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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诸神牌局赢回地球
　　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文案：
　　世界末日悄然来临，一夕之间，整个地球悄然消失。
　　一觉醒来，手里还捏着煎锅、饭盆的言礼被拉进了诸天文明牌局——这里是诸神的消遣之地，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可以从这里赢得。
　　——叮咚，新手场第17号牌局开始报名，获胜者可获得“银河太阳系行星地球”的1%。
　　围观者窃窃私语：地球文明是前不久清算破产的那一个吗？那里的能源都快被碳基生物消耗光了，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了吧？
　　许多人附和：就是啊，那种东西要来干什么？只能做做废土栽培实验吧！
　　众人的哄笑中，言礼握紧了拳头，不要的话就还给我们啊！
　　热血上头的少年席地而坐摆起地摊：不要的卡牌不要扔，可以来我这里换不锈钢盆！
　　片刻之后，他捏着一手烂牌前去报名。
　　无机质的机械音响起：请填写报名资料。
　　姓名：礼
　　所属文明：地球
　　自我介绍：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球人。
　　从一手烂牌开始，赢回地球。
　　居高临下的诸神们观赏着凡人的战斗，从中挑选自己的“从者”，在最终决战中作为自己的代表出战。
　　对于言礼，诸位神明表示——
　　光明神：不够优雅。
　　战神：耍小聪明。
　　智慧神：沉不住气。
　　某叛逆邪神：哈哈哈不锈钢盆！
　　“我从来只抽一张牌，我赌你就是那张王牌。”
　　中二乐子邪神x平平无奇（？）地球人
　　*规则设计参考游戏王、炉石、百闻牌。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爽文 升级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礼，卡厄斯 ┃ 配角： ┃ 其它：《我好像真的是未来BOSS》、《安保智械会梦见纸箱人类吗》求个预收=3=
　　一句话简介：靠打牌赢回地球。
　　立意：地球人绝不轻易认输。


第1章 牌局
　　毫不特殊的某个中午，地球居民28区8233楼。
　　言礼关掉燃着蓝火的燃气灶，端起煎锅，把在热油里滋滋作响的煎蛋倒进不锈钢盆里，楼下又传来了一阵嘈杂。
　　他隐约听见什么“末日”、“救赎”之类的词语，好奇地探头从窗口往下看——挂着霓虹招牌仿佛矗立云端的高楼中层环形带上，闪烁的虚拟机械偶像广告牌前，站着一群奇装异服的怪人，高举着写满了字的牌子。
　　这是号称地球即将走向末路的末日论信徒，时不时就会跑出来举着牌子闹事。
　　在地球资源日渐匮乏的现在，大多数人只能依靠合成营养剂过活，连他手里这颗蛋都算是奢侈品。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人们开始笃信世界末日即将到来，号召全人类一起摆烂。
　　言礼摇了摇头：“世界末日怎么可能会来……”
　　他还没说完，脑海中“叮”地一声嗡然作响，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言礼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
　　“叮咚——第……牌局开启，努力成……诸神的消遣，赢得……”
　　言礼模模糊糊地想，这次末日论的疯子似乎有搞出了一套什么新的理论。
　　值得庆幸的是他窗户开的不大，人应该摔不出去，顶多是脸砸窗框。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短暂地失去了视线之后，他模糊的眼前再次出现了洁白的瓷砖地。
　　正根据惯性正面倒下的言礼一个转身以身护蛋，以一个艰难的姿势保住了这份食物。
　　一瞬间，他似乎听到虚空中传来一声低笑。
　　但他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往后看的时候，根本没找到谁在笑他，反而看到了一群奇形怪状完全不像人的生物。
　　……他不小心摔进异次元了？
　　被他紧紧盯着的古怪生物往他这儿挪动了一步，言礼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怪他露出了这种不友好的态度，眼前的生物拥有软泥一样的躯体，散发着某种诡异的气味，甚至很难分辨出五官，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地球生物啊！
　　软泥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言礼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没有轻易出声。
　　“嘀——正在启动语言同步模板，本次语言同步功能由智慧神赞助制作，愿智慧永存，思维永存。”
　　言礼：“……”
　　什么东西？
　　就在他愣神期间，他忽然发现自己听得清眼前的软泥说话了。
　　看起来完全不具备思维能力的软泥十分熟络地和他搭话：“嘿，朋友，这是你捏的形象吗？我还没想好选哪个种族呢！”
　　言礼其实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装作听懂了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嗯。”
　　软泥看起来是个十分热情的话痨：“这个就是所谓的‘人族’吧？嗯……我果然还是更想选那些魔幻种族啊！”
　　虽然眼前的状况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言礼还是飞快地整理了已知信息——在他们眼里自己似乎是虚拟形象，从比较友善的态度来看，这里应该暂时不存在什么致命危机。
　　周边的怪物们忽然骚动起来：
　　“开始了！新手场16号牌局开始了！”
　　“哇，是‘蟹’！这不是上次牌局进了战神队伍的家伙吗？他不会已经有赐福了吧！”
　　“要是在新手场就遇上那样的家伙也太倒霉了吧……”
　　言礼不明所以跟着抬起头，眼前的大屏幕正播放着画面，两个类似奇幻游戏里的幻想生物正在……打牌？
　　言礼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屏幕上类似战场的空间里，双方选手立于战场两端，脚下各自悬浮着一颗星球，仔细一看，星球甚至还用数字标注着血量，双方都是10血。
　　两人手里捏着卡牌，一晃眼的功夫，战场上已经召唤出了不少角色。
　　左边的半人马面色凝重地拖动卡牌，战场中央的少女半人马装备上了弓箭，弯弓搭箭，直指对方的星球。
　　右边的青年至少外形看起来像是个人类，他头上戴着一个有些滑稽的螃蟹帽子，正一脸不屑地做了个挑衅的姿势，在战场召唤了一只壳看起来相当厚的螃蟹。
　　言礼发现自己能够调整角度，关于这只蟹……咳，关于这张卡的说明。
　　“嘀——检测到您认知中的未知生物，系统将自动采用特征命名法。”
　　【青色厚壳蟹SR】：1攻8血，盾墙，每次受伤后获得1攻。
　　*盾墙：被攻击时代替队伍的其他角色受到伤害。
　　言礼若有所思，又看向对面的半人马少女——
　　【未成年半人马女性甲R】：2攻3血。装备【弯角弓R】：+2攻，远程。
　　*远程：角色发动攻击时不受反击伤害，被攻击时正常受伤。
　　装备着弯角弓的半人马少女瞄准星球发动了攻击，但飞驰的箭矢被拥有“盾墙”特征的青色厚壳蟹挡下，盾墙一般的螃蟹血量被削减的同时还增加了一点攻击，变成了2攻4血。
　　言礼：“……”
　　你这个卡牌名字就不能简略一点吗！
　　“嘀——检测到用户需求，您可以自行更改个人视角的卡牌名称。”
　　言礼虽然有些蠢蠢欲动，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在他和软泥一起观赏战斗的途中，一个白胡子矮人垂头丧气地走到了他们身边。
　　“嘿！”软泥热情地打了招呼，“你建好角色回来了？”
　　“不止建好了角色，我还去打了一把。”白胡子矮人大概是脸上藏不住心事的类型，直接把“我打输了”写在了脸上，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什么香味？”
　　对方的目光落到了言礼手中的煎蛋上。
　　而言礼完全被对方脑袋上显示的名称吸引了注意力——“欧冶子”。
　　为什么会有矮人叫欧冶子啊！
　　软泥仿佛和他有了相同的想法：“‘欧冶子’，你这个古怪的昵称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白胡子矮人稍微来了点精神，“这次的捏脸和起名系统相当不错，我直接检索了这片星系擅长冶炼的种族外貌，和传说中有名的武器大师的名字，当然也保留了我本身的大眼睛，看起来怎么样？”
　　欧冶子笑眯眯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形象。
　　言礼抖了抖眉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他违心夸赞：“……挺不错的。”
　　看样子这根本不是他原本的模样，而是类似“游戏角色形象”的东西。
　　言礼假装自己用的也是虚拟形象，混在他们之中套出了不少情报。
　　——这里是名叫“诸天文明牌局”的地方，一片星系一旦到了末路，会被诸神清算破产，而这片区域就会成为牌局的举行地点。
　　这次牌局的举行地点，就是他们口中偏僻的乡下星系——银河系。
　　言礼：“……”
　　虽然很生气但这种时候一定要保持微笑。
　　“一般来说，这种还没有觉醒沟通神明的星系，是不会举行牌局的。”欧冶子耸了耸肩，“大概是神明也无聊太久，所以忍不住开了新牌局吧。”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我们就当去体验原始风情，感受下落后星系的‘文明’好了。”软泥摆了摆手，“好了，我也要去创建我的角色了。”
　　欧冶子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你已经抽好卡了吗？用的什么卡组？”
　　言礼直觉这是重要部分，赶紧竖起耳朵。
　　“系统卡组。”软泥笑呵呵地回答，“毕竟我不是很擅长这种游戏，比起自己创造，还是直接抽系统卡比较好，我觉得这次我抽到的卡相当不错。”
　　“哎，早知道我也用系统卡了……”欧冶子愁眉苦脸，从口袋里取出一套卡牌，“我自己这一套原创卡完全不行啊，我还以为不错呢。”
　　言礼若有所思，看样子要参加这场游戏，最重要的是拥有卡牌，卡牌可以自己创造或者抽取，但他似乎完全没听到相关的提示？
　　之前他们似乎说，银河系还不够格参加这场游戏，那果然是因为他是误入的，所以并不具备参赛资格吗？
　　虽然他也没打算留下来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但为了回家，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也是必要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先弄到一副牌……
　　“叮咚——”
　　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言礼抬起头，以为又有新的牌局开始了。
　　“新手场第17号牌局开始报名，获胜者可获得‘银河太阳系行星地球的1%’。”
　　言礼猛地瞪大了眼睛，等会儿，你说什么球？
　　“哦，终于到地球了啊。”欧冶子有些兴趣地抬起头，“听说这片乡下星系只有一颗行星诞生了生命，就是这颗地球。”
　　“毕竟也是最后一次向宇宙同胞们展示这里曾经存在过的文明了，所以这次大家牌局用的角色形象，也都是地球主题的。”
　　“虽然是个不怎么发达的乡下星系，物种倒是出乎意料的丰富啊。”
　　言礼：“……”
　　不，有很多是幻想种族。虽然也确实是“文明”的一部分，但也不能算是实际存在的生物。
　　周围传来了其他窃窃私语：“只有这一个星球诞生了文明啊，那也太破落了……我还以为是星系总体破产，能捞到几个还不错的星球呢。”
　　“地球啊……我提前观测过了，那里的能源都快被碳基生物消耗完了啊。”
　　“这种星球，就算最后赢到手里，也只能拿来做废土栽培实验吧？”
　　言礼面无表情地听着，悄悄握紧了拳头，既然这么不想要，那就还给我们啊！
　　尽管怒气值正在飞快上升，但他的大脑并没有停止思考——哪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现在他必须弄到一副牌了。
　　他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地球人，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得想办法参加牌局，赢回地球。
　　哪怕只是1%。


第2章 卡牌
　　言礼没有显露心情，挂上了温和的笑脸——他笑起来相当人畜无害，很难让人提起防备心。
　　软泥暂时离开去创建角色，言礼记住了他前进的大概位置，扭头向身边的欧冶子搭话：“说起来，我还是新人呢，欧冶子阁下参加过几次牌局了？”
　　“原来你是新人啊！”欧冶子自信地挺起胸，带上几分得意，“我可是参加第三次了！”
　　不过得意了没几秒，他就又叹了口气，“前两次我都是用的系统卡组，也从来没有打出过新手场，所以这次我才想自己创造卡组的。”
　　“毕竟那些被神明选中的选手，从来都是自己创卡的……”
　　言礼挑了挑眉毛，抓住了这段话里的关键词——“神明”。
　　之前就说这里是“诸神的牌局”，这是某些大人物的代称，还是这里真的存在神秘学意义上的“神明”？
　　虽然有些人坚信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但实际上言礼还算是个无神论者。
　　尽管对此也很好奇，但他并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作为一个体贴的后辈安慰了矮人两句后，引导着他说出更多情报。
　　矮人很快从垂头丧气里恢复过来，拿出了前辈的架势，斜眼看向言礼：“你可要记住前辈的忠告啊，没事不要挑战原创卡。”
　　“嗯，当然。”言礼微笑着点头，“我对卡牌还不够了解，肯定不会贸然自己动手的。”
　　他彬彬有礼地朝他点头告别，“那么前辈，我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自己的事？”欧冶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收些卡牌来研究。”言礼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其实对于牌局没有多少信心，但我对大家的卡很感兴趣，想要收一些来收藏。”
　　他像是不确定般问，“应该会有人愿意卖一些卡给我吧？”
　　“啊？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的欧冶子点了点头，“当然，卡牌从来都是能私下交易的，只是估计收不到什么强力卡牌。”
　　“没关系。”言礼温和笑着，“反正只是收藏用。”
　　“唔……”欧冶子思索着问他，“你手里有多少积分？打算买什么样的卡？”
　　积分。
　　言礼手里当然是一个积分也没有，但他可不能暴露，他笑着摇头：“我打算用积分之外的东西交易。”
　　“前辈了解过地球文明吗？据说他们在最开始拥有钱币之前，都是以物易物的，难得来到这里，我想尝试一下这种原始的交易方式。”
　　他端起自己手里的煎锅，晃了晃还没散去热气的煎蛋，用不锈钢盆敲锣打鼓一般拍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喊道，“没用的卡牌不要扔，可以和我换不锈钢盆！”
　　言礼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优雅的微笑，不能不好意思！坚持住啊我的羞耻心！
　　欧冶子十分困惑：“不锈钢盆？”
　　言礼微笑晃了晃手里的不锈钢盆：“就是这个。”
　　欧冶子上下打量着那个盆，拿出了专家的架势：“这看起来像是十分粗糙的初级耐腐蚀材料。”
　　言礼心里多少有些打鼓，他看得出来这位给自己起名叫“欧冶子”的矮人就像地球传说里的工匠矮人一样，对冶炼技术相当感兴趣。
　　他看中的就是矮人身上的那套牌，但为了避免对方起疑心，他必须尽量自然地引起他的注意力，最好能让他主动提起交易。
　　但如果他看不上不锈钢的话……
　　欧冶子犹豫片刻，他低下头有些不舍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卡，问：“对卡牌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R卡就可以了吗？”
　　言礼还记得自己看过的卡牌对战里，那些卡牌明显有稀有度的区别，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凑出一副牌，也不能要求太多。
　　言礼配合点头：“嗯，R卡就可以，毕竟我拿出来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欧冶子转了转眼珠，依依不舍地捏了捏手里的牌，装模作样地说：“其实，这种程度的冶铁产物确实不值什么钱，但是……”
　　他看了眼言礼手里的荷包蛋，“如果再加上那个的话，我就把我努力制作的一套20张原创R卡都给你。”
　　言礼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在内心笑了一声，这位矮人是个在脸上藏不住心思的家伙。
　　他看起来确实对不锈钢盆不感兴趣，但他显然对他手里的另一样的东西相当感兴趣。
　　言礼故意露出苦恼的神情：“这个啊……”
　　他稍微冒了点险，开口说，“不知道在你们的星球怎么样，但在我们那里，这个‘荷包蛋’可是相当贵重的东西，和不锈钢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止是原料的贵重，烹饪人的身份也很重要，烹饪这枚鸡蛋的人可是位相当独特的大厨，能把这颗鸡蛋做到这种味道的，整个地球也只有他一个了。”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你知道的，只要是大厨，哪怕做的是简单的菜，价格也会水涨船高。”
　　这当然是夸大其词的说法，但也算不上说谎，毕竟每个人做的饭总是不一样的味道。他现在手里只有这么一张筹码，只能尽力抬高这颗蛋的身价了。
　　“唔……”欧冶子没法从荷包蛋上挪开目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嘀嘀咕咕地说，“一套20张已经很够意思了！”
　　“新手场比赛只能带20张牌，但一般一套卡组会准备一些备用卡，我整个卡组也只有30张卡……”
　　言礼遗憾地摇了摇头：“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的交易恐怕很难成立了。”
　　“荷包蛋就要凉了，我看我还是先吃了，不然浪费了这样的美味……”
　　“等等！等等！”欧冶子沉不住气地嚷嚷起来，“好吧好吧，我出28张卡！28张都给你！有两张是SR，你知道SR有多贵重，和R卡不是一个等级的，我可不能把这样的卡也交出去！”
　　这看起来真的是对方的底线了，言礼见好就收，笑眯眯地一手递出不锈钢盆和煎蛋，另一手摊开要卡：“成交。”
　　“我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欧冶子挠了挠头，但很快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完成了交易。
　　他陶醉地闻着煎蛋的香气，言礼也检查了一遍这份卡牌。
　　卡牌数量没错，至于效果……
　　他展开卡牌的动作忽然僵了僵，一时间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
　　欧冶子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有些心虚地说：“我、我知道最后那十张稍微有点凑数，但是呃……”
　　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尴尬地挠了挠头，“至少你还获得了我的友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言礼：“……我叫礼。”
　　他谨慎地只说了一半名字，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多少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是一套输过的卡组，并且从这位矮人的性格推测，他的卡牌大概率也都非常耿直。
　　但这十张明显就是凑数的吧！
　　十张一模一样的卡牌呈现在他面前，卡面就是一堵矮墙，就连名字都起得相当敷衍——“再拖一回合”。
　　【再拖一回合R】：0攻2血，盾墙，复活。
　　*复活：被击倒后再次出现在场上，同时复活特性消失。
　　“呃……”欧冶子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有时候卡牌游戏需要一点运气，如果你的核心卡怎么都不上手，再拖一回合可是很有用的！”
　　言礼沉默看着他：“所以你就带了十张？”
　　“不不不。”欧冶子赶紧摆手，“我的卡组只带两张，还有八张是用来……”
　　他没好意思说完，但言礼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凑不出更多卡牌了所以用来凑数的对吧？”
　　欧冶子讷讷应了一声。
　　“这我可亏了啊。”言礼迅速调整了心情，露出相当遗憾的表情，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打算从这位小小坑了他一把的“欧冶子”身上榨取一点游戏经验，“那么，至少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带卡，又是为什么输了的吧？”
　　“哎，那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欧冶子愁眉苦脸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如果你要听的话……”
　　片刻之后，简单和言礼分享了自己惨败经验的欧冶子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我要去居住区拿出我的藏酒，然后去休闲区好好品尝这份美味，你呢？”
　　“我就不去了。”言礼微微摇头，目送他离开。
　　他去的方向大概是就是所谓的“居住区”，他还不知道自己作为贸然闯进来的黑户，有没有资格进入那片区域呢。
　　真好啊，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他可是连星球都已经被拍卖，不得不背水一战的状态了。
　　言礼低下头看向手里的卡组，这套卡组也并不是不能打，只是核心相当单一，需要好好挑选对手。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卡牌游戏是不存在无敌的卡组的，各种流派的卡组之间互相克制，这才是游戏的平衡之道。
　　就算是这套卡组，只要找对了对手，也一样能赢。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去建立角色。
　　言礼并不显露自己对这里的陌生，沿着刚刚软泥前进的地方从容迈步，像看风景一般环视一圈，然后朝写着“角色登记处”的地方走去。
　　这里的柜台小姐似乎都是制式机器人，看起来和目前地球上公共服务设施的机器人相当类似，言礼猜测这也是模仿“地球文明主题”的一部分。
　　柜台小姐带着标准的微笑：“检测到您并未……刺啦……”
　　她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言礼也跟着紧张起来，但面上看不出任何慌张，甚至温和地询问：“你没事吧？需要帮你找人吗？”
　　柜台小姐的双瞳闪烁了几下，而后像是终于调试好般开口：“不，我能继续为您服务，请建立您的游戏角色。”
　　“本次游戏形象主题为‘最后的地球文明’，请和这片宇宙一起，见证曾经在这颗偏远蔚蓝星球上诞生过的文明吧。”
　　言礼：“……”
　　还真是不吉利的说法，但是不好意思，地球文明还没有结束。
　　他在引导下建立了自己昵称为“礼”的角色。
　　尽管可以体验各种幻想生物的外形，但他最终还是没对自己的外貌做任何更改——他还是想以人类的身份，去把地球赢回来。
　　言礼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柜台机器人脸上露出了几分人性化的尊敬，倾听着虚空中的对话。
　　在选手们看不见的地方，诸神正投下注视。


第3章 星球卡
　　虚空之中，诸神注视着选手来来往往的游戏大厅——除了言礼所在的游戏大厅外，还有其他六个一模一样的大厅并列浮现在半空。
　　在七个新手场之上，能隐约看见还未开放的其他游戏大厅的轮廓。
　　不过显然，此刻诸神的注意力都在言礼的那片游戏大厅内。
　　姿态豪迈的战神不屑一顾，率先别过了头，走到其他游戏大厅区域：“哼，耍小聪明的家伙。”
　　周身萦绕着光芒的光明神也叹了口气：“真遗憾，他用的方法不太符合我的美学……”
　　“是吗？”爱神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笑起来，“我倒是觉得他还挺可爱的，不过，这是被你看中的孩子吧？混沌神冕下。”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与众神有一定距离的黑发青年，虽然语调带着些许调侃，但她依然和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也觉得他很有意思吗？”看起来和其他人气质有些不同的黑发青年端起两盏酒杯，学着言礼的模样欢快地碰撞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起来，“哈哈！不锈钢盆！”
　　光明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是偏远的乡下星，应该也有更优雅的东西值得你去学习吧？你干嘛去模仿这种……”
　　“我觉得很有趣。”混沌神露出笑容，微微侧头，“你不觉得吗？”
　　光明神谨慎的沉默下来。
　　“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幸运神把玩着手中的雕刻着利剑与星辰的金币，“你故意让他错过了新手引导，你想做什么？”
　　“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就是新手引导，我只是顺水推舟……”混沌神露出笑脸，“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这不是你们一贯的做法吗？赐下考验，通过的人才能获得神的赐福，我只是在模仿你们的做法而已嘛。”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目前为止，他的所有行动都让我很满意。”
　　“那么，你打算选中他吗？”沉默寡言的死神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半骷髅的面庞，“你已经很久没有参加我们的游戏了，这次打算参加吗？”
　　“这得看他接下来的表现。”混沌神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我可是很挑剔的。”
　　“看起来被你选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幸运神微微摇头，“他已经成功在没有新手引导的情况下自己参加了牌局，你还打算让他做什么？”
　　混沌神他露出相当坏心眼的笑容：“既然手里都有牌了，那至少也得先赢下第一局吧？”
　　“你在特意为他制造困境。”苍白的智慧神睁开双眼，“你是想要看他面对困境的能力，还是想要在他困境时伸手获取信任？”
　　“嗯……两种都有？”混沌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眼，他笑眯眯看向智慧神，“啊，如果最后我还是决定不要他的话，你把他捡走也可以哦。”
　　“你看起来还挺喜欢他的，对吧？”
　　被挑衅的智慧神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混沌神伸了个懒腰：“拜托，如果我真的把他捡回来了，你们才该好好担心吧？”
　　他笑容灿烂，黑曜石一般幽深的双瞳里显露出些许锋芒，在场所有神明都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你们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输。”
　　他说完，没打一声招呼，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战神才哼了一声：“他还是老样子，不改邪神本色。”
　　“可别当着他的面那么说啊，会被欺负的哦？”爱神担心般提醒，露出相当苦恼的表情，“不过他说的也对，这家伙真要参加的话，这次的游戏一定会变得很麻烦的。”
　　“他本身就是喜欢推翻规则的家伙，真的能够好好参加以规则构筑的游戏吗？”
　　“这是‘七神的游戏’，虽然他以前从来不参与，但既然身为七神之一，他就有参加的资格。”智慧神神色不变，“不必畏惧，这不是和他正面厮杀。”
　　“嗯。”光明神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如果是面对面，谁很难让那个家伙吃亏，但如果他有了从者……”
　　诸位神明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看向了身在游戏大厅的言礼。
　　“阿嚏——”言礼有些狼狈地转过头狠狠打了个喷嚏，表情古怪地揉了揉鼻子。
　　怎么回事，这种汗毛直立的不祥预感？
　　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回了游戏上——他刚刚调整了一下游戏设定，把自己的角色信息改成了对外不显示资料的保密模式。
　　刚刚创建角色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资料有一栏“所属文明”写着“地球”，虽然帮他创立角色的智能机器人没有任何表示，但言礼可不打算大大咧咧顶着这条资料参加游戏。
　　不过这些资料可以隐藏，设定里角色的战绩和历史对局之类的却不能隐藏，只能向任何选手公开。
　　虽然以后可能有点麻烦，但目前来说，这正方便他挑选一个合适的对手。
　　根据他刚刚打听到的情报，这里属于游戏的新手场，因此对纯新手有一定的优待。
　　比如每个牌局开始前有30分钟报名时间，最后会给所有报名者中积分最低的玩家主动权，让他从其他报名选手中挑选一位作为对手。
　　但如果有第一次参加牌局的新手报名，则会优先把选择权给新手。
　　言礼正站在游戏大厅的告示牌前，这里有很多块面板，什么玩家积分排行榜、玩家胜率排行榜、玩家积分涨幅榜，五花八门地滚动着，他要找的是能看到已报名玩家的牌局报名表。
　　这里展示着已报名的玩家昵称，并按照积分高低排序，点进去还能看到可公开的部分资料。
　　言礼打算参加的17号牌局，报名玩家并不算多——报名表上，除了他以外，只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顶着105积分排在第一的玩家看起来有些眼熟，就是他曾经在大荧幕上看过的，使用螃蟹卡组的“蟹”。
　　他猜这大概就是这场牌局报名人数这么稀少的原因。
　　这位连胜7局的“蟹”，毫无疑问是这里的新人王，大部分人应该都并不想撞上他。
　　言礼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积分为0，但居然没有排在最后，还有玩家积分是负数。
　　他首先点开了那位负分玩家的资料，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位玩家的打法相当极端，但其实并不是那么适合当他的对手。
　　他没有立刻下决定，再次点开了其他人的资料，打算在准备时间里，快速看看备选对手们之前的对战，熟悉它们的卡牌。
　　言礼正皱着眉头从“蟹”的上一场对战里退出，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不太友善的笑声：“哦，这次的新人看起来还不错，还知道在开赛前看一眼对手的打法。”
　　言礼转过身，曾经在大屏幕上见过的青年就站在自己身后，十分嚣张地低下头凑近，螃蟹帽子的阴影罩在他脸上，蟹朝他露出挑衅的微笑：“喂，新人，有胆子的话直接挑战我怎么样？我可以让你直接见见什么叫地狱开局。”
　　言礼：“……”
　　对方挑衅的太过标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聚过来了，言礼并不想引人注目，只想快速脱身。
　　他露出微笑，客气地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和您交手。”
　　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愣在了当场，随后立刻大笑起来：“哈哈！不错不错，你可比那些一见到我只会瑟瑟发抖的家伙有意思多了！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我就……”
　　“好好让你知道这场游戏的美妙之处。”
　　他的笑容灿烂且杀气腾腾，看起来相当享受这场游戏本身。
　　“我很期待。”言礼微微点头，指了指牌局报名处，“那我就先去报名了。”
　　他在蟹期待的目光里走了出去，身后响起了其他玩家的窃窃私语：“喂，不是吧，这个新人打算和蟹交手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输一局嘛！”
　　“既然你这么说，你怎么不敢选蟹？”
　　“我……”
　　蟹没有理会别人的话，他目光灼灼看着那个新人走向柜台，片刻之后，广播响起，蟹自信往前迈了一步。
　　“叮咚——新手场第17号牌局即将开始，请参赛玩家‘礼’、‘阿勒克’前往选手室准备。”
　　蟹迈出去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啊？”被点到名字，一副原始人打扮的玩家一脸茫然抬起头，震惊指了指自己，“怎么是我？”
　　过了好一会儿，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那个新人给耍了。
　　“该死！”蟹愤怒地挥了挥拳头，往边上啐了一口，“没胆的骗子！”
　　而此时已经在选手室就位的言礼，早就在对战装置前挑好了最舒服的站姿——开玩笑，谁会在这种时候真的挑新人王打架啊！
　　他又不是要成为牌局王的男人，他只是要赢1%的地球而已，当然是先挑新手难度的对手欺负了。
　　不过，他刚刚报名的时候，那个机器人在问他设定“星球”的时候，又一次发出了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的电流声，这让他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以高维文明的技术力来看，频繁发生这种故障真的没问题吗？还是说接触不良也是模拟地球文明的一部分？
　　至少言礼家门前的公共交通售票机器人一年到头就经常故障。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站在了这里，接下来只能随机应变。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牌，这副牌说不上有多么高明，但也不是绝无胜算。
　　“叮咚——选手已就位。”
　　“新手场第17号牌局正式开始，对战者，礼、阿勒克！”
　　言礼深吸一口气。
　　充满现代科技感的房间在一瞬间转变成无数0和1构成的数据流，让人不由怀疑这或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类似全息网络的虚拟程序，黑色背景下的绿色数据流飞快流逝，拖着明亮的光尾在他眼前炸开。
　　短暂刺目的白光之后，言礼和名为“阿勒克”的男人已经站于战场的两端，幽深而璀璨的宇宙包裹着他们，群星注视下，莹白的线将战场勾勒成棋盘一样的两方阵营。
　　言礼扫了一眼战场的宽度，目光所及处看不到尽头，看样子并不限制在战场上召唤多少个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处自己的对手露出一个和气的微笑，但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他冷漠地看向言礼，仰起头从鼻子里出气：“哼。”
　　“你并不是个诚实的战士，你逃避了和蟹的战斗，我不会认可你这样的家伙。”
　　言礼对他的反应倒是并不意外——他的打法在某种程度上和蟹十分相似，很有可能是模仿着对方，言礼甚至还怀疑过这家伙是不是蟹的粉丝。
　　他刚刚把蟹涮了，对方的粉丝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也是很正常的。
　　他脸上客气的笑容不变：“我并不需要认可，我只想赢。”
　　机械音再次响起：“请双方牌手确认新手场规则——双方可使用卡牌为20张，录入系统后不可临时更改。”
　　“每人手中起始拥有3张牌，每回合抽1张卡。”
　　“胜利条件只有一个——让对方的星球血量归零。”
　　“现在，请双方放置星球卡。”
　　卡包在双方选手面前张开，言礼看着一张灰扑扑的地球卡牌浮现在他眼前，忽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欧冶子给他的卡组里可没有星球卡！


第4章 绝望之墙
　　言礼甚至不知道自己手里这张“地球卡”是哪里来的，这不详的灰色，怎么看都是一副没有激活的样子啊！
　　难道是他漏了什么环节？
　　言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捏着地球卡泛白的指节还是泄露了些许情绪。
　　阿勒克已经将自己的星球卡放进了卡槽，他脚下浮现出一颗10血的星球。
　　言礼目光沉沉，之前看别人的牌局时注意力大部分在卡牌上，现在仔细看看，这颗被绚烂光环围绕的黄色行星，怎么看都像是土星吧？
　　现在回忆一下，之前见过的似乎也大部分是他看着有些眼熟的太阳系天体。
　　阿勒克一脸奇怪地看向言礼：“你还在磨蹭什么？”
　　言礼深吸一口气，试着把那张灰色的地球卡拿了出来，硬着头皮插进了卡槽。
　　机械合成音毫不留情地给予反馈：“卡牌无效。”
　　言礼表情麻木，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阿勒克露出震惊的表情：“什么卡牌无效？你干了什么？”
　　言礼张了张嘴，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笑声——就是他刚刚进入游戏大厅的时候听到过的笑声！
　　“放心吧，我总不能让你连参加比赛的资格也没有，对吧？”
　　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言礼甚至觉得对方的呼吸擦过了他的耳朵，可他往后看了一眼——身后是无垠的宇宙和亿万光年外的星体，根本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更何况，阿勒克和牌局广播都没有对忽然出现的声音产生任何反应，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言礼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疑问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让人觉得熟悉的电流声。
　　牌局广播滋啦啦响了一会儿，机械合成音再次开口：“现在进行规则修正——星球血量归零自动判负，因此初始血量最少为1。”
　　毫无反应的灰色地球卡终于被卡槽接纳，言礼脚下浮现了一颗灰色的破败地球。
　　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和对面仿佛能放进教科书里当插画的土星比起来，他的星球完全就是破损状态，血量也只是十分可怜的1点，但无论如何，它确确实实在自己脚下漂浮着。
　　言礼努力维持了表情的冷静，他低声问：“你帮了我，那么代价是什么？”
　　“别在意那种小事。”神秘的声音轻声笑起来，并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输了才需要付出代价，只要赢下去，这就只是‘馈赠’。”
　　“去吧，去为我赢取胜利，可别让我失望啊，礼。”
　　他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脑内响起，言礼下意识晃了下脑袋，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阿勒克就完全没有这种情绪管理，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嚷嚷起来：“1血的星球？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回事，你没有领取新手引导的星球卡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
　　言礼：“……”
　　就算你问我，我也很难跟你解释。
　　他面无表情地说，“现在你见到了。”
　　他向牌局广播确认，“总之能开始了对吧？”
　　阿勒克睁大了眼睛：“你要用1血的星球和我对战吗？只要被我攻击一下你就输了……”
　　他皱起眉头，看起来不太情愿，“这并不是公平的决斗。”
　　言礼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你想要和我公平决斗？”
　　“可这场游戏本来就不是公平的吧？”
　　他换了让自己更放松的姿势，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脖颈平复心情，“初始能抽到好牌的人肯定一开始就会比一手烂牌的家伙更强，如果这是个追求公平的游戏，那一开始就不该设置抽卡、自己创造卡牌这种流程，每人发一套一模一样的新手卡组不是更好？”
　　他像是说给阿勒克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没什么，只是开始手气烂一点而已，我会赢的。”
　　牌堆中三张牌自动飞入玩家手中，言礼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初始卡牌——2张召唤物卡【再拖一回合R】，1张装备后增加4点攻击力的装备卡【精品剑R】。
　　机械合成音适时响起：“叮咚——新手场17号比赛正式开始，正在抽取先手。”
　　闪着光的金币“叮”地一声旋转坠落，雕刻着星辰与利剑的金币翻转落地，利剑朝上。
　　“先手方——礼，请抽卡。”
　　而刚刚美美享受了煎蛋的欧冶子，正在休闲区喝着小酒回味美食，顺便观赏最新开局的17号牌局。
　　他十分惊讶言礼居然用自己的牌组参加了牌局，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大屏幕点评：“可怜的家伙，他的运气好像不怎么好啊。”
　　欧冶子观察着大屏幕上言礼的手牌，遗憾地咂了咂嘴，“居然一上来就抽到两张凑数的……”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言礼又抽出来一张【再拖一回合】。
　　“咳咳咳！”欧冶子惊得直接咳嗽了起来，无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等等，这家伙卡组里带了几张凑数的啊！”
　　言礼并不知道欧冶子正看着自己的战斗，他在己方区域上召唤了两堵矮墙，然后合起了手牌：“我的回合结束了。”
　　每回合召唤物都能进行一次进攻，但按照规则，先手回合内不能进行攻击，而且……
　　言礼看了眼自己0攻2血的矮墙，好像也没进行攻击的必要。
　　“是我的回合了。”阿勒克抽了张卡，没有任何犹豫，一口气将3张卡牌都召唤了出来。
　　【拟态类狼兽人R】：3攻4血。
　　【拟态类虎兽人R】：2攻5血。
　　【拟态类象兽人R】：0攻5血，盾墙。
　　全都是言礼曾经在他的战斗里见过的卡牌，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这个游戏的命名方式似乎相当生硬，言礼抽空把对方的卡牌称呼调整了一下，用【狼族兽人】、【虎族兽人】的方式命名。
　　他一开始放置了2张【再拖一回合R】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对方手里是4张都是召唤物，那他这两堵各带一次复活的矮墙也都能扛得住。
　　毕竟他只有1血的小破球血量已经如同风中残烛，确实经不起一点摧残。
　　对方的狼、虎兽人集中攻击了一堵矮墙，拆掉了一张【再拖一回合R】。
　　阿勒克冷哼一声：“不堪一击！”
　　现在的场面看起来确实相当一面倒，尤其是在能看到言礼手牌的观众眼里。
　　他手里只有1张加4攻的剑和1张矮墙，即使让矮墙装备上剑，也依然拆不掉对面的象族兽人。
　　而且他看起来完全没打算反击。
　　言礼又抽了一张卡。
　　【磨刀石R】：0攻2血，己方回合结束时，随机为一名己方召唤物增加2点攻击力，仅在场期间有效。
　　言礼补充了一堵矮墙，接着把磨刀石也召唤到了场上，三个0攻2血的召唤物整整齐齐地立在场上。
　　他抬起头：“回合结束。”
　　现在他手里只剩了一张装备牌，但看起来也并不慌张。
　　不过场外的矮人欧冶子可比他着急多了，他拎着刚刚建立完角色，变成魅魔回来的软泥的衣领，气急败坏地说：“他为什么不用那把剑！用了那把剑，好歹反击伤害能带走一个！”
　　“冷静点。”软泥魅魔已经起了昵称“莉莉丝”，只是声音依然是黏黏糊糊听不出性别的状态，“装备了剑，反击伤害也只能带走狼族兽人而已，我想对面也不会特地用狼族兽人来攻击的。”
　　“他应该不是不用，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且在手里留一张牌，也会让对方有所防备。把所有牌都打完的话，对手就知道你已经把所有牌都亮出来了——这是我刚刚过完的新手教程里说的。”
　　欧冶子垂头丧气地松开了他的领子：“我知道，我打过三遍新手教程了！”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莉莉丝好奇地问，“而且他的卡组好像你的风格——你把卡组借他抄了吗？”
　　“不，我把卡组卖给他了。”欧冶子露出回味的表情，“换了一颗相当美味的煎蛋，哦，抱歉，我本来想给你留一小口的，但是……”
　　“不用介意。”莉莉丝相当好说话，“我没有味觉器官，即使给我品尝，我也尝不出味道。”
　　“不过，他居然用你的卡参加了牌局啊。”
　　“我都跟他说是打输过的卡组了！”欧冶子气急败坏地用力挠着自己的脑袋，“他就不知道先去练习场试试卡吗！”
　　“而且这个笨蛋到底带了多少张【再拖一回合】啊！我不是都和他说了这是用来凑数的吗？”
　　莉莉丝安慰他：“没关系，就算用你的卡组输了，也不需要扣你的积分。”
　　“这不一样！”欧冶子用力挥舞着双手比划，“这感觉就像是星际大战前有人问你订购了最先进的相位闪击炮，但他一上战场就被人轰成了渣！这是对武器商声誉的极大侮辱！”
　　他嘟嘟哝哝的嘀咕，“幸好这次我昵称用的不是真名……”
　　在牌局中的言礼可不知道矮人正在替自己操心，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抵御对面的攻击。
　　他依靠那几堵小矮墙，有惊无险地撑到了现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拆东墙补西墙。
　　目前看起来，他唯一的反击手段就是那块磨刀石，每次回合结束的时候它都会随机给己方召唤物加上2点攻击力。
　　阿勒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并不想让言礼在矮墙的保护下慢慢积蓄攻击力，每次都会优先拆除拥有攻击力的矮墙。
　　在前面的回合受到过两次反击，只剩下1血的虎族兽人再次瞄准了2点攻击力的矮墙进行攻击，矮墙落下的砖块毫不客气地砸到了它头上，两个召唤物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0攻2血的矮墙复活，再次出现在了场上。
　　对面的象族兽人一直没有动作，但狼族兽人已经经过几次装备强化，变成了10血9攻的恐怖存在。别说言礼的星球只有1滴血，哪怕是10血满血，挨一下也要完蛋。
　　狼族兽人发动攻击，拆掉了0攻2血的矮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言礼的场上只剩下一面带复活的矮墙，以及拥有了2点攻击力的磨刀石，以及两张手牌。
　　阿勒克补了一张4攻3血的【狮族兽人R】，抬眼看向言礼：“该你了。”
　　还真是相当直率的打法。
　　阿勒克显然是以狼族兽人作为核心主力，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除此以外的召唤物，是被他当成了卖血拆除言礼攻击力的副攻手。
　　言礼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张牌。
　　阿勒克从哼了一声：“你还打算继续拖下去吗？”
　　但言礼这次的动作和以往有些不同，他亮出了手里的卡：“使用法术牌……”
　　阿勒克眼睛一亮，振作起来，这家伙终于打算反击了吗！但无论什么都无法突破我10攻9血的狼族兽人！
　　言礼亮出了手里的卡牌：“【秘密召唤R】，抽2张卡牌。”
　　阿勒克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言礼又抽了两张卡，抬头看向阿勒克，露出歉意的笑容，又召唤了一堵熟悉的小矮墙。
　　他手里还有三张卡。


