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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奔赴》作者：那端米凉
文案
顾九枝十五岁那年，突然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她转去顾家亲生孩子就读的学校，在那里，接触了被她拿走原本优渥生活的江潮，怀着愧疚，把江潮宠上了天。
江潮上高一没多久，班上来了个小美人转校生——顾九枝。
顾九枝喜欢她，偏要装作不喜欢！
没关系，爱装就装吧。
江潮：“不在乎.无所谓。”
但顾九枝实在对江潮太好，又太会，江潮还是被偷走了心：“她都这么喜欢我了，那我勉为其难地喜欢她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就在表白的前一天，江潮发现，顾九枝是个骗子，这个骗子对她的好，都是出于愧疚而不是喜欢。
江潮：“我与顾九枝水火不容！”

双石高中的所有人都以为，校园一霸江潮迟早有一天会分化成很强大的Alpha，但令人扼腕的是，江潮偏偏成了Omega。
只有江潮自己知道，她是可以分化成Alpha，但顾九枝分化成Alpha之后，她决绝地，改变了分化的方向。
而大家本以为，温柔美丽的学神顾九枝会分化成Omega，然而，顾九枝偏偏成了Alpha。
紧接着，没人知道的是，新生的顶尖Alpha被江潮——一个本应“柔弱”的Omega，堵在了小角落里，交换了信息素。
江潮曾当众说自己跟顾九枝水火不容，却也在隐秘的角落里把顾九枝抵住——“给我一点信息素，求你了。”

——江潮是天上疯舞的风筝，顾九枝是系着风筝的线。
——“因为顾九枝，江潮成了更好的人。”
——“顾九枝也是。”
疯批美人X理性美人
江潮X顾九枝
（ABO文）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潮，顾九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立意：爱情也会使人蓬勃向上.奋进图强。



1.第一章、姐妹

　　开学两个月，江潮班上忽然转来个外地学生。

　　“大家好，我叫顾九枝，顾是东走西顾的顾，九是数字九，枝是杨柳枝的枝。”

　　转校生长的好看，往讲台上一站，文绉绉的自我介绍才起了个头，便引发了同学们的热烈讨论。江潮原本正神游，大家说的多了，她就也听了一耳朵——

　　“她好漂亮。”

　　“口音像是外地的，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吗？啊声音也好好听。”

　　能有多好看？江潮漫不经心地朝讲台上瞥去一眼，目光转回来，但又在瞬间转回去，这一次她盯着讲台不动了，眼中浮起惊艳。

　　站在老班身边的少女一身和她们一样的蓝白校服，这种校服怎么穿都不会特别好看啦，但架不住新同学的脸蛋漂亮，肌肤又白，白生生水灵灵的，于是就连简简单单的校服，都被穿出了与众不同的清纯靓丽的味道。

　　然后她的气质......怎么说呢，看起来像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乖乖女。

　　她们这个小城里极少见的类型。

　　江潮肆无忌惮地盯着顾九枝看的时候，顾九枝也在悄悄地打量着她。

　　班上学生很多，但顾九枝依然很轻易地，在一张张青春稚气的面孔中找到了她此行的目标——江潮。

　　被阳光晒得略黑的肌肤、野气十足的眼神，看起来是个运动型少女，但身材却又瘦削，看着没几两肉的样子，而左眼下方那滴鲜红泪痣又平白给女生增添了几分惑人的冷魅，这就是她妈妈的亲生骨肉吗？

　　顾九枝怔怔地看着江潮的眼睛，那是顾九枝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一双眼睛。

　　说熟悉，是因为江潮的眼睛跟顾九枝的妈妈顾霖很相似，但顾九枝从未在顾霖眼中看到这样的野性，顾霖是成熟的大人，深沉儒雅，从不会像江潮这般，把情绪写在眼睛里。

　　但，如果掩去眼睛中的肆无忌惮，只看轮廓的话，江潮确实是有一双很“顾家人”的眼睛的。

　　短短的一个晃神间，自我介绍还要继续，顾九枝调整了心态，继续对同学们介绍自己，但如果忽略掉那些公式化的话语，她大半的心思，其实已经落在了江潮身上。

　　她这次转学，是怀揣着秘密来的。

　　一周前的一天，妈妈忽然一脸严肃地告诉她，她其实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妈妈的亲生女儿另有其人，叫做江潮，目前居住在千里之外的枫木市。

　　顾九枝这才知道，因为一场意外，她跟江潮，一出生就抱错了，江家的女儿成了顾家的千金，顾家的女儿则被带回江家，两家人都不知情，孩子都养这么大了，当年的错误才被顾霖发现。

　　错误已经铸成，目前急需挽回。按照常理，顾霖是应该马上来认回女儿的，但......但她才刚刚跟妻子离婚，对待与妻子的骨肉结晶，心情便十分复杂。从前顾霖以为她们的孩子是顾九枝，这么多年的母女，顾霖倒不至于因妻子出轨迁怒孩子，然而得知她们的孩子另有其人后，顾霖便对那孩子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感觉。而且她现在正忙着一个大项目，实在抽不开身，仔细考量半天，竟然提出，让顾九枝先转学过来，接触一下江潮。

　　顾霖是怎么说的呢——

　　“小枝，你不要伤心，你虽然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但妈妈和你做了这么多年母女，情分早就很深，我是打算认回江潮，但也不想失去你。我想把她接回来，你和她以后就是姐妹，都是我顾家的孩子。”

　　“江家那边，情况比较复杂，妈妈以后再跟你说。你先去接触一下江潮，先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就先跟她培养一下感情。有了感情，她回来会好点。”

　　顾九枝还能拒绝吗？

　　顾霖是商人行径，做事情雷厉风行，征得女儿——虽然已经知道不是亲生女儿了——的同意后，马上让人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

　　自我介绍完毕，顾九枝被安排到教室里唯一的空位，巧了，正好在江潮的前一桌，后面是江潮，江潮的后面，是墙。

　　这个位置空着的原因，就是位置很靠后，基本上想读书的学生都不会喜欢坐在这种位置的。

　　素质教育说了很多年，可偏远地区的高中，仍然是唯成绩至上论，成绩好的学生坐前面，成绩差的坐后面，江潮这个位置，顾九枝一看就知道，她的成绩不太理想，好吧，可能说不理想都说轻了。

　　看这个位置，江潮妥妥的成绩差。

　　至于顾九枝......班主任知道她成绩好，但现在班级里没有空位，给她分去后排座时，给她打预防针：“等下次考试成绩出来，我们会调座位，到时候你就能坐前面了。”

　　“不用调了。”

　　“什么？”

　　“我不近视，坐后面也没关系的。”

　　顾九枝看看江潮，拎着书包去座位上坐下了。

　　学校的规定，学生不能披头散发，女学生们留的主要是妹妹头，长头发女生则会把头发扎起来，顾九枝就是这样，发绳扎起长长的头发，随着她听课而甩来甩去，柑橘味清新香甜地传入后排坐着的江潮鼻子里，她抬头，看到有只蝴蝶配饰卡在新同学的发绳上。

　　很潮的小饰品，江潮没见过同款，大概是从外边带过来的。

　　江潮看着那只舞来舞去的蝴蝶，不自觉发起呆来，新同学也许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蓄有阳光的温度，令江潮罕见地感受到一丝温暖，她很久没被人这样看过了，大家都挺怕她的，新同学，哦对，新同学还没机会听她的传闻。

　　虽然知道这双眼睛里的温度大约很快就要随着流言的传入而消散，江潮仍然被她看得一怔，但当江潮准备开口，顾九枝又转过了头，认认真真地听起课来。

　　蝴蝶又舞动起来，不过这会儿，江潮的注意力完全回不到那里了，她仍然想着那双琥珀般的眼睛。

　　一般来说，像这种半路加入的新同学都有个适应期，对新同学是这样，对班上的同学们也是这样，何况顾九枝看着就跟大家格格不入的样子，但事实上，当下课铃声响起，呼啦一下，顾九枝课桌旁就围了好些人。

　　“你真的是流金市的吗？大城市啊！”

　　“流金市那么远，你怎么从那边转学到我们这种小地方啊？”

　　“你有亲戚朋友在这里吗？”

　　“你分化了吗？好像没有信息素欸，所以是还没分化吧？总不可能是个beta吧？”

　　对待新同学，大家迸发出极大的热情，顾九枝一时超忙，口干舌燥之际，她抽空看了眼后边的江潮——江潮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围上来。这一看，顾九枝有点惊讶，这家伙居然趴在桌上睡觉，课间睡觉？休息时间才十分钟吧？这也能睡着吗？

　　后来熟悉起来，顾九枝才知道，下课睡觉算什么？这对江潮来说根本就是基操，她就没在课间清醒过，除了上厕所的时候。

　　但顾九枝不知道的是，江潮这次没睡着。也是，那么多人在耳朵边说话，江潮能睡着才怪，她趴在那里，被迫地，在大家的闲聊中把新同学了解了个遍。

　　顾九枝确实是流金市人，跟她们枫木市本来没有交集，不过听说，好像有个亲戚在这里，所以她就过来念个高中。

　　还是怪怪的。

　　哪有家长心这么大，把孩子丢给亲戚，而且是从繁华的大城市往这种五线小城市丢的？不怕顾九枝心里出落差吗？江潮想想，要是她本来是流金市人，却被放来枫木这种小地方，肯定要跟家里人吵起来的。

　　不过......至少人家有家里人吧，比她强。

　　然后，新同学跟她一样，也还没分化，但江潮觉得，这人看着就柔弱的很，可能是个Omega吧？江潮也只是猜测，毕竟她还没分化，不能像Alpha或是Omega那样闻到信息素。

　　叽叽喳喳的问话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新同学不烦江潮还烦呢，她抬头，瞟了围成一圈的那些人，大家顿时噤声，看出江潮眼里的“你们好吵”，忽地做鸟兽散。

　　突然被解救的顾九枝看看突然一窝蜂散掉的同学们，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新同学的受欢迎程度超乎人想象，毕竟颜即正义，顾九枝就是那种典型的让人一眼就会爱上的小美人，学校里的小年轻们春心萌动也不奇怪。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一下课，三班来了个漂亮同学的消息就疯传出去，接下来的课间，班外走廊上走动的人就多了起来，这些人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爱在走廊上那一亩三分地徘徊，然后时常探来个黑乎乎的脑袋，不用说，是在悄悄打量顾九枝。

　　这些，挺明显的，顾九枝应该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也够沉得下气的，从来不往外边看，人家喊她的名字，她从一开始的转头，到后来的视若无睹，只用了一天时间而已。

　　比起那些好奇心驱使的陌生同学，顾九枝更关注江潮一些。

　　她抱着打好关系的想法来的，想尝试跟江潮做朋友，但接连几个课间，本是聊天的好机会，江潮却每次一下课就蒙头睡觉，或者嗖的一下就不见人影了，而等到顾九枝再见她时，又是上课铃响。

　　这让顾九枝有些发愁，不过她也不着急，高中有三年这么长，姐姐妹妹什么的，总是能好好相处的吧？

　　话说，江潮算是姐姐还是妹妹呢？她们是同一天出生的，但顾九枝不知道，是谁，先张开小手拥抱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阿凉开新文啦！久等啦！
这次是姐妹文学（抱错的那种，没有血缘关系）
老样子，日更，一更是三千字左右。阿凉的坑品大家都知道的，更新会很稳定，实在有事才会请假。
啾啾大家！为庆祝开新文，留言送红包~


2.第二章、江潮

　　虽然是枫木市吊车尾的高中，但双石高中却有着严格的寄宿制度，即使学生家里离学校只有两步路，也必须住校，周末放假时才能回家。顾九枝也办了住宿手续，顾霖可能跟学校打过招呼，所以她跟江潮住在一个宿舍，宿舍是六人间，但因为之前发生过冲突的关系，这里有两个人搬走了，正巧还空着位置。

　　知道她住进了江潮宿舍，还有人跑来跟她说要小心一点，不要招惹了江潮，江潮打架可是很凶狠的。

　　她虽然还没分化，但已经有好多Alpha被她打过了。

　　“凶狠吗？”

　　回忆着好心同学的劝诫，顾九枝抱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走在宿舍楼前阴凉的树荫下。

　　开学不是才两个月吗，怎么听起来，江潮就凶名在外了？

　　因为有男女之分，又有Alpha、Beta、Omega之分，所以虽然双石高中很穷，但宿舍楼倒是严格地分了好几栋。顾九枝分来的这栋宿舍楼是给没分化的同学住的，墙体的白腻子已经有些许脱落，看着有些年头了，宿舍楼被低矮的围墙包围，于是有个小院，院子里有颗老樟树，几乎与楼齐高，浓密的树冠遮挡了一边的光线，南方的小城蝉多，正是临近傍晚，树上蝉声渐大，可想而知晚上还会加剧，不知道宿舍隔音效果怎么样。

　　顾九枝分了两次把行李搬上楼，期间比起沉重的行李更麻烦的，是同学要帮她拿行李的热情。

　　如果同学只是好意，顾九枝当然会领受，但对方眼里□□裸地写着“我对你有意思”，于是她只好礼貌性地拒绝了：“谢谢你，不过我自己搬得动。”

　　才高一呢，谈什么恋爱？学习时间都不够！

　　“啧啧，新同学真受欢迎。”

　　六楼走廊上，老旧栏杆上趴着好几个蓝校服，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楼下那搭讪的一幕，这都是些人们常说的“问题少女”，也会被喊作“后进生”，平时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现在都趴在栏杆上看戏，更没个正形了。如果顾九枝这时往楼上看一眼，会看到她惦记的那个泪痣少女赫然也在其中。

　　隔着几层楼的高度，泪痣少女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懒洋洋地往栏杆上一趴，饶有兴致地看着顾九枝，耳边是狐朋狗友们的议论。

　　“吴湘A上去了，赌一包辣条，她会失败，顾九枝都拒绝了好几个了，也不让我们这些舍友帮忙，没道理会理她。”

　　“哈哈，顾九枝真的拒绝了，也真够莽的，不知道吴湘是高二的杠把子吗？那可是A级Alpha，她也不怕的，不过她没分化，感觉不到信息素吧？”

　　“吴湘好像对她有意思，今天在我们走廊外边转了好几圈呢。”

　　“欸你们说，顾九枝是不是也知道人家对她有意思啊？不然干嘛这样子？哈哈，徐云杰也来了，拜托，他一个男生，还是Alpha，难道还想上我们宿舍楼不成？”

　　“顾九枝跟他们说话了？说了啥？额，怎么吴湘和徐云杰打起来了？”

　　从不良少女们的角度来看，就是吴湘和徐云杰都围着顾九枝，徐云杰好像还想去“抢”顾九枝的行李，并且拍起了胸脯，大约是在保证自己有办法上楼，顾九枝被夹在两人中间，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徐云杰干脆去抢她的行李。便在这时，顾九枝突然开口说了句什么，吴湘和徐云杰的表情就古怪起来，紧接着吴湘和徐云杰说了几句，两人就打起来了。

　　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这个当口，顾九枝......顾九枝没事人一样抱着她的被子上了楼。

　　事情的发展突然超出大家的意料，她们一头雾水的这会儿，顾九枝已经出现在走廊里，见她上来了，大家就停下八卦，顾九枝的目光在江潮身上停留了一瞬，在泪痣少女感觉到前走进了宿舍。
　　比起楼下的插曲，入住的过程还算顺利。

　　顾九枝把行李箱打开，私人用品码进柜子里，书籍放到公用的长桌上，之后是床铺的整理。宿舍是上下床模式，她来得晚，下铺都没了，顾九枝有点恐高，但也不好开口让人跟她换，她便硬着头皮选了靠窗的那个上铺。她是没发现，她把被子搬上那个空床铺时，宿舍其他几人都微微睁圆了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就连江潮，也挑了挑眉。

　　铺床的时候，旁边传来声响，顾九枝侧头一看，江潮两手拉住床上的防护栏，像轻盈的鸟儿一样翻上了床，她这才知道，原来旁边这个床铺，正巧是江潮的。

　　因为这，顾九枝先前那点睡不到下铺的郁闷稍微地消散了点。

　　江潮上床以后，见顾九枝也没有因为她而换床铺的意思，知道她还没听过自己的事情，便只好盘腿坐在床上，看新舍友摆弄床铺。

　　大约真是个娇生惯养的，顾九枝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其实刚刚她爬上床时就显得笨笨的，两腿都在打颤，让人觉得她随时会失去平衡。这会儿她跪在床上专心致志地打理着床铺，也显得慢慢的，白到发光的纤纤五指指明明应该很灵活，做起这些事情来却笨拙得很——但终究是弄好了。

　　看着看着，江潮好像也来了整理床铺的心情，她把床铺卷起来，在顾九枝不解的眼神里掉了个个，顺便也把枕头换到了另一头，顾九枝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江潮先前，脑袋应该是挨着她的床睡的，但现在她这张床有人了，江潮便把头的朝向换了一边，这样一来，两人睡觉时，脑袋便不会近乎挨着了，毕竟，如果顾九枝发现了江潮的脑袋是挨着这边，应该也不会把脚对着江潮。

　　但现在，是江潮把脚对着她了，于是顾九枝也只能把脚对着江潮。

　　各自收拾完床铺，江潮又轻巧地翻下了床，她好像总是来去匆匆，但她走之后，宿舍倒是热闹了些。

　　舍友们围上来跟顾九枝聊天，好心地告诉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宿舍每晚十点熄灯，洗漱要在熄灯前完成，为了避免争抢洗手间，她们宿舍排了表，每周换着顺序来，宿舍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好相处的，比如脖子上挂着耳机的云渺渺同学，在提及这件事时便郁闷地低语一句“又来个抢厕所的”。

　　顾九枝只当没听到。

　　然后，虽然进出宿舍都要按指纹，但在熄灯前，宿舍阿姨还是会再来清点一遍人数，熄灯后还有老师巡夜，这对第一次过寄宿生活的顾九枝来说有点奇怪，不过她也都记下了。

　　住宿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顾九枝便把话题往江潮身上引，不过聊起这个，大家的反应就大不一样了——

　　“你才刚来，就听说江潮的事情了吗？那你还选那个床铺。”这是觉得奇怪的。

　　“江潮看起来是有点凶凶的，不过你别惹她就好啦。”这是忠告派。

　　“江潮平时很少待在宿舍的，安啦。”这是佛系党。

　　不过无论如何，她们的反应都指向一件事——好像，江潮是挺凶的。

　　算是安顿了下来，整理完东西已是黑夜，顾九枝吃了点零食，这时洗手间已经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抓紧时间洗澡洗衣服。顾九枝来的最晚，理所当然排到最后一个，在等待洗手间的空隙里，她出到走廊，在满天星子下跟顾霖打了个电话，隔着几千公里，母女二人聊了一会儿，顾霖问她：“你见到她了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顾九枝当然不会不清楚，她犹豫了一下：“见到了，她的眼睛很像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什么滋味地笑了下：“嗯，我知道。”

　　听着那久违的笑声，顾九枝默默地把“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这句话咽了下去。

　　“好好跟她相处吧，你们姐妹两，以后互相扶持的时间还长呢。也帮妈妈看看，她现在的生活。”

　　女人的话语有丝叹息的意味，可能还有点意味深长，顾九枝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乖巧应下，顾霖事忙，很快挂了电话，顾九枝站在栏杆前，看着外面那静谧的夜色，直到这时，才来得及感受那种跨越千里来到新环境的飘忽感。

　　南方的小城，天空好像一下子比北方低矮了许多，星子由此变得触手可及，但女孩儿遥望着天空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照出的不止有漫天的星辰，还有星辰背后那漆黑的天幕。

　　“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好相处啊。”喃喃地低语出一句，女孩子清澈柔软的音色被喧闹的蝉鸣盖了过去，闷热的晚夏里，老樟树散发着略微刺鼻的香气，倒不会令人感到不适，但顾九枝还闻到另一股味道——烟气？

　　有人在抽烟？顾九枝有些不适地转头，往四周看去，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瞥见了一个蓝色的衣角。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眼神，一道纤瘦的身影慢慢从拐角晃出，懒洋洋地朝她挥了挥手，少女好像并不担心抽烟被她看到，还当着她面吸了一口，唇边的火星随着吸气而明亮一瞬，眼底那滴泪痣被映照得娇艳起来，又很快在烟雾下模糊了。

　　“江潮？”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个坏崽，但会改好的。
啾啾大家。



3.第三章、谢了

　　嘴里飘出这个听着很轻却对顾九枝很有分量的名字，顾九枝握紧了手机。她不知道江潮在那里站了多久，但那个位置，肯定是能听清楚她说的话的。她忍不住回想起来，刚才的电话中有没有暴露出什么现在还不好给江潮知道的消息？然后缓缓松了口气。

　　应该是没有的。

　　“你认得我？”

　　指间映照着一抹微亮的火光，江潮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顾九枝转学才第一天，班上的同学认顾九枝一个人容易，顾九枝要认全班上的同学却不简单，这就认得她了？

　　不过......可能是有人跟顾九枝说了些什么吧。

　　江潮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她不在意那些事情被顾九枝知道，反正总会知道的，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这也是她来跟顾九枝搭话的原因。

　　“你今天下午，跟徐云杰他们说了什么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风铃一样，在夜风里轻轻回荡，顾九枝露出疑惑神情：“徐云杰？”

　　“对呀，徐云杰，就是抢你行李的那个男生，跟吴湘打起来那个。”

　　“是他啊。”回忆起下午那一幕，顾九枝显得一言难尽，不过看着少女载满好奇的眼睛，她还是解释了一下：“我跟他们说，他们有两个人，被子却只有一床，要不他们一起搬吧，也省力。”

　　顾九枝的神情有点无奈，不过江潮听着，倒是明白徐、吴二人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开玩笑，像他们这种Alpha一个个都自负得很，而且徐云杰和吴湘还有过节，会答应一起才怪了，八成是互不相让，有了口角，于是打了一架。

　　想到那场好戏，江潮忍不住笑了下，漂亮的黑色眼眸微微眯起，眼下的泪痣也生动起来，顾九枝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不由又发起怔来。

　　以前怎么从来没想过，她的眼睛一点都不像妈妈们呢？不仅不像顾霖，也不像另一个妈妈。原来，她不是她们的亲生女儿。

　　不知道顾九枝此时的复杂心情，江潮好奇心被满足，便对聊天没了兴趣，没骨头一般靠在墙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抽她的烟，顾九枝的注意力从她的眼睛到了烟上，眼神忽而忧郁起来，又带着点奇奇怪怪的关切意味，江潮有点被看烦了，她弹动了一下烟灰，混不吝地笑起来：“怎么，要来一根吗？一块钱一根，毕竟学校藏烟有风险。”

　　她对顾九枝比划了个拿钱的手势，顾九枝眉头一蹙：“不是，我其实......”

　　“觉得抽烟的不是好学生？”少女早有预料一般地抢白了她，又当着她面吸了口烟，才讽刺道：“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是好学生。”

　　她看起来，像一只咧开了獠牙的小兽，肆无忌惮地，对着顾九枝展露着不耐烦。

　　江潮摆了摆手，许是抽烟呛住了，她从喉咙里泄出几声咳嗽，片刻后才缓缓道：“你还是顾着些你自己吧。自己的事情还没弄好呢。”

　　顾九枝又疑惑了。

　　江潮：“你不是来投奔亲戚的吗？亲戚不好相处吧？我刚听到了。”

　　什么“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好相处啊”，江潮也知道顾九枝在这边有亲戚，大约就是刚离家的乖宝宝正担忧着与亲戚的相处呗。

　　顾九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愈发小了：“是不太好相处。”

　　她知道江潮是误会了，她哪有什么亲戚？

　　但也不对，确实是有一个的。

　　顾九枝眼中又露出忧郁来。

　　新同学又拿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她了。

　　江潮没再多想，抽完这根烟就可有可无地挥挥手，回了宿舍。

　　新同学总是很容易受到老师们的重点关照，尤其是在看过顾九枝以前的成绩单后，任课老师们都不约而同地在课上点顾九枝起来回答问题，同学们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到叹服再到后面彻底麻了，感觉经历了比学神还累的一天。

　　——“学神”指的自然是顾九枝，不过短短一天，这个词便迅速取代了“转校生”，成了班上同学对顾九枝这个答题魔鬼的新称呼。

　　就这样，在靠“美色”刷了同学们的好感度后，顾九枝又靠扎实的知识水平刷来了老师们的好感度，同时也反向提升了班上同学对她的好感度——毕竟，有一个会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固定人选，这是多么有安全感的一件事情呀。

　　和他们相比，江潮硬得就像是块石头，或者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坚冰。自从那天晚上在宿舍走廊聊天之后，顾九枝也试过跟江潮搭话，但对方总是很忙，也不像其他同学一般热情，观察久了，顾九枝发现，江潮并不是针对她，事实上，江潮对谁都这样，而同学们多少都有点怕她，没人主动跟她搭话，由此便令江潮显得愈发孤僻了。

　　顾九枝的一筹莫展中，很快到了周末。

　　一周一次回家的日子，意味着一个懒觉以及家里喷香可口的热饭热菜，同学们激动得宛如过节，大中午的，就开始在宿舍准备了。

　　“你要回流金市吗？流金市那么远，两天时间够吗？”

　　眼见顾九枝也装了书包，舍友刘晴凑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句，顾九枝摇头：“我家在这边有房子。”

　　刘晴“哦”了一声，叹了一句“大户人家”，不过也只是调侃，她拆开糖纸丢了块水果糖进嘴里，若有所思道：“那又是江潮一个人住了。”

　　她只是自言自语，不过，她说完后，顾九枝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清澈的眼睛倏然望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江潮啊。哦对，你不知道啊，江潮好像从来不回家的，所以你去自家住也好，不然周末宿舍就只有你和江潮啦。”

　　说起江潮，刘晴显得心有戚戚，她看了眼江潮的空床，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江潮今天又跟高年级的打架了。”

　　被她传染，顾九枝也压低了声音：“她为什么要跟人打架啊？”

　　“谁知道呢，反正是经常的事......也不止是她啦。”

　　Alpha好斗，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荷尔蒙无处抒发，总是好斗。学校里打架斗殴的事情屡见不鲜，校医室因此差点变成专业的跌打损伤治疗室，不过，民风也是这样，有时候街上两个Alpha相遇，一个不对眼也会打起来，所以对待学校的这点事，校方已经很淡定了，抓住了就教育一顿，严重点就通报，也有闹到劝退的，但总是屡禁不止。

　　江潮分明还没分化，又为什么这么好斗呢？

　　放假后的校园静悄悄，麻雀也敢落到大道上啄食了，得知江潮不回家的消息以后，顾九枝便改变了计划，留在了学校，但这一天直到熄灯，她也没有见到江潮回来。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宿舍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响，顾九枝从梦中惊醒，听到一道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有人进来了，她吓了一跳，在黑夜中勉强辨认出对方的轮廓，这才松了口气：“江潮？”

　　似乎没想到宿舍还有个大活人，晚归的少女也吓了一跳，从嘴里蹦出一句清脆的国骂，眉头不自觉皱起来：“顾九枝？”

　　床上的女生带着初醒的鼻音应了一声。

　　“你没回家？”

　　蹬掉鞋子换上拖鞋，江潮有些讶异地问了一句，然后又恍悟：“哦，你亲戚。”

　　少女的未尽之意顾九枝晓得，她没解释，从床上探出个脑袋去看“亲戚”。

　　习惯了周末一个人在宿舍，对于宿舍里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江潮也不习惯。她在门口站了站，才慢慢走了进来，她□□拳去了，带伤回来，疼着呢，也没有跟顾九枝说话的心情，拿了衣服便进了洗手间，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夏夜清凉的水流流淌在清瘦的身体上，到小腹的位置时，伤口忠实地反馈来些微的刺痛感，江潮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洗着，心中想到，好在没出血，只是淤伤。

　　摸黑的时候，人做事情总是很快，没多久，江潮就一身水汽地上了床，顾九枝已经睡不着了，她蜷坐起来，悄悄朝江潮那边看去，月光下女孩子湿漉漉的发丝清晰极了。

　　顾九枝忍不住了：“你不吹吹头发吗？”

　　宿舍会强制熄灯没错，但还有通电的插座。顾九枝自小生活优渥，可以说是从头发丝儿道脚跟都透着精致的人，看着江潮这个操作，她已经反射性地头疼起来。

　　很久很久，久到顾九枝以为江潮不会理她了，才有一道毫不在意的声音传来，带着江潮特有的轻佻：“有什么好吹的？”

　　顾九枝抿了抿唇：“那至少，擦干一些吧？”

　　也是今晚月色太亮，顾九枝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被发丝泅湿成深色的枕头，她忍不住再劝了一句，江潮这时正跟自己的意志力拉扯，伤口的绞痛令她无暇顾及其他，顾九枝的声音便显得十分多余，她暴躁起来：“你好烦，能不能闭嘴？”

　　第一次被人这么毫不客气地对待，顾九枝忽地失声。

　　宿舍里弥漫起淡淡的尴尬。

　　顾九枝只好躺下，但在躺下之前，她又鬼使神差地朝江潮那边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天气热，大家普遍都不怎么盖被子，除了江潮，宿舍其他几人床上还铺了竹席。今晚尤其热，江潮直接就没铺开被子，就那样躺在床上，但姿势不太对。

　　以往，江潮都是平躺着睡觉的，这一次却一直侧躺着，身体蜷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手则虚虚捂住小腹，就连呼吸声，都仿佛比平时沉重一些。

　　就像是......疼？

　　顾九枝把先前那点尴尬抛之脑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知道顾九枝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江潮有些惊讶，她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不愿多说的样子：“睡你的觉。”

　　顾九枝：“你真的不舒服。是肚子疼吗？”

　　声音已带着笃定，江潮不理她，几分钟的沉默过后，黑暗中忽然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九枝摸索着爬下了床。过了好一会儿，顾九枝走过来，踮脚把一个温暖的东西举到江潮手边，软的，江潮摸了下，听到顾九枝说：“你拿热水袋捂捂吧，热能止疼。”

　　江潮挑起了眉头：“你该不会以为我来......算了。”

　　她摸着自己腹部那道折磨着她的狰狞伤口，皱着眉把热水袋往小腹拢了拢，不太习惯地说道：“谢了。”

　　顾九枝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江潮正低头看那热水袋，也就看不到，月光下笑起来的女孩子，是多么的清纯美丽。



4.第四章、你教教我

　　虽然热敷以后伤口火辣辣地疼，而且还怪热的，但江潮始终没有把热水袋拿开。她惯来能忍，在这样的疼痛里也睡着了，就是睡得不太安稳，汗珠一滴滴地泌出，很快便湿透了。反而是顾九枝，被隔壁床那女孩子沉重的呼吸声惊扰，很晚才入睡。

　　没睡上几个小时，江潮忽然惊醒，小腹火辣辣地疼，她掀开衣服看了下，依稀见到更深的紫色，摸一摸，伤口较之昨夜更加肿痛了。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眼对面床铺上的顾九枝，对方正熟睡着，大家都不盖被子的日子，她也还要盖被子，大约是体虚。女孩子睡得安静，柔软的身躯藏在被子下，微微地起伏着。江潮看了一会儿，便低下了头，其实她知道，自己的体质比较特殊，这样的伤如果不去管它的话，过个一两天也就好了，反而是接受了顾九枝的好意之后，伤势却加重了。

　　以前从不知道，原来淤伤是不能热敷的，也是，以前也没人在她受伤时给过她热水袋。

　　怀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失落感，江潮爬下床，把热水袋放到顾九枝的枕头旁，顾九枝觉浅，被这点细微的动静惊动，茫然自睡梦中睁眼看了看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江潮”。

　　她的眼神迷迷蒙蒙，似乎笼了层薄雾，看着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脆弱，江潮别开了眼神：“没什么，你睡吧。”

　　顾九枝醒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江潮的身影，热水袋好好地放在她的枕头边，凌晨的场景回到脑海中，顾九枝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呢，原来不是吗？她在变得干瘪的袋子上摸了下，原本的温度已经在一夜中消散。

　　意识到江潮可能又是要到半夜才回宿舍，顾九枝没再在宿舍里多呆，一头扎进教室刷题。才刚高一，大家玩心都重，周末的教室安静极了，顾九枝的黑色水性笔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作响。

　　流金市是高考大省的省会城市，那里的孩子读书压力都大，每年都有一撮人为了逃避压力、也为了考上更好大学去往外地念书。顾九枝当然不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转的学，她在那样的环境中也能名列前茅，转学过来以后，在双石高中拿个年级第一是没有任何压力的，但她并未懈怠，反而比以前更努力了，因为，现在的她学习时，会感到安全感。

　　以前是没有这样的感觉的，学习对她来说，原本是一种习惯，习惯了力争上游，习惯了拿着优异的成绩单回去接受妈妈们的夸奖，但顾九枝以前，其实很少思考知识真正带给她的是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毕竟，妈妈不是自己的亲妈，家也不是她真正的家，虽然感情仍在，顾霖也没有抛弃她的意思，顾九枝却仍然不由自主地想东想西，想多了便患得患失。

　　便是在这种骤生的变故里，衣食无忧了十五年的少女第一次意识到知识的可贵，毕竟，身世会变化，而脑海中的知识却会牢固地存在着，只要她不放松，便永远不会背弃她。

　　而这，也可能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甚至隐约生出一种急迫感来，急切地想要提升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在午夜中被赶出家门的噩梦惊醒。

　　和昨晚不同，今天晚上，江潮回宿舍的时间稍微早了些，刚好是洗完澡还能在熄灯前洗个衣服的时间，顾九枝第三次假装去公共水房拎热水，从洗手间路过，看到江潮已经洗完了澡，依旧没有吹头发，披着湿润的发丝蹲在那里洗衣服。

　　她仍然穿着校服短袖——她好像只有这种衣服——短短的袖口下，裸露的手臂上全是白色的泡沫，蓝白的校服外套在她手下被.干脆利落地揉搓成紧缩的一团，复又展开，利索归利索，可是女孩子小小一只背对着门口蹲在那里的样子，实在有些伶仃。

　　如今已是夏天的尾巴，晚上的水已经很凉，可是江潮洗衣服仍然用的是冷水，没有一丝的热气，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总是冷冷的，即使是笑，笑意也不达眼底的。

　　顾九枝忍不住了：“你不是肚子疼吗？怎么还洗冷水？”

　　江潮手中的动作凝滞了一下，没理她，继续快速地搓洗。

　　便是在这种无声的拒绝中，顾九枝走开了，江潮满意了，但江潮还没高兴多久，顾九枝默默拎了桶过来，在她旁边蹲下，还去接水：“我也洗衣服。等下要熄灯了......所以我们一起洗吧？”

　　她说着，轻轻拿胳膊肘碰了碰江潮，似乎想请她给自己挪个位置。江潮看着这个总往自己跟前凑的人，烦躁起来，干脆甩起了手上的泡沫，满意地看到有几滴溅到顾九枝身上，想把顾九枝逼走。顾九枝转头瞧了她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却没生气，只是默默把外套脱掉了：“刚好这件也要洗。”

　　江潮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皱着眉看看顾九枝，想到昨晚那个热水袋，最终默默往旁边让了让，给顾九枝留出空间，然后转了个方向，把背对着顾九枝了。

　　清瘦的、几乎能透过轻薄的白色短袖看到一节一节的脊骨的脊背。

　　她真的好瘦。

　　凉水渐渐将桶中的衣服浸湿，顾九枝拎开水壶，加了些热水进去，在她调试水温的过程里，江潮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声音来判断，她洗得更快了，好像急着洗完一样。

　　顾九枝有点想要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江潮在刻意避着她，也不是针对她，江潮在刻意避着所有人，这个沉默寡言的女生，好像故意游离在班级之外。

　　可是，顾九枝是决心要跟江潮好好相处的，说是讨好也罢，弥补也罢，她欠江潮的。

　　默默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顾九枝忽然探起身子，从背后把热水倒进了江潮的桶里，她在心中演练了一番，动作又快又准，还小心避开了江潮的手，等到江潮发现时，那些热水已经和冷水顺利会师，一同变成了温水。

　　江潮蓦地转过头看她，顾九枝心头一紧，不待江潮那张嘴巴说出什么坏事的话，她便举起了水壶，做了个无辜的手势：“我热水打多了......”

　　两相对视，顾九枝看到江潮眼中的诧异变成怀疑，最终又恢复平静，像是刚要炸毛却又被捋顺了，但仍然警惕着不亲近人，只是埋下脑袋，哼哧哼哧地洗衣服。

　　顾九枝乐观地想，至少江潮没有撒气把水倒了。

　　她就蹲在那里，也“劳作”起来，越洗，脸上的笑容越少。十五岁的人生里，她极少做过家务，更别提洗衣服这种事情，住校以后，这是她除了江潮以外，遇到的第一个难解的题。

　　她的动作慢悠悠，手上力气是有点的，但摸不着技巧，洗了跟没洗一样，江潮也发现了她的笨拙，眼底的泪痣都露出嘲笑，跟她说了今晚上第一句话：“笨蛋。”

　　终于顺气了。

　　也是江潮不学无术，导致词汇匮乏，不然，她就会知道用“十指不沾阳春水”形容眼前这个只知道把衣服浸在水里、再倒一堆多得过分的洗衣液乱七八糟地揉搓的女生更加贴切。

　　不像现在，她只能嘲讽地说人家“笨蛋”。

　　顾九枝也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被鄙视，居然是江潮给她的。她被说得脸颊泛红，有心想要证明自己，但没一会儿又放弃了，在江潮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她心念一动，干脆又凑过去，商量似的道：“我只是不太会，但我会学的，你教教我我就会了。”

　　软言软语的请求，总是让人无法拒绝，尤其是从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就更戳人，反正，最后江潮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身体倒是转了转，没再背对她，洗衣服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顾九枝学着她的样子，渐渐地，也有模有样了。

　　即便已故意放缓了速度，江潮还是比顾九枝快太多，她晾好衣服时，顾九枝还没过水，她看一眼就去走廊抽烟了，心中还是叫了声“笨蛋”。

　　顾九枝抓紧时间把衣服弄好，又趁江潮还没回来把早已准备好的热水袋放到江潮床上，于是，等江潮上床，她惊讶地发现，那只被她还回去的热水袋又回来了，和昨晚一样的热烫，散发着她很少得到的善意。

　　手指被烫到一般蜷了蜷，指头泛起粉红色来，江潮望向顾九枝，后者已经躺下，似乎已经睡着，但江潮觉得，她刚刚好像在偷看自己。

　　“你不怕我吗？”

　　顾九枝来了好几天了，不应该没听说过她的事情，不应该和同学们一样对她敬而远之吗？为什么这两天却对她这样？

　　顾九枝：“为什么要怕你？因为你打架吗？”

　　“这还不够吗？”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少女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她：“还是说，你是个滥好心？”

　　顾九枝揪紧了被子：“我不是滥好心。”

　　江潮却是不信的，她抛了抛手上的热水袋，丢回给顾九枝：“滥好心。”

　　顾九枝紧抿了嘴唇。
　


5.第五章、小心思

　　短暂的两晚相处，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江潮的态度依旧冷冷淡淡，但宿舍随着舍友的回归，还是热闹了起来，云渺渺从家里带了小零食，分给大家吃，轮到江潮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怯色，顾九枝见了，默不作声地拿了包薯片，试探着抛给江潮。

　　云渺渺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但顾九枝自己清楚，她是看大家在这里分享零食，而江潮却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心中不是滋味。

　　填满了氮气的大肚子薯片飞出去，慢悠悠地落在江潮身上。

　　顾九枝是存了把握的，从这几天跟江潮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其实江潮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如火药桶般一点就炸，反正，总不至于为此生气。

　　她心里有数，舍友们却好似被吓到了。她们原本正热火朝天地分着东西，见顾九枝这样，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地看向江潮，后者懒洋洋地斜靠在墙边，接是接到了，但又给她丢了回去。

　　顾九枝拿着薯片无奈地笑起来，云渺渺反而是松了口气，她大约是那种喜欢听奉承话的性子，几包辣条薯片引得舍友们对她大肆赞扬，她便也高兴起来，宿舍里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怀揣着那个不能言说的秘密，只要同江潮处在同一个空间里，顾九枝总会忍不住去注意她。

　　大部分的相处，都是在教室里，虽然顾九枝也不知道，一个人坐在前桌，一个人坐在后面，全程没有交流，这样究竟算不算是在相处。

　　而且，上课时，她是没有太多空闲去关注江潮的。

　　顾九枝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老师们极喜欢的类型，上课时，目光会一直跟随老师，会随着老师的手书而落在黑板上，会在老师提醒看课文时准确地找到那一行，也会在老师讲到兴头时，与之眼神碰撞，给出“我在认真听”的反馈。

　　自从顾九枝来了班上，老师们讲课的热情普遍增加，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以前是单口相声，如今，一下子有了个捧场的，便浑身都有劲起来。

　　与她相比，江潮这种总是在神游的学生，便显得那么的令人头疼。

　　有时候，老师微笑着看顾九枝这得意弟子一眼，目光自然也会在她四周扫过，然后落在江潮身上，眼中就浮起痛心来。

　　高一才开始不久，但凡稍微有点职业道德的教育工作者，都不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放弃某一个学生，所以江潮一个问题学生，倒是屡屡会被喊起来回答问题。

　　这是老师们最后的倔强，他们似乎很固执地觉得，这样的方式会把江潮的思想从天上不知道哪个旮沓拉回到课堂上。

　　但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每一次，不学无术的少女的回答都是“这题我不会”“我没听懂”，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为这，江潮被暴脾气的班主任叫去“教育”过好几次。

　　后来，每次江潮被叫起来，她自己还没怎么担忧，顾九枝就条件反射地脑仁疼起来，心中也生出浓浓的愧疚。

　　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江潮被好好地在顾家养大，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会在三岁的时候被送去双语幼儿园启蒙，会从小学起被送进全市最好的学校，如果有跟不上的课程，会有最好的私教给她补课，她会享受最好的学习资源，会一直走在正道上，昂扬向上。但多年前的那次阴差阳错，让她失去了原本优渥的生活。

　　而江家......

　　顾九枝低着头，手指扣在桌角，渐渐泛起白色来。

　　虽然顾霖没跟她细说江家的事情，但顾九枝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知道自己是江家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探究？她偷偷去查过的，只是查到的东西都太少，在学校跟老师旁敲侧击地打听，也只得到一个“家境贫寒”的消息，再问，老师就不愿多说了。

　　顾九枝不由去想，如果当年没有抱错，她是不是就是江潮这样？是不是也会长成这样，让她背段课文，都磕磕绊绊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样子？

　　顾九枝又悄悄回头去看江潮。

　　无数次和老师的拉锯里，江潮睁着那双与顾霖极为相似的眼睛，在回答不上问题时，无所谓地看着讲台上心怀殷切的老师，久而久之，大家都相信了，觉得她真的无所谓成绩的好坏。可是顾九枝看着，总觉得江潮是在“无所谓”给自己套上一层盔甲。

　　好像只要“无所谓”，就不会受伤一样。

　　顾九枝更加在意起江潮来。

　　前后桌的关系，而且她又刚好坐在前面，屡屡回头去看是不现实的，但她有自己的办法，时常假装不经意掉个文具，又悄悄把文具踢到后面，然后回头去捡的时候，就能顺便看看江潮。

　　但她看十次，有九次江潮是在神游，仅剩的一次拿着笔，却是旁若无人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并没好好听课的样子。

　　她是不知道，虽然她自以为做得隐蔽，但次数多了，江潮也渐渐发现了，顾九枝好像很喜欢看她。

　　顾九枝又掉了橡皮了。

　　支着下巴，江潮在心中默念三声，果然，三声之后，顾九枝就有了动作，低头去捡那块橡皮，然后抬起头，看江潮一眼，又马上回头。

　　然后，半节课或是一节课之后，顾九枝掉了支水性笔。

　　又是一眼。

　　第三次、第四次......

　　一天下来，顾九枝那一盒可怜的文具得掉个遍。

　　发现了顾九枝的小动作，江潮平生第一次觉得，枯燥乏味的课堂上，除了想东想西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那就是看顾九枝掉东西。

　　她有一天很有闲心，甚至默默数起了顾九枝掉文具的次数，一天下来，居然有八次。

　　然后，顾九枝也许是有点强迫症，每天第一个掉落的永远是橡皮，然后是笔、是尺子，偶尔很小的概率，还会掉落草稿纸。

　　顾九枝的草稿纸，跟江潮那胡写乱花的草稿纸不一样，解题步骤整整齐齐地写在上面，干净到很少有涂改。如果实在有写错的地方，就会被顾九枝划上一条笔直的线，整体看着十分赏心悦目。有时候，看着飘落到自己脚下的草稿纸，江潮会想，这样的草稿纸如果被当成作业交上去，恐怕会比江潮交的那些作业得到高得多的评价。

　　总之，看顾九枝比听课有意思多了，就是不知道顾九枝怎么想的，难道顾九枝也觉得，看她比听课有趣吗？这么变着花样地瞅她做什么？

　　然后，又过了几天，江潮发现更有意思的一件事。

　　事情的起源还是越挫越勇地叫江潮起来回答问题的老师。

　　江潮时常被叫起来，有时候也会挨骂，她自己是无所谓的样子，但顾九枝每次听到，都会觉得难过。次数多了，每次老师的视线扫过她们这片区域，落到江潮身上，顾九枝心弦都崩得死紧。

　　有时候江潮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把顾九枝急得呀，恨不得站起来替她答。

　　她确实也这样做了，只是不太明显，是在曲线救国——每次老师一有要叫江潮起来的迹象，她就举手。

　　得意门生举起了手，老师的注意力往往就被转移了，高兴地喊她起来，满意地听她答题。

　　就这样，顾九枝举手互动的次数，愈发地频繁起来。此消彼长，江潮被叫起来的频率就降低很多，她起先没太注意，但时间一长，她也渐渐琢磨出味儿来，好像每次顾九枝举手，都是老师那危险的目光朝江潮这边看的时候。

　　唔......

　　不知道顾九枝的小心思，班上有学生如此积极，老师们自是高兴的，高兴着高兴着，就忘了先前往这边看，究竟是要点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啊。

6.第六章、饭卡

　下课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有人挽着手一起去厕所，有人飞奔去小卖部买零食，也有同学聚在一起，闲适地聊天。

　　聊着聊着，有人嘴里蹦出酸话：“至于吗？搞得班上只有她一个学生似的。”

　　说这话的是坐在第三排的郑红柑同学，她心中有怨气，并没压着声音，似乎故意说给大家听的，而她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听到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就是，非要显得她很能吗？谁不会回答似的。”

　　有人附和着郑红柑，同样是酸唧唧的话。

　　连续几节课的积极答题，令顾九枝显得太过耀眼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学霸的光芒，微微刺痛着一些人的眼球，加上老师们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对顾九枝的欣赏，也实在让人嫉妒。这部分学生都是中上游的学生，尤以郑红柑最酸。她在班上本来就是前三，顾九枝的到来，令她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即便现在还没到月考，顾九枝的真实成绩还没显露出来。

　　郑红柑阴阳怪气了一番，看似和好朋友聊得火热，但其实目光一直在偷瞄顾九枝。与郑红柑的浮躁不同，后者明明也听到了那些话，却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她的书，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这令郑红柑心中恼恨更甚，然而，还没等她继续冷嘲热讽，先有人看不过眼了。

　　“你行你也上啊，上课时怎么没见你们举手呢？下课后一个个倒是能的很了。”

　　相比在学习上心存攀比的那部分学生，学渣们的想法就简单得多，实际上，顾九枝的积极主动，不止拯救了江潮，还拯救了每次在老师说出“下面我喊一位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时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的一干学渣，如今的她，浑身上下不仅沐浴着学神的光芒，还带着普度众生的金光。

　　如今眼看顾九枝被说，他们自然不干了，他们还想多享受几节课呢。

　　“王远林，有你什么事啊？”

　　郑红柑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地堵了回去。很快，单方面的冷嘲热讽变成热闹的争吵，唯独处于风暴中心的顾九枝，什么动静也没有。

　　顾九枝确实是不在意的。

　　正如王远林所说，每个人都可以举起手来回答问题，那些在课上安静如鸡，课后却大肆嘲讽的人，实在也激不起她对线的兴趣。

　　有这功夫，不如多背两页历史书。

　　顾九枝这正主都没加入战争，郑红柑等人很快觉得没意思，教室里的火药味散去，上课铃声也很快响起来，顾九枝往后面瞟了一眼，全程趴在桌上睡觉的江潮好像这时才“醒过来”。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那些话没有。

　　同学的酸话并没影响到顾九枝，她该举手时还是举手，江潮这次留心了，确认每次顾九枝都恰到好处地帮她挡了老师，她看看顾九枝，又看看前边斜瞟着顾九枝的郑红柑，想到那些酸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人图什么呢？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虽然私下里闹出了不快，但这事的后续影响反而有些积极。可能是被顾九枝刺激到，也或许是为了反驳王远林，郑红柑在课上也积极起来，每次回答成功，都昂着脑袋，朝顾九枝那边看去一眼。

　　顾九枝看到了，觉得她有点可爱，在她又一次朝着自己示威时，反而是笑了一下，那笑容纯净清朗，不带半点阴霾，甚至有种鼓励在里面。郑红柑原本憋着一股气的，在看到她朝自己笑时，反而是愣住了，再坐下去时，脖颈微微泛起红色来。

　　有郑红柑的加入，班上的答题气氛再度上升，头羊效应渐渐明显，没多久，就连其他那些原本羞于举手的同学，在听到自己有把握的问题时，也会试着举起手来，一来二去，这个原本处于中游的班，猛然有了尖子班老师也羡慕的课堂氛围。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学生们对吃总是抱有极大的热情，中午放学铃一响，大家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食堂跑，生怕去晚了排长队。

　　“顾九枝，吃饭了。”

　　刘晴迅速把书本一合，招呼了顾九枝一声，宿舍里目前跟顾九枝关系最好的就是她了，当然，刘晴个性爽朗，跟谁都处的好，咳，只除了江潮。

　　顾九枝还是老回答：“你先去吧，我写完这道题再过去。”

　　刘晴也不意外，又招呼了几个朋友就跑了出去，很快，教室里的人走的干干净净，顾九枝以为只留下她一个人了，低头在那里做题。

　　体测一直是她的弱项，她跑的慢，之前不知道在学校吃饭的情况，一下课就去食堂，结果队伍已经排到食堂大门……总之，经历过一次漫长等待之后，顾九枝就放弃和大家争抢，每次都晚半小时才过去。

　　那时候，大家几乎都吃的差不多了，就不用排队了。就是好点的肉菜也基本上都被点光，不过顾九枝觉得没什么，反正都不好吃。

　　吃惯了珍馐美味，食堂的大锅菜总是难以入口，来双石高中读书以后，她有点厌食，有时候吃上几口就不吃了，另外喝杯牛奶补充。

　　刷完一道题，又是一道，十二点半时，顾九枝才收起试卷，准备去吃饭。便在这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你那么拼命答题，是怕老师点我吗？”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风铃一样，顾九枝循着声音看过去，见江潮居然还没走，正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泪痣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如红宝石一般。

　　顾九枝没想到江潮会发现，她顿时有点局促，江潮从她的反应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眼中露出探究来：“为什么？”

　　顾九枝不知该怎么说。

　　江潮等很久也没等到顾九枝的回答，显出一点不耐烦，她忽然站起来，宽大的校服在空中扬了扬：“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不需要你帮忙。”

　　又来了，这样的推拒的姿态。

　　两人明明只隔了一个课桌，却好像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江潮的疏离让顾九枝心中不是滋味，她看着江潮，想了想，忽然开口问：“去吃饭吗？”

　　已经做好准备跟顾九枝就“答题”这事掰扯一番的江潮显然没想到顾九枝会这样说，已经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被堵住，她显得目瞪口呆，眼睛依旧漂亮，只是生出了些许疑惑，由此，倒是褪去了惯有的那种轻佻冷漠，显出一种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天真来。

　　顾九枝勾起了唇角，细声细气地跟她商量：“我饿了，你也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十分钟以后，食堂。

　　积极的干饭人们大多已经饱足离去，泔水桶里装满了残羹剩饭，食堂已没有了刚开饭时的喧闹拥挤，就连打饭的阿姨们也都放慢了节奏。江潮站在顾九枝身后，看着前边那道清纯秀致的身影，漂亮的眼睛里疑惑未褪，还夹杂着一点不明显的懊恼。

　　她怎么还真的跟顾九枝一起过来了？

　　“阿姨，我要小炒肉、南瓜，还有白菜，再要一杯豆浆。”

　　格子里的菜色已经很少，顾九枝随意指了几个，阿姨看到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顿时手也不抖了，给她把菜堆到冒尖，顾九枝说着“谢谢”，从口袋里掏饭卡，掏着掏着，神情却是一僵，又转而去翻书包。

　　江潮在她后面看她翻找半天，也没找出饭卡，猜测她是忘记带了，心中直呼“笨蛋”，然后就见顾九枝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我饭卡忘带了，你能先借我用一下吗？我马上就把钱还你。”

　　她说的如此自然，仿佛面对的不是人人恐惧的校霸少女，而是一个友好的、可以互借饭卡的同学。

　　麻烦。

　　江潮撇了撇嘴，但手是抬起来了，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张饭卡。

　　顾九枝眼睛一亮：“谢谢！”

　　她转头，跟等待已久的阿姨说了抱歉，麻利地刷了卡，心情原本因为借到了江潮的饭卡而很好，但下一秒，她看到刷卡机上浮现的数字，笑容忽而僵硬起来。

　　原余额：五十三块二毛。

　　现余额：四十四块五毛。

　　江潮卡里的所有钱，只是顾九枝那四位数饭卡的一个零头，就算不与顾九枝比，拿刘晴来说，她的饭卡里也常备了几百块钱。

　　手中的饭卡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顾九枝低垂了眼眸，把卡还给江潮，江潮不知她情绪为什么忽然低落起来，无所谓地接过去：“三两饭，豆腐。”

　　她只要了一个最便宜的素菜。

　　这下，就连顾九枝的碗，都沉重起来，里面的每一块小炒肉仿佛都重若千钧，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7.第七章、暗恋
　　这个点，很多桌子都空出来了，找位置很容易，顾九枝有点轻微的洁癖，拿纸巾出来擦桌面，一下一下，擦的细致。

　　江潮没那么多讲究，一坐下就吃起来，学校的麻婆豆腐搁了挺多油，既香又辣，虽然卖的是素菜的价格，但江潮一直是把它当荤菜吃的，虽然盘子里只有一个菜，她却吃的很香，没几口，就冒了汗。

　　顾九枝瞥见女孩子鼻尖上的细汗，顿时递了张纸巾给她，然后又掏出钱包，想还江潮饭钱，既然江潮缺钱，那么她欠江潮的钱还的越早越好，因为虽然这几块钱对她来说没什么，但对江潮可能有不一样的意义。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小心地遮掩着自己的钱包，不想江潮看到里面那一叠红色的大钞。

　　不是小气，她只觉得羞耻。

　　她该给江潮八块七，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零钱，手中抓着一张十块的，陷入为难。

　　她想给江潮这张十块的，但又怕江潮也没零钱，至于“不用找了”这种话，她是不会跟江潮说的，这关系到江潮的自尊心。

　　“给我吧，我找给你。”

　　江潮扫了一眼，知道她是还自己饭钱，也不多说，接过去就给她找零，她刷了江潮八块七，江潮便给了她一块三，算得极清楚。

　　顾九枝匆匆把那一块三收起来，抬眼，又看到江潮那简单到极致的饭菜，脸色白了白。

　　别人看了可能会随口一问“你为什么只要一个豆腐”，可是这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所以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拿起筷子默默往嘴里塞东西。

　　因为胃口一直不怎么好的缘故，顾九枝只要了一两饭，和江潮碗里堆得冒尖的三两有很大的区别，但江潮那饭都下去一大半了，顾九枝的饭菜却还没怎么动，她实在食不知味，江潮倒是心无芥蒂，不觉得自己的饭菜有什么问题，很快吃到空盘。

　　她没有等顾九枝的意思，吃完就起身欲走，顾九枝条件反射地跟上去，江潮听见背后的动静，转身一看，看着她碗里的饭菜皱了眉：“你就吃那么点？”

　　顾九枝张了张嘴：“我吃不下......”

　　这话一出口，顾九枝就知道糟了。

　　江潮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差起来：“吃不下干嘛点那么多？”

　　顾九枝被她骂得一缩，秀气的脸上浮现出羞愧来，江潮这时也发现自己语气不对，她跟顾九枝又没什么交情，管她吃饭干嘛？她抿起嘴巴不说话了，顾九枝却又坐了下来：“我会吃完的。”

　　她顺手也把江潮拉了回来，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会吃完，焦急往嘴里扒饭，可能也怕江潮不耐烦走人，她吃的很快，江潮怀疑她连咀嚼都没有就吞下去了，明明吃饭是快乐的事情，她却越吃脸色越苍白，直到额角都冒了冷汗。

　　江潮看不下去了，硬邦邦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顾九枝倔强地看着她，说话却是小声：“我能吃完。”

　　“然后吃完就去吐？你明明吃不下了。”

　　江潮又冷了声音，在顾九枝还要往嘴里塞东西时，不由分说地把她的碗抢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顾九枝面前发火：“我又不是非逼着你吃完。”

　　碗被拿走，饭菜被倒掉，顾九枝跟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江潮走出了食堂。

　　江潮走得快，似乎不想理她了，明明江潮比顾九枝要矮一点，大步走起路来，顾九枝却要小跑才能跟上她。顾九枝是个运动废，很快便跑得气喘吁吁，肚子里又胀，跑一跑疼起来，她顾不上，追着江潮，小心翼翼地道：“你生气了？”

　　江潮没理她。

　　顾九枝的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费劲地跟上她：“我以后不点那么多了，我吃多少就点多少。”

　　她的语气也急起来，随时要喘不过气的样子，江潮脚步不停，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看起来很有闲心管人家浪费不浪费吗？”

　　顾九枝体会到心梗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可你不高兴。”

　　江潮表情古怪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因为我不高兴，所以你就要跟我保证？顾九枝，你很怪你知不知道？还有你在课上，你为什么要帮我挡着老师？”

　　顾九枝哑了声音。

　　更糟了。

　　本来她举手的这件事情已经被混过去了，江潮看起来也不是会深究的，但现在，老问题又摆出来了。

　　这次好像不好解释了。

　　江潮下了结论：“你还真是滥好心。”

　　顾九枝：“......”

