠，她居然想吃掉老虎。
　　真是异想天开。
　　季木清以为凭借傅利铭，凭借那青竹小公司，就敢公然和他对抗, 季秋文嗤之以鼻，他也没什么耐心再玩下去了，所以当他知道车上一并带回来的人是季木清时，他思考几秒说道：“别带公司来, 给她们换个地方。”
　　季木阳也帮他做过不少事，立刻明了：“好的。”
　　一切都有条不絮，直到半小时后，季木阳回到办公室, 小声道：“爸，傅利铭不见了。”
　　他半个小时前让傅利铭来公司，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来, 季木阳再打电话的时候, 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很显然, 他跑了。
　　季秋文冷哼一声：“继续找, 另外把季木清的股份拿回来。”
　　“打个电话给老赵, 问他有没有找到文件。”
　　季木阳咬牙：“爸。”
　　“我有个想法。”
　　季秋文歪过头看他：“说。”
　　季木阳脸上露出狠戾：“不如我们趁此机会，让季木清再也别回来了。”
　　“她在国外这么几年就弄了个青竹，你就不怕再给她二三十年，她还会回新淮吗？”
　　“她毕竟是季家人。”
　　“新淮是你的心血，你就真的舍得有一天再易主吗？”
　　季木阳这话，明着是为季秋文着想，实则是因为他自己。
　　过个二三十年，季秋文退休，新淮就是他的天下，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季木清不是表面那样，她善于伪装，会演戏，会伏低做小，或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最重要的一点。
　　比他聪明。
　　所以他怎么能不担心。
　　有这样的一个隐患在，他睡觉都不踏实。
　　季秋文听了他的话沉默几秒：“可是——”
　　可是他还没到想要她命的地步。
　　之前他是迫不得已，才做那些事，和现在不同。
　　现在他有选择，只要拿回股份，他坐稳这个位置，谁都撼动不了。
　　季木阳打断他的迟疑：“爸，别可是。”
　　“这世上每天都有那么多意外的事情发生，谁又知道哪个是真的意外呢？”
　　季秋文依旧在深思，季木阳想说服他，不得不用杀手锏：“爸，你想想，傅利铭手上的股份本就不少。”
　　“如果这个时候季木清回来要回她的股份，傅利铭再把手上的转给她，季木清就是第二大股东。”
　　“就算你现在拿了她的股份，她只要让傅利铭转掉他名下的股份，到时候她还是股东。”
　　“届时她再进入董事会，参与公司的事情，你觉得依照她的聪明，需要多久，新淮就变成她囊中之物？”
　　“放肆！”季秋文听到这个假设气愤站起身：“她敢！”
　　季木阳当然知道她不敢。
　　事实上，季木清现在的股份还暂由季秋文把着，但是他不这么说，就不能让季秋文下决定，所以他又说道：“爸，别的不说，就这次你请她去别的地方坐坐这件事，你觉得她不记恨你？”
　　季秋文脸沉下来，目光锐利，如鹰眼般露出审视自己的手。
　　因为新淮，这双手早就脏了，而且再也洗不干净，既然如此，那干脆更脏一点。
　　季秋文抬头：“木阳……”
　　门口响起声音，秘书的清脆声音响起：“董事长，有人找。”
　　季秋文沉默会说道：“进来。”
　　秘书带着警方进去，季秋文和季木阳相互看眼，警察穿着制服说道：“季先生您好，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些季小姐的事情。”
　　季秋文愣了几秒：“季小姐？”
　　“木清怎么了？”
　　警方安抚：“您别着急，我们接到报案，您的侄女，季木清小姐带走了一个病人，请问您知道她目前在哪里吗？”
　　季秋文摇头：“不知道，我给她打电话。”
　　“好的，麻烦您了。”
　　电话拨通几次，都没人接，季秋文尴尬的笑：“警察先生您看，我也联系不上她。”
　　警方点头：“这样吧，您要是联系上了，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谢谢您的配合。”
　　季秋文立刻点头：“好的，我一定联系你们。”
　　警方走出办公室，余笙还在秘书室里没离开，现在不止季木清和她妈妈失踪，傅利铭也不见了，电话没人接，打给他助理也找不到人。
　　有可能，也被季秋文的人带走了。
　　余笙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警方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让她等消息，他们要先做调查，有消息会立刻联系她，余笙不肯，她拉着警方的手：“我妈妈身体不好，她要吃药的，你们一定要赶快找到她，她药停了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求求你们了！”
　　她说话带着哭腔，眼睛猩红，抓着警察的手背青筋突突的跳，司艳站在她身后拍她肩膀：“余笙，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别太担心。”
　　“不，肯定有事，警察先生，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找，现在就去找！”
　　警方看到她这样表情于心不忍，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余小姐，您的心情我们非常了解，这样吧，您和我们一起去局里。”
　　余笙点头：“好。”
　　司艳担心她：“要不我陪你去？”
　　余笙声音卡在嗓子口，缓慢摇头：“不用，你上班吧。”
　　她脸上有哭过的迹象，泪水已经被风干，只有些痕迹残留在脸上，司艳看到她这样有些心疼，她点头：“那好吧，你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给我们。”
　　罗秘书也站在司艳身后弱弱说道：“余笙，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们。”