第5章 达成共识
　　阿勒克差点两眼一黑。
　　他已经失去了愤怒的力气，无言地看向言礼：“……你到底在卡组里放了多少这东西？”
　　言礼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这个嘛……反正不会超过一半。”
　　只是正好一半带了10张而已。
　　阿勒克居然松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觉得这个叫“礼”的家伙，是认真打算和他战斗了。他觉得对方带着这样的卡组，恐怕是故意来捣乱的。
　　“我得提醒你。”阿勒克双手环胸，“20张卡牌如果全部抽完，你照样会被判输，你的牌库里只有10张牌了。就算再拖延下去，你也没办法赢的！”
　　“现在是8张。”言礼亮出手里的另一张【秘密召唤R】，“我要再抽两张卡。”
　　阿勒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动作。
　　又翻开两张卡牌，言礼表情略微松动，露出一点真心的笑脸：“现在，我可以反击了。”
　　“什么？”阿勒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他很快兴奋地摆出了迎击的架势，“你总算要攻击了吗！”
　　言礼举起了卡牌：“不是要攻击，是已经要赢了——你的血量已经到我的斩杀线了。”
　　阿勒克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在报名这场牌局的玩家里，阿勒克的积分并不算低，甚至仅次于蟹。
　　言礼特意挑中了他作为对手，并不是因为他弱小，而是因为他的卡组特性是正面进攻，依靠装备卡堆叠，养成一只高攻击力的召唤物，击破一切正面的阻碍。
　　以他的卡组，别说面对2血的盾墙，就算是20血的也未必拆不掉。但与之相对的，他的攻击频次并不算快，缺乏连续攻击手段。
　　所以面对欧冶子创造的能够复活的凑数矮墙，反而是种折磨。
　　言礼将手里的2张卡牌召唤到场上，4面矮墙即使一字排开也很难夸它一句“有气势”。
　　在阿勒克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他展开了自己一直在找的那张牌——【战争号角R】。
　　【战争号角R】:使所有己方召唤物临时获得3点攻击力，下次攻击后失效。
　　4面矮墙和一块磨刀石同时拥有了3点攻击力，加上磨刀石本身的2点攻击，在这一轮攻击里，他一次性能打出17点伤害，能够将对方5血的盾墙和10血星球完全击破。
　　待在休闲区的欧冶子已经张大了嘴，他喃喃自语：“我、我的卡组原来有这么厉害吗？”
　　拥有3点攻击力的矮墙对着象兽人发出了一道攻击，在击中对方的前一刻，阿勒克手中一直未曾使用的那张卡牌自动响应，飞到半空——
　　【荆棘反击SR】：在己方召唤物被攻击时自动响应，增加5攻4血。
　　“混蛋！”欧冶子气愤地大叫，“让他赢啊！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莉莉丝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你冷静点，这明明是正常操作吧？”
　　牌局不会因为观众的期望而改变局势，覆盖上荆棘盔甲的象族兽人发出一声长嚎，以5攻9血的庞大身材，狠狠踏步落下，仅仅失去3点血量，就让刚刚攻击它的矮墙瞬间破碎。
　　重生后的矮墙已经失去了【战争号角】的效果，变回了0攻2血的小废物。
　　“哼。”阿勒克微微扬起下巴，“这就是你的怯懦造成的后果！”
　　“如果你曾经试探性进攻，就会发现我从一开始就拥有这张卡，现在，你无法打倒我了！”
　　星球加上盾墙，对面一共拥有16点血量。
　　而言礼剩下的3面小矮墙和1块磨刀石只拥有14点攻击力。
　　言礼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伤害已经不够了，他指挥着另外两堵矮墙发动攻击，以同归于尽的气势拆掉了对面称得上庞然大物的象族兽人。
　　阿勒克紧紧盯着他：“你现在只能打8点伤害了！就算只用剩下的两滴血，我也会打倒你的！”
　　言礼抬起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我说过，你的血量已经到我的斩杀线了。”
　　他抽出手里最后一张牌——那张一开始就在他手里的【精品剑R】，装备到了磨刀石身上。
　　9攻的磨刀石与3攻的矮墙依次发动攻击，对方脚下的行星在阿勒克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绚烂爆炸。
　　【荆棘反击SR】这张卡阿勒克曾经用过，言礼在他过往的对战记录里看见过。
　　只要看见了，他就不会漏算。
　　言礼注视着爆炸的中心，仿佛真的有数亿光年外的热风拂过他的脸颊，发丝微微飘动，他总算松了口气：“虽然用装备着剑的磨刀石作为最后一击好像不怎么帅，不过……赢了就好。”
　　机械合成音宣布：“胜方——礼。胜场积分加10，历史连胜次数1无加成，新人首胜积分加50，共计60积分。”
　　系统音效的欢呼声在他耳边响起，言礼低头看向脚下灰色的地球，总算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灰色的破败地球变回星球卡回到了他的手里，而后生机复苏一般迅速染上色彩。
　　卡片下方进度槽一般的区域往前进了一小格，现在是百分之一。
　　棋盘和宇宙在他眼前消退，言礼再次回到了原本的选手房。他才刚刚松了口气，耳边响起了一声“恭喜”。
　　言礼警觉地回头，但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他刚刚落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好像发生过。
　　这么看来，果然那也不是他的错觉。
　　言礼换了个比较放松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不再那么紧绷：“……我赢了。”
　　“按照您的说法，现在我不需要对您的帮助付出代价。”
　　他听见对方笑起来：“你可真是个谨慎的家伙。”
　　“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出尔反尔，迄今为止，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啊，我是不是先做个自我介绍比较好？我记得在地球文明里，面对面也是表示诚意的一部分。”
　　言礼面前的空间忽然产生了扭曲，一道人影出现在那里。
　　——他看起来像是人类，但又和人泾渭分明。
　　漆黑的长发和瞳孔，以人类审美来说相当俊美的面孔带着些许笑意，手指、脖颈镶嵌着几颗细小的菱形黑石，偶尔闪烁出神秘的光泽，不知道是装饰还是身体的一部分。
　　“毕竟是‘最后的地球文明’主题，我们的模样也有所参考，我想应该不会吓到你，还是说，你更想看到我‘原始’的模样？”
　　言礼直觉看了他原始的模样没有什么好下场，谨慎地开口：“不，这样就够了。”
　　对方的态度相当友善，但言礼并没有放下戒心，他微微抬起头，打量着他，“那么，您是这场游戏背后的哪位神明呢？”
　　“你已经知道这里有哪些神明了吗？”对方不需要任何物体支撑就能漂浮在半空，他笑眯眯地撑着下巴，“我还打算带你重新走一遍新手流程，给你从头开始介绍一下的，这么看来……”
　　“还是需要的。”言礼飞快回答。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让我从头为你说明。”对方笑了一声，“这里是七神举行的牌局，七位神明代表智慧、爱、战争、光明、幸运、死亡……以及混沌。”
　　言礼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您是混沌神。”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样可以省去很多细枝末节。”混沌神随口夸赞，“先让我纠正一下你的认知错误——你并不是偷渡进来的，你拥有参加这场游戏的资格。”
　　“只不过……你一开始好像没听清新手引导。”
　　言礼：“……”
　　“一般来说，如果你没听清，它会再说一遍。”混沌神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眼，“不过我想看看如果没有所谓的引导你能做到哪一步，所以我就帮你把它屏蔽了。”
　　言礼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咬牙切齿地说：“啊，原来是我自己没听清啊！”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毕竟把你弄进这场牌局也是我的一时兴起。”混沌神听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言外之意，他笑弯了眼，“你应该已经打听到了，每次一片星系即将走到末路的时候，我们都会在这片即将坍缩的星空举行牌局，算是对末路文明的最后见证。”
　　他懒洋洋摆了摆手，“原本像银河系这样的小地方，是不会举行牌局的，毕竟太过偏僻，这里也只诞生了地球一种文明，只能说凑巧大家都很闲。”
　　“银河系的末路……”言礼一瞬间神色有些复杂，他进入这里之前，楼下的末日教信徒还在高喊世界末日的到来，没想到真的……
　　他抿了抿唇，问了目前更紧要的问题，“一颗星球只能有一个参赛者吗？这个游戏，还有其他地球人参加吗？”
　　“参加这场游戏的资格，是获得‘神的注目’。”混沌神注视着他开口，“你得先被神看到，才能被邀请。”
　　“一般来说，一眼扫过去，肯定不止看到一个人，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地球还没有接触到地外生命的存在，更别说是神明的层次，对我们而言，这还是个未开智的星球。”
　　“你一开始并不是作为‘选手’被邀请，而是作为这片星系最后的‘见证者’被邀请。”
　　“不过我不太喜欢这个环节。”
　　任性的神明随口说，“每次都是这样，知道自己的星球即将毁灭的‘见证者’要么歇斯底里嚎啕大哭，要么万念俱灰呆若木鸡，他们根本无法像那些神明期待的那样，具有象征意义地作为最后的见证人。”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言礼的眉心，“我不喜欢这个环节，所以稍微做了些更改，我让你，让这次的‘见证人’参加了牌局。”
　　“换而言之，我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可能性。”
　　言礼抿了抿唇：“真巧，我也不是很喜欢‘见证人’这个身份。”
　　“这种时候，我可不想只是看着。”
　　“这场游戏最后只会有一个胜者。”混沌神尽职尽责地进行新手引导，“而最后的获胜者能够得到一个愿望。”
　　言礼轻声重复了一遍：“一个愿望？”
　　混沌神笑起来：“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就算你现在拥有了地球的1%，但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这是在这场游戏里的使用权，就像其他人拥有的其他银河系天体一样。”
　　“你知道要实现自己的愿望，该怎么做，对吧？”
　　“我要一直赢下去。”言礼微微侧目，“我还需要一位神明的帮助，对吗？”
　　混沌神轻轻打了个响指：“真聪明。”
　　“那么，现在我们达成共识了吗？”


第6章 新手教程
　　言礼还是搞不懂这位混沌神打算做什么，但他明白，至少现在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平常我该怎么称呼您？”
　　“称呼？”混沌神显得有些意外，他撑着下巴，“啊，还有这么麻烦的事啊。”
　　言礼试着提议：“如果没有的话，不如我给您起一个地球名字……”
　　“不要。”混沌神飞快拒绝，他挑了挑眉毛，“我可不是你饲养的小宠物，不需要接受你的命名。”
　　他自己思索着开口，“按照地球文明，神话中类似的存在大概是‘混沌神卡厄斯’、‘太初’之类的概念……”
　　“那我就叫您‘卡厄斯’吧。”言礼若有所思，这好像是希腊神话里的混沌□□字，或许还挺合适的。
　　“名字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借用你们想象中的神的姓名也可以。”卡厄斯打量着言礼，“真奇怪，刚刚你还在愤怒，现在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怎么，你这么快就已经接受了神明把自己当做消遣的事实了吗？”
　　言礼脸上还挂着营业般的笑，他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说实话的话……我是连神的存在都不怎么相信的无神论者。”
　　“在我眼中，神明只是文化的一部分，但如果把神明当成人类食物链之上的某种生物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微微垂下眼，“就像人类会斗虫、赛马取乐，神明要看人类竞赛取乐，也不是不能理解。”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能理解吗？”
　　“理解是能理解。”言礼收回了笑脸，板起脸，“不过我不喜欢。”
　　“但在我知道怎样反抗比较有效之前，我不会靠表情来彰显我的愤怒。”
　　“哈哈！”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你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
　　言礼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因为我很老实？”
　　“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也不会脸红啊。”卡厄斯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我是说，你身上谎言和诚实的比例恰到好处，理智和愤怒也是。”
　　言礼飞快眨了下眼，看来之前他想在这位“神明”面前装老实人的幻想已经飞快破灭了。
　　他明明觉得自己看起来还挺乖的。
　　卡厄斯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笑了一声，他指了指选手室的出口：“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也可以选择跟我过来，完成你错过的新手教程。”
　　“别担心，我会亲自教你的。”
　　言礼很想说新手指导他要普通的那种就好，但他一向很会察言观色，这位混沌神看起来就不像是听劝的家伙。
　　他放弃抵抗老实跟了上去。
　　一开始他还担心七神之一贸然出现在游戏大厅，会不会引发骚乱，但他看着卡厄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和一个顶着巨大翅膀天使模样的玩家擦身而过，对方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言礼：“……”
　　你们神明怎么搞得像鬼魂一样啊！
　　卡厄斯笑眯眯回头：“快点。”
　　言礼不想被人当成自说自话的怪人，没有吭声，快步跟了上去。
　　卡厄斯已经开始了他的新手讲解：“我记得你进来的时候是出现在了这里，如果没有被我屏蔽的话，你应该会听到系统设置的新手引导固定台词——‘诸天文明牌局正式开启，请努力成为诸神的消遣，赢得你想要的一切’。”
　　言礼想起自己没听清的那句话，似乎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点了点头，于是卡厄斯接着往下说：
　　“接着系统会为你介绍一下牌局的来历，以及诸神的存在，顺便问问你是不是第一次参加牌局，这关系到它要不要从头教你。”
　　卡厄斯笑起来，“虽然你已经赢了一把，不过还是耐心点，跟我一起回顾一下新手教程吧。”
　　他打了个响指，言礼看见眼前的风景消退，莹白线条勾勒的宇宙棋盘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卡厄斯站在他对手的位置：“一般来说只有在选手室才能进入牌局，不过我懒得再回去一次了。”
　　“新手教程主要是为了让你分清三种卡牌——召唤物卡、装备卡、法术卡。”
　　“能够独立出现在棋盘上的角色被称为‘召唤物’，比如这样的。”
　　言礼眼睁睁看着他抽出一张印着自己脸的卡牌，接着把自己召唤到了棋盘上。
　　言礼：“……我冒昧问一下它头顶那个‘小骗子’称号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张卡的名字。”卡厄斯笑眯眯又抽出一张卡，“然后像这种能够给召唤物装备，附加攻击力、血量、以及其他特殊效果的卡，就是装备卡。”
　　“比如这张……”
　　卡尔斯大概并不是要言礼看卡牌的效果，只是要让他知道用法，因此卡牌只在他眼前一闪，就化作一套和他身上类似的长袍，套到了言礼……不，是棋盘上的【小骗子SSR】身上。
　　言礼沉默地看着那张闪着金光的卡，没想到自己还能是个SSR。
　　卡厄斯朝他招了招手：“召唤一张带攻击力的召唤物。”
　　言礼点了点头，虽然他的卡组是为了针对阿勒克的特化卡组，带了10张没有攻击力的【再拖一回合R】，但矮人欧冶子卖给他的一套卡牌里，还是有正常召唤物的。
　　他抽出一张2攻5血的【矮人士兵R】，召唤到场上。
　　卡厄斯指挥【小骗子SSR】进行进攻，顺便解说：“进攻时，攻击力会对敌方的血量进行削减，但同样的，对方的反击伤害，也会使我方的召唤物血量削减。”
　　【小骗子SSR】对【矮人士兵R】造成了伤害，但也同样受到了2点反击伤害。
　　言礼已经正式和人打过一局了，他知道这些最基础的规则，但他猜卡厄斯特意让他看这些还有别的意义。
　　果然，卡厄斯开始提问：“即使同样是R卡，每张卡的数值、能力也都有不同，你有发现规律吗？”
　　言礼略微思索：“有大概的猜测。”
　　“卡面数值最高的就是【矮人士兵R】这类没有任何能力的基础卡，而拥有一种能力的R卡，数值上大部分会少2到3点。”
　　“目前我看到基础数值最差的是【再拖一回合R】，它拥有两种能力，我想‘复活’应该在能力中也算是比较高级的那种，所以削弱特别大吧？”
　　“说着‘大概’、‘猜测’，这不是全都知道了吗？”卡厄斯看起来很满意，“我可以告诉你更具体的数值范围，R卡数值总和平均值是8，SR是15，SSR是50，每增加一种能力，系统会扣除相应的卡面数值，算是一种平衡。”
　　“不过也有例外，如果你想要拥有格外强力的卡面数值，可以试着给自己的卡牌加上一些负面效果。”
　　“至于装备卡，数值大概是召唤物同等级卡的一半，附加特殊能力的话，数值也会削减。”
　　“还有比较特殊的法术卡。”
　　卡厄斯抽出一张漆黑的法术卡牌——【混沌SSR】。
　　宇宙中的战场忽然被黑雾淹没，什么都看不见，言礼看着在脚下蔓延的黑雾，眼皮一跳，脑内疯狂进行危险预警。
　　——这绝对是危险的东西！
　　“法术牌没有数值，构想能不能通过得看系统的评判。”卡厄斯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他，“大多数是功能性的，必要时候可以扭转战局，就像你用的那张【战争号角R】。”
　　“好了，新手教程过完了，让我把完成教程的50积分和星球卡给你，就算不用问，你也肯定是选地球对吧？”
　　言礼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手里有110积分，看起来像是一笔巨款，一下子就超出了蟹，不过蟹手里那些卡怎么看都是原创的，他肯定花了不少积分在上面，所以倒也不是特别奇怪。
　　言礼手里那张地球卡底下的进度条再次往前进了一格，他稍稍松了口气。
　　但很快有了新的疑问。
　　“这张星球卡下面的进度槽，看起来并不是百分制的。”言礼盯着那张卡牌，“我觉得大概10%就会走到头了。”
　　“没错，现在它还是1级的星球卡。”卡厄斯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边，“11%的时候会变成2级星球卡，血量也会变成20点。”
　　“继续升级下去的话还会有不少有趣的发展，不过这就不是新手场的范畴了。”
　　言礼嘀咕了一句：“这果然不是公平的游戏。”
　　卡厄斯哼笑了一声：“走吧，接下来要带你去居住区，你也得有个住的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在那里你可以自己制造卡牌，我猜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对吧？”
　　他完全没提系统卡，看样子一开始就没把它考虑在内。
　　正巧言礼也是这么想的。
　　他带着几分好奇问：“我需要申请住所吗？还是每人拥有自己的空间？”
　　“只要是正式被邀请就有。”卡厄斯带着他往居住区走过去，“啊，我还没有像你介绍这片游戏场。”
　　“这里一共分为三个大区，这里是报名参赛的游戏大厅，那边是贩卖食物和观看比赛的休闲区，还有每个人的住所居住区……”
　　“食物？”言礼紧张起来，“我们要用什么换取食物？”
　　“不用紧张，每个人必须的食物分量是由游戏方发放的，只要你还有参赛资格。”卡厄斯指了指休闲区的方向，“不过那里会有来自各个星系的美食。”
　　“只在这片区域，你不用担心外星食物会吃坏肚子，能够毫无顾忌地享受任何古怪的东西，当然，需要积分。”
　　言礼收回了目光：“在我实现积分自由前，我想我是不会去那里消费的。”
　　“可有些人就是为了那些来的。”卡厄斯笑起来，“毕竟最后的愿望只有胜者一个人能够实现。”
　　“许多参加过比赛的选手清楚了自己的实力，他们早就放弃了那个愿望，只是单纯来享受美食，或者打探其他星系的情况。”
　　“话说在前头……”
　　言礼没等他说完：“我不会放弃的。”
　　他抬起头，“如果我放弃的话，等到这场游戏结束，我就会和地球一起消亡吧？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那就好。”卡厄斯兴致勃勃地问他，“你有想到要创造什么样的卡了吗？”


第7章 居住区
　　言礼确实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
　　他和卡厄斯一起走进了居住区，踏入自己被分配到的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面积看起来和他在地球上的房子也差不多，无论是地面还是墙面都没有一丝缝隙，看不出任何工艺来源。
　　卡厄斯像是完全取代了系统的工作，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你可以进入装饰模式，自由装修这里。放心，不需要花费额外的积分，你只要耗费点精神，稍微想象一下就可以了。”
　　“想象？”言礼嘀咕了一句，“这里果然是唯心的世界啊。”
　　“你可以把这里变成和地球一模一样的地方。”卡厄斯笑眯眯地看向他，“顺便一提，创造卡牌的时候也需要想象，你可以趁机练习一下。”
　　言礼配合地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自己的房间模样。
　　柔软的沙发上堆叠着很多样式蠢萌的抱枕，这是他的个人兴趣，还有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他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不需要依靠营养剂过活，能够自己制作三餐，还有整洁的条纹床铺……
　　这些东西随着言礼的想象不断出现在这片空间里，卡厄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但言礼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这里又变回了洁白的房间。
　　“失败了吗？”卡厄斯意外地歪了歪头，“没关系，你可以再试一次。”
　　“啊，不。”言礼轻轻摇头，“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做的了，只是我觉得没必要把这里打造成家的模样，毕竟……”
　　毕竟哪怕再像，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你在害怕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忘记了地球的现状，松懈下来吗？”卡厄斯露出思索的表情，“原来如此，参考地球的文明，能见到不少和你一样的例子。”
　　“这是地球上的生物居安思危的本能吗？”
　　“地球人很复杂，除了卧薪尝胆的类型，也有不少是乐不思蜀的类型。”言礼瞥了他一眼，“只是碰巧我是这样而已。”
　　“好吧，现在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被别人按照类型评判了。”卡厄斯打量了一圈房间，“不过既然你不打算装饰这里，那就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来了。”
　　卡厄斯看起来相当跃跃欲试，“这里就交给我，我先给你摆一个操作台，你可以去那里抽取和制造卡牌。”
　　卡厄斯只是眨了眨眼，富有科技感的操作台就凭空出现在言礼眼前，银白色的机械臂高悬，流畅的银白机械体与虚拟投影相结合，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使用。
　　不过言礼觉得，它看起来似乎不仅能制造卡牌，或许还能制造一些更危险的东西。
　　言礼站到操作台面前，无视了房间里不断出现一些黑色的物品，查看了使用指南。
　　20积分抽一次卡包，一包5张卡，开出什么稀有度全看运气。左边的机械臂是抽取系统卡，大部分是地球文明主题，右边是空白卡，抽出的卡牌只有稀有度，其他部分都要自己想象。
　　言礼露出了相当一言难尽的表情。
　　忙着打扮房间的卡厄斯抽空看了眼他，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了，你怎么露出那么一副表情？”
　　言礼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这种骗氪游戏的抽卡坏文明居然是宇宙性的……顺便一提，我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言礼扫了一眼出现在他脚边的柔软黑色懒人沙发——这和他地球房间里的是同样的款式，恐怕是刚刚想象的时候被这位神明看中了。
　　言礼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陷了进去。
　　卡厄斯撑着沙发边抗议：“嘿，这是我的位置。”
　　“你可以再摆一个。”虽然才认识这么短短一会儿，但言礼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位神明的性格，他猜这种小事他是不会生气的。
　　果然，卡厄斯飞快创造了一个更大的沙发，学着言礼的模样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舒服得闭上眼：“真不错，就像安睡于混沌之中。”
　　言礼不知道睡在混沌里是什么感觉，他深吸一口气：“我要抽卡了——我猜成为你的合作者的那一刻起，幸运神就已经不会保佑我了，对吧？”
　　“当然，你得对我专一。”卡厄斯笑眯眯地看着他，“别担心，就算一开始运气不好，卡牌后面也是可以升级的，虽然贵了一点。”
　　言礼想要一个心理准备：“有多贵？”
　　“R卡50积分升到SR，SR200积分升到SSR。”卡厄斯的话不知道算不算安慰，“乐观点想，现在你就有半张SSR了，积分也不是那么难攒对吧？”
　　言礼嘀咕着给自己打气：“抽到SR净赚46，抽到ssr净赚246。”
　　他点击抽取，五张卡牌在他面前展开，古朴牌背上金银光芒一闪而过，最后翻转定格，五张朴素R卡一字排开。
　　言礼：“……”
　　两眼一黑。
　　卡厄斯看热闹般凑过来：“你运气可真不怎么样啊，好像什么都没赚到？”
　　“至少不亏。”言礼试图嘴硬：“……我觉得也许是您和幸运神关系不怎么样的缘故。”
　　“嗯……”卡厄斯认真思索着这种可能性。
　　言礼一脸震惊：“你还真和他关系不好啊！”
　　“我和他们可不是一路神。”卡厄斯耸了耸肩，“现在你就先凑合凑合吧，无论是‘幸运’还是积分，以后你都会有的。”
　　他指了指漂浮在半空的空白卡，“你有想到要做什么样的卡牌了吗？”
　　“嗯。”言礼微微点头，“我是觉得如果要从头做一副卡牌，这些积分可能还不太够用。”
　　“不如现在手里这幅卡牌上稍作替换，做些补强。”
　　“打算补哪方面的？”卡厄斯饶有兴致地问，“你还打算保留那10张盾墙吗？”
　　“还是得多带几张，不过估计不会带10面了。”言礼微微摇头，“毕竟那样的卡组要出其不意才能有所作用。”
　　虽然他赢了第一场比赛，但也没觉得自己手里的卡有多强——这是信息差和他在前期不断重复示弱一起奠定的胜局。
　　而在牌局露过面的他，在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优势以后，这副牌就没那么容易赢了。
　　现在的几分还不够他从头起高楼，只能扬长避短，至少先遮掩一下弱点。
　　言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这套卡的弱点相当明显——快节奏的攻击。”
　　“正常情况下，每回合我只能抽一张卡，就算我每回合都能补充一张【再拖一回合R】好了，一旦对方的攻击频率超过了每回合两次，那我补充盾墙的速度就肯定追不上对方的攻击速度。”
　　“没错。”卡厄斯赞同地点了点头，“以你现在的卡组，如果遇到召唤、连击之类的快频攻击，基本上就只是挨打的沙包了。”
　　言礼撑着下巴：“这也没办法。”
　　“面对0攻的召唤物，大部分对手都会毫不犹豫地攻击。得给他们一点威慑，让他们在要不要攻击之间犹豫一下。”
　　言礼若有所思，“做一张……对方进攻后要强制进入一回合睡眠状态的卡怎么样？”
　　卡厄斯闷笑一声：“外表看不出来，你也许是相当喜欢折磨别人的坏心眼的类型？”
　　言礼表示抗议：“我也不是喜欢才想打这样的卡组的，除了人家卖给我的卡就是这样以外，也是出于实用性的考虑。”
　　“什么样的考虑？”卡厄斯趴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看他，言礼甚至怀疑这家伙下一秒就要闭上眼睛睡着了。
　　言礼双手环胸：“我之前也稍微调查过了。”
　　“这里是新手场，并不是每个选手都有自己创造卡牌的能力，因此我之前还稍稍奇怪过，为什么欧冶子会那么轻易把卡牌卖给我。”
　　“后来我发现，这场游戏并不保护卡牌的独一性，选手完全可以模仿其他人创造卡牌，顶多就是卡面不一样。”
　　言礼小声嘀咕，“所以那时候我说要买他的卡，他才那么吃惊，我果然还是亏了。”
　　幸好一颗煎蛋也不是什么付不起的代价。
　　言礼摇了摇头，回归正题：“不过这也不是我要说的重点，我想说的是——新手场的很多人并没有形成自己独特的打法，很多人都是模仿着强者创建卡组的。”
　　“在这片新手场，谁是选手里独一无二的强者，应该很明显吧？”
　　卡厄斯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我呀。”
　　言礼无言看他：“……请您记得自己的身份，你不是选手。”
　　“嘁。”卡厄斯往后一倒，“我知道，是那个曾经被战神看中过的小鬼吧，喜欢张牙舞爪、八条腿的那个。”
　　言礼怀疑地看他一眼：“您该不会是因为想要自己参加牌局，结果被其他神明拒绝才和他们闹脾气的吧？”
　　“嗯？”卡厄斯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什么啊，我们才认识这么久，你就已经开始有点了解我了吗？”
　　言礼：“……”
　　卡厄斯轻笑一声，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我只是开个玩笑，像我这样强大又了不起的神明，怎么会做闹脾气这种事呢？”
　　“你继续说。”


第8章 瞌睡虫
　　言礼发现自己已经逐渐慢慢习惯这位神明的没个正形了，他收回目光，坚定地往正事方向引导着话题：
　　“我在挑选对手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少人在模仿蟹的卡组，但他们没办法像蟹那样连胜那么多场，所以手里的积分肯定不够，多半是低配版的‘蟹’打法。”
　　“所以，我这套卡组只要针对‘蟹’，自然就能顺便针对模仿他的那一群人，也就能保持在这片新手场的胜率。”
　　“哦——”卡厄斯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又问，“蟹的卡组你看过了吗？”
　　“嗯。”言礼耸了耸肩，“很遗憾，我觉得以我手里这套牌，目前还不够格和他对上。”
　　“他手里有一张【群居蟹SR】，每回合能够召唤一个队友，如果不及时拆掉的话非常麻烦。而且他还有一张法术卡【全军出击SR】，能让所有队友发动一次攻击，等于说抽到这张卡的那回合，他一共能够发动两轮攻击。”
　　言礼叹了口气，“还真是十分具有进攻性的卡组啊。”
　　“我也不想你现在和他遇上。”卡厄斯赞同地点了点头，“因为还不够强。”
　　言礼点了点头：“嗯，我现在确实……”
　　“不不不，我说的可不是你。”卡厄斯笑起来，“我说的是蟹，他还不够强。”
　　“你知道，他是曾经被战神选中的选手，神明的赐福可不仅仅是个荣誉，还会附赠一个很有用的技能。”
　　言礼愣了愣：“技能？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手里的卡牌不一样，有些人还会从神明那里得到额外的帮助吗？”
　　卡厄斯摆了摆手：“当然了，毕竟这是神明的游戏嘛，神明也需要一点参与感。”
　　“虽然新的牌局大家都是重新开始，不过我想蟹应该并不打算背叛战神，尽管现在还没有得到赐福，但他应该依然打算依据战神的‘赐福’调整卡组。”
　　言礼若有所思：“他还没有得到赐福，所以你才觉得他还不够强吗？”
　　“还不止这样。”卡厄斯笑弯了眼，“战神一向是个好战分子，是愈战愈勇的类型，在他眼里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所以，他给自己从者的赐福是‘沐浴龙血的英雄’，星球每减1点血，角色就会获得1点攻击力。”
　　卡厄斯笑起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还不够强了吧？”
　　言礼神色微动：“我懂了，不仅是赐福还没到手的原因……要最大程度地利用战神的赐福，那就必定要走以血量换攻击的路线，但现在大家都是1级星球卡，血量太少，卖血风险太大——蟹最核心的打法还没拿出来。”
　　“没错。”卡厄斯拍了拍手，“我们要看着他一路高歌猛进，拥有足够血量之后，获得战神的赐福，然后……”
　　言礼好奇地看向他：“然后？”
　　“然后你就可以去把‘沐浴龙血的英雄’抢过来了。”卡厄斯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把他的赐福变成你的。”
　　言礼一脸震惊：“这也能抢吗？”
　　“一般人当然不行，不过——”卡厄斯拉长了语调，稍稍卖了个关子，“我好歹也是个神明，你也有赐福哦。”
　　“你可以打开资料卡看一眼。”
　　言礼立刻打开自己的资料，惊讶地在自己的昵称旁边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小漩涡。
　　言礼古怪地戳了戳那个标记，卡厄斯在沙发了滚了一下：“哎呀，不要摸，好痒。”
　　言礼飞快收回了手指，微微睁大了眼睛，耳朵居然染上一点绯色，他有些窘迫地说：“我……”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哈哈，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言礼收回了视线：“……幼稚。”
　　他面无表情对着资料上的黑色旋涡用力戳了戳，确认卡厄斯没有任何反应，这才点开查看说明。
　　【混沌本源】：获胜后夺取对方赐福。
　　言礼手指微微一颤，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是个不错的能力吧？”
　　“是个很危险的能力。”言礼微微抬起头，表情并不乐观，“我想接下来很多人会把我当做目标。”
　　“哎呀，你果然很聪明。”卡厄斯笑得像只看热闹的狐狸，“即使面对这样的力量，也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我来给你透露一些后面的情报吧——每个神明最后能拥有的从者人数是有限的，所以一开始他们也不会轻易降下赐福。”
　　言礼微微挑眉：“那前期广撒网不是更好？反正淘汰了的话名额又会重新空出来。”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不不不，这是更好寻找强者的方法，但可不是彰显神明威严的方法，大家可都是要面子的。”
　　“如果自己的从者不断被打败的话，岂不是很丢脸？”
　　他露出坏心眼的笑容，“而且，即使没有降下赐福，神明也已经拥有了数量可观的拥趸。”
　　“让我告诉你个坏消息吧，所有被神明标记的选手已经得到了神谕，一旦你参加任何一场牌局，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对你出手。”
　　言礼感觉到仿佛被人盯着般汗毛直立，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也不可能不参赛对吧？”
　　“当然。”卡厄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新手场可是有期限的，在期限内如果你没法拥有3级星球卡，就只能遗憾止步于此了。”
　　“乐观点想，至少你不会被避战——那位蟹已经因为没人选他当对手，不得不用完自己所有的积分再去参加牌局，希望能够拥有主动选人权了。”
　　言礼面无表情地捧读：“那我可真是幸运啊。”
　　“别担心，小家伙。”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我教你一句咒语吧？”
　　他黑曜石般的瞳孔熠熠生辉，“凡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言礼：“……恕我直言这好像是地球某位伟人的名言。”
　　“啊呀？你居然知道？”卡厄斯露出意外的表情，“既然这样的话我再给你一句我家乡的名言吧——#&amp;amp;**！”
　　言礼怀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有胡乱嘟囔两句糊弄我吗？”
　　卡厄斯做出伤心的样子捂住心脏：“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言礼揉了揉眉心，摇头看向操作台：“我还是先做卡吧。”
　　卡厄斯随意收起脸上伤心的表情，积极帮他出主意：“你要做一张带有‘睡眠’控制效果的召唤物卡对吧？我记得在地球文明里也有不少拥有这份权柄的神明，你……”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言礼已经开始制作卡牌了。
　　他的侧脸看起来相当专注，卡厄斯体贴的没有打扰他，耐心地等待结果。
　　在他看来，看选手创造卡牌也是相当有意思的事情，仿佛能看见对方思维的一角，他很好奇言礼第一张具有纪念意义的卡会是什么样的。
　　片刻之后，言礼捏着一张卡牌睁开了眼，卡厄斯好奇地凑过去看：“我看看，这是……”
　　【瞌睡虫R】：1攻4血，本召唤物被攻击时，强制攻击者进入一回合睡眠状态。
　　言礼摸着下巴：“果然R卡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最好还是升级成SR……”
　　他奇怪地侧过头，“你怎么了，露出那副奇怪的表情？”
　　卡厄斯神色微妙：“瞌睡虫啊。”
　　他闭上眼沉思一会儿，“你知道地球文明里有很多和睡眠有关的神明和异兽吗？像是睡神修普洛斯、食梦貘、梦神趾离之类的。”
　　言礼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果然是浪漫主义派的，不过……”
　　他瞥了眼自己的卡，“瞌睡虫也是妖怪传说中的一种，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威风。”
　　卡厄斯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一般人在见识了宏达的宇宙和神秘的神明之后，创造的卡牌多少会往这方面想想吧！”
　　“你这个一点都不浪漫的实用主义者。”
　　言礼倒是并不否认，他抓了抓脑袋：“我可是已经努力过了的，一开始我是打算做一张【触发式睡眠喷雾】的。”
　　卡厄斯：“……是什么改变了你荒唐的想法呢？”
　　言礼认真地回答：“我觉得喷雾在我的认知里更像是装备，所以我打算把它做成装备卡，而且只要R卡就好了，可以多做两张，万一【瞌睡虫】没有上手，它也可以帮忙限制敌人的攻击。”
　　卡厄斯闭上眼：“啊，这样啊，所以你还是打算做这张卡。”
　　他忽然扭头打开了装修模式，“我想我得在这里给你装个书架，你最好多读点书，尤其是神话史之类的！”
　　“我倒是不介意你给我准备一些参考书。”言礼研究着卡牌怎么升级，尝试着在操作台上确认使用了50积分，调整着【瞌睡虫】的能力。
　　片刻之后，他看向闪烁着银白光芒的崭新SR卡——
　　【瞌睡虫SR】：1攻9血，己方任意召唤物被攻击后，强制攻击者进入一回合睡眠状态。
　　言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能力差不多够用了。”
　　他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一来，我只剩下40积分了，还真是不禁用。”
　　“正好还能抽两次卡……”
　　他把手放到了操作台上，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第9章 狩猎开始
　　两次光芒闪过，言礼看着手里唯一一张SR，总算是松了口气。
　　“赚了46积分对吧？”卡厄斯笑起来，“接下来你打算做那个喷雾？”
　　“不，那个用R卡做就可以了。”言礼清了清嗓子，“鉴于你刚刚好像对我做的卡不是很满意，现在我要展现一下我的文学素养了。”
　　卡厄斯撑着脑袋看他，经历了【瞌睡虫】和【触发式睡眠喷雾】之后，他对言礼其实也没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了，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勉为其难期待一下。
　　片刻之后，卡厄斯看着言礼举起一张人物卡牌，是相当古典的工笔画卡面，上面是一个细眼长须的中年男人。
　　卡厄斯很难从画面上分辨出这是谁，他夸赞了一句：“虽然看起来不是神明，但好歹他是人形的了。”
　　“让我看看……”
　　【吾好梦中杀人SR】：5攻7血，每回合使一个敌方陷入睡眠状态的召唤物死亡。
　　看起来这种有状态限定的即死效果，在系统判定里不算太强，因此这张卡在数值上也不算太弱。
　　言礼手里的大部分卡牌都缺乏攻击性，因此即使这张睡眠状态限定即死卡主要是一张功能卡，他也顺便拉高了一些攻击力。
　　再说了，都把“杀人”挂在卡面上了，有点攻击性怎么了！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无论是具有艺术气息的卡面，还是有典故的卡牌名称，都充分彰显了自己的文化素养。
　　言礼歪头看向卡厄斯：“怎么样？”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毕竟你不是地球的神明，不了解这部分文化也是很正常的，这是……”
　　“我现在知道了。”卡厄斯皮肤上的黑石有规律地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芒，他回过神露出笑脸，“是地球上东汉末年的枭雄曹操对吧？”
　　言礼：“……现场搜索算作弊。”
　　他面色古怪地看着他皮肤上的黑石，“你这难道是某种信号接收器吗？”
　　让人很想手贱扣一下。
　　“这是宇宙最早的‘物质’，可别乱摸，很危险的。”卡厄斯笑意灿烂，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不经我同意随便乱摸，可能会变成物质之前的‘混沌’状态哦？”
　　言礼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能不受限制随时了解一种文明，也是神明的本事。”卡厄斯得意地晃了晃手指，“而且你不是要展现自己的文学素养吗？难道你还打算对我口述那段历史？我自己能够搜索反而方便多了吧？”
　　言礼：“……”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这种微妙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言礼摇了摇头，不去管卡厄斯，继续补充了几张R卡。
　　除了装备卡【睡眠喷雾R】之外，他还做了两张星球主体被攻击时响应的防御卡，确保就算运气不好盾墙都被拆了，他的小破球也不至于没有一层防护罩。
　　言礼认真整理着自己的卡组——他手里现在的卡牌数量有三十多张，勉强算是有了根据情况稍作变动的余地。
　　虽说他现在积分是0，但也不能排除万一有人特地输到负数来找他，不能期待每次都像之前一样能够掌握主动权。
　　言礼撑着下巴嘀咕：“虽然说我自己脑内测试这卡组应该算不错了，不过最好还是能实战看看……”
　　他暗示般看向卡厄斯。
　　“嗯？”趴在柔软沙发里的卡厄斯微微抬起头。
　　言礼露出乖巧的笑脸：“卡厄斯见过那么多牌局，一定知道很多打法吧？”
　　“嗯——”卡厄斯微微闭起眼睛，像是在思索，“我发现，你想要从别人身上获得一点好处的时候，总是笑得相当乖巧。”
　　“看样子你似乎很清楚该怎样从别人身上获得你想要的东西。”他睁开眼，似笑非笑，“在地球上，这招一向很有效吗？”
　　“也得分情况。”言礼一点没有被拆穿的恼怒，他转过身，“我仔细想想我们现在是同盟，我也许可以对你更不客气一点？”
　　“嚣张的小鬼，对神明这么没礼貌会遭天谴的。”卡厄斯嘀咕了一句，他伸了个懒腰，“要我帮你陪练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如果我让你看其他人的卡组，岂不是某种意义上的作弊？你只可以选择自己战胜过的对手。”
　　言礼神色复杂：“也就是我的沙包目前为止只有阿勒克？”
　　“可不要太嚣张哦。”卡厄斯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虽然用的是他的卡组，但牌手可是我。”
　　“我对你的底细也是相当清楚的。”
　　言礼活动了下脖颈，认可了这位陪练：“来吧。”
　　卡厄斯的动作顿了顿：“或许是我的错觉，但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对于打我这件事相当跃跃欲试？”
　　言礼笑容灿烂：“是错觉。”
　　两人消失在了房间，再次进入牌局。
　　几回合之后，面对星球只剩下1血的卡厄斯，言礼无情地指挥磨刀石补上最后一击。
　　卡厄斯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给我等一下。”
　　“嗯？”言礼微微抬头，“你还有可以挣扎的余地吗？”
　　“一般来说，这已经是必败之局了。”卡厄斯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从容的笑脸，“但我是神。”
　　言礼眼前一黑，直接被他扔出了牌局，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滚进了沙发里。
　　他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卡厄斯已经熟练地把他用毛毯盖了起来：“好了，现在是人类该睡觉的时间了，明天再去狩猎那些倒霉蛋吧。”
　　言礼挣扎着爬起来：“等一下……”
　　卡厄斯笑眯眯地用一个手指把他戳了回去。
　　言礼仰面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咬牙切齿抗议：“你是不是玩不起！”
　　卡厄斯面带微笑回过头，黑石闪过危险的光芒：“嗯？”
　　言礼飞快拉上毛毯，安详闭上眼睛：“晚安。”
　　他又偷偷掀开一点眼睛，问，“神明需要睡觉吗？”
　　“当然不需要，不过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做。”卡厄斯摆了摆手，“我可是神明，有宇宙级的大事等着我处理，也不会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你也要独立一些。”
　　他消失在了原地，言礼看着他离开的地方发了会儿呆，慢慢闭上了眼睛。
　　无论今天发生了多少事情，只要他还打算继续往下走，睡眠就是必须的。
　　看样子赢回地球并不是一场短期的战斗，他必须保持精力，不能紧绷过头。
　　缓缓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思绪下沉，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
　　在言礼看不见的区域，号称去处理“宇宙级的大事”的卡厄斯神情严肃，盘腿坐在虚空，认真摆弄着腿上的卡牌：“如果这时候用这张卡……不，不行。”
　　“可恶！”
　　卡厄斯把卡牌一撒，撑着下巴咬牙切齿，“说到底就是那个叫阿勒克的家伙太弱了！”
　　远处无辜的阿勒克狠狠打了个喷嚏。
　　……
　　言礼安稳睡了一觉，睁开眼放空了一会儿脑袋，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哎。”有人在他耳边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说，“我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人已经把我的地盘都占了。”
　　“很过分哦，小鬼。”
　　言礼看了看自己的睡姿，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卡厄斯的“领地”，睡得歪七扭八横跨了两个懒人沙发，确确实实一点都没给他留地方。
　　言礼在卡厄斯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悄悄挪过了腿，算是给他让开了一点地方。
　　他活动了下脖子，嘀咕了一句：“我觉得睡觉还是在床上比较好，能不能再给我装个床？”
　　“你还真是一睁开眼就在提要求。”卡厄斯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指了指抽卡的操作台，“你今天份的食物已经摆在那里了，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该出去狩猎了。”
　　言礼嘀咕了一句：“是我去狩猎还是被人狩猎，这还说不准呢。”
　　“最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登场——这也是地球的名言吧？”卡厄斯笑起来，“装成这么老实的模样，该出手的时候，你也会不客气地亮出獠牙吧？”
　　言礼假装没听见他对自己的评价，先检查了下食物：“看起来是地球上最标准的营养剂，就不能改善下伙食吗？”
　　“这对于外星居民来说，也是原汁原味地球风貌体验的一环。”卡厄斯迅速占回了自己的地盘，打开装修模式给言礼在房间摆了一张床，“想要吃美食的话需要积分。”
　　言礼飞快拒绝：“我现在还能忍耐。”
　　卡厄斯伸了个懒腰：“顺便一提，在这片空间里你其实并不会变脏，但为了完整的地球体验，我们还是给每个居住区都准备了卫生间。”
　　他叹了口气，“不过宇宙间的文化隔阂就像黑洞一样啊，明明我们配备了专门的说明，还是有人不看并把智能马桶当成了洗脸台……”
　　言礼：“……”
　　他倒是也不怎么想知道这些新闻，还是说处理那些用马桶洗脸的糊涂蛋就是他说的宇宙级的大事？
　　言礼摇了摇头，简单洗漱之后和卡厄斯一起出门。
　　他才刚刚踏出居住区进入大厅，就明显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和昨天不可同日而语。
　　他显然是已经被盯上了。