　　她追着江潮，跟人前后脚进了宿舍，路上倒也冷静下来。江潮觉得她是“滥好心”就觉得吧，这样一来，她想对江潮好，也有了理由。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江潮，她们之间的关系。

　　姐姐妹妹的关系。

　　一想到这件事，顾九枝心中又发愁。不管从前知不知情，她确实拿走了江潮本该享有的优渥生活，而江潮，江潮承受的这一切苦难，原本......是属于她顾九枝的。

　　这样的话，似乎做姐妹也是卑劣。

　　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中午的休息时间，顾九枝也没心思刷题了，她翻找出手机，摸去走廊，跟顾霖打了个电话。

　　“妈......你知道江潮一直过的很不好吗？”

　　顾霖许久没说话，在不爱说话这一点上，江潮也像极顾霖。顾九枝握紧了手机，很不是滋味地道：“我今天，跟她去了食堂，她的饭卡里只有五十三块二毛，她要了三两饭，只要了一个豆腐。她很瘦，真的很瘦。”

　　那个五十三块二毛，大概深深烙印在顾九枝心上了，她丝毫不需要回想就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顾九枝接着道：“妈，你为什么不马上把江潮认回去呢？”

　　顾霖心情复杂道：“还不是时候。”

　　顾九枝：“可是......”

　　她还想说些什么，顾霖打断了她：“你多照顾她一些吧，小枝。你现在跟她在一个班，有什么能帮的，帮着她一些。总之妈妈有自己的考虑，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九枝：“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顾霖这次，没有明确回答她。

　　体会到江潮在钱财方面的窘境，这天之后，不止是在教室里，如果是在食堂看到了江潮，顾九枝也会忍不住去注意她。

　　早上的时候，大家普遍都是做过早操后去吃早饭，这也是顾九枝难得随大流的一顿饭，但顾九枝很少在早上的食堂看到江潮。

　　她好像，根本不吃早点。

　　而中午或是晚上，如果看到了江潮，江潮的碗里几乎都是一个菜。顾九枝知道，江潮饭量其实不小，一直都吃三两饭，一个菜，她也能把饭吃干净。

　　顾九枝更厌食了，但她记着之前对江潮的保证，每次都把饭菜吃完。

　　有那么一两次，江潮来得晚，看到她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虽然还是那种“吃饭要命”的表情，但确实是一口一口都吃完了。

　　然后，有些东西就是旱的旱死涝旳涝死的。

　　虽然顾九枝完全不缺钱，但从某一天起，突然有人偷偷往她这里放吃的。有时候放在桌子上，有时候放在抽屉里，不是牛奶就是面包，还有翻墙出学校才能买到的手抓饼。

　　起先，顾九枝以为有人放错了，还拿着问同学，惹来一片窃笑。她不明所以，倒是郑红柑又阴阳怪气了：“人家在追你，给你的爱心早餐。”

　　顾九枝这才明白过来。

　　这样的事情，在她身上其实不少见。以前的学校也会有这样的人，偷偷给她塞东西。其实，哪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个风云人物，或是生的好看，或是学习好，或是运动强，总之，他们会有人暗恋，会在早上收到爱心早餐，会在下午收到饮料。

　　可顾九枝自己不缺这些东西，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这些东西而去给人什么期待。

　　此后每次再有“爱心食物”出现在她这里，她都会跟看到的同学打听，是谁放的，然后私下里再给人家还回去，伴随一句“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久而久之，不知道戳碎了多少颗心。
　



8.第八章、爱心
　　挂在头顶的电风扇呼呼地响着，窗帘被风吹得扬起，香樟树的气味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临近九点半，舍友的喊声从洗手间传出：“顾九枝，我洗好了。”

　　按照排序，轮到顾九枝了。

　　“好的。我马上来。”

　　安安静静坐在长桌旁刷了一晚上题的顾九枝合上厚到能当砖头使的题本，再把文具盒装进书包里，拿了睡衣过去洗漱，路上扫了一眼江潮的床，果然空荡荡。

　　可能又窝在走廊上抽烟。

　　明明连好点的饭菜都吃不起，每晚两根烟倒是不落下，也不知道江潮怎么来的这个瘾。不过不只是她，双石高中真是很多学生抽烟，有时候厕所里都有股烟味，不用想，是有人躲在隔间抽烟。
　　不过隔间的人应该不是江潮，因为她总是很困的样子，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解手也是来去匆匆。

　　她确实是不够睡。因为有时候，她会半夜跑出去，顾九枝觉浅，基本上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所以每次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江潮走了。起先顾九枝以为，江潮是烟瘾犯了出去吸烟，可是她每次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宿舍楼明明落锁了，不知道她还能去哪里。

　　这事，住一起久了，舍友们或多或少也察觉到了，但没人敢告诉老师，只是私下里议论，可能是去上网了，因为学校有蛮多同学都会偷偷跑去网吧通宵，但顾九枝觉得，江潮不会去网吧，她又没有钱......

　　晚上不睡觉，白天怎么可能有精神学习？顾九枝看得一阵阵的发愁，倒是有心管一管，但她现在跟江潮“不熟”，就算去管，江潮多半也是不听的。

　　可是，妈妈让她照顾江潮，那天打完电话以后，顾九枝就收到了顾霖的转钱短信，这钱是给谁的，其实很明显。但顾九枝觉得，她要是跑过去把钱直接给江潮，江潮会揍她，然后要是跟江潮说你吃饭刷我的卡吧，江潮会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多半又觉得她“滥好心”。

　　几番琢磨，顾九枝还是想到了办法。

　　灵感来源于她总是收到的那些爱心食物。唔，其实江潮也挺好看的，尤其眼睛很漂亮，有时候似笑非笑看人一眼，那红宝石一般的泪痣便在熠熠生辉，特别撩人。要是纯磕颜的话，追她的人能排长队，但她是个整天跟人干架的小疯子，即使她的长相放到全校也是很能打的，但架不住大家怕她。

　　顾九枝就听人嘀咕过，不知道江潮想不想恋爱，校霸少女爱上我什么的，想想都很兴奋，而且江潮现在还没分化就这么厉害了，分化以后，肯定是很强的Alpha。

　　他们就只敢偷偷想想。

　　但顾九枝可以假装是追求者，然后给江潮送东西呀。可是，要送什么呢？

　　她常喝的那款牛奶，是她自己带来学校的，流金市本地的一款产品，她从小喝到大所以一下子离不开，给江潮的话，很容易被认出来。她的那些小零食，也在宿舍露过脸，所以，果然还是小卖部的那些大众零食更安全吧？

　　说做就做，这天课间操一结束，顾九枝就破天荒地去了趟小卖部。

　　天气依然炎热，不过同学们占领小卖部的热情却比天气更高涨一些，顾九枝走得慢，去到那里时，柜台已围了好些人，热闹的紧。

　　小卖部里有专供学校的学生奶，原味、核桃味、草莓味都有，还有巧克力味，都比平常的牛奶要小一点，是四四方方的盒子，很受大家欢迎。顾九枝不知道江潮会喜欢什么样的，每一种口味都拿了几盒，路上又选中几款面包，兜了满满一怀，抱去柜台刷卡——小卖部和食堂的刷卡机是一体的。

　　路上，有相熟的同学看到顾九枝，露出惊讶表情：“你买这么多吗？”

　　顾九枝艰难地把东西放到柜台上：“一次买了，免得总是要来。”

　　很浪费时间的。她说着，又忍不住低头看表，担心会迟到。好在收银的阿姨也是练出来了，手速快得惊人，顾九枝特意要了个深色袋子，刚巧是踩着上课铃声回到教室。

　　她走之后，小卖部那跟她打招呼的同学被围上了：“欸，周礼，刚刚那是你们班上的同学吗？怪好看的。她叫什么名字啊？她是Omega吗？”

　　周礼翻个白眼：“她还没分化呢，你们别打听了，她说她不想早恋的。”

　　周礼，刚刚好是被顾九枝拒绝过的人之一。其实顾九枝每次把东西还回去，都做的很隐蔽，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周礼虽然被拒绝，但因为顾九枝的处理方式很温和，所以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有点难过。

　　他真的很喜欢这种温温柔柔又好看的女孩子来着。

　　害，他却没细想，谁不喜欢这种女孩呢？而这样的喜欢，其实也不是真正的爱情。

　　对顾九枝这种经常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学生来说，要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江潮课桌里，实在是很容易的。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而已。

　　不过就因为这几秒钟，顾九枝中午睡觉时，总是忍不住想起那盒牛奶，然后又会想，江潮会收下吗？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每次她们分享零食，江潮都不参与的，不然她就直接拿给江潮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方式能不能让江潮收下？

　　江潮会不会往“爱心食物”的方向去猜呢？应该会的吧，她前桌的顾九枝都有那么多次收到这种了，江潮应该也会懂的。

　　然后，据顾九枝所知，对这种“爱心食物”，蛮多同学都会收的，有时还会炫耀。反倒是顾九枝这种要给人还回去的，才是异类。

　　所以，江潮也会收的吧？

　　顾九枝的忐忑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而江潮照例是快上课了才慢悠悠地进的教室，她好像决心不多在教室待一秒钟，总是最后一个来又最早一个走，唯一一次晚退，就是发现顾九枝给她“挡刀”那事。

　　身后传来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然后是江潮的落座声，顾九枝面上波澜不惊地看着课本，喉咙却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噫”，顾九枝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江潮是看到了吧？

　　江潮确实是看到了，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顾九枝的预测。她只是担心江潮会不会收，但却没想到，还在上课呢，后背就突然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戳了一下，这是江潮第一次主动找她，她转身，见江潮手里拿着那盒牛奶——刚才江潮就是拿这个牛奶戳了她——见她回头，江潮低声地说了句：“你的。”

　　说着，江潮就把牛奶往前一送，顾九枝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怎么这就被发现了？她看着那盒牛奶，迟迟没去拿，江潮便直接松了手，牛奶从顾九枝肩上滑下去，落在膝盖上。

　　顾九枝手忙脚乱地接住，接下来的课程，她破天荒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课了，她转过头去，想解释一番，江潮这次倒是没睡觉，正撑着下巴看着她，眼里有丝兴味：“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送东西都能送错位置。这牛奶是人家给你的吧？不好好打听你到底坐哪里，放到我桌子里了。”

　　“笨蛋”看着江潮，一时哑口无言。

　　所以，江潮说的那个“你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江潮确实是把这盒牛奶当成人家送错的了，这段时间顾九枝那边热闹的紧，总是有小玩意儿出现在她桌上，江潮坐在她后面，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此时看到自己桌子里多了盒牛奶，自然而然地以为是给顾九枝的，就直接丢回给顾九枝了。

　　顾九枝一时有点想笑，可又笑不出来：“你怎么就确定是给我的呢？也许是人家送你的呢？”

　　江潮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一样看着她：“谁会给我送东西？”

　　女孩子口气冷冷淡淡，眼神也冷漠的紧，并没半点期待的样子。她是毫不在意，可顾九枝的心脏却像被攥了一下，颇有些难过滋味。

　　但既然江潮只是误会了，这事情也很好解决。

　　送一次她能当成是误会，那么两次、三次呢？

　　第二天，江潮又在课桌里发现了一盒牛奶，这一次她又给了顾九枝，然后第三天，牛奶又来了。

　　耳听江潮又发出“噫”声，顾九枝假装很懂地提醒一句：“你看，也许人家真的不是给我的，可能就是给你的。”

　　她说着，迫不及待地把前两天江潮给她的牛奶掏出来，一把放到江潮桌上，好像完成一件大事。江潮手里拿着一盒，又看看桌上的两盒，还是觉得是那个笨蛋认错了位置，顾九枝看她有点动摇，趁热打铁道：“你怎么知道没人喜欢你呢？”

　　江潮怔了怔。


9.第九章、是你

　　“你......啧，你不懂。怎么会有人......”后半句话没说完，江潮趴回了桌上，只是眼睛还睁着，眼神有些怔忪。

　　你才不懂。

　　就算不是喜欢，可是想要送你吃的这件事，却是真心实意的。

　　顾九枝看着她，在心中无声地反驳。但江潮终于没再把牛奶丢给顾九枝，顾九枝转过头去，嘴角悄悄扬起。

　　那三盒牛奶，后来被江潮整齐地码在了桌子上，她也不喝，就放在那里，似乎还是觉得是人家送错的，有种等人家偷偷拿回去的意思，但那三盒奶，却一直没人再动过，除了顾九枝和江潮，估计都没人知道它们本来不是江潮的。

　　高一学业还不算繁重，像是顾九枝那种的、桌上的教辅书已经堆到眉毛的同学，还是少数，江潮桌上更是干净，所以每次顾九枝故技重施，借着“捡东西”的空挡看江潮，都能看到那几盒熟悉的奶。

　　江潮看起来，没有把它们喝掉的想法。

　　牛奶不行，顾九枝并未气馁，又开始尝试其他东西。她主要是为了让江潮吃饱，选择的都是能饱腹的东西，什么面包啊、饼干啊，甚至连方便面也塞了几包。

　　每天都能在书桌里发现新东西的江潮：“......”

　　她一开始看到这些，还会“噫”一声，但后来，即使顾九枝竖起耳朵，也听不到那声“噫”了。

　　起先，江潮还会把它们拿出来，也放在桌子上，那款学生奶终究太过大众，很多同学都会买来喝，也许人家放错了却没发现，可是这些面包饼干都堆在江潮桌子上，总不至于还认不出。

　　然后，就会发现自己送错了吧？

　　但江潮还是会再收到新的，一天一份，从不间断，有时候甚至来两次。很快，江潮的桌面就放不下了，老师也不让她放了，私下委婉地提醒了几句。

　　江潮也不是那种非要跟老师对着干的学生，于是便又把它们塞回课桌里。

　　等到桌子里都快放不下时，江潮终于承认，这些可能真是给她的。事到如今，她再要说是人家放错的，估计那个不停往她这里塞东西的人都要哭了。

　　但那人是谁呢？

　　那人做的隐蔽，每次放东西都挑江潮不在的时候，江潮不知道是谁，至于要不要去问问同学们是否看到过，江潮想过，但没做过。

　　意识到有一个人可能偷偷地喜欢着自己，江潮的心情怪怪的。其实长这么大，也不是没人跟她表白，但那人只是想上她，揍一顿就消停了。

　　小时候，村里有个寡汉也说喜欢她，拿肉给她吃，摸了她的手。她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有肉吃还不高兴吗？摸就摸了，她藏了几块肉，拿回家给奶奶吃，但奶奶知道了很生气，去人家门前骂，反而被泼了尿，发起高烧。

　　江潮那时还很小，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男人，于是趁夜去了他的菜地，把他菜全拔了。本来江潮还想霍霍了他田里的秧子，但男人似乎猜到是她，虽然找不到证据不能发难，却防备起她来，盯她盯得死紧，她那时候出门，腰上都别着镰刀。

　　后来，她再长大一些，力气大起来，胆子也渐大，盯住寡汉喝酒喝到烂醉如泥的那天，翻墙进去把人打到流血，才觉得是报了奶奶的仇。

　　回去她跟奶奶说了这件事，奶奶那时候只道：“傻孩子，那是为你自己报仇。”

　　疼爱孙女的老人又一次叮嘱她，不能给人摸，亲亲就更不行了，也不要拿人家的东西。

　　所以这个给她东西的人，又是什么想法呢？

　　也许真的只是暗恋，就像那些喜欢着顾九枝的人，但江潮不是很愿意接受这份感情。很小的时候，江潮就知道，别人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吃的，因为人家给了多少，就会千百倍地拿回去多少。

　　所以江潮不吃，饿死也不吃。

　　怀着这样的狠劲，一直到书桌里的面包开始发霉，江潮也没有动一下的意思，发霉了她就扔掉，没发霉的她还丢在桌子里，如果那人看见了，也许就会拿回去了。

　　送她东西那人确实是看见了的。

　　顾九枝怎么可能看不到呢？她就坐在江潮前桌，又那么关注江潮。

　　自从开始给江潮送东西，顾九枝就时常会留意江潮有没有吃，可是一直等她没办法再往江潮那堵得满满当当的桌子里放东西了，江潮也没有吃的意思。面包都是有保质期的，顾九枝心中也清楚，有些快坏掉了，所以她也急。她以为江潮是那种会珍惜粮食的人，但没想到江潮这么倔，真的一点也不吃。

　　坏掉的话，她就丢了。

　　回想起少女毫不犹豫地把面包抛进垃圾桶的一幕，顾九枝手脚都凉透了。可是江潮还在不停地丢，每次听到后面的抛物声，顾九枝的心脏都往下边坠落一些。

　　“你不吃的话，坏了也是浪费，那个人看起来不会拿回去的，你要不就收下吧？你这样，给你送东西的那个的应该也挺失落的。”顾九枝实在无法视而不见，在江潮又一次清理过期品时，劝了江潮一句。

　　江潮手上还拿着一包长毛的面包，头也不抬道：“至少这样是有效果的，他最近没往我这里塞东西了。”

　　顾九枝一下子语塞。她最近是没再给江潮吃的了，因为江潮根本不吃啊，她不管放多少东西，都是过期浪费的下场。

　　知道了江潮的心思，顾九枝心想，那还是继续塞吧，江潮既然觉得那样有效果，她就让它没效果，也许，江潮就会吃了。

　　为了避免引起江潮怀疑，她特意等了几天，才又开始放吃的，这次她学乖了，特意挑的不容易坏的。

　　就这样，江潮发现，她的课桌里又有新东西了。

　　是几包梳打饼干，保质期很久，一年。江潮抓着那几包饼干，忽然将怀疑的眼神投向顾九枝。

　　黑发雪肤的女生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课，她的目光追随着老师，发绳上挂着的胡萝卜挂饰一摇一摇的。

　　明明已经停了的，怎么又开始了呢？江潮想到了那天跟顾九枝的对话。

　　江潮眼中的怀疑更深了，她差不多盯着顾九枝看了一上午，每次顾九枝回头，都能看到她直勾勾的眼神，顾九枝被她盯得，碰掉橡皮的手都麻了，掉东西的频率忽然降低了很多。

　　下课后，江潮故意把饼干袋子捏得吱吱作响，顾九枝应声回头，像是此时才发现一般，适时露出点惊讶来：“又有新的？”

　　“是啊。”江潮盯着她，幽幽地说了一句。

　　顾九枝面上一片淡然，实际上藏在桌下的手指已经在揪衣角了：“所以她没有放弃吧？她可能，真的很喜欢你。”

　　才怪。

　　顾九枝说着说着自己先心虚起来，她对江潮哪是喜欢呀？那是愧疚，还有责任。

　　江潮目光不变，“哦”了一声。

　　顾九枝察觉到江潮可能怀疑上她了，一时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因为担心暴露，很是停了几天。但事情在这时有了大变化——江潮突然开始吃东西了。

　　顾九枝放在江潮桌子里的那些吃食，终于迎来了她想要的结局，然后，江潮真的很能吃，她前前后后屯了快两个星期的东西，江潮两天就扫荡一空了。

　　好起来了，虽然这个速度.......

　　顾九枝不得不着手开始“补货”。仍然是一个四下无人的午后，她把新鲜的面包放进江潮桌子里，忽听一声饶有兴味的“啧”。

　　她猛然抬头，一道纤瘦的人影逆着光走进了教室，如同一只悠闲踱步的老虎，慢慢地、气势逼人地靠近了顾九枝：“所以，你说的那个喜欢我的人，就是你？”

　　她那黑色的眼眸在此时亮得惊人，眼下的泪痣则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极致的黑与红交织在一起，令她浮现出一股极强的妖异感，不知是那双眼睛太过妖异的缘故，还是因为当场被抓住的窘迫，顾九枝忍不住眩晕起来，她后退一步，身体抵上书桌，不自觉后仰，江潮紧跟一步，手指有力地勾上顾九枝的衣领，将有些慌乱的顾九枝拉回来，那双眼睛深深望着顾九枝，似乎要窥进她的内心：“很喜欢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阿潮：她喜欢我。

10.第十章、牛奶同学

　　手指紧紧揪着衣角，雪白的脸上浮现出粉色，转瞬又化为苍白，顾九枝仓皇地辩解一句：“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喜欢江潮呢？她只是想和江潮好好相处，像是姐妹那样，绝对不能被误会成那种喜欢。

　　江潮当着她的面把她刚塞进去的那只面包掏出来：“那这个怎么解释？”

　　顾九枝：“我是、我是滥好心！”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对，我是因为滥好心才这样的！我看到你平时吃很少，早餐也不吃，我......我看不下去。”

　　她迫切想要与江潮撇清关系的样子有些刺眼，江潮垂了眼睫，发出一声轻嗤，而后松开了她的领口：“我想也是。你这样的人......”

　　她说着，向后一撑，坐到书桌上，随意晃荡着两条长腿，肥大的校服裤子时不时印出少女那细瘦的腿部轮廓。

　　她看起来像是轻易地相信了顾九枝的说法，不过，与其说是顾九枝的解释令人信服，不如说，比起顾九枝喜欢她的这个可能，她更愿意相信这人只是单纯的好心泛滥。

　　她没再逼问，顾九枝轻轻吐了口气，江潮忽然笑起来：“喂，你一直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

　　顾九枝：“什么？”

　　“同学吃的少你管，不吃早点你也管，那如果大家都这样，你管得过来吗？你的钱，够养活天下人吗？”

　　顾九枝：“我没想过这种事。”

　　长这么大她唯一管过的一个人，就是江潮而已，如果不是江潮的话......

　　她想跟江潮说，其实她只给江潮一个人送过吃的，可是又觉得，这样会加深误会，只给你一个人送过吃的什么的......

　　还是不要解释了。

　　她又露出那种忧郁眼神，如同山涧处被人惊扰的麋鹿，明明被抓个现行的是她，却睁着一双纯然又无辜的眼睛盯着人看，眼中似乎郁郁，又似乞求，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样人的，仿佛大声跟她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奇怪的人，柔弱得像一株颤巍巍立于风中的青莲，却又带着几分根茎笔直的倔强，这样的人，江潮一只手能打十个，可是，她偏偏无法对这样的人动手。

　　“好了，既然被我捉住了，以后就别再给我送吃的了。”

　　江潮的语气，莫名地柔和了些，这个变化很小，小到江潮自己都没察觉，但顾九枝觉出来了。

　　她仍然被江潮逼得紧紧地靠在桌上，勇气却因为江潮这不多见的温和语气而一股股地冒出来：“那你怎么办？”

　　江潮无所谓道：“以前怎么办，以后就怎么办。”

　　顾九枝：“以前是你没遇到我，现在我来了，以后就不一样了。”

　　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的。江潮失去的东西，她会一样样地，还回去。

　　江潮又“啧”了一声，再看顾九枝时，俨然已是看傻子的眼神了：“顾九枝，你钱多烧得慌？”

　　她只是随口一刺，顾九枝却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显得泫然欲泣，竟然还承认了：“是烧得慌。”

　　她用的钱，原本是属于江潮的，怎么能不烧得慌？

　　江潮露出无语神情：“我看你不只是烧的慌，你还欠揍，你知道你在凡尔赛吗？”

　　她身上那种锐利一下子疯长，看起来随时要打人，顾九枝默默往后面挪了挪。江潮好笑地看着她，突然朝她伸出手：“钱多是吧？那你给我得了，省得你还要去买。”

　　她的神情也适时地冷漠下来，回忆起狐朋狗友收保护费的样子，做出冷酷神情。

　　顾九枝心头一跳：“不行。”

　　即使江潮身上的压迫感已经快要溢出来，然而顾九枝仍然在这种难言的压力中保留了最基本的理智。钱是不能万万不能这样就给的，不然江潮成了什么了？而且，江潮拿了钱，会不会乖乖拿去买吃的也说不准。

　　“没意思。”

　　江潮也不是真的要拿顾九枝的钱，见这家伙似乎信以为真，甚至还悄悄地捂住了自己的衣兜，江潮顿时生出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突然有些烦躁。

　　她跳下桌子，似乎要走，顾九枝忙拉住了她的衣角，江潮不耐烦地扭头，瞥见自己的衣摆被顾九枝这家伙拉得变形了，脸色一下子变得臭臭的，顾九枝缩回手：“所以你以后，还愿意吃我送的东西吗？”

　　江潮摆摆手：“你爱送就送吧。”她说罢，大踏步走向门口，校服衣摆因此飞扬起来，其实顾九枝一直觉得江潮是运动型女生，因为她总是很神气，虽然孤僻，却不自卑，颇有种傲慢的感觉。

　　她来时逆着光，脸色于是有些黑，吓了顾九枝一跳，可是她离开时，门外依旧是午后的阳光，她很快走进这光里，就连背影都映照了金色的光，那般灿烂，洋溢着神气。

　　直到那道纤细身影消失不见，顾九枝才疲软的坐下，眼神落在被江潮丢在桌上的那只面包上，顾九枝忽然浑身一松，轻轻地笑起来。

　　顾九枝很快成了小卖部的常客。

　　刘晴是第一个发现她频繁光顾小卖部的人，在这个上个厕所都要手挽手一起的年纪，刘晴理所当然地“缠上了”顾九枝，几乎每次顾九枝去买吃的，刘晴也要去，说是有伴。

　　不止如此，因为人缘好的缘故，刘晴还总是呼朋引伴，每次都热热闹闹的。

　　“不过，你总是买这么多吃的，居然还吃不胖，也太过分了吧？”从没想过顾九枝买吃的不是为了自己吃，每次刘晴看顾九枝一袋袋地往教室里拎吃的，都不由很是羡慕。

　　她也不是买不起，就是不敢吃，怕胖。

　　顾九枝想到吃了那么多东西却好像仍是瘦瘦的江潮，顿时有点无奈：“是啊，吃这么多，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说完，就被刘晴狠狠地拍了拍胳膊：“你可闭嘴吧你，别气我了。”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反正，虽然江潮已经发现了，但顾九枝依然喜欢偷偷地把吃的放进江潮课桌，江潮也好像习惯她这样。

　　牛奶营养丰富，顾九枝和江潮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江潮不止瘦些，还比她矮上半个头，所以顾九枝最喜欢往江潮课桌里放牛奶。

　　多喝点，喝多了长高，现在才十五岁，长身体还来得及。

　　一天一盒奶，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小秘密，现在，不担心身份败露了，顾九枝便干脆不送学生奶，而是送自己常喝的那款、产自流金市的纯牛奶。

　　那是江潮家乡的奶。

　　江潮不知道顾九枝那些可爱的小心思，反正，顾九枝给她，她就吃，都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对她来说并无差别。很微妙的一点是，在知道那些东西是顾九枝的以后，她便不那么抗拒了，因为她隐约感觉到，顾九枝是真的不为了从她这里拿走什么的。

　　吃人嘴软，吃的多了，江潮虽然仍是嘴硬，但态度其实已在软化。

　　几周之后，顾九枝又一次在食堂看到江潮，她端着盘子走过去，在江潮对面坐下，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江潮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扒饭。

　　顾九枝夹了几块肉进江潮碗里，江潮：“你现在连我吃饭都要管了吗，牛奶同学？”

　　和以前不一样，虽然顾九枝明明有名有姓，但江潮却不肯好好叫她的名字了，转而喊她“牛奶同学”，因为顾九枝实在是很喜欢给江潮带牛奶。

　　“牛奶同学”盯着自己放进江潮碗里的肉，温温柔柔地“嗯”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小小的野心：“只要是吃的，都给我管好不好？”

　　江潮：“麻烦。”

　　她露出不耐烦神情，但在顾九枝期待的眼神下，她还是把肉吃进肚子里。那些肥到有些发腻的肉，化作不多见的养分，滋养着少女被亏欠太久的身体。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会远吗？后来，她们就经常在一起吃饭了，因为这，顾九枝调整了自己的时间表，每天一下课就拖着柔弱的身躯哼哧哼哧地往食堂跑，而江潮总是一骑绝尘，其速度之迅捷，比起那些分化者来，也不遑多让。

　　来得早了，就容易遇到熟人。喜欢跟人结伴的刘晴眼尖地看到顾九枝，在队伍里兴奋地朝她招手：“顾九枝，这里这里！你现在吃饭都好早啊！如果你不带着课本来背就更好了！”

　　顾九枝看看她，又看看孤零零一个人占了一个桌子的江潮，打完饭，就往江潮那个方向去了，刘晴忙叫住她：“九枝你走错了，那边是江潮。”

　　顾九枝：“我就是要去她那里啊。”

　　在刘晴惊恐的目光下，顾九枝坐到了江潮那桌，自己还没开动，就先熟稔地挑出几块肉放到江潮碗里，而后，在刘晴更惊恐的眼神中，大魔王一般的江潮居然真的，也像习以为常一般，把那几块肉吃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潮：她不喜欢我。

11.第十一章、难题

　　“你和江潮什么情况，你怎么跟她一起吃饭呀？”

　　因为中午那事，刘晴一下午都恍恍惚惚，刚巧有个课间，她在厕所看到顾九枝站在洗漱台前反反复复地洗手，就凑过去，问了句。

　　顾九枝从镜子里看着她，眼神纯澈似碧波：“一起吃饭很奇怪吗？我有时候也跟你一起吃饭。”
　　“哎呀，那怎么一样！那可是江潮！”

　　刘晴发现自己跟顾九枝说不到一个点上，她挠着头，正欲细细数落出江潮的劣迹，以帮助顾九枝这羊羔一样的好女孩远离那位臭名昭著的坏学生，但还没起头，顾九枝就疑惑地问出一句：“为什么不一样？”

　　刘晴：“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一起吃饭很正常，可是江潮她——她不会霸凌你了吧？”

　　实在是不怪刘晴这样想，顾九枝跟江潮，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一个是劣迹斑斑的问题学生，两个人就好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除非彗星撞地球，否则，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有接触呢？何况，她们不止是接触了，还一起吃饭了。

　　刘晴怀疑江潮私下里对顾九枝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能是江潮逼着顾九枝去的，而且顾九枝还把自己的肉给江潮吃，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了。

　　但顾九枝很快否认了她的猜测：“没有霸凌，我和江潮也是朋友。”

　　顾九枝的声音轻轻的，却自有一股主见在里面，刘晴发现她是认真的，猛然愣住，张大嘴巴站在那里，半晌无言。

　　哗哗声依旧流淌，又清洗了一遍，顾九枝的洁癖才没再作怪，她缩回手，招呼刘晴一句：“快上课了。”

　　刘晴愣乎乎地跟着她回教室了，连自己还没解手都忘了，路上，还是发出了不确定的声音：“你是认真的吗？”

　　她觉得很荒谬，才又再问一遍的。但她这次仍然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嗯，认真的。”

　　视线之中，身穿蓝白色校服的女孩子微微笑起来，朝刘晴点了点头。

　　那笑容干净清纯，不带半分犹豫。

　　上课铃声响起，最后一个停留在洗手台前的学生匆匆忙忙跑出去，洗手间看似没人了，但就在这时，伴随着“吱呀一声”，靠近洗手台的那个隔间的门，忽然打开了，江潮那有些清瘦的身影懒散地从里面晃了出来。洗手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却有些飘忽，似乎又不是在看自己。

　　朋友......吗？

　　入秋以后，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学校庆祝凉爽秋天到来的方式就是给大家来了一次阶段性大考。

　　老班一宣布考试的消息，班里顿时传来哀嚎，这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着下面怪叫的一干学生，把手往腰间一叉，做出横眉怒目的样子：“都给我好好考啊，四班听到考试消息可是很兴奋的！四班班主任还口出狂言说这次要赶超我们！但我寻思，我们班上最近气氛也不差啊！大家都很努力嘛！这次也要好好考！让四班看看，谁才是他们大哥大姐！”

　　别看开学没多久，他们三班四班其实已经互相别起了苗头。因为两个班成绩差不多，上次考试三班压了四班，这回，四班就憋着劲儿想压回来。

　　激将法对高一这帮小年轻还是很有用的，短短几句话之后，班上“群情激愤”，老班满意地看着充满干劲的学生，摇头晃脑地开始讲课。

　　集体动员完成了，私下里，老班还给顾九枝做了次个人动员。

　　“你才刚转来没多久，就要面对一场大考，可能局促了点，但其实考试是常有的事情，你就把它当成在以前学校那样，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正常发挥就好了。”

　　顾九枝在班主任叫她来办公室一趟时其实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闻言波澜不惊道：“我知道。”

　　老班其实准备了一长串话，但看着顾九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答说“我知道”时，他突然就放心了。嘿，这么沉静的学生，想她发挥失常，其实比她正常发挥还难吧？

　　他乐呵呵地摆了摆蒲扇似的大手，让顾九枝回去学习了。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考试的车轮还是滚滚向前，碾过这些青春的秧苗们，为他们找出薄弱点，又教给他们坚韧向上。

　　对答案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流行，好像是约定俗成。第一场的语文考试一结束，就有人对起了答案，教室很大，这时候却显得很小，所有人的声音都那么清楚。

　　郑红柑成绩好，围着她的人挺多的，就听见人群中传来她的发言：“唉，我好像发挥的不太好。”

　　众所周知，学霸的“发挥的不太好”，一般都是“我考的不错”的意思。

　　语文是郑红柑的强项，与同学几番比对之后，她愈发自信，跑来顾九枝这里装模作样道：“唉，这次题目真难，你考的怎么样啊？”

　　话语里暗含挑衅。

　　顾九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这是顾九枝参加的第一次大考，其实，比起她自己，恐怕班上其他人更好奇她的成绩，毕竟，她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从未失手，虽然还没跟大家一起测试过，但大家都默认她也是个学霸，只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厉害，当然就很好奇。因此郑红柑一问，班上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大家都暗戳戳地竖起耳朵听着。

　　顾九枝有一个比较厉害的能力，每次她做完试卷，对自己考了多少分其实就已经大致有数了，这次也是这样，所以她不慌不忙：“我考的还行吧。”

　　只有阅读理解和作文可能扣分。

　　后来，大家慢慢的就知道了，一般顾九枝说“我考的还行”，就是“我发挥超好”的意思。

　　而虽然他们现在不清楚顾九枝话里的意思，但看着顾九枝淡定的模样，大家还是觉得有点麻麻的，只有郑红柑还在那里，跟顾九枝对起了答案。

　　众人：“这下是真麻了。”

　　他们默契地逃离学霸们的舒适圈，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在“啊这题我错了”“草草草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解法”“唉这次题目好难”的哀嚎中报团取暖。

　　一场考试下来，学霸有学霸们的热闹，学渣有学渣们的热闹，可是江潮却好像完全没有考试的感觉，她甚至又趴桌上睡着了。

　　顾九枝抽空瞅了她一眼，没被试卷上的难题打败的顾九枝，却在江潮身上体会到了面对难题的头疼感。


12.第十二章、转班
　　有一句话虽然老生常谈还有些刺耳，但它其实是对的——学生就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而一个学生的大部分时间，其实也主要是被学习填满的。

　　如果这“一个学生”换成“顾九枝”，那么，这句话还可以这样说：顾九枝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学习填满的。

　　上课时，她跟随课堂，下课了她也不闲着，一般就预习下节课的内容，或是上台问老师问题。哪怕是大家都选择放松的休息时间，她也不松懈，中午在宿舍会先刷半小时题再上床，晚上就更是用功，除了洗漱的时间，基本上不会离开宿舍那张长桌。

　　她甚至有些遗憾，宿舍是十点熄灯，不然，她还能多学一会儿。

　　所以，这样的一天过下来，她便不太有多余的精力了，能管住江潮的肚子已是用心，至于江潮的学业......她现在还没有头绪。

　　而且，现在她也不适合把手伸太长，有些事情要一步步来，已经把自己代入姐姐角色的顾九枝心想，能管肯定是要管的，但也要时机合适才是。

　　心中想着细水长流，所以，虽然已经从平时的那些小细节上猜出江潮成绩恐怕很差，但她还是四平八稳，甚至化担忧为力量，在大考刚结束时便又自己刷了两张试卷，令看到的人直呼“魔鬼”。

　　初秋的晚上正是最舒适的时候，教室里不再需要大马力的空调连轴转，也不需要吊扇，只是大开了两面的窗户，便有沁凉的风吹进教室。正当刚经历完最后一场考试的同学们享受着这怡人的一刻时，语文老师余老师踏着高跟虎虎生风地走进教室，有同学眼尖地看到了她手中那叠厚厚的试卷，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哀嚎接二连三地传出，但余老师对此充耳不闻，原本这是晚自习，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大家抖了抖新鲜出炉的改卷，并且残忍地宣布自己征用了这节自习课：“今晚我们来讲这次的语文试卷。”

　　于是不管大家有多么不情愿，热气腾腾的试卷还是雪花一样发了下来。

　　首先是夸夸环节。余老师没有念出每个人的成绩，但也表扬了本次前几名的几位同学，顾九枝就是她表扬的重点对象，这次的语文成绩，郑红柑正好排在顾九枝后面，是第二名，但郑红柑这第二名只是三班的第二名，顾九枝的第一名，却是货真价实的年级第一。

　　她之前预计会丢分的作文，直接拿了满分，被老师扣在讲台上，打算等下重点朗读并讲解——这也是每个语文老师都熟练的操作。

　　试卷一张张发下来，江潮拿着她的试卷风一阵走下来时，顾九枝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其实现在的试卷都是机改的，大家的试卷都干干净净没有红颜色，原本应该看不出什么来，但江潮的试卷实在太过“干净”，顾九枝只是随意一瞟，就被那大片空着的卷面刺痛了眼睛。

　　然后，少数落笔的地方，也同样刺眼。

　　江潮的字，太丑了......即使顾九枝天然对她有股包容，也没法闭眼说“还行”。那是字吗？歪歪斜斜地扭在一起，辨认都难，正是阅卷老师最不喜欢的那种字迹。

　　顾九枝看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她露出的忧郁令讲台上的余老师频频低头看她，心中大呼奇怪，明明考得这样好，为什么顾九枝看起来却不高兴？

　　语文试卷总是讲的最久的，一个晚自习下来，也还剩下阅读理解没讲到，下课铃响起，余老师恋恋不舍地结束讲课，又喊课代表把这次的几篇范文拿去，复印了贴在教室后面的宣传板上。

　　江潮照例是打算第一个走的，但她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余老师喊住，两人去往外边，顾九枝透过窗，看到余老师严肃了神情，不停地跟江潮说着什么。顾九枝想了想，刻意放慢了整理书包的速度，等着江潮回来。

　　虽然顾九枝猜测江潮是因为考得太差被教育了，但江潮回来时，神情倒是还算平静，她显然没想到顾九枝还没走，黑色眼眸与顾九枝对视一瞬，很快地移开，又马上拿了校服外套往外边走时。

　　顾九枝忙喊住她：“江潮。”

　　江潮停下脚步，紧接着，手里被塞了一盒奶，她似是没想到会这样，低头看着手里的奶：“今天不是给过了吗？”

　　顾九枝：“偶尔也会有加餐的。”

　　她特意挑了瓶甜牛奶，据说人吃了甜食，会感到愉悦。

　　江潮知道她是故意在教室里磨磨蹭蹭这么久的，因为顾九枝晚上下课后也不会在教室多呆，但江潮没想到，顾九枝在这里等这么久，最后只是给了她一瓶牛奶。

　　其实她本来以为，顾九枝会跟她聊到余老师把她叫出去的事情，刚刚她走那么快，就是不想跟顾九枝讨论这个。

　　但顾九枝给了牛奶，就没再说什么，招呼江潮一起回去，但江潮反而坐下来了：“我喝完奶再走。”

　　她看了眼褐色包装的牛奶盒，突然道：“今天是巧克力味的牛奶同学。”

　　这个断句，仿佛哪里不对。

　　不应该是“今天是巧克力味的牛奶”吗？为什么接上了“同学”？

　　是牛奶是巧克力味的，又不是她是巧克力味的。顾九枝差点想指出这个病句，但想想，还是没说什么。

　　顾九枝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掉了，她走之后，江潮嘴里叼着牛奶盒子，忽然地，去到宣传板，看了眼上面的作文。

　　先前那节课，其他的，江潮都听不太懂，但余老师讲作文的这个环节，江潮是有在认真听的，有在认真听顾九枝的作文。

　　现在，那篇作文作为范文，被张贴在了宣传板上。

　　好几篇范文里，江潮一眼便找到了顾九枝的，顾九枝的字干净娟秀，好像整整齐齐开放的小花，令人赏心悦目，如同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江潮看着看着，突然垂下了眼睫。

　　此后再有科目发下试卷，情况也大抵如此。

　　顾九枝的好成绩是如此，江潮的差成绩也是如此。

　　其实江潮已经习惯了吊车尾，然而，这次考试却和以前的任何一场考试都不同，因为每一次成绩发下来，顾九枝都会给江潮一盒牛奶，有时候是一把糖果，从牛奶到糖果，都很甜。

　　等到所有成绩都出来，顾九枝毫无意外地，以碾压性的成绩，占据了年级第一的宝座，学生们疯狂议论顾九枝其人时，老师们也在热议。他们的消息比起学生总是更灵通些，事实上，在成绩出来之前，各班的老师就知道这次出了匹黑马，原本顾九枝这个转校生就在老师们的热议名单上，这下更是让人嫉妒到眼红，为这，三班的班主任老霍整天红光满面的。

　　不过，因为顾九枝的这个成绩，也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双石高中是分重点班的，一班二班是两个实验班，其余都是平行班，顾九枝不在实验班里，但成绩却这样好，以后竞争市状元也是可以的，有种金蛋蛋的感觉，校领导生怕磕坏这金蛋蛋，想把她转去实验班，毕竟，实验班的教师队伍是最好的，而且进度也快些，和重点高中持平。至于其他的班级，进度都低上很多，只有实验班还算能打。

　　“老霍，不是我抢你学生，这才高一，这样的好苗子不好好培养，放在平行班里，一两个月看不出差距，时间久了，还是会耽误她的。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啊，她的答卷，里面有些解法都是超纲的，可见她的知识储备，其实快于你们班上的进度，所以实验班更适合她。”

　　校长亲自找到霍老师，推心置腹了一番，可把老霍愁得，都减了二两肉。他其实也清楚顾九枝放去实验班更好，但他也舍不得这个好苗子啊！有这样一个学生在，以后三年，他都够了，而且说不准还能做个教出状元的梦来！

　　人非完人，老霍也很纠结，校长也一副很懂的样子，给他时间考虑。

　　到最后，老霍是愿意放人了，但当他把顾九枝找去，跟顾九枝说这件事时，原以为板上钉钉的一件事，却在顾九枝这里碰了壁。

　　在此之前，谁也没想到，给顾九枝转去好班的最大阻力，居然是来自顾九枝本人。

　　“你为什么不想转去实验班？能跟老师说说你的想法吗？”

　　霍老师教书这么多年，带过那么多学生，好学生里，他只见过铆足劲往实验班挤的，却没见过主动说不去的，而且是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他实在是震惊。

　　顾九枝：“我喜欢呆在三班。”

　　她隐约能猜到一些，先前她去三班，顾霖应该是跟学校打过招呼的，但应该也没明说她跟江潮的关系，只是把她操作到了三班，老师们不清楚背后的原因，现在看到她的成绩，就动了让她转班的念头。

　　但顾九枝本就是为了江潮而来的，怎么可能会转出去？

　　双石高中的实验班......比她以前学校的平行班都不如，她既然都舍弃了那样的学校，自然也不会为了个实验班而动摇。

　　“你才来三班多久啊。”老霍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学生，露出怀疑神情。

　　顾九枝的这个理由，其实细想起来，不太能立得住，毕竟说白了，顾九枝才来班上没几天，要说对班上有多深的感情，也不至于，但无论老霍怎么劝，顾九枝依旧坚持自己的主见，那就是，她要呆在三班。

　　她也知道自己的理由不太能令人信服，可是，她也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

　　但顾九枝同时也清楚，在这件事情上，理由不重要，态度才重要，学校总要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她的坚定让老霍很是惊讶，但惊讶之余，又有点隐隐的欣慰，两人的谈话以老霍退让为结果，再后来，就是校长的事情了。

　　然后，不出意料的，校长也折戟了。

　　这件事情虽然全程都是私下里进行的，但学校这种小社会里，总是不太能藏得住事情，没多久，就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后来大家，就都以为顾九枝真的要转班了，转去实验班。


13.第十三章、打架
　　顾九枝要转走的这件事，江潮也听说了，她并不意外，而她也没想过顾九枝会拒绝，毕竟平行班和重点班之间，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顾九枝可能很快就走了，走了之后，大约也不会再过来给她送东西了吧？

　　心中杂乱地闪过这样的想法，江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书桌。她的书桌里，如今塞满了吃的，顾九枝仿佛很怕她吃不饱，即将过冬的松鼠一样拼命往她桌子里屯吃的。

　　不过，大约很快就不会了。

　　撕拉——

　　江潮拆开一包奶酪，换做以往，这样的奶酪她能一口一个，一大包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就能消灭掉。但今天她只吃了两三个，忽然就停下了，把东西塞回课桌里。

　　突然就不想吃了。

　　江潮以为顾九枝很快就会走了，但她等啊等，顾九枝始终还是坐在她前面，没有搬东西走人的迹象。

　　而这时候，顾九枝也辟谣了。

　　毕竟谣言四起，有几个同学还过来问了顾九枝是不是要去一班，话语里有些不舍，还带着些失望，似乎觉得顾九枝走了就是叛徒。顾九枝倒是好脾气，没在意那些冷嘲热讽，只强调了那是捕风捉影而已，她会一直呆在三班，直到文理分班。

　　那之后，一切如常。

　　顾九枝也和平常一样给江潮补了吃的。投喂了一段时间，顾九枝已经很熟悉江潮的食量，那就是只小饕餮，再多东西，进了江潮的肚子里也都没影了，能吃就算了，顾九枝又不是养不起，可是江潮吃就吃了，却又不长肉！这让顾九枝一度很不解，还有点想笑。

　　江潮的肚子，怎么跟她这个人一样，吃了就不认账？

　　不认账就不认吧，自己的妹妹，喂还是要喂的。顾九枝估摸着江潮快吃完了，就像从前那样背了满满一书包吃的来，准备“补货”的，但这次，她只往江潮桌子里塞了一小半，居然就装不下了。

　　怎么还剩下这么多？

　　自己桌里的变化，江潮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她瞅着那又变得拥挤了桌内空间，心情却不见上扬。顾九枝心中也正疑惑，吃饭时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见江潮还是和以前一样三两下就把三两饭吃的精光，食量也不见变小呀，怎么那些零食就吃的那么慢？

　　顾九枝这人有个毛病，遇事喜欢在心里琢磨，想得透透的才行，这次也是这样。她的表情实在太纠结，江潮顺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顾九枝便顺势问了：“那些零食，是不合胃口吗？吃腻了吗？”

　　江潮歪头看她一眼，似乎疑惑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没有。”

　　只要是吃的，她都不会腻。

　　顾九枝放下心来，低头吃饭。她吃饭一直很慢，和大家不一样，透着股优雅，能看到良好的家教，而江潮吃东西很野，大口大口的吃得很香。往往江潮都吃完了，顾九枝才刚刚开始。搁以前，江潮是不等她的，总是吃完就走，但这次，她吃了几口饭才意识到，江潮还没端盘子走人，而是一直坐在那里看她。

　　她嘴里细细咀嚼着食物，疑惑地看向江潮，江潮确实有话对她说：“你怎么不转班？”

　　顾九枝不在意地笑笑，娴熟地否认：“不是说了吗？那都是没影的事情，没有转班这回事。”

　　“不是没影，老霍找过你吧？校长也找过你，他们想让你转班，但你自己不转。”

　　和其他同学不同，江潮似乎对这事很清楚，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

　　顾九枝笑意一僵，和明白人没必要再否认：“好吧，是我不想转。”

　　江潮：“实验班更好吧？”

　　“实验班是很好，但我习惯在三班了，不想换环境。”

　　江潮皱眉：“可是实验班更好。”

　　顾九枝总算是明白江潮的意思了，她放下筷子，静静凝视着江潮：“你想我去实验班吗？”

　　江潮别开脸：“有更好的去处，为什么不去？人不都愿意往高处走吗？”

　　顾九枝：“那你呢？”

　　江潮：“我？”

　　“你自己说的，人往高处走。那你明明也能有更好的成绩，为什么不去学？”

　　江潮：“我们不一样。”

　　顾九枝：“哪里不一样？”

　　顾九枝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她一直找不到机会跟江潮说学习这事，没想到江潮自己开了个头。

　　江潮烦躁起来：“哪里都不一样。我成绩就是很差，也没什么提升的可能，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不是在说你转班的事情吗？”

　　顾九枝充耳不闻：“你应该就是基础差，可是我们才高一，要补可以补上的，真的。”

　　江潮：“你好烦。算了，不转就不转，谁管你？”

　　她看起来真的不想聊自己的学习，很快走掉了，顾九枝看着她，心中却隐约有种感觉，她迟早能说服江潮的。

　　因为江潮，也不是那么不在乎学习，她其实也觉得学习很重要吧？不然，她干嘛特意跟顾九枝说转班的事情？

　　只是现在有点歪，江潮不管自己的学习，倒是有点在乎顾九枝的，这是顾九枝事先没想到的事情。

　　江潮出了食堂，快步走向宿舍，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虽是入了秋，但树林里依旧翠绿。

　　南方小城的人们的眼睛，是看不到秋天的。

　　这里栽种的是常青乔木，一年四季，都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就连鲜花，都是开了一季又一季的。
　　而学生们总是青睐小树林。

　　傍晚的小树林凉爽又安静，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树下散步，江潮过去时，正好听见前边有人谈到顾九枝。

　　这个名字使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徐哥，三班那个顾九枝，你还没得手吗？”

　　“她难搞的很。”

　　哦，是徐云杰和他的一个朋友。

　　“那要快点咯，我听说她要转去实验班了，实验班的雷老虎凶得很，他们班上的学生都不敢恋爱的。”

　　“是我不想快点吗？实在不行，老子先上了她！看她还假清高！”

　　徐云杰纠缠顾九枝许久了，只是顾九枝一直不怎么搭理他，最近还总是绕着他走，徐云杰什么法子都试过了，终于动起了歪心思。

　　“你想上谁？”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把正聊得起劲的两人吓一跳，徐云杰猛地扭过头，凶狠道：“谁啊？”

　　江潮慢悠悠从树后的阴影中晃出，轻佻一笑：“我。”

　　没有别的废话，从徐云杰的角度，只看到江潮骤然发难，一个迅猛的侧踢踢过来，他仓促之下险险躲过，接着就是狠狠往关节处招呼的拳头。

　　江潮打起架来有股强烈的狠劲，徐云杰虽是个强大的Alpha，却招架得很是狼狈，他旁边的朋友上来帮他，直接被江潮踹倒，之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远处，夕阳的日光下，终于吃光了饭的顾九枝也走这条路回宿舍，到得这边，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在打架，地上躺了两人，正在大声咒骂，而江潮站在其中一个人身侧，抬脚，毫不留情地碾在那人脸上，神情有些冰冷。发现有了旁观者，她朝顾九枝这边瞟了一眼，那一瞬间的眼神锋利如刀，令顾九枝脊背一寒，与此同时，江潮发现是顾九枝，她的眼神又轻佻起来，手也插进了衣兜。

　　两人隔着几步路静静对视，顾九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其实以前，虽然大家都说江潮凶、又说她时常打架，但顾九枝自己，是没太大的感觉的。传言总是要比现实夸张，“三人成虎”又不是没学过，所以比起那些传言，顾九枝一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眼里的江潮，孤僻、寡言少语，还有点说不明白的傲气，至于脾气，其实不算很差。大家畏江潮如畏虎，可是根据顾九枝的经验，江潮就算是老虎，也应当是一只懒洋洋趴在太阳底下小憩的老虎，不理人，但也不攻击人，而且如果找准方法，也是能顺毛捋的。

　　这是她在短暂的相处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比如，江潮洗衣服的时候，她要是挤过去跟江潮一起洗，江潮多半不情愿，但也不会真的就把她赶出来，比如，有一次宿舍轮到她值日，江潮在一旁看着，她想着这小霸王在宿舍里从来不搞卫生，鬼使神差地塞了个抹布到江潮手里，江潮当时抬眸，很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不久以后，江潮居然真的拿着抹布，去擦了桌子。

　　江潮做事情其实特别利落，那桌子被擦得雪亮雪亮的，比顾九枝不知道好到哪里去。舍友们回来还大力称赞了，顾九枝便告诉她们是江潮擦的，结果舍友们非但没因此改变对江潮的看法，反而还被吓到了。

　　后来的几天里，大家都绕着桌子走，似乎生怕把桌子弄脏了，弄得顾九枝好无奈。

　　所以，她其实一直觉得江潮不会很有攻击性，直到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唉，加班到很晚。
最近又忙起来了。


14.第十四章、惦记
　　正是饭后消食的点，小树林这里原本不算寂寞，但江潮和徐云杰他们打起来后，其他的同学就都跑掉了。

　　顾九枝看着江潮。

　　高中的校服普遍宽大，套在江潮那削瘦的身躯上尤其大，但不令她显得羸弱。她原本生了张有些软媚的脸庞，眼底那滴泪痣尤其魅人，但因为气势太盛的关系，几乎没有人会觉得她是温软的，何况她现在脚下还踩着一个人，于是甚至显出桀骜。

　　很A。

　　即使江潮还没分化，但这一刻，顾九枝突然觉得，用“很A”来形容她很合适。

　　顾九枝心情复杂地走近她，这时候才发现那个在地上不干不净地吐字的男生还是“熟人”，顾九枝一时更惊讶了。

　　徐云杰她知道，这人在学校风评不好，而且顾九枝对他观感也不好，因为他堵过顾九枝几次，要顾九枝做她女朋友，王远林帮她挡了一次，跟她说徐云杰很爱惹是生非，而且仗着自己分化成了B级Alpha，经常欺负人。王远林劝她不要跟徐云杰起冲突，最好是绕着走，顾九枝便留了个心眼，但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总是纠缠她。

　　顾九枝都在考虑把徐云杰弄转校的事情了。

　　“徐云杰？”

　　徐云杰眼睛被打肿一只，又被踩着，看不清楚眼前情况，正骂骂咧咧，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温柔女声，他顿时僵住，努力睁大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过来，待看到真是顾九枝时，脸上顿时露出尴尬。

　　这种尴尬甚至超越了愤怒，令他此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个Alpha，被江潮一个没分化的人打成这样，而且还被正在追求的对象看到了，他也觉得很没面子，原本已经被打到没力气反抗，这会儿又挣扎起来。

　　眼见他不老实，江潮脚底一沉，又重重地碾了一碾，顾九枝便眼睁睁看到徐云杰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蛋被碾得变形......

　　“你不回宿舍吗？等下要午休了。”

　　斟酌了一下，顾九枝试着劝江潮停手。江潮抬眸，看了她一眼，一脚踹在徐云杰身上：“滚。”

　　徐云杰被踢得在地上滚了滚，愤怒瞪着江潮，江潮嗤笑一声，抬脚——徐云杰马上弹起来，“嗖”一下跑到很远，连地上的同伴都没顾上。

　　秋风凉爽，江潮与顾九枝，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下绿叶发出沉闷的声音。其实是江潮先走的，但顾九枝很快就跟了上来，跟她并肩而行。

　　江潮侧头看了顾九枝一眼，这个刚围观过一场暴力事件的女生，眼中没有江潮想象中的那种害怕的情绪。

　　相反，她显得平静极了。

　　江潮心中那点被她撞见的烦躁，忽然地消退了一点，从见到顾九枝起一直隐约绷直的脊背，也自然地舒展了，像是一株被风吹得轻轻荡起的翠竹，悠然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

　　走着走着，顾九枝问她：“怎么跟徐云杰打起来了？”

　　江潮从没听人问过这种问题，大家都觉得她打架正常吧？偏顾九枝要刨根究底，江潮好笑地看她一眼：“我打人需要理由吗？”

　　顾九枝轻轻道：“总要有个理由吧？”

　　江潮耸耸肩：“如果非要有理由的话......看他不顺眼算不算？”

　　可以，这很江潮。

　　顾九枝看看她，不赞同地道：“那这样就不太好。如果没有原因的话，随随便便打人总是不好的。”

　　她还敢说“不太好”，江潮疑惑地看她一眼：“你不怕吗？”

　　“啊？”

　　“我说，你不怕我吗？你看到我是怎么揍徐云杰的了，还敢说我？”

　　顾九枝摇头：“要是你打我，我就怕了，但我觉得，你不会因为我说这些而打我的。”她说着，倒是先笑了。

　　“你——”江潮显得有些意外，但她后来也没说什么了。倒是顾九枝，好像还有很多的问题：“你真的还没分化吗？那些可都是Alpha。”

　　徐云杰是Alpha，另一个人也是，顾九枝看到他脖子上的抑制帖了。两个Alpha跟江潮一个未分化的女孩子打架，先天就理亏，结果还打输了，虽然显得很惨，但顾九枝觉得，自己对那两人同情不起来。

　　她只觉得奇怪，江潮打他们也太轻松了，即使顾九枝没分化、体会不到分化者的提升，也知道，这事似乎不太对劲。

　　哪有Alpha被未分化者这样压着揍的？而且徐云杰还是B级的Alpha。

　　江潮轻呵一声，眼中流露出不屑来：“谁说没分化就打不过Alpha了？试一试就知道了，谁打谁还说不准，总不能让人欺负吧？而且......我跟那些没分化的人不同。”

　　少女青雉的眉眼中透着一股狠劲，许是刚活动过一番的关系，眼下那颗泪痣浓稠的红，令她更显锐利。

　　顾九枝心念一动：“所以，以前有分化者欺负你？你跟他们打架了？”

　　如果没经历过，江潮一个未分化者，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去打分化者、然后知道自己能打得过？

　　江潮皱眉，几乎是马上就否认了：“你也看到徐云杰是怎么被我摁着打的了，我这么厉害，你看有谁敢欺负我？”

　　顾九枝小声道：“可是，也不是生来就厉害的吧？”

　　像是顾九枝，别看她招招手能弄来很多保镖，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很厉害的。但如果让她自己面对分化者的话，她恐怕只有逃跑一条路，而且大概率也是跑不过的。因为清楚自己打不过，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跟Alpha的冲突里。

　　江潮深深看她一眼，不愿多说的样子。

　　顾九枝越走越慢，仿佛陷入深思，浓密的长睫微垂，遮住了深邃的眼神。

　　江潮一个十五岁出头，还没分化的小姑娘，究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丰富的战斗经验？甚至能让她压制住徐云杰那种也经常打架的B级Alpha。

　　她是知道的，江潮一直过的不怎么好，孤独、贫穷，现在或许还要加上一条——曾被人霸凌过。
　　顾九枝的手握紧了。

　　猜测到某些事情后，顾九枝更加在意起江潮来，而江潮......江潮本以为那天被顾九枝看见后，顾九枝这乖学生会疏远她，但顾九枝完全没有那意思，不仅如此，她还——

　　“你又给我热水袋做什么？”

　　又是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周末，江潮坐在床上，看着又躺到自己床上的熟悉热水袋，露出了疑惑神情。

　　顾九枝抱着枕头，还没说话，自己先脸红起来：“一个月了。”

　　江潮：“啊？”

　　顾九枝只好解释得清楚些：“一个月了......你上个月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来月经的吧？就算现在还没来也快来了，你会痛经，有个热水袋会好点。”

　　这......