　　余笙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谢谢你们。”
　　她现在的唯一困难。
　　就是找不到季木清和她妈妈了。
　　余笙跟着警方走出去，身后的司艳蹙眉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还是没想通季副总怎么就带走余笙她妈妈了？”
　　“她们以前认识？”
　　罗秘书摇头：“谁知道啊，我现在还觉得天方异谈呢。”
　　钱秘书沉重叹息，耸肩：“该不会是余秘书做了什么对不起季副总的事情？”
　　司艳呵斥：“别乱说了。”
　　办公室乱糟糟的，何婞然听着她们聊天没吭声，只是垂眼看着自己上了锁的柜子，她抿唇，继续低头上班。
　　季木清和赵香媛，第三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余笙跟着各个地方找，饭照吃水照喝，但是人瘦了好几圈。
　　她以前不算丰腴，现在却是瘦骨嶙峋，梦里睡觉都是在找人，好几次警方劝她回去休息，却被她拒绝，没亲眼见到季木清和她妈妈，她怎么能休息。
　　余笙这样的身体状态，很快就出问题，她在局子里病倒了。
　　她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强制她休息。
　　知道这些事情的司艳回到办公室就说道：“下班我们去看看余笙吧，她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罗秘书从电脑里抬头：“我要是她我也着急啊，她妈妈好像还要吃药，随时有危险，也不知道季副总到底在想什么。”
　　钱秘书声音压低的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风声？”
　　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司艳好奇道：“什么？”
　　钱秘书更小声的说道：“我听说不是季副总带人走的。”
　　“她也是被带走的。”
　　罗秘书诧异：“真的假的？你别乱传消息？”
　　“警方那边传来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何婞然敲了敲桌子：“上班。”
　　声音颇有威严，她向来很少说话，所以众人很识趣的移开视线，各自上班。
　　临近下班的时候，何婞然捧着资料进总经理办公室，自从季木阳升上总经理之后，他就很少再交代任务给她了，但是她之前还跟了好几个项目没结束，季木阳对她能力非常肯定，也不想中途换人，所以有些项目依旧是何婞然负责的。
　　她进办公室之后见到季木阳正在打电话。
　　“当然没问题，没什么，最近高兴咯。”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何婞然将资料放在桌上，笑：“总经理像是有喜事的样子。”
　　外界因为季木清的事情对新淮大有成见，但是季木阳却天天高兴的像是除去隐患，不仅不着急，还带着喜色。
　　季木阳听到何婞然的话轻咳，端正脸色：“我有什么喜事。”
　　“这是什么文件？”
　　何婞然指着最上面一个说道：“南区的开放项目，需要您签名的。”
　　季木阳大笔一挥迅速在上面签好字，何婞然收好文件，还没走，季木阳说道：“有那么明显吗？”
　　何婞然愣了下，随即笑：“我猜您肯定谈恋爱了。”
　　季木阳摇头，又点头：“可以这么想。”
　　何婞然难得多话：“那您晚上是要去约会吗？需要我给您推荐地方吗？”
　　“不用了，我约了人在栗色。”
　　何婞然淡笑：“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回到秘书室之后，何婞然将文件放在桌上，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得到那边回复之后她才放下手机，再抬头看总经理办公室时，她一脸漠然。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季木阳被人堵了。
　　准确的说, 是他从栗色出来之后被人堵住了。
　　从栗色到车库要经过一个巷子, 平时他都是从正路走, 从不走这条巷子，今儿也是喝多了有些懵, 想早点回去, 就准备穿过巷子, 哪想到刚踏进巷子, 立刻被麻袋罩住头。
　　季木阳酒立刻就醒了，他勉强镇定说道：“你们是谁？要做什么？是要钱吗？我有, 我可以给你们！”
　　这个巷子偏暗, 没有路灯, 也不知道有没有摄像头，季木阳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开始和他们商量：“我很有钱的，你们要什么尽管说！”
　　他话刚说完，身侧就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我不要钱。”
　　“我要你命！”
　　季木阳立刻就听出他的声音, 皱眉：“傅利铭？”
　　“你是傅利铭？”
　　声音听着像傅利铭，但他此刻被麻袋罩着脑袋，面前都是黑兮兮的, 再加上本就喝多酒, 脑袋晕乎，所以很懵。
　　他面前的男人冷笑：“季总别来无恙啊。”
　　“我被你追的像狗一样东躲西藏，季总却在这里生活惬意,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公平吧。”
　　季木阳这次听出来了, 声音确实是傅利铭的, 但他心里也开始打怵，因为傅利铭的声音，听出来不是很正常。
　　这段时间他确实追着他下落，逼他很紧，季木阳完全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还绑了他！
　　傅利铭用手拍打麻袋：“季总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要我帮忙？”