第10章 作弊家族
　　言礼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些视线一般自然出门，反正他出门前和卡厄斯确认过了——游戏大厅的所有玩家都无法使用暴力，他们只能通过卡牌战斗。
　　言礼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冲上来直接对他重拳出击，他打算先去休闲区坐一会儿，观赏其他牌局，然后等待有“地球”作为筹码的牌局出现，就去报名。
　　至于中途可能横生的枝节……
　　他也不能猜到所有外星生物脑袋里在想什么，只能随机应变。
　　言礼一脸轻松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刚刚抬起头看向即将开始的牌局，就听见有人叫他：“礼！”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敌意，言礼回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矮人和……一个穿着多半很难过审的魅魔。
　　大概是言礼的目光太过惊讶，对方体贴地进行了自我介绍：“是我，我们在游戏大厅见过的，你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游戏形象吧？我的昵称叫莉莉丝。”
　　言礼回过神，想起了他：“啊……是的。”
　　从软泥变成魅魔这冲击多少还是有点大，尤其是配上那一把醇厚且中性的嗓音。
　　言礼微微摇头，摆出和气的笑脸，十分熟练地略过了无用的寒暄开始打探情报：“昨天两位的收获怎么样？有参加游戏吗？”
　　“我没参加正式牌局，打了几把私人牌局，输输赢赢，结果还算可以。”矮人欧冶子藏不住东西，兴奋地回答，“我……”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言礼一眼，“我还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我的卡组有那么厉害，呃，我参考你的打法，又做了些改动。”
　　言礼倒是并不介意他模仿自己的卡组：“能给你启发就好。”
　　反正他之前那副卡组强度也就那样，不过他倒是注意了另一个新名词。
　　言礼带着几分好奇问：“你说的私人牌局是……”
　　“就是大家用积分做赌注的私下比赛，没有宇宙棋盘，也没有召唤，甚至没有系统判定，只是用卡牌。”莉莉丝帮忙解说，“虽然这样的私人牌局里拿不到星球卡，但也能得到一些积分。”
　　“正式局里还会有不少特殊规则的私人牌局，新人场为了照顾新人，大部分都是基础规则。”
　　欧冶子也摆出了前辈的架势：“你知道的，新手场牌局系统一天就开那么多场，很多人都挨不上，为了攒多点积分，只能打打私人局了。”
　　“如果你想要参加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靠谱的地方。”
　　“毕竟私人牌局没有系统规则保护，只能依靠裁判确保规则，我认识一些声誉还算不错的家伙。”
　　言礼微微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麻烦你的，不过现在我还是想要优先升级星球卡。”
　　他如果参加私人赛的话，估计会引来很多不得了的对手，太麻烦了，还是优先星球卡好了。
　　乐观点想，有这么多人想和他交手，那他在“地球”作为筹码的牌局里被选中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这倒是。”欧冶子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就算积分拿的再多，如果没在期限内升到3级星球的话，还是会被淘汰的。”
　　言礼露出微笑：“冒昧问一句，两位之前参加牌局的成绩……”
　　欧冶子骄傲地抬起头：“我上一次打进过正式场！”
　　“嗯，我也是。”莉莉丝微微点头，“我们是在正式场认识的。”
　　“不过，我们两个都没能进入更下一轮……”
　　言礼微微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真了不起，居然是进过正式场的前辈。那么，往后，还请两位前辈多多照顾了。”
　　欧冶子显然很吃这一套：“当然当然，你是第一次参加比赛，而且我看你很有潜力！也许能一直留到正式场之后！”
　　他神神秘秘地看了两人一眼，“不过我觉得，既然我们是朋友，是不是也该互相谦让……”
　　言礼微微挑眉，好奇地看着他。
　　欧冶子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星球卡，不选重复的，怎么样？”
　　“礼你打算选地球对吧？我还没有去正式场比赛，之后打算挑一个竞争力小一点的冷门星球，莉莉丝你……”
　　莉莉丝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总之，只要我们互相避开就好了，对吧？”
　　欧冶子朝他们挤眉弄眼：“而且，必要时候我们可以，咳咳……”
　　言礼眨了眨眼，有些没有理解。
　　卡厄斯凉凉地说：“他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报名同一场正式比赛，然后打假赛，直接认输或者故意打输让对方拿到星球卡，之后再通过私人赛将打输扣的3积分还给对方。”
　　“系统并不会处理这种做法哦。”
　　言礼微微睁大眼睛，还有这种做法！
　　卡厄斯坏心眼地笑起来：“不过你不能参与。”
　　“我说过，我可是很挑剔的——作为被我选中的选手，你到最后的决赛为止，一局都不准输。”
　　言礼：“……”
　　他沉默地揉了揉眉心，刚刚活络的心思又沉寂下来，小声嘀咕，“是是是，你是神你说了算。”
　　“哼。”卡厄斯得意地哼了一声。
　　欧冶子没注意到言礼的走神，还在对着他们挤眉弄眼：“喂，你们现在手里的积分怎么样？我还没参加过正式牌局，绝对会有优先权的，所以……”
　　言礼正要找个理由拒绝他，但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十分不礼貌地挤进了他和欧冶子之间。
　　“你就是那个被诸神关注的新人？”来人相当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言礼一番，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就算是游戏角色，品味也相当一般啊。”
　　“喂，和我打一局吧！”
　　言礼挑眉看着眼前肌肉隆起，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健美活动的狂热爱好者的玩家，确认了一下他头上的昵称——上肢肌。
　　言礼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的昵称……”
　　“哼，我在系统里搜索过了，这是地球上的智慧生物身上最重要的一块肌肉！”上肢肌骄傲地双手叉腰，“你这种瘦弱的小鬼头一看就不能理解肌肉群的重要性！”
　　欧冶子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那个种族的家伙吧？”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作……”
　　莉莉丝在他嚷嚷出来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嗯？”上肢肌终于扭头看过来，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他们，“哦，这里也有两个奇怪的家伙啊，你们也想和他交手吗？不好意思，但是我先来的。”
　　“说什么呢！”欧冶子挣扎着开口，成功被他带偏了话题，“明明是我们先站在这里的！”
　　“哼！”上肢肌用力挤出自己的肌肉，“我的规矩就是谁肌肉大谁说话！一边去小矮个！”
　　言礼：“……那个。”
　　“嗯？”上肢肌回过头来，“你有什么意见吗？”
　　“倒不是说意见。”言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是不介意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我目前只想打正式牌局，不接受私人牌局。”
　　“如果你有方法确认我们能约战成功的话，我就和你打一局。”
　　上肢肌沉默站在他面前，如同一座雕像，就在言礼怀疑他是不是站着睁眼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又动了。
　　他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迟疑地开口：“之前，牌局选人的规则，是什么来着？”
　　言礼：“……”
　　上肢肌一拍脑袋：“你等会儿，我去牌局报名处那里重新确认一下！不要逃跑！”
　　他飞快转身朝牌局报名处冲了过去，言礼无言看向笑得虚空打滚的卡厄斯：“这种家伙到底是谁的信徒啊？”
　　卡厄斯倒是丝毫不怕得罪人，他揉了揉笑累的下巴：“这种类型的笨蛋肯定是战神，毕竟那个白痴神是会因为对方‘很有战意’就降下赐福的任性妄为的家伙。”
　　听不见卡厄斯说话的莉莉丝以为言礼在和她说话，略微沉默以后开口：“他们是■■星球的智慧生物，极度崇拜□□的力量，但科技水平相当落后。”
　　言礼已经习惯这类超出地球现有文明常识的词被屏蔽了，他点了点头表达感谢。
　　欧冶子嘀咕了一句：“大家背地里都叫他们‘作弊家族’！好险，我刚刚差点当着他的面叫出来……”
　　欧冶子感激地看了眼莉莉丝，顺便为言礼介绍，“他们的星球拥有一种奇怪的磁场，大部分文明的飞船也好、探测器也好，进入大气范围就会坠落，地表更是任何科技产品都无法使用，没有像他们这样恐怖的体魄相当难以存活。”
　　“严苛的生存环境下，没法依赖科技，只能依赖□□，他们也养成了团队协作的习惯。”
　　莉莉丝点了点头：“欧冶子刚刚说的战术，一开始是他们最先使用的，不过，他们相当介意别人说这是‘作弊’，坚持认为这是团队协作。”
　　“你一说我就想起了那件事。”欧冶子挠了挠头，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曾经有人说他们作弊，然后被肌肉狂魔们轮流车轮战的恐怖故事……”


第11章 挑衅作战
　　言礼好奇地问：“什么样的事？”
　　“咳，我跟你说过吧？认识的人其实可以互相帮忙。”欧冶子挤眉弄眼地比划了一下“帮忙”，确认言礼理解了意思，这才往下说，“他们依靠族群内互相内战帮忙获得积分和星球卡，简单来说就是牺牲一部分人，让更多人进入下一轮比赛。”
　　“之前有个家伙在正式场扬言看不起他们这种作弊玩家，你也看到了，那家伙其实不怎么聪明，对于这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也没有那么擅长。”
　　“他们试图用牌局复仇，但很快就输了。”
　　“不过……”
　　欧冶子龇了龇牙，“打倒了一个‘上肢肌’还有一群‘下肢肌’、‘中肢肌’冲上来，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疲倦。”
　　莉莉丝看见言礼意外的表情，解释了一句：“正式场没有新手场这么宽松，那里不需要报名，所有进入游戏大厅的选手必须全部备战。”
　　“只要对方积分比你低，那他的挑战你就必须接受。”
　　欧冶子抓住了自己的脑袋，露出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即使打倒了一个，后面还有一群人在排队等着和你战斗，你甚至没有机会逃出游戏大厅！这是对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言礼：“……”
　　听起来还是蛮恐怖的。
　　他若有所思，“不过，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他们用的战术倒还是挺聪明的？”
　　“因为他们有首领，据说是族群里唯一的聪明人，不过我没见过。”欧冶子摇了摇头，带上几分好奇问，“所以你是怎么跟这群家伙扯上关系的？”
　　言礼看了他们一眼，从这两个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不是被神选中的角色，并没有得到神明的启示。
　　言礼无奈地耸了耸肩：“大概是神的引导吧。”
　　欧冶子还想问下去，莉莉丝拉了他一把，轻轻摇头制止了。
　　言礼看向积分排行榜的方向，和他们告别：“我一会儿可能要应战，先去搜索些情报。”
　　至少先看看他们一般用什么卡组。
　　言礼告别他们，站在积分榜前寻找“作弊家族”的成员，他们全员无论男女种族，都是差不多肌肉虬扎的身形，相当好辨认。
　　言礼翻看了几个人的卡组，心里大致有数以后，低下头低声和卡厄斯交流：“你觉得那位‘上肢肌’很强吗？他是被神明标记的强者？”
　　他怎么觉得看起来不像。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怎么看都不像吧！”
　　“就算是战神那种家伙，也不可能来者不拒的。他只看中了那个族群的首领，也是这群肌肉笨蛋里的唯一一个聪明人，简直就像基因变异一样。”
　　“来找你的家伙，应该是从自己的首领那里得知了消息，据说那些家伙有些奇怪的族群感应能力，即使不在一片游戏场也能够互相交流。”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这还挺方便的。”
　　“我刚刚看了几个人，发现他们的卡组大同小异，完全是一套模板。但我在积分榜上没看见他们首领，还想说到底是抄的谁的，如果不在同一片游戏场也能交流的话，那我就明白了。”
　　卡厄斯笑了一声：“按照他们的传统，他们的首领会在进入游戏前就设计好一套通用卡组，让每个人记熟——就算是这样偶尔对他们来说也太难了。”
　　“有时候他们只能每个人记卡组的一部分，进入游戏后立刻把自己的卡组部分做出来，然后再看同伴的卡组继续补充完成。”
　　“有了一套卡组模板，这群没头脑的家伙就只需要努力赚积分了。”
　　言礼微微点头：“为了让这群脑袋空空的家伙参加牌局，他们的首领也算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不过这种卡牌游戏也不是有卡就行，牌手不够聪明的话，就算能赢的局也会输的。”
　　他顿了顿，怀疑地问，“他们打牌的时候不会也能互相指点吧？”
　　“放心好了，那片空间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才创造的。”卡厄斯补充了一句，“顺便一提，如果卡组不行，牌手的发挥也很有限。”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看他：“啊呀，你是在为昨天打输了开脱吗？”
　　“嗯？”卡厄斯笑容灿烂，“你说什么？”
　　“咳。”言礼迅速拐回正经话题，“你觉得他们派出‘上肢肌’，是对他寄予厚望，还是只是来尝试的？”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希望，那多少有些心酸了。”卡厄斯摇了摇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种时候，真正厉害的家伙还不会出手。”
　　言礼意外地问：“为什么？”
　　卡厄斯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对于‘狩猎邪神眷属’这个任务，诸神给出了报酬——胜者能获得一个‘从者的名额’。”
　　言礼一点就通：“原来如此。”
　　“自视甚高的家伙认定以自己的实力，就算不来对我出手，肯定也能得到诸神的赐福，反而是那些没那么有把握的家伙，会抓住这个机会。”
　　言礼目光落在玩家榜上，“‘作弊家族’的首领自信以自己的实力一定能夺得一个名额，所以现在派出手底下的人，是为了能确保自己的族群拥有两个从者名额。”
　　他笑了一声，认真思考着，“我还真是被小瞧了啊，是因为之前打得不够威风吗？”
　　“你还是新人，多练练也没什么坏处。”卡厄斯露出拱火般的笑容，“就算战利品不是地球，提前攒一点其他星球卡对后面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我多拿一些星球卡，别人就会少拿一点对吧。”言礼倒是也不介意这种来者不拒的打法，他无奈叹了口气，“如果有更高效的方法就好了。”
　　“找到你了！”匆匆冲到玩家榜前的上肢肌愤怒地指着言礼大喊，“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逃跑的吧！你以为这片区域我们有多少人，你能够跑得了吗！”
　　言礼看了周围一圈，确实有不少一身肌肉的选手虎视眈眈地往这边看着。
　　他无言揉了揉眉心：“……他完全没意识到我是来看他们的卡组考虑战术的吗？”
　　卡厄斯遗憾地耸了耸肩：“大概是没有这么聪明吧。”
　　言礼回过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态度不好，礼貌亲切地问：“你报完名了吗？”
　　“当然！我可不会逃跑！”上肢肌撸起了袖子，威胁般展示着自己的肌肉，“就是下一场比赛，你也得去报名！”
　　言礼笑眯眯地答应：“没问题，不过你确定自己能得到优先权吗？”
　　“哼，当然了！大家让我先来，就是因为我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牌局！我绝对能排上的！”上肢肌双手环胸，扬起下巴，“你死心吧，你跑不了的！”
　　言礼点了点头，又问：“下一场牌局给的星球是什么？”
　　上肢肌脸上显露一丝茫然：“啊？”
　　言礼表情意外：“你不知道？那你跑那么一趟是去看什么的？”
　　“牌局选人规则啊！”上肢肌涨红了脸，“不是你问我的吗！”
　　“还真是我问什么你就看什么啊，一点都不多看。”言礼神色无奈，“算了，我自己去报名处看看吧。”
　　上肢肌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言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要看着你报名！”上肢肌摆出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我可是听说过了，你之前表面答应蟹的比赛邀约，实际上直接逃跑了！你这个胆小鬼！”
　　卡厄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哎呀，看来你早就已经声名远播了。”
　　言礼假装没听见他说的话，朝上肢肌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吧。”
　　他这次倒是没打算欺骗对方，说实话，刚刚做了新卡牌，他确实也有些想要练练手。
　　在上肢肌的注视下，言礼完成了报名工作，对方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你……你真的报名了？没有做任何小动作？”
　　言礼回头看他：“不是你看着我报名的吗？你对自己的眼力没有自信吗？”
　　“当然不是！”上肢肌扭头反驳，“哼，等着看好了，我一定会赢的！”
　　面对这样直率的挑衅，言礼也没办法生起气来，他笑着点点头：“嗯，很有精神，加油哦。”
　　语气甚至都不由自主慈祥了起来。
　　上肢肌的表情有点古怪，他看着言礼走远，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他的同伴走到他身边，紧张地问：“怎么样？”
　　“应该算是挑衅成功了吧？”上肢肌不太确定，他扭头看了眼同伴，“我、我觉得他好像人还不错，他刚刚还让我加油。”
　　顶着“股方肌”昵称的同伴微微摇头：“就算是个好人，我们也必须从他手里获得‘从者’的名额。”
　　“这也是为了首领清扫阻碍。”
　　股方肌表情严肃，“他拥有混沌神的赐福，如果真的让他成长起来，首领也迟早会被他盯上的。”
　　上肢肌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第12章 SSR
　　股方肌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慰他：“也不用太有负担，就算你阻止不了他，我们也不会放任他就这样成长起来的。”
　　上肢肌用力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轻易输的，我一定会帮上首领的忙！”
　　他像是憋着一口气，转身走向柜台，确认选择对手。
　　“叮咚——第23号牌局即将开始，请参赛玩家‘上肢肌’、‘礼’前往选手室准备。”
　　“叮咚——选手已就位。”
　　“新手场第23局牌局正式开始，对战者，上肢肌、礼！”
　　与言礼的第一场战斗不同，许多选手放下了手里的事，或有敌意或有好奇地抬起头，准备观赏这场战斗。
　　身在休闲区的欧冶子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压低声音小声对莉莉丝说：“喂，是我的错觉吗？周围的气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大概不是错觉。”莉莉丝微微摇头，仰起头看向大屏幕的画面，“我想，礼可能惹上麻烦了。”
　　“哦，出来了！”欧冶子精神一振，“不管怎么说，他用的可是我的卡组，如果他成了风云人物，那多少也有我的一份……”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呆呆看着上空，错愕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般开口，“嘿莉莉丝，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我好像看见了神明！”
　　一向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莉莉丝也睁大了眼睛，他露出几分崇敬的神情：“是混沌神大人。”
　　“混沌神的赐福……是什么啊？”欧冶子大张着嘴，神色呆滞，“之前有人被混沌神选中过吗？七神不是从来只露面六个吗！”
　　莉莉丝喃喃地说：“一定是相当强大的力量吧……”
　　欧冶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神明大人给选中的啊？这也太快了吧，这才新手场啊！他不会是第一个拥有神明赐福的选手吧！”
　　“哼。”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欧冶子一扭头，整个新手场的风云人物蟹就站在他的身后。
　　欧冶子咽了咽口水：“啊……蟹、蟹哥！”
　　蟹看起来并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他冷着脸开口：“……混沌神能够夺取他人的赐福，只要赢过对方。”
　　欧冶子瞪大了眼睛：“这能力也太厉害了！”
　　然后他飞快反应过来，“不对啊！现在他的对手还没有赐福，那不就等于礼身上也没有赐福吗？”
　　“如果是那位神明的话……一定是不屑于对弱小出手吧。”蟹神色复杂地看着漂浮在言礼身边的混沌神，“大概在他眼里，对付这些小喽啰的时候，还不需要特别的加成吧。”
　　欧冶子飞快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和他搭话，但他觉得这是个满足好奇心的好机会，于是大着胆子问：“那个……蟹哥你也打算找礼比赛吗？”
　　“现在还不。”蟹冷哼一声，“我还没有获得赐福。”
　　“不带任何筹码就上牌桌，在我看来就是怕输。”
　　“我不会耍这种小聪明，我会得到赐福之后，再堂堂正正把他打败。”
　　欧冶子露出崇敬的神色：“好酷啊！”
　　“咳。”蟹的嘴角不自然地往上翘了翘，然后飞快压了下来，他闭上眼活动了下肩膀，“还行吧。”
　　他双手插兜转过身，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也得这家伙能从众人的围剿里活下来才行。”
　　牌局内。
　　雕刻着利剑和星辰的金币从高空落下，这次是对方获得了先手。
　　“好！”上肢肌兴奋地握拳，“我先上了！”
　　言礼看着他迫不及待地一口气召唤了两张卡牌，两个和他一样拥有强壮肌肉的类人型生物出现在了场上。
　　言礼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这些家伙看起来并不是人类，五官完全不是按照人类的审美长的。
　　他目前为止看到的卡牌大部分都是地球风味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具有外星审美的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们的卡牌一向是以自己为原型制作的。”卡厄斯笑眯眯地解说，“没关系，外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言礼微微点头，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卡牌能力。
　　【激进野蛮人R】：2攻2血，连击。
　　*连击：攻击召唤物时可发动两次攻击，也会受到两次反击伤害，被攻击和攻击星球时不发动特征。
　　【精巧野蛮人R】：2攻2血，溅射。
　　*溅射：攻击后溢出伤害随机分散给敌方其他召唤物。
　　上肢肌接着给精巧野蛮人装备了一张【投掷长矛R】，附加了2攻击和远程特征。
　　言礼挑了挑眉毛：“这幅卡组看起来还真是冲着我来的啊。”
　　更准确地说，这些卡完全是针对【再拖一回合R】的特效卡。
　　上肢肌拿起了手里最后一张牌，露出有些犹豫的表情看了言礼一眼，纠结着又把卡插了回去。
　　言礼没错过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对卡厄斯说：“我总觉得他藏着什么。”
　　“嗯。”卡厄斯笑起来，“让对方防备，也许就是在手里留下一张牌的目的。”
　　言礼随口提议：“不然你偷偷跑到对面去看看他的手里牌？”
　　卡厄斯：“……你把神明当什么啊？”
　　言礼笑了出来，显然只是开玩笑：“不然我总觉得你站在这里很闲。”
　　“哼！嘀嘀咕咕也没用的！”上肢肌看起来十分有自信，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已经完蛋了！进攻！”
　　尽管他的语调激昂，但场上被召唤出来的野蛮人依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安静站立在原地。
　　言礼：“……”
　　上肢肌着急起来：“怎么回事，进攻啊！”
　　言礼迟疑着开口：“那个，规则刚刚也说了，第一回 合不能进攻，你……”
　　上肢肌愣了一下，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是演戏给你看而已，哈，被骗了吧！你现在以为我是笨蛋了吧！一会儿肯定会轻敌了吧！”
　　言礼：“……我尽量。”
　　“噗。”卡厄斯用拳头抵着鼻子，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上肢肌更加恼怒：“喂！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抽卡啊！”
　　“好好好。”言礼无奈地答应，伸手摸了张牌。
　　他看了看自己的卡牌，使用【秘密召唤R】再抽了两张卡，接着在场上召唤了两面熟悉的小土墙，就合上了手牌：“我的回合结束了。”
　　除了他现在手里有3张卡之外，看起来和之前的开局没什么两样。
　　“哈！”上肢肌迫不及待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这种缩头乌龟又是用之前的无聊战术！”
　　他得意地抽出一张卡，“我可不会像之前那个家伙那样没用！你看好了！”
　　但他手里的卡牌没有任何反应。
　　言礼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提醒他：“你得先抽卡才能用牌。”
　　上肢肌涨红了脸：“我、我知道……”
　　言礼配合地点了点头：“演技是吧？真了不起。”
　　上肢肌飞快抽了张卡，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牌，看起来有些纠结。
　　言礼远远注视着自己的对手，他握着手里的卡，似乎正一脸严肃地念叨着什么——
　　“手里要留牌，先用低攻试探……”
　　好像是战术。
　　言礼摸了摸下巴，大概是他们的首领在进入游戏之前，让他们都背下来的“秘籍”吧。
　　想想那位首领也真是不容易，言礼眼里露出几分同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怎么了？”卡厄斯好奇地看他。
　　言礼叹了口气：“欺负这样单纯的对手，让我的良心隐隐作痛。”
　　卡厄斯笑眯眯地提议：“那认输怎么样？”
　　言礼飞快回答：“那可不行。”
　　“不好意思，但我的良心只有点到为止的那么一点。”
　　卡厄斯闷笑一声：“我倒是不讨厌你这种诚实的坏心眼。”
　　上肢肌背了一遍“口诀”，又自信满满地抬起头：“这次绝对没问题了！”
　　“【激进野蛮人R】攻击！”
　　身材强壮的战士发动攻击，小土墙随之瓦解，而后复活，但对方拥有“连击”属性，刚刚复活的小土墙再次破碎。
　　“哼，果然和首领说的一样！”上肢肌露出得意的表情，“我的卡牌非常克制你！”
　　“接下来是【精巧野蛮人R】，进攻！”
　　拥有“溅射”特征的战士投掷出长矛，溢出的2点攻击力恰巧将复活的小矮墙消灭。
　　卡厄斯笑眯眯地说：“真是难得看到你面前的战场这么光秃秃的，好像有点不妙啊，他还打算用牌呢。”
　　上肢肌的笑脸已经咧到了嘴角：“成功了！”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言礼，“你的血量已经到我的斩杀线了！”
　　言礼：“……”
　　这台词听起来好耳熟啊。
　　卡厄斯已经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看来他们还真是仔细研究了你的牌局，连你的经典台词都复刻了下来，哈哈！”
　　“最后就让你看一眼好了，属于我的王牌！”
　　上肢肌抽出一张卡召唤到了场上，随着一阵耀眼的金光，一个戴着图腾般面具的高大战士站到了场上，战意高昂地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朝着言礼脚下的星球冲了过来。
　　【蛮王SSR】：20攻20血，暴击，鼓舞，临死反击。
　　*暴击：造成攻击力两倍伤害。
　　*鼓舞：在场时，使己方所有召唤物攻击力翻倍。
　　*临死反击：死亡时对敌方星球发动一次攻击，可被“盾墙”拦截。
　　言礼：“……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这该死的欧皇！


第13章 愿望
　　蛮王高举拳头，以仿佛能击碎星辰的气势朝言礼脚下的地球轰出一拳。
　　言礼手中飞出一张卡牌，整个地球像被包裹上一层厚厚的棉花糖，抵挡住这一次攻击后缓缓散去。
　　卡厄斯摇了摇头：“每次看到这个我都会想到你一点也不浪漫的造卡环节。”
　　言礼表示抗议：“哪里不浪漫了？”
　　卡厄斯叹了口气：“你说要做一张响应类的防御卡，我明明帮你举例了那些拥有‘守护’特征的神明、传说……”
　　“结果你造了一张【臭氧层R】。”他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真是毫无浪漫细胞的笨蛋。”
　　【臭氧层R】：己方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抵挡一次攻击。
　　“守护地球的臭氧层是天文层面的浪漫。”言礼斜眼看他，“是你对浪漫的定义太狭隘了！”
　　上肢肌呆滞地看向他们，微微张开了嘴：“等等，这张卡只是R级吗！这是不是太作弊了！”
　　他涨红了脸，“能挡下SSR一击的卡怎么能是R级！”
　　“因为我在做这张卡的时候耍了点小聪明。”言礼微微抬起头，“这场游戏每个等级的卡牌强度是有限制的，主要是看数值和能力，像这种没有明确要挡下多少攻击、不带数值的卡牌，反而更好通过判断。”
　　“毕竟挡下1点也是一次攻击，挡下999也是一次攻击，系统不能只考虑极限。”
　　上肢肌微微张大了嘴：“这、这种事……”
　　卡厄斯意外地看向言礼：“你居然会这么好脾气地给他讲解？”
　　“是需要收费的。”言礼抽了张卡，眼也不抬，“代价是这场比赛的胜利。”
　　他召唤了一堵小矮墙，给它装备上【睡眠喷雾R】。
　　【睡眠喷雾R】：使被攻击的召唤物强制进入一回合睡眠。
　　他重新看向那只站在场上的召唤物蛮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有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言礼酸溜溜地说：“这就是SSR的气势啊……总之还是先让他睡一会儿吧。”
　　挂着喷雾瓶的小矮墙“呲”地一声朝蛮王喷出了喷雾，威风凛凛的蛮王摇晃了一下身形，然后双手环胸，脑袋微微往下坠了坠，依然坚强地站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传来响彻牌局的鼾声，言礼恐怕都会以为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
　　小矮墙因为对方的反击当场碎裂，重生变成普通的小矮墙，装备着的催眠喷雾也因为召唤物死亡失去了效果。
　　能够阻止一张攻击力毁天灭地的SSR一回合，这两张卡用得也不亏了。
　　上肢肌露出狂热的崇敬之情：“不愧是蛮王！即使睡着了也不会在敌人面前倒下！”
　　言礼：“……”
　　言礼摇了摇头，又摆上一张小土墙，而后召唤了他这一套卡的主力核心——【吾好梦中杀人SR】。
　　5攻7血的召唤物出现在牌局内，言礼的目光一瞬间顿了顿，然后装作十分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上肢肌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诡异的生物！”
　　从正面看是教科书上常见的工笔画中年男性，但从侧面看……就是宛如皮影戏剪纸一般的薄薄一片。
　　言礼面无表情：“干什么，没见过纸片人吗？况且，模样不重要，能力才重要。”
　　卡厄斯见缝插针地笑了一声，言礼假装没有听见。
　　纸片人曹操远远朝着【激进野蛮人R】挥了一刀，对方消失的同时也发动了反击，让他的血量下降到5点。
　　言礼手里还捏着一张牌，他抬起头：“我的回合结束了，你看完他的能力了吗？”
　　上肢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等一下！”
　　言礼微微摇头：“这可没法等。”
　　回合结束时，【吾好梦中杀人SR】每回合一次的睡眠状态致死发动，场上只有一个陷入睡眠角色的召唤物，所谓的“随机”也就等于必然。
　　拥有强大力量的蛮王在睡梦之中发出一声痛苦的□□，身形缓缓消散，消失在了场上。
　　上肢肌慌张叫到：“首领！”
　　言礼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到那张SSR身上，这个戴面具的战士，就是他们的首领？
　　居然把自己做成卡牌……
　　言礼有些复杂地收回目光。
　　即便在睡梦中死亡，蛮王也发动了“临死反击”的能力，可惜言礼场上还有一面小矮墙。
　　现在言礼场上只有一面失去了复活能力的小矮墙，和纸片人曹操。
　　对面也只剩下一只4攻远程、溅射的【精巧野蛮人R】。
　　失去了SSR的上肢肌方寸大乱，呆在原地忘了抽牌。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你不打了吗？”
　　上肢肌有些呆滞地看向他：“我、我手里的王牌已经……”
　　他说着说着居然要哽咽起来，“我没有保护好首领！都是我太笨了，明明首领给我们制造的卡这么强，我却一点也用不出来！”
　　卡厄斯啧啧摇头：“哎呀，你看看你，把他弄哭了哦。”
　　言礼面无表情：“牌局里不相信眼泪。”
　　“好无情。”卡厄斯摊开手，“稍微哄哄他怎么样？别看他这副模样，实际上才只有十岁呢，无论在地球人的概念里，还是在他们族群的概念里，都还完完全全是个小孩子呢。”
　　言礼震惊地抬起头：“长成那样你说十岁……”
　　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啊不对，这是游戏里的形象，他现实里不一定长这样。”
　　卡厄斯笑眯眯打破了他的幻想：“现实里其实比这个还要夸张。”
　　言礼：“……”
　　现在他除了欺负笨蛋的愧疚，又多了一点欺负小孩子的愧疚，哪怕身高超过两米一拳能打死两个他……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吧？
　　上肢肌猛地抬起头，一边哭一边大声反驳：“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是合格的战士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毕竟他们的种族五岁时智力水平基本就达到了巅峰，往后就只长个子了。”
　　他的话好像没起到什么安慰作用，上肢肌哭得更加大声了。
　　言礼狐疑地看向卡厄斯：“他为什么好像听得见你说话？”
　　卡厄斯微微睁大眼睛：“他一直听得见我说话啊，从我们进入牌局开始。”
　　“神明是可以在牌局现身的，我以为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看得出来吧？”
　　言礼：“……”
　　这家伙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不过这倒也不重要，言礼叹了口气，露出怕麻烦的表情：“我可不擅长哄小孩啊……但一直这样也没办法继续。”
　　他微微拔高音量，“你打算直接认输还是再努力一下？如果直接认输的话，离开牌局之后你可以去哭个痛快。”
　　上肢肌咬牙切齿地看他：“你！”
　　“我是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夺得胜利的！我……”
　　他颤抖着手想去抽卡，但显然没什么信心。
　　“哎。”言礼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非得参加这种靠智力分胜负的比赛，要我说的话，去做自己更擅长的事不是更好吗？”
　　他打量着对方的身材，“你们明显更擅长体力方面的竞赛。”
　　上肢肌用力握紧了即将抽出来的那张卡，但他完全想不到现在抽出一张什么卡，能够赢得胜利。
　　他只是仿佛闹脾气一般不肯干脆利落的认输，最终闭了闭眼睛，目光再次变得坚定：“因为我们有必须完成的愿望！”
　　他一把抽出了卡，沉默站在了原地。
　　他微微摇头，展开了那张卡——一张SR的装备卡。
　　【蛮王斧SR】：加5攻，饮血。
　　*饮血：若攻击将召唤物击杀，回满自身血量。
　　他低垂下头：“……这原本应该是首领的武器。”
　　“每个召唤物只能装备一张武器类装备卡，这张卡，精巧野蛮人没有办法用，我也没有其他卡了。”
　　他甚至没有攻击，低下了头，“我的回合结束了。”
　　言礼沉默看着他，没有因为对手的消沉手下留情，抬手抽了一张卡。
　　他抽到的卡是【精品剑R】，在加上他留在手里的【战争号角R】，已经可以结束战斗了。
　　言礼问卡厄斯：“战斗结束以后，我还能跟他说话吗？我还有点事想问。”
　　“嗯……”卡厄斯略微思索，“好吧，我可以帮你稍微留他一会儿。”
　　言礼轻轻点头，而后毫不留情地发动了最后的攻击，对方星球的分崩离析里，他听见系统的声音：
　　“胜方——礼。胜场积分加10，历史连胜次数2加成10%，共计11积分。”
　　言礼抬起手接受这次的星球卡，在2%的地球卡旁边，一张1%的谷神星逐渐染上色彩，安静躺在他的星球卡牌库里。
　　言礼注视着这张卡，低声问：“这也是银河系的星球吗？”
　　“嗯。”卡厄斯温柔回答，“是太阳系中最小的矮行星。”
　　牌局的直播到这里中断。
　　言礼稍稍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下脖子抱怨了一句：“没有新人首胜以后，一场比赛给的积分只有这么点啊。”
　　他看了眼上肢肌，“所以你的SSR……是抽到的吗？”
　　卡厄斯笑起来：“你特地让我留下他，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倒也不是，只是顺便问问。”言礼摸了摸鼻子，“我主要是想问问他们的‘愿望’是什么。”
　　上肢肌垂头丧气地回答：“嗯，是我新人卡包里抽到的，SR也是。”
　　言礼：“……”
　　再说一遍，该死的欧皇。
　　上肢肌别过脸：“我输了，没有资格反驳，你要怎么羞辱我都可以，我不会反抗的。”
　　言礼：“……不用了我没有那种兴趣。”
　　上肢肌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就算你要嘲笑我什么我都不会反驳的，战败的战士没有资格要求尊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要我一边学圆球蛙一边绕着游戏大厅倒立走一圈吗？还是要我吐着舌头直到唾液积满容器……”
　　言礼：“我都说了不用了，我真的只是想问问你们的愿望！”