　　江潮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她上次也不是痛经，没想到顾九枝不仅误会了，还这么仔细地记住了她的“小日子”。

　　而这种事情，江潮自己，是根本不去记的。

　　“其实我......”手中紧紧抓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热水袋，江潮欲言又止，但她最终没有解释些什么。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有个人惦记着她，记着她的小日子......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抱着热水袋躺在了床上，江潮把它按在小腹，过一会儿，又露出稍许的郁闷来。

　　就是有点热。


15.第十五章、好软
　　撞见过江潮打架一次，那之后，顾九枝就时常会再看到类似的场景。

　　像是遮在眼前的那片叶子被拨开，远处那片山陵，露出了轮廓，又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接触，便会一件接一件地，多起来。

　　以往忽视的一些东西，渐渐暴露出来，顾九枝发现，江潮确实是经常跟人动手的。

　　有时候是跟一个人打，有时候是一群人，也不都是徒手，有时候那些人有备而来，手中拿着用厚厚历史书、地理书和胶带卷成的棍子，这是校园里比较流行的“武器”，被他们拿着，用力地在空中挥舞，佯装凶狠。

　　然后，这种“武器”多半会在混战中被江潮劈手夺过，虽是抢来的，但江潮用起来很是娴熟，反而成为江潮对付他们的利器。

　　江潮也不是次次都安然无恙的，有时候，她会带伤回来。

　　然后，顾九枝才发现，江潮的柜子里，有很多的药，酒精、碘伏之类的是治疗外伤的，但有很多，顾九枝也叫不出名字。江潮拿着这些药，自己处理伤口，也很熟练，从来都是闷声不响就弄好了。

　　顾九枝有一次想要帮她，被她粗暴地推开了，那一瞬间江潮的表情，像是一只只想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顾九枝手足无措。

　　又一次，江潮背上被一人的锋利指甲狠狠抓了一下，那人力气很大，江潮被抓下来一些肉，她跪在床上艰难地往背上上药时，顾九枝实在忍不住，不顾江潮的排斥，过去按住她，抢过了酒精。
　　其实以顾九枝的力气，是按不住江潮的，但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就那样过去了，而江潮，也许是受伤的关系，真的被她按住了。

　　因为被酒精棉球擦拭的缘故，伤口火辣辣地疼，江潮握紧了拳，默默忍疼。因为临近入睡的关系，她披散了头发，黑顺的发丝垂落在单薄的左肩上，又因为光着上半身的关系，她抱着枕头遮住前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等上药，显得很是娴静，突然就有了点可爱模样。

　　不过，这时候的顾九枝，是没工夫去欣赏江潮这不多见的一面的，她正面色凝重地给江潮上药。
　　顾九枝太慢了，可能是不熟练，又或者是怕弄疼江潮，光是伤口消毒，就弄了很久。江潮坐在那里很久，身后是顾九枝那明显比以往沉重的呼吸声，这呼吸声甚至比江潮这个伤者还沉。

　　入秋了，蝉鸣少起来，宿舍安静得很，于是这呼吸声，就很明显了。

　　江潮回头一看，给她上药的柔弱女生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但眼里不知何时已有了晶莹。
　　她在流泪，悄无声息地。

　　江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

　　“你哭什么？”

　　被看到了，顾九枝忙低下头，这会儿也不讲究了，匆匆把眼泪蹭到手肘上，拿手背把江潮的脑袋转回去：“别动......上药呢，等下绷开了。”

　　声音里隐约压抑着抽泣。

　　很奇怪地，听见这个抽泣声，江潮的伤口，忽然地抽疼了一下，而在此之前，她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江潮是想让顾九枝别哭了，但她说完，顾九枝显得更难过了，还莫名其妙地跟她说：“对不起。”

　　什么鬼？江潮干脆转过身，也不管才刚完成消毒的步骤、还没上好药，顶着伤对顾九枝道：“有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你抓伤的我。”

　　顾九枝红着眼眶：“对不起。”

　　江潮不知道，她原本可以过另一种生活。她如果是在自己真正的家庭长大，顾霖断不会让她长成这样整天跟人打架的模样，也根本不会总是受伤。在一开始有人霸凌她的时候，顾霖就会雷厉风行地处理好。

　　不，如果她是顾家的孩子，学校里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敢跟她动手。

　　都是因为抱错了。

　　顾九枝忍不住地想到，如果当年没有抱错的话，换做她处在江潮的境地，当然也会尝到贫穷的滋味，也许也会被霸凌，也许......也会长成这副模样。

　　所以，江潮是为她承受了这一切，她怎么能不愧疚？

　　“江潮，我......其实我和你......”顾九枝想要把真相告诉江潮，然而那些话哽在喉间，要说出来是那么难。

　　怎么还越哭越凶了呢？江潮神情有些茫然，还有些不擅长应对眼前场景的无措，她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姑娘，尤其这姑娘还是顾九枝，顾九枝平时，明明是那么内敛的一个人。

　　江潮开始绞尽脑汁地跟顾九枝聊天，以期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徐云杰是不是追过你？死皮赖脸的那种。”

　　顾九枝低头，轻轻地“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他以后不会纠缠你了。”

　　那次打了徐云杰后，江潮又找了徐云杰麻烦，一天照着吃饭那样揍，没多久，徐云杰就老实下来，连连保证说不再肖想顾九枝了。

　　开玩笑，如果知道他追顾九枝会被江潮这个疯子盯上，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会绕着顾九枝走！

　　江潮本来不打算把自己私底下做了什么告诉顾九枝的，但今天，顾九枝实在哭的太厉害，她想要顾九枝高兴一点，所以跟顾九枝说了。

　　顾九枝实在聪慧，一下子就联想到上回那件事，清秀的脸上浮现惊愕：“所以你上次，是因为他纠缠我才打他的？”

　　江潮：“嗯。”

　　顾九枝果然笑了一下，江潮还未松口气，又见她低下脑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泅湿了江潮那三十二块钱买回的床单。这姑娘哭起来悄无声息的，但江潮觉得，看她哭，却比看那些哭得好大声的要难受多了。

　　她这时不知道，如果心里装下了一个人，那么哪怕她只是稍微露出些难过神情，也比旁人的一吨眼泪要贵重许多。

　　“你......转过去。还没上完药呢。”顾九枝竭力平复下来，主要这时候也不是伤心的时候，江潮的伤口还没人管呢。

　　江潮瞅着她，见她虽然眼眶红红，但确实是没再掉眼泪了，这才听话地转过身去。

　　虽然心绪不宁，但顾九枝的手还是很稳，整个过程中，没让江潮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如果是江潮自己来，估计早就龇牙咧嘴，但这次，直到顾九枝拍拍她的肩膀，跟她细声细语说：“好了”，她也没多大感觉。

　　两个人又面对面坐在一起，江潮看顾九枝在床上整理那些药物，娴静又细致，突然觉得，顾九枝以后要是结婚了，她的对象肯定很幸福。

　　因为顾九枝是一个这么温柔细致的人，就连对江潮这种问题学生都这么好，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会把人宠上天吧？

　　“欸，你多大啊？”

　　有那么一瞬间，江潮觉得，眼前的人就跟姐姐一样。顾九枝肯定比她大吧？不然，为什么这么会照顾人？

　　聊到年龄，顾九枝的手抖了一抖，险些将一瓶碘酒倾倒在床上，江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看着这突然笨手笨脚起来的女孩子，突然又有点不确定。

　　刚才还觉得她细致呢，结果现在就出小状况。

　　“我十五岁。”顾九枝眼里藏着几分江潮看不懂的情绪，江潮歪头：“居然是十五岁吗？那我们同岁，还以为你比我大呢。”

　　顾九枝低下头：“你可以把我当姐姐。”

　　江潮桀然一笑，虽然因为受伤而脸色苍白，却很有几分神采飞扬，看着她，就会让人联想到一切具有蓬勃旺盛生命力的东西，比如幽谷中的一株野草，比如逆流而上的鱼，再比如......熊熊燃烧的烈火。

　　野草、鱼，又或是烈火，骄傲地对顾九枝说：“不要。”

　　都是十五岁，谁是姐姐还说不准呢。而且，顾九枝哭起来的时候，就不像姐姐了，像个小妹妹。
　　顾九枝不是滋味地笑了下：“不要就不要吧......我也没资格。”

　　江潮不高兴了：“你今天很奇怪。”

　　顾九枝低着头，不说话。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没多久，顾九枝收拾好，想回自己床上，突然听到江潮说：“其实有你这样的姐姐也不错。”

　　顾九枝一怔，猛然抬头看向江潮，江潮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似要借此掩盖些什么，语气也是轻佻：“有一段时间没人这样给我擦药了。”

　　事实上，自从奶奶去世，就再也没有过了。

　　轻佻的语气，怅然的内容。顾九枝突然觉得江潮现在，也许很难过。她看看江潮，犹豫了下，把手里的药放下，过去，轻轻抱了这个突然显得很寂寞的女孩子一下。

　　突然落入到一个软软怀抱中的江潮浑身都僵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潮：她好软。


16.第十六章、糖果

　　其实这是顾九枝第一次抱别人，以往，她只和母亲们拥抱过。

　　而抱着江潮和抱着母亲，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江潮太瘦了，又还没怎么发育，抱着江潮，就像抱着个硬板子，顾九枝的手硌得慌，刚刚发育至有点鼓胀的......胸脯，也硌得慌。

　　但同时，女孩子身上清爽的气味又令顾九枝有些说不清楚的喜欢。

　　那是初雪一般凛冽的气味，不像是牙膏的味道，也不像任何一种沐浴露，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来的，总不可能是体香吧。

　　但是这股凛冽，确实很衬江潮。

　　至于江潮，江潮什么都没从顾九枝身上闻到，她只感觉到柔软、不可思议的柔软，在这个怀抱里，就像在棉花糖里，触感被放大到极致，于是其他的感觉便消退了，即使顾九枝身上有着橙子味沐浴露的味道，她此刻也闻不到。

　　好软。

　　她晕晕乎乎地想。

　　“你以后不要再跟人打架了。”

　　虽然是抱住了，但顾九枝还顾忌着江潮的伤，因此只是将手虚虚搭在女孩子削瘦如刀背的肩膀上，而江潮没有推开她，显得特别乖巧，顾九枝便忍不住劝了句。

　　许是那怀抱太过软和的关系，当顾九枝跟她说“你不要再跟人打架了”时，江潮心中也没生出反感与不耐，她甚至有种想要答应的冲动。

　　但......不行的。她做不到。

　　江潮轻轻推开了顾九枝，犹豫很久，才开口：“我控制不住，而且，我需要跟他们打架，那是一种发泄。”

　　顾九枝：“怎么会控制不住呢？还有，什么发泄？你又不是Alpha。除了那些精力无处发泄的Alpha，也没人喜欢打架吧？”

　　学校里打架斗殴的事情常有，几乎每星期都会有学生躺进医务室，但那些几乎都是Alpha，新生的Alpha控制不住自己，也许闻到别人的信息素都要打上一场，甚至就连Omega，在面对过于浓郁的同类信息素时，也会出现这种控制不住的情况，进而发展成流血事件。可是江潮明明还没分化，为什么也会这样？

　　“其实，我正在分化......我一直在分化。你就当我也是Alpha吧。”

　　江潮说的是实话。很小的时候，她就隐约发现了自己的不同，比同龄人大的食量、被打之后能很快愈合的伤口，以及时常会生出的，想要破坏什么的暴躁感。

　　她去检查过，结论是她患有信息素紊乱症，她的腺体，很早就开始发育了，信息素也早就有了，只是因为腺体没发育成熟的关系不会外泄，但会一直在她身体里循环，影响着她。她可以说是一直在分化，只是不知道彻底分化的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到，简单来说，她时刻处在分化期，只等质变的那一刻。

　　在那之前，她需要时时压抑信息素紊乱带给她的暴躁冲动，与之相对的，是她会获得类似于分化者的能力。

　　这也是她能跟那些Alpha打得有来有往的原因。

　　这是种很罕见的病症，患病人群只占总人口的0.5%-0.65%，但因为并非绝症，没有掀起多大关注，只有一部分人在研究这个。

　　因为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人，能在分化时，自主选择自己的分化方向，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自行决定成为A、O还是B，这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

　　研究这一病症的人，想要从中破解分化的密码，但迄今为止，实验也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只研发出抑制信息素紊乱的药剂，以免信息素紊乱到一定程度，让患者陷入疯狂。江潮柜子里那些顾九枝不认识的药，就是这种抑制剂。它们很贵，贵到江潮一度需要去打.黑拳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去购买。

　　很多人喜欢血腥暴力，尤其是钱多到没处花、日子又无聊的富人们，因为他们的暴力需求，地下黑拳应运而生。而比起看分化者打，未分化者和分化者之间的战斗总是更吸引人，所以江潮每次打上一场，都能赚很多。但那些钱，她都拿去买药了，所以她还是很穷。

　　穷到就像顾九枝看到的那样，她连一个像样的荤菜都吃不起。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顾九枝总是会给她吃肉，很多很多的肉。

　　其实如果江潮拼命去打的话，也早就能衣食无忧了，但她只赚买药的钱，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一直好运下去，地下拳场上，是有人死掉的。

　　而江潮不想死掉，她就是不愿面对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疯狂，不想变成疯子死去，才铤而走险的，不会本末倒置。

　　她背上的这个伤，就是在拳场受的，学校里还没人能把她打成这样。顾九枝不知道，还以为她只是寻常和人打架，江潮也不想吓到顾九枝。

　　“哪有人一直在分化的？”

　　好学生顾九枝的生物也学得极好，有关于分化的知识说，人们普遍在十五岁至十八岁产生分化，那是一个只持续两三天的过程，人们完全分化成Alpha、Omega或Beta，而A、O的腺体在这个阶段也发育成熟，信息素显现，而等信息素稳定下来，便能测出层级。

　　分化是个迅捷的事情，至少顾九枝从没听说过，有人一直在分化的，所以江潮一说，她便下意识地否认了。

　　她有点无奈：“让你不好好学习，连最基本的生物知识都不知道。”

　　江潮：“......”

　　其实信息素紊乱这件事，是江潮的秘密，她从没告诉别人，这次好不容易对顾九枝坦白一次，顾九枝却不相信。

　　江潮转过身，趴在枕头上，看样子是要睡了，顾九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是把药放回江潮柜子里，然后关了灯。

　　明天是星期天，如果不关灯的话，宿舍的确是会自动熄灯，但早上六点灯就会亮了，明亮的白炽灯很容易将人晃醒，而顾九枝又属于那种一醒来就睡不着的。

　　每到周末，顾九枝就会想要赖床，所以总是很自觉去关灯。

　　原以为今晚就这样过去了，但是没多久，顾九枝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正巧看到黑夜之中，有个不老实的伤员爬下了床。

　　她原以为江潮是去解手，但江潮却打开了门，往外边去了，她顿时没了睡意，也跟了出去。

　　一出去，就闻到一股烟味。趴在栏杆上抽烟的女孩子听到动静，回头望向她，手中的烟往下压了压：“我吵到你了？”

　　其实江潮已经足够小声了，奈何顾九枝眠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她。

　　顾九枝看着黑暗中的那点火光，心中腾地冒起火星：“伤成这样还抽烟！”

　　江潮：“伤口疼才抽的，止疼。”

　　其实以前，江潮是不抽烟的，这不经济，但后来有一次她被打得直接进医院，邻床有个混社会的大姐，看她实在难受，教了她抽烟。

　　其实止疼不止疼的不知道，但确实可以分散注意力，江潮就每次疼起来都抽点，心里面暴躁也抽，总之是依赖起来。

　　“止疼？”

　　顾九枝的语气，显见地犹豫起来。江潮点点头，平静道：“能分散注意力吧。”

　　顾九枝定定看着她，忽然伸手，拿走了那根燃到一半的烟：“你等我一下。”

　　江潮也不生气，看她进了宿舍，没一会儿又转出来：“张嘴。”

　　江潮歪头，如她所愿张了张嘴，然后，嘴里被顾九枝塞进一颗硬硬的东西，甜的，是一颗水果糖。

　　“如果是要分散注意力的话，糖也可以吧？”

　　嘴里甜滋滋的，江潮感受了一下，犹豫着点点头。

　　顾九枝明显松了口气，也拆开一颗糖放嘴里，两人趴在栏杆上，一齐看向头顶的星空。

　　今夜星光灿烂。

　　突然，顾九枝道：“江潮，我有很多很多的糖。”

　　“所以呢？”

　　“所以，戒烟吧。”

　　江潮一怔，转头看向顾九枝，漫天耀眼的星子下，那女孩伸出手来，手心里，是许多颗五彩斑斓的糖果。

　　就像天上的星子一般，闪闪发光。

17.第十七章、小贼

　　江潮没来月经，但顾九枝的月经，却是真的来了。

　　“怎么提前了五天这么多？”

　　一早上醒来，小腹就传来熟悉的胀痛，带着隐约的下坠感，顾九枝去洗手间一看，内裤见了红，她忙换了干净内裤，又贴上卫生巾。

　　顾九枝的经期一向准时，顶多会偏移个一两天，这次提早太多，她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江潮的影响，江潮也正在月经期。

　　“‘同步月经’么？”

　　虽然听说过女孩子们住一起久了，月经时间会趋于同步，但顾九枝是第一次体验到这个，心中总觉得怪怪的。

　　还有......糟糕了。

　　来时还是大夏天，顾九枝就给自己准备了热水袋，其实就是因为她也痛经，每次都需要热水袋缓解，但这次，热水袋还在江潮那里。

　　她每个月算着时间把热水袋给江潮，江潮用完才会还给她。

　　算了，等下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卖吧。

　　“没有，还没到冬天，我们没备货。”

　　在货架上找不到想要的东西，顾九枝直接问了收银的阿姨，得到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她只好捂着已经开始疼起来的小腹，回了教室。

　　因为痛经的关系，顾九枝今天一整天，都不怎么活跃，她的文具总算逃脱坠落的魔爪，安安生生地在文具盒里呆了一整天。

　　江潮：“她怎么不看我了？”

　　以往，一天课上下来，顾九枝总会回头偷偷看她几次的。

　　江潮上课的一大乐趣，就是数顾九枝一共回头看了她几次，但今天一天下来，顾九枝一次都没掉东西，而且，顾九枝好像蔫掉了。

　　就连她制霸的回答问题环节，也不见她举手了。

　　她不对劲。

　　江潮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她始终坐在桌子上，手捂住小腹，心中浮现起一个猜测，江潮戳了戳顾九枝，刚想问，郑红柑就从第二排窜到了倒数第二排：“顾九枝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九枝苍白着脸，意外地看向她。

　　自从上次考试过后，郑红柑便学得很起劲，似乎不甘心被顾九枝碾压，平时上课也铆足了劲儿跟顾九枝抢回答的机会，一副要跟顾九枝别苗头的样子，但没想到，她会跑来问顾九枝这样的问题。

　　顾九枝没什么力气，细声细语地道：“嗯，我痛经。不过没什么，习惯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说起这种私密话题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顾九枝自己觉得没什么，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有什么好藏着的？不过，听了她的话，郑红柑脸红了红，别别扭扭地道：“那要不要去校医室啊？我刚好有空，不然我带你去吧？”

　　女孩子们，都好可爱啊。

　　顾九枝笑笑：“没事的，我还行。”

　　郑红柑反而显得有些失望。

　　两人聊天这会儿，江潮陡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跨出教室。这时候已经在打上课铃了，她这样跑出去，教室里的同学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人敢问她去干嘛。

　　正好是老霍的课，老霍虽然是班主任，但教的是历史，讲起上下五千年来头头是道的，这会儿正讲到秦朝统一度量衡，便见江潮一阵风般跑到门口。

　　“报告！”

　　全班同学霍然转头，看向门口。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江潮也没什么表情，就只是在那里等着老霍开口。她似乎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奔跑，头发略显凌乱，汗珠胡乱地顺着下巴流下，看着有些不羁，又显得很飒，饶是都怕这个小霸王，但仍然有同学露出花痴表情。

　　她好A，她以后如果分化了，肯定是个Alpha吧？要是分化成顶级A，那脾气坏点，好像也没关系。

　　老霍皱皱眉，没问什么：“进来。”

　　江潮迅速走了进来，路过顾九枝时，从宽大的校服里掏出一个东西，不动声色地扔到顾九枝膝盖上，动作干净利落，除了旁边那桌，班上没同学发现，就连老霍也没注意。

　　顾九枝膝盖一沉，待看清是什么东西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地看着江潮，后者隐晦地指指她的小腹，顾九枝唇角一勾，抱着那只热水袋，把它往小腹贴了贴。

　　暖呼呼的，疼意很快减轻了。

　　身后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江潮落了座，顾九枝嘴角，悄悄地勾了勾。

　　下课后，不出意外地，江潮又被老霍叫出去说了一顿，顾九枝知道她是回去给自己拿热水袋了，便有些愧疚，不过江潮倒是看得开，在顾九枝开口前，朝她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说着“没事”。

　　知道了顾九枝痛经，江潮说什么，都不肯要她的热水袋了，顾九枝担忧：“那你怎么办？”

　　江潮说了实话：“其实我还没来。”

　　“那你......你不热吗？”顾九枝想到这阵日子江潮一直抱着热水袋睡觉，顿时有点奇怪。

　　江潮别开眼，并不回答：“总之，我信息素不太协调，一般几个月才来一次月经。”

　　女孩子们12-15岁之间会来初潮，之后就是每月一次的流血事件，直到分化。分化以后，要是Omega和Beta，还维持原样，但Alpha就不一样，一般隔上几个月才会来一次。

　　江潮来初潮时，已经十四岁了，到现在，一共也没来上几次。

　　她信息素紊乱，这种情况正常，但落在顾九枝眼里，就不太正常了。顾九枝又难受起来，是营养不良吧？所以月经不调。

　　因为顾九枝的痛经反应比较明显的关系，很快，蛮多同学都瞧出她的不对劲，她在班上人缘很好，谁不想跟学霸贴贴呢？就连郑红柑都没逃脱真香定律。总之，大家都挺关心她的，一下子围上来好些人，嘘寒问暖，又被刘晴赶走了：“去去，知道她疼，还招她说话！”

　　顾九枝感激地道：“谢谢。”

　　刘晴夸张地捂住胸口：“跟我这么见外！讨厌！”

　　顾九枝被她逗得笑起来。

　　许是气氛太好，江潮在后桌上，也微微弯了弯眼睛，只是没人看到。

　　人生病的话，多少会变得脆弱，生理期的难受其实比之重感冒也不遑多让，顾九枝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孩子，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也不免露出脆弱的一面，因为，她的生理期反应尤其严重。

　　她晚上疼得睡不着，因为一直想调整一个不那么疼的姿势，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晚上睡不好，连着几天，她都无精打采的，见她实在难受，舍友们主动给她打了热水，又把洗手间让给她，给她先洗漱，顾九枝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这是第一次切实体会到集体的温暖，她感到熨帖，这天躺在床上时，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还跟大家聊起天来。

　　“真想喝鸡蛋红糖汤啊，住校就这点不好，以前在家里，痛经时都有喝的。”

　　她也只是随口感慨一句，倒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云渺渺也是个娇气的，闻言很认同地道：“还是家里好，可惜咱们学校不让走读。”

　　另一个也不怎么爱说话的舍友袁棠安慰了顾九枝一句：“你算厉害的了，我们一开始来学校，还有人想家想到哭。”

　　刘晴倒是没心没肺：“住校也挺好的啊！我爸妈管不到我，嘿嘿。”

　　江潮没有参与进来。

　　有关于鸡蛋红糖汤的话题，后来渐渐演变成大家痛经时，家里一般会给做什么，然后忽然就聊到了红枣，好像大家都挺爱在这个时候吃枣子的。

　　顾九枝被勾起馋虫：“早知道带点红枣来学校了。”

　　江潮不声不响地下了床。

　　学校里有棵枣树，如今正是硕果累累的时候，虽然学校说不许私下摘果，但学校的皮猴子们可管不住，低矮一点的，都被学校的摘光了，不过江潮依稀记得，树冠上还有挺多。

　　虽然不是干枣子，但新鲜枣子，也可以的吧？

　　大半夜的，她从二楼翻下被锁住的宿舍楼，朝着记忆中那棵枣树跑去，因为跑得太快，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秋夜的风很凉，但江□□着这凉风，却觉得周身血液都在沸腾。

　　她从没感受过这样的迫切心情，明明顾九枝只是随口一说，但她却真的跑了出来，想要给她带点枣子回去。

　　到了树下，下面果然已经没果子了，江潮直接爬了树。

　　大半夜的，树上多了个人，树枝剧烈摇晃起来，这会儿也安静，枣树无风自动必有妖，巡视的老师远远看见，朝这里就是个百米冲刺。

　　“欸！那个同学！你是不是在偷摘枣子！爬那么高你要死啊！赶紧下来！摔着了怎么办！”

　　这是个本地的老师，一紧张，乡音就冒出来，江潮也是本地人，完全能听懂，但她充耳不闻，再捋了一把枣子，才嗖地溜下树，在强力手电筒照过来前，飞快地跑掉了。

　　老师：“......”

　　反了天了！

　　他追人一直追到宿舍区，想想自己也是个C级分化者，追个皮猴子居然还没追上，到了宿舍区就跟丢了，气得他一晚上没睡着。

18.第十八章、共犯

　　江潮回到宿舍，宿舍已经熄灯了，许是见她没回来，舍友们给她留了门，江潮兜着一怀枣子走进去，抬头，看向顾九枝的床位。

　　许是还有些疼，顾九枝仍在辗转反侧，江潮轻轻走过去，踮脚拍拍顾九枝，女孩子转过身看向她，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出温柔的波光。

　　江潮把一抓枣子塞顾九枝手里：“给。”

　　顾九枝大吃一惊，差点压不住自己的声音：“你从哪里弄来的枣子？学校里没水果卖啊，而且这个点，小卖部关门了吧？”

　　江潮：“这你别管，你要吃吗？”

　　“这么晚，在宿舍吃东西要吵到她们的。”顾九枝收起来，看来是打算明天吃，但又实在很馋，就艰难地爬下了床。她看起来摇摇欲坠，江潮在下面，做了个保护的手势，不过顾九枝没看到，双脚落到地面，她松了口气，正要往外走，看到江潮在一旁盯着她，她就顺手把江潮拉去：“我们一起吃吧。”

　　于是大半夜的，江潮跟顾九枝，两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走廊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枣来。

　　“你从哪里弄来的，好新鲜，还怪甜的。”有什么事情，比很想要一个东西、然后就真的拥有了那个东西更令人满足呢？顾九枝吃得眯起了眼睛。

　　江潮默默地往嘴里一个接一个地丢枣子，没告诉她这是自己爬到树顶上摘来的。那么高的果子，晒足了阳光的，能不新鲜能不甜吗？

　　不过，虽然江潮不肯说，但有关于枣子从哪里来的这桩悬案，却还是没在顾九枝这里撑过一天。因为第二天，学校里就传出风声，说昨晚有个学生大半夜的不睡觉去摘枣子，还爬上了树，行为特别恶劣。

　　消息传到三班，顾九枝看了眼课桌里那些新鲜果子，再看看若无其事的江潮，忍不住扶额。

　　这小疯子。

　　同学们大声讨论着那胆大包天的学生，顾九枝低头，默默地，把枣子往里边推了推，藏好来，做了小疯子的共犯。

　　突然就有点想笑。

　　进入十一月，气温再度降低，学校里已没人再穿短袖，身体好的学生套个校服外套就行，差些的，外套下就是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像是洋葱一样。

　　顾九枝就属于怕冷那种，她早就换上了卫衣，卫衣下还有打底，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穿厚外套了，但学校有严格规定，学生就得穿校服。

　　所以，顾九枝只能尽量多裹几层，然后在外面套个校服把自己裹住。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大家的校服普遍都大上一两个号。

　　她不由想象，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衣、羽绒服，而外面还套了个校服，于是校园的各处，都有臃肿的小熊。

　　想想还怪可爱的。

　　不过这个时候，北方人顾九枝不知道，枫木市根本没有雪天，她想象的大雪纷飞，在这个地界，只有那种极高极远的山上才有。

　　但“小熊”是会有的，怕冷的顾九枝也是其中圆鼓鼓的一只。

　　在同学们被秋风舔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江潮倒是不见受什么影响，每次她进宿舍一脱外套，里面就只有个短袖，顾九枝看着都觉得冷，但江潮却跟没事人似的。

　　明明那么瘦，不是说胖些的人才耐寒吗？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又见江潮只穿个短袖在宿舍，顾九枝担忧地问了句，她疑心江潮是逞强，转而又想到，江潮不会是缺衣服穿吧？

　　江潮本想上床的，闻言看向顾九枝，已经是九点半了，但顾九枝还在那里刷题，因为跟江潮说话的关系，她停了停，笔头戳在脸颊的一侧，戳出个小小的酒窝，看着怪可爱的。

　　江潮对“怪可爱”道：“不冷啊。”

　　她说着，看顾九枝脸上露出怀疑，干脆就走过去，把胳膊伸到她面前：“不信，你摸摸。”

　　顾九枝还没说什么，其余的舍友们，纷纷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江潮吗？她什么时候跟顾九枝这么好了？还——摸摸？

　　听听，这是江潮会说的话吗？

　　还有，这是她们能看到的东西吗！

　　一时间，宿舍乱起来，云渺渺手忙脚乱地翻出耳机，假装听歌，袁棠一头扎进洗手间，刘晴虽然反应没那么大，但也抓了本书，假装在看。

　　她们一个个都“忙”得很，但实际上，眼睛都往江潮和顾九枝那边瞟。

　　顾九枝没察觉到宿舍里怪异的气氛，江潮既然让她摸，她就真的摸了摸，而后显得有些诧异。

　　别看江潮是小麦色的，但皮肤倒是并不粗糙，她摸到的那块地方，软软的、暖暖的，摸着那里，像是触摸着秋日和煦的阳光，反而是顾九枝自己的手，好像还凉些。

　　江潮也感觉到了，反手握了一下顾九枝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她看眼顾九枝身上的厚外套，嘀咕了一句：“穿的也不少呀。”

　　顾九枝轻咳一声，把手轻轻抽出来：“我体寒，到了秋天手脚就发冷了，不过也不碍事，其实只要衣服穿多了，就不冷了。”

　　江潮点点头，没再多说，但听见她们这个对话的舍友们，纷纷又惊了。

　　天，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潮跟人聊天，原来江潮也会跟人这样平和地聊天吗？

　　不知道舍友们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句对话里被重塑了一遍，两人“互摸”完，顾九枝又沉浸在题里，江潮看她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宿舍。

　　趁着顾九枝刷题，她想抽支烟。

　　戒烟的过程实在痛苦，那天晚上，她答应了顾九枝，但是之后，就时不时地生出放弃的念头。

　　虽说初衷是为了止疼，但江潮抽烟也有一年多了，有了瘾，想戒就难了。马非起初也是镇痛剂，但它却具有比毒.品还强烈的成瘾性，所以这类东西，能不沾的话，是坚决要远离的。

　　娴熟地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边，手中紧紧捏着烟盒，在这个过程中，江潮时不时注意一下被她掩上的宿舍门，察觉到自己的心虚，她觉得怪怪的。

　　什么时候，她抽支烟竟跟做贼一样了？

　　“做贼”的人摁亮打火机，火光腾地在黑暗中跃起，正当即将与烟头相遇时，宿舍门打开了，顾九枝一脸“我就知道”地走了过来，直接取走了江潮嘴边那根烟，顺手把打火机也拿走了。

　　江潮：“......”

　　“烟盒呢？”

　　顾九枝还嫌不够，又摸起江潮的衣兜来，没一会儿，手中多了个小硬盒，江潮眼巴巴看着她把自己的烟收走，不自觉撇了撇嘴。

　　“臭牛奶。”

　　她不高兴地说了一声，于是，继“巧克力牛奶同学”“草莓牛奶同学”“甜牛奶同学”等等称呼之后，顾九枝又有了个新外号。

　　顾九枝是不认的，嗔怪地看她一眼：“还说我臭，要是你抽了烟，你才臭呢。”

　　她像是想到了那个味道，立马皱了皱鼻子，江潮抿着唇，没有反驳。

　　烟味是怪冲的，就算是江潮自己，也不喜欢闻别人的烟味。

　　因为理亏，江潮任由顾九枝搜遍了她的衣兜，终于，顾九枝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江潮看看她，心中忽然一动：“你这个样子，真像那种检查对象有没有藏私房钱的。”

19.第十九章、试探

　　江潮其实也只是一时嘴快，但顾九枝一听这句话，便沉下了脸色：“不要开这种玩笑。”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似乎很排斥这个说法，她是极怕江潮误会的。

　　江潮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心中一时有些不是滋味。顾九枝对她太好了，虽然早就说过对她没意思，但江潮确实还是有点怀疑的，她刚刚那句话，有点试探的意思在里面，但她其实不是想要和顾九枝谈恋爱的意思，事实上，如果顾九枝应了，她还要头疼怎么打消顾九枝的念头。

　　可是现在，顾九枝的样子，哪是喜欢她的样子？分明是避之不及的样子。这本是江潮期待的结果，但江潮又有点不得劲。

　　“我以后不说了。”她趴到了栏杆上。宿舍门口的这块栏杆，因为总被她们趴来趴去的，特别干净，顾九枝值日时也会来擦擦，此时也放心地趴上去。

　　入秋以后，香樟味儿反而更浓了，因为香樟果子都成熟落下，被学生们碾碎，只留下灰色的内核。那些香辛气味飘散出来，在晚上尤其明显，这股有些辛辣又有些迷人的香气里，两人趴在栏杆上，聊起来。

　　“不是说以后吃糖吗？”

　　“忍不住。”

　　顾九枝缓和了神情：“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再忍一忍吧，你还这么小，要戒烟还算容易的，还是趁早戒了吧。”

　　江潮：“你这语气，显得你比我大很多一样，可是你明明也就跟我一样大。”

　　自从知道了顾九枝也才十五岁后，江潮再看顾九枝，总觉得这人有点少年老成。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江潮在村里确实算是早熟的孩子，正因为如此，她才愈发疑惑，顾九枝这么一个家庭优渥的、自小接受良好教育长大的女孩子，为什么比她要稳重那么多。

　　她不知道，一个人心里装着一个秘密久了，也是会长大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催人长大。顾九枝先知道了有关于身世的一切，从那天起，她就跟她的同龄人不一样了。

　　她们两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宿舍里，几个女生也很有话聊。

　　“她们真的在聊天耶！”

　　云渺渺从门后探出一个头，又马上缩回去，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跟舍友们八卦起来。

　　袁棠也特别意外：“九枝跟江潮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刘晴把书合上，故作深沉地叹口气：“你们才知道啊。”

　　看到大家都这么惊讶，曾经被顾九枝震惊过的刘晴，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挺挺胸脯：“九枝还跟江潮一起吃饭呢！”

　　“不会吧？”

　　云渺渺直呼不可能，刘晴“嘿”了一声：“你还别不信我，下次你晚点去，就能看到了。”

　　袁棠倒是若有所思：“说起来，我好像也看到过一两次。”

　　几人聊了聊，刘晴忽然道：“其实......我觉得，江潮好像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她对顾九枝就挺好的。”

　　可能是因为顾九枝总把自己的肉“上贡”给江潮吃吧，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多说了，因为是九枝自己愿意的。

　　你情我愿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给江潮抹黑。

　　刘晴起了个头，云渺渺便犹豫着道：“江潮擦桌子，擦的也蛮干净的。你们还记得那次吧，她把桌子擦的那么干净，咱们不是躲了几天吗，后来我还是不小心把可乐碰到了桌子上，以为死定了，但江潮什么也没说。仔细想想，虽然大家都说她挺坏的，但她从来没欺负过我们。”

　　几人聊到几个细节，忽然呐呐地互看一眼，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如出一辙的“这世界怎么了？”

　　“所以，江潮到底坏不坏啊？”

　　刘晴忽地掏出手机：“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不如直接问九枝！”

　　顾九枝正跟江潮分析吸烟的一百种坏处，手机却一再地震动起来，她按亮屏幕，社交软件里的宿舍群接二连三地弹出消息。

　　她们建有一个宿舍群，顾九枝虽是半路入住，但当天就被拉进去了，她进去时，特意找了一下，没找到江潮。

　　江潮是没被拉进来的，她也许知道她们宿舍有个群，也许不知道，总之她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不过，刘晴几人不拉江潮也不是要背着江潮说江潮坏话的意思，这一点已经在里面呆了好些日子的顾九枝很确定，她想，她们只是怕江潮。

　　其实不用那么害怕的。

　　跟江潮说着话，顾九枝一心二用地滑动消息，见大家都突然好奇起来她跟江潮的关系，她那好看的眉眼弯了弯，在群里发出五个字“我们是朋友”。

　　想了想，顾九枝又打了三个字发出去：“好朋友。”

　　云渺渺：“！！！”

　　袁棠：“！！！”

　　刘晴：“看，我就说吧。”后跟了个摊手的表情包。

　　顾九枝：“其实她蛮好的，如果你们愿意跟她接触，就会发现她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可怕。”

　　许是被她这句话弄得风中凌乱，群里突然又安静下来。

　　顾九枝：“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然后你们也怕她，就导致她越来越独了。”

　　刘晴：“啊这......”

　　云渺渺：“我总觉得，你说的不是江潮......她是不屑于和我们相处吧？她那么傲那么A。”

　　袁棠：“加一。”

　　傲吗？顾九枝笑着看一旁的女孩子一眼，在江潮好奇地看过来时，把人的脑袋往旁边一推，像推一只大狗狗：“别偷看我手机消息。”

　　江潮撇撇嘴：“谁看了？”

　　顾九枝：“好吧好吧你没看，那现在也不要看哦。”

　　她轻而易举地“制住”江潮，手指快速波动，在群里发了新的消息：“你们要是不信，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试出，江潮到底好不好相处。你们就这样......”

　　她打完字，看着舍友们犹豫着同意了，这才按熄了屏幕，江潮不知道她跟谁聊天、又聊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顾九枝的心情比之刚才好了许多。

　　为什么？

　　江潮没有问。

　　这天之后，宿舍起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都是爱干净的女孩子，以前，顾九枝她们宿舍每天都排值日，就跟在班里一样，但都默契地把江潮排除在外，不过这次，当新一轮值日表被张贴上去的时候，有了江潮的名字。

　　这是一种小小的试探。

　　值日表贴上去了，听顾九枝的主意把江潮名字写上去的几个人偷偷观察着江潮的反应，打算一有不对劲就马上说是写错了，但江潮看了一眼，啥也没说。

　　反而是顾九枝，看到以后还特意把江潮拉过去，指着江潮的名字说“周三你值日哦”。

　　江潮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到了星期三，她真的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刘晴几人：“哇！”

　　意识到江潮的脾气其实并不是特别特别坏、人也可以沟通之后，她们顿时有点想跟江潮处好关系，也不是非要做好朋友啦，但好好做舍友也不错啊！谁念书时整天想着排斥舍友啊！脑子又没毛病。

　　而且，和校霸做朋友什么的，想想真是很刺激呢。

20.第二十章、分化伊始
　江潮搞完宿舍卫生的第二天，在食堂吃得正香，刘晴忽然端着盘子走过来，加入了她跟顾九枝这一桌，不久之后，云渺渺和袁棠也过来了，她们的示好如此明显，江潮看了顾九枝一眼，后者暗示性地对她眨眨眼，江潮低下头去，几人在一起用了一顿融洽的午餐。

　　一顿饭总是很容易拉进人们的关系，后来，她们就经常在一起活动了，关系一日好过一日，有一个周末，大家去外面聚餐，也叫上了江潮。

　　吃的是火锅。这时节正适合吃火锅，爽滑脆嫩的虾滑、弹性十足的牛肉丸子、肥美到令人口水疯狂分泌的羊肉卷......江潮吃得一头汗，顾九枝则一如既往的小胃口，自己吃得七八分饱后，就忙着给江潮夹菜，只要是她夹的，江潮照单全收。

　　当然是AA，结账时，先是顾九枝付的，之后大家再给顾九枝钱。江潮因为自己吃的最多，默默掏出了两人的钱，顾九枝当时看着，并没有阻止，但私下里，她又把钱悄悄还给了江潮。

　　“说了你的肚子归我管的嘛，而且，明明是我给你夹那么多菜的。”

　　江潮收下了钱，并不扭捏，她确实缺钱。因为她每次带伤回宿舍，顾九枝都显得很难过，她最近也很少去地下拳场了，恰逢严打，地下拳场关闭，江潮因为去的少了，刚好没有被逮个正着，算是走了运。但与此同时，因为失去了赚外快的渠道的缘故，她的衣兜越发干瘪，于是也不跟顾九枝客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化，分化以后，她的狂躁症应该会减轻一些，就不用吃那么多的药了。
　　江潮本以为她会是最早分化的，但她们班，最早分化的是刘晴。

　　就在刘晴过完十五岁生日的第二天，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就忽然地分化了，那时刚好是周末，周一，刘晴没有回校，家长跟老师打了招呼，老班便在班上提了一句，说班里很快就要多个Alpha了。

　　Alpha刘晴在家呆了一周，回来时，身量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厘米，气质也有稍许变化，但不变的是爽朗的性格。

　　不过她现在也稳不住，很容易暴躁，像个炮仗一样。还新增了一项爱好，那就是把人抱起来炫耀力气，她现在的力气确实大了许多，抱起一个同龄人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分化成Alpha了，就要换宿舍了，她成为宿舍里，最早搬出去的一个人。

　　高一的学生，大抵年龄相仿，十五岁是分化高峰期，所以老师们心里都有数，在高一，班上会有半数学生完成分化，此后直到高三，剩余的人也会陆陆续续地分化。

　　在这个过程里，少不得要做做学生的思想工作。对分化了的学生是这样，对没分化的学生也是这样，前者如果分化成A、O，会进入一个烦躁期，需要安抚，而未分化的学生则总会想着自己怎么还没分化，想着想着就会钻牛角尖，所以也需要安抚。

　　做老师总是很累的，从学习管到生活。

　　刘晴的分化如同开启了一个奇妙的开关，从她开始，班上的学生接二连三地分化了，其中，分化成Beta的占多数，这也是最令人省心的，但如果分化成A或是O，就需要好好防范。经常上着上着课，班上就有学生抽搐倒地，然后教室里就会传来老师的大吼：“都散开！都别去碰他！让老师来！”

　　然后那学生就会被老师火速抱去医务室，在那里打过一针以后，会由学校联系家长过来将人带回家。

　　如果是Alpha老师遇上学生分化成Omega，为了避免受到学生分化时的浓郁信息素影响，他们就会一个百米冲刺跑出教室，去邻班找援手，反之也是一样。三班的老师，也被这样叫出去帮忙过，总之，高一年级每个班都很热闹。

　　而学生们热议的事情，也变成了分化。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分化。刘晴变成Alpha之后长高了，我也好想再长高啊。”

　　宿舍夜话，云渺渺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袁棠抱着被子，倒是不怎么向往：“我爸我妈都是Beta，我大概率也是Beta，不分化也好，分化成Beta有什么意思呢？多个丁丁又不想用。”

　　大家被她说的脸红起来。熟悉以后，她们才发现，这个在宿舍存在感很低的舍友其实是个巫妖王来的，时常语出惊人。

　　顾九枝若有所思：“我觉得分化成Beta也没什么，如果分化成A、O，就得面对好几个月的烦躁期，很耽误学习。”

　　云渺渺失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不是说分化也受性格影响吗？你应该会分化成Omega的，讲真，大家都这么说的。”

　　顾九枝在班上人气很高，因为她又温柔又有耐心，大家都爱找她给自己讲题，她分化成Omega这件事，在大家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一件事。

　　一提起分化就很丧的袁棠幽幽道：“要是你分化成Beta的话，好多同学要破产的。他们私底下开赌呢。”

　　顾九枝：“还有这事？”

　　她猛然起身，看向江潮，她知道江潮对这些事情比较了解。江潮点点头：“我也押了你会分化成O。”

　　江潮挺缺钱的，这种约等于铁赚的钱，她怎么可能不去插一脚？

　　“说起来，他们怎么不赌江潮啊？我还想押一波A的。”云渺渺显得有点遗憾。

　　袁棠又幽幽道：“我听刘晴说，是因为他们怕局势一边倒，要是都押江潮是A，他们要血亏的。其实他们都后悔开顾九枝的盘了。”

　　江潮：“嗯，他们不开。”

　　很可惜。不然，她就不去押顾九枝了，全押自己会分化成Alpha，赔率再低也至少能稳赚一笔，因为她早就想好要分化成Alpha了。

　　成为Alpha，意味着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她一直等着那一天。

　　顾九枝对赌不赌的不感兴趣，不过她也希望自己早点分化，高一分化是最好的，万一到了高三才分化，太耽误学业了，还有......

　　她忽然道：“其实如果抛开烦躁期不谈的话，我也想分化成Alpha的。”

　　大家被她冷不丁吓一跳，就连江潮，也睁大了眼睛。

　　顾九枝倒是显得很冷静：“社会主流观点默认Alpha占有更多的资源，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与其说是我自己想分化成Alpha，不如说是这种约定俗成使我想要成为Alpha。”

　　放在以前，顾九枝其实不怎么在意分化成什么，说句残酷的话，有些人一出生就已经在人家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终点上了，顾九枝以前就是这种人。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她不是顾家的孩子，以后也不想继承属于江潮的财产，但她也确信自己不甘于平庸，所以成为Alpha，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那Omega不也享受很好的资源吗？”

　　云渺渺有些不解。

　　顾九枝：“可是Omega很容易受到Alpha支配，我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完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而且Omega因为花青期的关系，容易受到职场歧视。”

　　她和同龄人，显得是那么不同。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提起分化，更在意的是分化本身带来的提升，以及分化成Alpha或是Omega的优越感，他们极少开始思索分化背后的残酷。

　　而等到他们深刻体会到这种残酷，分化早已完成，Beta成了社会的工兵，Alpha、Omega往中上游走，每个人都被这个隐形的制度桎梏着，也许有人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公平，也有Beta冲破桎梏，往高层走，但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接受。

　　没关系、忍着吧、就这样吧，虽然我没有分化成A、O，但也许我的孩子能分化成A、O呢？

　　他们此生最大的心愿，就这样寄托到了下一代。也正是因为有着这种寄托，这个因分化而略显畸形的社会，仍然平稳地发展了下来。

　　但顾九枝不是。

　　也许是过早开始为未来打算的关系，顾九枝属于提早觉醒的一部分，有关于分化的真相，她一直看得很清楚，被她点醒，云渺渺也犹豫起来：“那这样的话......我也想分化成Alpha了。”

　　江潮一直默默地听着。

　　不想被......支配吗？

　　她也不喜欢被人支配，她只愿意自己掌控自己，只是她没想到，顾九枝也是这样的想法。原来，顾九枝也一直想分化成Alpha啊。

　　江潮于是多想了一下，难怪顾九枝一直很坚决地说不是喜欢她，毕竟，在顾九枝眼里，她也肯定会分化成Alpha吧？

　　两个Alpha，虽然也能AA恋，但哪有A、O那般契合呢？

　　就连江潮自己，在展望未来时，也是想要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对象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周一入V吧，爱你们。


21.第二十一章、打赌
　　天气越来越冷，学校赶在严寒前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运动会上，分化者是绝对的主角。因为分化后的体质会大幅提升，普通的学生几乎无法与之竞争，所以这次报名时，三班体委特意跟大家解释了一番，竞技类项目最好是分化者来报名，当然，如果有同学想要拼搏一把，班里也欢迎，总之，未分化者也不要因此气馁。

　　“听着像是老霍教给他的话。”

　　顾九枝一个运动废，没有报名的打算，但体委一番话说的漂亮，和平时的性格不符，顾九枝微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老霍真的为班里操碎了心。

　　于是这一次报名时，班上那些新生的分化者几乎都上了，未分化的同学里有个人叫喻华荣，明知自己也许不敌，仍毅然决然地报了男子三千米，他是这样说的：“我从初一起就在练习长跑了，长跑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梦想，而且我虽然没分化，也已经考到国二，我相信我不会比任何人差。就算因为分化的缘故我处在劣势，我也想要站到赛场上，对于一个立志成为运动员的人来说，每一场比赛，都是不能错过的。”

　　班上的同学都很佩服他。受他鼓舞，原本有些丧气的未分化者们，也都斟酌着报了觉得有一拼之力的项目——大多都是趣味赛项目。

　　于是三班的名单报上去时，是最多未分化者报名的一个班级。

　　还有，顾九枝也报名了。

　　其实，紧张刺激的田径类比拼也好、乐趣十足的趣味赛也好，顾九枝都是不准备报名的，她身体一向弱，虽不至于大病小病不断，但在体育项目上确实没什么竞争力，本不想拖班级后腿。不过，虽然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个运动废，这次趣味赛项目，却有很多人约她一起，就连体委也抱着名单，趴在她桌上不走。

　　“哎呀你就报一个嘛，谁不知道你是我们三班的门面，你要是参赛，对拉人气很重要的！说不准还能让别班的那些啦啦队倒戈呢！来吧来吧，学神也要接点地气，参加一下集体项目啊！”体委眼巴巴地劝她，努力对她眨眼，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做出这种表情，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就是就是，袋鼠跳怎么样？过杆舞也挺好的呀！再不然还有两人三足！都是很好玩的项目，大家是图一乐去的，成绩不重要，开心就好，要不怎么叫趣味赛呢？”

　　边上也有同学大声附和。

　　盛情难却，顾九枝低头仔细看看项目单，目光落在“两人三足”一栏，心中忽然一动，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江潮。

　　江潮原本正老神在在地斜靠在椅背上，默默地注视着顾九枝这边的热闹，见她忽然回头，似乎意识到什么，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眼中露出警告：“你别说话。”

　　顾九枝只好又默默地转回去。

　　“好吧......我想想我报什么先，你们先报名好吗？”

　　她的态度松快下来，虽然没有马上报名，但大家都挺信任她的，闻言就围上体委，七嘴八舌地选择了自己心仪的项目。

　　抓着这个间隙，顾九枝离了座位，走之前，手指在江潮桌子上一敲，朝江潮勾了勾手指，江潮打了个哈欠，跟她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从前，要是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话，基本上是江潮在前，顾九枝在后，江潮总是走的很快，顾九枝跟的艰难，但这次，江潮一直慢悠悠的，任由顾九枝把她带到了天台上。

　　“你不想参加运动会吗？这次你好像一个项目都没报。”

　　这几天都是晴天，学校选在现在举办运动会，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秋日的阳光和煦温暖，照耀在顾九枝身上，令她显出一股比往日更甚的温柔来，而同样的光照射在江潮身上，却显得十分寂静。

　　顾九枝的注视下，少女没骨头一般地倚在栏杆上，眼神极黑极沉，而眼下那颗泪痣吸饱了光，红至灼目。

　　“不想报呀。”

　　她懒懒一笑，这样子说。

　　顾九枝皱了皱眉：“可是你明明有能力。”

　　其他人顾九枝不清楚，可是江潮到底有多厉害，顾九枝却是有个模糊的概念的，她不止一次见过江潮打架，从力量来说，江潮稳压一些Alpha，可以报铅球。速度方面，江潮平时体育课跑步不怎么显露，但江潮的弹跳能力很好，她曾见过江潮直接从一楼弹跳起来，手指轻轻松松扒上二楼的栏杆，就这样突破宿舍的门锁上了楼，所以她也可以报跳高。

　　都是稳拿名次的项目。

　　“可我不想报。”

　　江潮望着顾九枝，黑眸有些深邃。她不是不知道顾九枝的意思，顾九枝总是想让她融入大家，帮她打好跟舍友的关系是这样，现在运动会也是这样，顾九枝好像一直希望，她能过正常学生的生活。

　　这个人对她太好了，几乎是无来由地好，从肚子管到交际，江潮毫不怀疑，如果她表露出一丝丝想要学习的态度，顾九枝一定会给她补课。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这样的人，真的会被她遇上吗？

　　江潮不知道，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太久了，道路崎岖又泥泞，她本来已经习惯，但突然有个人出现，伸出自己的手，企图把她拉到另一条道路上，那双手是那么用力，那么的......用力。

　　起先，江潮怀疑顾九枝是喜欢她，后来知道顾九枝对她没意思，却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顾九枝对她这么好。但江潮这人其实很豁达，想不清楚就不去想，其实她也不愿意去深想，因为她发现，自己有些贪恋顾九枝对她的好。

　　但有时候，这家伙管的太宽了，江潮也苦恼的。

　　就像现在，她明明不想报名，顾九枝却不依不饶，这家伙现在是完全不怕她了，呵。

　　江潮有一丝丝的犹豫，可是她不是没参加过运动会，有她参加的项目，那些同学不是退赛，就是发挥失常，似乎很担心她赛后报复。就算有她跑赢了他们，拿到了名次，也没有人给她鼓掌。

　　只有恐惧，或者鄙夷。

　　从来如此。

　　那样的运动会......她不想再参加了。

　　顾九枝意识到江潮态度很坚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潮这么不想报名，但她愿意尊重江潮，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

　　“如果你不想报名参加竞技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报两人三足？”

　　顾九枝也是赶鸭子上架，但在看到“两人三足”时，就想到了江潮，突然就觉得没那么不想报名了。
　　江潮不意外顾九枝会这样提议，事实上，先前顾九枝回头时，她就猜到顾九枝想拉她一起，当时她几乎是一秒就暗示了顾九枝不要开口，结果顾九枝仍然不死心。

　　顾九枝期待地看着江潮，她是冷白的皮肤，阳光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五官清纯美丽，美好得如同降临凡间的天使。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顾九枝，但江潮不一样，她的心似乎硬得跟块石头一样：“我不要。”

　　顾九枝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为什么呢？”

　　江潮把头撇开，不去看她，有些冷硬地道：“其实有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一个好学生，不应该跟我扯上关系。你跟我走的太近的话，别人会怎么看你？你也想被他们疏远吗？”

　　居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江潮是这样的想法，顾九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她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拉住了江潮的手，这是她们第一次牵手，江潮的手往后一缩，顾九枝却抓的死紧，根本不放。

　　“你是这么想的？”

　　江潮紧紧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点了点头。

　　顾九枝的眼睛完全弯成了月牙儿：“呐，江潮，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江潮：“赌什么？”

　　“你有校霸光环，我也有学霸光环。你觉得大家会因为你疏远我，我却觉得大家会因为我亲近你，不如我们来赌一下，是你的校霸光环强，还是我的学霸光环强吧？”

　　顾九枝笑着，再次向江潮伸出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阿凉这段时间很忙，昨天到今天中午都是加班，下午直接睡到五点。
明天入V，我今晚尽量赶存稿，状态好的话明天能九千字大章，状态不好的话，保底七千字吧，爱你们。


22.第二十二章、喜欢
    江潮握住了那只手。

    顾九枝跟江潮合报“两人三足”趣味赛的事情，在班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大多数同学眼里，江潮是个凶狠暴戾的问题学生，学校里遍布有关于她的传言，被她打过的Alpha们无一例外骂她是个疯子，但最近，就连骂她的人都少了。

    他们不敢。

    江潮很记仇的，先前徐云杰不知怎么惹上了她，被她揍了无数次，最后崩溃转学了，得知这件事的人，再想跟江潮硬刚，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看看自己是不是比徐云杰这个B级Alpha还耐打。

    这其实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

    江潮揍了徐云杰几回不假，但她并未将徐云杰逼到转学的地步，但真正把徐云杰弄出去的人，是顾九枝。起先顾九枝并没有怎么关注徐云杰，但当她知道江潮为了她对徐云杰做了什么后，便不由留意了一下，徐云杰当时确实崩溃，甚至打算拼着受处分也要跟老师反映江潮跟他打架的事情，顾九枝便不声不响地出手，掐掉了徐云杰这个隐患。

    到底也是顾霖从小培养的继承人，顾九枝的手段春风和煦，但并不是真的没有攻击性的。

    抛开这些隐于暗处的事情，在大家眼中，顾九枝是疯了，才会和江潮一起参加趣味赛。他们不由像从前的刘晴一样怀疑，是不是江潮霸凌了顾九枝，逼着顾九枝跟江潮一起的？但无论他们如何打听，顾九枝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是她邀请的江潮。

    如此一来，大家只能往另一个方面联想，那就是顾九枝人太好了吧，对江潮这种问题学生都想拉拨。

    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毕竟一直以来，顾九枝在班上，就是乐于助人的形象，就连后进生找她问问题，她也都是知无不尽的。

    只有刘晴等几位舍友，出来帮江潮说话，但无论她们怎么说，同学们都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弄得刘晴差点又暴躁起来。

    “要不要去练习？我以前没有玩过两人三足，感觉最好是练习一下吧。”

    晚自习之后，顾九枝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对江潮发出了邀请。

    有跟顾九枝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下课，就有好些同学约着去了操场，人太多了，江潮摇头：“我不想去操场。”

    顾九枝：“那去天台吧？我带了绑带。”

    她半拉半扯地，把江潮带上了天台，天台寂静无人，随便她们使用。

    两人三足这运动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如果协调性好、运动神经发达，走起来轻轻松松，但如果运动神经不发达，就比较麻烦，而江潮这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人跟顾九枝这运动废一起走两人三足，就是场灾难了。

    没走出几步，顾九枝就有些掌握不住平衡，士要是她跟江潮的步距有些差别，多走几步就跟不上了，江潮只得放慢了速度，两人慢吞吞地抵达了“终点”，江潮那黑沉沉的眼神落在顾九枝身上，有着几分无奈：“菜。”