　　他说着用刀刃贴近麻袋边缘，挑起一点边缘，露出刀背的寒光，凉意慢慢爬上季木阳的胸口，季木阳很识时务的说道：“傅总。”
　　“傅总有话好好说。”
　　“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闹到这样的地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和我爸说的。”
　　傅利铭冷笑：“要什么？”
　　“季总，你说我烂命一条，还有什么需要的呢？”
　　“我的命是不值钱，但是季总，你的呢？”
　　“我们俩同归于尽的话——”
　　季木阳冷汗簌簌落下，背脊早就凉透，他干笑：“傅总！”
　　“傅总，你听我说，其实我们真的不用闹到这个地步，你只要交出新淮的股份，我可以向我爸爸担保你的青竹平安无事。”
　　“对了，我知道青竹是你和季木清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我，青竹就会是你一个人的。”
　　“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一并告诉我。”
　　黑暗是会让人恐惧的，尤其身边还有一个被他逼得很紧，随时要豁出性命拉他一起下地狱的人，季木阳到底年轻，不够沉稳，这样的人容易一时冲动的狠，也很容易就懦弱下来。
　　只要找准他的命脉。
　　他的命脉就是他要活着。
　　他怕死，非常怕死，怕到双腿开始轻抖的地步，傅利铭看着他的变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站在他身边一声不吭。
　　明明是酷暑的天气，季木阳却觉得寒意从脚底板升上头顶，冷的他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过来，巷子不远处传来声音，似乎有人经过，季木阳双手握起，吼道：“救！”
　　他嘴巴很快被人捂住，同时右腿传来剧烈的疼痛！
　　季木阳弯曲身体，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痛苦的呜咽。
　　傅利铭下手特别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扎在他腿上，刀锋尖利，手脚麻利，季木阳捂着直冒鲜血的大腿冷汗滴下来。
　　他感觉到傅利铭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拉他一起去死。
　　季木阳捂着伤口的手在轻颤，他咽口水说道：“傅总……”
　　声音含糊不清，傅利铭还没有松开对他的束缚，季木阳半跪在地上，姿态狼狈。
　　傅利铭见状慢慢松开他，小声道：“再喊一句你试试。”
　　语气很轻，但听在傅利铭的耳朵里却如同擂鼓，震的他耳膜疼。他求饶：“傅总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刚刚不该叫人，你别激动，别激动。”
　　他真的担心傅利铭一个不小心，就把刀锋插在他胸口或者抹在他脖子上。
　　毕竟现在的傅利铭，和亡命之徒没有任何差别了。
　　大腿上鲜血流的畅快，季木阳头上的麻袋还没有被揭开，他只能凭着本能扯下领带，想要试图包扎伤口，傅利铭冷冷注视他的举动，虽然没发出一丝声音，但是季木阳却紧张的头皮发麻，内心的恐惧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已经瓦解他的理智。
　　黑暗中，季木阳小声道：“傅总，你到底想要什么？”
　　“季木阳，我要你交代，季木清在哪？”
　　傅利铭周旋了这么久终于进入正题，季木阳心神一凛，立刻说道：“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整个公司都在找她，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说着谎话，可想而知他自我催眠了多久，要不是傅利铭知道季木清就在他们手上，肯定也会被骗过去。
　　“你说不说？”傅利铭用手指抵在刚刚的伤口处，一用力，鲜血又开始奔流，季木阳咬着牙：“我真的不知道，傅总，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傅利铭冷笑：“真的不知道？”
　　声音稍低，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格外瘆人。
　　季木阳咽口水：“真的不知道。”
　　傅利铭毫不犹豫的拿出刚刚的刀，扎在完好的左腿上！
　　空气中只听到噗嗤一声这次季木阳没被捂着嘴巴，他叫出声：“啊！！！”
　　惨叫声很大，傅利铭却毫不在乎的样子，他冷笑：“季总是想起来了吗？”
　　“我看看，这里还可以再插一刀。”
　　他说着将刀尖对着季木阳的胸口，季木阳冷汗从双鬓落下，夹杂说不出的恐惧，这次他是真的怕了，立刻说道：“傅总。”
　　“傅利铭，我说，我说，你别动。”
　　傅利铭将刀收回一点点，放在身侧，季木阳头低着，咬牙一用力撞向傅利铭，反被他提前识破控住双手腕！
　　季木阳的双手被固定在身后，双腿跪在地上，认错的那种姿势，双腿间血流不止，很快浸染了他跪着的这片土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开始蔓延。
　　傅利铭似乎在履行他的承诺。
　　要拉着季木阳一起下地狱。
　　他伏在季木阳耳边悄声道：“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他握着刀的手微微抖了下，刀尖割破季木阳的肌肤，脖子上出现一抹艳红，像极了他妹妹去世的样子。
　　傅利铭等这一天，确实等了很久，他以为季木清能够扳倒季秋文和季木阳，所以他一直都隐忍，甚至看到季秋文和季木阳还要陪笑。
　　可谁都没想到。
　　季木清的计划失败了。