第14章 第一次
　　“我们的愿望……”短暂的困惑之后，上肢肌露出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了，你打算羞辱我们的愿望对吧？”
　　言礼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张像反派的脸。
　　“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从不掩藏自己的愿望，只要你出去之后稍微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上肢肌闭上眼，露出挣扎的表情，“话说在前面，无论你怎样嘲笑我们的愿望，我们也不会动摇的！”
　　言礼已经放弃反驳了，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所以你打算说了吗？”
　　上肢肌嘴上那么说，实际上还是有些在意，他嘟嘟囔囔地说：“我们想要赢得牌局后的那个愿望。”
　　开了个头以后，有些话就好说出口多了，他一口气往下说，“我们要成为牌局最后的胜者，然后……请诸神告诉我们，在那颗科技的种子无法发芽的星球上，我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拥有出路。”
　　他握紧了拳头，似乎做好了被言礼嘲笑的准备，“我们进入牌局之后，才意识到外面有那么大的宇宙。”
　　“第一次参加的时候，我们都很快输了，但大家都没当回事，只把这当做游戏。”
　　“只有首领忧心忡忡。”
　　“我们一直自恃星球特殊，以为就算有天外来客，降落到我们的星球上也只能任我们摆布，但首领提出，如果有人在星球之外，直接毁灭我们的星球怎么办？”
　　言礼：“……”
　　虽然地球目前的科技还没到这种地步，不过这种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依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上肢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瓮声瓮气地说，“因为我们都是笨蛋……除了首领。”
　　“但我们也不能只依赖首领，所以首领要向神明祈求我们族群进化的可能——这就是我们一定要完成的愿望。”
　　他紧紧盯着言礼，“就算我失败了，其他人也不会放弃的！一定、一定有人能够打败你的！”
　　“嗯。”言礼微微点头，没把他的狠话放在心上，“现在我能明白你们的理由了。”
　　上肢肌等了一会儿，看言礼似乎并不打算说些别的了，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就这样？你不打算笑吗？”
　　言礼困惑地拧了拧眉头：“要笑也不是不可以。”
　　他配合地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
　　上肢肌涨红了脸：“我说的不是这种笑。”
　　“凑合一下吧。”言礼耸了耸肩，他转过身打算往回走，卡厄斯意外地跟在他身后问：“这样就结束了？”
　　“不，还没有。”言礼面无表情，“只是我觉得接下来的话背对着他说比较帅。”
　　“这样啊。”卡厄斯露出遗憾的表情，“看来是我对地球人‘帅气’的部分还不够了解，你继续吧。”
　　言礼清了清嗓子，没回头对上肢肌说：“那张SSR很厉害。”
　　上肢肌抬起了头：“那当然了，那可是首领！”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但我没保护好他。”
　　言礼微微侧过头：“那是你们的首领创造的卡吧？我想，他既然愿意把自己做成卡牌，应该不是要你们保护他的意思。”
　　“而是他想要保护你们的意思，不要本末倒置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牌局。
　　……
　　言礼在选手室里睁开眼睛，长长舒出一口气。
　　卡厄斯站在他身侧，撑着下巴笑着看他：“真温柔啊，你还安慰了那个孩子呢。”
　　“一点也不温柔。”言礼活动了下脖子，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如果我真的温柔，那就应该在比赛结束之前让他振作起来。”
　　“但我并不希望我的敌人重新燃起斗志，我只有在赢了之后，才有空发挥我多余的同情心。”
　　卡厄斯好奇地打量他：“为什么？”
　　言礼面无表情：“因为我也有不能放弃的愿望，所以不会做自找麻烦的那种事。”
　　卡厄斯思索片刻，似乎是觉得困惑：“但你还是询问了他的愿望，并且给了他一些有用的建议。”
　　“因为我稍微有点高兴。”言礼有时候也拿这个好奇心格外旺盛的神明没有办法，难得诚实地回答，“对我而言，如果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单单是为了让神明高兴才努力战斗的话，会让我觉得稍微好受一点。”
　　“至于为什么多说了两句……”言礼摸了摸脑袋，“你就当是，我们人类就是这种会对种族不同，但处境类似的家伙投射感情的古怪家伙好了。”
　　他低下头自嘲般笑了笑，“明明自身难保。”
　　卡厄斯笑容不变：“这一部分我也并不讨厌。”
　　言礼抬起头，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好了，根据礼尚往来的原则，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你回答。”
　　“我还在想你怎么会这么老实表露自己的想法。”卡厄斯叹了口气，“原来是打算和我做交易。”
　　“也不用这么无情吧？哪怕你就这样问我也会回答的。”
　　“习惯了。”言礼挠了挠下巴，“我对于不太熟悉的人习惯用‘钱货两讫’的做法。”
　　“我想问的是，你每一次找的眷属都会这么被针对吗？”
　　“没有啊。”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这还是第一次。”
　　言礼露出微妙的神情：“难道我的长相在大部分外星智慧生物眼里都相当讨厌吗？”
　　“怎么会呢。”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因为你是我第一次找到的眷属，所以也是第一次被这么针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诸神相当认可我们的实力的证明。”
　　言礼叹了口气：“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这种高调的做法。”
　　随后他露出狐疑的表情，“所以这是你第一次找眷属……之前你都只看着吗？”
　　“还是他们之前没叫你，从来都是搞六神的牌局？”
　　“嗯……”卡厄斯露出了一点苦恼的表情，“这里面稍微有些缘由，恐怕得从头说起。”
　　他一抬头，言礼已经拉过了选手间的椅子坐下，看样子不说完他是不打算出去了。
　　他对上卡厄斯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整个牌局应该不止这里一个选手室吧？”
　　“现在出去肯定还会被其他人堵住，我先在这里躲会儿好了，你可以慢慢说。”
　　卡厄斯漂浮在半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从诸神的诞生说起吧……”
　　言礼愣了一下：“要从那么久远的故事说起吗？”
　　卡厄斯笑了起来：“听故事的时候要耐心点，小鬼。”
　　“我以前从来不参加他们的游戏，但他们每次都会以‘七神’的名义举办牌局。”
　　“我想即使我从不参与，他们也挂上我的名号，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七神之一。”
　　“但我之前就说过，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神。”
　　言礼露出些许好奇的神色：“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最本质的区别，就要从诞生说起——我见证了诸神的诞生。”卡厄斯笑眯眯地撑着下巴，“你稍微想一想诸神的权柄就能意识到了，除了我之外，无论是智慧、爱还是战争这些东西，都是智慧生物诞生之后才存在的。”
　　“而混沌是物质诞生之前的状态，我比他们更古老一些。”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简单来说，我和小鬼头们玩不来，也不觉得这样的游戏有什么意思。”
　　言礼微微点头：“年纪大了确实会缺少一些世俗的欲丨望。”
　　“嗯？”卡厄斯露出微笑。
　　言礼飞快转移了话题：“啊，但是你这次参加了？”
　　“没错。”卡厄斯露出愉快的笑脸，“你真该看看他们见到我出现时候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
　　“用地球人也能理解的方式比喻的话，就像是……”
　　卡厄斯身上的黑石闪烁了下光芒，他思索着说，“就像是地球人结拜的时候给关公倒酒，说关大哥先喝，结果关公真的拍马赶到说‘干杯’，差不多的场景吧？”
　　言礼：“……”
　　这什么奇妙的比喻。
　　卡厄斯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比喻句有问题，笑眯眯地补充：“虽然确实是你自己邀请的对方，但还是会吓一跳吧？”
　　言礼的坏心眼蠢蠢欲动，他微微露出笑脸：“也可以说是小朋友们自己组织出去玩，礼貌邀请了隔壁家里蹲叔叔，谁知道对方居然真的跟上来了吧？”
　　卡厄斯微微倾身，笑容灿烂地按住了他的脑袋：“叔叔？家里蹲？”
　　言礼眼神漂移，飞快转移了话题：“那你参加这次的牌局的理由是什么？”
　　“嗯……”卡厄斯摸着下巴沉思，“算是一时兴起？”
　　言礼挑眉反驳：“这一看就是刚刚才想到的借口吧。”
　　“这种时候，就算看出来是假的也要装傻比较好。”卡厄斯笑容灿烂，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紧张，“你不知道有些话题要等到好感度刷上去了才能解锁吗？”
　　“人类常有这种类型的游戏吧？”
　　言礼：“……希望关于地球文化你能了解一些更正经的方面。”
　　卡厄斯指了指选手室门口：“准备好了？外面来了些新的家伙，他们正在商量谁和你对战呢。”
　　言礼叹了口气：“这次又是什么样的家伙啊？”


第15章 完全的准备
　　“已经让你们抢占了先机，你们不会还不知足，打算就这样一直垄断机会到最后吧？”
　　神色冷淡、身材纤细的淡金色长发精灵站在肌肉虬扎的众人面前也不见畏惧，他微微露出些许不耐，“如果你们够聪明，就该知道这种时候放弃会比较好，你们还不是他的对手。”
　　“就是嘛，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是好孩子哦。”下半身躯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上半身是碧绿皮肤的甜美少女也跟着附和，“接下来该让我们挑战他了！”
　　金发精灵微微侧目：“苍翠，你这次难道没有信心被爱神选中吗？”
　　被称为“苍翠”的花妖笑起来：“爱情可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的，尤其是神明的爱。”
　　她捧着自己的脸，“而且，我觉得那个孩子相当可爱，所以很想见他一面。”
　　白金微微摇头：“你果然还是个奇怪的家伙。”
　　“说起来你才是吧，白金。”苍翠卷了卷身侧的藤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难道你已经从智慧神那里失宠了吗？”
　　白金微微蹙起眉头：“我不喜欢你那种说法。”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依据神明的指示，我只是来前来判断，他是否需要被提前清除。”
　　他垂下眼，淡漠的浅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其实除此以外，他还承担了替智慧神招揽那个选手的任务。
　　虽然他目前为止还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但他从不怀疑智慧神的决断。
　　他们说话期间，上肢肌蔫头耷脑地从选手室里走了出来，股方肌快步往前迎接他：“别在意，上肢肌，你……”
　　“我没事。”上肢肌瓮声瓮气地回答，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我只是觉得，那个家伙好像也不坏……”
　　股方肌露出无奈的神情：“我们也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个坏家伙，才要和他战斗的。”
　　上肢肌抓了抓脑袋：“这么说也是。”
　　“真是稀奇。”苍翠撑着下巴好奇地看他，“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撕碎了你们的王牌首领卡，你们却好像并不怎么记仇啊。”
　　上肢肌整张脸变得皱皱巴巴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他也不是故意的……”
　　股方肌露出见了鬼的表情，这家伙输了一场直接转性了吗？
　　上肢肌用力握拳：“我们不是为了SSR永远不被打败才来参加牌局的，我们有更重要的愿望！”
　　“嗯——”苍翠拖长了语调，露出笑容，“这么看来，我的眼光果然没出错，那个孩子很有魅力呢。”
　　她撑着藤蔓看向选手室门口，露出惋惜的神色，“只是这么好的孩子，已经提前被混沌神选中了啊，我猜爱神大人也会很喜欢的。”
　　白金神色微动，但很快控制住了表情：“我想，他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听说了他们族群的传闻以后，他如果够聪明，就会清楚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漫长的车轮战。而在选手室的这段时间，就是他珍贵的喘息时间，他应该会在里面休息够了再出来。”
　　就如同他猜的一样，言礼此刻正在选手室里磨蹭，顺便整理自己的卡牌。
　　虽然卡厄斯似乎相当期待他和其他人的对战，但言礼相当坐得住，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摸牌的架势。
　　卡厄斯凑到他耳边提醒：“你真的不出去吗？你现在只有11积分，既不够抽卡，也不够升级卡牌。”
　　言礼叹了口气：“我知道。”
　　“亲眼见到了欧皇，我才知道开局直接抽到SSR的家伙有多幸运……虽然积分不够，但我还有几张白板R卡可以创造，安静点。”
　　他刚刚问了系统，这里的游戏配置相当人性化，知道他需要创造卡牌，直接划了一块区域给他配置了一台操作台。
　　刚刚那场战斗，他第一次面对了SSR，也第一次自己利用【吾好梦中杀人SR】做了进攻，又有了些新想法。
　　卡厄斯在他耳边当传话筒：“外面来了不少家伙，有一些之前的排名还相当不错，如果这个时候你遇上他，应该相当危险吧。”
　　言礼头也不抬，认真地制造手里的卡牌。
　　卡厄斯不甘寂寞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喂——”
　　“人类难道是能开屏蔽模式的生物吗？”
　　“人类没有这个功能，只是我相当会左耳进右耳出那一套。”言礼放下手里的卡牌，斜眼看他，“你满脸写着让我问你对方是谁，但是……”
　　“按照你的坏习惯，如果我真的问了，你也绝对不会老实告诉我。”
　　“如果直接告诉你什么人你现在对付不了的话，不就跟作弊一样了吗。”卡厄斯笑容灿烂，“虽然说只跟自己打得过的家伙战斗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不过对我们来说，那是不行的，对吧？”
　　“嗯。”言礼抬起头，“我知道对手不会按照难易程度一个个排队来，所以现在哪怕是魔王站在新手村前面，我们也得想办法干掉他。”
　　言礼再次看向自己的卡牌，“你就安静一会儿，我需要对卡组做些改动。”
　　魔王撑着下巴：“就算你现在临阵磨枪，也没办法空手变出来神兵利器的。”
　　言礼把他的脑袋推开：“那我也不能放弃抵抗，至少也要带上全村最好的剑。”
　　等他终于准备完毕，从操作台站起来的时候，卡厄斯已经漂浮在空中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言礼端详了一会儿，朝着他的脑袋伸出了手。
　　卡厄斯没有睁眼：“按照我搜索到的地球资料，你的手势似乎是一种叫做‘脑瓜崩’的攻击起手式。”
　　言礼的手一顿，没有丝毫心虚地收回手，在卡厄斯带着危险笑意的眼神里用手拗了个姿势：“不，你误会了，我是让你看我手的影子，看，小狗。”
　　卡厄斯笑容灿烂，歪了歪脑袋：“哈哈，是会说谎的小狗吗？”
　　言礼：“……还不是你先装睡我才想动手的，你这属于钓鱼执法。”
　　卡厄斯撑着下巴：“我才没有装睡，我只是根据地球文明，用行动向你表示，我等了这么久已经要变成石头了的抗议。”
　　“是吗？”言礼摸了摸下巴，“那你知道地球上还有亲吻能把石像变回活人的传说吗？您需要我的吻来拯救吗？混沌神冕下？”
　　卡厄斯露出惊讶的神情：“我记得亲吻在地球文明里是有特别的含义的，原来你对我……”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但你是个好人——地球里拒绝人是这么说的吧？”
　　言礼飞快澄清：“不，我只是开个玩笑。”
　　卡厄斯笑眯眯地回应：“真巧，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所以你打算出去了？准备做好了？”
　　“嗯。”言礼活动了下脖颈，“我已经充分知道你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家伙了，如果外面等着的依然是腱子肉大家族，你多半会觉得这样的重复劳动麻烦且无聊。”
　　“看你这么期待的模样，我就知道外面肯定来了新人，而且有能力压制腱子肉大家族，获得我下一场战斗的优先权。”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战斗方式和我之前面对付过的几个敌人都很不一样，对吧？”
　　卡厄斯眨了眨眼：“我只是催促了你几句，你居然就想了这么多吗？”
　　“那当然，所以我稍微补充了一点对付别的场面的卡牌，虽然你主观上并不想给我情报，但不好意思……”言礼微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很聪明。”
　　“所以就算你遮掩了，在我看来也像个漏勺。”
　　漏勺·混沌神·卡厄斯：“……”
　　言礼叹了口气：“不过话是这么说，也只能用R卡尽力准备了。”
　　“要是有一张SSR就好了，好多想要的效果受制于稀有度，根本做不出来。”
　　卡厄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你想好第一张SSR要做什么样的卡了吗？”
　　他摊开手：“虽然你是个没什么浪漫情调的家伙，‘第一张’对于你而言也完全不重要，不过好歹是SSR，你应该……”
　　言礼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不然做一张你的卡？”
　　卡厄斯一愣：“我？”
　　然后饶有兴致地问，“如果你做我的卡，会做成什么样的效果？”
　　言礼面无表情：“做响应卡，快打输的时候直接把对方牌手扔出牌局。”
　　卡厄斯：“……记仇的小鬼。”
　　言礼笑了一声，他走出了选手室的大门，没急着迈步，先环视一圈找到了腱子肉家族。
　　他们人数众多，个体特征又相当明显，一眼就能看到，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恐怕就是新加入的“狩猎者”。
　　言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像是完全意识不到他们在等着堵他一样，笑眯眯地对他们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久等了，我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肌肉壮硕的选手们面面相觑，最后不情不愿地指了指站在他们前面的少女。
　　苍翠扭动藤蔓向前移动了几步，她因为被身下的藤蔓支撑着，显得相当高挑，特地俯下身对着言礼说：“你好呀，这次的对手是我哦。”
　　言礼鼻尖闻到一股有些微妙的味道，稍微蹙起眉头，这个气味……
　　好像是石楠。


第16章 爱神眷属
　　“不喜欢这种香味的话，我可以帮你屏蔽。”卡厄斯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你猜猜她是谁的信徒？”
　　“爱神吧。”言礼没什么犹豫，毕竟他刚刚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觉得她很可爱。
　　明明她的长相都不在言礼朴素的人类审美点上，他居然第一眼就产生了这种想法，实在是很奇怪。
　　尤其是在知道她是下一场比赛对手的前提下，言礼已经对她提起了警惕心，这种独特的“魅力”影响，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生成的。
　　很容易联想到和爱神有关。
　　唯一庆幸的是，这种影响并不影响他的思考，尽管他觉得对方“可爱”，却也依然保持了思考的冷静。
　　苍翠微微眨眼，好奇地用藤蔓托着腮问：“你是在和神明说话吗？我确实是爱神的信徒，曾经也是那位神明的眷属。”
　　她露出甜美的笑脸，“混沌神大人在哪个方向呢？他难得参与牌局，我也想好好跟他打个招呼。”
　　言礼抬手指了个方向：“你背后，他在做鬼脸。”
　　“大人真是的。”苍翠露出无奈的笑脸，“那位大人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她被藤蔓带着优雅转身，弯下腰行了一礼，“向您问好，尊敬的混沌神冕下。”
　　此刻正和言礼并肩站着的混沌神看着花妖的背影露出了笑容：“噗。”
　　他笑弯了眼，“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地骗人家，哈哈！”
　　言礼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示——“我们是一丘之貉”。
　　一直注视着言礼的精灵微微蹙起眉头，他摇了摇头：“你被骗了，苍翠。”
　　“混沌神在他身边，不在你的身后，他刚刚目光向右侧移动了一下，是下意识想要看着对方说话的小动作。”
　　言礼：“……”
　　他的目光落到那个精灵身上，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互相带上了某种审视。
　　近乎直觉，言礼觉得眼前这群人里最难对付的，应该是这个家伙。
　　他想之前卡厄斯提醒的，他目前为止还对付不了的家伙，恐怕也就是他。
　　“哎？”苍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被骗了？”
　　她慢慢扭过身，露出暧昧的笑脸，“啊，难道说，礼你长了张这么乖巧的脸，实际上是很会欺负人的小坏蛋吗？”
　　言礼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点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被人拆穿了啊。”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这下麻烦了。”
　　言礼觉得他的语气一点都不觉得麻烦，而是巴不得再麻烦一点才好。
　　“让我们好好玩一场吧？”苍翠露出灿烂的笑脸，一截藤蔓猝不及防地靠近，抬起了言礼的下巴，“我说的可不只是牌局。”
　　她暧昧地笑起来，“我相当擅长教会坏孩子什么是爱，只要让他身体力行地好好体会，从身体深处开始……”
　　那截藤蔓充满暗示性地往下滑了滑。
　　言礼：“……我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不用担心。”苍翠笑起来，带着某种骄傲的神情，“我们■■种族是能够自我繁衍的种族，每一个个体都拥有生殖拟态能力，我们能够模拟大部分种族的雌性和雄性，无论你的有哪方面的兴趣，我都能满足哦！”
　　“如果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的话……你有哪方面的兴趣呢？”
　　卡厄斯兴致勃勃地跟着她一起问：“你有哪方面的兴趣？”
　　神情淡漠的精灵闭上眼：“如果你觉得她的行为涉嫌性骚扰的话，我可以帮你叫安保机器人。”
　　“哎？”这似乎对苍翠来说是个很好的威慑，她一下子缩回了藤蔓，抱怨般说，“我才没有做那么过分的事！我已经知道有很多地方对生殖、繁衍之类的事看得相当隐私啦！只是邀请也不行吗？”
　　“而且，白金，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
　　“我并没有倾向。”白金神色没有一丝波动，“我只打算见证。”
　　他深深看了言礼一眼，“至少目前为止。”
　　卡厄斯又飘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有哪方面的兴趣？”
　　言礼：“……要不还是叫一个安保机器人吧，这里有两个变态。”
　　卡厄斯困惑地眨了眨眼：“两个？还有一个在哪里？”
　　言礼无言地看他，卡厄斯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一点都感觉不到一样和他对视。
　　言礼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到了目前的对手身上：“你也是第一次参加比赛，拥有优先选择权吗？”
　　“当然不是啦，我已经打了几场了，不过……”苍翠神秘地笑起来，朝他眨了眨眼，“这里的大家人都很好哦，我刚刚拜托他们，接下来一场比赛，能不能把机会让给我，都不要报名呢？”
　　“他们也都答应了。”
　　言礼：“……”
　　从腱子肉大家族的表情来看似乎不是自然同意的。
　　“现在那场牌局正在等待我们两个人。”苍翠笑弯了眼，“而且我可是很体贴的哦，特意选了奖品是‘地球’的牌局，你会喜欢的吧？”
　　言礼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他正打算和卡厄斯交换一下眼神，卡厄斯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先离开一会儿。”
　　“嗯？”言礼有点意外。
　　卡厄斯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你要自己学会独立。”
　　他笑眯眯地撑着下巴，“放心，牌局结束之前，我会回来的。”
　　言礼默默收回目光。
　　卡厄斯在牌局里也并不会帮上什么忙，他的第一次牌局也是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一个人打完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惊慌。
　　只不过他似乎也逐渐习惯卡厄斯在身边了，哪怕在牌局里他的作用只是插科打诨活跃下气氛。
　　言礼揉了揉眉心，这样可不行，他不能太依赖所谓的“神明”。
　　“哦对了。”卡厄斯突然叫住他，“我可能会暂时用一下你的积分，突然看见少了的话，也不用惊慌。”
　　言礼微微点了点头，反正他手里现在也只有11积分，就算卡厄斯拿去了也没什么。
　　他抬起头，和苍翠一起走向牌局报名处：“去报名吧。”
　　苍翠面带笑意：“和你的神明商量完了？”
　　言礼愣了一下：“商量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苍翠的手指绕了绕自己的藤蔓，“曾经我的神明会在我参加战斗之前，告诉我无论怎样她都爱我如初。但据说也有神明会用性命立下誓言一定取回胜利……”
　　“我也很好奇，那位神明在你开始战斗之前，会对你说些什么。”
　　言礼略微思索，面无表情地说：“他大概会给我讲个笑话吧。”
　　“什么？”在苍翠错愕的目光里，言礼已经走到了牌局报名处，他回头看向苍翠，“你还不报名吗？”
　　“我还要等一会儿。”苍翠朝他眨了眨眼，“如果有人要来报名，我还要劝一劝他等下一轮。”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等在那里的。”
　　言礼摇头走进了选手室：“如果没人参赛我能够自动获胜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不来。”
　　而此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矮人欧冶子和魅魔莉莉丝正鬼鬼祟祟地在游戏大厅的装饰植物背后探出了头，观察着大厅面前的局势。
　　欧冶子露出同情的神色：“礼果然是被他们给抓住了，而且看起来不只是作弊家族的人……”
　　莉莉丝沉默片刻，坚定地开口：“但是他是混沌神大人选中的人，一定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欧冶子愣了一下，露出了然的神色：“我记得你的种族是信奉混沌神的吧？”
　　“嗯。”莉莉丝面露尊敬，“我们的体态特征比较特殊，自认为和一般‘物质’的状态不太相同，我们认为自己与那位神明存在某种联系。”
　　“虽然目前大概已经证实了没什么关系，但我们还是相当尊敬那位古老的神明，每年还有为他献上祭品的节日……”
　　“啊，怪不得我看你有些眼熟。”卡厄斯忽然在他们背后出声，“你是那群经常给我送黏黏糊糊东西的……”
　　一向冷静的莉莉丝涨红了脸，下意识回答：“您、您喜欢我们的礼物吗？”
　　“礼物对我而言没什么作用，不过收到礼物时感受到的‘心意’还是值得珍藏的。”卡厄斯笑眯眯地提议，“说起来就算你们给我送上美食也没多大意义，下次不如直接把星球上的废料送给我？这样还能一举两得。”
　　莉莉丝张望了一下，无法看到他的存在，只能朝着声音的方向小声反驳：“那、那不就跟把您当成垃圾桶一样吗……”
　　卡厄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一般就是对神明有所求才会献上祭品吧？你们还真是奇怪的种族。”
　　“好吧，小家伙，你们愿意帮我个忙吗？”
　　“当然。”莉莉丝飞快回答，“我非常乐意。”
　　她瞥了欧冶子一眼，欧冶子也赶紧点头：“苍天啊，我还是第一次和神明直接对话，我也非常愿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不是特别贵的话。”
　　卡厄斯闷笑起来：“放心好了，不是要花积分的事情，与之相反，你们还能赚上一笔。”


第17章 禁忌的苹果树
　　欧冶子和莉莉丝，以及一般人看不见的卡厄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坏主意。片刻之后，欧冶子兴冲冲地朝着牌局门前的选手们走了过去，而莉莉丝直接前往了休闲区。
　　卡厄斯漂浮在游戏大厅上空，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我说诸位。”接近了腱子肉家族的欧冶子眼珠飞快转了转，露出了仿佛奸商的笑容，“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来下个注吧？”
　　“是你。”上肢肌认出了他，“你之前和那个家伙待在一块！”
　　他们闻言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欧冶子嘿嘿笑起来：“只是认识，不熟不熟，我只是喜欢交朋友而已。”
　　“比起这个，我们来聊聊比赛之外的比赛吧。”他搓了搓手，用富有煽动性的语调说起，“下一场比赛，你们觉得谁会赢？”
　　“是这边绝无仅有被混沌神看中的王牌新人礼，还是曾经的爱神从者，进入过进阶场，新人场里传说级的存在苍翠小姐？”
　　苍翠慢悠悠地转过来，露出笑脸：“哎呀，小家伙，居然当着我的面就敢说这样的话啊？”
　　她笑弯了双眼，娇俏地歪了歪脑袋问，“那么你下注给了谁呢？”
　　“我是庄家，是不下注的，不然有失偏颇，嘿嘿嘿。”欧冶子搓了搓手，朝她挤眉弄眼，“苍翠小姐要给自己下点赌注吗？”
　　苍翠掩唇笑起来：“嗯，也不是不行，毕竟我手里的积分倒是不少，还没想好怎么花呢……”
　　白金微微侧目：“你的卡组已经制造完成了吗？”
　　“当然没有，不过……”苍翠有些心不在焉地卷了卷自己的藤蔓，“我不想用之前的卡组了。”
　　“我有些不在状态，想要做些改变，还没有想好现在的卡。”
　　“是吗。”白金闭上眼睛，“那我对你挥霍积分的行为没有意见。”
　　“什么叫挥霍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苍翠抱怨了一句，她打量着欧冶子，“那我就稍微给自己……赌上100积分好了。”
　　“哦天哪！”欧冶子夸张地赞美了一句，“您可真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小姐！”
　　“这边几位考虑得怎么样了？”欧冶子看向作弊家族，“你们还打算继续在这里守着礼吧？那岂不是除了这什么都做不了了？积分也很难收集吧？”
　　他们明显有些动摇，欧冶子赶紧再接再厉，“放心好了，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可是相当于实名参与牌局的！■■星球的武器商也是有些信誉的！我绝对不会跑路！”
　　腱子肉家族面面相觑，上肢肌抓了抓脑袋：“那就赌一点？我赌……赌那个家伙好了……”
　　“等等，你在想什么。”股方肌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可能是苍翠的对手！”
　　“但是……”上肢肌露出苦恼的神色，“如果他输了，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失败了？”
　　股方肌一愣：“对啊！”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那、那好像确实应该……”
　　欧冶子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试图引导话题：“咳，相信我们拥有潜力的新星礼吧！绝对没问题的！嘿嘿！”
　　股方肌狐疑地打量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怀好意？”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欧冶子赶紧摇头，“我只是觉得被混沌神看中的新人一定很有潜力，对吧？”
　　上肢肌跟着点头：“这么说也是！”
　　欧冶子额头差点挂上一滴汗，他都表现得这么可疑了，难道他们还打算上钩吗！
　　“等等！”股方肌制止了他的动作，板起脸，“他是个商人，肯定是想要自己得利，引导我们投错误的那个选项！”
　　欧冶子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居然还有人能看穿他拙劣的演技，这人几乎能算是腱子肉大家族里的高材生了！
　　但表面上他还要为自己澄清：“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哼，我们投苍翠！”股方肌双手叉腰，“就算赔率低一点，也好过血本无归！”
　　白金一直冷眼看着他们，欧冶子看了他一眼，心里打鼓，没敢上去搭话，打算换个地方找人继续推销赌局，苍翠却忽然伸了个懒腰：“我看也差不多是时候要去报名了。”
　　“啊对了，白金你觉得谁会赢？”
　　白金神色没有一丝波动：“礼。”
　　苍翠做出伤心的表情：“好过分啊——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呢……”
　　她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倒是并不意外，“那么你不赌一点吗？”
　　白金轻轻摇头：“我不参与赌博这种行为。”
　　“真是一本正经的家伙。”苍翠笑起来，又问欧冶子，“有多少人赌了礼？”
　　“这个……”欧冶子按照混沌神教导的那样，露出苦恼的神情，如实说，“目前只有一个人。”
　　股方肌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想忽悠我们押礼大赚一笔！”
　　在高空注视着他们卡厄斯轻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看起来一切顺利。”
　　他瞥了一眼在休闲区进展同样顺利的莉莉丝，叹了口气，“拥有眷属果然也很麻烦啊，还得努力养家糊口。”
　　他摇着头正打算进入牌局，忽然又改了主意。
　　他停在原地，注视着苍翠进入牌局报名区，安静等待着眼前的大屏幕亮起。
　　他悠闲地撑着下巴，等待那上面出现言礼的脸——反正他说的也是牌局结束之前会回去，稍微磨蹭一会儿应该也没事吧？
　　如果他一直不出现，那么那个一向嘴硬的小鬼会不会稍微有点慌张呢？
　　“叮咚——第24号牌局即将开始，请参赛玩家‘礼’、‘苍翠’前往选手室准备。”
　　“叮咚——选手已就位。”
　　“新手场第24号牌局正式开始，对战者，礼、苍翠！”
　　虚拟屏幕在所有选手面前展开，言礼和苍翠各占据牌局一段，脚下是各自选择的星球。
　　言礼注视着对方脚下的星球，沉默片刻开口：“月球吗。”
　　“嗯？你知道这颗星球吗？”苍翠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脚下的星球，“你知道吗？有些人选择星球并不挑剔，什么冷门选什么，但也有些人每次选择的星球都是有自己喜好的。”
　　“我啊，就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就不行的那种类型哦。”
　　言礼已经逐渐习惯这人说什么都要带点暗示了，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但苍翠并不打算这么快结束自己的话题：“有的人觉得越大越好，有的人喜欢一闪而过的流星，有的人喜欢被水覆盖的星球，而我……喜欢选择这种被其他星球引力束缚，围绕着他人而转，宛如陷入深深爱恋的卫星。”
　　“就像陷入一场情感浓烈到难以自拔的恋爱一样呢。”
　　言礼：“……”
　　他沉默看着从高空坠落的金币，没搭理苍翠的话题，“你先，抽卡吧。”
　　“别这么急性子啊。”苍翠慵懒地抽了张卡，一边检视着自己的卡组，一边开口，“我还打算通过这次牌局好好了解你呢。”
　　“除此以外……”
　　她抬起目光，隐约带上点探究，“我还以为能看见混沌神大人呢。”
　　言礼神色冷淡：“他大概去别的地方做什么坏事了吧。”
　　在游戏大厅观战的卡厄斯：“……”
　　苍翠忍不住笑起来：“呵呵，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你一直都像这样对待神明吗？”
　　“我啊，其实对你和混沌神冕下的关系相当好奇的，毕竟那位大人从来没有拥有过眷属，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参加过牌局。”
　　她捏着卡牌，迟迟没有展示出来，反而撑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在我看来，这次的牌局和以往的也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你说那位大人是为什么而来的呢？”
　　言礼皱了皱眉：“这种问题，你直接问问他不是更快吗？”
　　“可是他不在这里啊。”苍翠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啊，他说不定是为你而来的哦。”
　　“也许你就是那个吸引他驻足的变数。”
　　言礼轻笑了一声：“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也不要小看了自己的魅力嘛。”苍翠笑起来，终于亮出了手里的卡，“【呼唤遥远的爱人R】。”
　　身着白裙的少女被召唤到场上，她双手合十，眉眼低顺地祈祷着，苍翠的牌堆里被少女的思念牵引着飞出一张卡，穿着同样款式衣服地少年出现在场上，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
　　他们的姿态都很像人类，言礼多看了一眼他们的外形，才去看他们的属性。
　　【呼唤遥远的爱人R】：2攻2血，召唤上场时，从牌库中召唤一张【遥远的爱人R】。
　　【遥远的爱人R】：3攻2血，盾墙。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召唤流吗，这也是他的卡组很难对付的类型。
　　“还没有结束哦。”苍翠又抽出一张卡，“这才是我的核心。”
　　一颗缀满苹果的高大苹果树出现在场上，被压得沉甸甸的枝头弯下，一颗苹果仿佛无法抵抗地心引力落下，变成卡牌回到苍翠手中。
　　苍翠露出笑脸，展开那张卡——【欲望之果R】。
　　【禁忌的苹果树SR】：2攻15血，每回合消耗2血，产出一张【欲望之果R】。
　　【欲望之果R】：法术牌，赐予两名召唤物食用后产生交丨配的欲望，召唤【婴孩R】。
　　【婴孩R】：0攻2血，2回合后进入成年状态，随机成为父或母的复制体，1%的可能性发生进化。
　　*进化：稀有度提高。
　　言礼神色紧绷，他眼睁睁看着苍翠将【欲望之果R】喂给了——
　　少年和苹果树。
　　苹果树伸出枝丫，将脸颊绯红的少年拉扯而起，掀开了衣衫……
　　言礼一向冷静的表情产生了一丝龟裂：“给我等一下，为什么是他俩？不对，这种东西为什么能放出来啊！”


第18章 欲望之果
　　大屏幕外有观众吹了声口哨，到处忽悠人参与赌局的欧冶子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这看起来简直是刑罚啊！”
　　莉莉丝神色平淡：“不过也有人喜欢吧？就是这样爱神眷属的比赛人气格外高，似乎不少人都对此非常感兴趣。”
　　“反正我是接受不了……”欧冶子嘀咕了一句，同情地看了眼大荧幕上的礼，然后专心致志地低下头数手里的积分。
　　故意在外面带了一会儿的卡厄斯，看见言礼露出罕见慌乱表情，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这种时候才更可爱嘛。”
　　他的目光掠过对方泛红的耳尖，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不过，既然是我的眷属，也不能让他被其他人欺负太过了，差不多该去帮忙了。”
　　他打了个响指，忽然消失在半空，出现在了牌局之中。
　　他从言礼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朋友不可以看这个哦！”
　　言礼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很快开口反驳：“我没想看！但是你们根本没给我不看的选项！”
　　卡厄斯笑起来，用十分官方的语调开口：“毕竟我们是十分自由的牌局，不歧视任何星球任何种族的文化，自由交丨配是苍翠所在星球的文明特点……”
　　言礼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他。
　　卡厄斯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好啦，也不用这样瞪着我，我帮你屏蔽掉吧。”
　　“现在怎么样？”
　　言礼飞快瞥了一眼对面的场地——那里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言礼：“……”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你就不能遮得更严实一点？”
　　这种半透明马赛克，半遮半掩之间他完全能靠想象力补正好吗！
　　卡厄斯无辜地摊开手：“这样不行吗？可是我看地球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做的啊？”
　　“而且，比起表象，你更应该在意卡牌的能力。”
　　言礼拧紧了眉头，尽管脸上的热度还没有消下去，但他其实并没有完全乱了阵脚。
　　从苍翠拿出的这几张卡，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她确实和一般选手不一样。
　　才第一回 合，她就已经召唤了4个召唤物到场上，如果让那颗苹果树继续产果子，再加上【婴孩R】有部分几率变成新的苹果树……
　　简直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混沌神冕下回来了啊，像您问好，大人。”苍翠优雅地行礼，然后抬起了笑脸，“好了，我的回合结束了。”
　　她好以整暇地撑着下巴看向言礼，“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吧。在一回合里，你能够消灭几个召唤物呢？能够阻止我下一回合召唤更多吗？”
　　她轻笑一声，“小心一点，爱的力量可是无限的哦。”
　　言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卡厄斯笑眯眯地开口：“这样脸反而更红了。”
　　“安静点。”言礼瞪了他一眼，抽了张卡。
　　他首先召唤了2张【再拖一回合R】，以及1张的【瞌睡虫SR】。
　　懒洋洋挂着鼻涕泡的小虫子才刚刚出现在场上，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就继续盘成一团睡觉了。
　　言礼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攻击。”
　　瞌睡虫懒洋洋抬起头，吹出一个泡泡，泡泡晃晃悠悠飘到对面的少年面前炸开。
　　少年受到伤害倒地，而瞌睡虫也受到了反击，从2攻10血变成了2攻7血。
　　言礼扫了一眼对方场上的召唤物，一共加起来有4点攻击，完全能靠小土墙抵挡。
　　至于那个婴儿还有两回合才能派上用场，暂时不需要处理。
　　言礼合起卡牌：“我的回合结束了。”
　　“只干掉了一个啊。”苍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脸，“这可很危险哦。”
　　回合开始，苹果树掉落2血，1张【欲望之果R】到了她的手里。
　　苍翠又抽了一张卡，笑眯眯地展开，“看起来我今天的牌运相当不错呢。”
　　又一张【呼唤遥远的爱人R】，场上再次出现了一对少年少女。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这家伙召唤物的数量确实相当惊人，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抑制不住的。
　　苍翠微微抬手：“那么，除了【婴孩R】和【禁忌的苹果树】，先全部进行一次攻击吧。”
　　3个召唤物分别进行了一次攻击，拆除了一面半小土墙，也全部受到瞌睡虫的影响，陷入了睡眠状态。
　　苍翠看起来并不在意他们睡着了，她哼笑着举起【欲望之果R】，意味深长地看向言礼：“交丨配这种事，就算有一方睡着了也是能够继续的哦。”
　　言礼：“……”
　　他并不想知道这些细节！
　　她再次让苹果树和少年吃下了欲望之果，刚刚的一幕再次以马赛克的形式在言礼眼前上演，片刻之后，场上又多了一个【婴孩R】。
　　言礼揉了揉眉心，苍翠忍不住笑起来：“还真是害羞呢。”
　　卡厄斯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出什么了吗？”
　　言礼轻轻点头，在内心默念了一遍“撇开表象看卡牌”，这才回答：“她只带了2张【遥远的爱人R】。”
　　“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复制【呼唤遥远的爱人R】，因为那张卡的能力是从‘牌库’中召唤一张【遥远的爱人R】，但如果苍翠的牌库中不存在被召唤的R卡，那这就是一张没有特殊能力的2攻2血R卡。”
　　“所以她才会每次都选择苹果树和那个少年。”
　　这不仅仅是她的恶趣味，也是她经过考虑的战术。
　　“不错嘛，还能够思考。”卡厄斯为他鼓了鼓掌，“我还以为你已经害羞到看都不敢看了。”
　　“我才没有害羞。”言礼板着脸又抽了一张卡，没去看眼前的一团马赛克，“看起来我运气也不坏。”
　　【周公讲礼R】：3攻2血，每回合一次，若场上有“睡眠”状态角色，抽一张牌。
　　苍翠好奇地撑着下巴：“嗯？这个人物和睡眠有什么关系吗？”
　　言礼微微抬眼：“了解地球文化的话就能理解，和睡眠很有关系。”
　　卡厄斯无奈地笑了笑：“哎呀，这种时候你还要显摆自己的‘文化底蕴’吗？”
　　这张卡就是是言礼之前在选手室做的新卡之一。
　　他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缺卡牌——他的卡牌稀有度不高，很多时候都只能依靠多张卡堆叠使用，但每回合都只能抽一张卡，很容易入不敷出。
　　既然他打算暂时以“睡眠”作为核心打法，那么就要把这种异常状态带来的收益扩大，不仅要给敌人造成麻烦，也要给他带来收益。
　　言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面的卡组，以后或许也可以学习她的做法，做一些能够直接召唤牌库中卡牌的召唤卡。
　　他对这个游戏还不够熟悉，有些效果都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断的对战也是让他不断的成长。
　　翻开周公抽来的新卡，言礼松了口气，看来这次他的运气真的不错，至少手里仅有的两张SR都抽到了。
　　他把【吾好梦中杀人SR】也召唤到场上，指挥瞌睡虫攻击少年，周公攻击还有1回合就要进入成年体的婴孩，曹操直接攻击星球本体，一下子削减了苍翠星球的5点血。
　　他收起卡：“回合结束。”
　　与此同时，【吾好梦中杀人SR】技能发动，睡眠状态的少女直接消失在了场上。
　　这一回合下来，对方场上的召唤物数量大减，只剩下一个陷入沉眠的少女，还要两回合才能进入成年体的婴孩，以及一颗苹果树。
　　苍翠轻轻鼓了鼓掌：“很了不起。”
　　她看起来并不意外。
　　言礼之前已经暴露过【吾好梦中杀人SR】这张卡了，但她依然让自己的大部分召唤物陷入了睡眠状态，这说明她根本不在意场上的召唤物消失——除了那棵树。
　　她刚刚唯独没用那棵树攻击，没有让它陷入睡眠状态。
　　就像她一开始就说了的那样，那棵树才是她这套卡牌的核心。
　　苍翠抽了卡，目光在言礼场上的召唤物里转了一圈，撑着下巴思索：“让我想想……”
　　她的手指在虚空划了个圈，最后下定了决心般一指，“果然还是他吧。”
　　她展开了手里的牌——
　　【殉情R】：赋予两位召唤物“情侣”身份，一方死亡时另一方也同时死亡。
　　言礼眼睁睁看着纸片人曹操和对面的少女头上冒出了一颗爱心，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
　　卡厄斯好奇地歪头：“怎么了？你看起来表情有点奇怪。”
　　言礼看着曹操，神色微妙：“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也算某种程度上的人设不倒吧。”
　　苍翠操纵【遥远的爱人R】拆掉了矮墙，无视他陷入了睡眠状态，再次让苹果树和他吃下【欲望之果R】召唤出一个【婴孩R】。
　　她瞥了眼还剩下4血的【瞌睡虫SR】和2血的【周公讲礼R】，纤细的指尖敲了敲下巴：“我果然和虫子相性不好。”
　　她露出笑脸，“也和你的卡说声再见吧？”
　　少女对瞌睡虫发动了攻击，将对方血量削减到2点的同时，自己也因为反击伤害倒下。在她消失的一瞬间，言礼场上的纸片人曹操忽然悲痛欲绝，发出一声悲鸣后直接拔剑自刎，也跟着消失在了场上。
　　言礼：“……”
　　还挺悲壮。