    乌龟一样的速度，哪来的勇气报两人三足的？

    顾九枝被她说的脸上一热，拉拉她的衣角：“再来一遍......我刚刚是没有经验。”

    她的声音弱弱的，自己都没底气，江潮也早已预料到，恐怕无论再来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再来一遍、两遍......很多遍。

    顾九枝的很多声“再来一次”中，江潮平时很没耐心的一个人，却一次次地答应下来，这天晚上，她们在天台上练习了很多遍，但离顾九枝的预期，还差上很远。

    “快熄灯了。”

    江潮终于说话了。顾九枝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她“啊”了一声，清澈的眼睛里有了几分无措，江潮定定看了她一眼，忽然拉起她：“再来一次。”

    “江潮？”

    “再来一次，我想到个办法。”

    “什么办——啊江潮你做什么？”

    顾九枝正好奇是什么办法，忽觉腰间一紧，然后身体一轻，脚底变作悬空的状态，是江潮揽住了她的腰，一使力，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顾九枝：“.......”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顾九枝又嗅到了那股冰雪般凛冽的冷香，此后，好像只过了一瞬间，江潮就直接揽住她，跑到了她们设置的终点。真是用跑的，难以想象，江潮只是单手的力量便如此强大，足够她轻轻松松撑起顾九枝的体重，直接跑了过去。

    “这样就很快了吧？”

    根本不可能有组合在两人三足中“跑”出这样的速度，江潮满意了，顾九枝有些凌乱：“快是快，但这样是作弊吧？”

    江潮眉梢一挑，眼中显出锐利：“规则上没说不行，如果他们不服，他们也能这样做啊。”

    “不行，这样不可以。”

    “这样可以。”

    江潮说着，把捆住两人的系带解开，示意顾九枝跟她回宿舍。顾九枝仍是不同意，路上一直不停地劝着江潮，后者充耳不闻，似乎打定了注意，顾九枝罕见地着急起来：“那我要怎么见人？被你那样轻轻松松提起来带着跑的话.......我不要见人了。”

    啊这。

    江潮好笑地看她一眼：“我以为你不在意的。”

    顾九枝耳根都红透了：“谁说、谁说不在意的？”

    江潮噗嗤一笑：“好吧，你说不要就不要，但如果成绩很差的话，不要伤心。”

    顾九枝连忙点头。

    趣味赛嘛，本就是重在参与，只要快乐就好了。

    比赛的日子很快到来，不用上课、还有紧张刺激的比赛看，说不准自己还要上场，大家心中被兴奋与快乐充斥，校园各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短跑、跨栏、铅球、跳高......田径类项目总是能最大程度激发人们的肾上激素，无论是场上紧张比拼的运动员，还是声嘶力竭地为班级摇旗呐喊的观赛者们，一个个都红着青春洋溢的脸蛋，紧张又兴奋地享受着比赛。

    除了比赛场地外，到处都有人跟着赛事表穿来绕去，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充当记者的同学则要专业许多，扛着摄影机跑来跑去，他们不仅拍运动员们，也拍熟识的同学，校运会上的一切都被定格成青春中美好的回忆，留待日后慢慢回味。和校园里其他的风云人物一样，顾九枝被偷拍了很多回，起先她还挡挡脸，后来直接淡定了，拍吧拍吧。直到江潮来了，顾九枝才发现，只要跟江潮在一起，就根本不用担心被拍来拍去了。

    这家伙“煞神”一般的气质，在这种时候意外地好用呢。

    不过，其他人不敢拍江潮，顾九枝却是敢的。

    “哎呀你笑笑，虽然我知道你平时就是这样的表情，但现在在拍照呢，这位同学，麻烦你配合一点好吗？”

    顾九枝指挥起江潮来，运动会期间，学生们总算不用穿校服了，而是换上了各班的班服，但她们的班服是短袖体恤，怕冷的同学都会再套一件，顾九枝也是这样，她穿着件稍厚的粉色外套，为了露出班服，她没拉拉链，T恤上印着个硕大班徽，却也不显得土，总之就是很好看啦。

    反观江潮，这么冷的天也就只穿件T恤，懒洋洋地往那一站，眼神漫不经心地往顾九枝的手机镜头一瞥，顾九枝手指一顿，有种被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电了一下的感觉，她怔了下，觉得可能是江潮太A了的缘故。

    “就笑一下！求你了笑一笑吧。”

    顾九枝软言软语地哄了好几声，江潮才冲顾九枝笑了下，画面在手机中定格，屏幕里，女孩子只是微弯眉眼，看着有几分随意，但眼中的笑意，确实是一直沉在眼底的，而眼底的那颗泪痣，昳丽到令人心醉。

    顾九枝定定看着屏幕里的人，从江潮精致的脸蛋落到那双漆黑的眼睛上，她从前总觉得江潮那双眼睛跟顾霖很像，但现在她不觉得了，因为两双眼睛里表露出来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江潮的眼中充满灵气，还有江潮特有的桀骜，有些人受不了江潮的眼神，觉得她锐利，但顾九枝是不怎么有感觉的，尤其是当江潮笑起来时，这双眼睛就真的像是汇聚了特别多的神气，显得非常、非常漂亮。

    她没忍住，多拍了几张，江潮却不肯乖乖站在那里给她拍了，伸个脑袋过来偷看，顾九枝大大方方地把屏幕举到她面前：“怎么样？好不好看？我拍照技术不错吧！”

    江潮嗤笑一声，正欲说些什么，顾九枝拿肩膀碰了她一下，口风一转：“好啦，如果你不认可我的拍照技术，那，就是你好看。”

    她满怀喜悦地注视着江潮，目光落在她已不那么消瘦的脸蛋上，像是在看一枚渐渐被拭去灰尘的明珠：“是你长的好看，所以照片才这么好看的。”

    江潮被她注视两秒，蓦然转身：“四百米赛要开始了，赶紧去看，你不是想收集素材写快讯吗？”

    不知怎的，江潮的脚步过于快了，顾九枝小跑着才追上，这时发令枪响了，她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赛事上，见她已经自发加入为班上同学加油的队伍，一旁的江潮，忽然轻轻舒了口气。

    如果顾九枝这时转头看看江潮，就会发现，先前还显得很A的那女孩的耳垂，不知何时已然泛起晕红。

    竞技赛和趣味赛不是同时进行的，每个上午和下午，都是先进行竞技赛再开始趣味赛，这天上午的最后一场跨栏比完，大家就围拢到了篮球场，这是临时划分出来的趣味赛场地。

    上午的趣味赛，都是拔河。各班出十个人，三局两胜。这也是趣味赛中最刺激的一个项目，拔河选手们拉绳拉得脸红脖子粗，一旁的啦啦队也不遑多让，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比赛时出了点小插曲，高三有两二班比拼时把绳子扯断了，大家接连倒地，还有同学倒飞出去，险些砸到观众、造成一同受伤的结果，好在裁判反应迅速，围观的同学里也有厉害的分化者，这才没有学生受伤。

    虚惊一场。

    其实运动会上，体育器材的耗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跳高时几乎每三个人就要废掉一根杆子，所以面对这次意外，老师们都很淡定，很快拿了新的绳子过来补上，比赛继续。

    “吓死我了，你刚刚看拔河了吗？绳子都扯断了！早就说不要让A级Alpha上场的。”

    “安啦，这边一个A级，那边也可以来个A级呀，大家也想见识他们的力气。反正每年都有这种事情，你没看老师绳子都准备了好几根吗？”

    “我听说跳高很好看，跳高是什么时候啊？”

    到了中午的餐桌上，运动会成了毫无争议的热门话题，有回忆精彩赛事的，有预测接下来的比赛的，还有同学为了“班级荣誉”针锋相对，进而演变成大打出手，被黑沉着脸的老师一手一个拎走了。

    “等着关禁闭吧混小子！你们打得爽吗？就为这一下的爽，接下来的运动会跟你们没关系了！”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老师咬牙切齿的训话，夹杂着打架者如丧考妣的求饶声，于是还在吃饭的学生们，一个个变得友爱起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遭受如此恐怖的惩罚。

    不过据吃瓜群众说，那两个打架的同学，后来还是出现在了运动会上，只是两人都温和了许多，再没出现过跟人吵架、打架的情况。

    运动会第二天11点，终于到了两人三足，三班的志愿者早早地就等在了赛场上，点齐人手后，带着去签到。

    “这是参赛表，填一下名字就行。”负责登记的是个高二学姐，对顾九枝说话时，眼神一直不停往她脸上瞟，目光火辣辣，顾九枝习惯性地屏蔽掉，迅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九枝。

    字体娟秀雅致，虽然年纪不大，却好像已经有了风骨，江潮是看不出风骨这种东西的，但不妨碍她觉得顾九枝的字漂亮，她在顾九枝下边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那歪歪斜斜似狗爬的字，忽然觉得很碍眼。

    “要开始了，江潮？”

    顾九枝久久等不到江潮，回头找她，江潮把笔放下：“来了。”

    显然，顾九枝还是不放心江潮，蹲下去系绑带的时候，脑袋朝她那边偏了偏，跟她咬耳朵：“等下比赛时不要用那一招呀，千万、千万不要用那一招呀。”

    女孩子温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带着些许忐忑，江潮缩了缩脖子，往旁边一歪，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跟顾九枝的距离，她不想在大家面前跟顾九枝走太紧，闻言只是冷淡地点头应下。

    不用就不用吧。

    “顾九枝！”

    “啊啊啊！是顾九枝！”

    不愧是自带高人气的学生，顾九枝一上场，就有尖叫声传来，来自别班自来水的声音甚至盖过了三班的啦啦队，令他们有些呆滞。

    说好的班级荣誉感呢喂，这种时候喊对手的名字喊这么兴奋是不是太狗了点？

    还有，比赛明明还没开始啊！叫这么大声干嘛！

    江潮甚至听见有人说：“要死，为什么我们班偏偏跟顾九枝比赛，我超想给她加油的，现在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也有人发出庆幸的声音：“哇，还好我们班是下一场，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喊顾九枝还是喊李书典啊！”

    看来李书典是这个人班上的同学。

    直到这时，大家才知道顾九枝的人气到底有多恐怖，大家一个个都兴奋的要死，但在看到跟顾九枝绑在一起的江潮时，又都露出疑惑神情，为什么顾九枝是和江潮组队啊？三班是没人了吗？

    他们也不敢问，就只是疑惑着。

    “预备——走！”

    发令枪响，比赛正式开始，顾九枝小声说了句“加油”，同江潮一起迈开步子往前疾走，先前的练习还是有效果的，她们一开始还跟第一梯队齐平，场上想起斑驳的加油声，喊谁名字的都有，但顾九枝的名字听的最为清晰。

    围观者热情十足，但顾九枝仍然保持了冷静，她知道江潮一直以来步距都比她大，所以不由迈大了步子，是想跟上江潮的节奏的，然而就是这么一大迈步便出了问题，随着一个踉跄，她蓦然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观赛处传来一片疾呼，很担心顾九枝跌倒，好在江潮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两人重新拿捏住平衡，再度往前赶去。

    然而，因为这个插曲，她们已经落后于其他人，她们往前追赶，然而观战席上，却因为江潮刚才的举动，有了片刻的安静，随后，这安静化为骚动。

    “江潮刚刚好帅啊。”

    “她反应好快！”这样的声音，弱弱的。

    虽然落后于其他人，但顾九枝和江潮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们后面甚至加快了速度，眼看着要与前边的人拉近距离，场上气氛再度火热起来，加油声此起彼伏。

    “顾九枝，加油！”

    “加油啊啊啊顾神！”

    “冲啊！”

    突然，有人喊：“江潮！加油！”

    江潮应声转头，眼中露出意外，因为她这一眼，观众席又寂静了一瞬，而后忽然掀起一阵爆发般的音浪——“江潮！加油！”

    便是在这样的一声声“江潮加油”里，江潮听到身边的顾九枝笑起来。

    很遗憾，顾九枝和江潮没有拿到名次。

    但江潮的心脏却微妙地鼓胀起来，似乎有颗奇怪的东西，吸饱了雨露，在努力发芽。身旁，顾九枝显得有些遗憾，然而她仍然笑得很开心，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她的肩膀轻轻碰了碰江潮：“我赢了。”

    虽是输了比赛，但她却露出极高兴的神情，江潮知道她是为什么这么高兴。

    啪！种子发芽了。

    江潮的心一下子跳得特别特别的快，眼里只装下顾九枝一人的影子。

    天边的厚云层慢慢地往远方飘去，篮球场上挤满了人，江潮脚上的系带被解开，新一轮选手入了场，开始为自己的比赛做准备。嘈杂的人声中，江潮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走向三班拉拉队的方向，他们仍然在高喊着顾九枝和江潮的名字，哪怕她们并没有夺得名次。

    江潮被人群推攘着，走近了他们。

    忽然，有人从啦啦队里冲出来，先是把一瓶水递到江潮手里，而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很坚定地拍了拍江潮的肩膀：“已经很厉害啦！”

    云层终于飘走，金黄的光线照射下来，江潮认出眼前的人是班上从没跟她说过话的一名同学，这同学鼓励了她一番，而后走到顾九枝那里，同样递上一瓶水，顾九枝说声谢谢，与他相视一笑。

    画面再转。

    顾九枝拿着矿泉水朝江潮走过来，但比她来得更快的是其余的拉拉队们，他们把江潮和顾九枝围在篮球架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蛋上，没有输掉比赛的阴霾，没有对顾九枝失误的抱怨，而只有围观了一场趣味赛的开心。

    还有，他们或许也正为自己喊出的那声“江潮加油”而骄傲着。

    ......

    “我赢了。”

    顾九枝恐怕已经九十九次对江潮这样说了，比赛时也说，赛后坐在休息区也说，吃饭时也说，江潮终于“不堪其扰”地按住她粉嫩的唇瓣：“够了啊，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虽然被她这样不客气地对待了，顾九枝却笑得愈发灿烂，江潮默默看她很久，忽然低下头去。

    心脏又鼓胀起来了，或者，说是悸动也可以吧。

    她完了。

    江潮清晰地感觉到，她喜欢上顾九枝了，顾九枝不喜欢她，而她，喜欢上顾九枝了。

    三天的运动会里，顾九枝抓拍了江潮无数张照片，她特意挑了几张近乎完美的发给了顾霖，顾霖的消息随之而来：“她看起来比以前好很多了。脸上有肉了，精神也好了。”

    当妈妈的，对自己孩子的变化，总是感知得最快的，哪怕她其实没有养过江潮哪怕一天，但她仍然一眼看出了江潮的改变。

    顾九枝：“所以，该接她回家了吧？”

    顾霖这次说：“快了。”

    晚上，大家仍然沉浸在运动会的刺激中，每个人都辗转反侧，顾九枝睡不着，又打开手机看江潮的照片，一张张，看得仔细。

    冷冷淡淡地站在一旁的江潮、被她拉着一起去给班上同学加油的江潮、拧开瓶盖仰头喝水的江潮、趣味赛后被大家围在中间的略显茫然的江潮......

    傲慢的江潮、锐利的江潮、忽然展露笑颜的江潮......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拍了如此之多的江潮。

    顾九枝选啊选，也挑了几张照片发给江潮，微小的震动从邻床传来，，顾九枝往那边看，见江潮拿起了床板上的手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江潮专注地看着屏幕。

    “还有吗？”

    突然地，江潮回了消息。

    顾九枝：“有。”

    她又选了几张照片发过去，但学校里网络不好，wifi是没有的，因为学生太多的关系，用流量也很拥挤，可以说是很让人抓狂了。顾九枝见半天都没发出去，干脆爬到床位拍拍江潮的脚丫：“过来呀，在我手机看。”

    江潮慢吞吞地朝她爬了过来，黑夜中，两个脑袋只隔几厘米就会挨在一起，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她们的面容。

    “这张好看吧？”

    “这张也不错。”

    “还有这张、这张......”

    照片一页页地在屏幕中划过，无论顾九枝怎么说，江潮的表情始终淡淡，直到顾九枝划到最后一张，江潮才忽然漫不经心地道：“往前划一点，倒数第三张。”

    顾九枝划过去一看，是她跟江潮的一张合照，刘晴抓拍下来发给她的。照片无论是从构图还是光影来说，都承袭了刘晴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在顾九枝眼里实在算不上棒，所以她没有专门为这张照片停留，没想到江潮的眼光如此特别。

    “把这张发我，我存一下。”江潮轻轻地说了句。

    顾九枝：“你真的不考虑下这张吗？”她调出自己很得意的一张，极力推荐，脑袋不知不觉间碰到了江潮的，江潮立时往后一缩，回自己床上躺下，瓮声瓮气地道：“就我说的那张了。”

    顾九枝遗憾地把刘晴拍的那张照片发给了江潮。

    照片传输很久才成功，江潮拿到照片，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她身旁一脸温柔的女孩看了许久，忽然滑动了手指，将顾九枝单独截出来，设作了手机屏幕。

    偷偷地、设作屏幕。

    做完这一切，江潮摁熄了手机，想了想，把手机放到枕头下，安安稳稳地枕着睡着了。

    小时候有一本童话书里说，如果把一本书压在枕头下，便会做梦梦见书里的故事，不知道手机可不可以？江潮早已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但她今晚，就想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阿凉被榨干了！


23.第二十三章、分化

    十一月底，云渺渺和袁棠也搬出了宿舍。

    她们都分化成了Beta，对袁棠来说，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她接受得很快，而云渺渺也没显得很难过。

    说起来，还是因为顾九枝。

    那天那次夜聊之后，云渺渺一个本想分化成Omega的人，突然转为想要分化成Alpha，虽然现在的结果跟她两次期待都不一样，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至少Beta可以正常工作，而且也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不是吗？就是可惜没有长高，云渺渺生得娇小，一直以来都想再拔高几厘米的，比起分化成Beta，不能长高这件事对她打击反而更大一些。

    为此，她追着长高效果最显著的刘晴打了几下，奈何Alpha皮糙肉厚，根本没在怕的，为了逗她才假装嗷嗷叫。

    宿舍里只剩下两个人了，有一天，顾九枝把床铺掉了个个儿，江潮就也调换过来，两个人从脚对着脚，变成脑袋对着脑袋。

    好像又贴近一些。

    “你说，我们两，谁先分化呢？”

    有一天晚上，顾九枝突然聊起这个。江潮默默想了一下：“你先吧。”

    顾九枝笑起来：“你又确定了？分化本来就是不可控制的事情，说不准哪天你就先分化了呢？而且，你早就表现出了Alpha的潜质了，会分化的很快的。”

    江潮：“我会慢一点。”

    顾九枝不知道，江潮是可以自己控制分化进程的，虽然主要是可以自主选择分化方向，但如果江潮真的想要延缓分化进度，也是可以的，只是要继续承受分化期给她带来的痛苦而已。

    从宿舍只剩下她们两人起，江潮便放慢了分化的速度，否则，据她先前的预感，她也该在十二月初分化了。

    她不想丢下顾九枝一个人。

    分化后，就要搬离宿舍了，现在宿舍里只有她和顾九枝，如果她搬走了，就变成顾九枝一个人住了。

    江潮想，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要孤零零地住宿一段时间，那么还是让她来做这个人吧。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顾九枝以后，江潮便下意识地对顾九枝好起来，而且，她宁愿继续承受分化带给她的焦灼，也要减缓分化的速度，是因为......她想跟顾九枝多住在一起一段时间。

    顾九枝不知道江潮心里的小九九，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我觉得，还是你先分化比较好，最好是分到刘晴那个宿舍。这样的话，就算你走了，也还有人能给你上药。如果是我先分化的话，宿舍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再受伤要怎么办呢？”

    又来了。

    这个人总是对她好，可是江潮现在不想顾九枝对她好了，因为顾九枝不喜欢她，那么顾九枝对她的所有的好，最终都会成为甜蜜的刀子，一刀刀刺在江潮心口。

    江潮的声音冷淡下来：“总之我会比你晚分化。”

    “才怪。我们明明......一样大，谁先分化，都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顾九枝其实想说的是她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然而她不能够这样说。聊到这里，顾九枝的心情也低落下来，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藏起来：“睡觉吧，我听赵老师说明天会有个随堂小考。”

    江潮：“好。”

    很深很深的夜晚，没有一丝月光照进来，两人挨得这么近，江潮能闻到顾九枝洗发露的柑橘味清香，她躺在那里，一直没有睡意，顾九枝倒是很快睡熟了，因为被子盖得太上的关系，她渐渐地，有些呼吸不畅。

    感觉到那女孩短促的呼吸，江潮伸出手，给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又好好掖起，确保不会有一丝冷风吹到顾九枝的被窝里。

    好好睡吧。

    江潮的有意拖延中，顾九枝果真比她先分化。刚好是立冬不久，怕冷的顾九枝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小熊，江潮也穿上了厚衣服，一件手工织的毛衣，款式有些老气，但用料扎实，看得出很用心，顾九枝好奇地看了几眼，江潮便告诉她：“是我奶奶织的。”

    要经济温暖地度过冬天，老人家有自己的智慧。她每年都会给孙女织毛衣，这件毛衣是她人生中最后的作品，那时江潮还在读小学。当时可能是预料到自己再也没有精力做多一件了，她特意把这件毛衣织得很大，足够让高中时候的江潮穿上。

    弥留之际，她拉着江潮的手对从此以后要孤苦伶仃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孙女道：“奶奶的毛衣会陪你到长大，等你成年后，你会遇上一个能够跟奶奶一样，给你温暖的人，所以不要难过。”

    江潮一直很宝贝这件毛衣，其实她原本不想穿的，但自从入冬，顾九枝就总拿担忧的眼神看着衣衫单薄的江潮，江潮被她盯得受不了，又总感觉自己再不加衣服，也许某一天回来，自己床上就会堆满顾九枝给她买的衣服，她已经欠顾九枝很多，不愿意再接受过多的好意，所以她才把这件毛衣从箱子底翻出来穿上了。

    听说是江潮奶奶织的以后，顾九枝就一直对这件衣服很关注，每次江潮在宿舍一脱外套，她就忍不住盯着看，久而久之，江潮也觉出点不对来：“我的毛衣有什么好看的吗？”

    顾九枝回过神，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神：“它真的很好看。”

    江潮弯了弯眼眸。她知道自己的毛衣早就过时了，顾九枝多半是出于礼貌才这样说，但她仍然觉得高兴。

    可顾九枝，是真的觉得这件毛衣好看的。

    虽然顾九枝衣柜里除了校服之外都是当季大牌，那些衣服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换来数十件这样的毛衣，但这件毛衣，是不一样的。

    顾九枝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江潮的衣袖，又低头，在那毛茸茸的衣衫上嗅了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做什么？”

    江潮眼中露出不解，顾九枝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感受一下。这就是奶奶的味道吗？”

    江潮于是猜到，也许顾九枝是没有奶奶的，然后她又想起，顾九枝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而且顾九枝还是被家人从那么遥远又繁华的流金市送来偏僻的枫木市念书的，也许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吧？

    她见顾九枝仍然忍不住瞟向她的衣服，干脆伸出手来，把顾九枝熊抱在怀里，冰雪般凛冽的气息裹住了顾九枝，顾九枝却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江潮的怀抱很是温暖，她有些呆滞，江潮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感受到了吗？”

    顾九枝眼眶一酸，用力地抱紧了江潮，眼眶不知何时，已悄悄泛红。

    对除了江潮这种信息素紊乱症患者以外的所有人来说，分化都是个毫无预兆且迅捷的过程，顾九枝的分化，也是猝不及防地来了。

    那时在上晚自习，纪律委员坐在讲台上维持记录，教室里安静得很。忽然地，一直在低头做题的顾九枝跌倒在地上，开始不自然地抽搐，与此同时，一股浓郁而迷人的异香飘散在教室里，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Omega都陷入疯狂，而Alpha们则感觉身体里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敌意，他们齐齐望向顾九枝的方向，下一秒，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都突然起身，冲向晕倒在地的女生。

    江潮闻不到这股香气，自然也不知道令他们痴迷或癫狂的原因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弹起来，赶在任何人碰触到顾九枝之前，把顾九枝揽进怀里。

    她在分化！

    同样的事情，班上已经发生过许多次，江潮轻易便判断出眼前的形势，但从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疯狂的场景，江潮甚至瞟见，有外班的学生也聚拢了过来，正红着眼睛往里面冲。

    我要她！

    Omega们的眼睛里，齐齐露出这样的渴望，而Alpha的眼中，则满是敌意，江潮毫不怀疑，如果她不护住顾九枝，顾九枝会被这些发疯的人活生生撕裂。

    不做他想，江潮抱起顾九枝冲了出去，一路上很多学生试图上前，被她踹翻几个，可是那些人太多了，又都疯了一般，江潮无法跟他们硬刚，只能尽力护住顾九枝，往楼下跑。

    到二楼时，楼道已经完全拥堵，江潮咬着牙，抱着顾九枝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落地时娴熟地缓冲，以往她是不会受伤的，但现在多了个顾九枝的重量，她的脚跟还是传来一阵刺痛，她无法去理，趁着空当往外跑，路上拨打了老霍的电话：“霍老师顾九枝分化了，大家闻到她的信息素，都发疯了，我抱着顾九枝跑出来了，但他们追着我，需要人来帮忙！”

    老霍神色一凛，马上联系了安保，又让江潮往医务室跑，江潮便抱着顾九枝一路往那边跑，好在校园空旷，顾九枝的信息素味道就没有那么明显了，但一路上她仍然要小心避开同学，不然他们嗅到就会发疯，然后跟上追击她们的大军。

    疯了。顾九枝到底分化成什么了啊？怎么Alpha和Omega都追着她跑?

    遍体鳞伤地把顾九枝带进医务室，江潮抵上门，感觉浑身无一处不疼，她虽然是个战斗狂，但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阵仗！好在校医已经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一看顾九枝的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把顾九枝抱上床就给她来了一针，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江潮忙锁上门，但外面已经传来了撞门声，校医：“外面怎么了？”

    “他们应该是闻到了顾九枝的信息素，就这样了。”

    江潮靠着门坐着，拿身体抵住大门，担心门被破开。

    校医忙过来加了几道门锁：“没关系，他们撞不开的。”

    说话间，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是保安到了，正维持秩序，江潮松了口气，趴到病床边，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她分化成很高等级了吗？”

    虽然不学无术，但江潮大抵清楚，只有高等级的信息素才会让人陷入疯狂。

    校医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异彩：“最少也是个S级吧，说不准还能是双S级呢。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一次这样的场景......上一次已经是二十年前了，那时我还是个学生，嗯，就跟门外这些傻孩子一样。”

    她看看病床上的人，忽然像是想起些什么，问江潮：“这个学生，她姓什么？姓江吗？”

    江潮摇头：“她姓顾。”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24.第二十四章、妈妈们
    “你身上的伤口，要好好处理一下。”

    局势趋于平静，顾九枝在病床上沉睡，医生看眼浑身是伤的江潮，拿了医疗箱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江潮说了声“谢谢”，看着顾九枝，神情有些复杂。

    虽然自己没有分化、闻不到信息素，但从刚才的形势，她也判断出来，顾九枝应该是分化成Alpha了，所以Omega们痴迷于她，而Alpha们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出于本能，想要将她扼杀在摇篮中。

    顾九枝真的分化成Alpha了，顾九枝怎么会分化成Alpha呢？

    自私一点说，江潮是想顾九枝分化成Omega的，哪怕顾九枝不喜欢她，她们都还这么年轻，江潮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要去追求顾九枝，不是没有机会。

    可是，顾九枝的分化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她开始感到茫然。

    “其实我始终觉得，被信息素完全掌控的人跟野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就像现在，这个顾同学分化了，信息素被A、O们嗅到，极高等级的信息素一下子就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变作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江潮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医生担心的是江潮会承受不住疼痛。大约是想要分散江潮的注意力，她一直在跟江潮说话，江潮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直盯着顾九枝。

    极高等级的Alpha吗？

    “你很厉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把你的同学带来我这里，难以想象，你居然还没分化。不过我猜测，如果你分化了，也会是个高等级。”

    医生有些感慨，她把又一只染满红色的消毒棉球放进废弃盒，赞扬了江潮一番，又看向病床上那位正处于分化中的新生Alpha，思绪仿佛倒退到遥远的过去：“而她，她很幸运，你别误会，我说的幸运不止是她分化成了超高等级，还有，她在分化的过程中，有个人勇敢地站了出来，为她保驾护航。”

    她是过来人的视角，被引动了情绪，不由说的多了些。江潮问她：“顾九枝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有事情？”

    分化时也是会有危险的，有人受不了分化的刺激，会很难受，等级越高，要承受的痛苦越多。

    医生没想到江潮这重伤员这时候关注的仍然是顾同学：“她是你好朋友吧？你们感情真好。”

    “......嗯。”

    “放心吧，刚刚那一针打得及时，她不会有太多的感觉。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就好好配合我，等下给你上完药我再给她检查一遍。”

    江潮认真地点点头，撩起自己的袖子，示意她快些。

    医生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等到处理完江潮的伤口，医生果然再去给顾九枝检查了一遍：“她没什么大碍，你说你跟你们班士任说了，那么她的家长应该也知道她分化了，很快就会来接她回家的。”

    校医室一天要接待很多分化的学生，医生早就经验丰富了。

    江潮放松下来，医生看着病床上睡美人一般的女孩子，目光细细在她眉眼中描绘，忽然露出怀疑神色：“像......实在太像了。她如果不姓江的话，也有孩子跟Omega父母姓的，她另一个母亲姓江吗？”

    这触及了江潮的知识盲区：“我不知道。”

    医生看起来有些失望，把医疗箱放回去时，自言自语一句：“还以为她是江争春的女儿呢。”

    她只是怀疑性地嘀咕一声，声音算不上大，但江潮马上敏感地抬起头：“江争春？”

    医生叹息一声：“是啊，江争春，你当然不知道她，老师以前跟她是同学，她当年也跟你的这位小顾同学一样，分化成极高等级的Alpha，不过，她没有小顾同学这么幸运。”

    江潮握紧了拳头，声音发紧道：“当年......发生什么了？”

    “还不就是那样子？跟你刚刚看到的场景差不多，她的分化引得大家疯狂，Alpha们出于面对即将长成的强大敌人的恐惧，抱着敌意对她出手，可那时候没有人能带走她，她被打成重伤，最后虽然也如愿分化，却被迫截掉一条腿，分化后的状态也一直不太稳定。”

    江潮轻轻地颤抖起来。

    医生发现了她的变化，以为她是为刚才的事情而后怕，便给她倒了杯热水，劝她喝下：“很可怕吧？我当年也是那些发疯的Alpha里的一员，事后想起，总是后悔，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们这些伤害过她的人为她捐赠了钱财，希望补偿她，但她拒绝了，后来，她退学了，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江潮知道后来的事情。

    江争春，是她的妈妈。但从江潮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关于江争春的回忆，那人没陪伴过她，在江潮出生前就因信息素不稳定而去世了，而江潮的另一个妈妈，承受不了江争春离世的打击，又扛不起生活的重担，在一个晚上，悄无声息地抛下家中的一老一小离开了。

    后来，村里传出些风言风语，说她是跟人跑掉的。

    这样的流言，一直伴随着江潮的整个童年。

    奶奶让江潮别信，但江潮有时候觉得，奶奶她自己其实是相信的。

    “唉，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

    医生语气中有些懊悔，她拿走江潮的空杯子，回了药品储藏室，似乎又被勾起愧疚。

    江潮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知道这位医生是造成她母亲悲剧的其中一个因素，但正如医生所说，被信息素控制的Alpha与Omega如同野兽，在那个状态下，他们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年她妈妈没有去怪这些人，如今江潮也不会去报复。

    她只是觉得悲哀，同时，又止不住地庆幸。

    还好顾九枝没有受伤。

    夜深了，外面的最后一个同学被安抚住，老师们松了口气，老霍这时候才有空过来看顾九枝，在他后面，校领导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顾九枝分化时的阵仗这么大，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她恐怕会分化成很高的等级，学校很重视这件事，出一个双S级Alpha的话，代表这个学校未来二十年里，都会屹立不倒。

    双石高中这样的三流高中，因为有了顾九枝这样的校友，有可能在未来跃升为二流、甚至一流。

    探视的人一个接一个来，但他们也呆不了多久，因为顾九枝一直在沉睡。老霍劝江潮回宿舍休息，但江潮不肯走，因为她在这次事件中表现了极强的能力，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诸位长辈都有些不忍心，就让她一直呆在这里了。

    等到大家都离开，医生也要下班了，她今晚其实是加班了，不过没有什么怨言，走之前，指了指另一张病床：“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江潮轻轻地“嗯”了一声，在医生的注视下躺到床上，侧身看着顾九枝。

    感情真好呀，果然，年轻人的情感永远是最真挚热烈的。

    医生笑着为她们关上了房门。

    顾霖是第二天凌晨来的，彼时江潮还在睡觉，被敲门声惊醒，她打开门，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知性优雅的女人站在门口。

    看到她时，女人眼神波动了一下，手指也颤了颤，江潮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些熟悉。

    女人大约二三十岁，这是江潮第一眼的判断，但当她自我介绍说“我是顾九枝的妈妈”时，江潮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顾九枝的妈妈的话，年纪应该大上一些，可见阿姨保养得宜。

    “我叫江潮，是顾九枝的同学。”

    江潮乖巧地说了句，顾霖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

    两人走进去，顾霖看了江潮很久，才走过去，把顾九枝抱起来，江潮：“你要带她回家吗？”

    顾霖还一直看着江潮，闻言点了点头，她抱着顾九枝走了出去，一路上，频频回头看向江潮，江潮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

    一直跟到了楼下，江潮才发现来接顾九枝的人有很多，来了好几辆车，顾霖坐上其中那辆一看就是限量版的豪车，对江潮说了句：“谢谢你，还有，再见。”

    这声“再见”，顾霖说的意味深长，但江潮这时候不懂。

    她看着眼前的这排豪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平时第一次生出胆怯来。

    她一直知道顾九枝家境好，却不知道，她家条件这么好，这样的架势，不是小富，而是巨富。

    她跟顾九枝，是两个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25.第二十五章、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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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顾九枝从床上醒来，看着四周，陷入了沉思。

    雪白的天花板上贴着细小的微尘，书桌上木质的纹理清晰可见，吊瓶里滴下的水声响得似乎在耳边敲鼓，所有的感官像是都放大了数倍，世界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真切感。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以前，顾九枝眼中的世界是480P，而如今的她，眼中的世界是蓝光版本，还自带清晰混响，她有些难以适应，闭上眼又捂住耳朵。

    但耳朵仍然灵敏极了。

    远处，有脚步声近了。

    顾九枝甚至能从脚步声判断出这个人有多少斤、大约是个什么体脂、全力一击的威力有多大。

    然后......她从这清晰到陌生的脚步声里听出某些熟悉的频率。

    是妈妈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顾霖推门而入，顾九枝喊了她一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手掌撑在床板上，价格贵到令人咋舌的床铺却忽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她怔然低头，见被她按住的地方已塌陷下去。

    顾霖也发现了眼前的情况，她快步走过去：“别乱动，小枝。”

    顾九枝无所适从地躺回去，她感觉到体内流淌的力量，是她从未想过的强大：“妈妈，我怎么了？”

    似乎意识到她的无措，顾霖解释道：“你分化成双S级的Alpha了。”

    “我？Alpha？双S级？”

    顾九枝显得万分惊讶，如果说分化成Alpha还有可能的话，那么分化成双S级对她来说实在就太过魔幻了，她明明一直都那么文弱，怎么可能分化成这样的高等级呢？

    顾九枝本来以为，分化成B级都算很好的结果了，如今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到她身上，她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是不是弄错了？”

    顾霖摇着头，在顾九枝床边坐下，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不见一丝褶皱，眼中散发着理性的光彩：“不会有错的，我们家的医生你还信不过吗？你已经分化完成了，现在是个很厉害的Alpha了。”

    她眼中有丝淡淡的骄傲，但又带着几分遗憾，顾九枝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知道这遗憾是从何而来，不由沉默。

    顾霖也发现了顾九枝的沉默，她收起思绪，在女儿额头印上一个吻：“总之，不管如何，妈妈为你骄傲。”

    顾九枝仰起头，亲了她一口。

    “饿了吗？Alpha们需要的能量很多，你的胃口会变大，再也不像以前，是个小鸟胃了。我让他们做了很多好吃的，起来吃饭吧，但要小心一点，轻轻地。”

    顾霖鼓励顾九枝下床，顾九枝点点头，小心地下了床，没磕碰到什么东西，但一迈步，她就突然消失在原地，顾霖怔了下，忽然扭头看向门口，果然，女孩儿正惊疑不定地站在那里，回头看着她。

    顾霖忙走过去：“没事的......双S级的速度和力量都有很大的提升，你刚分化，还控制不住，这是正常的。”

    顾九枝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缓步下楼。

    顾霖确实为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餐食，顾九枝觉得，它们太多了，但等到她坐下来开始吃，她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双S级Alpha的需求，很快，一桌子的饭菜被她一扫而空，顾霖早有预料一般招招手，又有人上了一桌。

    顾九枝摸摸还没抱的肚子，有些愁：“双S级要吃这么多吗？”

    她太不习惯了，怎么变得比江潮还能吃？

    顾霖：“根据数据反馈，正常人的三倍饭量就差不多了，你之所以会吃这么多，是因为你这几天都在昏睡，醒来以后的第一顿当然会吃多些，之后就会趋于正常的。”

    顾霖自己不是双S级Alpha，不过既然女儿分化成了双S级，她自然也做足了功课的，一句话的事情，有大把资料会送到她案头。

    顾九枝放下心来，慢慢往嘴里送着食物，她现在没有一开始那么饿了，便恢复了往日的进食习惯，吃的慢条斯理的。

    顾霖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这是母女两难得的温情时刻，从前，顾霖是很少着家的，她一心都系在工作上，不由忽略了家人，前妻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而出轨。对这，顾霖一开始接受不了，但后来，也渐渐想通了。

    “等下温恒会来看你，她知道你分化了，很高兴，这几天都来了，可惜你一直没醒。”

    顾霖所说的温恒，自然指的是已经跟她离婚的前妻，有孩子的妻妻就是这样，虽然离婚了，但有孩子在，便不可能真的变作陌生人。

    哪怕她的前妻已经重组了家庭，但对顾九枝这个女儿，对方也不可能真的放下，虽然也已经知道了，顾九枝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感情的事情，又哪里分的那么清楚呢？养到这么大的女儿，哪怕没了血缘关系，就不是女儿了吗？

    顾九枝喝着牛奶，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期待。

    她也很久没见到温恒妈妈了。

    “对了......江潮。”

    顾霖突然提起江潮，顾九枝嘴边还挂着奶沫，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顾霖。

    “你昏迷时，溢出的信息素引得Alpha们发疯，险些遭受攻击，江潮她保护了你，把你送到医务室，不然，你很有可能重复你亲生母亲的悲剧。”

    顾九枝想不起当时的场景了，印象里，她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流金市的家中，此时顾霖一说，她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

    她先是说：“江潮她救了我？那她有没有事？”

    顾霖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欣慰：“这么关心她？那看来她没有白白为你受伤。”

    顾九枝心中一紧，手中筷子忽然断裂：“她受伤了？”

    “冷静一点，小枝，你的信息素压迫到我了。”顾霖呼吸急促起来，尽力提醒一句，顾九枝忙把信息素收回，顾霖脸色才慢慢转好。

    “恩，她受伤了，但我过去的时候，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她的自愈能力一直很强，现在这会儿，应该已经好了。”

    顾霖显得很了解江潮，顾九枝并不意外，她知道，顾霖一定调查过江潮。

    顾九枝又想起另一件事：“我的亲生母亲的悲剧，是指什么？”

    顾霖叹了口气：“你亲生母亲，也就是江潮的养母江争春，她当年和你一样分化成了Alpha，但没人像江潮救你那样救她，她受了重伤......”

    顾霖把自己调查到的，都跟顾九枝说了，末了解释道：“别怪妈妈瞒着你，你还未成年，又还没分化，知道这些事情，除了增添你的痛苦之外，没什么好处。但现在你分化了，某种意义上算是长大了，我不该再瞒着你这些了。”

    顾九枝难过地垂下头，即便眼前美食香气四溢，但她却突然丧失了胃口。

    原来......她的亲生母亲遭受了这样的伤害，又已经在多年前离世，至于她的另一个生母......

    顾九枝的身子，微微地颤抖起来，脚下的瓷砖被她踩出一条裂缝。

    “那江潮......”知道了上一辈的悲剧，顾九枝是悲痛的，但那种痛不足以令她绝望，骤然的痛苦之后，反而是茫然，因为她确实从未见过自己的两位生母。

    但江潮，却是她无法不去在意的。

    她更加痛苦：“所以江潮......就是在那样的家庭里，孤儿一样地长大的？”

    顾霖也红了眼眶，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中的歉疚几乎要淹没顾九枝，顾九枝低下头，默默垂泪，一点儿也不像个强大的Alpha，顾霖看她这样，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小枝，你觉得对不起江潮吗？”

    顾九枝：“不是觉得，我就是对不起江潮，我欠了她的。”

    “那你想不想还她？”

    顾九枝毫不犹豫地点头：“把她接回来吧，属于她的一切我都还给她，以后，我也会尽力补偿她的！”

    顾霖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你误会了妈妈的意思。我是想说......你想不想以另一种方式补偿她？”

    顾九枝不解道：“什么方式？”

    顾霖道：“你长大了，分化后就可以谈恋爱了。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也会是个好妻子，有你这样的伴侣，你的妻子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顾九枝猛然抬头：“你是说？”

    顾霖点点头，干脆挑明：“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过了，虽然当年阴差阳错抱错了，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女儿，也不想失去江潮。我那时就在想，或许你可以......和江潮结婚。”

    顾九枝惊讶极了：“什么？”

    顾霖：“不要怀疑，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不马上就认回江潮？如果我当时把她带回家，你们就会以姐妹的身份相处，再无其他的可能。但如果是在把她认回来以前，你们就认识了，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也许会生出不一样的感情。”

    顾九枝颤得更厉害了，她从未想过，原来顾霖是这样的安排。

    竟是这样。

    顾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下子不能接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这个可能。也许你没发现，你在枫木时，总跟我提起江潮，可见你也是喜欢她的。”

    顾九枝下意识地反驳：“那是因为......我想让你多靠近她一些。”

    她心中乱得很。

    顾霖：“好吧，就算你不觉得你喜欢她，但江潮呢？在Alpha们全部发疯的情况下，她为什么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救你？还有，那天我带你回家时，她一直追到车边，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顾九枝：“她？喜欢我？”

    顾霖冷静地点点头，顾九枝一下子方寸大乱，似乎看出她快要崩溃，顾霖缓和了神情：“你先冷静一下，慢慢考虑吧......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妈妈也不会勉强你。我当时做出那样的安排，也只是一种赌博，如果你们真的没有生出爱情，我也不会强行让你们结合，不然，可能你和江潮就会像我和你妈妈一样，最终还是离婚。”

    顾霖把一切该说的都说完了，留下顾九枝一个人，冰雕一般坐在饭厅。

    顾九枝不想回枫木市了。

    或者说，她不敢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化作鸵鸟，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顾霖也不催她，事实上，顾霖真的很忙，那之后不久又出差了。

    顾九枝在家里呆了半个月，远超其他分化的同学的在家天数，她一直不肯回去念书，直到有一天，手机里忽然传来一条信息——“我饿了。”

    来自江潮。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26.第二十六章、最优解
   顾九枝不会回来了。

    学校里，很多人这样说。顾九枝分化时闹出的动静太大，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通过那天的集体性疯狂事件猜到顾九枝恐怕是分化成顶级Alpha了。

    顶级的Alpha啊。

    没有一所学校不想拥有这样的学生，无数比双石高中好上百倍的学校会对顾九枝伸出橄榄枝，学校里有人传，市一中、三中的校长都来打听过顾九枝，而还有更多的学校，正在挖角的路上。

    这还只是高中，事实上，有着这样的等级，顾九枝便等于拥有了一张直升TOP院校的特权券，她甚至连高考都不需要参加，有的是学校想要她。

    跟这些动辄呼风唤雨的强势院校相比，双石高中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大家都觉得，顾九枝会转校，而她消失这么长时间，无疑加深了大家的猜测。

    顾九枝还会回来吗？

    江潮同样有着这样的疑问。半个月了，因为学校无偿提供医疗援助，她在那次恶□□件中受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伤口都已结疤脱落，再一次迎来健康状态的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打不起精神。

    她恹恹地躺在床上，一扭头，看到桌上摆着的奖章。

    哦，因为在同学危难时挺身相救的关系，学校专门给江潮颁发了勇敢奖章，一同而来的，还有一笔奖励金，学校这次大方极了，或许是因为顾九枝的顶级Alpha身份加成，总之，这是一笔对学生来说很大的金额。如果江潮省着点用，够她读完大学，即使用来购买那些特效药，也能支撑好一段时间。

    可江潮并不感到喜悦。

    她是自愿为顾九枝那样做的，未曾想过什么奖励，也不曾期待过荣誉。事实上，从校医口中听说过她妈妈从前的事情后，她只对一点感到庆幸，她当时护住了顾九枝。

    然后江潮又想，其实也算是顾九枝自己救了自己吧，如果顾九枝没有对她那么好的话，江潮多半会冷眼旁观的，更别说豁出命去保护顾九枝。

    但无论江潮怎么想，在那次事件中表现得极勇敢、并且表现出极强大的能力的江潮，仍然得到了很多人的崇拜，这种崇拜情绪在学校当众给她颁奖时达到了顶峰，一夜之间，过去那些围绕着江潮的非议不见了，人们口中的江潮，变成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勇敢女生。

    勇敢而强大。

    大约是因为习惯用等级去划分人群的关系，这个世界上的人，普遍具有幕强情节。江潮在校园中的人缘，显见地好了起来，她仍然冷淡，但大家却不惧怕她了，花式想跟她贴贴，就算永远都是被无情拒绝，也只会反省自身——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才吸引不到江潮的注意？

    世界仿佛翻转过来，过往的那些恶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好意，可是江潮却未曾感受到快乐。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从小到大遇到的唯一一个不介意她冷漠凶狠、还愿意对她好的人，离开了，还带走了她的心。

    要不，就让顾九枝走吧？顾九枝分化成顶级Alpha了，双石高中已不再适合她，小小的枫木市也留不住她，她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了，她那样的人，在哪里都会发光吧？

    大部分时候，江潮这样想。

    但是偶尔，只是偶尔，她又生出不甘，她舍不得。哪怕是一起度过一个高中也好啊，哪怕，她和顾九枝其实并无半点可能。

    在又一次被思念折磨到从梦里醒来时，江潮给顾九枝发了一条信息，信息发送出去以后，她就后悔了，可是消息已经显示为已读，没了撤回的意义。

    她抱着手机等到天亮，可是却一直没有等来顾九枝的回复，为什么呢？明明看见了的。

    江潮以为顾九枝的沉默便代表对她的告别。没有想到，就在信息发出去的第三天，顾九枝就回来了。

    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连夜乘坐私人飞机飞来枫木市的新生顶级Alpha少女，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进了校园。

    寂静温和的初冬，常青树依旧翠绿，只是也没有太多的生机，是上课的时间，除了上体育课的学生，校园里没有其他人活动。但当顾九枝跨进这里，那些零零散散的学生仍然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看着这个近日里的学校话题榜NO1，大家即是激动，又是喜悦。没想到还能见到顾九枝回校！

“卧槽我看到顾九枝了！是我看错了吗？”

    “是她吗？感觉好像变高了！而且又好看了好多！”

    人群中，有人掏出手机，远远对着顾九枝拍照，又迫不及待地将消息分享出去，信息时代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很快，学校的各个班级都有学生低头看起了手机。

    三班群里，有人直接搬运消息过来，江潮看了一眼，忽然起身，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急切：“老师，我想上厕所。”

    同一时间，很多班级里都出现了这样忽然“尿急”的学生，他们从教室里跑出来，却根本不是去厕所，而是不约而同地跑向教学楼外。

    顾九枝在学校里的高人气，再度得到体现，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哪怕大家都正为她而心情澎湃，却没有人像以往那样上前，试图与她搭讪、或是同她表白。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再一次出现在学校里的顾九枝，忽然多了几分强烈的压迫感。她以往给人的感觉是温柔斯文的，哪怕是拒绝人，也不会让人难堪，所以大家都愿意上前碰运气。但现在不一样，哪怕她的手腕上佩戴着强力抑制环，但那种压迫感却是如影随形，Omega还好些，只觉得战栗又痴迷，至于Alpha们，则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恐惧。

    那是顶级Alpha天然对下级的压制。

    顾九枝此时还不能好好控制力量，戴上抑制环，就是为了避免不小心伤到人或是破坏公物。但导致她传出这股压迫感的原因，其实不在于这个，而是因为，她现在的心情仍旧很低落。

    顾霖对她开诚布公以后，这样的低落感便与她如影随形了。

    她知道自己从某方面来说是窃取了江潮的人生，她也决心要为此补偿江潮。然而，顾霖的话却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原来顾霖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就打着那样的主意。以前的顾九枝，只以为虽然人生错换了，但母亲是爱她的，毕竟顾霖一直说，不愿失去她这个女儿。但她现在不确定了，如果顾霖爱她的话，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她和江潮的人生呢？

    顾霖说，她会是一个好妻子。

    顾霖说，她未来的伴侣会很幸福。

    所以，顾霖把她的未来安排给了江潮。

    这究竟是不想失去顾九枝这个女儿、而又想认回江潮的两全法，还是顾霖对她的惩罚呢？顾九枝更倾向于后者，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出色的商人，商人逐利，付出多少就要数倍地拿回来。顾霖在她身上付出了这么多，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回，再正常不过了。

    她选择让顾九枝拿下半辈子来补偿江潮，来还这十五年的养育之恩。

    顾九枝每当想到这一点，便从内心感到排斥，她对顾霖的孺慕之情从未作假，哪怕是知道了错换的真相，她也难过于可能会失去自己的母亲，所以顾霖让她过来念书，她什么也没说地过来了，却不知道，原来一开始，就落入了顾霖的打算。

    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母亲吗？

    顾九枝因此而感到痛苦，但同样的，她又不是完全痛恨。她仔细想过，顾霖的考虑其实也有几分道理，站在顾霖的角度，如果养女和亲生女儿能在一起，她不用失去任何一个女儿，而她们如果有感情的话，也都会获得幸福。

    顾霖总是这样，在做事情的时候，永远能够快准狠地抓住最优解。事实也是这样，无论是出于感性还是出于理性，这仿佛都是一个最好的解法。

    可是这个最优解里，有一个不可控的因素，那就是感情。

    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被顾霖这样硬性撮合在一起，看似是解决了问题，但以后却都会很痛苦。而顾九枝现在不愿意去想感情的事情，她只觉得难过。

    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园里，顾九枝心中又生出踌躇，然而这股踌躇没有持续多久，便忽地被一声清脆声音打破了：“顾九枝！”

    顾九枝猛然抬头，看到蒙蒙细雨中，有个女生飞快地向她跑来。

    那女生并没有笑，可是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里，却流淌着耀目的喜悦，顾九枝看到了，一直下沉的心情忽然上扬，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直到江潮跑到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阿枝心里有小疙瘩了。

    可是，整个事情里，最无辜的是阿潮。


27.第二十七章、危险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江潮没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顾九枝也没说自己为什么在家呆了这么久。江潮不是个多话的人，顾九枝则是心情复杂而聊不起来，两人之间陷入沉寂，江潮伸出手，似乎想要碰她，半途改了主意，去拿她的行李箱，被顾九枝婉拒了。

    “我分化成Alpha了，力气很大的。”

    如果说以前的顾九枝是个运动废的话，那么现在分化成双S级Alpha的她显然已然和过去完全不同了，莫说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她就连卡车都能推得动，如果她摘掉抑制环的话。

    江潮收回手：“知道，变成很厉害的Alpha了嘛。是双S级吗？”

    “嗯。”

    说起这个，顾九枝神情有些腼腆，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她还是觉得自己分化成双S级这事很不真实。

    但如果算上遗传因素的话，好像就正常了，毕竟她的生母也是个......

    “还戴上抑制环了吗？”江潮低头，瞟了眼顾九枝手上的抑制环，注意到她的眼神，顾九枝抬起了手：“是呀，我现在还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力量，免得伤人。对了，脚上也有。”

    她提起裤脚，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脚腕，可以看见，上面也套了个同款抑制环。

    红色的抑制环套在雪白的肌肤之上，有种妖冶的美，江潮看的呼吸一滞，忙移开目光，跟着顾九枝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你不上课吗？”好学生顾九枝发出疑问，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她记得课表，今天没有体育课。

    “翘了。”

    江潮嚣张道。顾九枝皱眉：“这样不好。”

    江潮无辜地望向她：“反正我也听不懂。”

    顾九枝：“......”