　　当他知道自己可能看不到季秋文和季木阳倒台的时候迅速藏了起来，一方面他在偷偷的查找季木清的下落，另一方面，他在等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就在他面前。
　　杀了季木阳。
　　给他妹妹报仇。
　　傅利铭心口的热血沸腾起来，他眼底漫过寒意，脑子里充斥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
　　季木阳明显察觉到气氛变化，他顾不上双腿的疼和嗓子口的寒光，他迅速开口：“我说！”
　　“我说我说。”
　　“我都告诉你。”
　　傅利铭身体绷紧，咬牙，刚准备说话，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外扰人，他深呼吸一口气，关掉手机，问：“在哪？”
　　季木阳不敢再编造理由，甚至地方都不敢瞎说，他刚刚明显察觉到，傅利铭是想杀了他。
　　他迅速报了个地名。
　　傅利铭松开他，一脚踢向他小腹，表情狠戾：“算你识相。”
　　季木阳暗自咬牙，心里恨不得将傅利铭五马分尸，但是他现在却不得不保持沉默。
　　傅利铭站起身，给刚刚打电话的人回了个消息，又看了一眼季木阳，最后扭头，走出巷子。
　　季木阳听到巷子里皮鞋的声音渐行渐远，他咬牙，这次不敢再喊了，生怕把刚刚才走远的傅利铭又叫了回来，他靠在墙壁上，把头上的袋子拿掉，四周依旧一片黑暗，血流过多让他有虚脱的感觉，双腿有一个被包扎，感觉不到血流，另一个仍在不停冒血，他用手捂住伤口。
　　这条巷子平时就没人来，更别说这个点，季木阳勉强想要撑起身体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站稳，又一次要跌倒时不远处传来喊叫：“季总！”
　　“季总您怎么了？”
　　司机看到季木阳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不轻，愣在原地，季木阳黑着脸，沉声：“还不快过来扶我！”
　　听到他依旧能吩咐的声音，司机松口气，立刻上前扶着他。
　　半小时后。
　　季木阳被送到医院了。
　　与此同时。
　　余笙也带警方找到了关着季木清的地方，她到的时候季秋文的人正准备转移地方，没想到被逮个正着，季木清还被绑着的，已经绑了好几天，她手腕有被麻绳摩擦出血的痕迹，有些地方结疤，有些地方还在流血，原本亚麻色的麻绳已经被浸染成褐色，看起来有些怵目。
　　她衣服上也脏兮兮的，足以看出她在这里几天过的是什么生活。
　　赵香媛的状况比她还糟糕，她坐在轮椅上，头歪着，双目无神，神志不清，余笙看到她们两人的样子没忍住恸哭出来！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季木清双手被纱布包着, 身上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绑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顾忌她是季家的人，没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其实她想错了, 是因为季秋文想制造意外, 而意外之前，她必须是完好的，所以才吩咐人好好照顾她。
　　季木清情况还算不错, 至少还有精神气，反观赵香媛, 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药停了三天, 原本就是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康复，突然被掳走，又没有细心照顾, 所以她伤口很快感染了。
　　送赵香媛回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手术室。
　　余笙坐在门口, 从见到两人开始泪水就没停止过，一直不停的流，她试图控制，唇瓣都被咬肿了，但是身体有它自己的意识, 季木清看到她的时候, 她眼睛又红又肿, 仍旧是闷不吭声的哭, 比之前放声痛哭还要让人心疼。
　　季木清坐在她身边，双手不太方便动，只得蹲在地上，仰头：“余笙，别哭了，干妈不会有事的。”
　　余笙咬着唇摇头，眼里满是水光，进去之前赵医生就说了情况很不乐观。
　　赵香媛本来的身体能撑住那场手术已经是很极限了，术后没休息好，伤口现在感染严重，能不能出手术室，真的是个未知数。
　　想到刚刚她在车上一直拉赵香媛的手不停说话，却没有得到丝毫反应，余笙的心如坠冰窟，她不是会把事情会往最坏方向想的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乐观。
　　季木清很小声道：“余笙，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和干妈，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余笙仍旧低头，一双眼睛猩红，她死命咬着唇带着哭腔说道：“木清，不是你的错。”
　　邓迁和秘书室的众人赶到医院时，季木清单膝跪在地上，满脸担忧看着余笙，她穿着病服消瘦很多，长发也不似以往打理的很精致，毛毛躁躁有些乱，她双手被纱布裹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带走余笙她妈妈的人。
　　秘书室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邓迁率先走过去，站在季木清身后喊道：“季副总。”
　　季木清偏头，侧脸还是绷着的。
　　“季秋文呢？”
　　在人前连二叔都不叫了，众人更懵逼了。
　　邓迁低头：“董事长在医院，季木阳昨天出事了。”
　　季木清咬牙：“知道了。”
　　邓迁瞥眼身后的几个人，往前一步站在她身边，轻声道：“警方已经将绑架你们的人带回去盘问了，估计季秋文会脱个干净。”
　　季木清双手握紧，她刚刚录完口供，说绑匪和季秋文是认识的，也指证这次绑架案是季秋文做的，警方只是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她，末了说道他们会调查。