第19章 王牌
　　“这种，就叫做至死不渝的爱情。”苍翠撑着下巴，露出些许向往的神情，“还挺感人的对不对？有时候以悲剧结尾的爱情，更能打动人呢。”
　　卡厄斯虚假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言礼面无表情：“呵。”
　　“明明是乱点鸳鸯谱。”
　　卡厄斯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冷静过头了，你这个冷血的家伙。”
　　言礼叛逆地斜了他一眼，他这次抽到了一张加4点攻击的【精品剑R】，又因为【周公讲礼R】的效果多抽了一张【精品法杖R】，两张都是强化角色的装备卡。
　　言礼看向苍翠的场上，一棵苹果树，两个婴孩——她没有任何能够作为盾牌的召唤物，而她的星球只有5血。
　　他甚至不需要装备武器，直接让周公和瞌睡虫依次攻击，就能获得这场牌局的胜利。
　　但苍翠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言礼皱起眉头，捏紧了手里那张卡牌，她真的没有察觉吗？还是说……这是个陷阱？
　　他要直接攻击，还是先试探一下？如果她手里那张卡是响应护盾类的牌，那保险起见是不是把攻击力叠高一点更好？
　　苍翠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花点时间思考，她撑着下巴，目光在言礼和卡厄斯之间来回打量：“你可以慢慢想哦，不过作为交换，我们来聊聊吧？”
　　“我总觉得你比起牌局的输赢，似乎更想从我们身上知道点什么。”言礼头都没抬，“你应该不是为了赐福来的吧？”
　　“哎呀。”苍翠双手撑着下巴笑起来，“从以前就有人常说，我一点都藏不住心事呢。”
　　“不过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敏锐一点，你是怎么猜到的？”
　　言礼扫了她一眼：“你的打法明显已经有了自己的体系，不是一般新人的水平，应该并不需要通过打败我，来得到神明的赐福。”
　　“应该是不需要吧。”苍翠笑弯了眼撑着下巴，满不在乎地随口说，“不过要是这次输了的话，说不定会被神明抛弃吧？”
　　她幽幽开口，“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的垂怜。”
　　言礼微微挑了挑眉毛，她刚刚的情绪似乎和一直以来表达甜腻的“爱意”有所不同，显露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负面情绪。
　　言礼微微抬眼：“看起来你似乎对‘神明’有着别样的情绪，怪不得你从一开始就在寻找卡厄斯。”
　　“卡厄斯？”苍翠的表情露出几分古怪，“他告诉了你他的名讳吗？”
　　言礼摇头：“不是，只是为了方便称呼。”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专属于他的名字。”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因为非要说的话，我也并不存在‘姓名’这种东西，毕竟在物质都没诞生的年代，这完全没必要嘛。”
　　“但即便这样，您对他也真是偏爱呢。”苍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捧着脸幽幽叹气，“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哦——”卡厄斯拉长了语调，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您能明白吗？”苍翠露出甜美的笑脸，“啊呀，我就知道您能明白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言礼，“与您相比，您的眷属还是个孩子呢，既不知道爱情的甜美，也不知道爱情的……危险。”
　　言礼黑着脸：“……”
　　卡厄斯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说：“哎呀，毕竟我也是神明，和我相比魅力有所差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言礼：“……安静点。”
　　苍翠笑了一声，轻声催促：“那么，你做好决定了吗？”
　　“嗯。”言礼应了一声，他没有用那张【精品剑R】，反而抽出了一开始就在他手里的那张【再拖一回合R】。
　　0攻的小土墙被召唤到场上，毫不犹豫地朝着苍翠脚下的星球发动了攻击。
　　苍翠叹了口气，抱怨般嘀咕一句：“你也太谨慎了一点吧？”
　　她无奈看着自己的最后一张手牌飞出——
　　【魅惑R】：法术牌，星球受到攻击时自动响应，控制敌方召唤物。
　　小土墙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爱心，然后径直飞跃落到了对方的场地上，完完全全变成了敌方的召唤物。
　　言礼：“……”
　　卡厄斯遗憾地点了点头：“啊，这下你的小土墙变成她的小土墙了，真过分啊。”
　　苍翠抱怨了一句：“我才想说真过分呢，居然只给我一张0攻的卡牌，不过……”
　　“我倒也正巧缺一张盾牌。”
　　她歪了歪头笑起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要不要攻击？”
　　言礼看了眼叛敌的小土墙：“嗯，当然要攻击。”
　　他抽出另一张【精品法杖R】，这张卡并不是他制造的，而是矮人打包卖给他的卡之一，不过之前他并没有带上。
　　【精品法杖R】：加2攻，散射。
　　*散射：随机将等同攻击力的伤害分配给敌方召唤物与星球。
　　他把这张卡放进卡组是担心万一有人模仿他的极端防御卡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把法杖给瞌睡虫装备，而后发动攻击。
　　按照法杖原本的“散射”特征，这4点攻击应该随机分配，但被苍翠拉去对面的小土墙又正巧拥有吸引所有伤害的“盾墙”特征，所以这4点攻击依次落到了小土墙身上，正好将它消灭。
　　苍翠意外地睁大眼：“啊呀，你居然还准备了对付自己的招数啊？”
　　她明明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境地，但居然笑了起来，“我手里已经没有牌了，现在你不用担心任何陷阱了。”
　　“你还剩下一个召唤物没有攻击，它只有3点伤害，所以——”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真正的关键就是你手里那张牌，它有没有2点伤害呢？如果没有，你就只能宣布下回合，如果有……”
　　言礼沉默展开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加4攻击的【精品剑R】。
　　苍翠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时运不济。”
　　“你输了。”言礼没什么感情地宣布。
　　“是不是我的错觉呢？”苍翠遗憾地眨了眨眼，“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格外不温柔。”
　　“我看过你之前的对战哦，你对之前的对手明明就很温柔，对我连笑都不笑……”
　　言礼：“……建议你自己反思。”
　　他沉默扫了眼她场上衣衫凌乱的少年，心想她居然完全心里没数吗？
　　卡厄斯笑了一声：“我要提醒这位小姐，我的眷属虽然表面看起来又乖又老实，实际上可没什么耐心。”
　　“如果你有要说的话，最好快点说完……啊，当然是在你输了之后。”
　　“你打算自己认输，还是让他送上最后一击呢？”
　　“好吧，好吧。”苍翠抬起头，似乎在透过牌局看向哪个方向，她等了一会儿，而后收回目光，露出无奈的笑脸，“真没办法，我认输。”
　　牌局的机械音适时响起：“胜方——礼。胜场积分加10，历史连胜次数3加成20%，共计12积分。”
　　言礼看着1级地球卡下方的进度槽再次往前进了一小格，变成了3%，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苍翠注视着他：“真是的，你看着星球的模样，可比看我的时候温柔多了。”
　　言礼收回星球卡：“它和你可不一样。”
　　苍翠轻笑了一声，安静看着自己脚下的星球破碎，这才收回目光。
　　她看向卡厄斯：“混沌神冕下，请宽恕我的冒犯，但我实在是相当好奇——您只打算拥有这一个眷属吗？”
　　“嗯？”卡厄斯笑眯眯地歪了歪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怎么了？你难道是打算毛遂自荐吗？”
　　“不过很可惜，你刚刚已经输给了他……”卡厄斯装出遗憾的表情，“不好意思，但你是个好人。”
　　言礼：“……”
　　这神能不能放弃那句老掉牙的拒绝台词！
　　“倒也不是这么回事……不过，如果有人赢过了他呢？”苍翠笑眯眯地提出某种让人不快的假设，“在这片游戏场里，万一出现了比他更强大的选手，你会招揽他们吗？”
　　“比这个小鬼更厉害的选手啊……”卡厄斯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那种人应该……”
　　言礼面无表情：“根本不存在。”
　　卡厄斯笑容灿烂：“哪里都有吧？”
　　言礼：“……”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
　　卡厄斯哈哈笑起来：“冷静点，冷静点，不过你想嘛，你现在还是个新人呢，这个时候就‘无敌’的话，这场游戏就太无聊了吧。”
　　“我看中的可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是指潜力吗？”苍翠打量着言礼，“你觉得他能在被诸神的信徒扼杀之前，飞快成长吗？”
　　卡厄斯撑着下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个小鬼已经够麻烦了，要是人多一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他笑眯眯伸手拍了拍言礼的脑袋，笑意灿烂，“所以，我要这一张卡就好了。”
　　“就像R卡能够升成SSR一样，我赌这个小鬼会成为最后的王牌。”
　　他漫不经心的笑里难得显露些许神明的锋芒，“你可以转告诸神，直到最后，我都只用这一张牌。”


第20章 唯一
　　苍翠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沉默片刻，露出无奈的笑意：“我并不是为神明来打探消息的，不过，我想那位神明应该还能听得见我的祷告。”
　　“我会帮您转达的。”
　　她的目光落在言礼身上，“原来对于神明而言，众生之中，也会有人是特别的吗。”
　　“所以，他对您而言，是‘唯一’吗？”
　　混沌神笑眯眯地撑着下巴：“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小鬼。”
　　“啊。”他像是担心言礼吃醋一样回过头安抚他，“放心吧，没有你奇怪。”
　　言礼：“……我并没有想在这种事上比她强。”
　　“与其说奇怪，不如说我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吧。”苍翠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藤蔓，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哎呀，本来是想赢下这场比赛的，结果输掉了。”
　　“这下好了，我可能真的拿不到神明的赐福了，这可怎么办呢……”
　　言礼扫了她一眼：“你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伤心。”
　　“嗯……因为还有别的办法。”苍翠对着言礼娇俏地眨了眨眼，“而且，你可别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了，我对待合我心意的孩子，总是会忍不住放水。”
　　“我只是觉得，对待你的‘第一次’，总得温柔一点。”
　　言礼：“……”
　　他又想叫安保机器人了。
　　苍翠似乎相当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她忍不住笑起来：“下一次，我再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吧。”
　　那个古怪的少女向他们优雅行礼，转身消失在了牌局内。
　　言礼这才微微偏头躲过卡厄斯一直放在他脑袋的手：“……别拍了。”
　　“嗯？”卡厄斯笑眯眯地凑过来，“你难道还迷信地球上那种‘拍脑袋会长不高’的说法吗？”
　　言礼没有和他斗嘴，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觉得她放水了吗？”
　　“你难道是在意她说的‘第一次’的言论？”卡厄斯摊开双手，“不用在意，她就是故意的。”
　　“就是因为你听到这种话很容易脸红，却又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逞强的样子让人格外想要逗弄……”
　　言礼有些恼怒，他板起脸：“我、一、点、都、不、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嘀咕，“但我觉得她不是说说而已。”
　　“哦？”卡厄斯意外地眨了眨眼。
　　言礼思索片刻，回答：“首先，她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打败我来的，所以她并没有显露很强的攻击性，反而更想和你说话。”
　　“其次，她的卡组目前为止只出现了一张SR，作为实力稳健的前神明眷属，我觉得她哪怕运气再差，也不至于手里只有一张SR。”
　　“最后，一开始她就挑选了奖品是‘地球’的牌局，从这样的举动也能看出，她多少在让我，在她眼里，我还是个需要让棋的‘新人’。”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她手气太差其他高级卡一张都没抽到，或者……”
　　言礼臭着脸，“她觉得要和我站在同样的条件下比赛，所以压根没放进卡组里。”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他伸手揉乱言礼的头发，稍稍用力让他略微仰起脑袋：“真是的，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太过聪明是不是好事。”
　　他垂下温柔的视线，放轻了语调，像在哄他，“无论如何你赢了，这样不就好了？坦率点享受你的胜利吧。”
　　言礼别开目光：“……做不到。”
　　他现在就想回去继续改进卡组让实力更上一层楼。
　　卡厄斯无奈地摊开手：“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孩子气。”
　　“这才不是孩子气。”言礼板着脸开口，“每个人类都有缺点，只是我碰巧非常争强好胜而已。”
　　“哦——”卡厄斯拉长了语调，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他，“不过这一面你平常并不会表现出来吧？”
　　“嗯，大部分和我相处过的人，都会觉得我是个‘好脾气’的人。”言礼双手插兜，侧过脸看他，“是你说我可以更直接一点的吧？”
　　“还是说，尊敬的神明大人其实没看出我隐藏的一面，被我吓了一跳呢？”
　　“怎么会呢。”卡厄斯露出得意的笑容，“神明可是无所不知的。”
　　言礼：“……你的鼻子变长了。”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卡厄斯按了按自己的鼻子，露出笑意，“我在模仿地球里说谎的文化符号，我以为看到这个至少你会笑一笑。”
　　言礼默默收回目光：“把眷属逗笑也是神明的责任吗？”
　　“这个嘛……”卡厄斯随意耸了耸肩，“就看每个神明的意愿了，毕竟也没有什么《神明与眷属交流一百法》之类的规则，大家都是遵循本心随心所欲而已。”
　　“不过，有时候得到的结果反而会让人意外。”
　　他微微抬眼，“坚守着‘神爱世人众生如一’信念的爱神也许会激起信徒的独占欲……”
　　他的气质一瞬间有所改变，难得显露了些许神明的高深莫测，言礼忍不住微微侧目。
　　就在他以为卡厄斯要说出什么正经话的时候，他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忧郁地闭上了眼：“而我这样对眷属尽心尽力的神明还会被嫌弃唠叨又麻烦。”
　　言礼：“……”
　　他就不该对这家伙有什么期待。
　　他默默扭过头，“我现在知道神和神也有很大差别了。”
　　“那当然了。”卡厄斯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神和神之间的差别，就像人和人一样大。”
　　言礼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在神明眼中，人类都是差不多的。”
　　“怎么会？”卡厄斯惊讶地睁大了眼，“其他神明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不是那么粗心大意的家伙。”
　　言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起来，苍翠问你我是不是唯一的，你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哎呀，居然没逃过去。”卡厄斯为难地揉了揉太阳穴，“就算是我，也会觉得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相当难为情的。”
　　“但是如果你非要听的话……”
　　他摆出了勉为其难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你确实是唯一。”
　　他漂亮的黑眼睛里带着笑意，毫不掩饰自己的庄重和温柔，“我可以一瞬间了解这颗星球存在过的文明，但无法瞬间读懂人心。”
　　“对我而言，你复杂如同宇宙，也同样是这片宇宙中，独一无二的‘言礼’。”
　　“要了解你似乎没有捷径可走，所以我正在身体力行，一点点了解你。我刚刚才知道，你比我想象中更争强好胜一点，但我并不讨厌你的这一面。”
　　这位神明分明相当擅长说谎和掩藏，但偶尔又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流露些许认真，让人下意识就相信，他是真心实意。
　　言礼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详细，一瞬间有些僵硬。
　　片刻之后他才收回目光，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表情，但脖颈的一片绯红还是暴露了他的动摇：“我只是随口一问……”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刚刚还想问你，爱神的赐福是什么？”
　　“你转移话题的语调相当生硬，很不符合你一贯说谎的水准。”卡厄斯笑眯眯地拆穿他，“不过我是个体贴的神明，所以还是会回答你的问题。”
　　言礼面无表情：“如果真的体贴，你就不该拆穿。”
　　他在离开牌局前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给她最后一击之前，她好像在等什么。”
　　“她手里没有牌了，所以我在想，她是不是在期待那位神明出现，降下赐福，救她一次呢？”
　　卡厄斯笑了一声：“嗯，如果是那个奇怪的家伙的话，很有可能吧。”
　　“毕竟爱神的赐予是——‘真爱不死’，效果是为星球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本回合内敌方攻击无效。”
　　言礼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了？露出这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卡厄斯笑眯眯地凑过来，“你现在看起来像被油炸过的海绵。”
　　言礼：“……”
　　他还真不知道油炸过的海绵是什么样的。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这种能力都相当于一张SSR了吧？”
　　“看了诸神赐福的能力之后，我大概能理解选手为什么对赐福这么狂热了。”
　　他露出思索的神情，“如果要考虑最糟糕的情况，往后也得把神明可能中途降下赐福的情况考虑进去。”
　　“哎。”他叹了口气，“还是积分太少了，SR和SSR的差距就够大了。”
　　而且现在他的卡牌已经大多数都暴露了，很快，他就会失去“新人”的优势了。
　　言礼忽然扭过头，盯着卡厄斯：“你为什么露出那种笑脸？”
　　“因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卡厄斯笑弯了眼，“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准备礼物，也是第一次体会，等待别人拆封礼物的心情。”
　　“我说过，你远比表面来得复杂，我还不够了解你，所以我正在猜测，你会不会喜欢我的礼物，或者嫌弃我过于多管闲事。”
　　“走出选手室，你就会收到我的礼物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言礼定定看了他一眼：“我刚刚就发现，我之前的11个积分不见了。”
　　“在牌局里能送的东西有限，所以……”
　　“停一下。”卡厄斯收敛了笑意，“你再猜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言礼露出一点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好吧，我会努力做出惊喜的表情的。”


第21章 谎言
　　游戏大厅。
　　苍翠出现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不少打量的视线，她也并不在意，朝着腱子肉大家族和白金的方向移动过去。
　　她露出遗憾的表情：“输掉了。”
　　白金注视着她：“你是故意的吗？”
　　“嗯？你指哪方面？”苍翠故作不懂地睁大了眼。
　　白金没有拐弯抹角：“你的卡组和过去有很大的不同。”
　　苍翠笑眯眯地回答：“我都说了我打算换个打法嘛。”
　　“是吗。”白金不置可否，“但你明明有积分参与赌局，却没有积分做几张高级卡吗？”
　　“哎。”苍翠深深叹了口气，“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看看气氛，我都这么拐弯抹角了，就是不想回答这个话题的意思嘛！”
　　白金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而我这么追问，就是我看出来了，但依然想要知道的意思。”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家伙。”苍翠抱怨了一句，她微微回头看向牌局报名处，“我多少也是有被神明选中的骄傲的。”
　　“我计算了他目前为止拥有的积分，给自己也定下了标准，只用这些积分来创造卡组。”
　　“咳，其实最后还是多少超出了点，毕竟就那么点积分也做不了一套卡，不过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也差不多……勉强我们也能算是同一起跑线。”
　　苍翠无奈地摊开手，“好歹我也比他多出那么多经验，曾经也在神明的引导下，走到了最后的决赛阶段，一上来对着这样的小鬼火力全开，也不太好意思吧？”
　　白金收回目光，冷静到近乎无情地得出了结论：“结果你因为这份‘自尊’输了。”
　　苍翠深吸一口气，露出灿烂的笑脸：“白金，你再这样说话的话，会被我拎进牌局好好打一场的，我一点也不介意我们的比赛提前。”
　　白金从容抬眼：“以你手里这幅卡组吗？”
　　“对付你当然不用手下留情。”苍翠的藤蔓从卡组里抽出一张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脸，“你想要看看我的王牌吗？”
　　她笑眯眯地展开了手里那张牌。
　　【复仇之心SSR】：将本局游戏受到的伤害以散射形式全部返还给敌方。
　　白金看了眼那张卡，而后抬起头：“我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暴露自己的王牌。”
　　“不过这也是你一贯的作风。”
　　他多看了苍翠一眼，“这张卡和你之前的风格确实相差很大。”
　　苍翠露出狡黠的笑脸：“我都说了，我正在改变风格。”
　　她认真摩挲着那张SSR，“我之前就说过吧，我是那种，不是自己喜欢就不行的类型。”
　　“上一次参加牌局的时候，我满心都是对爱神的崇敬。”她闭上眼，仿佛在回忆当时的爱恋，“对那时的我来说，只要能够被那位大人注视，无论是什么敌人在我眼前，我都会把他们一一击破。”
　　“我的战意和爱意同样高昂，当时我应该是觉得自己是为了捍卫爱情而战吧，我的卡组也都是带着这样的感情制作的。”
　　“但是这一次……”
　　她忧郁地叹了口气，“我已经无法再用那种心情战斗了。”
　　“我开始意识到，那位对我说着‘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你如初’的神明，会把爱平等地给每一个人，她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而我却是众生之一。”
　　白金蹙起眉头：“你不该对神明有这样的妄想。”
　　“大概是这样吧。”苍翠垂下眼，“可即便知道想要独占神明的爱是多么狂妄的想法，我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她露出一如既往甜美的微笑，注视着手里的那张卡牌，“太过强烈的爱，可是会变成恨意的。”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与其复刻曾经的卡组，不如跟随我现在的心情，制造出新的，以‘嫉妒’为力量的卡组。”
　　白金看了她一眼：“我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的卡牌里会寄托那么浓烈又多余的情感。”
　　“所以说，你这个家伙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她用力叹了口气，“不过，在你这个不讨人喜欢的、永远理智的家伙眼里，那位混沌神的眷属，看起来怎么样？”
　　白金收回目光：“无可奉告。”
　　“真是小心眼。”苍翠撑着下巴，“我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不过……某种程度上，我觉得他似乎对神明毫无敬畏。”
　　她摩挲着细长的藤蔓眯起眼，“我以为我已经是够胆大妄为的家伙了，但他……简直像是从未能察觉神明威能的蛮荒之地来的。”
　　白金的眼睫轻颤，他别开视线：“偶尔也会出现这种类型的新人吧。”
　　“或许吧，不过，最让我的意外的还是混沌神冕下说的话。”苍翠露出笑脸，“正好那位大人让我转告诸神，你可以转告给智慧神。”
　　白金微微侧目，摆出倾听的姿态。
　　苍翠盯着白金的反应：“他说，那个新人是他唯一的王牌，直到最后，他都只用这么一张牌。”
　　白金沉默片刻：“相当胡闹，但是相当有那位神明的风格。”
　　“你居然相信了吗？”苍翠睁大了眼睛，“我以为你这种理性至上的家伙，会先怀疑一下真实性的。”
　　白金蹙起眉头：“那么，你骗了我吗？”
　　“我可没有骗你，那位神明确实说了这样的话，不过……”苍翠撑着下巴，“我怀疑的是混沌神冕下在骗人。”
　　“诸神也是会说谎的，尤其是那位随心所欲的神明，那位大人可从来没有什么好风评，这也许只是想要诸神放松警惕的战术。”
　　“毕竟现在大家把他和他的眷属都盯得太紧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这么一想，我还有些可怜那个新人了，他简直就像是……落入温柔陷阱的可怜小鹿。”
　　白金神色平静：“你只是代入了当初相信爱神的自己，苍翠，他和你不一样。”
　　“没有几个选手会妄图得到神明的宠爱，他不会像你一样愚蠢。”
　　“哼。”苍翠不满地哼了一声，“随你怎么说，但他和你也不一样。”
　　“你是无懈可击的坚冰，但他冷静的外表之下燃着火焰，那样的孩子，冲动起来的时候可是会让一般人跌破眼镜的。”
　　白金无奈看着她言之凿凿的侧脸：“我还是不能相信你这种完全凭借‘感觉’下达的判断。”
　　“或者说，我们的判断并不重要，苍翠，我们只需要向神明转达就好了，诸神自有判断。”
　　苍翠耸了耸肩：“好吧……”
　　“那个……”上肢肌终于忍不住插话，“你们能不能把刚刚混沌神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啊？”
　　“你们后面说太多有的没的，最开始那句话我记不住了！”
　　苍翠露出意外的神色：“啊呀，你还在这里啊！”
　　“当然了！”上肢肌扬起下巴，“我们是不会放弃的！而且既然要转告诸神，我们肯定也要转告首领，然后让首领再转告战神……”
　　苍翠笑起来：“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再重复一遍……”
　　白金突然开口：“他出来了。”
　　“礼！”在他们和言礼打招呼之前，不知道猫在什么地方的欧冶子顶着一张喜气洋洋的脸冲了过来，“发财了，我们发财了！你不敢相信我们赚了多少积分！”
　　言礼谨慎地问：“有一张SSR吗？”
　　毕竟赔率再怎么高，他的本钱也只有11积分。
　　“当然有！”欧冶子豪气十足地伸出手指，“有两张半！”
　　“你不知道苍翠当年也是在牌局有些知名度的，一般来说在新手场绝对是无往不胜的……”
　　他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摸过，奇怪地伸手摸了摸，细长的藤蔓立刻缠上，暧昧地把他的手吊了起来。
　　“我可是还在这里呢。”苍翠笑眯眯地从他身后出现，“不要以为我听不见。”
　　“啊！”欧冶子惨叫一声，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言礼看了他一眼：“要帮你叫安保机器人吗？”
　　“放心吧，我没打算对他做什么。”苍翠友好地松开了欧冶子，看着他一溜烟躲到言礼身后，“我只是来确认一下，这是你进入牌局之前建立的赌局，还是……那位神明？”
　　白金神情笃定：“是神明。”
　　“嗯。”言礼应了一声，他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远远缀着，敢怒不敢言的腱子肉家族，招呼了一声，“下一场是谁？”
　　腱子肉家族面面相觑，看了眼前面的苍翠和白金。
　　“我已经打完了，等我把新卡组做完再来找你玩。”苍翠笑起来，“至于白金……我猜他还不打算上场。”
　　“嗯。”白金冷静点头，“我说过，我只是来确认，托某个放水的家伙的福，我依然不认为我看到了你完全的实力，所以这几天我还会在这里。”
　　腱子肉家族只听到他们都不参加，完全没继续听下去的打算，股方肌兴奋地举起手：“那下一个是我！”
　　言礼十分自然地安排：“嗯，那你就在牌局那边等着，开始报名的时候先占上位置吧，我等开始就会回来的。”
　　“一会儿见。”
　　“好！”股方肌兴奋地答应，一扭头就往牌局跑，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有些不对，“等等，那他要是趁机跑了怎么办？”
　　苍翠无奈叹了口气：“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上肢肌涨红了脸替自己的同伴辩解：“还不是他动作太自然了！”
　　他们伸长脖子去找言礼的身影，他早就带着欧冶子悄然溜进了居住区。


第22章 免费
　　言礼带着欧冶子进了居住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往外看了一眼：“当着他们的面不方便说话，你可以认个地方，以后，如果你在牌局附近找不到我，都可以来这里找我了。”
　　欧冶子一边点头，一边随意打量了眼装饰：“真黑啊……”
　　不过他没有对混沌神的品味多做评价，显然是还记着更加要紧的事。
　　卡厄斯跟在言礼身后，一脸幽怨地靠在门边：“你居然带别的男人进我们家……”
　　言礼：“……”
　　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在地球学点好的！
　　他维持着冷静表情无视了卡厄斯的发言，简洁地开口：“先分钱，赔率多少？”
　　欧冶子挤眉弄眼地搓了搓手：“有33倍！嘿嘿，都不用我推销，他们自然而然都觉得苍翠会赢！”
　　“投注的差距越大，倍率也就越高……”
　　言礼打断了他的话：“可是这样的话，我的11积分只能赢到363积分，只有一张半SSR，可你刚刚说两张半？”
　　他觉得这或许并不是欧冶子单纯算错了。
　　欧冶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没错！你果然很聪明！”
　　“我是想说，你可以拿到两张半，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大概猜到了他想要帮忙的类型：“和卡牌有关？”
　　卡厄斯不甘寂寞地凑过来提醒他：“想要凑在一起作弊是不行的哦。”
　　言礼没理他，露出有些感兴趣的神色：“你说说看。”
　　他也很好奇，这家伙能拿出一张SSR的价格，是想要请他帮什么忙。
　　虽然在牌局里能帮的忙大概也就是那些。
　　欧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要你帮我设计卡牌。”
　　他还记得言礼是新人，补充了一句，“和照抄你的卡组不太一样，我希望你能看看我的卡组，然后按照我的风格帮我创造卡牌。”
　　“虽然也有被别人照抄的风险，但好歹这是最适合我的卡组，我用起来最舒服。”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他现在确实很缺积分，欧冶子的提议让他也有些心动，而且……
　　卡厄斯没有提出异议，这也意味着在他眼里这不属于作弊行为，算是合法收入。
　　卡厄斯注意到言礼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用欧冶子也听得见的声音说：“但即使他给你做了一副厉害的卡，你也未必能够变得多强。”
　　“当然，我明白的！”欧冶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找向卡厄斯的方向，有些拘谨地说，“我只是希望有些参考，我看得出您的眷属的天分，您的眼光真好！”
　　他一次性拍了两方马屁，期待地看着他。
　　卡厄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用只有言礼听得见的声音说：“好吧，我觉得他人也不坏。”
　　言礼犹豫了片刻，在眼前的积分和长远的利益中做了个抉择：“……我可以免费帮你看看。”
　　“啊？”欧冶子睁大了眼，“不收积分吗？这、这真的可以吗？”
　　他似乎想要露出灿烂的笑容，但又十分矜持克制地收敛了一些，但嘴角还是咧到了耳朵根，“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优秀的……”
　　言礼打断了他的马屁：“只是作为我们合作的小小福利。”
　　他端起营业笑容，看起来像个没什么心眼的“乖孩子”，“而且，我觉得一次性把一副牌变成超强的完全体也很难，不如这样，我们可以继续这次的合作。”
　　“每次我参加牌局的时候，你就开启赌局，我委托你帮我下注，然后你每次分给我积分的时候，我就帮你看看卡牌，做一些改动，怎么样？”
　　欧冶子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我当然没问题！啊对了，还有莉莉丝……”
　　“你可以和他一起，我当然不介意你找自己信任的合作者。”言礼露出笑脸，对他伸出手，“那就先把我的积分给我吧，然后我帮你看看卡牌。”
　　欧冶子立刻交出了积分，跟着递出了自己的卡牌。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撑着下巴在一边看他。
　　言礼耐心地翻看他的卡组，欧冶子抓着脑袋在一旁解说：“我一开始也试过复刻卖给你的那一套，用很多张【再拖一回合R】，但胜率也不怎么高，最后还是用上了自己最顺手的这一套。”
　　他这套卡和曾经卖给言礼的大同小异，不过多了几张SR。
　　言礼扫了他一眼——欧冶子虽然总是输，但似乎有自己的渠道弄到积分，禁得起他这一次次的试错。
　　他没有探究别人的秘密，思索着开口：“你的卡牌有很多装备卡，或许可以看作‘养成系卡组’。”
　　“随着回合的增加，你的卡组能够慢慢堆叠上攻击力，不过每个召唤物只能使用一张同部位装备卡，所以上限也相当明显。”
　　“我觉得你要改进的方向应该是……”
　　他认真给出了建议，欧冶子睁大了眼睛，频频点头，甚至从身后掏出了一块石板一样的东西全部记录了下来。
　　言礼抬起头：“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用起来顺手，你可以找人试两次，确定最喜欢的卡组带法。”
　　欧冶子兴奋地点头：“我明白了！”
　　他把一脸兴奋恨不得立刻开始做卡的欧冶子送了出去，随□□待：“别沉迷太久，下一场比赛我们还要开赌局。”
　　“下一场比赛？”欧冶子惊讶地回头，“你难道还打算和作弊家族的那群家伙纠缠吗？”
　　“嗯。”言礼应了一声，没跟他解释，“总之，你记得。”
　　“哦哦！”欧冶子赶紧点头，“有积分赚的事情我是不会忘的！不过你打赢了苍翠，下一场比赛赔率肯定没有这么高了。”
　　卡厄斯目送他离开，然后懒洋洋地开口：“这样好吗？”
　　“你说是免费的事，还是别的什么？”言礼已经站到了操作台前，“他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家伙，只要感觉到善意，多半也会给出相应的回报。”
　　“我在这片牌局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偶尔也需要几个支持者。”
　　“我是说，如果他真的变强了，那就是你的敌人了。”卡厄斯笑眯眯地撑着下巴，“万一最后你帮他制造的卡牌，却用来对付你呢？”
　　“小心一点，可不要养虎为患啊。”
　　言礼摆弄操作台的动作顿了顿，他回头露出笑脸：“不用担心。”
　　“就像很多制作防火墙的程序员会给自己留下‘后门’一样，既然是我制作的卡组，那我也会知道怎么对付。”
　　“哦——”卡厄斯拉长了语调，“真坏啊，小家伙。”
　　他嘴上这么说，却露出了十分欣赏的笑容，接着他问，“我觉得你好像无法完全信任牌局中的任何人，也包括我吗？”
　　他笑眯眯地凑过来，“你有没有背地里考虑过怎么对付我呢？”
　　言礼的动作一顿，也露出同样的笑容，两人假笑着对视：“这种时候，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卡厄斯眨了眨眼睛：“当然是真话了。”
　　言礼露出真挚的表情：“怎么会呢，您当然是我非常非常信任的神明大人。”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这可真是假到不能再假了！你果然是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彼此彼此。”言礼回过头，看着手里的卡牌露出思索的神情。
　　“明明我才帮你赚到了这么多积分，你好歹也该感动一下吧？”卡厄斯假装受伤地抱怨了一句，眼看言礼丝毫不为所动，又凑过去问，“怎么样，有想到要做什么样的SSR吗？”
　　“嗯……”言礼拧起眉头，“不是想不到，而是想要的太多。”
　　“见到了他们的SSR以后，更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卡组有很多实力不足的地方，需要补足的地方有很多，不过最要紧的，果然还是攻击性不足。”
　　他露出了相当为难的表情。
　　卡厄斯好奇地看着他挣扎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言礼语调沉痛：“我在想要不要向幸运神屈服。”
　　“加上牌局赢来的12积分，我现在一共有375积分，能抽18次。”
　　他抬起头，“应该不会有人真的连抽18次什么都没有吧？”
　　卡厄斯摆了摆手：“你可以随意安排这些积分，如果到时候真的血本无归，那我也可以……”
　　言礼期待地看着他。
　　“温柔地帮你擦擦眼泪。”卡厄斯像是演习一般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像这样？”
　　言礼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他扭过头沉思片刻，下了判断：“抽3次吧，留下300积分，至少够升一张SSR、一张SR。”
　　卡厄斯笑眯眯地给他鼓励：“加油哦。”
　　片刻之后，言礼手里握着新鲜出炉的15张R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面露挣扎地抬起头：“应该不会有人连抽20张R卡吧？”
　　卡厄斯闭上眼，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冷静点，少年，前面可是深渊。”
　　“哎。”言礼颓丧地叹了口气，他认真提议，“你要不然去找幸运神认个错吧？”
　　卡厄斯按着他脑袋的手微微用力：“嗯？”
　　言礼试图坚持：“我觉得你为了‘唯一’的眷属是该做出一些努力……”
　　卡厄斯的笑容愈发灿烂，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言礼收回视线：“算了还是我自己努力吧。”
　　他拧起眉头，“我大概想好要做一张什么样的SSR了，不过……一旦在牌局露过一次面，SSR就会被人想到针对方法。”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攒来的SSR，总不能让它变成一次性的……”
　　卡厄斯觉得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第23章 诸神
　　卡厄斯无聊地围着言礼转了一圈：“还没好吗？”
　　“嗯。”言礼应了一声，“接下来的敌人不会等我摸清他们的底细以后再出现，我也不能每次都在选手室里做卡，最好提前准备好能应付各种场面的卡。”
　　“目前我的卡组，还缺乏回复手段，对付召唤流最好还能有群伤效果卡，还有……”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自顾自咬着手指碎碎念，都没有回头看卡厄斯。
　　卡厄斯无聊地摇了摇头：“好吧，看样子你还要一会儿，我就自己去找点事做了。”
　　言礼微微抬头：“去哪？”
　　“去看一看诸神的反应好了。”卡厄斯随口提议，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他们似乎比我想象中反应更大，派来的人也比我预料中更厉害一点。”
　　“似乎那些想要成为眷属的家伙都排不上位置，一来就是曾经有些成绩的眷属……”
　　卡厄斯摸着下巴思索，“难道说我无形之中给了他们太大的压迫感吗？”
　　他笑眯眯地抬起头，“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么认真对待，我总得打个招呼，感谢他们的‘照顾’。”
　　言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那幸运神……”
　　卡厄斯危险地歪了歪头：“嗯？什么？我没听清。”
　　言礼收回目光：“算了，没事。”
　　……
　　诸神空间内。
　　战神神色严肃，脸色相当难看：“你们都收到眷属的消息了吗？”
　　“嗯，知道了哦。”爱神露出笑意，无奈又甜蜜地晃了晃手指，“还一起收到了来自信徒的浓烈爱意，呵呵，因为我而陷入嫉妒的孩子也实在是很可爱呢……”
　　“你又来了。”光明神露出复杂的神情，“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你觉得他们每一个都可爱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爱神露出苦恼的神情，“大家本来都很可爱啊，而且，抛开所有的束缚和规则，自然诞生的爱意，原本就没有什么专一性吧？”
　　她理直气壮地将手搭在心脏上，露出温柔的笑，“我可不打算为了谁违背天性，坚守所谓的忠贞，我会深爱着每一个信徒。”
　　“比起什么爱不爱的，现在明显是混沌的事情比较要紧吧！”战神沉不住气地打断他们，“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用一张牌是什么意思？是只打算有一个信徒吗？那到最后决战也只打算要一个人吗？”
　　“我比较在意的是，如果他的眷属没能走到下一阶段，那么，他还会找一个新的眷属吗？”光明神露出思索的神情，“毕竟他只说‘一个’，可没说一定就是那一个。”
　　“我在你们眼里居然是这种玩弄言语的狡猾家伙啊。”卡厄斯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看来我的评价还真是不怎么好。”
　　他抬起头露出笑脸，“好吧，那我就说得更加明确一点好了——只要言礼输了，就相当于我被这场游戏淘汰了。”
　　“这样够明确了吗？”
　　众神稍作沉默，战神率先笑起来：“你还真是自信啊。”
　　“明明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游戏，你就那么笃定那个小鬼能赢下去吗？”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派更厉害的人来试试。”卡厄斯笑起来，“他可是很厉害的哦？”
　　“他确实很有天赋。”一直沉默的智慧神开口，“但你故意吸引我们的眷属前去围捕他，他未必来得及成长，你太心急了，混沌。”
　　“用地球文明的话来说——你在揠苗助长。”
　　他微微停顿，“从你的表现来看，你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是故意的。”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卡厄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嗯——”
　　“我记得你一直很聪明，那么，在你看来，我的眷属一路披荆斩棘，一直成为最后的赢家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智慧神沉默片刻：“可能性不能用数据量化，如果非要说的话，大约是相当于‘奇迹’的微小可能吧。”
　　“‘奇迹’啊。”卡厄斯笑起来，“听起来似乎和一颗垂死的星球死灰复燃一样困难。”
　　“不过太过容易达成的目标就没意思了，对吗？”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我期待和你们在牌局再见了，别总是窝在这种小地方，偶尔也下来玩玩嘛。”
　　他就像来时一样消失得突兀，诸神短暂的沉默以后，光明神叹了口气：“他到底怎么回事？”
　　“那位神明的心思根本无从猜测吧？”爱神抱怨了一句，“不过听起来，似乎是让我们尽量放马过来的意思。”
　　“想那么多干什么？把这当做一份战书不就好了？”战神显然已经被挑起了战意，“哼，在这种条件下，即使是他也未必能够赢。”
　　沉默的死神向智慧神投去注视：“你觉得他是一时兴起吗？”
　　智慧神沉吟片刻：“我不敢说了解那位神明，但至少我确信，他的行动并非完全出于正义，或是对那个人类的同情。”
　　“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死神收回目光：“我觉得这可能也像是对我们的警告。”
　　“什么意思？”战神皱起了眉头。
　　“不要闹过头了。”死神阴森地开口，“我觉得这是他的意思。”
　　“你是说，混沌不喜欢我们开启牌局游戏？”幸运神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可是这样的话，他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参加这次游戏……”
　　“不，考虑到那家伙扭曲的个性，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光明神神色严肃，“他是不会直接说让我们别再这么做了的，他绝对是想在我们擅长的游戏里把我们打败，然后再狠狠嘲笑我们，让我们对这个游戏留下阴影！”
　　战神愣了愣：“这么说，也很有道理……”
　　他们聚在一起，勉强达成了共识，“那果然还是赶紧把他淘汰吧？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现在可不是什么要面子的时候了，叫点厉害的人过去吧？现在那片区域的厉害角色都有哪些？”
　　死神沉默注视着他们，智慧神默默走到他身边：“你是认为，他觉得我们做过火了？”
　　“他从来不管我们。”死神冷眼看着他们，“这次突然出现一定有原因，这群天真的笨蛋还以为他只是来和我们玩的。”
　　“他也许还在判断，但他的出现，绝对是一个预兆。”
　　智慧神微微摇头：“我想，他那样的人，应该不是喜欢承担起‘监管者’职责的类型。”
　　“你或许太过悲观了，死神。”
　　“但愿吧。”死神默默戴上兜帽，“但我想应该不是没有余地，如果他真的觉得我们做得太过头了，恐怕不会顾忌我们身为神明的存在，会直接降下湮灭。”
　　“他还身在这场游戏，按照我们的规则行事，那就还有余地。”他站了起来，“我会按照他的意思来，尽力打败那个人类。”
　　“另外，既然他说让我们偶尔下去看看……我打算去牌局看看。”
　　他悄然隐入黑暗，消失在了原地。
　　“嗯？死神走了吗？”爱神好奇地看过来，“也不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那家伙不合群的程度也只比混沌差一点点吧。”光明神耸了耸肩，“有时候我都觉得他谨慎过头了。”
　　“唯有死亡最畏惧死亡。”智慧神收回目光，“无论如何，自从那位神明进入这场游戏以后，这就已经不单单是我们的消遣了。”
　　“大家也做好准备吧。”
　　……
　　言礼从操作台抬起头的时候，卡厄斯已经回到了房间，正躺在黑色的懒人沙发里笑眯眯地看他，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他随口问：“卡组完成了吗？”
　　“嗯，目前的材料只能做到这样了。”言礼盯着卡厄斯的脸，“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卡厄斯拉长了语调，神神秘秘地说，“因为见到了诸神很有意思的反应。”
　　言礼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哈哈！”卡厄斯笑得阳光灿烂，“怎么会呢！”
　　言礼露出怀疑的神情：“比如说跑去诸神面前嘚瑟给我拉了一波仇恨什么的。”
　　卡厄斯的笑脸僵了一下：“……”
　　言礼眯起眼：“我猜中了？”
　　“你已经这么了解我了吗？”卡厄斯意外地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我们还处在互相了解阶段呢。”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不只是了解你，我甚至都快习惯你的作风了。”言礼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不用担心，我会把怒火发泄到下一个对手身上的。”
　　“那就让我替那位可怜虫默哀一下吧。”卡厄斯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就像在说什么和自己无关的事，“对了，我好像错过了你制造SSR的场面，你做了张什么样的卡？”
　　“保密。”言礼笑起来，“到时候看吧，如果运气好的话……”
　　卡厄斯好奇地问：“运气好的话？”
　　言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可能打完你依然不知道这是一张什么样的卡。”