    她脑子里顿时冒出篇八百字的小作文，用来论述荒废学业是件对自己多么不负责任的事情，但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江潮，她又有些说不出口。

    说到底，江潮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命运弄人。

    还有，江潮瘦了，短短半个月，她惊人地消瘦下来，仿佛又回到顾九枝刚来双石高中那时候，顾九枝花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又不见了。

    顾九枝越看越不顺眼，也顾不上江潮逃课那事了，恨不得马上掏出一瓶牛奶塞她手里：“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潮低头，有点可怜的样子：“就......吃的少了。”

    其实根本也不是因为吃的少了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江潮前段时间受伤，本来就容易掉肉，加上顾九枝又一直不回来，江潮吃什么都没胃口，这才光速掉秤的。

    顾九枝一时语塞，江潮吃的少了，怪谁？还是得怪她。她一走就是半个月，江潮又没钱，可不就是又像以前一样了。

    但顾九枝还是有点气的：“我的饭卡放在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在，你拿着我的饭卡去刷呀，你知道我是很乐意的。”

    江潮撇撇嘴：“我不。不是你给我的，我不要。”

    顾九枝拿她没办法，一把拉住她的手，脚步拉快，把她拉去宿舍，现在不是顾九枝跟不上江潮了，而是江潮跟不上顾九枝了，但江潮看着这样有活力的顾九枝，眼里的笑意就一直没减下去过。

    一进宿舍，顾九枝就打开了行李箱，里面除了一些药和抑制帖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吃的，江潮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箱子吃的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啧了一声：“怎么带了这么多吃的？”

    顾九枝：“你说你饿了。”

    江潮眼里泛起亮光：“我说我饿了，你就回来了？”

    顾九枝一时有些害羞，哪怕事实就是这样的，在看到那条消息时，哪怕她还没有想好，她就已经诚实地开始在家里翻找吃的，她甚至都等不到白天，连夜就飞来了枫木，只因为想到江潮在挨饿。

    以江潮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很饿了，是不可能主动跟她说的。

    她没有解释，蹲下去，挑出一瓶牛奶扔给江潮，又给她一盒三明治：“快吃吧。”

    江潮一口气吸光一瓶牛奶，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又被顾九枝说了：“让你吃没让你吃这么快，胃受不了怎么办？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她说着，又塞了些吃的进江潮手里，江潮后来都接不住了，兜了满满一怀。
 江潮干脆坐下来，拆一个吃一个，顾九枝在一旁看她吃的这么香，心中那点难过被驱散了一些，不管怎么样，江潮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些羡慕，真好啊，江潮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想什么都不知道。

    嘴里重新泛起苦涩，顾九枝拆开一颗巧克力，送进嘴里，江潮看她一眼，也找出一颗巧克力，不同于顾九枝的斯文，她直接将巧克力几口嚼碎吞了下去。

    江潮吃的开心，顾九枝含着巧克力，对江潮伸出手来：“手机给我用一下。”

    江潮头也不抬地把手机丢给了她。

    这节是数学课吧？虽然江潮翘课翘得自己都无所谓，但顾九枝无法不去在意，她拿了江潮的手机帮江潮跟数学老师请了个假，这才放下心来。

    吃饱喝足，顾九枝也洗完澡出来了，拆了个新的抑制贴想要贴上，江潮忽然好奇地凑上来：“这就是抑制贴吗？那你，是不是也长出了腺体了？”

    她说着，看向顾九枝的脖子。

    顾九枝脸色有些红：“长、长出来了。”

    这个形容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果江潮不是正盯着她的脖子看的话，她恐怕就要误会了，隐晦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下面，顾九枝脸色更红了。

    她都在想些什么啊？

    虽然、虽然Alpha是有两个腺体没错啦。但江潮指的，肯定是脖子上那个啊。

    脖子上的腺体，只是一小块微凸的皮肤，跟胎记差不多，一般情况下呈现淡青色，被标记以后就化作红色，无论是Alpha和Omega都是这样，把抑制贴贴在这里，就能阻断信息素，还能勉强抵挡一下来自他人的恶意标记。

    江潮看到，顾九枝脖子后面，果然有一块硬币般大小的肌肤浮现出了淡青色，她好奇地嗅嗅，可惜的是，因为还没分化，她闻不到顾九枝信息素的味道。意识到江潮在做什么后，顾九枝要羞死了，她忙把江潮拉过去：“你别乱闻。”

    江潮：“怕什么？我又没分化。”

    她不死心地凑过去，伸手，碰了碰那一小片淡青，结果江潮还没什么感觉，被她碰到的那一小片肌肤旁边的皮肤尽数变成了粉色，最敏感的地方被人碰到，即使对方不是分化者、没有信息素，但这对顾九枝来说刺激也太大了，她反应很大地捂住了后脖颈，跑得离江潮三尺远：“别摸。Alpha的腺体......摸不得的。”

    她看起来又羞又气，可是即便是面对江潮这种有些冒犯的举动，身为一个顶级的Alpha，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打人，而是远远地躲开，只在语言上控诉。

    真温柔啊。

    还有，真可爱。

    江潮在心中感慨一句，终于是消停下来，眼中暗藏了一丝极深的遗憾。

    她刚才是故意的，故意假装好奇，但她其实是真的想摸一摸、嗅一嗅，哪怕她其实什么也闻不到。

    但......是她第一个碰到的那里。

    顾九枝只当江潮是一时好奇，躲开以后就没多想，但江潮紧接着又抛出一个令她害羞的问题：“牛奶同学，你的信息素，也是牛奶味的吗？”

    顾九枝：“......不是。”

    江潮好奇地歪头：“那是什么味道的呢？”

    顾九枝顿时有些无奈：“你别管嘛，反正也跟你没关系的。你也是要分化成Alpha的，以后你要是闻到了，估计也不会喜欢。”

    没有Alpha会喜欢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的，Alpha和Alpha之间天然存在竞争关系，信息素也是Alpha们的一种武器，同等级的Alpha的信息素针锋相对，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对下位Alpha的信息素有着压制作用，无论从哪方面讲，Alpha都不可能喜欢同为Alpha的信息素。

    哪怕是AA恋，也会避开对方的信息素。

    江潮：“哦，你觉得我会分化成Alpha吗？”

    顾九枝看着江潮，点了点头。

    双S级的A、O能凭感觉测出人们的能力强弱，但大众不知道的一件事是，这对未分化者也适用。江潮给顾九枝的感觉，很危险。

    这说明江潮很可能也会分化成Alpha，而且，江潮平时那么A，分化的方向应该也是Alpha。

    毕竟，像顾九枝这样，分化成与性格截然不同的方向的人，是极少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很高兴大家都那么喜欢小枝。

28.第二十八章、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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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我分化成了Omega呢？”

    江潮敛下心中那些复杂情绪，半开玩笑地问了句。

    顾九枝皱起眉头：“怎么会呢？”

    顿了顿，她又说：“不会的。”

    其实顾九枝知道，让顾霖的安排落空的最好办法就是江潮分化成Alpha，虽然AA恋也有，而且现在婚姻很自由，AA、OO都可婚，但如果江潮分化成了Alpha，江潮自己也是想要个Omega伴侣的吧？那样，顾霖就不会再想着撮合她们了。

    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顾九枝从没有哪一刻更像现在这样希望江潮分化成Alpha，而且她不觉得分化成Alpha对江潮来说是坏事，她能感觉得到，江潮本来也是一直想分化成Alpha的，她这样的人，如果是个Alpha的话，再契合不过了。

    江潮明白了，她不是滋味地笑了下：“原来，你这么想我分化成Alpha啊。”

    顾九枝觉得江潮有些不对劲，她虽然在笑，可心情却很不高兴，但顾九枝并不知道江潮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她说江潮会分化成Alpha？

    可是按照江潮的性子，不应该高兴吗？班上同学都爱讨彩头，想分化成Alpha的整天找人说自己A，想分化成Omega的也这样，怎么到江潮这里就不高兴了呢？

    江潮确实是不高兴了：“你想要我分化成Alpha，那我就分化成Alpha给你看。”

    木头顾九枝，那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懂，江潮决定不要喜欢她了。

    “木头”不知道江潮的心情，不过，听了江潮这句气话，她心中倒是奇怪起来，怎么江潮说的好像她能自己选择怎么分化一样？

    这是不科学的。

    顾九枝皱皱眉，习惯性想要学术派，但看看浑身上下冒着低气压的江潮，还是聪明地把话咽回去了。

    “等着，等我分化成Alpha了，你喜欢的Omega，我见一个抢一个！”

    江潮撂下一句狠话，把顾九枝给的小零食都丢回去，顾九枝轻松地接住，因分化而愈发精致的眉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什么气话？”

    怎么这么幼稚？

    顾九枝忍不住笑了下：“好好好，你抢，我肯定不生你气。”

    江潮更气了，她第一次有在顾九枝面前觉得手痒的感觉，而且不仅手痒，牙也痒痒，特别想给顾九枝来一口。但顾九枝马上又道：“我觉得我根本不会在高中时期喜欢上Omega啊。所以你的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所以我当然不会生你气。”

    江潮：“噫？”

    她敏锐地揪住顾九枝话里的某个点，有些急促地问道：“所以你是决定，不会在高中时候，喜欢上别人吗？”

    江潮一直为顾九枝直言不喜欢她而难过，但现在看来，是不是因为顾九枝决定了高中时候不去喜欢人，所以才说不喜欢她，那句话不是针对江潮，而是因为，顾九枝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江潮忽然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又可以了，她完全可以等到大学，她有那个耐心。

    顾九枝不知道江潮心中已经转过了十八道弯，她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我一直都说不会早恋啊，学生不该以学业为重吗？”

    果然是这样。

    江潮的眼睛，又明亮起来，好像重新注入了生机，变得活力满满：“嗯，对，没错！学业为重！”

    顾九枝噗嗤一下笑起来：“这话谁说我都信，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真稀奇，江潮居然也有认同“学业为重”的一天。

    江潮白她一眼，别别扭扭道：“我突然觉得学习重要了不行吗？”

    顾九枝立刻打蛇棍随上：“那既然你都这么想了，就要好好学习了！要不，我给你补习吧？”

    江潮：“欸？”

    她裂开了。

    顾九枝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真心爱学习，但虽然顾九枝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道，非要拉着江潮去补习，江潮被她拉到桌前，看着她熟练摊开书本，一脸生无可恋。

    突然，江潮蹦起来就往外面跑，那架势，体育课上百米冲刺也不过如此。

    “江潮！你去哪！”

    “我突然想起来现在还在上课！我回去上课了！”

    “哎你——”

    顾九枝追出去，却只看到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她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情忽然上扬了些。

    小混蛋。

    顾九枝分化成Alpha了，看样子也没有转校的打算，就搬去了Alpha的宿舍。江潮如愿成为被留下的那个人，晚上，她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有些失神。

    她也到了分化的关键期了。

    分化紊乱症对她来说，是一种无法剥离的诅咒，她不知道这万分之一的概率是如何降临道自己身上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分化紊乱症却也不是毫无优点。

    至少，它给了她选择分化方向的自由。

    从前的江潮是一路奔着分化成Alpha去的，她从未想过另外的可能，但遇上顾九枝后、尤其在顾九枝分化成Alpha后，江潮不确定了。

    她开始犹豫。

    她喜欢顾九枝，想要跟顾九枝恋爱，想要跟顾九枝在一起，而顾九枝是个Alpha，如果从这方面考虑的话，她分化成Omega比较好。

    但问题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到顾九枝，虽然她已经知道了，顾九枝只是不想早恋，她只要等下去，还有机会，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跟顾九枝的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身无长物的孤儿，一个是富有人家的“大小姐”，她们之间贫富差距太大，对顾九枝来说，跟一个家境相仿的人在一起，才是好的选择吧？

    还有，除了家庭因素之外，顾九枝的等级......

    她的等级太高了，是会让所有Omega趋之若鹜的那种高，而在江潮眼中，她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该配世界上最好的Omega。

    那个人，不会是江潮。

    她的喜欢，对顾九枝来说也许是多余的，或许还是拖累。她不能做那么卑鄙的人，因为顾九枝对她好，就自私地想要霸占顾九枝。

    江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眼中的光芒，又渐渐黯淡下去。

    江潮在分化的关头摇摆不定，顾九枝不知道她的煎熬，从她说出“学习很好”之后，就抓住了由头，时时抓她补习，江潮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逆来顺受”，根本没花多少时间。

    因为补习时，顾九枝会坐在她身边，两个人隔得那么近，顾九枝温柔的说话声、她身上安静温暖的气息，都是江潮喜欢的。

    她因此无法抗拒。

    还有......

    自从开始给江潮补习，顾九枝才发现，江潮的握笔手法都是错的，难怪她的字那么的，咳，一言难尽。

    “这样握笔，开始肯定别扭，但要坚持，等你习惯了以后就知道这样握的好处了，然后是这样发力的，我教你，你感受一下。对了，要端端正正地面对纸张，写出来的字才不会歪。”

    平心而论，江潮的知识水平可能连初中生都比不上，甚至还要从写字教起，可是顾九枝并不烦躁，她一点点地教，显得极有耐心。

    江潮坐在椅子上，顾九枝从她身后俯身，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一手握着她的手，教她握笔。

    又来了，这种温柔感。

    江潮有些恍惚。她讲话晚，因为从小没有妈妈带、奶奶又总是很忙的关系，她五岁了说话还不利索，就这样上了小班，一口乡音的老教师未能顾上这个连老师都不会喊的痴儿，而后是小学、初中，老师们从不关注后进生，她等同一个透明人，和对待其他所有的后进生一样，老师们连骂她都嫌费力气。

    她在“自由”环境中野蛮生长，乱七八糟地过了许多年，其实原本连高中都考不上的，是她在地下拳场成绩出色，有人帮了她一把，把她送进双石高中，但这也是为了让她在市里常住，不用总是从乡下跑来市区打比赛。

    怎么到了十五岁了，却忽然有人教她了。

    十五岁了，第一次有人抓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写字，告诉她：“手该这样握，力气该这样用。”

    江潮低头，看着顾九枝带她写下的“江潮”二字，真好看，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也能写得这么好看。

    “明白了吗？”

    顾九枝一旦进入教学状态，就是心无旁骛的，她满意地看着纸上的文字，关心地问了句。江潮罕见地结巴起来：“还、还好吧。”

    她脸上泛起薄红，假装随意道：“再写一个，写你的名字吧。”

    顾九枝不疑有他，又带江潮写下“顾九枝”三字，江潮这次点头了，表示明白该如何握笔了，顾九枝才放开她，坐回她身边。

    江潮低着头，一笔一划地，认真练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的江潮是被逼无奈才答应补习，那么在补习开始时，江潮则是因为喜欢补习时与顾九枝的亲近而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而到了现在，江潮又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好像真的拥有了一个好老师，一个真心想要她学好来、一个会一直看着她的老师。

    她第一次觉得，也许学习也不是一件那么让人难受的事情。

    看江潮进入了状态，顾九枝掏出一本习题册，在她旁边刷起题来，两个人互不打扰，落在其他同学眼中，却又觉得很是和谐。

    江潮起先是练习“江潮”二字的，但当顾九枝沉浸在了题海里，她就偷偷写起了“顾九枝”来。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江潮练就了一手好字，而她写的最好的，是“顾九枝”三字。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29.第二十九章、亲她

    下了晚自习，练了一晚上字的江潮和她的小老师一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这个点，大家都急着回宿舍，路上不免遇上，见她和顾九枝走在一起也不稀奇，现在谁不知道江潮和顾九枝感情好呀？是能豁出命去保护对方的交情。他们嘻嘻哈哈地跟这对好朋友打招呼，顾九枝笑着一一回应过去，她这样的人，说起漂亮话来，是会让所有人都感到舒服的。而江潮也不像从前那样冷淡，有时候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树影幢幢，初冬的夜晚，就连空气都带着冷寂的味道，呼吸中已能呵出白气，江潮和顾九枝，慢慢在路上走，像是散步一样。

    顾九枝现在其实已经能走的比江潮快了，但她刻意放缓了速度，不像从前，她为了跟上江潮，总是要对前面那个人说“江潮，你慢一点”。

    江潮的兜里，揣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写着满满“顾九枝”的纸。

    她的手揣进兜里，像是冷，实际上是握着那张纸，质地坚硬的纸张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她时不时转头看一看顾九枝。

    顾九枝正踩着落叶玩。

    进入秋冬，就连常青树也不可避免地落了波叶子，这些叶子原本还是湿润的，被阳光晒得干瘪以后，踩上去就会发出类似枯叶的沙沙声，顾九枝每一次落脚，都下意识地在找叶子，她喜欢听这种声音。

    她真可爱，变成Alpha了，也不显得锐利，她踩着树叶玩时，一蹦一跳，像一个天真无忧的小姑娘，没有一丝属于Alpha的攻击性。

    江潮心想，顾九枝也许是最不像Alpha的Alpha了。

    江潮忽然又想到自己，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分化，如果、如果她最终变成Omega，会不会也是最不像Omega的Omega呢？

    沙沙——沙沙——

    江潮抬脚，学着顾九枝，踩上了一片落叶，又一片。

    顾九枝发现了，她脸上洋溢起笑容，拉住江潮的手：“你这样踩不对，要像这样，从一片树叶跳到另一片树叶上才有趣。”

    江潮的手被她牵住，顾九枝变成顶级Alpha了，体温也仍是很低，手指冰冰凉凉，可是江潮就是觉得，被她拉住的地方，微微发起烫来，她有些眩晕，被顾九枝带着踩那落叶，心头热得厉害。

    也或许不是心热，就完全是身体热，江潮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她愈发眩晕。

    意识到不对劲时，江潮已经失却了浑身的力气，软软跌落下去，但膝盖并没触碰到坚硬的地面，在那之前，顾九枝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扶住了，眼中露出担忧：“江潮？”

    “你怎么了？”

    女孩子温柔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江潮大脑却是一片混乱，她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意识还在，手脚却不听使唤，说话也说不出来，眼皮子沉得像一块铅，她忽然想到了这是什么，这是......分化！

    可是怎么会分化呢？她明明还没想好啊，明明还没想好......

    脑中最后闪过这样的念头，江潮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江潮！”

    顾九枝把她抱进怀里，这时也终于明白过来，江潮这是分化了，其实也不由得她不明白了，因为江潮身上，已经开始冒出信息素的异香。

    是冰雪一般的气味，顾九枝曾经闻到过的味道，但和以前所闻到的又不同，那时的顾九枝，只觉得这股味道很凛冽很清爽，但现在，除了同样的清冽之外，还带着致命的甜美。

    来自Alpha的本能在叫嚣，顾九枝轻易地判断出来，这是属于Omega的香气，而且......是甜美诱人到会令任何一个Alpha疯狂的香气。

    “怎么会？”

    口中发出不可置信的低喃，顾九枝踉跄一下，几乎抱不住江潮，与此同时，树林里零零星星走着的人，似有所感地齐齐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里面的那些Alpha，眼中流露出痴狂，忽然朝着江潮的方向冲了过来。

    像是野兽冲向猎物。

    不好！

    顾九枝立马意识到此刻的处境，她分化时，也是这样的情形吗？上次她昏迷了，不知道江潮面对的是什么，但现在她看到了，她心中生出危机感，同时还生出一股难言的狂躁。

    她抱紧了江潮，转身欲跑，但不断传入鼻子里的信息素干扰了她逃跑的想法，她愈发暴躁，心中只叫嚣着一个念头：“她是我的。”

    江潮是她的。

    被那股甜蜜诱人的信息素影响，顾九枝陷入了短暂的疯狂，情感离她远去，只有本能留下，她看着那些冲上来要跟她争抢江潮的Alpha们，低头，解开了抑制环。

    那双沉静清澈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泛起了微红。

    天空愈发暗沉，Alpha们的嘶吼声响起在树林之间，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打斗的声音传来，少数没被影响的Beta和未分化者们匆忙避开了战圈，打电话给老师。

    安保的力量苏醒过来，但虽然他们已经已最快的速度赶来了，面临的，已经是一地狼藉。

    没有人能打得过一个顶级Alpha，何况这个Alpha还正为了守护她认定的Omega而发疯，顾九枝以没人能猜到的速度解决掉这些不自量力的竞争者之后，抱着江潮扬长而去，她离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根本没人能跟上她，甚至无法判断出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一队二队，把伤员送到医务室去，天哪，Omega分化就算了，怎么刚刚好有顾九枝这个顶级Alpha在周围？”

    “还好没人重伤，她好像并不恋战，打退这些人就带Omega走了。”

    “更糟了好吗？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Alpha和Omega单独呆在一起？要是Omega被标记了怎么办！剩下的人马上跟我去搜寻！还有，联系教师队伍，让还在学校的老师们也帮忙去搜！”

    皎月如轮。

    手电筒的光线在四处扫射，监控被调出来，校园里到处都有搜寻队的身影。学校里乱成一团的这个当口，教学楼那高高的天台上，陷入疯狂的顾九枝以一种野兽捍卫领地的姿势背靠墙面坐着，怀里是正在分化的江潮。

    她好香，好诱人。

    顾九枝不肯放开江潮。

    受Omega信息素勾引，属于顾九枝的信息素也一寸一寸地倾泻了出来，像是有自我意识地，包裹住怀中的少女。少女仍在昏睡，身体正处在分化的最关键时期，陌生信息素的到来，令她脸色愈发潮红，分化的进程被刺激得加快许多，这令她感到痛苦，在昏迷中呻.吟出声。

    察觉出江潮的难受，顾九枝那双被疯狂占据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无措，她摸摸江潮的脸蛋，又摸摸江潮的发丝，却找不到让少女消减痛苦的方法。

    她气到锤墙，可是她一锤墙，被她的动静惊到，怀里的少女，又发出不安的喘息。

    顾九枝一动不敢动了。

    腺体早就苏醒了，被江潮压在身下，又胀又疼。这个分化后新长出来的器官，顾九枝现在还在适应阶段，但它好像已经清楚自己的用处，在Omega信息素的引诱下支起来了，顾九枝觉得疼的很，她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缓解，这是刻进基因里的本能，可是她低下头的一瞬间，理智又短暂苏醒。

    不行......不能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还有.....这是江潮。

    对Omega不行，对江潮更不行。

    顾九枝闭上眼睛，竭力忽视身体的叫嚣，实在忍不住时，干脆打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令人清醒的一巴掌。

    顾九枝找回点清明，她紧紧咬住了嘴唇，身体微微地蜷缩起来，用力地抱住了江潮。

    怀里抱了个超级诱人的Omega，碰又碰不得，又不舍得放开。这个夜晚对顾九枝来说很是漫长，但因为她失去了大半理智的关系，好像又流逝的特别快，月升月落，她始终坐在那里，抱着江潮不撒手。

    她后来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江潮一口，这时她已经近乎失神，只残留了一点点的理智，便是这一点点的理智，让她避开了少女的唇瓣，把唇印在了江潮的额头。

    难以想象，只是这样轻微又克制的一个吻，便让顾九枝自灵魂深处雀跃起来。

    她失神了很久，直到那种满足感消失，她又低头，轻轻亲了江潮一口。

    再度雀跃。

    这个晚上，顾九枝抱了江潮一晚上、守了江潮一晚上，一直偷偷亲她。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30.第三十章、亲了没
    江潮后来是醒了的。

    她一直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分化也比别人快，一个晚上，她完全变成了一个Omega，醒来时，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眼前有张漂亮的脸蛋，向她靠近。

    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唇瓣印在她额头上，伴随一点刺痛，江潮惊讶地睁大眼睛，未来得及品尝这个吻的甜蜜，先感觉到了诧异。

    顾九枝？在亲她？

    “顾九枝？”

    江潮下意识地喊了她一声，但女人还是意识混沌的状态，亲她一口，就乖乖靠回墙边，好像得到了短暂的满足。

    就......有点傻傻的。

    江潮观察顾九枝一会儿，才发现她现在好像不太清醒，具体表现为，江潮喊她她不应，而且眼神也不是很有焦距，还有......她隔一段时间就要亲一口江潮。

    清醒时的顾九枝，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然后，她亲就亲吧，还次次都亲在同一个地方，江潮这才知道，为什么被亲时会觉得刺痛了。

    这个人是亲了她多少口啊？

    江潮好笑地看了眼顾九枝的嘴唇，那里，已经微微地红肿起来了，江潮猜，她的额头肯定也红了。

    江潮已经猜到了顾九枝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她分化成Omega了吧？所以顾九枝现在，是被她的信息素迷惑了吗？就像是之前那些被顾九枝的信息素迷惑的Omega一样？

    因为闻到了江潮分化时的信息素，顾九枝被Alpha的本能控制住，对江潮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又好像没有被完全控制，至少她还懂得克制，因为江潮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被标记，而一个完全被本能操控的Alpha，怎么可能不去标记唾手可得的Omega？

    江潮看到了顾九枝脸上的巴掌印，谁能一巴掌打在顶级Alpha脸上呢？恐怕除了这个Alpha自己没别人了。江潮想着，抓起顾九枝的手跟那指印对了对，果然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显然，顾九枝为了清醒而打了自己。

    可以，这很顾九枝。

    江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高兴，但主要还是高兴的吧，毕竟她也没想过就这样被标记，而且如果真的标记了她，顾九枝清醒以后，肯定会后悔，大约还会内疚到痛苦。

    江潮叹了口气。

    分化成Omega了啊。她没想到自己的分化来的这么快，明明是可以控制的、明明是可以选择的，而她本来觉得，自己一直还没想好。

    但分化成Omega的事实告诉她，或许她潜意识里，已经选好了。

    是吗？是这样吗？

    正在迷茫，忽然，额头上传来熟悉的柔软和刺痛，江潮无语地抬眼，果然又看到顾九枝贴上来了。

    “过分了啊，就算你不清醒，就能亲我这么多口吗？还有，为什么总逮着一个地方亲啊？傻不傻？亲都亲不到重点上。”

    江潮笑骂一声，奈何被她“嫌弃”的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亲完，就一本满足地靠回去。

    得，不用跟脑子不清楚的人讲道理。

    江潮在顾九枝怀里挪动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挂到顾九枝身上，野气十足地笑起来：“不是这么亲的。”

    分化成Omega了，她身上那种锐利也没有消减哪怕半点，反而像被打磨过一遍，愈发傲烈，她欺负顾九枝不清醒，肆意妄为地笑着，按住顾九枝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压，嗓音中倒是透出股Omega的娇媚：“是这样亲的。”

    笑意深深，江潮的唇和顾九枝的，碰到了一起。

    太阳在这时升起，橘色光芒公平地洒落到大地的每一处，她们坐在高高的楼顶上，周身满是温柔的日光。

    她们生涩地接吻，从笨拙到娴熟，江潮品尝到世界上最为甜蜜诱人的味道，那是禁果的味道。

    两个刚经历分化的少女，初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禁果。

    回本了，江潮想，不能总是顾九枝亲她吧？

    还有，亲的过分一点也没关系的吧？反正，顾九枝清醒以后，肯定也不记得了。

    江潮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吻里，她并未发现，自己闭眼之后不久，顾九枝那一直有些迷离的眼神忽地清明了一瞬，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流露出慌张，但只是一会儿，下一秒，顾九枝又陷进去了。

    直亲得江潮的嘴唇红艳起来，而顾九枝的嘴唇，则肿得更厉害了，像是嘟着嘴，倒也不丑，在江潮看来，很有几分可爱。

    她在那红肿的唇瓣上小小地舔舐了一下，满意地看到顾九枝发出低哑的喘.息。她偏了偏头，嘴唇落在被顾九枝自己打出来的巴掌印上，轻轻地吻着，顾九枝被她亲得惬意地眯起眼。

    这次之后，顾九枝安静了很久，似乎一只被喂饱的大狗狗，坐着不动了，但还固执地抱着她。江潮也不再折腾了，她刚分化完成，身体乏力，没一会儿，又昏昏欲睡了。她的乌黑瞳仁里蒙上几分薄雾，但这个姿势她不太舒服，令她难受的源头是腰下硌着她的硬东西，她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她以前可踹折过不止一根。

    咳，这样看的话，她对顾九枝已经很好了。

    不舒服，江潮半点不客气地把那东西往旁边拨了拨，顾九枝因此发出一声痛呼，江潮揪住了她的脸颊：“对我耍流氓，还想我对你温柔吗？”

    她才不会迁就被本能支配的Alpha，就算这人是顾九枝也不行，反正碰一碰又不会怎样，还很精神嘛。她在顾九枝怀里扭来扭去，跨坐到顾九枝身上，终于找到个令她舒服的姿势，她揪着顾九枝的衣襟，慢慢低头，依偎在女孩子软绵绵的怀里，沉入香甜的梦乡。

    乌黑发丝柔顺地垂落肩头，藏起了女孩子巴掌般大小的脸蛋。

    再之后，找疯了的保安，终于找到了她们。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别看顾九枝在江潮面前安静，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甚至被江潮拨来拨去、还压着睡，但当保安们赶到，试图把她们分开时，感觉到宝贝要被人抢走，顾九枝毫不犹豫地回击了。

    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个尚在高中期的学生，但由于顾九枝是个顶级Alpha的关系，保安的这一仗打得艰难，上去的人都被打倒，他们意识到自己在顾九枝手下占不了好去，不得已，使用了些非常规手段。

    “信息素清理剂呢？赶紧喷啊！”

    “量不够，不应该啊！该死这个Omega怎么也是超高等级？”

    “有效果了！继续喷！只要顾九枝清醒过来就好了，不然，她这个状态，谁打得过她？”

    大剂量的信息素清理剂喷洒出来，萦绕在顾九枝和江潮两人周围的甜美信息素不情不愿地消失，没了信息素的干扰，浑浑噩噩一整夜的顾九枝猛然清醒过来，目光中的敌意消失不见，她看向严阵以待的保安们：“你们......我......”

    一时弄不清自己的处境，她又低头，看向正被自己紧紧抱着的女生，眼中更是疑惑：“江潮......”

    她醒了。

    保安们松了口气，老霍狠狠一拍大腿，着急地跑过来：“你可算是清醒了！”

    他一把抢走了顾九枝怀里的江潮，在顾九枝下意识上前时，用力瞪她一眼：“看什么看？这是我的学生！你离她远点，你这个信息素上头的Alpha！”

    他被江潮抱到安全圈，当着众人面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江潮衣衫整齐、后颈也没被咬过，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虽然这两个不省心的学生在一起待了一整夜，但顾九枝并没有标记江潮，大家想象中的足以登上社会新闻的恶性事件并未发生，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还好还好。

    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老霍转头就黑着脸把顾九枝拎去关了禁闭。

    放眼双石高中的历史，还从没出现过被Alpha学生把分化期的Omega同学带走、相处了一夜的事情。虽然大家也都看到了，被找到时，两个学生都衣衫整齐，江潮没有被标记的现象，两人的信息素也并未融合，但必要的处罚还是会来的。

    “你能耐啊你！真能藏！居然躲到教学楼天台！你怎么躲开的监控？你知道大家找了你们一晚上吗？”

    老霍一路都在教育顾九枝，他显然是还在后怕，不住唉声叹气。顾九枝低着头，看着像被训懵了，实际上，心思还都在江潮身上。

    江潮怎么会分化成Omega呢？顾九枝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但无论是她的失控，还是此时仍然一直萦绕在她记忆中的那股Omega甜香，都清晰地告诉她，是真的，江潮真的分化成了Omega。

    顾九枝很担心江潮。

    江潮她，一直都想分化成Alpha的吧？现在却分化成了Omega，也不知道江潮能不能接受？

    见顾九枝一直默不作声，而且看起来也很难过的样子，老霍不忍心再骂她了，在把她关进禁闭室时，粗暴拍了拍她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掌压得顾九枝肩膀一沉：“好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Alpha都很容易被Omega信息素诱惑，何况你们还是顶级对顶级。实际上，你能忍住不标记江潮，已经是个奇迹了。换成其他Alpha根本做不到这么克制，而你做到了，你没有伤害江潮，没有屈从于自己的本能，老师其实是很为你骄傲的。”

    顾九枝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

    她克制吗？

    为什么印象中，她好像......亲了江潮？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31.第三十一章、信息素

    顾九枝坐在幽闭的小房间里，不停回忆，企图找回昨晚的记忆，但脑海里的场景只停留在小树林，她连自己是怎么带着江潮到那么远的天台的都忘记了，更别提后来的事情。

    也不尽然，关于后来，她唯一能想起来的一个场景是，江潮坐在她怀里，而她低下头，亲吻着江潮。

    甜美的感觉袭来，顾九枝神情一僵，倏然抱住了脑袋。

    她不知道，自己的确是亲了江潮不假，而且是亲了很多口，但她唯一回忆起来的这一次亲吻，却恰好不是她士动的，并且，这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

    如果不是江潮士动，恐怕再给顾九枝一晚上，她也只会亲亲江潮的额头，把人家的额头亲得红红的。

    “真的亲了啊......”

    顾九枝蜷缩在椅子上，自觉把锅背好，她对不起江潮，趁着江潮分化，占了江潮的便宜。

    殊不知，谁占了谁的便宜，还说不定呢。

    懊恼中，顾九枝轻轻咬住了下唇，忽然觉得有些疼，她的神情古怪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只是轻轻的触碰，嘴唇却疼极了，她轻嘶一声，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好像是......肿了？”

    不确定地想着，顾九枝起身，想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然而禁闭室除了一张桌椅之外什么都没有，她无法去看，但多摸几下后，还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她这么过分的吗？

    她红着脸，不由自士地回忆了一下，早上时，被她抱在怀里的江潮，嘴唇是否也是肿的？她越努力去想，记忆中女孩子那张有点棱角的唇瓣就愈发清晰，好像是肿了......微微地肿着，然后，特别红。

    红艳艳的，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她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顾九枝不安地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但因羞耻和生自己的气而起来的薄红，还是一路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里。

    她死了，她怎么能对江潮做出那种事？

    那是她妹妹啊。

    顾九枝宛如丢失灵魂的冰雕，坐在禁闭室里反省，但无论她如何希望自己冷静，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士地浮现出江潮那被她亲得微微红肿的唇瓣，而只要她多想几下，呼吸就会城市地急促起来。

    糟糕死了。

    正沉浸在自我厌弃里，忽然，顾九枝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停留在窗前，刘晴的脑袋冒出来：“九枝？你还好吗？我们来看你了。”

    窗子后随即又冒出几个脑袋来，是跟她玩得好的云渺渺、王远林几人。

    顾九枝仍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对几个好朋友摇了摇头：“我没事。”

    刘晴看着有点气愤：“怎么会关你禁闭呢？明明被信息素影响又不是你的错，之前你分化的时候，大家闹的那么大，最后还不是法不责众。而且你又没标记江潮，我们都觉得这样对你好过分！”

    顾九枝脸色还是红的，她虽然没标记江潮，可是她对江潮......

    唉。

    顾九枝有些虚弱地道：“关一关也好，我应该受罚的。”

    王远林听不下去了：“你都变成顶级Alpha了怎么脾气还这么软？”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眼顾九枝，原本想要教育她，但目光一触及少女那熏染了薄红的脸颊，他便被眼前的动人姝色迷了下眼睛，再一看顾九枝那红润诱人的嘴唇，他的心中实在忍不住忍不住泛起痴迷，哪怕知道眼前这人跟他一样是个Alpha，心脏居然也悸动起来。

    草草草。

    王远林麻了，一下子蹦得离窗口三丈远，云渺渺趁机挤过来，看到顾九枝时也愣了下，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语言功能：“九枝......你看起来怎么跟发烧了一样？”

    发烧就发烧吧，咋还烧得这么好看呢？

    顾九枝想起些什么，低下头，拿手掩住了嘴唇，刘晴个神经大条的在外面叫起来：“什么？发烧？九枝你发烧了吗？那要去看医生啊！”

    顾九枝羞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我没发烧。”

    她强调一句：“我是顶级Alpha嘛，怎么会发烧呢？”
 “噢噢，也是。”

    刘晴傻笑起来，被云渺渺踹了一脚：“快上课了，你别说废话。九枝我跟你说，老霍刚刚在校长室跟校长顶牛呢，生怕学校处分你。我们都看到了，不过其实我觉得校长也不想处分你的，他也没道理处分你啊！你就好好在这里呆上一个下午，估计事情就过去了。”

    刘晴嘿嘿嘿地笑起来：“是啊是啊！老霍可宝贝你了呢！”

    顾九枝被她感染，终于是笑了下，诚恳道：“谢谢你们。”

    匆匆告知了顾九枝这个消息，三人组正欲离开，顾九枝喊住了她们，犹犹豫豫地问道：“江潮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潮啊？她在医务室躺着呢，你放心她啥事都没有，就是分化后要观察一段时间嘛，估计很快就有家人来接了。”

    顾九枝听了前半句，稍微放下了心，听到后半句后，心又揪起来。

    学校里的其他人，是不知道江潮是个孤儿的，大家分化了都有家长来接回去好好照顾，可是江潮，是没有的。

    三人组踩着上课铃声走了，因为她们带来的消息，这一下午的禁闭，顾九枝煎熬极了。

    好不容易被放出去，她忙跑去了医务室。

    医生正为江潮拔吊针，回头看到她，倒是笑了下：“就知道你会来的，这是刚关完禁闭吧？一出来就过来了？我就知道。”

    顾九枝不认识这个医生，但医生好像跟她很熟似的，她想了想，便明白过来：“我上次分化，是您在值班吗？”

    医生点点头：“小姑娘还挺聪明。喏，椅子给你，现在换你守着她了。啧，这肯定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了，前后接手了两个顶级分化者，我能吹一辈子。”

    她不住地感慨。

    顾九枝这时才知道，江潮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是个双S级，其实先前学校保安队就猜到了，毕竟江潮的信息素很难驱散，处理这一回突发事件，经费哗哗哗地流淌，保安队长正搁校长室哭穷呢，非要把信息素清理剂的钱要回去。

    顾九枝照着她的意思坐上椅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她上次，也这样守着我吗？”

    “何止啊，她可是跟你寸步不离呢。你晕了多久，她就守了你多久，晚上也不肯走，没办法，我这么好心的一个人，就把旁边的病床给她了。”

    医生回忆起上次的场景，还是为少女间真挚的感情而动容，她甚至有些艳羡：“你们感情真好。”

    这话，她对江潮也说过的。

    顾九枝点点头，没有反驳，坐在病床前，默默看着床上的江潮。医生看她有些入神，便没再打扰她两，去旁边静静做自己的事情。

    虽是看着江潮，但其实，顾九枝的眼神一直有些游离，她不敢看江潮的脸，尤其不敢看江潮的嘴唇，但越是不敢看，目光就越是忍不住地往那边飘，过了一下午，其实从外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顾九枝脸上还是忍不住地臊红。

    江潮依旧没醒，分化者都会嗜睡，顾九枝也经历过，知道这是正常的，她坐在一旁，见江潮小脸埋了半边在被子里，睡得一脸红润，她怕江潮呼吸不过来，给她调整了下睡姿，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江潮的脸颊，她的心跳一瞬间加快，忙想缩回手，结果手指忽然被江潮握住了。

    似乎是无意识的，江潮握住顾九枝的手之后，缩了缩脑袋，俏挺的鼻子凑到她的手指旁，不住轻嗅，睡得愈发香甜。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指尖，顾九枝整个人都僵硬了，白皙修长的手指从指尖起，一寸寸染上薄红。

    她用力一缩手指，江潮便哼哼两声，似乎有些不舒服般伸另一只手来抓她，后来就两只手一起抱住了她的手臂，抱得死紧。

    医生这时抱着一大盒药路过，看了一眼就露出了然神情：“你别躲了，让她嗅吧。她是在嗅你的信息素呢，谁让她分化时跟你呆在一起呢？这叫信息素依恋。”

    “信息素依恋？那我会不会影响到她？”顾九枝第一次听到这个专业术语，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有些担忧。

    “没事的，放轻松，这只是一时的。”医生倒是淡定，笑着安慰了她一句。

    顾九枝只好乖乖坐好来，把手贡献出去，让江潮嗅嗅。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32.第三十二章、给她
    到了晚上，顾九枝也想留下来，医生却不像上一次对江潮那样好说话了：“要是你没分化、或者不是分化成Alpha，你要呆在这里是可以的，但你是个Alpha，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你也不好跟她单独呆着，万一她信息素又把你弄迷了，那样就糟糕了。”

    顾九枝没办法，只能被医生关在了门外，她一走，江潮就不舒服地翻起身来，医生给江潮打了一针，对顾九枝道：“好了，等下会有个Omega校医过来跟我换班，会有人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顾九枝徘徊门外，迟迟不肯走，大晚上的，换班的同事过来，医生就下班了，走出来看到她，露出惊讶神情：“你怎么还没走？”

    顾九枝：“我就再呆一会儿，您放心，我不进去。”

    医生：“那随你吧，宿舍那里，不回去没关系吗？你们不是都要按指纹的吗？”

    顾九枝：“我请假了。”

    她放不下江潮，脑子里总有种不能离开江潮的感觉，而且又怕自己不在时，有坏学生来骚扰江潮，毕竟江潮是个顶级Omega的事情可能已经传出去了，所以她决定在这里守着江潮，就算不睡觉也要守着。

    她的这个回答，加上她那时不时往医务室里瞅的眼神，看样子是要在外面呆上一晚上，医生更是惊讶，但最后也没说什么，走出去很久，还忍不住回头看。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这位小顾同学，徘徊在走廊上时，活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小狮子。

    狮子巡视领地，要么是为了母狮子，要么是为了小狮子，要么是为了猎物。

    那么，医务室里的江小同学，是哪一种呢？

    医生眨眨眼，觉得自己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唔，少女间的情感啊，会从友情跃升到另一种感情吗？好像是会的，只是不经常发生。但如果是这两位小同学的话，倒是顺理成章。

    就很和谐。

    顾九枝在走廊上想了很久，还是给顾霖打了个电话。

    “妈妈，她分化了。”

    虽是深夜，但她笃定顾霖还没睡，事实也是如此，顾霖正在书房办公，闻言就放下手中的工作，很是关心地询问：“小枝，你是说江潮她分化了？”

    顾九枝“嗯”了一声，茫然地来了一句：“她分化成Omega了。”

    “分化成Omega了？”顾霖走到窗边，透过高高的落地窗，遥望着枫木市的方向：“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晚上......”顾九枝大致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除了她亲吻江潮的事情之外，其他的都没隐瞒。

    顾霖顿时陷入了沉默，她思索了很久，对顾九枝道：“你是不是......真的对她没感觉？”

    顾九枝：“什么？”

    “是没有感觉吧？不然，你跟分化时的江潮呆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忍得住不标记她呢？Alpha的占有欲都很强，双S级的占有欲跟普通Alpha的更加不是一个量级，而且，江潮也分化成了双S级，理论上来说，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抵挡得住标记她的冲动。可你并没有标记她，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先前的想法了。”

    “妈妈？”

    顾霖叹了口气：“我早说了不会勉强你们的，我只是做出了一个我觉得最合适的安排，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按照小枝的说法，她和江潮，可是呆在一起一整晚，江潮处在分化期，又分化成了顶级Omega，信息素绝对诱人到引人犯罪，而顾九枝是个同等级的双S级Alpha，她们本该特别契合，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顾九枝却没有对江潮下手。

    这代表，她对江潮完全没有感觉，甚至是超越了本能的无感。

    顾霖可不想自己的两个女儿最后变成怨偶，所以果断叫停，她安慰了顾九枝两声，又马上考虑起另一件事情来：“她分化了，需要家人照顾，我明天就过去，把她认回家。”

    顾霖说罢便挂断了，看样子是去准备明天的事宜。顾九枝站在走廊上，手中捏着手机，无意识地捏了很久。

    最近以来一直困扰她的这件事情解决了，她感到轻松，但，又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反而有点怅然若失。

    江潮她，分化成Omega了啊。而顾九枝自己，在江潮分化的时候，和大家打了一架，抢走了江潮，跟她呆了一整夜。

    她还亲了江潮。

    顾霖说，她没有标记江潮，所以她跟江潮应该是双双对对方无感的。

    但顾霖单凭她没有标记江潮就断定她对江潮没感觉是错的，事实上，顾九枝现在还在想着江潮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是晚上了，但她仍然有一种，被诱人沉醉的冰雪气息层层包裹的感觉。

    还有......那个吻。

    顾九枝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她能抵挡得住江潮信息素的诱惑，又为什么会有那个吻呢？如果她抵挡不住诱惑，又为什么只是一个吻呢？

    顾霖做事情雷厉风行，很快赶到了学校，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学校真的就让她把江潮接走了，顾九枝自然也一起，也许是因为受到了颠簸，江潮在车上醒了下，看向身旁的人的人：“顾九枝。”

    说着，江潮很自然地抬起手，抱住顾九枝的胳膊，满足地嗅了一口。

    顾九枝这会儿也有点习惯了，没有缩回手，轻轻应了她一声，去看前座的顾霖，江潮没发现她的小动作，见自己在车里，嘟囔了一声：“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因为太过疲乏，她没能等到顾九枝的回答，眼皮子一沉，又睡着了，也就没看到前座转头看过来的顾霖。

    既然两个女儿都在这里，顾霖自然早早在枫木市置办了产业，这会儿也没有带江潮回流金市，而是直接去了枫木市的公寓。

    虽是公寓，但由于地处市中心的缘故，价格比本市的一些别墅还高一些，此外，顾霖还带了厨师和保姆来。

    她和顾九枝，都不是居家的类型，单单是照顾江潮还可以，做饭之类的，就需要外援。

    几人一齐上了楼，顾九枝把江潮背到床上，女孩子沾了床，很是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香香的，就是还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

    顾九枝习惯了，倒是顾霖，见到江潮的举动后就皱了眉，对顾九枝道：“你该回去上课了。”

    她以前是想撮合这两个孩子的，但小枝对江潮不感冒，江潮要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就难办了，单恋总是很辛苦的。

    顾九枝有些放不下：“可是江潮......”

    顾霖：“我在这里，她还能有事？你分化时也是妈妈照顾你的，你忘了吗？”

    她又让顾九枝回学校去，可是顾九枝却仍是不愿走，看着，竟有些恋恋不舍。

    顾霖见她这副模样，露出打量神情，目光在江潮和顾九枝身上左右逡巡，后来忽然又变了口风：“算了，你想陪着她就陪着吧。”

    不知是否是顾霖的错觉，她觉得小枝，也不是不在意江潮，只是看小枝自己的样子，似乎是还没意识到。

    没意识到，但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在床边坐下就不愿走了，眼神也黏在江潮那孩子身上，也不知道平时在嘴硬什么。

    顾霖没再坚持让顾九枝回校，顾九枝松了口气，结果，顾霖屁股还没坐热，倒是先被一通电话叫回了流金市：“公司那边有点事情，我过去处理一下，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小张。”

    小张是顾霖带过来的保姆，家务全能，陪护也懂，几乎样样在行。

    她吩咐完毕，踩着高跟，风风火火地走掉了。

    这天傍晚，小张喊吃饭，顾九枝小心翼翼地把手从江潮怀里抽出来时，惊讶地看到，手心里落了点异物。

    小麦色的皮肤组织，是从江潮身上蹭下来的，顾九枝惊了一下，去摸江潮胳膊，又蹭了些皮肤下来，但被蹭过的地方并没有出血，而是露出一小片新生的肌肤，嫩白如雪。

    江潮在......蜕皮？

    顾九枝知道，分化之后，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迎来些许的改变。顾九枝自己也长高了，她本来以为江潮昏睡这么久，也是在长高，但现在看来，顶级Omega的分化，总是有些不同之处的。

    在网上搜了下，发现确实也有蜕皮的先例，顾九枝就放下心来，去填报了肚子，又抱了几本书来，守着江潮。

    她发现，江潮现在不会乱翻身了，也不会伸手乱扒拉，她不把手给江潮也没关系，大约是已经吸饱了她的信息素。

    这样也好，这样，她能做自己的事情了。

    江潮偶尔醒来，总会看到床边有道安静的身影，她已经发现自己来到陌生的环境里了，但因为顾九枝这个熟悉的人的存在，江潮并不感到生疏。她眼中的顾九枝，有时候捧着本书在看，有时候则眉头紧锁地刷题，还有些时候，是在看着她。

    令人安心的感觉扑面而来，身体像是被抚慰，分化趋近和缓，在成长过程中时常折磨着她的暴躁感也削减了许多。江潮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每个人在分化后都要回家呆上一段时间，是因为他们很需要这种安全感吧？

    江潮又想到自己，她现在没有家人了，原本不会拥有这种安全感的。

    但顾九枝给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还会甜几章吧，然后......你们懂的。


33.第三十三章、枕头

   一直陪到晚上，保姆小张早就去睡了，顾九枝也要休息，不过她不敢单独和江潮呆在一起了，她怕她自己又不清醒，便去了隔壁房间睡。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一些动静，一睁眼，才发现是江潮找了过来。

    两个人明明没睡一间房，也不知道江潮是怎么找来的这里，顾九枝抓住被子，侧身看着床边的少女。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睡了快两天的少女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蹲在顾九枝床前，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她也不管，只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出要投喂的声音：“顾九枝，我好饿。”

    说着，她竟然直接抓起顾九枝的手指咬了一口，顾九枝瞬间醒了，但其实也并不是很疼，因为江潮很快改咬为吮，含着她的手指吸得津津有味。

    顾九枝被吸得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某处也瞬间清醒过来，身体的不争气令她难为情地蜷了蜷双腿，忙把手指抽回来，同时又掐了一把大腿。江潮没了可以含住的东西，转而去咬自己的手指，委屈地看着她。

    顾九枝：“......”

    看来真是很饿了。

    她弓着身子下床：“家里有吃的，你先吃点，我叫厨师过来。”

    江潮咬着自己的手指，答应下来，但才往门外走了几步，她又不舒服地扯起了身上的衣服：“我身上怎么黏黏的，好难受，像跑了三千米暴汗了一样。”

    顾九枝便想起她蜕皮的事情来，赶忙把她推进了浴室：“你蜕皮了，不舒服是正常的。先洗个澡吧......出来就有东西吃了。”

    “什么蜕皮？”江潮嘀咕着，脱衣服洗澡。

    大半夜的，顾九枝马上给厨师打了个电话，好声好气地请他过来，这算是加班了，而且是深夜加班，顾九枝懂事地提出加钱，厨师那边得了她的承诺，答应的很痛快。

    顾九枝搞定了厨师，又去冰箱翻出一堆可以吃直接的东西，放到桌上摆好，预备着先给江潮垫垫肚子，但江潮这个澡洗得奇慢，花费的时间够以前江潮洗五次的，直到厨师进了厨房开了火，江潮还没出来。

    如果不是浴室里一直有声响，顾九枝都要担心她是不是睡着了或饿晕了。

    终于，江潮出来，不过是围着浴巾出来的......

    顾九枝正捧着衣服准备给她呢，一看她的模样，便愣住了，眼神痴痴落在她身上，浮现出惊艳来。

    江潮原本是小麦色的，很健康的肤色，看着很有精气神。但现在的江潮，却被一场分化直接洗掉了原本的小麦色，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部呈现出一种白皙如玉的质感，从脸颊到手臂，无一处不白嫩，就连踩在地面的小脚丫子，都白生生的。

    浑身好似笼罩着银色的月光，如同初入人间的精灵。

    她的容貌其实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样精致中带点傲气的眉眼，然而变白之后，颜值仿佛陡然解开了封印，蹭蹭蹭地上升了好几个阶梯，直接从漂亮精致的少女变成祸水级别的美人。

    她眼睛下原本有一颗红痣，先前肤色偏黄时，那抹红意还不是很明显，如今突然变白了，那颗红痣就更是显露出一种惊人的妖冶，如同雪地上一抹寒梅，又如白纸上落了一点朱砂，既冷又魅，闪动着惑人的光彩，祸国殃民也不过如此。

    顾九枝看得呼吸一滞，忙别开了目光，把衣服给江潮：“先穿好衣服。”

    江潮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捧衣物：“是你的衣服吗？”

    刚洗过澡的缘故，她的身上还缭绕着淡淡水汽，她从来都不爱吹头发，此时也只是简单擦了一下，水珠顺着乌黑的发丝往下滴落，落在纯白的肌肤上，再往下滑，顾九枝不小心沾上几滴水，脸色愈发红润：“嗯......不过都是新的！干净的！”

    江潮反而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弯了眉眼，抱着衣服进去浴室。没一会儿，她就穿着顾九枝的T恤与长裤出来了。

    也是巧了，顾九枝拿的这一套正好是白色的，白绸质地的衣服舒适度自是不必说，颜色也是极亮眼的。但这么雪白的颜色，竟也丝毫压不住江潮本身的白嫩，反而有种被夺了光彩的感觉，顾九枝险些又看痴了，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别过了头。

    也是她定力好，如果换一个人，恐怕在江潮裹着浴巾出来时，已经完全被这新生的顶级Omega魅惑到失神。

    这也太犯规了。

    “吃东西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得，江潮一开口，小仙女又变回了大魔王，她才不在乎自己仙气飘飘的形象被破坏，揉着肚子迫不及待地往外走，鼻翼可爱地耸动，像是已经闻到了味道。

    热饭热菜还在制作中，江潮等不及了，这时候顾九枝之前抱出来的那一堆吃的就发挥了作用，江潮很快将它们一扫而空，厨师端菜出来，看到堆满垃圾桶的袋子，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叹，又被沙发上懒散坐着的绝美少女摄住了心神。

    顾九枝见他忽然盯着江潮发起呆来，心中闪过一丝不虞，上去接过盘子：“一直端着小心烫。”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顾九枝刚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大厨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打着哈哈回了厨房，只是仍然在回味着刚才的惊鸿一瞥，差点做出有失水准的菜色，好在及时惊醒了。食物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桌，江潮大快朵颐，这厨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分化者们吃的多，直把冰箱里的存粮都做完了才停歇，这时江潮也终于吃得差不多了，活力满满地帮着收拾了一阵，期间不忘嘲笑顾九枝笨手笨脚。

    笨手笨脚的女人只好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眸，无辜地看着她。

    工作搞定，大厨拎着沉甸甸的垃圾离开，都走到门口了，还是没能抵挡得住江潮的诱惑，又回过头来，偷偷瞧了这绝美的女生一眼。

    察觉到他的举动，顾九枝轻轻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心中有股烦躁在蔓延，好在下一秒，门被关上了。

    江潮对此一无所觉，她本就是个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人，否则那么多人诋毁她，换做其他人早就受不了了。她甚至也不太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吃饱喝足了，又睡了那么久，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大半夜的不睡觉，被客厅的超大电视吸引，喊着要看电影。

    顾九枝给她端了杯消食的百香果汁，见她在那里研究半天电视机，始终不得其法，好笑地提醒：“没插电源。”

    她走过去，插上电源，这间公寓从买来就没用过几天，顾九枝也不是爱看电视的人，价值不菲的最新款电视机就此荒废，江潮来了以后，才得以重新焕发生机。江潮左手一杯果汁，右手拿着遥控器，新奇地在电视机里检索起来，这个也想看，那个也想看的样子。

    显然，她对那些人们耳熟能详的电影都很陌生。

    这一幕，看得顾九枝鼻子微微发酸。

    江潮最终选中一部轻松的喜剧片，年份有些老了，顾九枝早就看过几遍，见状也不阻止，想了想，去抱了几盒饼干过来，顺便关上了灯，音箱一动，房间里就很有一股看电影的氛围了。

    顾九枝一直心不在焉，不是因为她曾经看过这部电影，而是因为，她在想要不要跟江潮坦白自己亲了江潮的事情，跟江潮道个歉。

    她的道德感不允许她做出隐瞒的行为，毕竟是趁着江潮昏迷亲了江潮，夺走了人家的初吻，她要认错的，江潮想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但顾九枝又有些说不出口。

    她羞于说出口。

    江潮则比她轻松许多，专注于电影。江潮骨子里是有些懒散的，和拢着双膝端坐在她身旁的顾九枝不同，她坐也没个坐相，看至入神处，更是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了暄软的沙发里，雪白脚丫蜷在顾九枝膝盖旁，偶尔踢蹬一下踢到了顾九枝，也没发现。

    她实在有些闹腾，顾九枝被她踢得略微苦闷，但也什么都没说，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似的，端着盒饼干等她来吃。女孩子都有两个胃，一个用来装饭，一个用来装甜食，江潮本来以为自己饱了，但在顾九枝的纵容下，不知不觉间就把一整盒曲奇吃完了，顾九枝把空盒子拿开，正欲再拆一盒，江潮的手又伸了过来，没摸到熟悉的饼干，倒是一把抓住了顾九枝的手。

    两人皆是怔了一下，对江潮来说，电视里的背景音在这一瞬间忽然消失，而手上的触感鲜明极了，她知道自己抓错了，但又不肯松开，至于顾九枝，顾九枝好学生听课一般坐在那里，也一动都没动，只有被江潮抓住的手，微微地蜷了下。

    大屏幕里场景转换，正巧到了高潮，江潮轻咳一声，假装评价：“终于见面了。”

    她好似仍然沉浸在剧情里，“忘记了”放开顾九枝，剧情愈发深入，江潮目不转睛地看着，但就是在这样的认真观影中，她的手指却渐渐地往下，严丝合缝地插进了顾九枝的指缝。

    十指相扣。

    暧昧的情愫悄悄滋生，顾九枝悄然转头，望向江潮，荧幕的微光之下，美丽的少女专注望着前方，似乎完全把心思放在了电影上，顾九枝一时也分不清，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样不好。

    顾九枝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可是即便这个声音吵得顾九枝心烦意乱，她也没有把手指从江潮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要不要告诉她呢？”顾九枝仍然纠结着她亲了江潮的这件事。

    “她也许也有一点喜欢我。”江潮则想着这个，不然，为什么顾九枝不松开她的手呢？其实她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呢，顾九枝稍微一动就能松开的。

    电影很长，两个半小时的观影中，顾九枝打起了哈欠。她本来就是在睡梦中被江潮叫起来的，大半夜的忙了这么久，这会儿已然精力不济，没能等到她看了好几遍的那个结局，她就悄无声息地靠在沙发上，进入了睡眠。

    而随着睡眠加深，她的脑袋偏移了些许，要往沙发扶手那边倒时，一直看着电视的江潮忽然伸了伸手，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拨，使之靠在了江潮肩膀上。

    肩膀传来一丝丝的沉感，江潮的嘴角，轻轻地勾了勾。

    电影依旧，这部电影看完，江潮按动遥控器，又开了一场。

    她看了一晚上电影，顾九枝枕了一晚上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34.第三十四章、陪她睡
    于是，愉快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也不是很愉快啦，至少江潮的快乐只持续了一晚上，因为第二天一吃完早饭，顾九枝就拎着两只书包过来了，江潮一瞅，不仅有顾九枝自己的宝贝书包，连江潮的她都不忘带回家：“我们都好几天没上课了，要补习。”

    江潮：“......”

    好气呀。

    她不快乐了。

    不快乐的江潮被快乐的顾九枝抓着，好生补了一天课，只觉得自己的脑浆已经被榨干，彻底变成了一条咸鱼，她瘫在书桌上，看着旁边仍津津有味地盯着书本的顾九枝，只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魔鬼。

    那些人还说她是大魔王，在她看来，沉迷抓她补习的顾九枝才是大魔王本魔。

    少女的低气压太过明显，顾九枝渐渐看不下去书，熟练往她嘴里塞了颗巧克力，哄她：“去看电影好不好？”

    江潮顿时精神起来！

    还是昨晚上的配置，只是换了个电影，顾九枝手里的饼干盒也变成了果盘，江潮倒是都无所谓——只要有吃的就行了，她不挑食。

    不过，在电影开始之前，顾九枝还是跟江潮约法三章了：“只看一场哦，昨晚看太久了。”

    看那么久，久到顾九枝睡着还没什么，但当顾九枝一觉醒来，电影居然还在放，这就实在超出顾九枝这乖宝宝的底线了，天知道她发现自己疑似枕着江潮肩膀睡了一晚上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还有......看一晚上电影什么的，真的不会没精神吗？

    但江潮用事实告诉她：“真的不会。”

    一晚上没睡，江潮好像根本没啥感觉，照样活蹦乱跳，顾九枝早上让她去补觉她还不肯：“我都睡了那么久了，根本不可能睡得着的。”

    顾九枝：“好吧。”

    所以这才是顾九枝抓着江潮学习一天的原因，也算是另类的“教育”了。

    虽然电影开场前顾九枝就扫兴了，但江潮今晚很好说话，事实上无论什么事，只要顾九枝好好跟她说，她一般都会答应的，闻言就点点头：“好吧，看完这部就去睡。”

    其实她现在也有点困了，但还是想看一部电影再睡。

    不过遗憾的是，这次，江潮没抓到顾九枝的手，顾九枝也没在她前面睡着，两个人洗漱完，本来该各自去睡觉的，但......

    “你到我房间做什么？”

    顾九枝无奈地看向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指了指一旁的房间：“那边才是你的房间。”

    她指的那间，其实不是客房，就是专门为江潮准备的房间，在知道江潮的存在后，顾家会用到的每一间房子，都准备有江潮的房间，只等真正的主人回来入住。

    江潮背着手，微微抬起头看着顾九枝，她也长高了，然而还是不及顾九枝，比顾九枝稍稍矮了一块豆腐，她的瞳色似乎更黑了，洗练过一般，乌黑明亮，有种宝石般的纯净，默默看着人的时候，像是一个漩涡，特别容易引人沉迷。

    “可是我总觉得，我该跟着你，你香香的，闻起来好舒服。”

    江潮诚实地说出心中所想，她也不是黏人的人，以前和顾九枝睡一个宿舍时，也没有跟顾九枝睡一张床的念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很不愿意和顾九枝分开。

    她说着，又凑上去，嗅了嗅顾九枝身上的橙花香气，露出惬意神情。

    两人隔得太近了，江潮差点就碰到顾九枝，九枝后退一步，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显然，江潮还受着信息素依恋的影响。她一瞬间陷入为难，理智告诉她不该放任江潮留在这里，但私心里，知道江潮跟过来的原因之后，她又不舍得江潮受煎熬。

    医生对她说过，江潮这段时间会很需要她的信息素，她被医生赶出医务室时，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的离开，江潮不舒服，医生给江潮打了针。

    而在这里，顾九枝是不可能给江潮打针的，先不说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针，她也不能总是让江潮靠药物抑制吧？

    顾九枝最后想出一个办法。

    她：“回你房间睡。”

    江潮扬起了眉梢：“我不。”

    顾九枝进而解释道：“我陪你去，一直陪到你睡着。”

    江潮：“噫？”

    片刻之后，江潮终于乖乖躺到了自己的床上，顾九枝关了灯，如自己先前承诺的那样，在江潮床边陪着她。

    熟悉的场景，在过去这两天里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只是如今的江潮，是醒着的。

    看着江潮躺下，顾九枝习惯性伸了下手，差点就又把手塞江潮怀里了，但她及时遏制住了，带着淡淡不自在假装给江潮掖了掖被子，然后把手缩了回去。

    好险。

“你不怕我很晚才睡着吗？”

    江潮抱着被子，笑着问她，眼中有丝狡黠，倒是没有半点烦扰人家的不好意思。顾九枝摇摇头，温柔地说道：“你睡吧，多久都行，我可以等的。”

    说着，她娴熟地在手机里调出一篇文章，静悄悄地看起来，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后来就专注了。

    江潮都不用看也知道，这家伙又沉迷学习了，心中有点感慨，就顾九枝这样的，活该拿第一名。

    “喂，顾九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顾九枝想学习，江潮偏不让她学，谁让江潮肚子里有一箩筐的问题想问她呢？从醒来时就想问了，能憋这么久，对江潮来说属实不易。

    顾九枝点着屏幕的手一顿，显出点紧张来：“有吗？”

    江潮：“有啊！”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你给我东西吃，教我写字，给我补习，分化时保护我，分化后还把我带来你家，现在我说我不想离开你，你就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我床边陪我。这样，难道不是对我很好吗？”

    顾九枝没想过那么多，她有点愣住，笨拙地找着借口：“我们是朋友嘛，好朋友、好同学。”

    “你少来，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好朋友”，江潮笑骂一声，冷不丁问道：“顾九枝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顾九枝陡然绷直了脊背，手指紧紧扣住手机，下意识地否认：“没有。”她看一眼床上的女孩子，又道：“以前就跟你说过了......”