　　季木清知道，虽然人是季秋文他们找的，但是凭照季秋文的本事，要想撇干净，不是难事。
　　她看着眼前双手合十正在祈求的余笙，心中钝痛，伸手将人抱进怀中。
　　邓迁身后的几个秘书原本就是懵逼脸，现在连上前都不敢了，只是傻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幕。
　　窗外骄阳的光洒进来，整个走廊静悄悄的。
　　时间正在慢慢走动。
　　余笙她们正在等消息，季秋文也脸色不耐的待在医院里，他蹭一下站起身吼道：“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腿怎么了？”
　　医生见到他这样轻咳：“董事长您别激动。”
　　“我要你说他腿怎么了！”
　　他的咆哮让医生叹口气：“季先生的腿，就算痊愈，也很难长时间行走，有可能……”
　　有可能跛脚这样的话他还没说出来，季秋文就恶狠狠的将办公桌上病例砸在地上，他气愤道：“庸医！”
　　医生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喊道：“董事长。”
　　季秋文冷哼：“给我治！”
　　“给我治好他！”
　　医生叹气：“董事长，我们真的无能无力。”
　　季秋文恼恨看着他，赵特助站在外面喊道：“董事长，总经理醒了。”
　　季木阳昏睡了一夜，终于醒了，他睁开眼就惶恐道：“别杀我！”
　　见到周围环境之后他松口气，只是脸上惶恐表情还没有退下去，格外滑稽。
　　季秋文进病房的时候，季木阳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喧嚣，他冲季秋文看喊：“爸！是傅利铭！”
　　“是傅利铭做的！”
　　季秋文满肚子都是火，看到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再想到刚刚医生说的话，他就更来气：“我知道。”
　　昨晚上司机就打电话告诉他了，再加上季木清被放出来了，他很快就猜到和季木清有关系。
　　季木阳仍旧情绪激动：“爸你报警抓他！我要告他！我要告他！”
　　他非常激动，双手撑起身体，季秋文走到他身边，低头就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季木阳被打懵了。
　　“爸……”
　　季木阳双手一松，整个人跌在床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季秋文，脸颊上依旧火辣辣的，他一只手摸在脸颊上。
　　季秋文怒斥他：“你还有脸嚷嚷？你昨晚去哪了？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轻易出门？你呢？出去风流快活了吧？”
　　“还被傅利铭逮到了。”
　　“你要告傅利铭？可以啊，你可以去告他，理由呢？因为你绑架了季木清，所以被他找麻烦？”
　　“你想死吗？”
　　他每说一句话声音低沉一分，季木阳被他说得头缩着，双腿没了麻药的作用开始疼，他低下头，季秋文见他沉默下来说道：“傅利铭我一定会逮到他的。”
　　他要傅利铭为季木阳的这只腿付出代价！
　　季秋文的脸上出现狠戾的表情，季木阳脖子缩了下，想到了什么，问道：“我昨天，说了季木清的位置。”
　　“我知道。”季秋文这次没用气急败坏的语气说话，他镇定下来，声音添了沉稳：“你好好在医院养着，公司和季木清的事情暂时不需要你插手。”
　　“放心吧，不会牵扯到我们的。”
　　他做事向来喜欢留后手，所以才不会轻易倒下，不过想也知道，季木清刚出来，麻烦的事情肯定不少，季秋文头疼的说道：“记住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季木阳刚刚被打了一巴掌，有些怕他，点头：“好。”
　　两人还没谈结束，病房门被敲响，赵特助站在门口：“董事长，有人找。”
　　他稍稍让开距离，季秋文看到他身后跟着穿警服的男人，季秋文声音低沉：“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季木阳点头。
　　季秋文很快跟在警方身后上了车，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只能请他过来协助调查，虽然季木清是指认了他，但是几个绑匪都异口同声的说不认识他，甚至绑架的理由也很充足，他们想要钱，观察了季木清很久，发现她是非常有钱的大小姐，所以才绑了她，至于为什么没有联系季家人要钱，他们都一致认为还没到时间。
　　这起案子就这么悬在这里，警方每天都在跟进，盘问，但是绑匪就是咬牙死活不承认认识季秋文，不管问几次，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们也调查了季秋文的行踪和通讯记录，发现确实没有和绑匪有过接触，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放松警惕，反而更积极的开始调查。
　　季木清想从绑匪的家人入手调查，但是她发现三个都是孤儿，没有任何亲戚，租的房子，平时和别人也不来往，所以不存在季秋文用家里人胁迫他们。
　　警方也发现这个事实，并且季秋文的律师频繁出入局里，事件开始渐渐明朗化，季木清知道，如果再继续调查下去，季秋文被溜走的可能性非常大。
　　就在季木清咬着季秋文不松口，但是警方也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有个人出现了。
　　傅利铭去自首了。
　　连带一起交出来的，还有一份录音。
　　录音里，正是他和季木阳的聊天过程，凭这个录音笔，警察很快就让季木阳过来协助调查，他看到傅利铭就发怵，那种打从心底冒出来的恨和害怕让他很快稳不住心神。
　　不过他还没有交代出任何事情的时候，季秋文就赶到了，他一来季木阳就像是找到主心骨，立刻闭口不谈季木清的事情。