第24章 高稀有卡组
　　言礼在前往牌局报名处之前，还去确认了下欧冶子的情况。
　　那个贪心的小矮子似乎相当难过——经过上次的牌局，他似乎也在新手场打出了些名声，之前赔了钱的选手们这次显得相当谨慎。
　　尤其对手还是股方肌。
　　不过据说腱子肉家族还是在股方肌身上压了一笔积分，也不知道是单纯为自己的同伴打个气，还是真的觉得有戏。
　　总之，虽然这次的赔率没有上次那么高，不过有的赚就好，言礼也并不贪心。
　　毕竟对他而言，所有从牌局之外赚到的积分，都算是意外收入。
　　牌局报名处聚集了不少人，言礼注意到白金、苍翠身边又多了几个生面孔，他们和一般选手有着完全不同的气场，一眼就能看出是不一样的存在。
　　言礼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居然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揍我，还真是全新的人生体验。”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言礼，苍翠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白金也微微点头致意。
　　言礼默默收回了目光，小声嘀咕：“他们很闲吗？都不用攒积分？”
　　“据我所知，确实很闲。”卡厄斯露出遗憾的表情，“上一轮牌局中进入决赛的选手是有福利的，他们能够跳过新手场环节，获得积分和星球卡的奖励。”
　　“理论上说，他们完全可以在新手场的时候一场都不打，等着最后系统奖励他们基础积分和一张3级星球卡。”
　　“所以他们完全有闲心这样看戏。”
　　言礼忍不住咂舌：“……啧。”
　　他又反应过来，“那蟹呢？”
　　他微微侧目，“他看起来是这场牌局里名气最大的，该不会他其实之前没有进入决赛吧？”
　　“不，上一次他进入了决赛，不过很可惜，他是战神队伍里第一个被淘汰的。”卡厄斯惋惜地摇了摇头，“他的第一场比赛就遇到了上一次比赛最终的胜者，输得相当惨烈。”
　　“不过就算是决赛第一个淘汰的，他也能够拿到奖励的，只不过他拒绝了。”
　　卡厄斯笑了一声，“战神那里偶尔就是会有这种笨蛋。”
　　“让我猜猜。”言礼摸着下巴，“从之前那几次短暂的相遇来看，蟹应该是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那种类型，所以他大概率是……”
　　“觉得自己给神明丢脸了，所以拒绝了优待，想要自己重新在新手场磨炼，用实力证明自己。”
　　“你果然很擅长揣摩人心。”卡厄斯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也只是他的想法。”
　　卡厄斯笑容灿烂，耸了耸肩，“反正到了新手场结束的时候，他如果没有3级星球卡，系统还是会自动给他升级的。”
　　“虽然我觉得以他的性格，可能会直接退出比赛吧。”
　　“还真是热血的年轻人。”言礼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朝伸长了脖子等待的股方肌走了过去。
　　股方肌显然高兴又意外：“你居然真的来了啊？”
　　“嗯，我可是相当守信用的。”言礼露出有礼貌的笑容，“怎么会骗你呢？”
　　股方肌傻笑了一声：“也是……”
　　然后飞快反应过来，摆出了警戒的表情，“不对！你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卡厄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连他们都已经不相信你的话了。”
　　股方肌双手抱胸：“你也不要太嚣张了，哼，我已经跟刚刚的我大不相同了！”
　　言礼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有自信。”
　　之前他刚刚打赢上肢肌的时候，他们明明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看起来只是打算用人数优势进行车轮战，看看能不能碰到大运而已，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言礼眯起眼，能够左右牌局胜负的也就只有技术、卡牌，以及神明了。
　　这家伙怎么看也不会在一夕之间飞快觉醒，恐怕不是抽到好牌了就是神明降下了赐福。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卡厄斯一眼，该不会这家伙对其他神明说了什么，让他们直接不管不顾对整个腱子肉家族都降下赐福了吧？
　　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看：“怎么了？突然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可没看出来。”言礼收回目光，朝股方肌点了点头，“那我就到牌局再看看你究竟有哪里不一样了吧。”
　　他报名时确认了牌局信息，这次的奖品是金星的1%，虽然目前派不上用场，但离家不远的星球总是能让人倍感亲切。
　　言礼小声抱怨：“我觉得我已经打的场数够多了，胜率也够高了，地球卡还是只有1级，要攒到3级一定很不容易吧？”
　　“不要着急，游戏也要一点一点玩。”卡厄斯笑起来，“现在的新手场只是为了尽可能让所有人都参与一次游戏，等到选手参加游戏的比例超过一半，就会进入下一阶段，同时开启‘限定赛’。”
　　卡厄斯朝他眨了眨眼，“现在还早呢，按照这缓慢的速度，最起码还有十多天吧。”
　　言礼有些在意其他区域的进度：“有已经开放的区域了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很接近的区域了。”卡厄斯笑起来，“顺便一提，这片区域目前是最慢的。”
　　言礼倒是并不意外：“因为我一个人就占了3场比赛。”
　　“每个比赛场的人数是固定的吗？”
　　卡厄斯帮他做了个简单的算术题：“每个区域，在牌局开始后每天会投入100个玩家，等到七天后，就不会再有玩家进入了，所以每个区域是700个玩家。”
　　“而新手场牌局一天内开启20次，简单计算一下就知道，在大家有意识让新人先打的情况下，最快也得在第九天才会开启‘限定赛’。”
　　“顺便一提，你是牌局第一天进来的，毕竟‘见证者’是要从一开始就在的嘛。”
　　言礼瞥了他一眼：“但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17号牌局了。”
　　“啊，那个啊，因为我要把你从诸神手里劫到游戏厅，稍微花了点时间。”卡厄斯轻飘飘地摆了摆手，“而且我把你扔进来以后先去找了下他们的麻烦，所以他们紧张到连开场致辞都没说，很多老玩家还有些奇怪呢，哈哈！”
　　言礼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笑点，股方肌知道他在跟神明说话，一副想催又不敢的样子：“你、你要不要进去了啊？”
　　言礼收回目光：“嗯，我已经报好名了。”
　　随着系统的播报，牌局再次拉开序幕：“叮咚——第25号牌局即将开始，请参赛玩家‘股方肌’、‘礼’前往选手准备室。”
　　“叮咚——选手已就位。”
　　“第25号牌局正式开始，对战者，股方肌、礼！”
　　言礼已经十分习惯进入游戏的这套流程了，他抬头注视着金币翻转坠落，这次是股方肌先手。
　　他才刚刚把卡牌抓到手里，股方肌已经十分得意地嚷嚷了起来：“你完蛋了！”
　　他抽了一张卡，而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召唤了卡牌。
　　炫目的金光笼罩宇宙，言礼抬起头，这个熟悉的特效，是SSR。而且从金光中走出来的那位戴着面具的勇士，怎么看怎么眼熟。
　　就是那个20攻20血，暴击、鼓舞、临死反击——这不是上肢肌的【蛮王SSR】吗！
　　完全一模一样，连属性顺序都没有变动。
　　言礼沉默片刻，扭头看向卡厄斯：“他们不会人手一张SSR吧？”
　　“你害怕了吗？”股方肌骄傲地扬起下巴，“还没完呢！”
　　他再次亮出了两张卡牌——
　　【蛮王斧SR】：加5攻，饮血。
　　【擂鼓野蛮人SR】：4攻9血，己方回合开始时，为己方所有其他召唤物增加2攻。
　　装备上蛮王斧的蛮王气势更甚，挥动巨斧，看起来恨不得直接突破第一回 合不能攻击的规则，大步流星朝着言礼攻过来。
　　言礼已经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但骤然看见这么多高稀有卡，还是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他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直接转投了幸运神门下，那肯定就是用了什么花招吧。”
　　“唔，大有问题。”卡厄斯摸着下巴眯起了眼睛，“不过，系统并没有判定他违规，所以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股方肌显然从自己那一手高稀有度的卡牌得到了极大的自信，他得意洋洋地看向言礼：“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吓到腿软了？你怎么不抽卡了？”
　　言礼：“……”
　　他这幅得意的样子多少有点欠打。
　　“哼哼！”股方肌双手叉腰，“怎么样，是不是怎么也想不到我哪来这么多稀有卡的！”
　　言礼之前那点欺负傻子的愧疚心瞬间烟消云散，他掀了掀眼皮：“也没什么想不到。”
　　“那张SSR是上肢肌手里那张吧？就像欧冶子能把卡牌卖给我一样，你们也可以做卡牌交易。而且你们有那么多人，在新手场里是天然的优势，完全可以凑一副全稀有卡组。”
　　“你手里那副牌，恐怕R卡才比较稀有吧。”
　　股方肌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出来，他涨红了脸：“你、你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除此以外，我还能看出点别的。”言礼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卡牌，“如果说要用这种方法的话，你们早就可以用了，所以这不是你们首领的意思。”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像是突然之间能想出这种招数的家伙，所以……”
　　他露出笑容，“是白金教你们的吧？”


第25章 保密卡牌
　　股方肌一瞬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怎、怎么了！虽然他是智慧神的眷属, 但是我们在对付你这一方面，也算是同伴！”
　　“他还真是见不得我打轻松的牌局。”言礼嘀咕了一句，“那么你的回合结束了吗？还是你打算把最后一张卡也放到场上？”
　　“当然不了！”股方肌冷哼一声, “我可是记得首领交待的牌局法则的！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把手里的牌用光, 不然就等于向对手说明, 我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背了一遍首领的牌局法则，股方肌显然心安了不少, 他从短暂的慌乱里恢复过来, 场上的一张SSR、两张SR也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他挑衅般扬起下巴, “你说那么多，不会是怕了吧！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啊，这倒没有。”言礼露出礼貌的笑容，只是说出的话一点也不礼貌，“你手里的牌很好, 可惜技术不行，出牌的时机太差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抽了一张卡, 接着展开自己手里的四张牌。
　　两张【再拖一回合R】、一张【瞌睡虫SR】，还有一张新卡——【绯闻期的大明星R】。
　　卡厄斯好奇地凑过来看他的手牌, 想要把他手里的卡抽出来看：“这张卡是什么用处？”
　　言礼轻轻拍开他的手：“喂, 牌局里神明只能看不能动手的吧？”
　　“只是看看么，小气鬼。”卡厄斯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抽出来给我看看。”
　　“哼哼。”言礼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 来之不易的ssr，用一次就被人知道底细也太亏了吗？”
　　他抽出那张牌使用, 牌局内的画面为之一变——
　　一位戴着墨镜的俊美男子在媒体□□短炮的围堵下面无表情地走出, 周围的工作人员帮忙为他拨开一条路, 闪烁不断的闪光灯下，他始终没有摘下墨镜，冷酷地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绯闻期的大明星R】：选择一张未使用的召唤物卡，使其进入“保密”状态。
　　*保密：隐藏属性和特征。
　　卡厄斯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被地球上的大明星震慑到了，还是被言礼奇妙的做卡思路震慑到了。
　　股方肌已经张大了嘴，一脸茫然地左看右看：“这、这是什么啊？那个人是什么了不起的战士吗？为什么出场比我们首领还风光啊！”
　　他不屑地握紧了拳头，“那种瘦弱的家伙怎么看都没什么厉害的！”
　　卡厄斯撑着额头微微颤抖，最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
　　言礼斜他一眼：“注意形象，不要忘了牌局里所有人都能看见你，麻烦你笑就笑不要虚空打滚。”
　　“嗯？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卡厄斯歪了歪头，“除了你，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嘲笑神明啊？”
　　他伸手点了点随着那张卡牌出现的选择面板，“现在是不是只要选那张SSR就好了？”
　　“嗯。”言礼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指，“我自己来，你只能看。”
　　还未使用的卡牌名字全部浮现在选择框中，言礼选择了那张散发着金光的【饕餮SSR】，让它进入了保密状态。
　　“这种操作让我帮忙也没什么的吧？”卡厄斯抱怨了一句，“就算是诸神看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言礼选择完成之后，被选中的SSR光芒一闪，言礼眼睁睁看着那张卡牌的名字前面多了个前缀，变成了……
　　【绯闻期的饕餮SSR】。
　　言礼：“……你们这个游戏系统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应该说，是这个游戏和你的奇妙化学反应。”卡厄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现在我是不是该帮你祈祷快点抽到那张SSR？”
　　“也不一定非要SSR。”言礼收回目光，在场上召唤出小土墙和瞌睡虫，他礼貌朝着股方肌点了点头，“并不是非得SSR才能赢过他。”
　　股方肌沉不住气地反驳：“你也只有现在才能嚣张了！”
　　瞌睡虫直接对着星球进行了一次攻击，言礼合起手卡：“该你了，攻击吧。”
　　或许是和战神独特的赐福有关，他发现战神的信徒都相当不喜欢用“盾墙”卡牌。
　　股方肌一脸戒备地瞪着瞌睡虫，显然是对这张能附加“睡眠”状态的卡相当忌惮，他看了眼场上的SSR，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情。
　　他看过言礼之前的比赛，知道他还有一张能够直接消灭“睡眠”状态召唤物的【吾好梦中杀人SR】，万一他手里捏着的那张卡就是……
　　股方肌可不希望自己的SSR才一登场就陷入濒死的被动。
　　他悄悄瞥了眼言礼的表情，他对着自己扬起了笑脸，股方肌如临大敌，觉得现场更加凶险。
　　他神色紧张地摸了张牌，翻过牌后，神情也并没有变轻松。
　　“看来你没有拿到能解开面前局面的卡牌。”言礼没错过他的表情，“说起来，你应该是临时换了卡组，你能记住自己的新卡组吗？”
　　“什么？”股方肌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
　　言礼露出无奈的神情，他指了指对方的牌堆：“你刚刚抽卡的时候，想好抽到哪张卡能够破解眼前的困境了吗？还是说，你只是随便抽了一张，期待随便的撞大运？”
　　股方肌涨红了脸，试图反驳：“就算知道哪张卡有用，抽不到就是抽不到啊！”
　　言礼叹了口气：“你难道以为，你们的首领让你们背下卡组，只是方便制造卡组吗？明明你们随时都可以进行奇怪的心电感应。”
　　提起首领，股方肌说话都变得大声了，他理直气壮地回答：“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不能总因为这点小事打扰首领！”
　　言礼露出无奈的神色：“你们首领也真是辛苦……”
　　卡厄斯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我才刚刚拥有了一个信徒，但也不得不承认，引导追随者确实是一件辛苦的事啊。”
　　言礼挑眉：“我觉得我比这群笨蛋可好带多了。”
　　“你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麻烦。”卡厄斯忧郁地叹了口气，“我说不定会和他们的首领挺有共同语言的？”
　　言礼无视了他。
　　股方肌认真回答：“首领当然很辛苦了！”
　　言礼：“……”
　　他甚至没听出来自己在嘲讽他们。
　　言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和笨蛋说话就是这点麻烦，一点都不能藏着掖着。
　　他知道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我是说，你们的首领为你们考虑了很多，只是你们都不能理解后面的深意。”
　　“他让你们背卡组，除了方便制造，还是为了让你们熟悉自己的卡组，至少在进行游戏的时候，你们能知道自己手里有哪些卡，知道抽到哪张卡能够解决眼下的困境。”
　　“而不是像你这样……”言礼笑了一声，“抽到一张卡还要临时再确认它的属性和词条。”
　　股方肌有些触动，但还是嘴硬地放出狠话：“你不要太得意！我、我这就赢给你看！”
　　他小声嘀咕，“然后回去再背一遍卡组。”
　　言礼耸了耸肩：“随你，不过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我还以为你们打牌的风格一向很快。”
　　平常确实很快。
　　股方肌一脸纠结地抓了抓脑袋，明明看场上的形式，他这里拥有绝对的优势，但他又十分担心下一回合被一下子逆转。
　　——这种事言礼也做的不少了。
　　况且，即便他场上的召唤物如此吓人，言礼却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怎么看怎么有诈！
　　他一咬牙，把召唤物放到场上：“总之，我先召唤一面盾墙！”
　　【持盾野蛮人SR】：0攻10血，盾墙，受到物理伤害时反弹2点伤害。
　　股方肌让擂鼓野蛮人攻击了一次，而后看着陷入睡眠状态的召唤物，犹豫再三，咬牙过了这一回合。
　　他警惕地看着言礼：“到你了！”
　　卡厄斯才刚刚张了张嘴，言礼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不把脸遮起来吧，这可是高端对局，我怕你的表情泄露情报。”
　　卡厄斯：“……”
　　他哼了一声，“不就是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吗？还有人会比神明更擅长这种事吗？”
　　言礼盯着他的脸：“看看高深莫测。”
　　卡厄斯一抬手，整张脸糊上一团黑雾，带着几分得意开口：“怎么样，看不透了吧？”
　　言礼：“……真有你的。”
　　“喂！你们难道是在玩吗！”股方肌有些气急败坏，“该你攻击了吧！”
　　他死死盯着言礼握在手里的那张卡牌，仿佛想要看穿，它到底是不是【吾好梦中杀人SR】。
　　言礼抽了张牌，然后像是特意为了让他看清楚一样，展开了原本在手里的那张卡牌——【再拖一回合R】。
　　“啪”地一声，股方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就是个笨蛋！”
　　力道之大，以至于他抬起脸的时候，脸上还印着手掌的红痕。
　　言礼：“……”
　　对自己还挺狠的。
　　他把召唤了一堵新的小土墙，然后把刚刚抽到的【周公讲礼R】也一起召唤到场上。
　　因为周公的效果，他再次抽了一张牌。
　　言礼故意露出笑容：“啊，这次抽了张好牌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股方肌一眼，股方肌立刻做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
　　“哎。”牌局外，观赏着这场比赛的白金闭上眼微微摇头，“胜负已定了，股方肌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上肢肌着急地看过来，“怎么可能呢！他手里还有不少好牌的，说不定……”
　　“但他已经完全被敌人牵着走了。”白金神色冷淡，“从一开始，礼故意展现出自信的样子，让他疑心自己手里的SSR会被解掉，他就已经落入圈套了。”
　　“他并不是输在了卡牌，是输在了心理。”
　　白金注视着大屏幕上，手里仅仅捏着一张【睡眠喷雾R】的言礼，“他并没有抽到好牌，手里只是一张现阶段不是很有用处的R卡，但在他的敌人眼里，这张卡就是可怕的未知。”
　　上肢肌张了张嘴，忍不住低下头：“真是的，股方肌也是压力太大了，他、他平时的打法不是这么瞻前顾后的……”
　　“这也没办法啦。”苍翠遗憾地耸了耸肩，“一心想赢的时候，就是会一不小心丢掉平常心。”
　　“不过礼也是，真是坏心眼啊。”
　　“他很擅长观察对手的类型。”白金注视着他，“他很聪明，知道怎样利用卡牌之外的东西赢取胜利。”
　　“他故意让股方肌在比赛开始前思考，打乱了他一贯的战斗节奏，现在，他撑不了多久了。”


第26章 绯闻期的……
　　又到了股方肌的回合。
　　他伸手想要抽卡, 但脑袋里不由自主又响起了言礼的话——“你知道抽到哪张卡能解开眼前的困局吗”？
　　他不知道。
　　他额上滑下一滴冷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卡组都有哪些卡，现在的卡组并不是他熟悉的卡组。
　　也许, 也许他不该听白金的, 把所有人的厉害卡牌集中到一起。
　　现在的卡组并不是首领帮他们制造的卡组, 他为了追求卡牌的稀有度，已经完全把首领的卡组抛到脑后了。
　　他捏住卡牌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一直都没有理解首领的深意吗？他们一直辜负了首领吗？
　　首领那么聪明, 却从来没说过让他们开始比赛前, 凑一套稀有卡组，或许这不是首领没有想到，而是为了他们好，所以不希望他们这么做……
　　卡厄斯压低了声音凑到言礼耳边，小声说悄悄话：“他看起来要用脑过度昏厥了, 我刚刚查了下过往规则，如果在牌局中突然昏厥是不会暂停比赛的, 会判你赢哦！”
　　“去吧，狠下心吧我的眷属, 对他说点更过分的话！”
　　言礼无言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吧？”
　　虽然他确实是想要让对方多疑地犹豫一下, 但也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
　　腱子肉家族的成员，应该是那种, 能让使用阴谋诡计的人非常有成就感的类型吧。
　　希望他的星球上没有诈骗犯。
　　股方肌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手里的卡牌上, 他看起来确实快要大脑过载了, 目光在自己手里的两张卡牌间来回移动，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他手里一张是增加攻击力的法术卡, 另一张是装备卡。
　　场上的擂鼓野蛮人即使陷入睡眠状态, 也一直在给友方召唤物增加攻击力, 而且蛮王现在的25点攻击力，早就已经伤害溢出了。
　　所以能用的只有这张装备卡。
　　股方肌把加5攻击，附加远程属性的SR长矛装备到持盾野蛮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抬起头：“我不相信你刚刚抽到的那张卡就是那张SR！”
　　“就当是我冲动也好，我无法就这样束手束脚，毫不反抗地结束！去吧，攻击！”
　　他用力握拳，持盾野蛮人和蛮王仿佛听见了战争的号角，悍然发动了攻击，言礼场上的一面小土墙应声而裂。
　　言礼的神色没有一丝动摇，他甚至露出了笑容：“那么，你的攻击结束了吗？”
　　股方肌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该你了！”
　　他目光紧盯着言礼手里的那张卡牌。
　　这其实相当于一次赌博。
　　现在他场上有三个角色都陷入了睡眠，就算他手里真的有【吾好梦中杀人SR】，被杀死的也未必是蛮王！
　　在【周公讲礼R】的加持下，言礼抽了两张牌，牌局外的上肢肌脸色骤变，忍不住紧张地大叫起来：“糟了！他抽到那张卡了！”
　　大屏幕上，出现在言礼手中的卡牌赫然就是那张【吾好梦中杀人SR】。
　　白金的目光却落在另一张被黑雾笼罩的卡牌：“他还抽到了SSR。”
　　“比起那张卡，更危险的或许是那张SSR，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它的效果。”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骨气一点。”言礼微微抬起头，露出笑脸，“想东想西不是你的风格，还是直接进攻的打法更适合你，可惜，稍微晚了一点。”
　　“最后让你见见我的SSR吧。”
　　脸上顶着一团黑雾的卡厄斯立刻凑了过来：“也让我看看！”
　　随着卡牌上的金光一闪而过，拥有巨大嘴巴的狰狞巨兽出现在了牌局之内，羊身人面、利齿尖爪，它一出现就垂涎欲滴地打量着牌局内其他召唤物，“咕嘟”一声响亮地咽了咽口水。
　　股方肌如临大敌，一瞬间汗毛直立：“这是什么怪物！”
　　除了外貌，它的属性和特征全都被隐藏在黑雾中，看起来更添了几分神秘诡异。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我觉得是个挺可爱的小怪物。”
　　“希望你见识了它的吃相依然觉得它可爱。”言礼面露怜悯，看向自己的小土墙，“再见了，小土墙。”
　　下一秒，饕餮舌头一卷，就把小土墙整个吞下，而它如黑洞般的肚子一点也没有要填满的迹象。
　　股方肌睁大了眼睛：“它在做什么！它吃掉了自己的同伴！”
　　饕餮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吃掉的只是一面并不美味的小土墙，刚刚进食过的它兴奋地朝着持盾野蛮人冲了过去，一爪将对方撕碎。
　　“还没有结束。”言礼看向自己场上剩下的另一个召唤物，“你也去吧。”
　　饕餮兴奋地把【周公讲礼R】也吞进肚子里，转身直接朝着股方肌脚下的星球冲了过去，它张大了嘴，看起来甚至想直接把星球吞噬。
　　“不——”股方肌发出惊恐的叫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星球轰然碎裂。
　　直到系统宣布言礼获得了胜利，得到13积分和金星地1%，他都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股方肌呆呆地看向言礼，“你制造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秘密。”言礼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我觉得还是保持神秘更有魅力吧？”
　　“你、你的卡牌……”股方肌涨红了脸，“是邪恶的！它居然吞噬自己的同伴！”
　　言礼眨了眨眼：“你意外的还挺善良的啊。”
　　“不过……”他看了眼还在场上没被收回来的饕餮，露出笑容，“饕餮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它只是个吃不饱的孩子而已。”
　　“嗯嗯。”卡厄斯赞同地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对饕餮的喜爱，“我也觉得，这孩子看起来就很讨人喜欢。”
　　股方肌涨红了脸：“你们俩怎么回事！看起来就像是溺爱小孩的父母一样！”
　　言礼和卡厄斯对视一眼，言礼抢在他前面开口：“我是父。”
　　卡厄斯相当无言：“……居然先争这个吗？”
　　股方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对神明说了什么，惊恐地捂住了嘴，但看样子神明并不打算和他计较。
　　言礼收回了自己的卡，在他从牌局离开之前，顺便问了一句：“现在你们拿出来的已经是最强的阵容了吧？”
　　“下一次还打算继续围堵我吗？有考虑过之后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吗？”
　　股方肌沉默了，他用力挠了挠头：“我很想说我们不会放弃的，但我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赢你，也许只能依靠首领了……”
　　他低下了头，“其实之前，我们已经打算放弃了，首领也传来消息，说现在你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了。”
　　“但是……”
　　“但是白金又怂恿了你们，提议让你们用所有人手里稀有度最高的卡，组成一副王牌卡组，再试一次？”言礼几乎能够猜到当时的发展，这群肌肉发达的笨蛋完全不用多么高超的拱火技巧，轻而易举就会中招。
　　股方肌沉闷地点了点头：“我们想要帮首领的忙，而且他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
　　“这次是你跟我们约好了，之后，我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排上了。”
　　他看起来相当低落，“你消失的那么一会儿，牌局前面就来了很多人，那些人很多都是跟首领对战过的厉害角色。”
　　他抬起眼，“他们都想要和你打一场，是不是证明，你已经是和他们一个级别的厉害角色了？”
　　“这个么……”言礼为难地摸了摸下巴，“我自己夸自己是不是不太好？”
　　卡厄斯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脑袋：“哎呀，表面上是这么说，你的嘴角明显往上扬了一点点哦，很得意嘛！”
　　言礼有些恼怒地瞪他一眼：“没有！是你的错觉！”
　　他转身要离开牌局，股方肌有些着急地叫住了他：“等等！”
　　他面露纠结，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上肢肌和你打完之后，说你是个好人，我、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言礼露出无奈的神情：“我什么时候还有了这种‘好名声’了？”
　　股方肌见他没有拒绝，立刻开口：“你觉得首领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让我们凑出一副稀有卡组？这样的话，我们每个人的胜率会提高不少吧？”
　　“你觉得他会是没有想到，还是……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言礼好笑地摇了摇头：“我又不认识你的首领，怎么猜测他的想法？”
　　股方肌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也对。”
　　“我只知道，如果你们要把所有的稀有卡牌凑到一个人身上的话，比起给其他人，不如给你们的首领。”言礼轻轻摇了摇头，“但你们的首领从来没让你们这么做过吧？”
　　“你们在牌局之外，已经足够依赖‘群体’了，但有些时候，你们只能依赖自己。”
　　“首领……”股方肌露出难过的神情，“可是我们真的能帮上首领的忙吗？”
　　“嗯……”言礼摸着下巴，“我觉得每个类型的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你们首领其实也未必期待你们能帮上多大忙吧？”
　　“说不定是你们想得太多了。”
　　股方肌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什么，首领怎么可能看不起我们！”
　　“不是看不起，只是客观事实上来说，你们在这种游戏里并不占优势。”言礼摊开手，“我说，要不然索性放轻松点，也许你们的首领从一开始就没期待你们能打的多好，只是把这当做你们的脑力练习？”
　　股方肌微微张着嘴，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脑力练习？”
　　言礼笑了一声：“除了在这里之外，你们很少会这么动脑吧？”
　　股方肌讷讷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是……”
　　言礼活动了下肩膀：“好了，课后辅导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再说下去我可要收钱了。”
　　他转身离开了牌局，回到选手室，这才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好像在牌局逐渐有人气了起来，尤其是那群肌肉狂魔，他们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依赖起了你。”
　　“这难道就是地球话说的‘不打不相识’吗？”
　　“那我只能庆幸我是和他们是通过打牌‘不打不相识’的了。”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其他场合的话，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站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我当初明明只是想从上肢肌身上套点情报才多说了两句，谁能想到以后跟他们打牌，还得进行课后辅导啊。”
　　“希望他们不会把我误会成什么温柔的家伙，我可不想以后发展到他们连什么恋爱心事都要找我聊聊。”


第27章 死神眷属
　　“能把曾经的敌人变成朋友也是一种本事, 毕竟新的敌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卡厄斯露出笑脸，神神秘秘地朝他眨了眨眼，“这次可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言礼意外挑眉：“现在这种情况, 门外出现谁的信徒我都不会惊讶的, 但你既然说了意想不到……”
　　“不会是神亲自来了吧？”
　　卡厄斯动作一顿, 无奈地伸手掐住他的脸：“我都说了‘意想不到’，结果你一下就想到了, 会让我很没有面子的。”
　　“至少我猜不到具体是哪个神。”言礼把自己的脸从他手里抢救出来, 揉着脸往牌局外走, 回头问他，“能麻烦您透露吗，了不起的混沌神大人？”
　　“你这种哄小孩的问法是无法取悦神明的。”卡厄斯耿耿于怀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既然你都这么问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勉为其难开口。
　　言礼已经走出了选手室, 注意到站在白金和苍翠身边，一身黑袍的骷髅, 笃定地点了点头：“是死神吧？”
　　卡厄斯：“……”
　　“你都问了，就不能勉强听完我的回答吗？”
　　“啊抱歉抱歉, 这是我的坏习惯。”言礼露出歉意的表情, 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真诚。
　　卡厄斯眯起眼，并没有被他乖巧的外表欺骗：“你绝对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言礼愉快地转过头, 打量着黑袍骷髅和他周围, “死神就在他身边吗？我还以为我能看见你, 也能看见其他神明呢。”
　　“他如果特意隐藏了身形，那就不会被你看见。”卡厄斯耸了耸肩, “我记得在地球的文化里, 看见死神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吧？或许还是看不见比较好。”
　　“也不一定吧。”言礼微微偏过脑袋, “在某些传说里死神也不怎么聪明，而且地球上还有不少和死神谈恋爱的文艺作品……”
　　卡厄斯露出意外的神情：“为什么？如果是爱神之类的我还能理解。”
　　言礼拧起眉头猜测：“大概是……神秘？很酷？潮流的事一向很难说清。”
　　卡厄斯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那和混沌神谈恋爱的类型呢？”
　　“嗯……”言礼露出为难的神情，“多少还是有的吧？不过肯定没有死神多，除此之外，光明神和黑暗神之类的也很受欢迎。”
　　卡厄斯不平衡地“啧”了一声，他扭头盯着死神的方向：“走，我们去把他的眷属做掉。”
　　“咳。”言礼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他清了清嗓子，“不要着急，最紧要的还是先去收钱。”
　　他绕过牌局前等候着的众人，先去休闲区找了欧冶子和莉莉丝——他之前和他们约好了，等他从牌局出来，就在休闲区卖烤异形脑花的摊位前集合。
　　“这次的赔率明显没有之前高了。”欧冶子唉声叹气地把言礼的积分递给他，“赔率只有2倍了，喏，这是你的30积分。”
　　言礼点了点头，上次赢来的积分他全都用来制造卡牌了，手里剩下的本钱也不多，赢得少也在意料之中。
　　“我看到来了不少人。”莉莉丝有些担心地看了言礼一眼，“很多都是曾经进过决赛的厉害角色，没问题吧？”
　　欧冶子立刻振奋了精神：“如果是那些家伙的话，说不定赔率又能变高！”
　　言礼笑了一声：“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那当然了！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绝对不是一般角色！”欧冶子嘿嘿笑着搓手，“下一局和谁打？我再去开一局！”
　　“今天不打了。”言礼摇了摇头，“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莉莉丝积极回应：“嗯，你说。”
　　言礼意外地看她一眼，他以为是能从他手里拿到不少利益的欧冶子更加积极，没想到莉莉丝比他更加……
　　卡厄斯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她是我的信徒。”
　　“原来如此。”言礼松了口气，否则这种莫名强烈的善意，只会引起他的警觉。
　　他示意他们靠近，压低了声音说话，欧冶子和莉莉丝听得频频点头，然后飞快答应：“原来是这回事，放心，就交给我们吧！应该会很顺利的！”
　　欧冶子热情招呼言礼：“说起来你真的不尝尝这里的异形脑花吗？除了这里也不知道在宇宙哪个角落还能吃到了！”
　　言礼沉默看了眼摆在他们桌前的惨绿脑花，委婉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离开休闲区往回看了一眼，他们已经端着脑花行动起来了，并没有要敷衍的意思。
　　言礼意有所指地说：“我觉得他们俩都挺好的，你真的不打算再多两个眷属了吗？”
　　“不打算。”卡厄斯笑眯眯地说，“我可是说到做到的神明。”
　　“那就算了。”言礼也没有坚持，回到了牌局报名处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怎么样，我的比赛看得还开心吗？”
　　“我已经想看，你和更厉害的选手交手的模样了。”白金目光平静，“他们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观察你和一定能赢的对手的比赛，已经不能知道更多的消息，我更想看看你被别人逼入绝境的模样。”
　　“听起来相当恶趣味。”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他摆出和气的笑脸，“说起来，我也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一身黑袍的骷髅没有等他说完，已经扬起下巴开口：“下一个是我。”
　　言礼顿了顿，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牌局的事先稍等一下，我们先聊一聊……”
　　“不用废话。”骷髅十分强势地往前一步，“下一个，是我。”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言礼：“……”
　　苍翠忍不住笑起来：“你好歹也该自我介绍吧？真是急性子啊。”
　　“哼，也对。”一身黑袍的骷髅点了点头，勉为其难仰着下巴开口，“我是该让你记住即将打败你的人的昵称，我叫黑魂，现在你该去开启牌局了，小鬼。”
　　言礼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他微微侧过头斜眼看向卡厄斯：“这家伙脾气这么差，来头应该很大吧？不会只是普通选手吧？”
　　卡厄斯目光落在黑魂身侧，像是在和言礼看不见的某个存在寒暄，他好脾气地笑起来：“哎呀，没事没事，小孩子之间有点摩擦是很正常的，哈哈，你家的眷属也很有个性的。”
　　言礼：“……”
　　不要突然摆出一副带小孩社交的家长姿态啊！
　　语气嚣张的骷髅也侧耳摆出了倾听的姿态，他不情不愿地回过头，白骨森森的脸上居然能看出人性化的嫌弃：“好吧，就先听听你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好了。”
　　言礼：“……他不会已经觉得自己说话方式很友好了吧？”
　　卡厄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要和其他小朋友好好相处哦。”
　　言礼闭了闭眼，无视了一旁的卡厄斯，坚持回到了刚刚的话题：“除了他之外，其他神明的眷属没有再来吗？”
　　“来了不少人呢。”苍翠笑眯眯地回答，“不过大部分人并不打算在这里等着，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黑魂先打头阵。”
　　言礼伸手摸了摸下巴：“这么让他，该不会是因为他带着神明吧？”
　　“有些影响。”白金神色平静，“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应该是自持身份，认为越晚出手显得越有实力吧。”
　　“哼。”黑魂不屑地歪了歪头，“等他们看到你被我打败，才会后悔没有早点出手，争取一个出场机会。”
　　“人类，我会把你的死亡献给我的神明，你洗好脖子等着吧。”
　　苍翠无奈地笑起来：“哎呀，只是打牌而已，又不会出人命，放狠话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你以为这只是游戏而已吗苍翠？”黑魂冷笑一声，“只要是被神明驱使，无论什么时候都该拿出献出生命的觉悟！”
　　言礼无视了再次话题跑偏的两人，保持着微笑说完了自己的话：“人数太多的话，我也不打算全部奉陪，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只打算接两场对战，有地球卡的优先。”
　　“至于名额……”
　　他露出笑脸，看向金发的无暇精灵，“就交给白金先生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白金身上，白金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我？”
　　“你之前说过，你只打算见证，还不打算和我对战吧？”言礼露出乖巧的笑容，“那么让你安排是最公平的了。”
　　“而且，公正的智慧神眷属，还挺适合‘见证人’这个角色的吧？”
　　仗着他们听不见，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言下之意就是，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这么喜欢给我找麻烦，那我也就给你找点麻烦……对吧？”
　　“你可真是记仇的小鬼。”
　　言礼假装没有听见卡厄斯的话。
　　卡厄斯低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夸奖。”
　　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笑意，看向矗立在黑魂身侧的死神，“我也不喜欢总是被别人牵着走，从现在起，让我们试着掌握主动吧。”
　　白金沉吟片刻：“我并不介意承担这样的责任，不过……”
　　“我想大部分人不会同意这样的安排。”
　　黑魂冷哼一声：“不要想玩花招，我不管你之后想要打几场，总之你不要想逃避和我的战斗。”
　　苍翠遗憾地摊开手：“你看，现身说法的来了。”
　　“你大概是考虑了这片游戏场开启限定赛的要求。”白金遗憾地微微摇头，“不过，大部分进入过牌局的选手，都不会在意这些，因为他们并不需要限定赛。”
　　“或者说，如果能延迟限定赛的开启，也同样是对你的一种限制。”
　　“原来如此。”言礼看起来也并不意外，“不过，我也只是‘通知’，并不是征求意见。”
　　言礼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无论你们同不同意，事情都会按照我提议的那样发展。”
　　“不相信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报名吧？”