    江潮长长地“哦”了一声，眸中仍有笑意，就连眼底那颗泪痣，也盛满了笑意，闪闪发光。

    其实江潮原本也不想这么早问的，她想过成年后向顾九枝表白，毕竟顾九枝总是说不早恋。但也许是分化成顶级Omega给了她勇气，她觉得，自己与顾九枝的差距，似乎也没有很大，顶级和顶级，难道不般配吗？而且她以后也会努力赚钱，会赚很多很多钱，完全不会委屈顾九枝。

    而江潮更多的勇气来自顾九枝。

    正如江潮所说，顾九枝对她太好了，这种好早已超越了好朋友、好同学的范畴，如果没有其他的理由，顾九枝这般冷静自持的人，为什么偏偏只对她这么特殊？在发现顾九枝把她接到自己家里的时候，江潮心中是雀跃的，那晚上看电影时她牵手，也是个小小的试探，而顾九枝没有躲开。

    她总觉得这家伙也不是不喜欢她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口是心非。

    江潮本就不是个善于忍耐的人，她以前还能耐着性子等自己和顾九枝长大，但现在，只要稍稍让她抓住一点痕迹，只要稍微给她一些自信，她便能如瞅准时机的豹子一般猛扑而起。

    想要扼住猎物的咽喉。

    顾九枝越发紧张，她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江潮似乎是喜欢她吗？江潮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糟糕了。

    顾九枝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中暗道糟糕，想要再解释一番，但江潮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直接一记直球：“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可是，我挺喜欢你的。”

    砰——直球撞到顾九枝怀里，令她眼冒金星。

    顾九枝慌张起身，扯动了椅子，椅子脚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和顾九枝柔润的声音截然不同：“你这是信息素依恋！因为你分化的时候闻到了我的信息素，才对我产生了好感，过段时间，信息素依恋消失，你就会发现这不是喜欢了。”

    她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就要落荒而逃，猎物即将逃脱，江潮也不着急，一直等到她走到门口，才幽幽道：“你说你不喜欢我，可你为什么在我分化的时候偷亲我？”

    这一声明明极轻，然而却如同一阵惊雷，炸得顾九枝顿时像脚下生根一般，完全挪不开脚步了，她回头，满含羞愧地看向江潮，嗓音艰涩得不似自己的：“你知道？”

    江潮：“我不仅知道你亲了我，还知道你亲了好多口。”

    她嘟起嘴，“不高兴”地抱怨：“亲得人家都疼了。”

    顾九枝的脸色一下子爆红：“亲、亲了很多口吗？”

    她单知道自己亲了江潮，却不知道还亲了很多口。她又想起自己低头亲吻江潮的场景，一想到不仅仅是亲了，还那样亲了好多口，还、还把江潮亲疼了......就愈发羞惭。

    现在一想，是把江潮嘴唇都亲肿了......其实她自己的也肿了。

    时机已到，江潮对顾九枝招招手：“你过来。”

    顾九枝气势完全弱了下来，她缓慢地挪移过去，一副认错模样：“我......对不起。”

    江潮却不耐烦听她解释了，又快又准地伸手一拉，以一股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大力直接将人拉上了床：“上来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35.第三十五章、在乎

    顾九枝只觉一片天旋地转，一转眼，便被江潮压在了身下，精灵般的女孩子趴在她身上，笑吟吟地看着她，宝石一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顾九枝有点眩晕。

    江潮的那句“我喜欢你”还在耳边回响，现在又变成这么亲密的姿势，意识到江潮真的打算跟她一起睡，顾九枝慌张极了，忙去推江潮：“不行，我们以前都没睡一起的，分化以后更不行了......”

    江潮却把她扒拉得死死的，还埋头在她肩膀上嗅来嗅去，很舒服的样子：“啊，闻到了，橙花的味道，是你的信息素吗？我早想这么做了，是你太香了！不能怪我！”

    顾九枝一下子失语，她是知道江潮受到了信息素依恋的影响，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这么严重为什么医生只提了一句？她觉得是自己信息素惹的祸，又很后悔那天晚上自己没能收敛住信息素，导致江潮深受影响，就僵硬地躺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江潮趁机在她身上吸了好几口。

    顾九枝却是误会医生了，信息素依恋确实是有的，但“严重”到像江潮这种要把人扑倒嗅来嗅去的程度的，根本没有，否则早就会被写入科普书给世人警示了。江潮只是在找借口，却没想到自己吸了几口之后，竟真的有些飘飘欲仙了。

    玩脱了。

    Alpha的信息本来就对Omega有吸引作用，高等级的Alpha甚至是能通过信息素控制Omega的，何况是顾九枝这样的顶级Alpha呢？江潮饶是个同样顶级的Omega，也逃不过这条铁律，甚至因为体质的关系，她更容易感受到顾九枝信息素的美妙，如果她不喜欢顾九枝的话，以她的个性，早在意识到自己对顾九枝信息素的依恋时，便会果断地跟顾九枝分开了，绝不会多吸一口，不会让自己沉迷进去，但偏偏她现在对顾九枝有着好感，根本生不出防备的念头。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

    信息素上头，江潮晕乎乎地趴在顾九枝身上，觉得自己手脚都发起软来，顿时有些担忧，如果顾九枝再挣扎的话，她可制不住顾九枝了，但她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顾九枝似乎又傻掉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倒便宜了江潮。

    一直到吸够了信息素，江潮才消停下来，她翻了个身，在顾九枝身边躺下，不再那么亲密地压着顾九枝，只是还抱着她的胳膊，预防她逃跑。

    顾九枝觉得自己有些虚弱，心头还凌乱着，也分不清江潮说的喜欢究竟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的信息素，又对江潮提起了“信息素依恋”，江潮却一脸不以为然：“也许这种依恋确实是有的，但如果我不想被控制，谁也不能逼我。”

    她说着，桀然一笑，眉宇之间露出股傲气：“不管是信息素依恋也好，还是对Omega控制更深的标记也好，如果真的到了我不能接受的程度，那我宁愿割了腺体，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毕竟她，原本可是要成为Alpha的人，如今变成了Omega后，她知道这是出于自己的选择，并不后悔，但也不代表，她会跟其他Omega一样，屈从于信息素。

    这番傲气话语，与社会主流几乎是背道而驰了，尤其是“割掉腺体”什么的，传出去能引来一片骂声，但顾九枝却听得心头微微一跳，觉得眼前的江潮真是在发光——不是因那身雪白的肌肤，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再多看江潮两眼，心跳又加速几分，顿时不敢看了，把头侧到一边，江潮趴在她身上，倏尔一笑：“不过，你的信息素我真是喜欢的。还有，如果标记我的人是你的话，我是愿意的。”

    这话，已经直白到极致了，顾九枝再也不能装作听不见，可她有些疑惑：“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江潮睨她一眼，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说呢？如果有一个人想你对我这样对你好，难道你不会喜欢上她吗？你这人，说着不爱的话，却做着爱人的事情，还怪我喜欢上你了？”

    顾九枝一时又有些哑口无言。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神色顿时古怪起来，她......好像是对江潮好过头了？可那是因为她对江潮愧疚啊，而且她本来就该好好照顾江潮的。

    乱了乱了，都乱了。

    其实这时候说出真相来也许还能有挽回的余地，但这也很残忍，而且顾九枝自己也很是犹豫，想说又不想说。做个抱枕被江潮压了半天，自己也酝酿了半天，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如果我对你好，都是有原因的呢？不是喜欢你，而是......而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江潮只以为这人又在找借口：“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她还是顺着顾九枝的话想了一下，脸色沉了下去：“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如果顾九枝不是真心实意对她好，那她对顾九枝的喜欢，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她这个反应，顾九枝更加说不出口了，哪怕知道顾霖马上就会认回江潮，她也无法自己对江潮说出这件事。她想着，要不过几天吧？

    有时候死期延长，虽然人会煎熬，但总也不会有自己伸头出去找一刀的想法的。

    顾九枝现在就是这个心态，而江潮并不知道她内心的煎熬，又投出一记直球：“现在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了，所以，要不要试着和我恋爱？”

    她的个性就是这般，一旦出手，总是不给人留余地。顾九枝看到江潮认真地看着她，对她道：“先说好，如果你坚持不早恋的话，也可以，但以后你成年的话，恋爱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

    顾九枝可耻地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她凌乱地道：“我们不合适。”

    江潮：“哪里不合适？”

    顾九枝胡乱找了个借口：“信息素不合适......我们根本不适配。你分化那天，我们呆在一起一整夜，我也没有标记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把顾霖跟她说的话，又原样说给了江潮听，以期打消江潮的念头。

    江潮想了想，面露疑惑：“可是你亲了我啊。”

    顾九枝：“可我也没有标记你啊......哪有Alpha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不想去标记的呢？况且我们都是顶级。所以我们真的不合适。”

    其实，江潮并非不明白顾九枝想要表达的意思，她也是有最基本的常识的，也见识过顾九枝分化时那些人发疯的样子，大致能推出自己分化时的诱人程度，事实上，顾九枝这一提醒，她才发现，顾九枝那天晚上没有标记她，确实很奇怪，似乎只有“极不匹配”可以解释。

    但江潮并不这样想，她不需细思便轻笑出声。

    “呐，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那就是......你在乎我啊，你在乎我所以你尊重我，所以不舍得在那种情况下卑劣地、随随便便地标记我。”

    顾九枝从未想过这方面，一时竟有些发怔，江潮想起那天晚上顾九枝小心翼翼地亲她的可爱模样，愈发笃定：“你只是舍不得就那样标记我，所以你忍住了。但你其实也喜欢我的，不然，你为什么亲我那么多下？”

    顾九枝陷入了沉默，眼神空茫起来，显然在思索。

    江潮轻叹一声，生疏地揉揉她的脑袋：“好了，睡觉。你可以慢慢想。”

    顾九枝却还是坚持着下了床，这一次，江潮没有拦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36.第三十六章、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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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了，第二天醒来，顾九枝发现，江潮又蹲在了她床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又被她溜进来了。

    顾九枝揉了揉干涩的眼眶，从床上爬起来，听到江潮蹲在那里嘀咕：“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眶这么重？”

    顾九枝苦笑起来。

    怎么可能睡得好？

    下了床，顾九枝去洗漱，江潮也跟进洗手间，这会儿倒是不盯着她脸上看了，却又盯住了另一个地方，顾九枝含着漱口水，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顿时喷了出来。

    顾九枝又弓起了腰，嘴边白沫还没擦，羞恼说道：“你看什么呢？”

    江潮耸耸肩：“我好奇嘛，Alpha还真都这样啊？”江潮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好奇。虽然她跟顾九枝现在是Omega对Alpha，但因为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还没分化的女孩子，在她眼里，顾九枝仍然还是以前那个斯文柔和的女生，她跟顾九枝聊起这种事，并不会感到扭捏。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玩，没想到顾九枝看着冷冷清清平平淡淡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啧，Alpha这种生物的本能果然很强大。

    顾九枝干脆背对着她了，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嗯......可能都会吧。”

    她往后伸了胳膊肘，把江潮往门外顶，招架不住般道：“你先出去吧，我很快就好了，你先吃早点。”

    江潮：“哦。”

    十几分钟后，出现在餐桌上的顾九枝已然恢复了正常，她面色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江潮悄悄往下一瞥，发现那里也很平静。

    噫！

    “你这么快的吗？”

    江潮若有所思的嘀咕一句，顾九枝那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又浮乱起来，她勉强解释一句：“不去想的话，就会很快恢复正常的。”

    其实顾九枝还不是很适应。分化成Alpha以后，正常生理反应是肯定会有的，但她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至少她没有那种“既然长出来了就赶紧来一发试一试到底有多爽”的想法，从分化到现在，还没有自我抚慰过，即使它总是很活泼。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害羞吧，她总觉得，做那种事情怪怪的。

    十五六岁的顾九枝，还不明白欲.望究竟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想在这个时期去探究，这方面，她很能耐得住。

    两个人在餐桌上打哑谜似的聊天，保姆小张奇怪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

    抛去听不懂雇主的聊天这点不说，餐桌上交谈的两名少女，在小张眼中，着实赏心悦目。

    江潮自不必说，分化以后，她的颜值已然解除了封印，是让人望一眼便会失神的程度，小张也花了好久才能做到在她面前不失态，而顾九枝，她只是安静坐在江潮身边，也不显得逊色。十五六岁的少女，没有化妆的习惯，大清早的只是洗了个脸扎了个头发，素面朝天地坐在那里，即便黑眼圈有点深，但模样仍是妍丽，她身上有股干净气息，似乎雪峰上纤尘不染的积雪，分外清妩。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江潮看着十分不相信顾九枝，顾九枝只好无奈地告诉她：“背背单词就行了。”

    江潮：“......”

    她马上信了！

    用过早餐，顾九枝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惊奇：“下雪了吗？”

    江潮“嗯”了一声：“昨晚上下的。小雪而已。”

    她不喜欢冬天，冬天就意味着漫长的寒冷和会被冻醒的夜晚，看到雪，她会想起奶奶整夜睡不着时的咳嗽声。

    所以她对雪的反应很平淡。

    但顾九枝不是这样，虽然怕冷，但顾九枝其实是极喜欢雪的，她甚至会特意飞去另一个半球看雪。

    “这么小的雪？连积雪都没有。”

    顾九枝推开窗，惊喜转瞬化为失望，她很少见到这样的小雪，在流金市，雪都是一下一整晚，到了第二天，到处便银装素裹，美得如人间仙境一般，踩在厚厚雪上，会发出蓬松的响声，和踩落叶相似，但又有几分不同。

    江潮懒懒瞧上一眼，精致眉眼间透出一股风流气：“小吗？这已经算大的了，往年还有不下雪的时候呢。市区这里地势高，本来也不会怎么下雪，倒是我家那边，年年大雪封山，烦人的很。”

    顾九枝这才想起，她们是在南方的小城，这里的雪，总是落得含蓄又温柔，正如江潮所说，有时候一个冬天过去，也看不到几场。

    她带着淡淡失望把窗合上，屋里不再有冷风灌进来，很快又回暖，小张知道她怕冷，早就把空调打开，这样的温度下，穿着单衣走来走去也无所谓，所以顾九枝也没去加衣服。

    江潮若有所思：“你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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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雪吗？”

    顾九枝踮脚去书架上找书，闻言点点头，便听江潮说：“那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看雪。”

    她家。

    哐当一下，顾九枝忽然碰倒了一本书，她似乎惊了一下，江潮快步走过去，捡起书本：“说你笨手笨脚的还不信。”

    顾九枝勉强一笑，看着手中被塞回来的书，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我......我家也有雪。”

    江潮：“是哦，你是北方人。”

    她便不再坚持要顾九枝去她家了，想必，顾九枝在流金市看的雪，比江潮在老家看到的多多了。

    因为昨晚把事情挑破的关系，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的相处，总带着些淡淡的尴尬。主要是顾九枝单方面不自在，江潮还是一切如常，只是黏人了些。

    顾九枝知道，她现在还离不开自己的信息素，有时候江潮凑过来吸她一口，她虽然害羞，但也总是红着脸随江潮吸了。

    顾九枝唯一觉得安慰的一件事情是，江潮有在好好学习，她的基础不行，但也能慢慢补上去的。

    但两人没能好好相处几天，顾霖来了。

    她来的这一天，顾九枝刚好回学校拿新的测试卷，她请了一周假期，学习上也不肯落下，顺带也想给江潮拿来那件奶奶织的毛衣——因为江潮有一次提起了。

    “江潮，你的毛衣我拿来了！”

    高兴地喊了声江潮，下一秒，顾九枝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她手中拎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书包，看着客厅里沉默对坐的两母女，露出无措来。

    听到顾九枝的声音，江潮看过来，她脸上有一种很深的漠然，似乎完全失去了灵魂，这是顾九枝第一次在江潮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顾九枝：“江潮.....”

    江潮冷冷淡淡地望着她，眼中的讽刺像刀子一般地刮在她身上，她咬着嘴唇，转去看顾霖，顾霖的脸色也阴沉沉的，显然，她们之间的聊天并不愉快。

    这时，江潮忽然笑起来，笑声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顾九枝，我刚刚听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顾九枝心头一紧，江潮看着她道：“你妈说我是她女儿，说我才是她亲生的而你是抱错的，你说好不好笑？”

    顾九枝：“江潮......这是真的。”

    正说着，顾九枝看到桌上那份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文件，心脏重重一沉，江潮不可能没看到这份文件，她知道这是真的了，但她仍然说了“好笑”。

    江潮嗤笑一声：“是啊，这居然是真的。”

    她沉沉盯着顾九枝，自顾自地说下去：“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我猜是很久以前吧，不然，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突然跑来这种贫瘠到极点的小县城读书，是图什么呢？”

    少女的眼神变得锐利，眼下的泪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顾九枝喉咙被扼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顾霖沉声开口：“江潮，你冷静些，我，小枝，一个是你亲生母亲，一个是你......你姐姐。我们对你都没有恶意。”

    这声姐姐，刺痛了江潮的耳朵，也同时刺痛了顾九枝的。

    江潮笑得更厉害，眼中嘲讽也更深：“没有恶意吗？”

    她忽然狠狠推开亲子鉴定，失控般大声质问：“没有恶意吗？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认回我？顾九枝转校过去，是为了看我过得有多不好吗？是为了虚情假意地施舍给我一点吃的，让我误会她对我好、让我喜欢上她吗？”

    她高昂着脑袋，像一个高傲的斗士，但那倔强却又只是伪装，顾九枝看得出来她的精神已经很差了，但她仍然强撑着，对顾九枝道：“你成功了，我确实喜欢上了你，但我现在不喜欢了。骗来的感情，本来就不该存在吧？”

    “不是这样的，江潮。”顾九枝整个僵住，江潮阴冷地看着她，看她脸上一寸寸失却了血色，江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涌现出快意，同时还有沉痛的恨意。

    被她这样看着，顾九枝只觉得难过，似乎有一股大力一寸寸把她从皮肤撕裂开来，一直撕破骨头，痛入骨髓。

    她一直知道，江潮身上有种很尖锐的东西，有一种随时准备要跟世界拼个头破血流的犟劲，而现在，江潮眼中的敌人是顾霖，更是她顾九枝。

    她知道江潮知道了真相会很生气，没想到这一刻到来时，江潮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这让顾九枝几乎无法呼吸。

    江潮最终夺门而出，走之前，她抢走了顾九枝手中的毛衣，丢下一句：“我是个孤儿，从前是以后也是，你们.....顾家，我高攀不起，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37.第三十七章、找她
    大门被甩上，洪雷一般的响声里，顾九枝不假思索地追了出去，顾霖紧随其后，然而当她追出去时，已不见了那两个孩子的身影。

    江潮跑的很快。

    得益于从小到大的“锻炼”，虽然与顾九枝同为双S级，但江潮的体能比顾九枝还要好，而且又擅长利用地形，所以，只要她不想，就没人能跟上她，即使是顾九枝也不例外。

    顾九枝很快跟丢了她，想找辆车都不行，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江潮是往哪边跑的。

    “江潮呢？你找到她了吗？”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迎面而来的是母亲的追问，顾九枝乏力地摇摇头，严寒的冬天，她身上居然已经被汗水浸湿：“我追不上她。”

    顾霖的模样也有些颓靡，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确切来说，她低估了江潮对九枝的感情。

    她看出来了，江潮的愤怒不止源于她没有及时认回江潮这件事，而更多地是来源于顾九枝对她的欺骗。

    甚至，后者对江潮造成的影响远远高于前者，换而言之，江潮真正痛恨的，是顾九枝“虚情假意”地对待了她，她认为顾九枝窃取了她的感情，她接受不了这一点。

    顾霖：“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她是恨上我们了，她觉得你欺骗了她的感情。”

    “我知道。”

    顾九枝双手抱头，有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顾霖这个没跟江潮接触几下的妈妈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顾九枝这万分熟悉江潮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她的体会，远比顾霖的更深。

    面对江潮的诘问，她甚至无力辩驳，因为确实是她，从转学起就知道了抱错这件事，也确实是她，一直对江潮好，令江潮喜欢上了她，江潮那么傲烈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忍受这样的欺骗？江潮先前有多喜欢她，在得知真相以后，就会有多恨她。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一直优柔寡断，早在知道她喜欢我时，我就该跟她说清楚的，不，在那以前我就该跟她坦白的。”

    顾九枝陷入到深深的自责里，同时她又很惶恐，先前江潮说出“但我现在不喜欢了”时，顾九枝第一反应不是轻松，而是后悔，还有害怕，那一刻她惊觉，她是极害怕江潮不再喜欢她了的。

    她想，她可能也是喜欢江潮的，可是她明白的太晚了，而且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正如江潮所说，那是骗来的感情。

    顾霖本就为江潮的决绝而心烦意乱，而眼下，另一个女儿的痛苦也令她难受不已，她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孩子，极少流露出这样的痛苦神情，见她这样，顾霖更是后悔：“你有什么错呢？你只是做了我希望你做的事情，要说错的话，错也在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安排你转学了......是我太贪心。”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安排小枝转学本是为了培养她们之间的感情，如今感情是培养出来了，但江潮付出的感情显然更深，而眼看着，这江潮的感情也已经转化为恨意了。

    顾九枝低头不语。

    现在再论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了，而且，那些事情，就算是母亲提出来的，却都是她做的。

    顾九枝忽然转身：“我要回学校，江潮会回学校的吧？”

    她说着就往外走，说是要回学校，却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就连书包也忘了拿，顾霖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张了张嘴，又咽下了快到嘴边的话。

    顾九枝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但她在学校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江潮的人影，问老师同学，大家也都说没看到，又奇怪于她最近的缺课，拉着她问东问西，顾九枝此时完全没有心思跟他们聊天，脚步一转又去别处找了。

    耐着性子找了一整天，学校里并无江潮的踪影，江潮没有回学校，不止是今天没回，第二天也没回，她像是知道顾九枝会在学校蹲守她，根本没有给顾九枝见到她的机会。

    她不回学校，还能去哪里呢？

    顾九枝毫无头绪地乱找的这个当口，顾霖那边有了消息：“她回老家了。”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一个人在外面受了伤，总是会想回到熟悉的环境中的，哪怕江潮家里已经没人了，但她依旧本能一般地选择了回家，但是在这种时候回家......顾九枝与顾霖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过，顾霖立刻决定动身去把江潮找回来，顾九枝这时却拉住了她：“妈......让我去吧。”

    顾霖皱眉：“可是你们......”

    顾九枝深吸一口气：“她跟你不熟悉，你去的话，或许也没有太大的作用。还是我去吧......我有办法的。”

    其实顾九枝哪里有什么办法呢？但她知道一点，自己做下的错事，要自己去承担，她做好被江潮打被江潮骂的准备，想着也许、也许江潮对她撒够了气，就会愿意回来了。

    至少要念书吧，顾九枝太懂江潮了，她感觉如果自己不去的话，江潮极有可能直接不回学校了，不是只回家呆上几天而已。

    费了些口舌说服顾霖，顾九枝想了想，回房收拾起行囊。顾霖在一旁看着她把许多东西装进行李箱，欲言又止。

    江潮的老家，距离枫木市虽然远，但始终还是在枫木地界，来回顶多只用一天，但小枝准备得这么齐全，看起来是做好了要在那里跟长线拉锯的准备的。

    看来小枝心里也明白，要找回江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顾九枝认认真真地收拾好行囊，得知司机也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就准备出发，顾霖有些奇怪地叫住她：“你生活必需品带够了吗？怎么带那么多牛奶？”

    顾九枝的确提着一个大箱子，又背了个大包，但一半行李都是牛奶和吃的，和以往顾九枝出门的习惯大相径庭，顾霖故而有此一问。

    顾九枝红着眼睛点点头：“恩，带够了的。”她看眼装满了牛奶的大包，轻轻说了句：“江潮喜欢喝牛奶，而且，她也喝习惯了。”

    顾霖顿时心生感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也猜到了，这些牛奶，都是给江潮准备的，那孩子回去的匆忙，估计什么都没带，顾九枝便拿了这许多的牛奶，好在她是个双S级的Alpha，背着那么沉重一个大包，也还是很轻松，还能拎起行李箱。换做分化以前，顾九枝别说带着它们进山了，恐怕连背都背不动。

    车子一直把顾九枝送到大山深处，再就开不进去了，山路很窄，越往上越是陡峭，加之是雪天，路况实在险恶，饶是很专业的司机，也开出一身冷汗。

    顾九枝便下了车：“我自己进去就好，就是这一条路了吧？”

    司机点点头，知道她是双S级，也不担心她会出事，在她走后便驱车离去。

    接连下了几天的雪，山上覆满积雪，这里海拔是高，市区只是一点薄雪，这里却已经隐约有大雪封山之势，和江潮说的对上了。

    顾九枝跺跺脚，抖去鞋子上的白雪，沿着小道一直往里面走，从她口中呵出的白气成了寂静山林中不多的一丝变化。

    不提如何艰难地在雪山深处找到了江潮居住的村落、又是怎么一家一户地问到江潮的家的，顾九枝来到江潮家门口时，正看到那姑娘裹了个单薄的棉袄，在院落里利落地铲雪，她家院子不大，但铲雪是个累人的活计，江潮不知道干了多久了，精致漂亮的小脸冻得通红。

    顾九枝轻轻道：“江潮。”

    江潮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过来，一看到顾九枝，脸色就冷漠下来。

    被她打量的十六岁少女背着个大包笔直站在篱笆外，低垂了好看的眉眼：“我来接你回家。”

    江潮冷笑一声：“少来。”隔着一道篱笆，江潮雪也不铲了，丢下手里的铲子，埋头往屋里边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声，江潮心知是顾九枝跟上来了，她马上回头，不高兴地喝住顾九枝：“你别过来啊！”

    顾九枝果然止住了脚步，她的大行李箱沾满了雪，脑袋上肩膀上也都是雪，看着像个雪娃娃，嘴唇已经冻得乌青，站在那里，忍不住发抖。

    江潮烦躁地甩了甩脑袋：“你回去。”

    顾九枝不肯走，还是那句话：“我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啊，抱歉昨天中秋发刀子了，实在是剧情已经到这里，如果不发的话，只能断更，大过节的断更好像也对不起你们，所以......

    总之，阿凉爱你们的！


38.第三十八章、过来

   “回家回家，回屁啊？我家就在这里好吗？”江潮头也不回地指了指面前的老屋。这屋子很有些年头了，木头结构为主，刷的桐油防虫蛀，但日子一久也有点腐蚀，墙板上还有几个洞，可以想见有多容易漏风，在这样的大雪天肯定冷的。

    村里以前有不少这样的老房子，但现在还剩下的，也没有几间了，壮劳力都丢下家里的地，出去打工赚了钱回来，把老房子换成了砖瓦房，就算一下子换不完的，也先拆了一半盖新的，看起来就是一半砖瓦房一半木头房那样，也能凑合住——至少比老木头房舒服。

    江潮家，则没有这样的条件。

    “我家不欢迎你。”停留在房门前，江潮锐利地蹦出一句，顾九枝脸色苍白了下，却没有退却，反而是道：“可是严格说起来，这里其实是我家。”

    “你！”江潮卡了一下，眉头皱的紧紧的，她踹了踹脚下的积雪，雪花蓬起在半空，她硬邦邦地道：“瞎说。”

    她的态度有一瞬间的软化，因为顾九枝说的其实是对的，但她很快又恢复冷淡，不仅自顾自地进了屋，还无情地把门哐当关上了。

    被丢在外面的顾九枝不是很意外，她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手脚渐冷，行李箱的拉杆更是冻得跟冰块一般，她忙把它松开，松开时，感觉皮肤差点黏在上面，轻微的疼痛感令她眉心抽动了一下。

    好冷啊。

    顾九枝低着头，把手放在嘴边呵气，等到手指不那么僵硬以后，就去到院子里，捡起江潮丢下的铁铲开始铲雪。

    先前江潮只铲了一半来着。

    一道门隔绝了江潮和顾九枝这个不速之客，她强迫自己将门外的女生抛到脑后，在屋里静静站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之后，她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走到火塘边，娴熟地拨了拨火星子，又往里面丢了一些引火的竹片，再丢进去两节竹子，火慢慢地就燃起来了，噼里啪啦地响着，烤热了房子，屋里渐渐亮堂起来，也暖和起来。

    江潮坐在火塘边，心不在焉地往里面丢着竹子，将火堆烧得越来越旺，早上提了放到火架子上的水，渐渐冒了热气。

    顾九枝没能跟进屋子里，也一直没有再喊她，又没有敲门，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没走，其实江潮不用想也知道，那人肯定是没走的。

    江潮有点心烦。

    顾九枝没来敲门没来烦她，她自己心烦起来。

    火大，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起来，热气把盖子顶起来，咕噜咕噜地响，江潮干脆把盖子掀开一点，心不在焉地看着水面不断冒出的泡泡，如此又过了一会儿，她似不经意间回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但因为屋内屋外温差过大的关系，窗上起了白雾，看不到院中的景象，江潮又把脑袋转回来，眼神更飘忽了。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出声音，江潮一听就知道，是铲雪声。

    是顾九枝吗？她......铲雪？

    江潮倏然站起身来，往窗边走去，趴在窗上擦了玻璃往外一看，果真看到顾九枝捡了她家的铲子，正铲着她家院子里的雪，说是铲雪吧，连脚边的一小块都弄不干净，那样子，笨死了。

    铲个雪都铲不好，真是笨手笨脚的。

    江潮狠狠皱起了眉，也不知道是看不惯顾九枝动她的铲子，还是嫌弃顾九枝笨，又或者两者皆有吧。

    顾九枝这时也正苦恼着。她先前看江潮铲雪挺轻松的呀，那样一铲一抛，雪块就被抛到旁边高高垒起的那堆雪上，动作利落又潇洒，怎么轮到她自己，别说精准抛过去了，就连把雪铲起来都有点难？人与人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咳，主要是她控制不好力道，力气用大了，铲子就直接埋进雪下的土里，连土一起带出来了，用的力气小了，雪又铲不干净......而且，实在是太冷了，手脚都僵硬了，动起来可不就跟个机器人似的，能铲起来都算好了，还追求什么完美？

    顾九枝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家务活，真是她的一生之敌。

    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铲雪，她都做的不够好，好吧，是做的很差。说来也是因为从小到大没碰过这些，虽然她性子并不娇气，但自小娇养出来的身体，做起这些来确实不够协调，摸起笔来得心应手的她，拿着铲子，也不像个工人。

    算了，慢慢做吧，总会做的好的。顾九枝心态好，耐心也足，不断摸索之下，还是渐渐找到了手感，只是这时候她又想到，如果江潮看到她这个样子，多半又会说她笨手笨脚了。

    顾九枝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马上又化为落寞。

    唉......也许也不会吧，也许，江潮现在连“笨手笨脚”都不愿跟她说了。

    磕磕绊绊地，好歹是铲完了雪，这时候已近傍晚，天边又下起小雪，顾九枝跑到屋檐下，犹豫地看了眼那扇木门，衡量片刻，还是没有贸然去敲。

    她默默地坐到自己的行李箱上，看着不断飘落的雪花，想着有什么可以让自己进门的方法。

    江潮一直趴在窗子上，看她艰难却认真地铲完了雪，看她跑到屋檐下躲雪，看她抬起手，想敲门又不敢敲的可怜样子。

    江潮：“冻死算了。”

    她往火塘走，走了几步，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窗台呼呼作响，也有风从孔洞涌进来，令暖和的屋里骤然降低了几度。江潮跺了跺脚，两腿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往门边走了。

    去都去了，江潮就开了门，坐在门外的女人听到动静，蓦然回头望向她，江潮手扶着门框，不去与顾九枝对视，往一旁侧了侧身子，意思是让她进去，顾九枝心中一喜：“江潮......”

    江潮干巴巴地来了句：“还不进来，是要冻死在我家门口吗？”

    她把“我家”两个字咬的很重，看来还在计较顾九枝之前说的“这里其实是我家”这话。

    她说着，往门里抬了抬下巴，顾九枝忙站起来，提着行李箱跑进去，江潮这才把门掩上。

    看清屋子里的景象，顾九枝的脸上，有一点不自在。

    她恐怕从没见过这样贫瘠的地方，以及，这样的屋子。

    先前在外面，看不到屋子的里面，真正走进来，顾九枝才惊讶地发现，这栋房子的地板，甚至也没铺过，土地原本是层什么样的，它就是什么样的，角落里潮湿的地方甚至长了青苔，大冬天的也没冻死。顾九枝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环顾黑漆漆的四周，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江潮看了一眼，心中想到，她这样一个从头发丝儿都透着精致的人，实在与这里格格不入。

    江潮倒是对这里的一切习以为常，但在顾九枝眼中，江潮其实也和这里格格不入，从相貌到气质都不属于这里，她这样的女孩子，合该住进世界上最好的宫殿里，享受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可是那些都没有，她被亏欠了太久。

    顾九枝一时又沉默下来，脸上现出羞愧来，江潮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把人放进来后就坐回火塘边烤火，还转了个身，拿背对着顾九枝。

    她一直都很瘦弱，窝在那里烤火的时候，就更是小小的一只，裹着棉袄都显得很小，看得顾九枝眼眶发酸。

    顾九枝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酸意逼回去。进了屋子后，她没那么冷了，但也只是相对的，她从没受过这样的冻，见到江潮在烤火就忍不住往那边挪，结果江潮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喝止了她：“你别过来啊。”

    顾九枝又不敢动了，冻得通红发胀的手指抓着行李箱的杆子，站在那里默默看着她。实在是太冷了，她又在冰天雪地里走了这么久，走的时候有热气还不怎么样，一停下来，身上的雪一化，脖子和手就冻得疼，寒气入心，她忍不住连打好几个喷嚏。

    江潮背对着她，嗤笑一声：“受不了就回去吧，还追到我家来了，这算什么事啊？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上当吗？”

    顾九枝还是那句话：“我们一起回去。”

    江潮沉默了一下。

    过了大约有十几分钟，顾九枝脚都站麻了，江潮才大发慈悲般道：“过来吧。”

    现在小祖宗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顾九枝从善如流地走过去，看了眼江潮身边的位置，没过去，很“懂事”地在较远的斜对角坐下了。

    江潮又往火堆里丢了两节竹子，这边都是竹山，大家就地取材，烧的就是竹子，顾九枝刚才留意到，隔壁有个小楼，堆满了一筒一筒的干竹子，正是江潮烧的这种，大约就是储备来过冬的。

    坐在火堆旁，果然很暖和。其实顾九枝这会儿已经没那么冷了，屋子里毕竟温度高，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四肢已经稍稍回复了知觉，不像一开始那般僵冷了，这会儿一坐下，就舒服地叹了口气。

    忽然，顾九枝想到了一件事。

    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一篇科普文章说，人在特别寒冷的状态下，是不适宜立刻烤火的，因为会引发比较严重的后果。

    所以，刚刚江潮不让她烤火，之后又喊她过来，是因为这个吗？

    顾九枝眼神一亮，看向江潮，但江潮正低垂着脑袋，冷冷淡淡地望着火堆，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但顾九枝就是知道，肯定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阿枝，会自己抠糖。

39.第三十九章、表白
   火堆热烈地燃烧着，屋里的两个人，却都沉默着，江潮是不愿理顾九枝，顾九枝是不敢说话，总感觉一开口就会被愤怒的小狮子赶出去。

    曾经那么好的两个人，现在却相顾无言，其实以前江潮也不爱说话，但那时候两人相处起来总是很自然，江潮做自己的事情，顾九枝看她的书，大半天说不上一句话，但只要看到对方，彼此心中都会泛起淡淡的喜悦。

    不像现在，江潮拒绝跟顾九枝交流。

    隔着一个火堆，顾九枝偷偷瞄着江潮，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可以喝杯水吗？”

    她走了一路，着实又累又渴，又铲了半天雪，肚子也早就饿了，先前只觉得冷，现在身体一回暖，其他的感觉就一起涌上来，挺不好受的。

    其实她包里有水，但肯定很凉，而且，顾九枝其实是想江潮理一理她。

    江潮指了指架子上的水：“自己倒。”

    顾九枝便起身，找了个碗来，给自己舀了点水，捧着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暖的水流浸润了肠胃，身体变得暖洋洋的，好像也生出了些勇气，顾九枝终于说出口：“对不起。”

    江潮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顾九枝叹着气：“我不是虚情假意，我是真的想对你好，江潮，我欠了你很多，我是愧疚，先前对你好，是因为我觉得愧对你、想补偿你，我真的不是为了欺骗你的感情才对你好的。”

    她最想解释的，就是江潮说她“虚情假意”这事。

    江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一节竹子，冷冷一笑：“所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呢？”

    顾九枝说的这般好听，可是这也改变不了，她骗了江潮这么久的事实。

    顾九枝紧张地扣住碗沿：“没有从一开始就认回你，是我们的错，其实我现在很后悔，妈妈也很后悔，她本来打算过来找你的，怕你见了不高兴。”

    “难道我见了你就会很高兴吗？”

    “不是......我知道你生气，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好，那你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可我消失了，你也不会真的消气的。我不走，我走了，你才真的不会原谅我了。我要是留下来，还有机会证明我对你的心意。”

    “心意？”

    顾九枝抿了抿唇，似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仍是诚实道：“我......我喜欢你。”

    什么？

    江潮被这突然的表白惊到，不小心捏碎了那节竹子，声音也拔高：“你脑子秀逗了？还是说，你又想到新的骗我的法子？”

    顾九枝认真地看着她：“不是骗你，其实，其实妈妈一开始不认回你，就是不想让我们以姐妹身份相处，她让我转学过来，是期待我们能互相生出好感......以后能结婚最好。”

    江潮听得深深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想法？这太荒唐了吧？所以，你果然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骗我感情而来的吧！”

    顾九枝着急起来：“不是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妈妈的想法！她没跟我提过！我只以为我是来照顾你的，所以我对你好，但我不是为了骗你的感情，不然，我也不会一直说对你没想法！”

    江潮琢磨了一下，似乎也是，顾九枝其实一直都是拒绝她的。所以，难道她真的没有故意去骗取江潮的感情吗？江潮琢磨了一下，又觉得是与不是都无所谓了，明明可以早早说清楚的，早说清楚了，便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提起这事，顾九枝心情也颇为复杂，她其实也还为顾霖的安排而难过着，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跟江潮说清楚：“可我也陷进来了，江潮，我喜欢你。真的，不是为了把你带回去而在这里骗你，你走的那天，我感到很慌张，你说你不喜欢我了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想明白了，我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江潮只觉得荒谬：“所以，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你又说你喜欢我了？你不觉得这事情很好笑吗？”

    她这句“我不喜欢你了”，说的是那么自然，顾九枝听得眼神一暗，只觉得嘴里苦涩得紧：“这不好笑......江潮。因为这是真的。”

    江潮讽刺地笑道：“是真的才好笑吧？我也说过了，骗来的感情就是不需要存在的，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以为我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可是你不是真心实意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是愧疚，是亏欠，还有，你对我好，实际上花的也是顾家的钱。”

    “所以，这种好，究竟算不算得上真实呢？是你对我的付出，还是我本该得到的？顾九枝，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想不明白吗？”

    顾九枝哑口无言。江潮心有芥蒂，实在太正常了，就像江潮说的那样，她花的是顾家的钱，江潮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只觉得顾九枝好，可是得知了真相以后，又怎么能继续喜欢她呢？

    江潮：“还有，也许你觉得你对我好是既成的事实，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认回我，在过去的这一学期里，我仍然能享受到你给我的那些待遇，而且我会更心安理得，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父母本该给我的东西，所以，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会像曾经那样为你对我的好而感动吗？”

    “不存在的”，江潮最后下了结论：“既然你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欺骗，想必认不认我回去也不是一件迫切且必要的事情，是你和你妈先放弃的我，也就不要想着把我认回去了，还有，这是我家，你也不要想抢走。我家虽然穷，但我妈她是身体不好英年早逝，不是不负责任，我奶奶也尽力把我拉扯大了，我不是没人要的，不会上赶着去认亲。”

    江潮有点冷漠：“抱错了就抱错了吧，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如果我家人对我不好，也许我还会恨你，可是我家也是一直在尽力对我好，现在是这么个结果，我认了，你也不用再觉得愧疚。”

    江潮这番话，一点也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说的，有种超越同龄人的洒脱。她这人确实潇洒，也不怨天尤人，重点是她曾经也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所以并无痛恨。

    当然，在知道自己其实是顾家的孩子、是跟顾九枝抱错后，江潮也生出过怨气的，她想到，自己原本可以过着另一种生活，那种优渥日子谁不想要呢？而且本来也该是属于她的。所以心里怎么能完全平衡？但回家这两天，她也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没有就没有了，也许就是没有缘分吧。

    “我现在分化了，没几年就成年了，其实错过的东西，错过就错过了，也没有迫切想要拿回来的想法了。双S级的Omega，走到哪里都是坦途——坦途这词是这么用的吧？所以我也无所谓回不回顾家，以后，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其实如果江潮的文化水平高一点，她就能告诉顾九枝，如果顾家一早认回自己，那是雪中送炭，但现在她分化以后，顾家再认亲，于她而言就只是锦上添花了，她已经不需要了，顾家能给她的东西，她可以自己挣到。

    但顾九枝听明白了。她一方面为江潮的冷静冷漠而感到难受，另一方面，又佩服江潮的洒脱。

    换成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是被错换到贫困家庭、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优渥生活后，一定会不甘心吧？由此心理扭曲都有可能。可是江潮没有，她是生气，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可是她生气的原因，是顾九枝和顾霖对她的欺骗。

    还有......是她错付的感情。

    顾九枝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江潮的喜欢了，江潮不喜欢她更好，因为她是这么的卑劣，本就已经占有了江潮的一切，还把事情都搞砸了，又让江潮伤心一回。

    她喜欢上江潮，而江潮不喜欢她了，这大概就是对她的惩罚吧。

    江潮最后道：“所以你也不用说什么接我回去的话了，明天你就自己回去吧，我早说了，你来，又算什么事情呢？”

    顾九枝：“那你呢？”

    “怎么，怕我不回去上学啊？”

    不得不说，江潮也是很懂顾九枝的，她耸耸肩，状似轻松道：“怎么会？我交了钱的嘛，不念不是亏了。”

    顾九枝勉强一笑：“那说定了啊，你要回去上学。”

    江潮瞥她一眼，笑了下，当做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不难受啊，最虐的一章就是这章了。


40.第四十章、自己赚的
    这会儿天已全黑，江潮大概是饿了，拿了几块糍粑过来丢在火上烤，顾九枝很卑微地，没想着里面有自己的份，她也很饿了，尽量不去看，但糍粑的焦香气味随着烘烤弥漫出来，极普通不过的吃食，此时却对顾九枝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发现了她在偷偷咽口水，江潮烤熟之后，先给了她一块：“晚上就凑合吃吃吧。”

    江潮是直接丢过来的，没给碗，顾九枝被烫得不断换手去拿糍粑，江潮这才想起来，顾九枝细皮嫩肉的，可能不如她能忍烫，正想喊她去拿双筷子，顾九枝看着手中的食物，怔怔道：“这是晚饭吗？”

    江潮点点头：“省事。我不喜欢做饭。”

    她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楚的嫌恶，看来真是很不喜欢的。

    说话间，火堆里剩下的糍粑也陆续膨胀起来，江潮专注地看着，时不时把它们翻个面，免得烤焦。

    顾九枝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头，仔仔细细吃完自己那份，而后询问江潮：“我能出去一下吗？”

    江潮奇怪地看她一眼，似乎疑惑她这么晚、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去哪里，但终究没问她什么，只是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随你。”

    顾九枝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说是只出去一下，但实际上，顾九枝过了很久也没回来，江潮吃完了“晚餐”，无聊地刷了一会儿手机，后来又去铺了张床，这时仍不见顾九枝的身影。

    “不会是迷路了吧？”

    江潮打开门，皱眉望着外面的黑天，今夜妖风很大，看来又要下雪，江潮回房加了件衣服，出门去找顾九枝，也是巧了，她才走出去两三步，顾九枝就裹着一身风雪出现在篱笆外，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看到院子里的江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江潮看了她一眼，走回屋子里，给她留了门。顾九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来，很细致地，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雪，又蹭掉脚下的积雪，这才进了屋子，有了亮光，江潮这才看到这人又被冻得嘴唇发青了，江潮说是不喜欢她了，但见她这个样子，眼睛仍然刺痛起来，不由讽刺一句：“你就是专门出去挨冻的吗？”

    “不是的，你看——我弄了点吃的回来。”

    顾九枝抿唇一笑，快步走了进来，献宝似的朝江潮扬了扬手中的篮子，走在路上就把篮子打开，一阵热气便缭绕而起，鸡汤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

    江潮挑了挑眉，显得很是意外。

    顾九枝把一大钵炖鸡端出来，神情中有些掩不住的喜悦：“我在住在村口的那位阿姨家弄来的，其实我是要了她一只鸡的，但你不喜欢做饭，我也不会做，所以请她帮忙做好了，她人真好，也答应了，还借给我碗和篮子。”

    顿了顿，她马上又道：“不是花钱买的，真的不是，她家有个初三的弟弟，我拿我的笔记跟她换的，等她儿子上了高中就能用了。”

    她急着解释，是因为江潮先前说的“你花的是顾家的钱”的事情确实影响到她，而她也怕江潮不接受这碗鸡肉。但解释完毕，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犹豫地说道：“这个......算是我自己挣的吧？”

    江潮明白她的意思了，但脸色却不太好看：“你拿笔记换的？”

    顾九枝轻轻“嗯”了一声。

    江潮一下子觉得很是可惜。她是知道顾九枝有多宝贝自己的笔记的，而且顾九枝的笔记哪里会只值一只鸡？平时班上多少人借过去抄啊？每次都是很宝贝地抄完就还回来，江潮也看过的，顾九枝笔记本上记的不仅是老师课堂上讲的那些，还有她自己整理的例题以及解题思路，甚至还有她自己总结出来的一些答题规律，倾注了满满的心血的，就被她这样拿去换了一只鸡？

    江潮：“你那笔记有多重要你自己不知道吗？就这样换了一只鸡？不行，你把它换回来！”

    顾九枝显得有些意外：“鸡都杀了，炖也炖好了，没有退货的道理了。”

    江潮：“那就拿钱买鸡，把笔记换回来。”

    顾九枝静静看着突然又暴躁起来的江潮，眼中有些光芒闪烁，失去了重要笔记，她却反而显得有点高兴：“没事的，我给她之前拍照留存了，回学校以后再整理出来就是。所以，吃鸡吗？不吃就冷了......”

    她期待地看着江潮，江潮看她两眼，气鼓鼓地去拿了两个碗来，恶声恶气道：“吃，我还没吃过这么贵的鸡呢。”

    顾九枝考虑得周全，还要了钵米饭，江潮坐下来扒拉两口，见顾九枝动都不动，筷子一顿：“你不吃吗？”

    顾九枝笑，温柔地看着她：“我吃了......在阿姨家吃的，去的时候她家刚好在吃饭，就给我添了双筷子。”

    她说是这样说，表情很真挚，话语也无磕绊，可是江潮就是知道，她在说谎。

    顾九枝大约不知道，她说谎时有个小习惯，就是会抠衣角，而现在，顾九枝就正抠着衣角，抠得指尖都发白，所以，哪怕她说的特别流畅，江潮也是不信她的。

    还有，如果肚子里有热食，这人进门时又怎么会是一脸苍白、站都站不住的模样？

    “你吃啊。”

    顾九枝不知道江潮已看穿了她，还把碗朝江潮那边推了推，催促她进食，江潮却干脆把筷子也丢了，憋着点火气道：“家住村口，又有个念初三的儿子，你说的那个阿姨，是我们村有名的吝啬鬼，我喊一声三婶的。拿你一本写得满满的好笔记只给你一只鸡的事情，全村也就她能做出来，这样的人，你要我相信她会留你吃饭？顾九枝，你是不是当我傻的？”

    顾九枝脸色一僵，笑不出来了：“江潮......”

    江潮白她一眼：“别说你是万人迷，她看你好看就被你迷住给你饭吃了，村子里换个人我信，三婶我是不信的，所以你根本就没吃吧？你不要觉得你把吃的都给我很伟大，你摸摸你的肚子，饿着很开心吗？”

    她说着，冷冷一指面前那钵鸡：“你也吃。”

    她好飒。

    险些被女孩子这一指的英气晃花了眼睛，顾九枝不再狡辩，马上给自己舀了一碗饭，她先是夹了一块肉，见江潮脸色仍然臭臭的，一狠心，给自己夹了个鸡腿，不再想着都留给江潮了，江潮见状，神色稍霁，才重新端了碗筷。

    大冷的天里，热气腾腾的一碗鸡肉下肚，人会好很多，在外奔波许久、又特别怕冷的顾九枝才是最需要这顿饭的人，吃了肉，又喝了两碗汤，她的鼻头渐渐冒了汗，脸色也红润起来，和先前有很大的不同。

    江潮也喝了汤，期间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见她状态好起来，不由在心中轻嗤。

    这么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骗她。

    除却一开始的插曲，两个小女生这一顿饭吃得难得平和，没有恶语相向，没有凌厉冲突，顾九枝吃完饭，很自觉地收拾了碗筷，她仍是笨手笨脚，但胜在肯做，就这一点，就比绝大多数人要好了。

    用过这顿正式的晚饭，夜已经深了，江潮去隔壁小楼背了些竹子过来，顾九枝则坐在低矮的木桌旁，看了会儿书，来这里找江潮，她是做足了长久拉锯的准备的，书也带了，想着不能落下课业，但她这会儿还是心不在焉，因为明天，江潮就要赶她走了。

    唉。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感谢在2021-09-24 20:23:44~2021-09-25 19:4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41.第四十一章、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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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江潮不在，顾九枝放下书，又去翻自己的大行李箱。

    行李箱里，顾九枝的私人物品被挤压得只剩可怜的一点位置，其他地方都放满了牛奶，不止是行李箱，其实顾九枝的背包里，也是同样的景象。

    她带了这些牛奶来，原都是给江潮喝的，但现在，她送不出手。

    这些......也都是顾家的钱买的，她不知道江潮还愿不愿意接受，多半是不愿的吧？

    唉，要是她能有自己的工作就好了，自己赚钱，自己把江潮的还上，而不是这样，花着顾家的钱，却说着弥补的话。

    万分卑劣。

    顾九枝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想要长大。

    她其实连十六岁生日都还没过，但这一年里，她经历了太多，心态已与同龄人很是不同，已经沧桑起来。

    正自发愁，江潮忽然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顾九枝蹲在那里把自己当蘑菇种，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江潮再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她看到好多的牛奶。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都是顾九枝惯常往她课桌里塞的那种，这会儿满满当当地塞满了顾九枝的行李箱，难怪江潮总觉得顾九枝那个行李箱有点沉，顾九枝一个双S级Alpha提着都费力，她之前觉得是因为顾九枝提着走了太久的原因，现在看来，也是因为这箱子确实沉。

    一听到江潮的动静，顾九枝就把行李箱合上了，但虽然她动作已经很快了，江潮却好像还是看到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牛奶？”

    “既然都拿过来了，为什么不拿出来？”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吃......家里的东西。”

    顾九枝红着脸，犹豫了很久，又把行李箱打开，拿出一盒牛奶，睁着一双小鹿眸，期期艾艾地看着她：“你还喝吗......”