　　傅利铭的录音笔也很快被找出破绽，季秋文的律师认为季木阳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说出那样的话，甚至有可能傅利铭才是绑架的元凶，地名也是他胁迫季木阳说的。
　　毕竟季秋文和季木阳没有绑季木清的理由，更没有作案动机，但是傅利铭和季木清有共同公司，所以他有动机。
　　就在警方悬疑未定的时候，新淮的总裁办秘书长何婞然送了一份文件来。
　　季秋文有了作案动机。
　　他将季木清的股份伪装成公司文件被抖了出来。
　　一波三折。
　　季秋文还想狡辩，警方只是让他稍作休息，他们拿着新到的两份资料去了隔壁，好几天的审讯让绑匪本就疲惫不堪，现在又是两个确凿的证据甩下来，他们再没绷住，全盘托出。
　　一周没到的时间，季木清和赵香媛的绑架事件有了结果。
　　结果就是——季秋文和季木阳走进来，却没走出去。


　　☆、第130章 大结局

　　季秋文和季木阳双双出事, 新淮内部一团乱糟糟的, 各大股东开始想把自己人塞上董事长的位置，季木清凭自己的股份加上傅利铭已经转给她的股份, 顺利成为第二大股东, 牵制住整个董事会。
　　内部混乱，董事会每隔两天就要开一次，季秋文和季木阳还在闹要上诉, 奈何之前已经招供的三个绑匪为了减轻责罚供出他们不少龌龊事，傅利铭也把关于他妹妹的那件意外事故抖出来, 看着一桩桩被牵连进来的新案件，季木阳不吭声了。
　　他们这边彻底安静下来, 公司却是依旧乱。
　　季木清刚接手过来，每天都要花一大半的时间待在公司，余笙没有跟在她身边，替代余笙秘书位置的是何婞然, 整个秘书室每天笼罩的气氛是——我是谁, 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新淮突然就改朝换代了，这更新的速度让人咋舌。
　　最让她们咋舌的还有余笙和季木清的关系，好像也不是传说中那样水火不容，至少那天在医院她们看到的场景是季木清跪在地上抱着余笙。
　　那场景怎么想怎么诡异, 联想到之前余笙说的有女友。
　　该不会就是季副总？
　　众人又是一副WYF的懵逼脸。
　　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季木清一反常态, 以前她们都以为这是个绣花枕头, 中看不中用, 现在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看走眼，季木清自从重新回到公司，就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一连出了好几个决策，把公司上下治的服服帖帖，虽然根本原因是不服的人，直接被打包送回家了。
　　但是这不妨碍她们看季木清的眼神有了明显变化。
　　以前是这样的。
　　季副总又来上班了，今天又是哪个倒霉蛋要被骂了，跪求不要进她办公室。
　　现在是这样的。
　　季总终于来了！董事会那帮老头又来闹事了！季总救命！
　　面对如此明显的变化，何秘书但笑不语，自打季木清接手公司之后她也跟着忙了起来，以前能定时定点的上下班，现在十二点前离开公司都是庆幸，而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司艳生气了。
　　虽然她生气的点在于她有很多事瞒着她。
　　何婞然当然知道在这件事上是自己理亏，但这是她爷爷的遗嘱，她必须遵守，她爷爷以前做过老董事长的司机，退休后一直有联系，所以她也接触过老董事长，并在两位老人离世之前，她收到了秘密任务。
　　在事情没有明朗化之前，她绝对不能提，更不能告诉别人她想帮季木清，就连对季木清，她都没有明确说过自己的立场。虽然不知道余笙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既然她把赌注交到自己手上，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只能站出来。
　　还好。
　　她没有误事，也帮季木清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但是司艳那边……
　　何婞然上班的空隙偷偷瞥眼司艳侧脸，见到她绷着脸，这么几天，她对自己始终冷冷淡淡的，也不回去公寓了，说是有个朋友生病了，她要去照顾。
　　明知道她只是在找理由避着自己，何婞然还是没办法，因为这么这一段时间，她忙的脚不沾地，也就是刚刚安抚好董事会的那些人，她才得以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何婞然盯着司艳看了好半响，偏头看电脑。
　　司艳的电脑屏幕抖了下，跳出来一个聊天框，她抿唇，关掉了聊天框。
　　很快屏幕又抖了下，顺带跳出来一句话：还生气吗？
　　司艳透过电脑屏幕看向不远处的何婞然，自从余笙没来公司之后，她就跟在季木清的身后，每天忙到天昏地暗，有时候夜里两三点给她发消息，她当然不会回。
　　她还在生气呢。
　　虽然那个点看到消息的时候她是又气又心疼。
　　何婞然见司艳没回消息，拢眉，又打字：晚上回家吗？
　　以前她们吵架归吵架，从来不存在夜不归宿的情况，司艳也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是真的生气了。
　　何婞然发完消息之后又发了个小熊的表情包过来。
　　跳舞的小熊手上举着两个小牌子，一个牌子上写着宝宝。
　　另一个牌子上写着我错了。
　　两张牌子交叉在一起，说不出的滑稽搞笑，司艳绷着的脸有松动迹象，她轻咳，又继续绷着脸，打字：晚上没空，要照顾小欣。
　　何婞然见到她回自己消息松口气，直接打字：我陪你去。
　　司艳回她：不用，何秘书时间那么宝贵，还是别轻易浪费了。
　　何婞然：司艳，我想陪你。
　　司艳抿唇：怎么陪我？
　　何婞然想了几秒，打字：现在可以下班吗？
　　司艳：什么？
　　何婞然：我不太习惯这样陪你聊天，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