第28章 黑魂
　　黑魂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 反而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我记得你是个狡猾的家伙，不会有诈吧？”
　　言礼也不说服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担心是陷阱的话, 你就别报名。”
　　他刚转身打算离开, 黑魂又立刻拦到他身前：“等等, 你别想逃跑！”
　　言礼停下脚步，无奈指了指牌局报名处：“那你去报名。”
　　黑魂露出怀疑的神色：“我还是觉得你有问题……”
　　言礼“啧”了一声：“你有完没完？”
　　“要报名就报, 不报我走了！”
　　卡厄斯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被人逼到这样气急败坏, 某种程度上说, 他也是个厉害角色！”
　　黑魂最后还是顶着一张怀疑的脸完成了报名，言礼臭着脸直接打算离开，他又亦步亦趋跟上来：“你打算逃去哪里！”
　　言礼面无表情：“去排行榜，光明正大研究一下你们的卡组。”
　　“呵。”黑魂监视他一般紧紧跟在他身边，冷眼观察着他, “那你直接看我的就行了，除了我之外, 其他没有人敢报名，无论是眷属还是普通玩家。”
　　“我已经警告过他们, 报名的话就是跟我和死神为敌！”
　　言礼沉默片刻：“其实你说与死神为敌就好了, 与你为敌好像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黑魂有一瞬间的恼怒：“要你管！”
　　言礼笑了一声：“不过既然你非要我看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研究一下你的卡组好了。”
　　他从排行榜上找到黑魂的名字, 点开了他的牌组, 沉默看着那一片空白。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家伙那么笃定自己会被选上了, 他明明一次都没参加过比赛！
　　“嗯？”黑魂也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空白的卡组，“这里居然不放上一次牌局的卡组吗？我的卡组没有变动, 还是按照上一季的思路做的, 哼, 一旦完成，这就是无敌的卡组！”
　　“原来如此。”言礼收回目光，“你也是个狡猾的骷髅，你知道我看不见才……”
　　“我才不是！”黑魂大声反驳，“我一向强大又诚实，这只是个意外，我平时根本不屑于看别人的卡组，所以不清楚这里的状况而已！”
　　他气急败坏地拿出自己的卡组，“你要看我就直接给你看好了！”
　　言礼正打算伸手接他的卡组，黑魂洁白纤细的骷髅手腕忽然往下一沉，像是被人按下了。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卡厄斯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死神制止了，他们正在说话呢。”
　　他笑眯眯地感慨一句，“照顾这样的眷属，死神也很不容易啊。”
　　言礼收回了手：“没有什么‘也’吧，照顾我比照顾他们舒服多了吧？”
　　“照顾你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容易。”卡厄斯忧郁地叹了口气，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我保护着你的话，你这么讨人厌的小鬼应该很容易被人暗杀吧。”
　　言礼意外地眨了眨眼：“可这里不是牌局吗？大家都是靠打牌定输赢，会有‘暗杀’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表面上是这么讲的。”卡厄斯凑近他，笑弯了眼，“但既然是诸神制定的规则，他们就一定会遵守吗？”
　　“太过挑衅神明的话，也许会召来天谴……当然天谴也是神明降下的。”
　　他用上了吓唬小孩的语气，得意地闭上眼睛，“你最好小心一点哦，再多讨好我一点，不然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没有得到回应，一睁开眼，言礼早就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黑魂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虽然大人说的很有道理，给你看我的全部卡组太便宜你了，但我既然说要给你看了，也不能说话不算数，所以至少给你看看我的王牌！”
　　言礼关心地问了一句：“是SSR吗？”
　　“当然。”黑魂自信地扬起下巴骨，“你就好好看着吧！”
　　言礼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没参加过一局比赛，但是手里有SSR……这该死的人均欧皇！
　　言礼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看向他手里那张ssr——
　　【无敌之骨SSR】：40攻1血，复活，出现在场上时召唤一个【冥府之门SR】。
　　言礼还没看清关于【冥府之门SR】的说明，他就已经把卡收了回去，得意地双手抱胸：“你现在明白了吧？”
　　言礼大概猜到了：“冥府之门大概是有召唤能力的召唤物吧？你大概率也是召唤类的打法。”
　　他觉得有些无奈，什么时候起，召唤流克制他居然成了共识了？他们难道觉得他会一直用【再拖一回合R】到结束吗？
　　“哼，知道就好！”黑魂看起来战意十足，“我可不会像苍翠那样放水！”
　　言礼：“……其实你给我看自己的SSR，某种意义上，也是放水吧？”
　　黑魂愣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地回答：“但是、但是肯定没有苍翠那么夸张吧？”
　　他求助般看向死神，“对吧大人？”
　　也不知道死神是怎么回答他的，不过他看样子很快安心下来，恢复了一如既往嚣张的表情，“哼，原来如此，你这个狡猾的小鬼，你想要动摇我的状态吗？我和那群只有肌肉的笨蛋可不一样，不要小看了我的骨气！”
　　言礼：“……”
　　卡厄斯笑眯眯地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之前打肌肉，现在打骨头……”言礼摸着下巴思考，“下次不会要打细胞组织或者神经元之类的东西吧？”
　　卡厄斯：“……咳。”
　　卡厄斯忍住了差点泄露的笑意，他煞有介事地回答，“不要被碳基生物的身体构成局限住了，也许会出现更奇妙的对手。”
　　黑魂不甘寂寞地打量他：“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言礼回过头：“啊，我在想，那张SSR，该不会是你以自己为原型做的吧？”
　　黑魂愣在了原地。
　　就在言礼以为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的时候，他有些激动地说：“看得出来吗？居然看得出来吗？”
　　言礼一阵无言，指着那张卡牌上穿着黑色长袍的骷髅：“这不是跟你一模一样吗？”
　　“明明相差很大好不好！”黑魂不甘寂寞地把SSR举到自己脸旁边，“你仔细看看，它是长脸，我可是圆脸！”
　　言礼的目光在它们两张瘦骨嶙峋的脸上有些迷茫地来回晃了晃，卡厄斯也认真地撑着下巴：“你觉得他说的是加上皮肉想象，还是真的指骷髅的脸型？”
　　言礼：“……无论哪种我都很难想象。”
　　但是居然会以自己为原型做SSR，这家伙确实不是一般的自信。
　　熟悉的“叮咚”声响起，言礼微微抬起头，黑魂已经自信地站了起来。
　　“这个就是让我去挑选对手的音效吧？”黑魂冷笑一声，“你就洗干净……”
　　“不对吧。”言礼摇了摇头，“你没发现吗？通知全体选手的提示音是‘叮咚’，个人消息的提示音是‘嘀 ’，如果真的是你被选中的话，系统早就该给你发个人提示音，让你去挑选对手了。”
　　系统像是佐证他的说法一样响起：“叮咚——新手场第26号牌局即将开始，请参赛玩家‘漂亮小美’、‘半梅干’前往选手室准备！”
　　黑魂一脸震惊：“这都是谁啊！”
　　言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大概是正义的路人吧。”
　　黑魂不可置信地用力扣了扣自己光洁的骷髅头：“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第一次……”
　　“他们也是。”言礼一点不意外地撑着下巴，“除了他们，应该还有更多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新人报名了这次牌局吧。”
　　“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大概需要百里挑一的运气？”
　　言礼坏心眼地说，“或许是抽到ssr把你的好运气用光了。”
　　卡厄斯笑了一声：“我好像闻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黑魂显然还是不肯相信：“怎么可能一下子有那么多新人报名比赛，肯定是你用了什么奇怪的花招！”
　　言礼微微偏过头，看向找过来的白金：“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智慧神眷属呢？”
　　黑魂匆匆回过了头：“喂，白金，你……”
　　“嗯，我大概知道了。”白金微微点头，“现在其他选手们似乎有了个共识——曾经进入决赛的眷属们，为了限制新人的成长，不想开启限定赛。”
　　“什么？”黑魂觉得十分可笑，“我们只是要对付这个小鬼！”
　　“但他把其他选手绑到了一条船上。”白金神色平静，“而且，之前几局比赛，除了言礼其他人也都排不上，或许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已经有所怨怼了吧。”
　　“很精彩的战术，现在和你相比，在这片牌局，我们的敌人反而更多。”
　　“他们也许不会明面上跟我们过不去，但至少可以让我们很难排上比赛。”
　　言礼露出笑脸：“我说过吧？事情会按照我的提议发展的。”
　　他懒洋洋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好意思，但是我今天的行程已经结束了，明天再说吧，各位。”
　　“现在我要去找个舒服的位置，看看很有潜力的新人的比赛了。”
　　“很有潜力？”黑魂警觉地抬起头，“这两个新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吗？是厉害角色吗？”
　　“不。”白金闭上眼微微摇头，“我想他只是随口一说。”


第29章 意想不到
　　言礼难得舒舒服服地坐在游戏大厅观赏了接下来的比赛, 和欧冶子、莉莉丝一起鉴赏了一下来自异星的美食——当然，这抠门的家伙一次也没吃。
　　回到自己临时的小窝里的时候，他肩膀一松, 伸了个懒腰：“我都快忘了，我第一次进牌局也是看着别人的比赛, 现在居然已经能产生新鲜感了。”
　　卡厄斯笑眯眯地给出了评价：“你的适应力一向让我惊叹, 我觉得无论把你丢到什么地方, 只要你和那里的人没有语言隔阂, 就能想办法活下来，还能活得相当滋润。”
　　言礼斜眼看他：“我觉得你大概太小看了我一点。”
　　他骄傲地扬起下巴, “就算有语言隔阂，我也不会是死路一条。”
　　卡厄斯笑了一声，率先抢占了巨大的软绵绵沙发, 他随意问：“你打算休息了吗？”
　　“还不。”言礼站到了操作台前，“我手里还有44积分, 我打算抽一次卡看看，感觉以后可以把每日抽卡当做运势测试了。”
　　卡厄斯笑了一声：“你还没有放弃啊？”
　　“与其期待自己的运气，不如等你遇到幸运神的眷属以后, 把他们的赐福抢来, 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抽卡这种事了。”
　　言礼有些好奇地问：“幸运神的赐福果然是让人变得运气更好吗？”
　　“没错。”卡厄斯趴在沙发里，“他的赐福名叫‘幸运儿’，能够让人变幸运。”
　　“听起来好像和那些能在牌局派上大用场的能力不太一样，没有明显改变战局的能力，不过其实很可怕哦。”
　　卡厄斯兴高采烈地跟他分享八卦，“上一次牌局的冠军就是幸运神的眷属, 而且据说那位选手, 在进入决赛之前都没有真正打过一次对局, 因为他的对手不是突然肚子不舒服、狂打喷嚏无法停止、左脚踩右脚摔晕过去，就是因为这种可怕的传闻直接认输了。”
　　言礼：“……”
　　卡厄斯笑眯眯地提议：“我是建议你收集几位神明的赐福再去对付幸运神的眷属，毕竟你运气这么差，万一到时候突然出点什么反应，我可是会担心的。”
　　“但现在我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言礼收回了目光，假装没有听见他说的“担心”，“只能期待暂时不会遇上他们了。”
　　他随手抽了一次卡，眼前骤然金光一闪，言礼错愕的目光里，一张崭新的SSR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刚刚趴在沙发里的卡厄斯都跟着坐了起来：“哇，看来你接下来的运势或许不错？”
　　言礼却并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那张SSR，仿佛这不是一张卡牌，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卡厄斯奇怪地凑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脸：“怎么了？突然摆出这样的表情。”
　　“这种突如其来的SSR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啊！”言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围着操作台转了一圈，“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么好的运气？该不会明天就是我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吧？”
　　卡厄斯忍不住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啊？”
　　他半真半假地抬起手，“你这么害怕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处理掉的，就让它消失在这里，然后把你的好运气还回来？”
　　“等等！”言礼扑过来赶紧按住了他的手，“我也没说不要！”
　　他扭头，看见卡厄斯带着笑意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飞快松开手清了清嗓子，“我只是需要做点心理准备，顺便安排一下卡牌的优先级。”
　　说到卡牌，他又冷静下来了，把那张ssr抓到手里，露出思索的神情，“不如针对那位‘黑魂’，做一张专门对付他的ssr怎么样？”
　　卡厄斯打了个响指：“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言礼点了点头：“死神的赐福是什么样的？”
　　“嗯？”卡厄斯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我以为你会要看看他上一次牌局的卡牌，毕竟他说了自己打算复刻上一次的卡组。”
　　“可是你之前不都告诉我，只能给我看我打过对手的卡组吗？”言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只要知道死神的能力，大概能猜到他制作卡组的风格。”
　　“这些确定会被神明选中的眷属，已经拥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的构筑卡组思路，但神明的能力，也会一定程度上限制他们的卡组。”
　　卡厄斯认真点了点头：“而我的能力不会给你任何限制，你可以自由发挥无限可能。”
　　“你还真敢把一开始毫无作用的赐福说得这么了不起啊。”言礼好笑地斜眼看他，“他现在身上还没有赐福对吧？但既然死神跟在他身边，就不能排除，打到一半突然降下赐福的可能。”
　　“我也得提前做好防备。”
　　“嗯，也有这种可能吧。”卡厄斯摸着下巴，“不过我觉得这次牌局，神明反而会对降下赐福的时机更加谨慎。”
　　“毕竟一旦降下了赐福，他们就会从狩猎者变成猎物。”
　　卡厄斯笑起来，“至于死神的赐福——‘万千骸骨铸成王座’，效果是己方每死亡一个角色，星球就获得1攻和1血。”
　　言礼意外地抬起眼：“我倒是并不意外他的能力和死亡有关，但星球也能附加攻击力吗？”
　　“当然。”卡厄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现在对你来说还早了一点，不过提前预告也没什么关系——3级之后的星球也会有进化方向，到时候，它们就不单单是让你守护的存在了。”
　　“不过现在，它们不能使用装备卡，基本没有进攻能力。当然，如果能用一些特殊方式拥有攻击力的话，也是能够进攻的。”
　　言礼微微点头：“其实从他那张只有1点血的SSR，我就能猜到，他的打法必定是以牺牲自己的卡牌为主的。”
　　“在拥有死神的赐福之前，他还没法获得最大的收益，不过，应该也很麻烦。”
　　他现在的核心睡眠卡组，强大之处在于能够每回合兵不刃血地消灭对面场上的召唤物，但如果消灭召唤物反而会给对方带来收益……
　　言礼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空白SSR，那么，就得做一张不杀死召唤物，但能控制对方的卡牌。
　　他开始制作卡牌，摸索着SSR数据的极限，最后制造出了对黑魂专用SSR——
　　【禁锢修女SSR】：10攻，30血，消耗5点血量，禁锢一个敌方召唤物（每回合最多3次）。回合结束时，每有一个被禁锢召唤物，增加1点血量和1点攻击。
　　*禁锢：无法行动。
　　卡厄斯简短地点评：“真坏啊。”
　　“嗯？”言礼笑眯眯地回过头。
　　卡厄斯露出了同款坏心眼的笑容：“但是我很欣赏。”
　　言礼伸了个懒腰：“好了，差不多该去休息了……”
　　他脚步一顿，迟疑地看着房间里的黑色床铺，“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床变大了。”
　　卡厄斯摆了摆手：“当然不是了，是我在你认真做卡牌的时候，摆了张新床。”
　　“你应该不是把床错当成了消耗品吧？”言礼扫了他一眼，“不过床大点确实比较好……等等，你干什么？”
　　卡厄斯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他霸占了半张床，伸了个懒腰：“当然是睡觉了？如果游戏的资料库没有出错，那么这张床的学名叫做‘双人床’，理所当然就是两个人睡的吧？”
　　言礼沉默片刻：“可你不是人啊。”
　　卡厄斯眨了眨眼睛。
　　“双‘人’床。”言礼强调，“不是双神床，也不是一人一神床。”
　　他不客气地站到床前，拽了拽卡厄斯的外袍，“起来，从我们人类的床上下来。”
　　卡厄斯露出受伤的表情：“我觉得你这是对不同物种的极大偏见……”
　　言礼没在意他的话，却盯着他的袍子内侧。
　　他原本只觉得这是一件黑漆漆的长袍，但仔细看，这件袍子内里仿佛是一大片点缀星光的宇宙，光点和星河都仿佛是缓缓转动的。
　　他迟疑了片刻，伸出手摸了一下，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直接没入了他的长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瞬间身体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哎呀。”卡厄斯伸手扶住了他，看起来就像是把他拥抱在怀里一样，他笑眯眯地把他的手拉了出来，轻轻拍了拍，言礼一瞬间变得虚幻的手掌又恢复了正常，“这可不行，身为脆弱的人类，你要更小心一点，才能活得久一点。”
　　言礼有些惊疑不定地睁大了眼：“我……”
　　“嘘——”卡厄斯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他笑起来，温柔地把他安放到床上，“这还不是你能了解的部分。”
　　“如果你再这样乱来的话，我可要让你见识一下宇宙真正的黑暗面了。”
　　他眯起危险的眼神，一抬手，言礼只觉得眼前一黑……
　　就是眼前一黑。
　　除了黑什么也没有。
　　言礼迟疑着坐起来一点，回头看——他枕头上漂浮着一团黑雾，似乎就是曾经卡厄斯在牌局里用来遮自己脸的那种黑雾。
　　言礼：“……”
　　卡厄斯笑眯眯地说：“怎么样，黑吧？”


第30章 新人王
　　从睡梦中醒来, 还没有睁开眼睛，言礼就察觉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有人正在看着自己。
　　他沉默片刻，慢慢掀开了眼皮。
　　卡厄斯正撑着下巴, 趴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你醒啦？外面出大事了哦。”
　　言礼叹了口气，提起精神面对醒来地残酷世界：“我就知道, 他们绝对不会让我就这么舒服下去……”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边起床一边臭着脸问, “所以他们又干什么了？”
　　“他们开了‘新人王挑战赛’。”卡厄斯笑眯眯地说, “你现在变成每天能挑战两次的新人王BOSS了。”
　　言礼：“……他们给BOSS发工资吗？”
　　“哈，察觉到困境之后立刻想的是怎么将利益最大化吗？不愧是我挑中的眷属。”卡厄斯为言礼鼓了鼓掌, 然后给出了回答，“既然是特殊比赛，当然会有奖励。”
　　“挑战成功的选手能够得到一个诸神赐福的名额, 而如果你赢得了比赛，就能得到诸神额外奖励的50积分。一旦有人完成了挑战, 挑战赛就会关闭。”
　　卡厄斯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在10积分一场的新手场里，50积分已经算是巨款了。”
　　“不过, 诸神也真的很狡猾啊。”卡厄斯摇了摇头, “这下你和其他选手的短暂同盟就此终结了，毕竟他们没有把挑战者限定到‘眷属’。”
　　言礼对此并不意外：“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做出反应。毕竟这是他们创造规则的游戏场，如果玩家们因为怀疑诸神的公平而产生一定的舆情，只要他们还打算维护表面上的‘公平’，那就必须做出应对。”
　　“这样特殊的比赛，不会只有我们区域有吧？”
　　“当然不了, 这样对其他区域就不公平了。”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 “其他区域也综合了胜场、胜率、积分之类的数据挑出了各自区域的新人王。”
　　“虽然我们都知道, 他们本质上是冲你而来的，但据我观察，其他区域的新人也有一些厉害角色，你可不要只看着那些眷属，就忽略了其他人哦。”
　　言礼已经洗漱完毕，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难得乖巧：“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先看着眼前的敌人比较好……”
　　卡厄斯的目光顿了顿，他似乎想要伸出手触摸他睫毛上的水珠，但在他碰到之前，那滴水珠就已经从他颤抖的睫毛上落下。
　　言礼莫名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你刚刚好像在哭。”卡厄斯坏心眼地歪了歪脑袋，又迅速转回了原来的话题，“据说挑战者是从报名者里面随机挑选的，这下那些眷属恐怕没办法故意围堵你了。”
　　言礼摸着下巴：“也算是件好事吧，我每天固定能有100积分的收入……等等，那星球呢？”
　　卡厄斯摊开手：“只能去其他比赛里继续努力了。”
　　言礼微微叹了口气：“算了，反正等到限定赛也能收集。”
　　他飞快分析着现状，“不过这样一来，我专门为黑魂准备的SSR，似乎就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言礼垂下眼思索，“平常的比赛要不要带上它？毕竟一旦暴露，黑魂应该也能意识到我在针对他了，到时候用的效果可能就大打折扣了。”
　　卡厄斯露出思索的表情，试图给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
　　言礼收回了目光，朝着门口走去：“算了，随机应变吧。”
　　“喂！”卡厄斯不满地发出抗议，“你又不听我说完！”
　　他抱怨了一句跟上去，“明明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一醒来就开始……”
　　言礼才踏出居住区，系统尽职尽责地向他传达了卡厄斯已经告诉过他的消息。
　　毫无意外，现在他已经是整个游戏区的名人了，无论走到哪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打量着他。
　　言礼远远看见了欧冶子和莉莉丝的身影，不过为了避免给对方添麻烦，他假装没有看见，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对方却已经兴冲冲地朝他冲了过来。
　　“礼！”欧冶子已经咋咋呼呼地叫起来，“你得到消息了吗！我的天呐，你是咱们区域的新人王！你的风头可是盖过了蟹啊！”
　　“那家伙今天早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黑得像是……”
　　莉莉丝捂住了他的嘴，有些无奈地开口：“不要叫得这么大声，你还嫌他的敌人不够多吗？”
　　“唔。”欧冶子发出一连串拟声词，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言礼猜测着他的意思：“我猜他想说他知道了，你松开手吧。”
　　“哦。”莉莉丝这才放下了手，露出忧心忡忡地表情，“没问题吗？现在不只是诸神的眷属，恐怕还有不少其他选手都把你当成目标了。”
　　“怎么说呢……”言礼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我已经都习惯了。”
　　“你可真是从第一天起就在经历大风大浪啊。”欧冶子微微咂舌，“那我们的赌局还开吗？”
　　“开吧，不过如果对手没什么名气的话，恐怕赔率就更低了。”言礼耸了耸肩，“如果你们不担心和我扯上关系，也被人针对的话，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交易。”
　　“当然不介意！”欧冶子嘿嘿笑着朝他挤眉弄眼，“我来牌局其实也没想着能有多好的成绩，主要是享受生活，积分更多才能更好的享受对吧？”
　　“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份可不一般……”
　　看表情他正要吹嘘，莉莉丝已经接过了话茬：“他们是星际有名的武器制造商，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和他们交恶，你不用太担心他。”
　　言礼有些意外：“你们互相知道彼此的现实身份吗？”
　　“我偶尔会和聊得来的人分享坐标，如果距离够近，也许我们会穿越光年，进行短暂的跃迁旅行。”莉莉丝看向欧冶子，“我在现实中已经拜访过他了。”
　　“而我是实名打牌的那种人。”欧冶子嘿嘿笑起来，“你知道的，我的牌技，呃，也就一般般，但我又爱玩，所以我偶尔会用现实中的交易来换一些积分。”
　　他叹了口气，“偶尔上头，离开牌局以后我得做好久的订单来‘还债’。”
　　他说着朝言礼挤了挤眼，“如果你想要订购武器的话，我会给你打折的！”
　　言礼在内心想，难怪他没怎么赢比赛，手里却一直有积分。
　　欧冶子补充道：“还有莉莉丝，它们的族群也相当强大，很少有人招惹，你也不用操心这家伙。”
　　莉莉丝微微点头：“我们在星际间行走，确实很少遇到麻烦。”
　　言礼笑了一声，微微点头：“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地继续麻烦你们了。”
　　他们说话的期间，人群忽然嘈杂起来，有人喊了一句：“喂，是不是快要到时间了！”
　　言礼意外地抬起头：“什么时间？”
　　“你的开奖时间。”卡厄斯冷不丁从他身后冒出来，笑眯眯地说，“你看，所有人都在期待和你成为对手，真是令人嫉妒的人气啊。”
　　“感觉到了吗？身后灼热的嫉妒视线。”
　　言礼默默转过脑袋，对上了不远处表情阴郁的蟹。
　　言礼：“……”
　　他默默扭回了脑袋。
　　卡厄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他这么热情地看着你，你都不打算和他说句话吗？”
　　“没有必要。”言礼挠了挠下巴，“新人王的名额又不是我定的。”
　　周围的嘈杂声一阵高过一阵，所有人都在议论即将出现的名额：“喂，我们真的会被抽到吗？会不会说是这么说，其实还是从眷属里……”
　　“嘘！不要胡说八道！”
　　“到时候看不就知道了？”
　　“切，怎么这么多人报名啊，选上了也打不赢的家伙直接放弃不好吗？”
　　“你什么意思啊，既然规则允许报名，我们就能报……”
　　言礼撑着下巴，笑了一声：“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条心啊。”
　　卡厄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适应良好。”
　　言礼神色还算冷静：“我以前也不是没看过这样的场面。”
　　卡厄斯好奇地问：“哦？”
　　言礼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下巴：“大概是在彩票开奖的时候吧，那时候也有这么热闹。”
　　“结果出来了！”欧冶子也跟着叫起来，他面露红光，显得异常兴奋，“哎呀，虽然我没有报名，但在这种气氛下，很容易就会激动起来啊！”
　　“究竟谁会是那个幸运儿！”
　　他兴奋地伸长了脖子，大屏幕上所有人的照片不断滚动，最后停在了一张黑毛大猩猩上。
　　言礼目光一顿，人群中的猩猩直接跳了起来：“是我！哦！我就是今天的幸运儿！”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言礼，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就在莉莉丝警惕他是否要做什么的时候，他手忙脚乱地呼叫着系统：“嘿，我记得游戏大厅有照相功能吧？”
　　和报名处机器人一样的制式机器人端着古老的地球产相机走出来，朝他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拥有照相功能。”
　　大猩猩兴奋地指了指言礼：“帮我和他合个影！快点快点！”
　　言礼：“……”
　　这个画面他也觉得并不陌生，以前去生物保护基地参观的时候，似乎也有人兴奋地和猩猩合过影。
　　只不过现在角色颠倒了。
　　言礼木着脸被拉过去合影，卡厄斯明知道相机拍不出自己，居然也非要挤进镜头里，笑眯眯地在言礼脑袋后面用手指摆出了两个兔子耳朵。
　　言礼面无表情：“我现在只希望牌局快点开始，然后我可以快点结束这一切。”


第31章 卜拿拿
　　“叮咚——本日第一次新人王挑战赛正式开启, 请选手‘卜拿拿’、新人王‘礼’前往选手室准备。”
　　言礼从来没觉得牌局开启的提示音如此动听，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选手室，险些把卡厄斯也关在门外。
　　“也不用那么害怕吧？”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 “我看他们还挺喜欢你的。”
　　言礼面无表情：“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被人喜欢比周围都是敌人还要可怕。”
　　“啊！”卡厄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 “你觉不觉得刚刚的场面有点眼熟？”
　　言礼困惑地眨了眨眼：“什么？”
　　“就是那张卡牌啊。”卡厄斯指了指他的卡牌库, “【绯闻期的大明星R】, 你刚刚看起来就和他一样。”
　　“仔细一想, 其他星球似乎也没有这种围着人拍照的文化……”
　　“所以。”言礼伸手揉了揉眉心，“很有可能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们觉得这是我家乡的文化，所以我会喜欢这种场面？”
　　选手室的布景开始向浩瀚宇宙演变，他们正被拉入牌局, 和那只……咳，那位叫“卜拿拿”的猩猩分立牌局两端。
　　卜拿拿兴奋地用前肢撑地, 蹦跳了一下：“嘿，礼，我期待和你的比赛很久了！”
　　“啊, 不要误会, 我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个厉害角色，但我喜欢和厉害的家伙打交道！我觉得我们相当投缘，等开始比赛你就知道了，毕竟我的卡组可不是随便制作的——我加入了地球的文明！用地球上分布最广的生物——‘人类’做了这幅卡组！”
　　言礼抖了抖眉毛。
　　卡厄斯看着言礼，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哦——人类啊。”
　　卜拿拿还在兴奋地解说：“我已经决定了, 这次我的毕业论文就要研究这种即将灭绝的种族！大家都只想着做卡牌, 但他们未曾想过, 这样强大的由神明制作的资料库，对于研究者来说是怎样的宝库！”
　　“哼哼，在大家你争我夺的这几天里，我正在知识的海洋里如饥似渴地着这片土地的曾经，现在……”
　　卜拿拿骄傲地双手环胸，“我敢说，这片空间里，除了神明，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人类！”
　　言礼：“……”
　　卡厄斯低下头憋笑，看样子很想说点什么，但又生怕暴露了言礼人类的身份，只能在一旁戳着言礼的肩膀，似乎想用眼神表达些什么。
　　言礼无视了他的挤眉弄眼，他收回目光：“是吗？那我就见识一下，‘人类’的力量了。”
　　“话是这么说……”卜拿拿露出遗憾的神情，“可惜非常遗憾，但论身体素质，这个种族堪称孱弱，并不能直接当做厉害的卡牌。不过他们似乎相当擅长摆弄器械，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文化，如果不是这颗星球即将到达末路，恐怕也有可能进入上位文明吧。”
　　“啊，不好意思，我一说起这些总是停不下来……”卜拿拿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你可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很少有人愿意跟我聊这些！”
　　他兴奋地蹦跳了一下，“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等到比赛结束以后，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喝一杯，好好聊聊！”
　　“啊，是你的先手，请吧！”
　　言礼抬起手，看了眼手里的卡牌，熟练地召唤了一面小土墙和瞌睡虫，然后召唤了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干瘦男子。
　　卜拿拿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一眼：“这是你的新卡牌？之前好像没有见过……”
　　他认真观察着那张卡，“这看起来似乎也是人。”
　　【老中医R】：3攻2血，己方回合开始时，为每个星球和召唤物恢复一点血量。
　　言礼收起卡牌：“我的回合结束了。”
　　“有意思，很有意思……”卜拿拿的目光有些失焦，看起来并没有落在场内的召唤物上。
　　卡厄斯摸着下巴：“他看起来似乎正在用游戏内的数据库搜索关于‘老中医’的资料。”
　　“哎呀，在牌局内对付你居然还敢分心。”卡厄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撞了撞言礼，“他好像看不起你哦。”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卜拿拿有些慌张地回过神来，“抱歉，我每次看到和自己课题有关的新知识，总是忍不住好奇心，到我的回合了对吧？”
　　他带着歉意摸了张牌，然后调整了手里的卡牌的顺序，抽出一张卡牌，“首先是这个。”
　　【老子今天不加班R】：法术牌，令场上一张召唤物卡牌回到牌库。
　　言礼的眼皮跳了跳，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摆出奇怪的表情。
　　……他看起来确实是对地球文化有一定的研究。
　　卡厄斯实在是忍不住笑意，他拍着言礼的肩膀笑起来：“我觉得你和他说不定很有共同语言，从某种角度讲，你们的做卡思路都很相似，哈哈哈！”
　　和研究人类的外星生物思路相似，言礼都不知道该不该觉得骄傲。
　　小土墙拔地而起，直接变回卡牌回到了牌库。
　　卜拿拿撑着下巴，认真思索着：“嗯……接下来的话，这张吧。”
　　言礼居然能从一只猩猩毛茸茸的脸上看出学者般的专注，他沉默地揉了揉眉心。
　　卜拿拿召唤了一张卡牌。
　　【气功大师R】：3攻4血。
　　穿着改良唐装的中年人登场耍了套花里胡哨的拳法，然后直接冲上，朝着失去了盾墙保护的地球轰出一拳，削减了3点血量。
　　而后陷入睡眠状态，就地一倒，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卡厄斯认真点头：“你们俩的卡越看越像是同一组的，你真的不打算和对方交个朋友吗？”
　　“我也越来越觉得我们合得来了！”卜拿拿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搭档，我愿意在我未来的论文上给你署名！”
　　“他们说的果然没错，偶尔出一趟门，不仅能够得到灵感，还能遇到志同道合的知己！”
　　言礼深吸一口气：“……先打牌。”
　　“哦，不好意思，我总是忘了这件事。”卜拿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我的回合结束了，该你了。”
　　言礼摸了张卡牌，看着老中医给地球回了一点血，看向对方手里的两张牌。
　　他有两张卡都没用，场上也没有任何“盾墙”特征的卡牌，这也许是个陷阱。
　　这位对地球上的人类有着异样狂热的卜拿拿先生，虽然看起来对牌局并不太熟悉，但他并不笨，相反，从他拿出来的这几张卡，以及总是提起的“论文”、“研究”来看，他应该相当擅长脑力劳动。
　　不能因为他的奇怪被牵着走，不要放松警惕。
　　言礼思索片刻，抽出手牌中另一张【再拖一回合R】放到场上，然后让它攻击了对方的星球。
　　“啊，真是可惜。”卜拿拿露出遗憾的神情，“果然这样的陷阱，对你来说，太过明显了吗？”
　　他的手牌中飞出一张响应牌，然后0点攻击力的小土墙和对方的星球亲密接触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言礼定睛看向那张卡牌——
　　【叫你家长来一趟R】：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使攻击者攻击力变为0。
　　言礼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研究地球文化的重点，是不是太偏了……”
　　“嗯？”卜拿拿疑惑地抓了抓脑袋，“是我研究的方向出错了吗？可是这些是网络留存中最容易查看、也最容易理解的部分。”
　　他看着言礼的卡牌露出思索的神情，“我对你很感兴趣，因为你之前的卡牌，无论是名称和形象，一开始都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在我搜索之后，又意外发现这些卡牌都和地球上的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那些部分，在没有相应的基础知识之前，应该很难以理解，像是我至今没有理解，为什么古代王朝的帝王会和睡梦中的神明扯上关系。”
　　卜拿拿忽然抬起头，盯住了言礼，“果然，你……”
　　言礼露出了警觉的神情，他正要否认：“我不是……”
　　卜拿拿激动地拍手：“你也对人类很感兴趣吧！”
　　“你看，我擅长生活化方面的研究，而你显然对那些古老、神秘的东西更感兴趣，我们可以互相弥补！”
　　言礼：“……”
　　他怀疑如果不是这棋盘中间划了一条线，这位卜拿拿先生会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来回摇晃。
　　卡厄斯忍不住憋着笑：“他好像觉得自己比你更了解人类的生活。”
　　言礼面无表情地抽出卡牌：“就让我打碎他的妄想。”
　　“而且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可不是在开研讨会。”
　　“从你的表情来看，你似乎觉得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卜拿拿紧盯着言礼的脸，“我认真研究了你之前的每一场比赛，我很熟悉你这样的表情。”
　　卡厄斯好奇地凑近了看言礼的脸：“是吗？我觉得他的表情一向都这么臭屁……”
　　言礼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开一点：“太近了。”
　　“我现在虽然没有盾牌，但我的星球还有10滴血，你场上尚未攻击过的召唤物只有5点攻击，至少要翻倍才行。”卜拿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无论是加4攻的【精品剑R】，还是给全体召唤物加2攻的【战争号角R】，你都无法在这一局比赛中杀死我。”
　　“你是抽到了那张有5攻的【吾好梦中杀人SR】吗？还是那个神秘的被黑雾笼罩的【绯闻期的饕餮SSR】？”
　　他看起来兴致勃勃，摇晃着手里的最后一张卡，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即将输掉。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看起来你对我的卡牌了如指掌……但我得纠正一点。”
　　他黑着脸澄清，“那张卡叫【饕餮SSR】，前缀是另一张卡牌的效果！”


第32章 人类学者
　　卜拿拿手里还有一张卡牌, 那似乎是他目前的底气。
　　言礼只扫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用掉了手里最后一张卡牌——
　　【ctrl+v，ctrl+c·R】：3攻2血, 进场时复制一个己方R级召唤物，复制品回合结束后消失。
　　卜拿拿飞快地推了推眼镜, 露出认真的神情：“这一串神秘的符号是……”
　　言礼没有等他现场在系统里搜索, 直接复制了一张3攻的老中医, 而后所有角色朝着星球发动了一次攻击。
　　卜拿拿手里的卡到最后都没有响应, 他看着脚下的星球爆炸，神色有些许呆滞, 喃喃地说：“ctrl+v、ctrl+c，是地球文明发展中期，实体键盘年代最常用的快捷按键组合之一, 这是……”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你不止对那些文化相当了解, 你甚至了解这些小众的生活知识，难道说，你……”
　　言礼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卜拿拿激动地说, “你才是真正的地球文明学家！对不起，是我太狂妄了，你不应该是我的协作者，你完全能够当我的老师！”
　　“拜托了，请救救我的毕业论文吧！”
　　言礼：“……”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卡厄斯笑眯眯地提醒他：“醒醒，你比赛输了！”
　　“啊？”卜拿拿像是刚刚反应过来, 有些懊恼地一拍脑袋, “哦！这可真是……你、不, 您是怎么知道我手里的卡其实并不能响应的？”
　　“你不太会骗人。”言礼扫了他一眼，“你似乎想要做出胜券在握甩卡的样子，但你的动作太僵硬了，而且即使上半身已经努力像个骗子了，但……”
　　他往下瞥了一眼，“你的脚趾快把牌局地板抠破了。”
　　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而且你还是个不穿衣服的猩猩，一目了然啊。”
　　卜拿拿惊慌失措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趾，卡厄斯终于忍不住大笑。
　　言礼抬起头，听着系统宣布“挑战者失败”，确认系统把50积分送到了自己手里，这才转身和卡厄斯一起离开。
　　在选手室站定，言礼难得发了片刻的呆。
　　卡厄斯戳了戳他的脸颊，被他一把握住手指，他笑眯眯地看着暗自用力的言礼：“你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拗断我的手指的。”
　　言礼装作没有尝试过，自然地松开了手：“我没事拗你手指干什么，幼稚。”
　　卡厄斯歪了歪脑袋：“你看起来似乎有些感触，发生什么了吗？”
　　言礼沉默片刻，他开口问：“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确实是这片牌局里唯一的人类，对吧？”
　　卡厄斯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毕竟大家只需要一个见证者。”
　　“是吗。”言礼收回了目光，“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还在期待他是个穿着猩猩皮套的人类。”
　　他努力没让自己显得遗憾，但卡厄斯还是从他紧抿的唇线里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卡厄斯没有像往常那样笑起来，只是伸手拍了拍言礼的脑袋：“这里只有一个人类，但并不是只有一个选手。”
　　“如果你觉得孤独，可以试着把自己从‘人类’的外壳里剥离出来，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外星人，毫无芥蒂地和他们坐在一起，在牌局结束之后尝尝神秘生物的脑花，或者古怪植物榨取的汁液……”
　　言礼垂下眼：“……没有这个必要，我并不打算交朋友，也没有觉得孤独，我只要赢到最后就好了。”
　　“我现在没有这样的闲工夫。”
　　卡厄斯居然笑了一声：“我记得在地球上，你这种台词一般会被称为‘fg’。”
　　“经常出现在合家欢少年漫，最后被友情的羁绊感动洗白的反派嘴里。他们一边前期会喊着‘我不需要朋友’嘴硬，但最后还是会在主角温柔的光芒下……”
　　言礼抽了抽嘴角：“你都研究了些什么东西？”
　　“而且，比起我的台词，明明是我和混沌神为伍这种事，看起来更像反派吧？”
　　“嗯？我居然像反派阵营吗？”卡厄斯眨了眨眼，“我刚刚还打算扮演主角，给你一些温柔的友情羁绊……”
　　他张开了双手，言礼面无表情地转身：“谢谢你，但不用了。”
　　卡厄斯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他笑了一声：“怎么这么别扭。”
　　然后他轻声问，“你会后悔被牵扯入这场牌局吗？”
　　“虽然你一直表现得很坚强，但我有时候也想，我会不会给你太大压力了，毕竟这颗星球的未来在你肩上，已经是很重的负担了。万一失败了，你不会把这当成是你的责任吧？”
　　“你要知道，从诸神手里救回一颗破损的星星，本来就是希望渺茫的事情，就算失败……”
　　言礼的脚步顿了顿，他带着莫名的情绪回头：“你不会是打算安慰我吧？”
　　他笑了一声，“那可不用了，我不会后悔，我反而很庆幸，被选中的见证人是我。”
　　他转过身双手插兜，微微扬起脑袋，嘴角抿成不服输的倔强折线，“就算我知道你别有目的，但我还是会答应你的赌局——我想没人能抵抗，这种仿佛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扼住命运咽喉，改变一切结局的可能性。”
　　卡厄斯沉默片刻，他无奈地挠了挠下巴：“我也没有把别有用心写在脸上吧？”
　　言礼好笑地看他一眼，敷衍地回答：“是是是，你没有，是我比较聪明。”
　　“这时候我否认的话，似乎就会变成‘不是你聪明只是我很笨’的状况。”卡厄斯“啧”了一声，“狡猾的小鬼，想让我在你很聪明和我很笨里面二选一吗？”
　　言礼挑衅地挑了挑眉毛：“那么，你打算怎么选？”
　　“我选择狠狠地搓揉你的脑袋。”卡厄斯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发揉乱，“这么聪明的脑袋，应该不会没想到自己会被我报复吧？”
　　言礼脑袋一晃，逃跑似的从选手室溜了出去。
　　他才刚刚踏出选手室，欧冶子就兴奋地跳起来，试图从人群里吸引他的注意力：“这里这里！”
　　“我就知道你会赢！哈，这才是新人王的实力！”
　　他高兴地把言礼拉到给他预留好的位置上，朝他挤了挤眼，示意这次也多少赚到了一点，但在人多的地方，他们没有急着分积分。
　　“不过，那个选手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厉害一点。”莉莉丝露出担忧的表情，“他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礼，我想他恐怕会在牌局之外找上你。”
　　言礼撑着下巴，看起来没怎么在意：“没事，他也造不成什么影响，而且……在牌局里偶尔有这样的家伙也不错。”
　　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怀念。
　　“真的吗？”卡厄斯露出惊讶的神色，指了指他的身后，“他就要来了。”
　　言礼飞速站起来：“我开玩笑的，我先走一步，第二场挑战赛开启的时候我再过来！”
　　托这个挑战赛的福，现在那些眷属似乎也知道克制，不再私下来找言礼，他好不容易有了些许自由时光，决定坚定捍卫自己的清闲。
　　只是很可惜，他的行踪在游戏大厅并不是秘密，甚至显眼过了头，对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热情地把他带回了桌前。
　　逃跑失败的言礼面无表情地问：“我能不能做一张加速卡，在游戏大厅能使用的那种……”
　　“那样的话，大家都会在游戏大厅打起来的吧，这怎么能行。”卡厄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别摆出那张脸，你可以把他当成人类嘛。”
　　言礼扫了眼卜拿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穿了身衣服。
　　现在它是一只西装革履的大猩猩了。
　　卜拿拿注意到了言礼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咳，是这样的，我只想着，在地球上，猩猩这种生物应该是不穿衣服的，所以什么都没有在意。”
　　他害羞地捂住了脸，“被您提醒，我才意识到，我居然一直不穿衣服在游戏大厅内生活了那么久，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现在看起来好点了吗？”
　　言礼不客气地收回目光：“也没有好多少。”
　　“你顶多是从一只野生大猩猩变成了一只被迫进行动物表演的倒霉大猩猩。”
　　卡厄斯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已经放弃伪装乖巧的角色了吗？这么说话没问题吗？”
　　卜拿拿一点都没在意言礼的语气，他激动地睁大了眼睛：“我就知道，您果然对地球文化十分了解，连不穿衣服的猩猩和穿衣服的猩猩都了解的这么彻底！”
　　“拜托您了，请您一定救救我的毕业论文！”
　　言礼沉默了片刻，最后露出无奈的神色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好教你的……”
　　“我非常明白！”卜拿拿见他松口，十分机敏地开口，“如果只是笼统地提出我想了解地球文化，而寻求您的帮助的话，即使是您这样知识丰富的学者也会觉得无从下手吧？”
　　“我会记录我在研究过程中遇到的瓶颈，如果能得到您的指点的话……”
　　言礼拧起了眉头，但没有立刻拒绝。
　　卡厄斯好奇地凑到他身边：“我以为你这么嫌麻烦的家伙，绝对会立刻拒绝的。”
　　“你不明白。”言礼幽幽叹了口气，“就跟你走在路上遇到一个外国人跟你说，我对中国文化实在很感兴趣请问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就算你实在不想和人打交道，但出于某种莫名的荣誉感，你还是会尽力帮助他。”
　　卡厄斯歪了歪头：“完全不能理解。”
　　言礼忽然端出营业笑容，一脸崇拜地看着卡厄斯：“混沌神大人，其实我对于‘混沌’非常有兴趣，请问我能不能问您一些小小的问题呢？”
　　卡厄斯沉默片刻，无奈摊开手：“好吧，我可以理解。”
　　他飞快瞥了卜拿拿一眼，眯起眼，“不对，如果对象是这只猩猩的话，我还是不能理解。”