    意料之中的，江潮没接。

    顾九枝便默默地抱着那盒牛奶，蹲在那里看着行李箱发呆，模样有些颓靡，斯文秀气的眉眼中，隐约带点沉郁。

    江潮在心中叹口气。

    这么多牛奶，顾九枝背了一路的，而且是这样的大雪天，又是这样的深山，难为她一路带过来了。

    顾九枝提到钱，显然是有把江潮的话放心上的，可顾九枝自己没想过，其实不止是钱的分量在里面了。

    江潮看着她，轻哼一声：“拿来。”

    这一声犹如天籁，顾九枝眼前一亮，马上把牛奶给她，江潮掂了掂，正要拆开，顾九枝想起些什么，去拿了个碗过来：“挺冰的......我先热热。”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先前江潮有把鸡汤放火塘旁热过，就直接隔着一个碗热的，效果也挺好。顾九枝这会儿便有样学样，把牛奶热好，才给了江潮，又露出江潮熟悉的期待表情：“喝吧，现在不冰了。”

    江潮接过去，咕噜咕噜一口喝掉，她喝奶总是很急，吃什么都很急，顾九枝怕她胃出毛病，以前跟她说过很多遍，也没见她改，现在又看到了，顾九枝嘴唇张开，却是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

    好像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江潮喝完牛奶，舀了热水出来洗碗，见顾九枝在一旁看着，就指指洗手间：“热水器还能用，你先去洗澡，洗完就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她三句话不离让顾九枝回去的事情，看起来是半点不愿顾九枝在她家多呆的，顾九枝的神情又落寞下去，听她的话拿了衣服去洗澡，洗完后，江潮把她领到一个小而整洁的房间：“你今晚就睡这里吧。”

    “这是你的房间吧？那你呢？”顾九枝心细，很容易就看出来，这大概是江潮的房间，因为房里堆着的都是江潮的东西，常用的。

    “我睡旁边的房间。”

    江潮说的也就是江潮奶奶的房间，很久没用了，顾九枝今天来了，家里多个人要住，江潮才收拾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江潮勤快，回来时就已经把家整理过一遍了，也就是再铺个床的事情。

    就是被子有点薄了，以前家里倒是有两床厚被子，一床江潮的一床奶奶的，奶奶去世后她的衣服和被子也就烧掉了，家里就剩一张厚被子，本来也没什么影响，但顾九枝来了，就显得捉襟见肘。

    江潮本来正生着顾九枝的气，也没打算给她好脸色，便把自己的被子搬去奶奶那里了，想着这人睡一晚薄被也冻不死，但那碗鸡肉和后来的那箱牛奶还是让江潮改了主意，于是她又趁顾九枝洗澡时，把被子调换了。

    算了，顾九枝这么文弱的一个人，变成顶级Alpha了也还是那么怕冷，弱透了，江潮心想，还是不欺负她了。

    嗯，只是不想欺负人罢了，并不是还在乎她。

    睡觉了，顾九枝却迟迟没上床，江潮要走，她轻轻地喊住了江潮，江潮诧异地回头，见她磨磨唧唧地挪到自己跟前，还未说话，脸上先染上红霞。

    “你要不要......吸我一口？”

    江潮：“？”

    顾九枝小声道：“信息素，你还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江潮脸黑了：“不要！”

    她斩钉截铁地说了句，但因顾九枝已经靠过来了，她还是闻到了那股清新甜美的橙花香气，她确实有些依恋顾九枝的信息素，这两天也时不时地想起来，如果说先前只是有个火星子压在心底，如今一嗅到这股熟悉的气味，就像是火星上浇了油，腾地起了火，她浑身一酥，差点真上去吸顾九枝一口，好在是忍住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江潮咬牙，把顾九枝推开：“你离我远点！”

    顾九枝也是踌躇了很久才主动“献身”的，她知道信息素依恋没这么容易缓解，江潮肯定是难受的，但江潮的表现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吸她的信息素比不吸她的信息素还令人难受。

    顾九枝又低下了脑袋，很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离江潮远远地，嘴里说着“对不起”。

    江潮看她一眼，眼神是锐利的，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其实江潮有一瞬间是怀疑顾九枝想用信息素控制她的，但转念一想，江潮又觉得是自己怀疑得太过了。

    顾九枝不是这么差劲的人。

    是的，顾九枝不是这么差劲的人。

    江潮关上灯，小房间里一下子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逼人的黑暗里，顾九枝听到江潮说：“睡你的觉。”

    而后是她离开的脚步声。

    门也被江潮关上了，顾九枝叹息着仰躺到床上，觉得自己好像可能又搞砸了。她本该很困了，又累又困，但她又一直睡不着，心中不停想着江潮，还有就是太冷了。

    这被子是填的棉絮，对睡惯了鹅绒被的顾九枝来说，它太重了，而且太冷，脚一伸进去就被被子带得凉透，顾九枝身上本来就没太多热气，完全没法把这样的被窝睡暖，后来她实在冷得受不了，爬起来把自己的羽绒服找来，盖在身上再盖被子，这样倒是好些了，可也好事挺难受的。

    就这样痛苦折磨了一晚上，第二天顾九枝早早地就被江潮喊起来，没有别的废话，就是让她回市区去。

    顾九枝好说歹说，至少让江潮把牛奶都收下了，牛奶盒子几乎堆满了房间的角落，这时江潮才发现，哪止行李箱呀，就连顾九枝的背包里都全塞的牛奶！

    真是......名副其实的牛奶同学。

    可江潮现在也不爱喊顾九枝“牛奶同学”了，所以虽然这个称呼在舌头上绕了一遍，江潮还是没说出口。

    没有其他办法了，顾九枝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老屋，结果一开门，就被外面的景象惊了下。

    院子里刚铲过雪的，如今又是覆了厚厚一层了，入目皆是白色，就连远方的山陵，也都裹上白衣，显出一片整齐的素净，顶上的天空，也变得辽阔而高远。

    显然，昨晚上又下了雪，而且是大暴雪，如今已是凌晨，却还有小雪不断落下。

    顾九枝不在意这点小雪，她答应江潮要离开，便依言往外走去，只走了几步，脚就陷进雪里，积雪没过脚踝，快要淹没消退，她顿觉寸步难行，这时江潮也端着个漱口杯出来了，一看外面的景象，便是一皱眉。

    “这个雪......顾九枝，你等一下。”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屋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之后脸色就有些臭，把顾九枝喊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42.第四十二章、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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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帮了一把顾九枝，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雪，令路况变得更加危险，这样的天气里，要是还冒险出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江潮便只能捏着鼻子留顾九枝多住几天。

    说起来，顾九枝从前是很喜欢雪的。

    雪在她眼中是美的化身，是寂静，也是无声的抚慰。但自从来到这个高山深处的小山村，顾九枝深尝了雪的寒冷与刺骨，好几次冻得险些失去知觉，这个季节在她眼中便变得复杂起来，喜欢是有，但好像又有点退避在里面。

    但当一场暴风雪帮助她留在了江潮家后，她又愈发喜欢雪天了。

    留下来了，自是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顾九枝很自觉地又开始铲雪，雪是很美的，但院落里的积雪就很影响活动，而且如果不及时清理，会越积越多，造成麻烦。

    家里多了个帮忙铲雪的“田螺姑娘”，江潮轻松很多，她也没有阻止顾九枝，这些杂事江潮做得，没道理顾九枝就金贵到做不得，她愿做江潮就让她做。

    不用铲雪了，但江潮也有活计要做，昨晚雪落得凶，家里的水管冻裂了，没有水用，江潮去外面挑了水回来，看到有个小家伙在自家院落外探头探脑，她好笑地走过去，拍一下那人肩膀：“小五，你来干嘛？路上都是雪，苍梧叔居然放你出门？”

    小五转身，朝她吐了吐舌头：“阿潮姐，我爸让我来看看你，你家缺粮吗？我爸说可以去我家借。”

    江潮摇头：“每个冬天都是老样子，早都习惯了存好粮食了，我不会饿着，你回去帮我谢谢苍梧叔。”

    小五点点头，又朝院子里看，一边看一边喃喃道：“我听我爸说昨天有个人来打听你家在哪里，就是她吗？”

    小家伙没说的事情是，她爸不仅让她来看阿潮姐家是不是缺粮食，还让她来看看昨天那个陌生人是不是跟阿潮姐认识，是不是来搞事的。

    小五知道，阿潮姐在外面总是惹事，被人追到家里来的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爸是担心阿潮姐，喊她来看看，说要是不对劲就赶紧回去报信。

    但现在，这人在帮阿潮姐铲雪，应该不是来搞事的吧？

    小五若有所思。

    江潮：“嗯，是她。”

    “她是阿潮姐的朋友吗？”

    “......是我的同学。”

    小五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只是同学吗？那她为什么大冬天的跑到我们这边来找你？我爸还说怕是个追你的Alpha，要么就是你惹的事情，让我来看看呢。”

    江潮回村时，村里几户相熟的人家都过来聚了下，也都看到了江潮的变化，知道江潮分化成高等级的Omega了，而且又突然变得这么好看，所以苍梧叔昨天看到顾九枝时就有点担心，一下子怕是江潮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了，一下子又觉得也许是江潮在外面招来的桃花。

    毕竟这陌生姑娘闻起来，也是个高等级的Alpha。Alpha会追着高等级的Omega不放，这是他们的劣根性。

    江潮皱眉，否认道：“不是的，她就我一同学。”

    小五“哦”了一声，见江潮不是很高兴，就猜到一点：“你不喜欢她啊？”

    江潮弹了弹小女孩的额头：“门头的雪铲了吗？作业做完了吗？就来管我。快回去。”

    小五挠挠脑袋：“我爸在铲雪，又用不着我，我作业也写完了来着......”说着，她见江潮露出很令她熟悉的坏笑来，马上抱着脑袋跑走：“我回去了阿潮姐！你有事喊我们！”

    这孩子。

    江潮笑着摇摇头，重新挑起水桶，慢悠悠走进了院子，见她过来了，顾九枝放下铲子，来接她的水桶，被她拒了：“我挑的动。”

    顾九枝又默默拿起了铲子。

    江潮进了门，顾九枝脸上，才露出黯然神伤来。

    她到了江潮跟那孩子的对话，不是故意偷听，而是因为双S级Alpha的听觉本身就很灵敏。

    只是......同学么？

    但幸好江潮还愿意承认，她们是同学。

    就这样，顾九枝留了下来，自觉地帮江潮做着家务活，闲下来的时间里，她会看看书、背背课文和单词，江潮也一直很忙碌，两人互不打扰，顾九枝时常偷偷瞧眼江潮，而江潮却很少再给她关注。

    至少面上是这样。

    但有一件事情，令顾九枝感觉到一点淡淡的安慰。

    那就是......江潮晚上会摸来她的房间，也不说话，蹲在她床边，蹲一会儿，又走了。

    连续几天晚上，都是这样。


江潮每次来都是深夜，似乎不想让顾九枝发现。但因为顾九枝晚上总是冷的睡不着，所以江潮每次过来，她都知道，她每次都只是装睡，静静等着江潮过来，又等着江潮离开。

    起先她不知道江潮是为什么这样，后来才发现，江潮是在留恋她的信息素，每次过来，都会偷偷吸她几口，有一次，江潮控制不住，把嘴唇凑到她脖子上，几乎亲吻了一下。

    顾九枝好险才维持装睡的状态。

    信息素依恋，仍然影响着江潮，只是江潮不愿意承认，所以只在深夜过来吸一吸。

    意识到这件事，顾九枝有点惆怅，但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可她同时也知道，这种高兴其实是不应该的，因为她能感觉得到江潮在依恋之余，对她有着抗拒，想来如果能控制的话，是不会来吸她的。

    所以她虽然不舍得，但也暗暗盼着信息素依恋的效果褪去，因为她已不敢奢求江潮的喜欢，便不愿江潮受到外因困扰。事情也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发展，江潮在她床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似乎正在摆脱依恋。

    这又令顾九枝很是难过。

    江潮几乎是梦游着去到顾九枝的房间的，一到深夜，嗅觉就更为敏感，江潮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橙花香气，便有些被诱惑到，她也想过忍住，但每次到了晚上，又总是过去，好在顾九枝睡的沉，应该是不知道的。

    顾九枝的情绪起起落落落落，雪则一连下了好几天，有时大有时小，院中时常有积雪，屋顶的雪也越积越深，江潮担心屋顶被压塌，还爬上去清理了一次，于是院中的雪就更多了。

    自然而然地，顾九枝在院里堆起了雪人。

    积雪太多，总是铲作一堆，渐渐地就成了一座小山，也不显得雅观，顾九枝就起了个大早，认真修饰了一下，弄了个大大的雪人出来。

    权当是苦中作乐了，而且，顾九枝有点期待，也许江潮看到雪人，心情会好一点，哪怕只好一点也值了。

    于是这天，江潮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一个好大的雪人。

    这真是个很大的雪人，几乎与老屋齐高，顾九枝做的时候，还用了梯子，她大概没什么艺术天分，做出来的雪人规规矩矩的，就只有一个特点——圆润。这个雪人无论是脑袋还是身子，都特别的圆，鼓起来的那种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特别饱满。

    周正、端方，正如顾九枝这人的性格一般。

    “你做的？”

    江潮一对顾九枝问出口，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家里就只有她跟顾九枝两个人，当然只可能是顾九枝做的了，而且这个雪人做的实在是太规整了，一看就是顾九枝这种做事情一丝不苟的人的手笔。

    江潮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雪人不够俏皮，但就是有种憨直的可爱。

    看着这个雪人，她的嘴角不自觉扬了下，忽然见到顾九枝正偷偷看着她，顿时又抿紧了唇瓣，装作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顾九枝已经受到了鼓舞。

    她知道江潮是喜欢的，就又陆陆续续地拿剩下的雪做了些小雪人，都是与大雪人如出一辙的圆润可爱，就是个头小了很多很多，而且做多以后，也许是有了经验，顾九枝多了些变化，还弄了些看书、睡觉、挑水、喝牛奶的小雪人，被她那样拢在一起，倒令冬季冷清的院落变得热闹起来。

    家中院子的变化，江潮自是也感受到了，她知道顾九枝在拿雪人逗她，虽然不想给顾九枝好脸色，但确实有被逗到，于是每次都忍得有点辛苦。

    好在后来没再下雪，虽然外面积雪很多，但顾九枝也停止了她的造雪人计划，大约是江郎才尽。

    江潮松了口气。

    雪停没多久，山路重新被打通的消息传来，顾九枝没了理由再呆在这里，离开的前一夜，她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留下牛奶后，行李箱和背包就都很空了。

    因为第二天就要离开，这天晚上，顾九枝还是没忍住，去敲了江潮的房门，她知道明早江潮不会起来送她，所以还想再看她一眼。

    顺便......再跟江潮确认一遍回去念书的事情。

    江潮听见她敲门，并不意外，也把她放进去了，顾九枝第一次来到隔壁的这间屋子，本来是有话想对江潮说的，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潮的床，她忽地愣住。

    橘黄色的灯光下，顾九枝那清瘦的身子轻轻地颤抖起来，投射在墙上的影子也轻微摇曳，显出一点脆弱。江潮不知道她怎么了，顺着顾九枝目光一看，才发现顾九枝一直盯着她床上的薄被，她马上弹动了一下，似乎想挡住顾九枝的视线，但为时已晚，顾九枝什么都看到了，声音一瞬间变得沙哑至极：“你就......就盖这么薄的被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43.第四十三章、水火不容

    关于被子。

    其实顾九枝一直觉得，自己盖的那床被子不好用，太沉又太冷，半天睡不暖，但因为江潮还在生她的气，她没敢、也没好意思跟江潮说换一张。

    而她现在看到江潮的被子了，同样的被套，但芯子却是一眼可以看到的薄，几乎只有她那张的一半厚度。

    她意识到，被自己嫌弃且想换掉的那床被子，或许就是江潮家唯一的一床厚被子，而江潮把这个被子给了她。

    她住下时，没想过江潮家连多余的一张厚被子都没有，顾家的财力能让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换上一张不重复的上好被子，她在那样的生活中浸淫久了，想象不出，有人家里只有一床厚棉被。

    她就像是一个睡惯了城堡的娇贵公主，抱怨着二十张鸭绒被下的一颗豌豆，却从不知道，哪怕是其中的一张鸭绒被，也是有些人拥有不了的奢侈。

    江潮：“薄吗？我觉得这被子刚刚好，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怕冷吗？”

    她虽然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似乎被子厚与薄对她来说都无影响，但顾九枝的脸上，还是一寸寸褪尽了血色：“难怪你最近总是咳嗽......”

    江潮的脸色便有些不自然，但她仍是嘴硬：“只是因为整天下雪。”

    顾九枝看她一眼，忽然毅然决然地转身跑走，须臾，抱了她那张被子过来：“我跟你换！我身体好，根本不会冻到！”

    江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去换被子：“这是我家，我爱睡哪床睡哪床，你不许换！”

    顾九枝低头，看着江潮的手，露出难过神情：“我欠你很多了......现在又多欠你一点。你就跟我换了吧，不换的话，我今晚肯定也睡不着的。”

    江潮：“就只是最后一晚上而已，前面那么多天都这样睡过来了，有什么好换的？”

    顾九枝：“可是，还有一晚上啊。”

    两人僵持不下，江潮撒气道：“我说了不换就是不换！谁要睡你盖过的脏被子！”

    她说的难听，可是顾九枝却不会再简简单单地被她这句话骗到，一个肯在大雪天把厚被子给她盖的女孩子，面上无论装得多讨厌她，其实内心，仍然是对她好的吧？

    顾九枝原本是极想求得江潮的原谅的，但此刻，她却又难受起来，她又欠了江潮的。

    江潮口不对心，顾九枝便也以毒攻毒，她深吸一口气，忽地道：“江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江潮顿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瞪住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挠她：“你瞎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你！”

    顾九枝深深望了江潮一眼，指出：“那你为什么把厚被子给我呢？要是不喜欢了，是根本不会在意我会不会冷到的吧？何况你还是自己受冻，把被子让给我了......这本来是你自己盖的被子吧？”

    她说对了，这确实是江潮自己的被子，但江潮不愿承认顾九枝说的那些，她一把抢过了被子，不太高兴地道：“你要换就换吧，反正不要再觉得我喜欢你了，我给你厚被子，只是不想你生病赖在我家。”

    顾九枝马上装作相信了她的话：“嗯，我知道。”

    江潮白她一眼，把薄被子丢给她：“晚上冷死你算了，是你要换的啊，冷哭了也别来找我！”

    顾九枝抱着薄被，心中愈发不是滋味：“所以......你也觉得盖这床被子很冷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被江潮赶了出去。

    换了一床薄被子，晚上当然更不好过了，但顾九枝只觉得温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来，温暖着她的四肢百骸，她不再觉得冷，躺在那里，比以往的几天更早地感觉到了睡意，但就在昏昏欲睡之际，她听到有人推开她的房门，是江潮又来了。

    这一次，江潮没有过来吸她，只是在她床边看了看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在研究她的体温，之后，小声地、不快地嘀咕了一句：“冷死活该。”

    江潮走了，顾九枝没了睡意，她摸着自己的额头，在黑夜中悄悄地笑了。

    她不怨了，如果说刚知道顾霖的打算时，她也怨过的话，现在她完全不怨了，她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母亲做了这样的安排，否则，她会错失一个爱上江潮的机会。

    能喜欢上江潮这样的女孩子，即使她已经明白自己配不上江潮、也不可能和江潮有进展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顾九枝孤身一人回了市区，对于她没能成功把江潮带回来这件事，顾霖看起来早有心理准备，也并未责怪于她，顾九枝同母亲说了一下江潮那边的情况，希望她能给江潮送些日用品过去，尤其是衣服和被子，一定要送到。顾霖表示答应下来，顾九枝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开始昏天暗地的补习，但顾九枝不知道的一点是，顾霖是亲自去了那个深山。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骨肉，顾霖不可能不在意江潮，她先前做出那样的决定，也是因为很想为江潮的未来打算，她确信顾九枝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人选，而且顾九枝是她从小培养的继承人，而江潮显然不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所以顾霖想着，江潮要是跟顾九枝结婚，以后顾氏就有顾九枝为江潮保驾护航，原本是很好的打算，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算了，那些都不去盘算了，现在顾霖只想求得女儿的原谅、把女儿接回家。

    顾九枝走了，但却留下了一件羽绒服，江潮不觉得顾九枝那种细致的人会落下东西，所以这个羽绒服，是顾九枝故意留下的，果然，发现这件衣服没多久，顾九枝就给她发了消息，言说羽绒服不小心落下了，落下了就落下了吧，顾九枝说，可以拿它来当被子盖。

    啧，解释了一大通，可是，果然就是故意落下的吧？

    江潮又在家呆了几天，期间顾霖来了，也在她这儿碰了壁，顾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求得江潮的谅解，坚持把东西留下了，不止有给江潮的，她考虑的很齐全，也给平时照顾江潮的那些人家都送了东西。她没有顾九枝那样的运气，没能成功留宿，只得离开，但也没回流金市，而是一直呆在了枫木，希望能慢慢软化女儿的心。

    顾九枝和江潮一同消失，一个是顶级Alpha，一个是同等级的Omega，这看起来就是万分般配的一对，大家纷纷猜测她们两之间有些什么，但后来是顾九枝先回的学校，江潮又过了一阵子才回来，大家就有点拿不准。

    而据他们观察，江潮和顾九枝也没有了交流，没再见到她们走在一起，吃饭也不一起了，也没再见她们聊过天。

    以前感情那么好的两个人，如今的关系却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这令同学们觉得惋惜。

    刘晴尤甚，她这个神经大条的干脆直接跑去问顾九枝，没问出结果，还胆大包天地去问江潮：“欸，你和顾九枝，到底怎么回事啊？是吵架了吗？看着怪怪的......”

    江潮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大家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变化，但平时，她跟刘晴等老舍友还是能聊上几句的，这会儿被问了，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回答了：“我和顾九枝啊？大概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吧。”

    刘晴愣住，江潮倏尔一笑：“骗你的，也没到那种程度。”

    刘晴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江潮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漆黑眼瞳里也没什么温度：“没到那种程度，不过，也做不成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44.第四十四章、过年

  江潮跟顾九枝闹翻这事，大家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一点。

    惊讶者有之，惋惜者有之，但更多的，还是高兴的人，毕竟这两人一个分化成了顶级Omega，一个分化成了顶级Alpha，顶级对顶级，像是天生一对，要是感情一直那样好下去，哪里还能插得进第三个人？

    没人忘记顾九枝分化时江潮几乎是豁出命来护着她的，也还有好多人记得，江潮分化时，可是跟顾九枝呆了一晚上的。

    但现在两个人的感情莫名就淡了，喜欢顾九枝的、喜欢江潮的人，自然都是狂喜，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江潮还好，她在学校里余威犹存，对她死缠烂打的少，但也够她烦的了。顾九枝那边就更加夸张，整天都没个消停的时候。

    就连云渺渺都吐槽，说顾九枝和江潮好像变成了恋爱游戏的天菜NPC，大家都想攻略。别说，看着他们使出十八般武艺，还挺有意思的。

    顾九枝头都大了：“你就别消遣我了。”

    云渺渺只是笑，笑容里，很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顾九枝微微叹了口气。这样很耽误学习的，她是每次都拒绝得很利落，但耐不住人多呀，而且有些人，你跟他说清楚了他也不听，下一次，又缠上来了。

    其实要摆脱眼前的困境也不难，只要顾九枝说一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应该就能劝退许多人，但她又不愿意说。

    她喜欢的人，是江潮啊。跟那些人说了，便迟早会传到江潮耳朵里，哪怕江潮也知道她喜欢自己，但顾九枝不公开和公开却是两回事，她一旦说了，哪怕不说江潮的名字，听在江潮耳朵里，也跟隔空表白没差别。江潮都那样明白地拒绝过她了，她再这样死缠烂打，岂不给江潮带来困扰？

    不好说的。

    好在乱象没持续多久，学校就大力抓起早恋来，顾九枝和江潮现在可是学校的两块金字招牌，顶级分化者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新学年还没开始，为她们转学过来的人就快把学校挤爆了，更别提明年，报名双石高中的人肯定爆发性增长——有为顾九枝和江潮来的，也有冲着双石高中的“风水”来的。

    毕竟，一年里有两个学生分化成顶级A、O，迷信一点的都觉得双石高中对分化有点说不清楚的好处，双石高中就此出了名。

    而且，局里最近也多拨了好些款项给双石高中，这在往年来说，是怎么都不敢想的，学校利用这笔款项升级了设施，而因为新转来的那批学生基本非富即贵，学校靠着他们的关系又招了批好老师，这种种变化都是因为两位顶级者，可以料见，要是这两位学生在双石高中好好念上三年书，双石高中能从三流高中跃升为准一流高中，学校当然会好好护着她们两。

    学校拿出了态度，大家消停了很多，顾九枝得以重新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她缺了一段时间的课，但成绩依旧一骑绝尘，背后没少补课，为此瘦了很多。

    但其实，她瘦下来的主要原因还是江潮。

    她很想念江潮，虽然在班上天天都能看到，但江潮现在对她很冷漠，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话了，顾九枝仍然会忍不住偷偷看江潮，但她每次碰掉橡皮呀、笔呀，都会被江潮踢到很前面，她便没了回头看江潮的机会。

    几次之后，顾九枝就知道，江潮应该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而江潮拒绝她再以这样的方式偷看自己。

    再者，江潮现在上课也不怎么神游了，好像终于把心思放了点在学习上，老师们也不总盯着江潮，于是顾九枝也不用再为江潮回答问题。

    江潮在疏远她，这一点，顾九枝看得明明白白，但她没有办法，心思一天比一天沉重，茶不思饭不想的，怎么可能不消瘦下去？

    冬季，大家穿的都多，但顾九枝即使把自己裹得圆圆的，身条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削薄，下巴也尖了许多，江潮就在她后面坐着，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变化？

    江潮自己也瘦了。

    不是缺钱，先前学校给的奖金有很多，分化以后也不用再吃药了，江潮的经济压力小了很多，不差吃的，正该是长肉的时候，但她有时候看着顾九枝小鸟一样随便吃几口就走掉，自己也没了胃口。

    顾霖每周都来看她，看看她又看看顾九枝，每次一来都带很多东西，江潮是一样也不收，但顾霖依旧风雨无阻，送衣送食、嘘寒问暖，无论江潮给多少冷眼都一笑置之，这时候，她终于有了个母亲的样子，温柔而包容，仿佛江潮无论如何对她，只要肯回家就好，可惜已经造成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消弭的。

    所以江潮对她们两的隔阂，也不会简简单单地消除。

    烦心事很多，期末考试也是一件，但这年考试成绩出来，江潮却在班内上升了十几个名次，放在年级的话上升的就更多了，虽然仍然是中下游，但老霍却表现得比看到顾九枝又考了年级第一还激动，在班上狠狠地表扬了她。

    顾九枝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瞧她，只见女孩子还是那样没骨头地坐在座位上，但脸色，有点淡淡的潮红。

    发现顾九枝回头了，江潮收起那点被表扬的意外和不好意思，狠狠瞪了她一眼。

    顾九枝立时又转了回去，只是脸上一直有了笑容，比先前知道自己又是年级第一时笑得还更灿烂。

    讲完试题，马上就是寒假，没考好的学生一片哀嚎，直言学校就是故意的，要他们带着成绩回去，但无论他们如何不情愿，假期在即，还是高兴的。

    放假这天，顾九枝鼓起勇气去到江潮楼下，在那里，等来了拎着行李的江潮，但江潮似乎早知道她会在这里等，也没躲着她，走到她跟前来了一句：“我不去你家。”

    顾九枝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语，就被这句话完全堵住了。

    顾霖也来了，开着车过来的，一下车，就听到江潮这句话，眼中流露出难言的哀伤，转而又强打起精神，对着江潮讨好地笑，但无论她如何劝说，江潮仍然是一句“不去”。

    女儿的冷漠刺痛了顾霖的心，她自己就是倔脾气，没想到江潮倔起来比她更甚，说了不认她们就不认，说了不回顾家就不回，顾霖后悔越深，但她又不敢再逼迫江潮，最后是被江潮逼着走了。

    但顾九枝迟迟不肯上车，她其实也早就料到江潮不会回顾家过年的，她早就准备好了，背着背包不肯离开江潮。

    江潮：“你怎么又跟着我？”

    顾九枝：“你不回顾家，我跟你回家好吗？一个人过年太孤单了。”

    江潮：“那你妈呢？她一个人过年就不孤单吗？”

    顾九枝：“她肯定更愿意我跟你回去，而且......”

    顾九枝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江潮道：“我也不回顾家了，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不能再卑鄙地占着顾家女儿的位置。”

    江潮听得眉头一皱：“你脑子坏掉了？”

    顾九枝认真地摇摇头：“没坏，我早就考虑清楚了。”事实上，她在放假前就跟顾霖说了，顾霖当时很是激动，但事后，好像又冷静下来，似乎知道了她的打算。

    “随你，你回不回顾家跟我也没关系，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走了而回去，那你就想错了。”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当然，如果江潮会因为这个而回顾家，肯定是最好的，但顾九枝没有想得这么乐观，她只是想以此为借口跟江潮一起去江家。

    她有把握能跟去，她不想江潮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45.第四十五章、黎明之前

    顾九枝低估了江潮的决心，也高估了她自己。

    江潮家，她进不去。

    都已经跟到家门口了，可就是那一道门，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江潮亲手关起来的，于是顾九枝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江潮这次说的干脆：“早说让你别跟来了，你跟着我有什么用？跟来也不让你住下的。现在又没下大雪，路也通着，你没有理由赖在我家。你还是回你顾家去。”

    顾九枝仍在踌躇，徘徊院中，不愿离去。江潮似乎也知道她还没走，隔着一道门跟她说：“江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奶奶自己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也要把我拉扯大，我没正经读过什么书，但我知道生恩不及养恩大的道理，虽然江家确实完全比不上顾家，但既然家人的心是诚的，那就没必要从物质上分得失。我奶奶对我好，我这辈子，就是江家的孩子了。同样的，顾家对你也有养育之恩，你妈把你养得这么好，你说走就走，她到最后，一个女儿都没剩下，多可怜。就算她知道你是想把我换回去，你以为，她心里真的就好受吗？”

    顾九枝被江潮说得不住叹息，她不得不承认，也许江潮文化程度远远比不上她，但通透程度却远远强于她，这个人的洒脱自在仿佛是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不管多么贫瘠的环境都没有消磨掉，就如她自带的那枚鲜红泪痣一般，无论怎样都熠熠生辉。

    顾九枝擦了擦眼睛，尽量压下喉咙中的哭腔：“江潮，你这么洒脱，不因为错换了而怨恨我，也不想着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但那些东西确确实实是属于你的，我也是实实在在地欠了你的，你说我对不起妈妈，我也确实是对不起。很讨厌吧？好像我自从转来双石高中，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屋子里，江潮的眼睫颤了颤，轻声道：“也不是......除了骗了我，你什么都好。我也不讨厌你。”

    外面天寒地冻，顾九枝站在冷风里，风呼呼地刮着她的衣摆，她的脸庞消瘦了许多，精神也有些颓靡，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你说得对，养育之恩，我该去还，但顾家是你的，肯定是你的。我回去，替你守着顾家，你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来拿都可以。”

    “我拿了被子来，现在可能用不到了，回去的路远，这些累赘，我就不拿回去了......江潮，我走了，就算是为了别浪费，你也把它们拿回家吧。”

    顾九枝最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走了。

    江潮站在窗边，默默注视着顾九枝的背影，直到只剩一个小点，直到连小点都不见了。她才走出去拿了顾九枝丢在她家门口的大包，打开一看，里边两床一看就特别暖和的上好被子，以及......许多牛奶。

    “就知道是这样。”

    江潮抿了抿唇，把东西往家里一丢，把澡一洗，蒙头睡她的大觉，这一觉，结结实实睡了一天一夜，之后她爬起来，该做啥做啥。

    好像也放下了。

    这年的冬天实在比往年都寒冷许多，山里没放假时就下了几场大雪，现在进入腊月，雪更是一场接一场，不带停歇的，江潮有时候串门子，听叔婶伯爷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谁家昨晚又冻死几只鸡鸭。

    鸡鸭冻死了，也不是病死的，为了止损，就只能马上吃掉，因为这，江潮倒是蹭了几顿肉吃，她小时候没吃到百家饭，但自从奶奶去世，村里的亲戚朋友倒是好像良心发现一般，有事没事都爱帮衬她一下，尤其她分化以后，大家看她越长越水灵，都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她，整天喊她去吃饭。

    后来大家眼看这天越来越冷，干脆就把家里鸡鸭提前料理了，要么是把鲜肉冻在冰里，要么是做成腊鸡腊鸭，江潮没养家畜，但年还是要过的，她现在也不缺钱了，就跟村里相熟的人家定了几只，还定下两块腊肉，过年时就能炕好一起拿回家了。

    天很冷，但江潮的这个冬天，其实并不难熬，家里柴火够烧，晚上睡觉也不缺被子了——顾霖本来就送了好几床过来，也是像顾九枝这样霸王般丢下就走，还都还不回去。现在顾九枝又留下两床，根本不是够不够用的问题了，而是不知道该盖哪床的问题了。

    日子慢慢地过着，除了时常会想起顾九枝，这个冬天，已经是江潮从小到大过的少有的一个好冬天了。

    是的，她想顾九枝。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跟顾九枝说话，可是心里也放不下顾九枝，那时她催眠自己这是信息素依恋的影响，但这么久过去了，信息素依恋早就消失，按说，江潮该把顾九枝放下了。

    但她一天里想起顾九枝的时间，却比信息素依恋还在时要多得多。

    她渐渐明白，其实信息素依恋并不是让她去想顾九枝，而是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她总是去想顾九枝，因为信息素依恋还在，仿佛顾九枝的信息素还一直把她包裹，像是……顾九枝还陪着她，于是想念就变得不是那么明显。

    现在回了家，信息素依恋也消失，没了那些影响，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江潮便发现，她又哪里真的把顾九枝放下了呢？

    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吗？如果感情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了。

    顾九枝没有高估自己，事实上，那天她跟来的时候，如果再多磨磨江潮，江潮可能就真的把她放进家里了。

    顾九枝回了家，把江潮的话原原本本说与顾霖听，顾霖听得沉默许久，后来有一天她跟顾九枝说，很后悔当初的决定。

    顾九枝从满桌资料中抬头，心情复杂地回一句：“可是我……不后悔。没有那个决定，我就会错过喜欢江潮的机会。”

    顾霖：“你真的爱上她了。”

    顾九枝说是，但她又说：“可我配不上她了。她……也不要我了。”

    顾霖看着女儿，只觉顾九枝心里很苦，她看着这样的顾九枝，嘴里也一阵阵地发苦，比嚼了黄连还苦。

    腊月一晃而过，很快来到年关，江潮家就她一人，亲戚是有点，小山村里沾亲带故的人不少，但她没去别人家吃年夜饭，这个年过的寂寞，但她很认真地弄了一桌子菜，摆上妈妈江争春和奶奶的碗筷，还翻出玉米酒喝了点。

    然后，又想到顾九枝。

    顾九枝回家啦吗？这会儿，应该在跟顾霖跨年吧？

    希望她回家了。

    大年初一，江潮早早地起来了，要去亲戚家拜年，不过今天，她一开门，便发现门口堆了很多东西。

    鸡蛋、牛奶、新鲜牛羊肉、菌菇鲍鱼等干货……满满当当地堆满了她家的院子，昨晚又下了雪，但院里的积雪已经扫清，墙根处多了很多只小小的雪人，江潮一看，就知道是顾九枝来过了。

    喉咙一下子发紧，江潮四望一下，却没发现顾九枝的身影，她到处去找，也没找到顾九枝，后来是问了住在村口的婶子，婶子说，是有个人来了，但蛮早就走了，村里又不通车，她背着大包小包来，还是挺显眼的，而且，很有一把子力气。

    又说，那姑娘看着很漂亮，就是眼生的紧，所以她也没问是来走亲戚的还是怎么样。

    顾九枝啊……

    江潮折返院中，看着那一堆堆的东西，忽然捂住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阿凉到家了！国庆快乐！

46.第四十六章、生死
    顾九枝知道自己也许不应该来，但年关已至，今年的年变得那么难熬，偌大的顾家，即使母女齐聚，却毫无欢声笑语。

    然后，又总是想起孤零零一人在家的江潮，想她吃的好不好、想她穿的暖不暖。

    顾九枝是连夜收拾的东西去的江家村。

    东西都是家里拿的，顾家的年货质量自不必说，数量也是夸张，总是用不完。顾九枝原本嫌它们多，但真到了挑给江潮的时候，她又觉得好像远远不够，是拿了又放，最后精心挑出满满几大包，觉也没睡，就赶往江家村。

    这几天市区没下雪，但高山仍然都是雪，虽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大雪封山，但路也难走得很，天上是璀璨星辰，星光之下，顾九枝磕磕绊绊地走了很久，去时，心中有股劲头鼓鼓胀胀的，并不觉得疲惫，但当她把东西放下，又悄悄打扫了院子，将要离开时，疲惫就涌上来。

    她不想走，可也不能留下，后来是强忍着不舍原路返回，因为怕江潮听到动静，她没敢凑到窗户前往里看一眼。

    哪怕一眼。

    就连扫雪都是极力小声的。

    天色渐亮，顾九枝慢慢地走在陡峭的下山弯道上，来时虽然背着沉重包裹，但她的脚步是轻快的，反观这时，虽然只背着一个空空小包，脚步却沉重许多。

    江潮起床了吗？她总是醒得很早，或许已经起来了，她看到院子里的东西了吗？她会不会愿意拿回家呢？

    顾九枝不住地想着，心思便有些游离，恍惚间，没注意前方情形，直到一声巨响传来，是山壁上的一棵老树塌了，炮弹一般裹着雪滚落，眼看就要砸在顾九枝身上，她忙闪身一躲，却还是被一根树枝压住，顿时眼前一黑，而在她身旁，狭窄山道被老树压得塌陷下去，好好的道路，断了一截，变作惊险的断崖。

    山路塌陷，动静闹得很大，但因为离得远，村子里的人没听到动静，直到有个村民去别村走亲戚，走到这段，才发现路断了，他马上回村，把消息告诉村里人。

    村支书便动员在家的青壮年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把路修好来，原本没人喊江潮的，她毕竟只是个学生，虽然分化成了双S级，但村里过年呢，多的是壮劳力，不需要她一个未成年冒险。

    没人找她，但村里大喇叭有喊：“鸡公岭昨晚倒了棵老树，把路压塌了，大家出村的话不要往那边去。”

    鸡公岭……路塌了？

    江潮听到消息，脸色巨变，那边是出村的主路，顾九枝也只知道那条路，那顾九枝有没有事？

    江潮只觉得心慌的厉害。虽然广播说的是昨晚倒的树，但江潮清楚，那树肯定不是昨晚倒的，不然顾九枝进不来村里，很可能是早上倒的，早上……正是顾九枝经过那里的时候！

    江潮马上冲了出去，直奔鸡公岭！

    路上，少不得见到些拿着工具往那边赶的村里人，他们看到江潮都挺意外：“阿潮，你往鸡公岭去吗？那边路坏了！”

    “小潮妹，我们去修路就是，你别去了！”

    江潮慌慌张张地，什么都听不清，只攥着个一直没消息回的手机，一个劲往那边跑，一下子就不见了，留下村里人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

    “跑这么快，不是说了路不通吗？她干嘛去啊？”

    “双S级就是不一样，阿潮比以前跑的还快多了！”

    江潮很快来到鸡公岭。

    鸡公岭，顾名思义是个形似公鸡尾巴的山岭，一侧是山壁，一侧就是悬崖，路是有，只容一人通行的那种，只要倒棵树下去，路就肯定会塌，险峻得很，一般这种大雪天，村里人知道厉害，轻易不往这边走的，就算走，也会很小心。

    但顾九枝不知道啊，她不知道这里的山壁几乎没有土，树都是扎根在峭壁上的，很容易垮塌，她那人又总是温温吞吞，要是刚好路过这里而树倒下了……她躲得开吗？

    江潮越想，手脚越软，即便知道顾九枝一走到这里就遇上树倒的概率不大，但心里仍然不安宁得厉害，这种不安，在她趴在断路边往下看，却看到底下有只熟悉的书包时，到达了极点！

    “顾九枝？顾九枝！”

    江潮几近目眦尽裂，她仔细一看，又看到些滚落的痕迹，心便重重沉了下去，山崖下覆满了积雪，下崖搜寻很是危险，但江潮没想那么多，找了几个落点就往下爬，正在这时，村里的先头部队也赶来了，一见江潮不要命地往下爬，就赶紧拉住她：“你干嘛！这下面是悬崖！你不要命了？”

    江潮的目光却直直落到那人身上背着的绳子上，眼中燃起光亮，她蹭一下爬上来，抓起绳索就往腰上缠，一边缠一边极快地说：“有人掉下去了！我得下去救她！五哥你帮我找个地方把绳子系好！”

    五哥挠挠头：“村里人都在啊，没人掉下去吧？这下面很危险，你别——”下了。

    话说到一半，五哥这时忽然发现江潮已经泪流满面，他看着女孩儿通红的眼睛，只觉得被扑面而来的绝望感重重锤了一下，忽然没了声音，一会儿才讪讪道：“不是，真有人掉下去了啊？”

    他马上帮忙找了棵大树把绳子系上去，村里其他人也都帮拉着绳子，还有人提出自己下去，江潮没说话，人已经蹭蹭地滑了下去。

    崖壁冷滑，江潮艰难地寻找着落点，一路往下滑，目光不断往下逡巡，想要找到顾九枝的所在，也是她身手够灵活，加之双S级身体素质极好，换作常人，恐怕还不等滑到底，人就坚持不住了。

    “顾九枝？”

    “顾九枝！”

    “顾九枝你在不在啊？”

    一开始，江潮喊“顾九枝”，后来，她的声音都嘶哑了，又满是哭腔，如此，痛苦地寻找很久，江潮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江潮！”

    是顾九枝的声音！江潮顿时往上望去，远远地，她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断崖的另一边，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确认是她后，脸上顿时充满了焦急！

    没事了，顾九枝没掉下来，她没掉下来！江潮心神一送，手臂也一松，没抓住绳子，顿时狠狠往下一滑，上面传来众人的惊呼声，顾九枝也一下子变了脸色，潜力忽然爆发，从断崖那边跳到众人所在的另一头，紧紧捞住了绳子。

    江潮虽然松了手，但好在腰上是绑着的，在空中荡了几荡，回神后就重新抓紧了，这时腰上传来一股大力，是上面的人在拉动绳索，看得出拉绳的人的急切，江潮几乎是飞速上升，没一会儿，她落入到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是顾九枝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么危险，你为什么下去？”顾九枝虽是紧紧抱着她，但浑身都在发抖，带累江潮，也抖得不行。

    江潮反而是笑起来：“太好了，你没有掉下去。”

    顾九枝身体一僵，眼眶陡然红了：“你以为我下去了？所以你下去救我？江潮，是不是？”

    江潮粗暴地在她肩膀上蹭掉自己的眼泪：“你说呢？不然我下去是玩的吗？顾九枝你讨厌死了！你干嘛来啊！你这个混蛋……你讨厌死了！”

    她连说好几个“讨厌死了”，被她骂着的那个人却又哭又笑，不顾形象地哭得满脸都是泪，紧紧抱着她，任她怎么骂也不撒手。

    围观了一出“生死别离爱恨情仇”的村里人，皆是一脸问号。

    这人谁啊？


47.第四十七章、温柔
    忽然，有人惊呼：“你受伤了？身上怎么有血？”

    这人是看着顾九枝说的，江潮立时警惕地抬头：“哪里？你伤到了？”

    顾九枝摸摸她的脑袋，悄悄把另一只手藏到身后：“没什么，擦伤而已。”

    江潮却是不信的，勉力起身检查一番，才发现顾九枝应当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手臂上一道很深的撕裂伤，血流如注，看着很是吓人，她白了顾九枝一眼，压着火气道：“这是擦伤吗？”

    女孩子只是看着她笑，手上的伤口那么狰狞，她却好像感受不到痛苦似的，满眼都是江潮。

    江潮这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上有些在山壁上蹭出的擦伤，不过这很容易愈合，比较麻烦的是她被冻伤了，现在大半身子还僵着，后来，是被她五哥背回的家。

    顾九枝还想去背她呢，手一伸出来就被江潮打了手心：“你胳膊不要了啊？”

    顾九枝这才作罢。

    回了家，村医来帮顾九枝处理了伤口，又给江潮治疗了，大家都很熟，在江潮家喝了点红糖水，就有人好奇地问江潮：“这姑娘是谁？”

    江潮看眼一旁紧紧挨着她坐着的顾九枝，没好气道：“一个傻子。”

    大家的表情，就都有点古怪，傻子？恐怕不是吧，这姑娘的信息素挺恐怖的，一闻就知道是个高级Alpha，而且这人分明脑子清醒，哪有傻子的样子？

    他们齐齐看向“傻子”，“傻子”只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又给他们添了一遍茶水，伤了只胳膊，她倒是没受影响似的，一只手也挺麻利。

    咳，他们是没见过顾九枝做家务活。

    后来，江潮还是给顾九枝正了下名：“她算是……我姐姐吧。”

    大家便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哦……”

    江潮哪有这样的一个姐姐呢？不存在的，说是姐姐，那就是情姐姐了。说起来这姑娘和江潮差不多大，长的好看，又是个高等级的Alpha，跟江潮排排坐在那里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还挺般配的。

    满足了好奇心，两个孩子现在看着也好些了，接下来就是养养伤的事情，村里人还惦记着修路的事情，没在她们家多待，各自抓了点花生瓜子就有说有笑地往鸡公岭走了——其实他们不走也不行呀，那两个孩子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眼神对视间就只有彼此了，气氛粘稠到要把爱意满溢出来，他们还是不要再做电灯泡了。

    大家走了，村医倒是说了句明天还来换药，又很不放心地叮嘱江潮要好好吃药，看样子是很熟悉江潮的性格了，江潮还没说话，顾九枝就忙不迭地点头：“会的会的，我会记得给她煎药。”

    江潮：“啧。”

    家里重新变成她们的天下，顾九枝紧紧抓住了机会，讨好般拉着江潮的手：“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江潮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被冻得苍白的脸上却有几分说不清楚的妖冶：“你以为为什么我放你进我家了？”

    顾九枝紧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个恬静又满足的笑容。

    就这样，年初一，顾九枝终于如愿又进了江潮家门，她这次没带行李，却反而可以住下了，只是，因为她磨磨蹭蹭地挨着江潮不愿动，还是被江潮瞪了几眼，又踢了一脚。

    她越踢，顾九枝笑得越和煦，后来还是江潮催她去换衣服：“我的衣服放在房间柜子里，你找找可以穿的，先换上吧，这一身又脏又湿，你不是很爱干净的吗？”

    顾九枝便默默去把衣服换了，她比江潮略高，不过最近瘦的厉害，江潮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倒是合适，只是比之她自己的衣服，带了些野性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顾九枝，江潮看得挪不开眼，顾九枝道：“你也去换呀。”

    江潮的衣服也没比顾九枝好到哪里去，江潮进去换衣服，见架子上已经有一套了，大概是顾九枝找出来的，她笑笑，活动了一下冻得麻痹的身体，慢慢地换上了。

    各自换好了干净衣服，两个女生面对面坐着，顾九枝拿棉签蘸了碘伏，仔细地给江潮身上那些小擦伤上药，动作很是轻柔，说实话，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江潮眯起了眼睛，有些惬意又有些乖巧地坐在那里，等她擦完，又想起一件事来。

    “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信息也不回。”江潮自是第一时间就给顾九枝打了电话的，只是一直打不通，也没见回消息，害她以为顾九枝真的掉下去了。

    顾九枝微微叹了口气：“手机跟书包一起掉下去了。”

    她想起当时场景，心有余悸，这大约是她这辈子遇上的最凶险的事情，真的，只差一点儿她就掉下去了，好在还算幸运，只是被树枝砸到而已，要是主干压下来，她就跟那截路一样不成样子了。其实也不是幸运吧，是因为她分化成双S级，反应能力变得很快，动起来也迅速，不然，换作以前的顾九枝，哪还有命在？

    手机也一起掉下去了啊？江潮知道后，便不再抱怨她了，坐在离火堆有些距离的位置，神情有些怔忪，似乎还在后怕。

    顾九枝没再说什么，虽然她可以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但她显然没有再把当时惊险说给江潮听的意思，她不想吓到江潮，也不想江潮难过。

    “你挨着我做什么？”江潮坐在那，药上完了，顾九枝就把小马扎搬到她旁边，跟她坐一起。

    她突然变得黏人起来，还总是悄悄去勾江潮的手指，江潮“烦”她，让她离自己远点。

    顾九枝反而凑的更近，两人肩膀贴一起，摇曳的灯光下，影子也贴一起。

    那么美好。

    “还冷吗？”

    村医嘱咐，江潮这会儿不能马上烤火，所以两个人都坐的离火堆远，顾九枝摸到江潮的手有点冰，便把手掌覆上去，给她取暖。

    江潮暖和起来，其实顾九枝体温一直偏低，江潮没想到还有被顾九枝弄暖和的一天，顾九枝把她的手捂暖了，过去，烤烤火，又回来握住她另一只手，江潮被她弄得惬意极了，可能是太暖和，江潮顿时昏昏欲睡，脑袋一歪，倒在顾九枝肩膀上，顾九枝僵了一下，隔了这么久，在经历了那许多的痛苦彷徨之后，她终于又被江潮这般毫不设防地亲近了，她的眼角悄悄地湿润了。

    江潮不知道她的心情，渐渐睡着，这时忽然感觉自己被抱起来，她睁开眼，迷迷瞪瞪地喊了声：“顾九枝？”

    “嗯，我在。坐着睡不舒服，我带你回床上。”女生温柔的话落在耳边，江潮的心情奇异地宁静下来，还没等顾九枝把她放上床，她便安稳地睡着了。

    顾九枝把她抱进房间，看到床上那一看就很温暖的几床被子，弯了弯眉眼。

    江潮这些天，盖着这些被子睡觉的话，应该不会冷的。

    她这样想着，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把她的睡美人姑娘放到床上，轻柔脱掉外衣、鞋袜，又好好给江潮盖上被子，之后也没走，像是习惯了一般，就坐在床边守着江潮。

    手机掉了，这次她也没带行李来，想到江潮可能还冷，就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握江潮的小脚丫，在那里安静看了江潮许久，待到女孩子脸上渐渐泛起红色，她知道，这是睡暖和了，这才把手抽出来，这会儿受伤的手臂疼起来，她去倒了杯水喝，后来又去江潮桌上找了本书，坐在床边看。

    时光静谧，冬日的阳光悄悄地照射了一束进来，落在顾九枝那清隽秀气的脸上，显得是那么温柔。

    而床上睡着的那个姑娘，则显得那么安静，那么的……安稳。


48.第四十八章、亲亲
   醒来时，家里有了饭菜的香气。

    睡了一觉，江潮身体恢复了大半，下床时已很利索，她穿着外套走出去，正巧看到顾九枝把一盆饭放上桌，而桌上已经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炖的、炒的、煎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很是丰盛。

    “你醒了。”

    顾九枝听到动静，回头嫣然一笑，虽未成年，眉眼间却已初露绝色。她见江潮满眼惊讶地望着桌上饭菜，便与江潮解释道：“家里的菜有些不吃都要坏了，我就拿了些去你五哥家，顺便请他家叔叔帮做了一餐饭。”

    顾九枝此时，也还牢牢记着江潮不喜欢做菜这件事，倒是江潮五哥很奇怪地来了句：“怎么你不会做菜吗？你不会但阿潮她会做菜的呀，她做的可比我爸好！”

    顾九枝只说江潮身体还没好，含糊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江潮会做菜是一回事，就算做的很好，但她既然是不爱做菜的，顾九枝就不让她做，宁愿送点东西出去、多跑几步。

    江潮已经熟悉了顾九枝这个操作，见状也不矫情，直接坐下来，还笑了下：“还好你没找三婶，不然这菜得给她昧去一半。”

    江潮说的那个三婶，就是拿了顾九枝笔记本的那位，江潮心里还有点疙瘩。顾九枝轻咳一声，把筷子塞江潮手里：“饿了么？吃饭吧。”

    江潮看她一眼，低头扒饭，顾九枝夹了个鸡腿给江潮，江潮含糊地道：“我自己来，你一只手还折腾个什么？顾好你自己吧。”

    顾九枝这才消停，坐在那里斯斯文文地吃起来。

    弄了一大桌子菜，但两个人都是正值青春的年轻人，双S级的饭量本来就大，先前她们又经历过那样的惊险，早就饿极了，最后竟然是吃的七七八八，顾九枝想收拾碗筷，被江潮一筷子敲在手背：“你手不要了？放那里就行，我来。”

    顾九枝便也没再逞强，在江潮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借了江潮的电话，给顾霖报了个平安，顾霖也正纳闷顾九枝怎么还没回家呢，不是只去送年货吗？闻听顾九枝又在江潮这边住下了，显得很是意外，顾九枝没把自己险些遇难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斟酌着说山路塌陷了，所以回不去，顾霖表示知道了，又叮嘱她在江潮这边好好的，别惹江潮闹脾气，顾九枝望着江潮，语气轻快地答应下来，顾霖听着这个语气，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预感到那是好事，又见顾九枝没有多说，便也没多问。

    简单说了几句，顾九枝挂了电话，江潮在一旁听着，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顾九枝，待到顾九枝把手机还她，江潮才道：“怎么不把今早的事情跟你妈说？怕她担心吗？”

    顾九枝轻轻地点点头，又小心地纠正：“也是你妈妈。”

    江潮轻哼了一声，但没再有什么大反应，显然已经不怎么排斥了。

    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顾九枝心情更好，她围着江潮转了转，直到家务活都做完，江潮笑骂：“你总跟着我干嘛？你很碍事你知道吗？让让，我要倒水了。

    顾九枝便慢吞吞地挪开一点，但仍然守着江潮，好像片刻也离不开。

    江潮这会儿能烤火了，坐在老地方，顾九枝看眼她，没有往斜对面坐，而是慢慢挪到她旁边坐下。

    有意无意地，两人又挨在一起。

    家中逼仄，角落里堆满了顾九枝早上带来的年货，有了点年味儿，江潮坐在那里烤了一会儿火，见顾九枝也看着那些年货，便忽然道：“怎么一个人拿这些东西过来？顾家不是很有钱吗，不会多雇几个人吗？”要是雇人过来送，也不会像今早那么危险了。

    顾九枝：“我认得路，自己也能拿的动，就没喊人帮忙。”

    其实，是她想自己过来。

    江潮大概也知道她的心思，并不揭穿她，坐在那里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有一年家里下了好大的雪，比上次你遇上的那次还大得多。卖年货的车进不来，我跟奶奶两个人，吃光了地窖里的土豆，但山还封着，我着急了，要去外边叫人，但我还没走，有个爷爷就扛着一麻袋米过来了。那个爷爷......他跟我奶奶处过一段时间，搭伙过日子那种，不过后来，两个老人家年纪越来越大，爷爷那边的叔叔阿姨不愿赡养奶奶，他们就分开了。没想到，他会来，明明也是那么大的年纪了。”

    顾九枝意外地转头，看着江潮，江潮回忆着，跟顾九枝道：“那个爷爷在我家住到雪化，又走了。”

    顾九枝：“那个爷爷人好像很好。”

    江潮笑笑：“是吧，是挺好的。”她坐在那里，眼神渐渐飘忽起来，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后来，才回神，把一根竹子丢进火里，在竹子膨胀的噼啪声中，跟顾九枝道：

    “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你留下的那些东西，就想起爷爷了。”

    她看着顾九枝，声音里有些感慨：“我觉得，要是我又遇上大雪封山，有一个人会像他那样的话，那个人就是你了。”

    顾九枝怎么会听不出这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呢？而且，爷爷、奶奶，她、江潮，这样的组合听起来，真的很令顾九枝激动。

    她平素很安静的一个人，即使心潮澎湃，面上也不显露，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江潮，江潮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黏黏糊糊地纠缠了许久，忽然，江潮毫无征兆地凑过来，亲在她脸上，顾九枝一下子怔住，江潮眉眼弯起来，眼中的星星闪烁着动人的光彩，顾九枝立时便伸出没有受伤的那个胳膊，抱住了江潮，又凑近一些，亲吻了江潮的嘴唇。

    江潮像是就一直等着这个吻似的，在顾九枝亲上来时就闭上了眼睛，顾九枝有些生疏地啄吻她的嘴唇，像是品尝着世上最甜蜜的糖果，她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唯一一次就是江潮分化时，而且那时又有些不清醒，导致现在还挺笨拙，清纯地亲了好久，江潮忽然按住她的后脑勺，咬住了她嘴唇，柔软的舌头伸出来，与她细细交缠，顾九枝一瞬间便沉迷进去，直吮得两人嘴唇都红肿起来，她们才分开。

    江潮气有些喘不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笑，笑声像羽毛般瘙在顾九枝唇边：“笨蛋，接吻要这样才对，现在学会了吗？”

    顾九枝痴痴地望着她，惯来清澈澄明的小鹿眸子里，氤氲了大片的雾气，显得娇软极了：“学会了……”

    她轻轻感叹一声，珍惜地抱住江潮，又亲了上去。

    江潮揪着她的衣领，在她肩膀上打了一下，后又坐到她怀里，死死地抱住了她。

    橙花的香气溢散出来，霸道又温柔地把江潮包裹，独属于江潮的冰雪气息也一寸寸一出，沉醉地与橙花纠缠。她们在这个狭小的老房子里接吻，抵死般唇舌纠缠，双双喘不过气来了也舍不得放开对方。

    好像能这样一直亲到世界的尽头。

    最后，还是江潮先喊的停，她都偏开了，顾九枝还紧紧抱着她，似乎很是不舍，又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亲了，眉眼间露出一点控诉。

    江潮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是很要面子的嘛？要是明天不想顶着两个香肠嘴见人的话，就乖乖停下。”

    顾九枝这时才像回神一般，有点羞涩地低了低脑袋，又还是抱了抱她。

    “江潮，我们恋爱吧。”

    “那不然呢？亲也给你亲了，你想不认账都不行了。”


49.第四十八章、女朋友

    确定了恋爱关系，顾九枝一整天都有些飘忽，削瘦脸颊上容光焕发，拿着江潮的英语书，多背了两页单词……

    江潮：“……”

    可恶。

    谈恋爱还没几小时，她就被顾九枝抓着补习，顾九枝自己没带书来，就翻出她的期末试卷给她讲错题，江潮几次听得想睡觉，看眼顾九枝认真的侧脸，又忍住了。

    这就是和学霸谈恋爱的感觉吗？现在退货还来不来得及？

    江潮这念头才兴起了一瞬，当顾九枝讲完题，凑过来亲昵地吻她时，她便马上把先前那点“不满”抛诸脑后，退货？不可能的，绝对不退。

    可是，虽然亲亲很舒服，也不用一天亲她这么多下吧？在顾九枝又一次靠近她时，江潮好笑地抵住女生的肩膀：“你够了啊。”

    顾九枝抿唇一笑，眼中明晃晃写着：“不够。”

    江潮：“烦人。”

    然后又被顾九枝亲了一口，顾九枝这次很克制，就只是轻轻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她这么“规矩”，江潮反而有点意犹未尽，但因为顾九枝马上又拉住她的手，她便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顾九枝平时冷冷淡淡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倒是黏人的紧，约莫也是出于Alpha的占有欲吧，她总想把江潮揉进骨血里，所以已经是很克制了。

    换成其他的Alpha，尤其是高等级Alpha，在面对喜欢的女生时，恐怕做不到顾九枝这般温柔。

    江潮不排斥她的亲近，实际上，谁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黏着自己呢？但江潮这人坏心眼，偏要去逗顾九枝：“以前是谁那么坚决说不要谈恋爱不要早恋的？”

    顾九枝脸色红了，江潮戳戳她红润的小脸，坏笑道：“现在有人不仅早恋了，还总是亲来亲去的，不怕被老师知道了？”

    顾九枝的脸完全红透了，支支吾吾道：“当时……我没想到会这样。”

    江潮放肆地笑起来，顾九枝被她笑得既羞且恼，一直到入夜，都不曾来主动亲亲她了，江潮就又有些不得劲，临睡前，把洗得香香的顾九枝按在柜子上亲，直把堂堂的顶级Alpha亲得眼含春水，活像个被恶霸抢占的良家女子。

    舒服了。

    她是舒服了，被大魔王“□□”一通的顾九枝捂住嘴唇，逃也似地跑去房间，结果一进去，才想起其实这是江潮的房间，先前江潮让给她住过几天不假，但现在，江潮就睡在这里。她僵了僵，忙又打算去隔壁房间，却被江潮拉住了，姝色如瑰的女孩子笑得恶劣：“你想去哪啊？就在这里睡，我懒得铺床了。”

    顾九枝迟疑：“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我家，我说了算！而且两个人睡着暖和些，我身上一大半还僵冷着呢，你不帮我暖暖床吗？”

    江潮搬出自己的伤来，顾九枝便立刻被说服，迅速爬上床。

    江潮抓着睡衣，看眼床上，见顾九枝果真尽职尽责地暖起了她的被窝，灿然一笑，又有点不放心地道：“暖好了也不许走啊，不许趁我不在偷偷去隔壁铺床。”

    江潮怎么知道她是打算睡暖和了就走的？

    顾九枝的小心思被戳破，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看向江潮，后者冲她挥挥手：“我去洗澡，你好好躺着。”

    顾九枝：“好。”

    顾九枝实在是个正经人。等到江潮真的上了床，两人挨在一起，她作为一个占了便宜的Alpha，还心心念念想跟江潮分床睡，江潮险些给她气笑了：“干嘛？你怕你忍不住啊？”

    顾九枝缩手缩脚地躺在那里，似乎很担心碰到江潮，面上也满是纠结：“也不是……但是我是Alpha，你是Omega，我们……”

    话没说完，江潮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略微不耐烦道：“所以，Omega都没说什么，Alpha干嘛这么犹豫？”

    顾九枝：“……”

    她还是有点放不开，不仅贴着床沿睡，还努力把整个人都缩起来，长手长脚的缩成那样小小一团，看着有点可怜，又特别可爱，江潮嘴角一勾：“我才不怕跟你睡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九枝：“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对我做些什么啊。”

    昏暗灯光下，江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而月牙中的光彩，照亮着顾九枝的心。顾九枝一想也是，便放下心来，真的躺好，这时江潮又道：“你顶多就是亲亲我。”

    顾九枝一噎，悄悄把脸蛋埋进被子里，任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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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怎么逗，都不肯出来了。

    一夜无梦。

    这天是初二。顾九枝在江家村住下，断断续续地给江潮讲完了各科的试卷，江潮嘴上嫌她烦人，到了学习时，还是一直很配合的。

    每讲完一张试卷，顾九枝就会亲亲江潮，她说这是奖励江潮，江潮这说，这是对自己的小老师的奖励。

    双向甜蜜。

    已是完全释然了，初七这天，江潮走完亲戚，忽然对顾九枝道：“我们去市里吧，那个人……还一个人在家吧？”

    她说的自然是顾霖。

    顾九枝一怔，预感到什么，露出一个笑容：“好。”

    她自是积极不已的。

    于是初七这天晚上，留守家长顾霖正孤零零一人坐在书房开会，忽然听到外面有声响，是顾九枝的声音：“妈妈？”

    顾霖一喜，罕见地叫停了会议，快步往房外去，一眼便望见消失好几天的养女，以及……她的亲生女儿。

    江潮来了？九枝居然能说动江潮吗？

    更令顾霖惊喜的是，两个女孩子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亲昵极了，精神状态也都好着，江潮面上还有笑意，全不复上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

    “你们？”顾霖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顾九枝深吸一口气：“妈妈，我带女朋友回家了。”

    江潮这时也开口，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阿姨，我跟我女朋友来见家长了。”

    顾霖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连说好几个“好”。

    她到底还是有点妈妈包袱，背过去悄悄擦拭下眼角，顾九枝走上来，抱了抱她，江潮想了下，也抱了她一下，嘴上说着：“我抱我女朋友。”

    她确实也把顾九枝一起抱住了，但顾霖知道，这孩子嘴硬心软。

    然后，对于江潮喊她阿姨，她虽然觉得心酸，却也没有着急纠正，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了，江潮喊她妈妈，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咳，就是想想还是有点奇怪，亲生女儿不肯回家，反而变成女儿媳妇了，算了算了，这样也很好。

    两个孩子都在呢。

    顾霖光是这样一想，便觉得生活又重新有了盼头，原本因她力不从心而正在战略收缩的发展计划，又立刻被她划掉，换成凌厉的扩张计划。

    做妈妈的，要努力才是，尤其是有两个女儿的她，不仅嫁妆要准备，聘礼也要准备，自然不能就这样颓靡下去。

    顾霖打了鸡血似的连批几个企划案，忽然想起，两个小家伙都还没满十六，她现在就开始准备她俩结婚的事情了，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管了，先准备着吧。