　　司艳看到这句话懵了几秒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几分钟后，她收拾好包站起身，看到她举动的罗秘书诧异道：“你干什么？”
　　“翘班！”
　　罗秘书和钱秘书相互看眼彼此，司艳拎着包从她们面前经过，没一会，万年不请假的何秘书也翘班了。
　　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三个人在相互对望。
　　无语凝噎。
　　半响后，罗秘书在群里发通告。
　　——重大消息，司秘书和何秘书去开车了。
　　正在看手机的余笙看到她发的消息没忍住轻笑出声，近来司艳和何秘书一有风吹草动，她就开始搬运，这样的重大消息，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条了。
　　身后传来声音：“看什么呢？”
　　余笙收起手机：“看她们在说你坏话。”
　　季木清：……
　　她发现随着赵香媛的身体慢慢恢复，余笙性子也开朗不少，季木清抱着余笙，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浅声道：“等会要去看干妈？”
　　余笙点头：“嗯，赵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做复健了。”
　　“你去吗？”
　　人的想法很神奇，又摸不到逻辑。之前一直排斥她和季木清接触的赵香媛，在这次事件过后，也开始愿意接纳季木清了，她和余笙说过去的就过去了，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知道是因为那几天的相处让她对季木清有了改观，还是因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她看开了。
　　所以她现在经常会问起季木清的事情。
　　季木清放下心：“我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先不过去了。”
　　余笙：“也好。”
　　季木清声音有些疲惫：“我会早点回来的。”
　　余笙笑：“没关系，我反正要去医院。”
　　季木清双手抱着她腰，细细摩擦，时光静好。
　　余笙任她抱着自己，一起看窗外的骄阳，自打绑架那件事之后，她就搬到季木清的公寓来了，她是担心季木清一个人不会照顾自己，尤其是现在公司一团乱糟糟的情况下，她更没有精力照顾自己，季木清是不愿意让余笙一个人住在租房，她不放心，所以两人商议，余笙就搬到这里来了。
　　同居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但好像也有细微的不同。
　　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担心会被季秋文的人发现，做什么事都会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现在不需要存着那份担忧，她想抱季木清就大方的抱着她，想亲吻就主动凑过去，想做什么都可以，无所顾忌。
　　余笙很喜欢现在这样，有种莫名的安心和惬意。
　　两人相互靠着，气氛静谧，阳光从窗户一点一点爬进来，跃在两人身上，季木清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她看眼，轻笑。
　　余笙转头：“怎么了？”
　　季木清离开窗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喝了口咖啡说道：“邓迁发给我的。”
　　“说何秘书翘班了。”
　　她说完看向余笙笑。
　　余笙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她用手摸着自己脸颊：“怎么了？”
　　季木清轻咳：“我今天下午，也想翘班。”
　　余笙怔了几秒低头，唇角还没扬起季木清就上前两步抱着她，主动凑上红唇，她刚刚喝了咖啡，唇齿间满是浓郁的香气，还有淡淡的苦涩。
　　很快这种淡淡的苦涩就被甜味冲没了，余笙被她抱的很紧，她双手放在季木清的肩膀上：“可是我下午还要去我妈那边……”
　　她声音断断续续，没说的完整，季木清搂着她往房间走去，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些：“李阿姨在那，不用担心。”
　　“可是……”
　　可是什么她压根记不得了，这几天季木清一直在加班，回来的晚，怕打扰她一直睡在客房，现在好像是要这几天没做的功课都补上，她精神旺盛的很，余笙抵不过她的强烈攻势，很快就忘了今夕是何夕。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悄悄隐去踪迹，天边逐渐暗下来，房间的门开了很小的一个缝隙，偶尔有声音传出来，娇软甜腻。
　　余笙偶尔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都恨不得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奈何季木清不给她害羞的机会，她让她看着自己，看着两人身体贴合在一起，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冲击，余笙很快就攀上愉悦的高峰。
　　久久未停歇。


　　☆、第131章 番外

　　余笙重新回公司上班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季秋文和季木阳的判决已经下来, 公司的一切也处理妥当，她回公司的时候何婞然已经升上副总了, 季木清暂时代理董事长的职务。
　　秘书室也合并了。
　　以前的董事长秘书室, 总经理秘书室和副总秘书室都是分开的，三个独立办公区，现在也全部合在一起, 余笙刚回办公室时还愣了好久，差点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当然也有几个熟面孔, 司艳和罗秘书站在她办公桌前笑眯眯道：“这里。”
　　办公室其他人小声道：“余秘书？”
　　“她不是辞职了吗？”
　　“没有吧，之前好像是停职。”
　　“她不是以前帮董事长做事的吗？”
　　“不知道。”
　　余笙之前因为颇受季秋文的青睐所以众人对她不陌生, 只是在季秋文被抓之后她就没来过公司，再加上三个月没见，众人还以为她早就辞职，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又过来上班。
　　整个办公室里知道内情的也就是罗秘书和司艳, 还有钱秘书, 但是她们素来和其他两个秘书室处不好，所以压根无交流，所以余笙的事情，还真没人知道。
　　余笙复职之后连跑了几趟人事，把手续都办妥之后才折回办公室, 司艳跟着何婞然出去开会了, 罗秘书正在和钱秘书聊天, 见到她回来招手：“余笙。”
　　“中午要不要出去吃饭？”
　　“算给你庆祝, 不过司艳她们回不来。”
　　余笙想了下：“晚上吧。”
　　“等司秘书她们一起。”
　　罗秘书耸肩：“我OK。”她用肩膀撞了下钱秘书的胳膊：“你呢？”
　　钱秘书回神：“我也可以。”
　　罗秘书看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钱秘书瞥眼余笙：“我在想，要不要请季总啊？”
　　余笙轻咳，面色微红，她和季木清的关系还处于众人猜疑的阶段，原因很简单，她们不敢光明正大的问，甚至是在群里聊天，也很少提到季木清的名字。
　　余笙不是没想过说，她每次有意的提，都会被司艳或者罗秘书岔开话题。
　　罗秘书心里默默泣血。
　　她不想吗？她不想知道她们的关系吗？
　　她想！
　　但是她不敢啊！
　　连问都不敢问。
　　罗秘书卑微的没说话，余笙咬唇：“木清晚上都有空，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钱秘书听到这话迅速和罗秘书对看一眼，彼此眼里传递一个信息。
　　她们真的在一起了！！！
　　这边话还没聊完，门口传来动静，余笙抬头，看到季木清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办公室。
　　刚刚还嘈杂的办公室立刻安静下来，众人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走进来的人，季木清穿着米色小西装，衣服熨帖合身，衬得她腰纤细，双腿修长。她本就身材高挑，又穿着高跟鞋，一身正装，颇有气势，尤其是明眸淡淡扫过办公室的众人时，更有几分不怒而威。
　　但是她绷着的脸在看到余笙时有了明显变化，目光顷刻柔软，唇角稍稍扬起，浅声道：“余笙。”
　　和以前一样的语调，余笙站起身，笑：“季总。”
　　办公室其他人互相眼神交流却没敢发出声音，季木清垂眼：“你跟我进来。”
　　她说着率先走向办公室，余笙放下手上还没开始整理的文件，抿唇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秘书室外面的人立刻窃窃私语。
　　“你们有没有听说，余秘书是季总请回来的？”
　　“什么？真的假的，可是余秘书不是帮以前董事长做事的吗？我觉得她是不是要报复余秘书啊？”
　　“瞎说什么呢？听说余秘书和季总关系可好了。”
　　“我也听说关系不错，再说季总之前换了那么多个秘书，到余秘书就不换了，现在又把余秘书请回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要我说你们瞎猜什么，去问问她们不就知道了，她们以前不是一办公室的吗？”
　　说话的秘书用下巴指了罗秘书和钱秘书，其他人纷纷露出八卦的眼神，坐在罗秘书旁边的女孩清了清嗓子喊道：“罗秘书。”
　　罗秘书还沉浸在她们俩真的在一起的消息里，没回过神，听到有人叫自己立刻抬头：“嗯？”
　　她旁边的女孩舌润润唇，小声道：“季总和余秘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罗秘书愣了下，迅速看向钱秘书，她摇头：“不清楚。”
　　她旁边女孩不相信：“你们以前不是一个办公室的吗？”
　　罗秘书耸肩：“那人家私事我哪知道啊。”
　　问话的女孩被噎了几秒，罗秘书见众人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她一脸无辜：“我真的不知道。”
　　“要不你们去听听墙角？”
　　原本只是个无心的建议，其他人却眼前一亮，坐在她旁边的女孩率先起身，起了领头的作用，几秒后，好几双耳朵贴在董事长办公室门上。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合的严实，众人憋着气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早饭吃了没？”
　　余笙态度很随意：“没有，我起的迟，没来得及。”
　　季木清声音透着笑意：“我不是给你定闹钟了？”
　　余笙：“嗯，我嫌吵，关了。”
　　众人趴在门口面面相觑，里面还传来声音。
　　“这是什么？”
　　“知道你肯定没吃，让邓迁买的。”
　　季木清说完捏着汤包放在余笙唇下，余笙咬了口：“我自己来。”
　　“我喂你就好。”
　　余笙呛了下，季木清目光透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办公室门，门下一小片阴影，她轻笑。
　　“笑什么？”余笙吃完汤包看她，季木清笑意加深：“没事，秘书室很久没有集体加班了。”
　　门外偷听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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