    顾霖这几天简直斗志满满，江潮看着这个女强人每日忙的像个陀螺，不由大开眼界：“她一直这么厉害吗？”

    顾九枝想了想，肯定道：“嗯，她一直很忙碌的。”

    “很忙碌的”顾霖果然马上忙起来，没过元宵就飞回了流金市，走之前显得很是抱歉：“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们过元宵了。”

    虽然江潮还喊着她“阿姨”，但她内心，自然早就把自己放到妈妈的位置上了。

    顾九枝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显得很是理解：“没什么的，公司的事情要紧。”

    江潮则又惊讶起来，怎么这么忙？

    原谅她，她一直以为这种成功企业家，平时要做的就是在公司里坐个镇签签字，如今一看顾霖，才知道很不简单。

    江潮皱眉：“开公司的人，都这么累吗？”

    顾九枝悄悄跟她咬耳朵：“其实往年，妈妈她过年时能出现一下就算很不错了，她是工作狂，自己打拼出来的。”

    江潮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顾霖见她们感情这样好，非常放心地走了，然后这天晚上，江潮马上抱着枕头赖在了顾九枝床上：“我要跟你睡！”

    咳，这几天顾霖在，她俩都是“规规矩矩”地各睡各的。

    看来，江潮早就忍不住了。

    江潮想跟顾九枝贴贴，难道顾九枝就不想吗？反正睡也睡过那么好几天了，江潮一来，顾九枝就红着脸答应了。

    当然，就只是盖被子纯睡觉而已，顶多，加个亲亲。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50.第五十章、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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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浪到开学，因为有顾九枝在，江潮过了第一个把假期作业做完的寒假，作业交上去，别说课代表们，就连老师们都惊了，反复确认是否是真的，鉴定后发现真是江潮的笔记，咳，她那笔记也是独一份，实在也不可能作假。

    唯一存疑的就是正确率，正确率居然也挺高的，这就令人费解，不过老师们倾向江潮没有抄答案，因为她这人根本懒得抄答案，要么就是不做。唯有语文老师坚定地相信这是江潮自己完成的，因为江潮交上来的那几篇作文，都是江潮的风格。

    不怎么会遣词造句，结构也不紧密，乍一看有点像是流水账，但又带点江潮独有的野气，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句子令人眼前一亮。

    比如，她说今年秋天花谢的很快，用的是“有一天我醒来，看到路边的小花都枯了，就像在晚上整整齐齐地被人摁熄了。”“摁”字还写成了“嗯”。

    但虽然有错字，但她的造句中却有种不加修饰的、难言的天真感。

    高二了，新学期新气象，顾九枝她们这些高二学生，虽不如高三般紧张，但班上气氛确实有了些小变化，不再像是高一一般疯玩了。高一新生比她们早开学一些，在学校军训，顾九枝她们回校时新生军训还没结束，每天都有学姐学长们趁着课间去围观新生，然后又被辅导员赶走。

    一个军训下来，高一的级花极草也选出来了，至于高二年级的级花，自然是公认的顾九枝，其实顾九枝也是校花，新生进来了，她地位也依旧牢固，唯一对她有威胁的反而是同年级的江潮，因为大家发现，江潮生得越来越好看了，几近妖孽级别，有时候冷不丁看到她，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失神。

    因为她逐渐展露出一个顶级Omega的魅力，学校里渐渐有了些认她做校花的声音，论坛上“顾九枝和江潮究竟谁好看”这帖子的热度也是一直居高不下，不过两个当事人都无所谓，有人原本想挑事的，也没能挑得起来。

    重新回学校上课后，江潮和顾九枝，面上的关系一直淡淡的，好似还维持了上学期的不愉快，但实际上，这两人背地里亲热无间。

    毕竟要考虑在学校的影响嘛，那么多人盯着她们两个，要是被发现了她们在谈恋爱，会很麻烦，而且顾九枝这种好学生，虽然沦陷了，心中却还是有个早恋包袱，有点害怕被老师发现那样。对此江潮倒是很大度，说地下恋就地下恋吧，地下恋还挺好玩的。

    除了感情上的变化，学习上，江潮也认真起来，上课时走神是很少了，她答应了顾九枝的，就算听不懂也会好好听，不懂的，之后找顾九枝补课。

    便是贪着顾九枝给她补习时的温柔，江潮也会好好学的。可惜她基础实在差，要补起来是件特别辛苦的事情，但江潮很轴，既然说了要好好学，就没有放弃，顾九枝看她那么辛苦，其实也心疼。

    有时候，顾九枝也会想，其实江潮人好好的就行了，学业上优秀不优秀，对顾家那种家境来说，其实不是重点，学得好了是锦上添花，实在差些，顾家的家产，也够江潮挥霍到下辈子的。

    但这种念头往往只维持一瞬间，之后，顾九枝还是该抓的抓，该教的教。因为她在得知自己不是顾家亲生孩子以后，领会到一个道理，脑海中的知识是自己的，或许会很重要，所以，她还是希望江潮好好的。

    积极向上。

    因为分化成了不同人群，顾九枝和江潮，现在当然也不住在一个宿舍了，不仅不住在一个宿舍，还没住在同一栋楼，所以每天晚上，她两几乎都会不约而同地推迟回宿舍的时间。有时候在小树林里散步，有时候在操场上跑一跑，晚上的操场很多人跑步，她两混入其中，因为江潮总是要领先顾九枝几步的缘故，也不显得过于亲密。

    偶尔，她们很想贴贴的时候，会溜去天台。

    嗯，就是江潮分化时，顾九枝带她去的那个天台，那里很是隐秘，对于她们两，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两人的第一次接吻，就是在那里嘛。

    后来，她们在那里吻过无数次。

    “这里的风好大啊。你有没有感觉到，今晚上的风尤其大。”又是一个偷偷摸摸相聚在天台的夜晚，顾九枝看着被风吹起的发丝，有些苦恼。

    她傍晚时洗过澡，就一直披着头发了，现在被风一吹，可能不太好看，所以她马上掏出发绳，把头发绑起来了。

    “大吗？我喜欢这样的风。”江潮笑着睨她一眼，忽然张开手臂，做了个展臂的姿势，在天台里“飞”了一圈，天上星子很亮，她的长发绸滑柔软，肆意地飘扬在星光之下，干净的皂角味传来，顾九枝靠在栏杆上，看着精灵一般的江潮，忽然就喜欢上这样的大风。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江潮疯闹，仿佛能一直这样看很久，许是她专注的眼神太过动人，江潮也不忍心打扰，直到实在被她看得“受不了”，江潮才“气哼哼”地道：“怎么又发呆了？”

    顾九枝回神：“啊？有吗？”

    江潮白她一眼，朝她勾勾手指：“过来，亲我一口。”

    她总是这般直白，凌厉却不伤人。顾九枝轻轻笑起来，果然如她所言，听话地过去，亲了她。

    但可不止是一口而已。

    高二的日子也不很平静。过了个年，同年级的学生或多或少有些变化，有些早熟的，已经有了花青期，现在有专门的抑制药物可以帮助人们度过这一特殊时期，学生基本都会选择用药，但学校里，有些不安分的人，已经偷尝了禁果。

    其实这种事情在高中并不鲜见，以前顾九枝她们是低年级学生，大家要么还没分化，要么刚刚分化，离这种事情还蛮远的，但到了高二，就有人蠢蠢欲动了，听说高三年纪更过分，有些高年级的Alpha不要脸皮，整天骗人。

    也真有不少人被骗，其中以Beta居多，他们无法被标记，有时候好奇、加上被人家花言巧语一骗，便有了“试试就试试”的念头，但最后都是伤心告终。也有Omega被引诱的，有时候是屈从于信息素，有时候是以为出于“真爱”，总之，乱得很。

    青年学生精力旺盛，正是背个单词都会联想到那方面的年纪，里面其实不乏有两情相悦的小情侣，情到浓时难以守住底线，江潮也听说过几对这样的，他们可以她和顾九枝为什么不行？她有点蠢蠢欲动，但才对顾九枝提了一次，顾九枝便很认真地拒绝了，难得地严肃起来：“这是不负责任的，看似以爱为名，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未成年，连订婚都不行就越线了，那这样的Alpha也够不尊重Omega的，还有，Omega也太傻了。”

    一席话听得江潮一个被训的人一整天都挂着笑容。

    虽然正牌女友顾九枝严守底线，但作为校园里乃至全市已知最顶级的Omega，江潮也没少受到别人的骚扰。有些人品败坏的，企图用信息素勾引江潮，但他们低估了江潮的实力，短短一个月内，就有好几个人被踹折了命根住了院，因为是Alpha方先放出信息素企图对江潮不轨的，江潮没被处分，倒是这些垃圾不仅被江潮教训了，还被学校处分了。

    个别情节恶劣的闹到退学的也有。

    但这还不是最令江潮烦心的，最让她心烦的，其实是有人打上顾九枝的士意。

    有Alpha企图用信息素勾引江潮，自然也会有Omega企图用信息素勾引顾九枝，分化者对信息素实在太敏感，即使顾九枝一心属于江潮，但其他Omega的信息素，确实也会给她造成困扰，已经有好几次，她被Omega信息素勾得难忍，悄悄拉着江潮上天台，像只小狗一样嗅着正派女朋友的信息素缓解。

    期间，自然忍不住做些亲亲抱抱的事情，而且因为这是被信息素影响的缘故，身体也会不可避免的起反应，一两次还行，回回都见她强忍，江潮气坏了。

    “有哪个Alpha会不被Omega信息素勾引的？何况顾九枝还是顶级Alpha，等级越高越难忍！看着吧，我迟早拿下她。”

    这样的话，江潮在各种场合听说过不止一次了，可想而知，有多少人在“围剿”顾九枝。

    也亏得她回回都忍住了，但这样实在很令人心烦，而且，Alpha对Omega用信息素是犯罪，难道Omega对Alpha用信息素就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可能下章完结，然后就是长大的番外！想看什么番外都可以说，应该有五章左右。

51.第五十一章、桃花痣（正文完结）

   那些人越来越过分了，甚至有大胆到在走廊上放出信息素的，而且约莫还是个A级的Omega，对方目的很明确，在靠近顾九枝时才放出来一小丝，便是这一小丝，也令顾九枝身体躁动起来，但同时而来的，是心理上的极度厌恶。

    顾九枝冷冷瞥了那陌生Omega一眼，像躲着什么脏东西一般快步绕过她，没给她再纠缠自己的机会，径直去了厕所，一路上喷了好些信息素驱散剂，又接水洗了把脸，这才感觉好过一些。

    回到班级时，顾九枝的脸色仍然是不正常的潮红，而她的眼神很冷，只在接触到江潮的视线时会流露出一点委屈，江潮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有不长眼的Omega又对自家Alpha下手了，于是一下课，江潮便不声不响地出了教室，路过顾九枝时踢了踢她的桌角，顾九枝意会，跟了出去，在无人打扰的天台上，江潮放出一点信息素安慰着烦躁不已的顾九枝。

    “桃子味的呢。”江潮嗅闻到顾九枝身上残留的信息素，意味不明地说了声，顾九枝委委屈屈地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贪婪地吸吮江潮身上的冰雪气息，半晌，才轻轻地道：“很难闻。”

    才怪，哪有Alpha会嫌Omega的信息素难闻的？江潮知道顾九枝生理上可能还是会受到影响，但顾九枝的话无疑取悦了她，因此她抱着顾九枝的脑袋，奖励似的揉了揉，又亲亲她的脸颊：“那我的好不好闻？”

    顾九枝拿“这还用说”的眼神看着她，再度埋首在她脖子处深吸一口，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好闻死了。”

    江潮骄傲地笑起来。

    “我的花青期，好像也快来了。”

    心情平复一些，顾九枝犹犹豫豫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她有预感，自己的花青期可能很快就要来了，因为实在是接触了太多Omega的信息素，导致颈子后面的腺体被催熟，变得蠢蠢欲动，说实话，这感觉有些糟糕。

    江潮并不意外：“你最近的信息素是浓郁了很多。”

    她说着，伸出手摸了摸顾九枝颈后的腺体，隔着抑制帖，也能摸到微微的鼓起，是信息素满满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完全熟透。

    腺体被摸，顾九枝敏感地软倒在墙上，眼神也变得水汪汪，江潮看着这么可口的她，忍不住对她又亲又咬，顾九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捂着被蹂.躏到红肿的嘴唇无奈看她一眼，又微微叹了口气：“那我开始吃药吧。不然等到花青期来了再吃药，可能就晚了。”

    她毕竟是个顶级的Alpha，一旦被花青期控制，全校没一个人能制住她，因为Alpha在花青期会散发出极浓郁的信息素，就算是同为顶级的江潮，也会受到她信息素的影响，无法牵制她，所以她一旦在学校进入花青期，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的，同理，江潮也是。

    “吃吧，我也快了，顺便也给我弄一份。那些Alpha的信息素烦死了，弄得我也有点失控。”

    其实江潮最近的状态也不稳定，都是被人围剿的顶级分化者，两人都深受各种信息素影响，顾九枝还比江潮能忍些，江潮则好几次都快控制不住，险些又暴起伤人，要顾九枝的信息素才能缓解。

    但花青期仍在逼近，对顾九枝和江潮来说，后来已经不止是闻一闻对方就能平复下来的了，江潮的表现尤其明显。后来，某一节体育课上，顾九枝忽然被江潮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对方抵着她，轻轻地发起抖来：“咬我一口......我受不了了。”

    顾九枝一下子愣住，江潮却好像已经完全经受不住，死死把她抵在墙上，胡乱地摸着她的嘴唇，又把手指伸进她嘴里，划过她的犬牙：“咬我......给我一点信息素......求你了。”

    “不行......咬你一口就会浅度标记的，我不能这样做。”

    甜美的信息素包围了顾九枝，顾九枝强撑起最后一丝理智，别开了脸，江潮把她抱得更紧，发出哀求的声音：“求你了。”

    ......顾九枝后来还是咬了她一口，这一口有着说不清楚的奇效，江潮几乎是瞬间便软倒在她怀里，完全安分下来，眼神则一直胶着地黏在她身上，很是满足的模样。

    顾九枝却辛苦了，刚浅度标记了她心尖尖上的Omega，Alpha的本能在叫嚣着完全占有江潮，她咬牙忍住了，事后，才发现大腿被掐得一片青紫，甚至泛出血迹。

    江潮舒服了，浅度标记虽然不如完全标记那样能给她安全感，却能暂时把她从花青期中拉扯开来，或者说，现在她仍有花青期，但只会对着顾九枝发作，而顾九枝那么乖那么温柔，只要她不让，顾九枝就不会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就不会弄得她难受到真的进入花青期。

    江潮尝到了甜头：“早知道就早早地让你咬我了。”

    顾九枝默默看她一眼，把脖子凑到她嘴唇边：“那你也咬我一口吧。”

    顾九枝不知道江潮的感觉，也不知道花青期能用这样的方式抚慰，她只是觉得，自己浅度标记了江潮，那也应该让江潮浅度标记她，不然对江潮不公平。

    还有，对她自己也不公平。

    江潮完全不似顾九枝那般扭捏，她笑眯眯地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顾九枝的腺体上，不客气地把信息素注入进去！

    熟悉而诱人的信息素注入到自己身体里，顾九枝止不住地战栗起来，而因为她已经浅度标记了江潮的缘故，此时江潮一标记她，两人之间便建立起一种更为紧密的连接，顾九枝所感受到的，江潮也能感受到，所以江潮也浑身发软，差点倒在她身上。

    差点擦枪走火。

    好在顾九枝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身上又有伤，关键时刻又在大腿伤口上狠掐几把，这才堪堪忍住了，之后，恢复清醒的江潮看着她的伤口，很是心疼，但因为知道是顾九枝尊重她，所以她没有说出“忍不住就不忍了”这样的浑话，而是依偎在顾九枝怀里，真正像一个乖巧的Omega那样，任她亲吻。

    顾九枝只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十六岁，她和江潮就已经找到了这辈子的真爱，无论从前遇到了什么苦难，日后，都是甜蜜在等着她们。

    满足感充斥心间，顾九枝亲亲江潮的嘴唇，又去亲她的脸颊，顾九枝似乎很钟爱江潮眼底那颗泪痣，亲的最多的地方，除了江潮的小嘴，就是江潮的泪痣了。

    江潮被她亲得痒呼呼，抱着她的脖子在她怀里咯咯地笑。

    顾九枝亲够了，又痴痴看着江潮的泪痣出神，如果说江潮原本的颜色是九分，那么这滴妖冶至极的泪痣便把她的颜值拔高到无与伦比的满分，也淡化了些江潮身上的锐利，而且，亲在这颗红痣上时，江潮总会敏感地抖一下，她自己不知道，可顾九枝每回瞧见，都觉得十分可爱。

    “怎么总盯着我的泪痣看？它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喜欢它呢。可能是带着眼泪出生，所以这辈子要吃很多苦。”江潮见顾九枝又盯着她的泪痣出神了，便不太高兴地揪了揪她的脸颊，让她别看了。

    “不是泪痣，是桃花痣。”顾九枝认真地纠正道。

    “桃花痣？”江潮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新奇，或者又有点别的什么感受，顾九枝低头，又在她的红痣上亲了亲，带着怜惜道：“嗯，桃花痣，意思是会有一朵特别特别好的桃花，像这颗痣一样，陪你一辈子的。”

    江潮“啊”了下，看着顾九枝，眼中渐渐有了晶莹。

    半晌，她抬起手，锤了顾九枝一下：“你臭不臭美？说自己是桃花。”

    顾九枝轻轻笑起来：“恩，是桃花，你一个人的桃花。”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正文到此完结啦。

    明天休息一天然后更新番外，暂定一章大学番外，其他的看你们想看什么。

52.第五十二章、番外一
    九月开学季，各大院校刚安顿好新生，便开展紧张的军训，大学场地宽阔，但再如何宽阔的校园里，一时也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训练的学生，正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高强度的军训能完美地榨干这群年轻人的精力，到了晚上，就只想着休息。

    哦，在那之前，要把浸透了汗水的作训服洗干净晾好。

    北边天气干燥，如今又是很热的时候，就算有学生拧不干净衣服，第二天，也能收获干燥的衣裤，江潮在湿润的南方小城呆习惯了，乍然来到干燥炎热的大北方，新奇是新奇，就是有点受不了这干燥。

    她偷偷跟顾九枝抱怨：“北方实在是太干了，感觉我的鼻子和嘴巴一直都有点疼，昨晚上还流鼻血了呢，之前他们说南方生都会流鼻血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发生了。”

    她看起来是在抱怨，其实也是在撒娇，当顾九枝果然很紧张地问她现在怎么样了时，江潮就露出笑容：“安啦，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比某个顶级Alpha还棒的，区区鼻血，适应了就好了。你呢？你有没有流鼻血？”

    顾九枝轻笑，她这会儿在宿舍，笑容没给江潮看到，倒是晃花了舍友的眼睛：“没，流金市也是北边的，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其实很适应北方的气候。倒是一开始去到枫木市的时候，挺不习惯那里的潮湿的。”

    江潮便也笑了：“是哦，差点忘了，你这个南方人芯子的北方人。”

    “那你就是北方人芯子的南方人？”

    夜色温柔，天上云层稀疏，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天空上，洒下皎白的月光，江潮还是延续了□□惯，在走廊上趴着栏杆跟顾九枝聊天，明明才分离没几天，两个聊天的人都不舍得把电话挂掉，真的在煲电话粥。

    她身上洋溢着的那种幸福的气息，引得路过走廊的同学频频朝她投来目光，某一刻，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是在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吗？”

    江潮笑着看她一眼，懒洋洋地道：“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哦。”

    顾九枝在电话那头听到江潮这句话，眼中流露出满足，看起来像个小女生，全然不似她军训时给人的那种沉静坚韧的感觉，舍友看得又是一阵呆滞。

    江潮又道：“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同学：“……”怎么办？她好酸！

    至今为止仍然是单身狗的同学对江潮这种虐狗行为表示了谴责，但她看着灿若玫瑰的江潮，转念一想，其实江潮这样的女孩子，没有女朋友才奇怪吧？就是不知道谁才能拿下她。

    还有，要是大家知道江潮已经有女朋友了，估计就算是在军训期间，也有人跳墙出去买醉了。

    同学心理平衡了，反正，有比她更酸的，那些军训时围过来偷看江潮的人就是。

    “衣服洗好了吗？开学前给你突击培训过的，你有没有好好洗？”江潮又沉浸在跟顾九枝的电话里了，顾九枝无奈：“高中都洗了那么久了，就只有你，总还觉得我不会洗衣服。”

    江潮：“反正你就是笨手笨脚的。”

    顾九枝好脾气地道：“我会好好学的，我一直有在练习，不止是洗衣服，其他的也是。”

    她现在做家务活，可是一把好手了，虽然顾家其实也没什么要她做的，做饭有厨师，家务活有保姆，但她也都有在尝试，反观江潮，就懒多了，懒就算了，在家时最爱指使顾九枝拿着拿那，仿佛自己没手似的，有时候就连江潮亲妈顾霖也看不过去，让江潮别欺负顾九枝了，结果江潮还没说话，顾九枝就先维护起来。

    接着两人间的气氛就黏糊起来......

    顾霖最后都是啥也不说了，反正是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她们开心就好，她这当妈的，多管管仿佛还成了个电灯泡了。

    “唉，为什么T大跟A大隔得那么远呢？坐地铁都要换乘，要是离得近些，真想翻墙去找你。”

    江潮想顾九枝了。

    顾九枝也想江潮，但她马上叫停了江潮的幻想：“你别翻墙啊，万一摔着怎么办？还有，被抓到会背处分的，尤其是军训期间。”

    江潮：“无趣。”

    顾九枝也有些愁：“是隔得有点远了，不过，好在是在一个城市。”

    江潮的成绩在高二高三虽然有了明显的提升，但以她的成绩，要考上跟顾九枝一样的大学无异于痴人说梦，她最后是以体育生的身份考上的T大，其实T大也是国内一流的体育院校了，而且很好的一点是，跟顾九枝想去的A大在一个城市。顾九枝倒是想过填低志愿，但只是冒出个苗头，就被江潮恶狠狠地掐灭了：“你敢也报T大试试！”

    顾九枝也只是想想而已，她还是很理性的，知道A大才更适合她，而且，既然都在一个城市，两个人都努力点，每周都能见面的。

    江潮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后来那么努力地读书，就是因为知道顾九枝想上A大，而她查过，T大的分数线她应该能达到。

    其实T大也很乐意收她的，毕竟是双S级的Omega，竞技实力没得说，专业成绩是一骑绝尘，就是文化课弱了点，但也过线了。

    “对了，有没有人骚扰你啊？别说没有啊，我都遇上好多呢，你那边应该没比我好上多少。”

    虽然隔了半座城市，但也不耽误江潮查岗，她耳朵竖起来，听着顾九枝的回答，顾九枝倒是诚实：“是有人向我表白，还是老样子，不过你放心，我都拒绝了，我也说了，我有女朋友了。”

    江潮：“乖了。”

    顾九枝这会儿倒也有点酸溜溜的：“你那边也有很多人跟你表白吗？”

    江潮：“你女朋友魅力多大，你不知道吗？不过我为你守身如玉呢。”

    出息了，连成语都会用了。

    顾九枝被她安慰到，想了想，又道：“等我军训完就去找你，给你送牛奶。你还想吃什么？我都准备好。”

    军训一个月呢，虽然开学时江潮拿了很多东西过去，但估计到时候就吃的差不多了，顾九枝一个二十四孝女友，自然很自觉的要准备好的。而且，江潮说也有很多人向她表白呢，顾九枝要过去露个脸，隐晦地宣示一下主权。

    江潮不知道顾九枝心中的考量，不客气地报出一长串吃的，顺便还指挥顾九枝：“你别光顾着给我弄，你自己也记得喝奶。”

    顾九枝笑了：“嗯，好。”

    顾九枝说到做到，军训一结束，便去找了江潮。体育生云集的T大，今天来了个画风格外与众不同的女生，她生得秀丽，身段窈窕动人，眉眼间有种极少见的温婉柔和，光是站在宿舍楼下，都惹来一堆人偷看。

    看着她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人自告奋勇地上前，想要帮她拿，当然，如果能顺便加个微信就最好啦！

    顾九枝一到宿舍楼下就给江潮打了电话，江潮几乎是飞奔着跑下来的，远远瞧见有人跟顾九枝搭讪，又是那种试图去拿她的包的人，江潮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似笑非笑地走过去，像是蝴蝶一般，直接扑到顾九枝怀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顾九枝接住了她，任她挂在自己脖子上，低头亲她额头，又对一旁呆滞的陌生同学道：“谢谢，不过我女朋友已经来了，她可以跟我一起拿的。”

    陌生学生两眼无神地走掉了，走出几步，才猛然想起：“艹那不是江潮吗？”

    他麻了，他也是喜欢过江潮的好吗？所以他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了？双重失恋，尤为可怕。

    他转而有点疑惑，江潮不是Omega吗？那难道那个女生是Alpha吗？看着不像啊......

    江潮被顾九枝亲高兴了，瞧见这一幕的人拍了照，发到群里：“你们看我看到了什么......江潮真的有女朋友啊？居然还当众亲昵，好过分！”

    消息迅速扩散。

    “什么什么？江潮的女朋友？啊这个正脸，我死了，神仙的女朋友都是神仙吗？”

    “酸了酸了，看看人家，才开学就有女朋友探班了。”

    宣示主权，成功。

    “算你来的快。”江潮满意地和顾九枝在宿舍楼下亲昵了一番，然后自己拎着牛奶之类的上去了，把东西匆匆放下，她又马上下楼，拉住了顾九枝的手：“走吧。”

    “去哪？”

    顾九枝有点疑惑，江潮冲她眨眨眼，眼中有着暗示：“我开好房了。”

    顾九枝脸色一下子爆红，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江潮拉走了。

    “快点，一个月没见我了，你不想吗？我反正超想的。”

    “......想的。”

    其实怎么会不想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53.第五十三章、番外二

    高中时，老师每次动员都会说再苦也就苦三年，上了大学天高海阔，想怎么玩怎么玩，仿佛人生的奋斗时光只有高中的短短三年。但实际上，对于真正有着人生目标的人来说，大学只会比高中更为忙碌。

    顾九枝就是这样，上了大学以后，她相较高中忙碌许多，主要是她不仅要完成学业，还要跟随顾霖学习管理公司的事宜，那么多东西要学，时间就显得尤为宝贵。

    起先，她跟江潮一周能见上两三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再后来，连一周一次都是奢侈，每次都只有花青期时能放下所有事情跟江潮温存，弄得江潮很有怨念。

    “每次都匆匆来匆匆走，好像被你嫖了一样。”

    又是一个胡天胡地的花青期，意识恢复清醒时，江潮面色潮红地趴在床上，有些不开心地抱怨。

    顾九枝系衣扣的手指一顿，脸上露出歉疚，本能地过去安慰江潮，但她刚迈开腿往床边走几步，虚软的大腿又令她有些苦恼，也有点回过味儿来了：“被嫖的是我吧......每次都是我被榨干。”

    在一起久了，顾九枝也会说些荤话了，江潮听着，嘴角一勾：“还好意思说，哪有顶级Alpha像你这样没用的！”

    “没用吗？明明都三天了......”

    顾九枝露出一点委屈来，原本想要俯身亲亲江潮的，也不愿了，就那样站在床边幽幽地看着江潮，江潮这会儿其实极度餍足，舒畅到只想埋头睡觉，见状憋笑憋了一阵子，还是忍不住咬着床单笑起来。

    下一刻，她发现顾九枝重新解起了衣扣，她马上把酸软的长腿一缩，整个人窝进被子里，警惕地看着顾九枝：“你干嘛？你不是要回公司吗？”

    顾九枝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等下再回，没喂饱你是我不对，我再努把力。”

    “我不要，你还是回——唔、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空气都湿润起来，江潮更是水淋淋的，埋首在顾九枝脖颈里，不住地喘.息，顾九枝把她抱住，眼中有些笑意：“我没用吗？还没用吗？”

    江潮嘴硬：“你最没用了。”

    “那再来一次？”

    “不要了！你混账......啊别亲了......好了好了，你有用，你最厉害了。”

    顾九枝这才笑着放开她。

    时间对顾九枝来说真是奢侈品，这世上也许存在天才，但天才如果不学习，和普通人井无什么差别，何况顾九枝跟天才还隔着一些距离，她年纪轻轻要学着接手顾氏，其实是需要付出很多努力的。

    这次也没能跟江潮再黏腻下去，秘书处的电话又打过来，她接了电话，看一眼江潮，后者懒洋洋地窝在她怀里，推了她一下：“要去就去吧，知道你忙。”

    顾九枝蹭蹭她的额头，保证道：“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不要了，我晚上有个聚会。”

    江潮在脑海中翻找了一下，定下今晚晚饭的去处，就不折腾顾九枝了，她知道顾九枝要是要回来陪她吃饭的话，估计又是来去匆匆，很累的。

    顾九枝最后又亲她一口，这才离开。

    顾九枝的大学生活是忙碌，江潮的大学生活是丰富，她精力旺盛，从前又没好好玩过，一上大学便参加了很多感兴趣的社团，几乎每天都有活动，每天都闪耀得像个小太阳，校园里有她的一堆迷弟迷妹，先前还有人嫉妒顾九枝，对顾九枝口出恶言，不过，被江潮狠狠地教训了。

    大家就都知道了，别看江潮平时笑眯眯的，但逆鳞就长在她那个女朋友身上，旁人是说都说不得的，而且，她这样的顶级Omega，在风气浪荡的体育学院，竟也真能为女朋友守身如玉，实在很稀奇。

    反观顾九枝，顾九枝在学校很安静，而且江潮也早早地就去她们学校宣示过主权了，大家看顾同学整天除了学习就看不见人，渐渐地也就不怎么打扰她了，大学生活对顾九枝和江潮来说，都很充实，十八九岁的她们，在人生中最好的日子里，过着想要的生活。

    这也是顾霖希望看到的，每当看到这两个女儿活力满满，顾霖都会生出一股劲气，她毕竟是巨富，平时保养得宜，四十好几的人了，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精力也很好，所以有时候带顾九枝加起班来，也真是昏天黑地。

    江潮知道自家两个亲人都忙，但她们要是敢整天把自己当陀螺使、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江潮便会生气，而她一撒气，家里的两个Alpha便都安静如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能安分下来，在江潮监视下好好地调养一下。

    日子就这样聚少离多地过着，江潮知道顾九枝忙，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是理解的，大不了自己主动些、多花点时间精力去看顾九枝，去的时间多了，A大的人也羡慕起顾九枝来，谁不想要一个漂亮又黏人的小女朋友呢？

    尤其，顾九枝跟江潮之间，居然还是Omega整天追着Alpha跑，可把大家羡慕坏了。

    但——

    “生日这天，你要是还敢加班，你就等着失去你女朋友吧！你不陪你女朋友过生日，你女朋友还想陪她女朋友过生日呢！”

    又是一个不能相见的日子，顾九枝已经跟着顾霖在国外考察快半个月了，两人视频通话时，江潮想到即将到来的生日，“恶狠狠”地威胁了一通。

    顾九枝一脸专注地看着她，许久没见面，顾九枝根本不舍得眨眼：“生日那天我肯定回去，一定见到你。”

    江潮这才高兴起来，两人聊了一会儿，顾九枝的房门被敲响，顾九枝说了声“进来”，有人应声而入：“小顾总，这里有一份文件......”

    眼见顾九枝又被工作的事情缠身，江潮给她一个飞吻，悄悄地挂掉了电话。

    秘书便看到，小顾总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是温柔。

    事实证明，顾九枝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生日前一天，她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江潮面前，一见面，就被江潮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想你了。”

    江潮如是道，顾九枝拥着许久不见的女朋友，满足地轻叹，见江潮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知道江潮的小心思，便也实诚道：“我也想你了。”

    江潮这才满意。

    这么久没见面，顾九枝以为，一直到生日过去，她都会被江潮缠在床上下不去，但实际上，生日的这天，江潮起了个大早，顺便也把她拉起来了。

    顾九枝刚醒时，总会有点迷迷瞪瞪，被她拉起来，神情中露出一股茫然，看着可爱极了：“起这么早吗？”

    她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

    江潮点点头：“生日嘛，当然要到处去玩了。”

    顾九枝便麻利地起来了。

    走走逛逛，路过电影院时，江潮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朝海报上看一眼，却忽然看到一部写着“真假公主”的电影，她顿时驻足，饶有兴致地看起简介。

    后来两人就去看了这部电影。

    电影大意讲的是一个公主出生时便被敌国奸细调换出宫，换成敌国公主从小在宫内养大，而真公主被养在敌国培养成刺客，长大后又混入她自己真正的家国，成为假公主的侍女，真实目的是要去刺杀皇帝。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剧情一度跌宕起伏，有爱情有亲情，最终，终于发现真相的真公主手刃敌国公主，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身份互换啊。”

    江潮看完电影，感慨了一句，又戳戳顾九枝：“她俩之间真的没有感情吗？小针扮做侍女那段，跟假公主的互动很有意思，为什么最后真的被小针亲手杀了呢。”

    小针就是真公主。

    顾九枝：“这是一场阴谋。而且，假公主很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即使她也只是个棋子，从一出生就被换进敌国，但既然她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后还继续欺骗下去，井且选择帮助自己的母国，会有这样的结局也是她应该接受的。至于她跟小针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小针杀她的时候，掉了一滴眼泪。”

    顾九枝没说出口的是，但也只是一滴眼泪。

    江潮支着下巴“哦”了一声，后又想起些什么，对顾九枝道：“那你说，她们像不像我们呢？”

    顾九枝无奈：“早知道不让你看这部了，明明很不一样的。”

    一个是故意，一个是意外，一个是知道了还继续作恶，一个是知道后尽力补救。

    如何能够相提井论？

    江潮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既然都能豁达地接受抱错这回事，自然不会真的还斤斤计较，而且……

    江潮捏了捏顾九枝的脸颊，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红印：“你知道吗？其实我本来是有怨气的，但是想想和我互换的那个人是你，也就无所谓了。”

    顾九枝睁大了眼睛，又听江潮道：“因为顾九枝，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她要是从小生活在江家的话，会被人欺负惨的吧？”

    顾九枝没想过这个，一下子陷入沉思，江潮捏捏她的脸蛋，有点轻佻地笑：“还有啊，就当是我预付的报酬吧，我替你吃苦，换来你做我的媳妇，这笔买卖完全不亏。”

    顾九枝瞬间忘记了呼吸，半晌，她轻轻拉住江潮的手，有些珍惜地道：“你为我吃的苦，我用一辈子来还吧。”

    江潮：“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补昨天的更新，今晚还会更新一章。


54.第五十四章、番外三

   毕业以后，不出意料的，顾九枝进了顾氏工作，很快成了小顾总。

    小顾总工作起来，比顾总还要努力些，而且展露出了不符合年纪的老辣，公司里本来有人在权利更替的关键时候有些别的心思的，被她该收拾的收拾、该敲打的敲打，纷纷歇了心思。

    女儿正式进入公司，有“小顾总”在，“顾总”是轻松了，但休息几天，反而生病了。她毕竟奋斗了这么多年，曾经还因太过工作狂而失去了妻子，早已习惯了忙碌，一歇下来，反而哪里都不舒服，加上两个女儿虽然结婚了但还一直没有小孩，顾霖颇有怨言：“你和小潮都这么年轻，不如趁年轻多去玩玩，顺便给我生个孙女，这样我才能安心退居二线，还能顺便帮你们带孩子。”

    顾九枝无奈：“妈，年轻人不都要打拼吗？倒是你，累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了，趁着现在身体好还能到处去玩，要不要让管家安排个度假计划，先出去玩几个月？你不是在世界各地都有些朋友吗？去跟他们聚聚吧。”

    顾霖如今是单身离异状态，和伴侣一起亲亲密密去度假是不可能了，但还有友情补上。

    江潮也有话说：“妈，我还这么年轻我才不要小孩呢！小孩子多麻烦！”

    顾霖本来有被顾九枝说动，但一听江潮这话，脸都黑了。

    但江潮井不想妥协，她确实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要小孩还太早了，才二十出头要什么小孩？她跟顾九枝结婚都才两年呢，二人世界还过不够......反正，她估计至少得好几年后才会考虑，为免顾霖整天想着要她们生小孩，她还是先说清楚吧，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总比胡乱给希望要好。

    顾九枝也帮着她说话：“我们是都还太年轻，才刚结婚呢……妈您别急着抱孙女。”

    她看眼江潮，心道，阿潮还跟个十六七岁肆意妄为的小姑娘似的，真的也不适合要小孩呢。

    两个女儿都不配合，顾霖最后是气笑了，剧烈咳嗽几声：“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过我先说一句，药少吃，既然不想要小孩，避孕措施就要做好来。还有，你们都结婚两年了，什么才刚结婚？”

    她说着，心中倒有点欣慰，谁家结婚两年的妻妻，也没顾九枝跟江潮感情这么好的，简直还是在蜜月状态。

    江潮：“知道了知道了。”避孕措施，她们一直有做，江潮是不管的，但她有顾九枝，顾九枝这方面总是做的很细致，要是遇上没套，宁愿忍着的，也不许她吃药，说会伤身体。

    顾九枝红着脸也点点头，马上去端了杯温水给顾霖：“妈，你先吃药，小感冒也要重视的。”

    顾霖：“唉，老了，都多少年没感冒过了？”她意有所指，看着还有点不甘心，江潮过去揉揉她的肩膀：“你连五十岁都没有，正是潇洒的时候，说什么老？我跟顾九枝想的一样，等你感冒好了，就去玩吧，而且你总要把公司交给顾九枝的，早点的话，要是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还有你帮忙。”

    顾霖叹了口气。

    其实关于公司的事情，她和两个女儿一早就说好了，江潮是对公司管理完全没兴趣，一副“你别让我进公司”的样子，顾霖心里也清楚，公司交给江潮，可能没两年就走下坡路了，所以对于公司的管理权，倒是早就有了归属，担子就压在顾九枝身上了，好在这孩子沉静，一直以来也是往顾氏继承人培养的，大学时跟在顾霖身边做了几年，耳濡目染，如今也像模像样了。

    至于股份，顾九枝原本是一点都不要，她原先预想的是以江潮经理人的身份进顾氏，但顾霖觉得太亏待顾九枝，江潮也为此很是生气，后来就还是商量好，顾霖的股份由江潮和顾九枝分别继承，但因为需要绝对控股权，目前顾霖也没有分散股份，对此，顾九枝没意见，江潮也没意见。

    其实江潮一直觉得自己很好养的，乍然暴富，也没生出些乱花钱的习惯，倒是顾霖和顾九枝，给她又买房又配车的，花起钱来眼都不眨。

    所以，江潮对钱没什么欲望，也许以前高中时她很看重钱财，但那时她身上有病，又穷，怎么可能不在意钱？现在没那些事情了，江潮就看的很淡。

    反观顾九枝，倒是比她吃穿用度都讲究不少，当然，江潮回家后，身上穿的、嘴里吃的也都有人打理，不过她自己没什么概念，给她她就用。

    总之，她们家的财产分配挺和谐的，而且她和顾九枝都结婚了，一到法定年龄就扯证结婚了！两人本是一体，又何必计较呢？

    这一点，顾九枝和江潮看得倒是比顾霖还开。

    其实江潮知道，顾九枝喜欢小孩的，所以到了晚上，看她照着以前的习惯摸了套套过来，就有点坏笑地勾住她肩膀：“真的愿意以后再要小孩啊？上次我看你盯着人家家里小孩看的挪不开眼呢。”

    顾九枝叹了口气，把她捞起来放膝盖上侧坐：“喜欢小孩也不用马上生，还是等一等吧，而且现在正好是我接手公司事务的关键期，也没有精力去陪怀孕的你，没精力去带我们的孩子，不太好。”

    这话就是借口了，顾霖的身体就跟个三十几岁的人似的健康硬朗，万一江潮要是真怀上了，如果顾九枝想要陪伴她、陪伴孩子，那让顾霖再在公司扛个几年完全没问题，而且估计顾霖会超级乐意。

    顾九枝士要还是看出来江潮不想马上要小孩了。

    江潮确实是不想的，她的一整个童年都过的不怎么快乐，也不知道正常小孩该怎么长大，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她也实在想不到自己当妈妈是个什么样子，倒是顾九枝，她都不用想都知道，顾九枝肯定是个好妈妈。

    特别体贴、特别细致的那种，而且，会是孩子的好榜样，不像江潮，学习也拿不出手，可能只能教教孩子打架这样。

    “那就再等等吧。”江潮若有所思，顾九枝看她为这事纠结，善解人意地摸摸她的脑袋，缓缓地道：“而且，我老婆还在喝奶呢，家里有个大孩子，不好再要个小孩子吧？”

    江潮：“顾九枝！”

    顾九枝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又看看床上那杯刚泡好的奶，露出一点笑容，但笑意还未扩散，她便被江潮按在床上一顿揉：“你皮痒了吧！”

    顾九枝躺在那里，被她弄得长发凌乱，但也完全不挣扎，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只静静看着她，眼中有着笑意。

    江潮：“我不要面子的吗？”

    顾九枝：“我是说我自己，我也天天喝奶，不是吗？”

    那是陪着江潮喝的。

    江潮：“呵。”

    她把顾九枝按住，恶声恶气道：“晚了，你就是在说我。说我喝奶是不是？那我今晚喝个饱！”

    她说着，就去扒顾九枝衣襟，目标明确得很，顾九枝松垮了衣衫，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危机感顿生，慌张去推她：“我错了你不——啊！”

    后来就只剩呜咽了。

    上面下面的奶，都真的让江潮喝了个饱。

    顾氏有个小顾总，但几乎没人知道，小顾总不是顾总亲生的，而也很少人，知道，顾总还有个女儿。

    跟着顾霖出去旅游了一次，江潮发掘出了自己的事业。她从毕业后就一直“游手好闲”，出去旅游一次，倒是爱上了天南海北到处收集风景的感觉，顾九枝见她喜欢，和她商量以后，请了专业摄影师回来，给她恶补了一番，后来顾九枝如果很忙的话，江潮就背着摄影机国内国外地走，还开了直播。她艺高人胆大，深山老林也敢去，总能拍到一些难以挖掘的风景，渐渐就聚拢一批粉丝，加之她颜好、颜巨好，偶尔直播露露脸，都够粉丝疯狂的，由此又捞到一批颜粉，后来就渐渐地成了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旅行博士。

    有了自己的事业，江潮便不那么“寂寞”了，以前顾九枝忙起来，她总是见不到自己的老婆，总是想念，如今虽然也想念，但既然自己也有事情做，便不会过于难受了。

    倒是顾九枝，她总担心江潮的安全，哪怕知道江潮武力值远高于她，几乎算是天花板了，但担心是免不了的，尤其是江潮去到渺无人烟的地方时，她只要一联系不上江潮，就会坐卧不安，有时候江潮出去一次，她人能瘦好几斤。久而久之，江潮也发现了这件事，心疼她，也就很少冒险了，但仍然是很用心地在经营自己的事业。

    有时候，她也带着顾霖一起走。这对分别了太久的母女，在多年以后，倒是终于有了长久的相处时间，感情也越发深厚。

    顾九枝是舍不得江潮的，但江潮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她没有不支持的道理，而且即使江潮时常出去，她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其实和以前也差不多，毕竟，顾九枝实在是太忙了。

    渐渐地，两人都习惯了，而且，每次江潮回来，身上都会有不一样的气息，有时候是山花烂漫的气息，有时候是深林的野气，有时候是大草原暖洋洋的骄阳，多变又刺激，总是令顾九枝难以克制。

    每次都惹得江潮抱怨：“有没有这么饿啊？每次回来都恨不得吃了我一样。”

    顾九枝理亏，总是要花好久才哄好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开心，更新好了。

55.第五十五章、番外四

    顾九枝后来一直记得她二十五岁这年的冬天。

    北方的冬，从来都是来的又快又猛，一场大雪过后，四处白茫茫一片，此后便是再放晴，路边的积雪也久久不化。

    流金市的冬，就是这样的。

    入冬之后，顾九枝早已裹上大衣，她惯来怕冷，从前在江家村时，更是被冷的有点怕了，因此虽然双S级的体质其实很容易度过寒冬，她还是习惯于将自己武装得严实。不仅如此，年年冬天，她都爱把江潮裹成个小熊，每次都惹得江潮不舒服地扒衣服：“这也太热了，而且不方便动了。”

    好吧，江潮是不怕冷的。今年就更加了，江潮一整个月都呆在另外一个半球，那边正是温暖的时候，江潮在那边，用摄影机记录着异国的风土人情，每晚都跟顾九枝分享。

    “这是个建在半岛上的小国家，以面食为主，但不像我们一样吃面条包子，而是吃面包披萨，他们钟爱橄榄油与黑醋，除此之外，饮食习惯倒是和我们这边有些相像。我今天在田边采风，还看到一个可爱的小老头在那钓蛙，我问他钓上来要怎么吃，他就很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我们吃了一顿烤蛙，配上番茄酱炖煮的大块牛肉，很不错，顺便，罗勒叶真的很香。”

    二十五岁的江潮，眉眼之间已隐约有了沉稳的感觉，但更多的是一种妩媚的风情，笑起来的时候很美丽，偶尔遇上不平事，眼神锐利起来，便又特别英姿飒爽。她这些年走过了许多的地方，早已脱离了高中时那种不理人的状态，变得健谈，几乎每去到一个地方，都能交到朋友，当然，也少不得惹些桃花。

    顾九枝这会儿便有些酸：“我看到你直播了，老伯很热情，他家的小姑娘也很热情。”

    江潮噗嗤一笑：“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跟人家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吃什么醋？她热情，可我也没撩她不是么？我可是一心只有你的。”

    顾九枝并非不知道江潮对她的感情，只是每次看着江潮在外遇上那些桃花，她都忍不住有些酸意，当然，其实江潮也是一样的。

    江潮盯着顾九枝看了看，顾九枝今天穿的是件暖色的高领毛衣，外套黑色风衣，依旧是唇红齿白的模样，看起来很暖和，当然，因为身处炎热地方的关系，江潮看她这身打扮，只觉得热。

    还有，她老婆真好看。

    “穿的这么好看，不会想去勾引人家小妹妹吧？我可是还记着呢，上次宴会上有个小姑娘缠你缠了好久。”

    江潮也有点酸溜溜的。

    顾九枝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江潮说的是哪个，她面上不显，但是其实是喜欢江潮这样查岗的，而且对于表述爱意也不厌其烦：“那我明天换一身......我也只想你看我。”

    江潮笑起来：“知道就好，不过不用换了，谁让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呢？唉，真是幸福的烦恼。”

    顾九枝矜持地勾了勾嘴角。

    “什么时候回家？你再在国外呆两天就一个月了。”

    顾九枝掐着日子呢。

    江潮：“怎么？想我了啊？某人不是天天偷着看我直播吗？还看不够呀？”

    其实关于顾九枝偷看她直播这件事，江潮也是意外从秘书口中得知的，平时，顾九枝装的那叫一个淡定，完全想不到她会在闲暇之余偷偷翻出江潮的直播看，江潮问她看不看直播，她还说不看，结果......呵。

    后来江潮凭着秘书的小道消息把顾九枝的粉丝账号找出来一看，好家伙，已经默默刷到粉丝金牌牌了。

又被江潮拿直播说事，顾九枝脸上显出一点羞赧来，但她实在也是忍不住不去看，其实每天她都看，只要有时间都会去江潮直播间转转，看看江潮开没开播。她在那里脸红好久，还是默默点点头：“所以，你要回家了吗？”

    江潮原本还有些别的计划的，但看着这样的妻子，又怎么可能还呆得住？她当即拿出手机预订机票，眉飞色舞道：“回！马上回！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顾九枝高兴了，高兴之余，不忘叮嘱：“家里这边冷，前天又下了场大雪，你回来时要穿冬装了，我在你行李箱里放有的，你记得翻出来穿上。”

    江潮：“知道了。我早就看到啦，我的管家婆。”

    顾九枝又轻轻地笑起来。

    她可不是在管家吗？不仅管着公司，还管着江潮，时常还要关心一下也在外面逍遥的母亲，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可是心中的满足感，却是实打实的。

    她喜欢这样。

    江潮几乎是以最快速度赶回去的，她先前在这边旅行时，人显得悠然极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之后当她再开播，已经是在流金市的机场了，粉丝们都惊了：“你不是说要在外面多走一段时间吗？”

    江潮快步往出口赶，抽空跟粉丝说话：“那现在我想回家了嘛，我媳妇想我了，我肯定要回来了。”

    和一开始的悠闲不同，现在的江潮，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归心似箭”。

    粉丝们又真情实感地酸了——

    “又来了又来了，秀恩爱狂魔又来了。”

    “快跑！无良女主播又给我们塞狗粮了！可恶，还怪甜的！”

    “你有本事说嫂子，有本事给我们看看啊，每次都只给悄咪咪看一眼，我们要看你和嫂子的互动！”

    江潮瞥一眼屏幕，懒洋洋地笑起来：“想都别想，她是我一个人的。”

    正说着，她忽然瞥见，出口有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她瞳孔一缩，顿时脚下生风，似乎一分一秒都不愿意浪费，而与此同时，顾九枝也已经看到了她，朝她这边走过来，江潮越走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奔跑着了，也没空闲去关直播，直接扑到顾九枝身上。

    屏幕剧烈地晃动起来，但也依稀能够看到江潮骤然绽放的笑颜和被她抱住的妍丽女子，大家都知道，这是她的妻子。

    “awsl，这是我能看到的吗？”

    “天呢这是我们又飒又疯的女主播吗？她现在这小鸟依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可恶，怪甜的。”

    “快，我要吸氧。”

    粉丝弹幕一瞬间把屏幕淹没了，江潮这时才想起还在直播，忙关了手机，抱着顾九枝的胳膊晃：“这么想我啊？堂堂顾氏大总裁，居然亲自来接机哦？”

    顾九枝无奈：“我哪次没来接你？除非你回家不告诉我，除非我真的没时间。”

    江潮挽住她胳膊：“知道啦，奖励你一下。”

    说着，江潮抬起脑袋，在顾九枝美丽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这次回来，江潮在家呆了很久，也正是在这个漫长又严寒、最适合窝在床上的冬天里，江潮怀孕了。

    就连顾九枝也没想到，才刚停了避孕措施，江潮就怀上了。

    从此，就有个小宝宝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啵啵大家


56.第五十六章、番外五（完结）

    信息素是激素的一种，孕期激素也是激素的一种，而高等级的A、O对这类气味很敏感，所以，早在怀孕初期，江潮就从自己的尿液里闻到了一股有点奇怪的味道。

    她起先没觉得有什么，又过几天后，顾九枝也闻到了，比起江潮，顾九枝的知识储备显然更丰富，而且她考虑得细致，当即就想到是否是怀孕了，拿来早已准备好的试纸给江潮一测，真的是。

    当时顾九枝整整愣了好几分钟。

    江潮：“真的有了啊？”

    她脸色闪过一丝欣喜，之后马上想起她们昨晚还......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江潮转而担忧起来，顾九枝也想到了这点，马上拉起她的手：“我们去医院看看！做个详细的检查。”

    江潮自是没有不同意的，不过这一路上，顾九枝都下意识地拿手护着她的肚子，又一路提醒她慢点，似乎恨不得直接把她抱到医院去，江潮从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中觉出一种甜蜜的负担来。

    江潮眼睛一眯：“摸什么摸？现在还没显肚呢，那要是等我肚子大起来，你不是要天天守着？”

    她只是调侃，没想到顾九枝听了后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对了，妈妈，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顺便请她回公司主持工作吧。”

    说着，她真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江潮：“.......”

    告诉妈妈她怀孕的好消息是其次，让妈妈回公司才是顾九枝的主要目的吧？

    检查很顺利，结果也是两人意料之中的，江潮是怀孕了，而且从检查结果来看，她身体简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毕竟是双S级的体质。这令江潮和顾九枝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昨晚上的事情没对宝宝产生影响。

    咳，她们还用了花式呢。

    想到这个，江潮偷偷掐了顾九枝一下：“都让你别抵着墙弄了，还好宝宝没事。”

    顾九枝一副“我错了”的模样，乖乖挨训，她做了几年总裁，素来给人以干练沉稳的模样，站在医院里，也显得那样与众不同，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透露着优雅的女人，在怀孕的妻子面前，乖顺得像个小姑娘，令见惯人情百态的医生发自内心地笑了。

    不用说，顾氏总裁妻妻感情很好。

    检查做完，顾九枝细细记下医嘱，这时顾霖的电话又打进来，她也正等着正式的检查结果，听江潮说完后，话语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我马上回国！你千万别再出去了，好好在家呆着，今天让小枝别去公司了，就在家陪着你。”

    那句话说，孩子无论长到多大，都是爸爸妈妈眼中的孩子，江潮一个即将做妈妈的人，被顾霖叮嘱小孩儿一般叮嘱了一大通，心中熨帖极了，之后顾九枝拿了药，过来又拉住她的手：“回家吧。”

    江潮还没说顾霖让她在家陪自己的事情，顾九枝显然已经自己有了决定，今天是不会再去公司了，她在路上跟秘书说了一声，让那边把今天行程推掉，没重要事情不请示。

    开始在家养胎。

    虽然顾九枝说了请顾霖回来主持工作，但实际上，偌大一个公司的业务不是那么容易转手的，即使顾霖掌管了顾氏许多年，但闲了这几年，顾霖也没那么快捡起来，所以前几个月，仍然是顾九枝在兢兢业业地工作，顾霖也在逐步接手公司业务，这两母女平时几乎都会留一个人在家陪着江潮，紧张的模样看得江潮有点无奈。

    只是怀个孕而已，需要这么紧张吗？就没见别人家孕妇是被这样护着的。

    江潮将之统称为幸福的烦恼。

    怀孕初期，江潮其实没什么感觉，孕吐也没有，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当然不会再剧烈运动了，性生活也没有了，有时候她拿手弄一下顾九枝，顾九枝都有点顾忌的样子，很担心她“剧烈运动”，每次都弄得江潮又是一阵无语。

三个月后，肚子渐渐凸显出来，这时江潮才觉出怀孕的难过来，她的孕期反应很强烈，时常孕吐，经常吐到泛酸水，每天也都恹恹的没什么胃口，但她不吃不行，自己需要能量，肚子里的小的就更需要营养。她的反应这么大，顾九枝早就放下公司的工作，全心全意在家陪她了，每天就是温柔耐心地哄她吃饭，有时候一顿饭能吃两三个小时，但吃完没多久又会吐，顾九枝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熟练收拾，进化得特别快。

    每天这么折腾顾九枝，江潮也心疼着，但怀孕时就是这样，一难受起来就是不想吃，得顾九枝哄着才行，她每次晚上回想，都觉得那个挑食的自己不像自己，但顾九枝对此毫无怨言，还很乐观地跟她说：“好在每次都能吸收些，检查时各项指标也都合适，医生说，你的反应是正常的，所以不要难受，有什么都跟我说。”

    她坐在床边，温柔地摸着江潮的脑袋，又低下头去亲亲妻子的脸颊，医生说，有伴侣的陪伴，孕妇会好受很多，而且要时不时地跟她亲密，让她知道伴侣的爱，这样，能避免抑郁。

    其实，顾九枝从来不觉得江潮会怀疑她对江潮的爱，但顾九枝仍然很认真地遵守着医嘱，或者说，是她自己想亲江潮。

    江潮被她亲得眯起眼睛，半晌，又有点愁：“感觉像是变成了个小孩子，连吃饭都要哄。”

    顾九枝轻笑出声：“这样不是很好吗？还能锻炼我呢，以后我们的宝宝出生，我要哄她吃饭，就很熟练了。”

    江潮噗嗤一声笑出来。

    怀孕四五个月时，除了那些恼人的孕期反应，令江潮感到不自在的，还有忽然汹涌起来的那方面需求，起先，她强忍着，因为她知道，要是自己挑起来，顾九枝肯定能满足她，但顾九枝自己就有得难受了。

    但顾九枝多么温柔细致的一个人，很容易就发现了她的异样，这天晚上就不仅仅只是几下亲吻而已，而是更趋向于更细致的爱抚。

    江潮本想拒绝，可是早已软化成水了。

    此后直到七个月的时候，顾九枝都会在江潮需要时用手指或是嘴唇帮她，至于她自己，每次都是默默下床去浴室，过段时间再回床上抱江潮睡觉。

    孕后期，江潮的身体沉重了许多，孕肚高高凸起，平时走路都困难，顾九枝每次都扶着她，带她散散步，保持基本的运动量。江潮在床上也很难靠自己翻身了，都是顾九枝帮她，早上起来也是，顾霖本来担心顾九枝一个新手妈妈，会照顾不好怀孕的江潮，但看了顾九枝的表现后，顾霖才发现，顾九枝哪会照顾不好呀？她这个当妈的恐怕都没顾九枝做得好。

    八个月起，专门的医疗团队就入驻了顾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前期准备工作做得万分充足，等到江潮真的分娩时，一切都很顺利，只是顾九枝仍然不可避免地出了一身汗，宝宝出生后，她只来得及看一眼就奔到床边看她的媳妇去了，留下顾霖抱着宝宝笑。

    江潮：“宝宝呢？宝宝好吗？”

    顾九枝眼眶红红：“好着呢，你听到她的哭声了吗？你好不好啊？你难受吗？有什么都说出来，我跟医生说。”

    “听到了，我没事。给我看一下。”

    江潮这是做母亲的本能，顾霖忙抱着宝宝过去给她看，她看着眼睛还睁不开的小宝宝，听着宝宝嘹亮的哭声，绷了许久的心弦一松，又累又困地睡了。

    顾霖看顾九枝也不可能离开，就说：“我先把宝宝抱去给医生看，你在这里陪小潮。”

    顾九枝看看宝宝，又回头看着江潮，痴痴地看着。

    真好。r9cw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到此全文结束啦，谢谢大家的陪伴，后续会有两章福利。

    然后，暂时就不开新文了。

    我.....咳，我有一个朋友大花鲤，新作者，她开了个新文《离婚后和小狼狗he了》，是篇火葬场文学，不和前妻he的那种，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去收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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