第33章 理解
　　言礼拧起眉头：“你怎么这么麻烦。”
　　“好吧, 虽然以你的个性来说稍微有点反常，不过……”卡厄斯笑了一声，“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可以和他聊聊人类的事。”
　　“而且,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掩饰自己人类的身份，但他的身份正巧可以给你做个掩护，有个‘人类研究学者’的称号做烟雾弹，可以让你对人类的了解显得更合理。”
　　“更重要的是……你可以从他身上找到一点‘同伴’的慰藉。”
　　卡厄斯耸了耸肩, “虽然他实际上并不是人类, 只是一个对人类很感兴趣并且顶着猩猩伪装的科研狂人。”
　　言礼：“……”
　　他叹了口气, 无奈看向卜拿拿，“好吧，我可以偶尔回答你的问题，不过要在我不忙的时候，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我会百分百答得出来。”
　　就算他是地球人，但地球的很多部分对他而言, 依然是未知的领域。
　　“当然！”卜拿拿露出十分理解的神情, “这才是真正的研究精神！知识是无穷无尽的，如果您说您无论什么关于地球的事都知道, 那我才要怀疑呢！”
　　言礼不知道自己莫名又刷了一波对方的好感度, 他摇了摇头：“而且我的回答也不是免费的，偶尔我会需要你帮我一点忙, 我可能也会问你一些问题。”
　　“没问题, 我知道, 知识是无价的, 但教学行为是有价的。”卜拿拿十分上道, 立刻掏出了笔记一样的东西, “那么, 如果我们达成了共识的话，事不宜迟，就请您先回答我一些小小的问题吧！”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另一场比赛的时间还早，他也暂时没有特别需要补充的卡组，也就勉为其难留在这里陪他打发一点时间。
　　而且……
　　他对地球文明这么狂热，怎么说，至少还挺有眼光的。
　　那么，无论是人类生活中奇妙的小小巧思，还是为了抵御自然灾害努力创造的一个个工程奇迹，亦或是瑰丽的文学历史、神话传说，稍微给这位有眼光的外星卜拿拿先生解释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言礼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所以你最先要问的是……”
　　卜拿拿拿出了专业的态度，认真地询问：“我想知道，在人类的行为图鉴中，尿床，难道是一件什么意义特别重大的事情吗？”
　　“什么？”言礼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卜拿拿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把这当成了目前需要攻克的头号难题，认真地询问：“是这样的，我了解到，人类认为，踩踏别人的影子会引起尿床，玩耍火焰也会引起尿床，还有人曾说在黄昏时玩耍太过也会尿床……”
　　他困惑的眉头拧在一起，“但据我了解，人类只是一种普通的碳基生物，他们的影子没有感知能力，所以踩踏估计也不会有任何感触。”
　　“火焰会伤害他们脆弱的肌体，但似乎也并不能影响泌尿系统或是排泄欲望……”
　　言礼撑着额头，按下微微凸起的青筋，沉默地听他讲述了一长段可以命名为“人类尿床说”的研究成果，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许沧桑：“我从来没想过，人类对你来说最神秘的地方，居然是尿床。”
　　卡厄斯露出思索的神情，困惑地歪了歪头：“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么多行为会引起人类的尿床？”
　　言礼无言收回目光，没救了，卡厄斯也完全被对方的理论带着跑了。
　　他在转身就走和还是简单说两句之间犹豫了片刻，卜拿拿已经摸着下巴得出了一个离谱的结论：“难道说，人类其实是相当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尿床的生物吗？”
　　言礼：“……”
　　不行，他还是得解释两句，不然说不定在人类灭亡以后，宇宙的图鉴记录上说不定还会出现“人类：碳基生物，善尿床”这样离谱的记载。
　　这样一想，责任感油然而生。
　　言礼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开口：“首先，你要明白一点，人类是会说谎的。”
　　“什么？”卜拿拿露出震惊的神情，“你是说，我查到的那些消息，很有可能都是谎言？可是这并不仅仅是一个人说的，这些消息传承至今年代久远，而且分布范围相当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毫无知觉地被骗呢！”
　　他摆出了怀疑的态度，“礼先生，就算你是见多识广的人类学家，我也不会就这样随意接受你的理论的！”
　　“倒也不是说那么多人都被骗。”言礼挠了挠下巴，“只是大家都默契地说着同一个谎言而已。”
　　卜拿拿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惊恐的语气说：“尿床，居然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惊世骇俗的谎言吗！”
　　言礼：“……”
　　你这是八卦小报标题党一样的奇怪说法！
　　卡厄斯被吊起了好奇心，他也跟着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
　　“用来骗小孩的而已。”言礼无奈撑着下巴，“因为小孩子怕尿床，觉得尿床羞耻，所以大人才会编织和这个有关的谎言。”
　　“因为想让他们走路好好看路不要低头玩影子，不要玩危险的火，天黑快点回家吃饭不要贪玩，所以才会这么说。”
　　“大部分小孩长大以后，就会知道这就是个谎言，但很多人教育子女的方法也是对自己父母辈的模仿，在找到更好的说法之前，他们也就继续延续了这个谎言。”
　　“类似的说法还有，小孩子不可以吃鱼籽会变笨——其实是这类食物吃多了不好消化。”言礼看着表情逐渐震惊的卜拿拿，“你以后看到类似的消息，也可以注意分辨。”
　　“居然、居然是这样……”卜拿拿不可置信地抱住了脑袋，“这一定是震惊学者界的大新闻！地球文化实在是太深奥了，我要就这一方面认真钻研下去！”
　　卜拿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言礼松了口气，不管他接下来的论文方向如何，但至少，应该稍微解除了一些误会吧？
　　大概。
　　希望下次见面他不会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尿床猩猩。
　　言礼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跟另外两人告别，回自己的房间稍微休息一会儿。
　　卡厄斯一路上相当安静，他身上的黑石闪动着不起眼的光芒，不知道究竟在读取些什么样的资料。
　　就在言礼以为他会安静好一会儿的时候，卡厄斯像是终于满意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落到言礼身上，“是从小生活在谎言里，所以才能养成你这样的小骗子吗？”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变成我这样。”言礼滚进沙发里，翻动自己的卡牌，“每个人都不尽相同，不过……我确实从很小的时候就能分辨，大人说的什么话是谎言。”
　　他十分坦率地仰起头，坦然承认，“或许我就是在说谎方面十分有天分吧。”
　　卡厄斯略微思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出其不意地问：“那你尿床过吗？”
　　言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卡厄斯露出坏心眼地笑容：“啊，难道你不好意思了？”
　　言礼闭上眼翻了个身，用后脑勺面对他：“个人隐私，拒绝回答。”
　　“嗯——”卡厄斯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不要太小看神明。我可以一瞬间了解一颗星球上的全部文明，当然也能了解在这颗星球上发生过的所有事。”
　　“哼哼，只要我把你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部看过一遍……”
　　“你！”言礼猛地跳起来，恼怒地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卡厄斯躲都没躲，躯体在一瞬间变成半透明，言礼直接从他身体里穿过。
　　在他错愕睁大眼睛，险些摔倒的时候，卡厄斯伸手拎住了他的衣领。
　　“小心一点啊。”卡厄斯体贴地帮他重新找到平衡，然后露出坏心眼的笑容，“一般来说，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
　　“没有！”言礼板起脸，“至少在我有记忆起就没有！不准看！”
　　卡厄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才没有那么坏心眼，好吧，我答应你，不会去看那些，不过……”
　　“我刚刚看了一眼，你小时候似乎比现在可爱很多，会为了要一颗糖对家长撒娇卖乖。”
　　他意味深长地撑着下巴，戳了戳他因为恼怒还泛着绯红的脸颊，“如果你对我撒娇卖乖的话，我可能不止会给你一颗糖……要试试吗？”
　　言礼微微偏过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你不是一瞬间就能知道整颗星球上发生的事？为什么还非得花时间去看我并不重要的过去……”
　　“嗯，这可是不一样的体验。”卡厄斯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把一整颗星球的记忆囫囵吞下，当然会让人觉得饱腹满足，但如果把其中，所有和你有关的部分剔出来，仔细品尝的话，也许能得到更多乐趣。”
　　“我想我有很长一阵子不会无聊了。”
　　“但我觉得，这是作弊的方法。”言礼抬起头看他，“人类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人们之间的交往才能拥有‘新鲜感’，尽管需要麻烦的试探、剖析，互相理解，但所有为此做出努力的过程才值得品味。”
　　“你是个没耐心的神明吧。”言礼循循善诱，“如果完全了解我了，剩下的未来不就相当无聊了吗？”
　　“我还是希望能把我们相互理解的过程，变得麻烦，但又更长一点。你觉得呢，神明大人？”
　　卡厄斯注视着他，就如他所说，只要他想，他能够一瞬间将这个人类的过往轨迹，剖析得清清楚楚。
　　但被言礼这么一说，他又不可抑制地产生了点惋惜——美味的点心如果一口就吃掉的话，多少会让人觉得惋惜。
　　卡厄斯低笑了一声：“好吧，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擅长说服别人。”
　　“尽管我有些管不住我的好奇心，但我会稍作忍耐的，不过作为交换……”
　　卡厄斯凑近他，“我要你主动和我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事。”


第34章 休息
　　言礼沉默片刻, 颇有种自己刚刚脱离火坑，只能硬着头皮往刀山上走的微妙心理。
　　他露出思索的神情：“给你讲个笑话？”
　　“那种东西我随便就能找到一箩筐。”卡厄斯摇了摇头，“我要知道你有意思的事。”
　　言礼绷紧了脸：“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球人, 我的人生也相当平凡，恐怕没有什么能让你觉得有意思的事。”
　　卡厄斯遗憾地垂下眼：“这样啊……”
　　他露出笑脸，“那我只能自己看了。”
　　“等等！”言礼立刻制止了他，他深吸一口气, 为难地拧起眉头, “有趣的事……”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问：“想到了吗？”
　　言礼别开视线：“在你眼里有趣的事情, 我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样的事。”
　　“我小时候，比较早的时候……”
　　卡厄斯好奇地问：“有多早？”
　　言礼沉默片刻：“……高中。”
　　卡厄斯笑了一声：“你不是还在上大学吗？”
　　言礼有些恼怒：“你听不听？而且你不是说不看我的过去？”
　　“啊，这是意外知道的，意外。”卡厄斯笑眯眯地糊弄过去，“你说高中怎么了？”
　　言礼朝他勾了勾手指，卡厄斯凑过去, 言礼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卡厄斯睁大了眼睛：“哦！”
　　言礼清了清嗓子：“然后……”
　　“啊……”卡厄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言礼往后退了一步, 松了口气：“这勉强算是个有趣的故事吗？”
　　“嗯——”卡厄斯闭上眼睛思索，最后露出笑容, “其实我觉得相当无聊。”
　　“什么！”言礼瞪大了眼睛, “你……”
　　“不过，我觉得耳朵痒痒的。”卡厄斯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耳廓上有半颗菱形的黑石, 看起来就像是颗漂亮的耳钉, “和什么人说悄悄话倒算是个相当有趣的体验, 所以我就不再要求其他筹码了。”
　　言礼的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 记得他说过, 不经过他的允许触碰黑石, 可能会被变成混沌和物质之间的微妙状态，他之前已经摸他袍子的时候已经受过一次教训了，这次可以确定绝对没有碰到那里。
　　顶多是呼吸……
　　言礼飞快收回目光，不行，这种事细想就觉得怪怪的。
　　他有些生硬地清了清嗓子：“另一场挑战赛是不是该开始了？我们稍微整理一下卡牌，就走吧。”
　　他已经养成了没什么事就看一眼自己卡牌的习惯，他手里有不少还未制作的R卡，可以用来记录灵感。
　　每一次遇到有些意思的对手，他都会想着怎么样完善自己的卡组，即使对手没有给他灵感，看着自己的卡组，想象着怎么和自己对战，他也能再次做出一些卡牌。
　　突如其来的挑战赛，至少给了他能够进行不少尝试的积分。
　　“时间应该差不多吧。”卡厄斯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廓和脖颈处梭巡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你准备好了，那就出去吧。”
　　“只不过你现在可是游戏场的大红人，一露面就像是开粉丝见面会一样，最好还是稍微做点心理准备。”
　　言礼想到屋外的视线，也觉得有些头疼：“你有没有改变样貌的方法？”
　　“当然有了！”卡厄斯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言礼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卡厄斯打了个响指，一团黑雾立刻把他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
　　言礼沉默片刻，抬腿往前走了一步，黑雾如影随形，宛如一件外衣裹在了他的身上。
　　卡厄斯自信地扬起下巴：“怎么样？完全看不出是你吧？”
　　言礼：“……这么显眼的黑雾，跟朝所有人大喊一句‘全体目光看我’有什么区别啊！”
　　“嗯——”卡厄斯沉吟片刻，忽然露出惋惜的神色，“啊，刚刚有一位新人王输掉了，真可惜，现在我们只有六位新人王了呢。”
　　言礼抬手挥散身上的黑雾，眯起眼打量着他：“你该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
　　“嗯？”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
　　“算了。”言礼摇了摇头，无奈离开居住区，“我还是逐渐习惯万众瞩目的日常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居住区，恰好正是公布下一位挑战赛参赛者的时候，全场气氛热烈，在欢呼声中见证了这位幸运儿的名字。
　　虽然当事人看起来相当手足无措。
　　言礼多看了他一眼，这个少年选择的种族似乎也是人类，只是造型相当别致——头戴一顶精致的水晶冠，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蛤丨蟆镜，脖子上挂着一条不合时宜的貂皮围脖，上半身穿了件啦啦队紧身背心，下半身是一条笔挺西裤，脚上还穿着一双玫红人字拖。
　　言礼脑中一句台词一闪而过——“请各位玩家在过剧情的时候穿得像个人”。
　　“小心一点啊，礼。”欧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露出了如临大敌的神情。
　　言礼有些意外：“怎么了？”
　　“以我的经验。”欧冶子表情凝重，“穿成这样的家伙，不是超级菜鸡，就是超级无敌！”
　　“小心一点啊！”
　　卡厄斯飘在言礼身后：“那我赌他是超级菜鸡。”
　　“真巧。”言礼看向紧张到走路有些同手同脚，僵硬走向言礼合影的对手“麦包包”，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真遗憾，既然我们的选择都一样，那这样就赌不起来了。”卡厄斯兴致勃勃地钻进镜头里，这次在言礼脸颊旁边加了两根手指，“你说以后比赛前跟你合影不会变成传统吧？”
　　言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希望不要吧。”
　　比赛很快开始。
　　言礼虽然表面上肯定这绝对是一只花里胡哨的菜鸡，但实际上的行动并没有太过轻视对方。
　　他照样先展开了防御，然后稳扎稳打地展开了攻势。
　　对方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应对，使用的卡组也只是系统卡随意搭配的，完全只是“到此一游”的架势。
　　直到最后他脚下的星球爆炸，言礼才总算松了口气。
　　即使这样无聊的对局，卡厄斯也兴致勃勃地看到了最后：“对付这样的家伙到最后你也不会放松警惕吗？”
　　言礼舒出一口气，确认了自己再次到手的50积分，这才回答：“因为我很多次扮猪吃老虎，利用过别人轻视对手的心理，所以我自己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他轻笑一声侧目看向卡厄斯，“混沌神冕下应该不会因为我装出很狂妄的模样，就觉得我真的是个狂妄的家伙了吧？”
　　“我骗过你了吗？”
　　卡厄斯顿了顿，然后笑起来：“狡猾的小鬼。”
　　言礼走出选手室，周围的目光依然灼热，但或许是因为知道今天的两场比赛已经结束了，所以稍微收敛了一点。
　　“来喝一杯吧朋友！”欧冶子哈哈笑着和他打招呼，“我刚刚去看了下那位‘麦包包’的对战记录，真可怜，他还是今天才进来的新手，由你来做他第一次的对手，真的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吗？”
　　“我以为我的打法相当直率，没有特别折磨呢。”言礼笑了一声，没有拒绝他们的邀请，坐在了他们身边——当然，他没打算点喝的。
　　卜拿拿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欧冶子他们混成了一伙，热情地询问言礼：“老师要喝点什么？我请您！请不用担心，我的研究经费很是充足，如果您愿意再回答我一些小小的问题……”
　　言礼露出无奈的神色：“我对这些不怎么在意，也不怎么了解，还是不……”
　　“什么！”欧冶子露出震惊的神色，“你居然从来没尝过吗！因为你总是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都尝过了没有特别喜欢的才这样！”
　　“那可不行，让我来给你推荐一下！看看这个，这是这里最烈的酒，而这是口感最好的！”
　　卡厄斯露出笑意：“既然是免费的，你就别推辞了，而且不用担心，这里所有的食物都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品尝剧毒的甘美。”
　　“嗯……”言礼皱眉看着菜单上奇形怪状的酒水，最后放弃般看向卡厄斯，“你有什么推荐吗？”
　　“我推荐这个。”卡厄斯笑眯眯地指着标注着剧毒骷髅头记号的“剧毒之牙”，“既然机会难得，不应该尝试一点刺激的东西吗？据说有人描述这款饮料的口感说——就像在和死亡接吻。”
　　他亲切地弯下腰为言礼解说，一只手就压在了他的手腕上。
　　言礼已经习惯这位没什么距离感的神明了，但莉莉丝坐在一旁，神色却忽然有些微妙。
　　他们看不见神明，只能看见言礼的衣袖忽然被压下去了一点，就像有个看不见的身影正以一种亲密的姿态拥着他。
　　欧冶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莉莉丝飞快在他开口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他看了眼卜拿拿，他正苦恼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似乎正在犹豫该先问点什么。
　　莉莉丝有些庆幸这位新人是个满脑子只有科研的笨蛋，否则他现在的形象只有两只手，可能根本捂不过来。
　　言礼对卡厄斯的推荐有些抗拒：“我对死神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哦——”卡厄斯拉长了语调，“那我给你推荐一款像和混沌接吻的？”
　　言礼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他闭上眼：“不用了，我自己选。”
　　他胡乱在酒水单上点了一个，“白日之虹，听起来平和一点，就这个吧。”


第35章 白日之虹
　　欧冶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这仿佛是来自神灵的警示，他难得懂事地闭紧了嘴。
　　卡厄斯露出看热闹的笑容：“你打算点这个？也不是不行, 其实这也是我的推荐之一……”
　　言礼正打算表示怀疑，但卜拿拿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他的订单离开了。
　　除此之外，他明显感觉到身后投来带着怨念的灼热视线。
　　言礼没有回头，他示意卡厄斯帮忙看一眼：“我背后是谁？”
　　“还能是谁。”卡厄斯摊了摊手, 用一种惋惜的语调说, “当然是那些被你抛弃的可怜人。”
　　“……不要用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说法。”言礼纠正他, 没有往后看，“那么，是黑魂，还是蟹？”
　　“都是。”卡厄斯笑起来，“他们正凑在一起喝酒呢，不过看起来, 气氛可没有这边轻松。”
　　“喂——”苍翠趴在椅背上, 用柔软的藤蔓点了点言礼的肩膀，“你真的一下都不打算回头吗？我们已经看了你好久了。”
　　言礼现在想装不知道也不行了, 他客气地端起笑脸回过头：“真巧啊, 你们也在，难得的休息时间, 大家好好喝点吧。”
　　他敷衍完, 飞快地回过头, 打算结束这次寒暄。
　　“哼！”
　　但有人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这次话题。
　　黑魂紧紧盯着他：“才两场比赛, 这种毫无血腥味的对局, 难道就能让你满足了吗？”
　　他挑衅地笑了一声, “你不会已经累了吧？还是打算溺死在这安稳的表象里？”
　　言礼刚刚匆匆回头一眼, 已经看到了身后都有哪些家伙——黑魂、蟹、白金、苍翠，这四位居然正坐在一起喝酒。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过去有些渊源，但不管怎么说，言礼并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黑魂的话还没说完，蟹已经冷笑了一声，接过了话头：“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赢下去，最好赢久一点，否则我可能会失去斗志。”
　　“那恐怕你的愿望很难实现了。”黑魂双手环胸，对待蟹也并不客气，“因为只要他遇到了我，失败就在所难免。”
　　“但你至今也没有被选中。在这种依靠运气，双方谁也无法确定能否交手的比赛里放狠话，多半是得不到回应的，稍微安静会儿吧，黑魂。”白金优雅地喝了口饮料，言礼注意到他喝的东西冒着热气，看起来似乎并不带酒精，稍微安心了一点。
　　至少这里还是有看起来正常的饮品的，就是不知道他的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选中这样的款式了。
　　黑魂露出恼怒的神情：“白金！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只是诉说事实，并没有站在谁的立场发言。”白金微微摇头，“冷静点，黑魂。”
　　“他很聪明，你这样明显的激将法是不会起作用的。”
　　黑魂气得磨了磨牙：“既然这样的话，白金，你想替代他和我打一场吗？我看你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也不爽很久了！”
　　白金无奈叹了口气，他看向苍翠：“我在就说了，带他们一起喝酒并不是个合适的选择。他们平时就已经够聒噪了，稍微沾染一点酒精，只会愈演愈烈。”
　　苍翠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总是那么紧绷嘛，不过看来这两个笨蛋多半已经没救了。”
　　言礼打量了他们一眼，有些好奇地问：“死神也在这附近吗？”
　　“哼，大人怎么会在这种无聊的场合浪费时间！”黑魂嘀咕了一句，“都是因为你不应战！在确认暂时无法和你交手以后，大人就离开了！”
　　他顿了顿，面色古怪地打量着言礼身边的虚空，“混沌神大人，不会这种时候还在你身边吧？”
　　“嗯。”言礼应了一声，一点不客气地在他们面前拆穿了混沌神的老底，“因为他很闲。”
　　“喂。”卡厄斯表示抗议，“明明是因为我很温柔。”
　　这时候卜拿拿端着一杯颜色灿烂得像是彩虹的饮料回来，有些急切地放在言礼面前，端出了笔记：“老师，饮料来了！这次我想问的是……”
　　言礼趁机对黑魂摆了摆手：“如你所见，我现在稍微有点忙，除了每天要打两场比赛，还要为人类研究做出贡献，你就先自己玩会儿吧。”
　　黑魂嗤之以鼻：“人类有什么好研究的！那种即将毁灭的……”
　　“哼。”言礼还没来得及生气，卜拿拿率先沉不住气地站了起来，“我以为死神的眷属会更加尊重死亡一些，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轻率的家伙！即使是已经消亡的种族，对这片宇宙也是有意义的，更不要说他们还没有完全毁灭！”
　　“我……”黑魂涨红了脸，“我当然没有看不起死亡！我只是……”
　　“只是想要挑衅结果一不小心做过了头。”白金闭着眼地喝了口茶，微微摇头，“即使这样，还是你不对，这种时候，坦率点道歉比解释更好。”
　　“烦、烦死了！”黑魂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和你们这群相亲相爱的家伙才不是一伙的！”
　　“对不起！”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大吼完直接转身离开，只是脚步匆匆，怎么看怎么像逃离现场。
　　言礼：“……”
　　这种道完歉撒腿就跑的行为，看起来年龄不超过两位数。
　　言礼神色微妙，“那家伙该不会也是个未成年骷髅吧？”
　　“谁知道呢，我对他不是很有兴趣。”卡厄斯盯着言礼手边的饮料，笑容灿烂，“快喝一口，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你的反应了。”
　　言礼神色凝重地看着手里这一杯像是打翻了颜料盘的饮料，只是稍微放置了一会儿，原本色彩分明的彩虹已经慢慢融合在一起，散发着一股黑暗料理的不详气息。
　　他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我喝了啊？”
　　他确认般看向卡厄斯，“你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唯一的眷属在这里倒下吧？”
　　“当然，我怎么会是那种神呢？”卡厄斯兴致勃勃地凑近，“快喝吧。”
　　言礼半眯起眼：“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
　　买都买了，不能浪费，说实话他也多少有些好奇。
　　他谨慎地抿了一小口，拧着眉头尝了尝味道，闭上眼睛思索片刻，然后有些意外地睁开，“虽然外表有点可怕，但味道……好像还不错？”
　　卡厄斯笑眯眯地问：“像和谁接吻的味道？”
　　“没有什么接吻的味道，只是一杯普通的饮料。”言礼别过视线，然后一瞬间，他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些并不强烈的光点，他眨了眨眼。
　　“哦，礼，你的眼睛！”欧冶子惊呼出声，“你眼睛里好像有……”
　　卡厄斯笑眯眯地端起他的下巴，观赏着言礼被染上了奇妙色彩的眼瞳：“好像有星云。”
　　言礼：“……”
　　他沉默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如果是和这杯饮料的颜色一样的话，我们一般称之为——古早玛丽苏。”
　　“啧。”卡厄斯松开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的家伙。”
　　“真是不好意思。”言礼又喝了一口，一杯容量不大的饮料慢慢见底，“虽然你看起来很想看我的笑话，但这只是一杯普通的味道不错的饮料，我没有任何感觉。”
　　他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轻笑一声站起来，然后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哦！”
　　身边的同伴着急地想要扶住他，但他先落入了神明的怀抱。
　　难得在众人面前显露身影的混沌神微微抬起眼，露出笑容：“好了，不会喝酒的小朋友该先回家了，希望不会打扰你们喝酒的雅兴。”
　　欧冶子张大了嘴，只知道机械地摇头。
　　卡厄斯笑了一声，他带着言礼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暂时的“家”里。
　　把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的青年放到床上，卡厄斯想象着如果他还清醒会说些什么——大概会先抱怨“你不是说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吗”。
　　这确实不是什么不良影响，他只是睡着了。
　　“白日之虹”这款酒的特别之处需要在睡梦中体现，但一般喝了酒的家伙不会乖乖去睡觉，所以调酒师直接给他加上了能让人快速入睡的效果。
　　它会让人做一个睡在云端，彩虹之上的美梦。
　　卡厄斯撑着下巴，注视着他安稳的睡脸。
　　这其实就是他想要给他推荐的第二款酒。
　　被他开玩笑般称之为——“和混沌神接吻味道”的酒。
　　他也没想到言礼拒绝他的推荐之后，会自己选择这款酒，这大概只是一个巧合。
　　宇宙每天会发生无数个巧合，一颗流星碰巧撞碎行星，生命碰巧获得进化的可能，两个个体碰巧相爱。
　　从无数可能性之中被他选中的小小巧合，居然会让他觉得……欣喜。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言礼微微蹙起的眉心：“既然在做美梦，就不要摆出这幅表情了。”
　　“做个好梦。”
　　希望你喜欢这场戏剧。
　　也会喜欢我预备的结局。


第36章 限定赛
　　言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难得没有立刻清醒，而是像没什么事要做的平凡周末一样，先放空了一会儿大脑。
　　他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 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见了卡厄斯的身影。
　　言礼眯起眼，哼了一声：“现在你见到我狼狈的样子了？满意了？”
　　他没有回答。
　　言礼有些迟疑地从床上翻身而下，赤着脚走到卡厄斯面前——他正闭着双眼，看起来也正陷入睡眠。
　　他盯着卡厄斯沉默了一会儿, 忍住了趁机在他脸上画个王八或者是给他一个脑瓜崩的欲望, 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不要试图装睡, 我才不信神也需要睡觉。”
　　“你绝对是打算等我要偷偷做点什么的时候，猛地睁开眼吓唬我吧？”
　　一团黑雾拉住了言礼的脚踝，卡厄斯笑眯眯地睁开眼：“真聪明，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言礼悬在半空的脚，“不过既然知道这里有陷阱，怎么还踩进来呢？”
　　言礼维持单脚站立的姿势, 面无表情地说：“要站不住了。”
　　卡厄斯把一旁的柔软沙发拖过来一点：“你可以倒下了。”
　　言礼也没拒绝, 直接倒进了沙发里，他晃了晃被黑雾牵住的脚踝：“松开。”
　　黑雾听话地撤回卡厄斯的长袍里, 言礼把脚踝藏到腿下, 盘腿坐起来——他总觉得那仿佛不止是雾的触感。
　　卡厄斯笑眯眯地问他：“昨晚睡得好吗？”
　　言礼迟疑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卡厄斯又接着问：“有梦见云朵和彩虹吗？”
　　言礼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如果乌云也算云朵的话。”
　　“嗯？”卡厄斯意外地眨了眨眼, “你梦见乌云了？”
　　“嗯。”言礼随口回答, “很奇怪的景象, 乌云上面还有彩虹, 但是还挺舒服的。”
　　“我喜欢雷阵雨。”
　　“尤其是刚下雨的一瞬间, 沉闷的空气被雨水打破, 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是吗, 那就好。”
　　言礼斜眼看他：“不要以为现在摆出这幅样子，我就会忘了你忽悠我喝下那杯奇怪的东西的事！”
　　“不是挺好的吗？”卡厄斯笑弯了眼，“毕竟你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又喜欢争强好胜的眷属，要让你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也是神明的份内之事。”
　　言礼挑了挑眉：“我看其他神明可从来不做这种事。”
　　“都说了我跟他们不是一路神。”卡厄斯摆了摆手，“和那种没耐心的放养主义不一样，我可是相当体贴又……”
　　“又坏心眼的家伙。”言礼靠在沙发里接过下半句话，笑了一声，问他，“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不会错过挑战赛了吧？”
　　“当然没有。”卡厄斯笑起来，“不用担心因为睡过头输掉比赛，我会叫你的。”
　　“现在你还来得及慢慢洗漱，吃掉营养剂，然后发一会儿呆，在他们抽选完今日幸运儿之后才慢慢登场。”
　　言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卡厄斯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你整个人……不对，整个神都很奇怪。”言礼眯起眼，“你打算把我卖给其他神明吗？”
　　“什么？”卡厄斯困惑地眨了眨眼，“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因为你的表现很奇怪。”言礼警惕地盯着他，“简直就像电视剧里要把小孩遗弃之前，特意给他买好吃的那种心虚父母。”
　　卡厄斯：“……”
　　他笑起来，“啊，原来如此——”
　　他忽然出现在言礼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脸，“看来是我对你太温柔了，你喜欢更粗暴一点的，对吗？”
　　言礼把自己的脸从他手里抢救出来，然后松了口气：“现在正常多了。”
　　他躲过卡厄斯的二次袭击，往卫生间里一退，“我去洗脸。”
　　卡厄斯注视着那扇关上的门，忍不住叹了口气：“……敏锐的小鬼。”
　　不过他才没打算把他卖掉，只是确实从一开始就别有所图而已。
　　……
　　片刻之后，卡厄斯和言礼一起走出居住区，而今天的游戏区比往常更加热闹。
　　不知道是谁搭建了舞台，有位章鱼模样的主持人正在活跃现场气氛：“朋友们，又到了今天的挑战赛时间，大家都知道今天的挑战者，是谁吗！”
　　观众们整齐划一地热烈回答：“小旋风——”
　　“很好，看来大家都记住了你的名字！”章鱼一只触手指向舞台侧面，其他触手引导着观众们有节奏地鼓掌，“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小旋风！”
　　一位挂着一身宝石装饰，相当有异域风情的女士兴奋地从侧面跳上了台。
　　言礼：“……”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再这样下去，总感觉这好像会变成个什么节目？”
　　章鱼相当会活跃气氛，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调介绍着：“这位小旋风可不是一般人啊！”
　　“诸位，她可是■■星球有名的美少女哦！”
　　观众们十分给面子地给出了回应，主持人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虽然听说好像是自称的。”
　　小旋风撸起袖子作势要揍他，现场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气氛这么好，我都觉得我是不是不该登场了。”
　　“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大魔王’的戏份吗？”卡厄斯笑起来，“你会怜香惜玉吗？”
　　“首先她现在用的是游戏形象。”言礼神色冷淡，“而且比赛没有怜香惜玉。”
　　“最后。”言礼微微偏过头，“我，冷酷无情。”
　　卡厄斯没忍住笑了出来。
　　言礼踩着众人的欢呼往前一步：“那我先去对付一下这位小旋风了。”
　　他已经慢慢习惯牌局的节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好睡了一觉，今天的心情仿佛格外平静。
　　片刻之后，言礼神色平淡地看着小旋风的星球在她脚下爆炸。
　　“啊——”小旋风抓狂地挠了挠脑袋，“怎么会这样！我用的可是宝石卡啊，宝石怎么会睡着！这设定不符合现实！”
　　“系统呢，我要抗议，抗议！”
　　言礼觉得好笑：“你看过苍翠的比赛吗？树还能和人类繁衍后代呢，有什么不科学的。”
　　“这是卡牌，外形只是外形，只有写在卡面上的，才是能左右牌局的设定。”
　　小旋风噎了一下，无奈地垂下肩膀：“我输了。”
　　“可恶，我还以为我发现了很了不起的方法……”
　　言礼摇了摇头，转身要往选手室离开，小旋风再次叫住了他：“喂，等一下！”
　　“我听说输给你之后能跟你一起喝酒是真的吗？”
　　言礼脚步一顿，露出微妙的表情：“什么时候有的传言，我怎么不知道？”
　　卡厄斯笑起来：“我觉得这倒也不是不行，如果是对方请客的话。”
　　“什么嘛，还得我请客啊，小气鬼。”小旋风双手叉腰，“算了，你要喝什么？太贵的可不行，走吧，这好歹也是我花费运气得来的和牌局大忙人喝酒的机会！”
　　卡厄斯勾住了言礼的肩膀：“今天想喝什么？”
　　言礼：“……喝了不会突然倒下的那种。”
　　……
　　虽然挑战赛的奇妙“规则”越来越多，但这几天下来，他都没有遇到太过强大的对手。
　　积分赚的不少，卡组也在不断完善，除了星球卡的收集停滞不前以外，可以说是相当轻松的日常了。
　　卡厄斯会实时向言礼汇报，其他区的新人王被人打倒的情报，直到名额减少到两人。
　　一个当然是言礼，但除他之外，似乎其他区域也出现了个厉害的新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保持了全胜。
　　卡厄斯闭着眼，身上的黑石光芒微闪。
　　言礼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姿态，知道他恐怕是在查看其他区域的情况，也没有打扰他。
　　直到卡厄斯忽然睁开眼：“嗯，差不多了。”
　　“怎么了？”言礼这才开口，“是那位新人王到下了吗？”
　　“没有。”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你该不会被激起了什么奇特的好胜心吧？”
　　“当然没有。”言礼矢口否认，“那你说什么快了？”
　　“限定赛。”卡厄斯指了指大屏幕，“新人们参赛也很积极呢，已经差不多快要达成条件了，按照这个趋势，明天起就会开启限定赛吧。”
　　言礼坐了起来：“总算要开启了！”
　　他的地球卡收集进度卡在了3%，其实之后的筹码是地球的牌局他也试着报过名，不过不出意外，新人们基本都没有选他。
　　——毕竟就算在普通牌局里打赢了他，也拿不到神明赐福的名额。
　　限定赛开启的话，他距离下一阶段的3级星球卡就又近一步了。
　　“不知道开启限定赛以后，挑战赛还会不会延续。”言礼居然生出些许不舍，“毕竟那可是每天50积分。”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等会儿我帮你问问诸神。”
　　“在限定赛前，你还有一场挑战赛要打，也不知道今天的对手是谁。”
　　言礼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滚过所有报名者的名字，最后缓缓停住。
　　他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黑魂？”


第37章 黑魂卡组
　　自从那天他大叫着“对不起”和“你给我等着”之后, 言礼就没见过他。
　　黑魂没有理会兴奋的人群，他冷眼看着言礼。
　　喧闹的人群在莫名的压力下，默默给他冰冷的视线让开了道路。
　　如果是之前的黑魂, 这会儿绝对要放点狠话了，但他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言礼的错觉，许久不见, 他似乎变得沉稳了一些。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转身走进了选手室。
　　言礼拧起眉头：“不太对劲。”
　　“嗯……”卡厄斯也跟着摸了摸下巴，“他似乎在这几天也参加了几次比赛，虽然是普通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能让他性情大变的事情吗？”
　　言礼摇了摇头，也跟着他进入了选手室。
　　不远处, 蟹冷哼一声：“切，装出什么宿命对决的样子。”
　　“不过这几天没见到黑魂, 还稍微让人有点担心呢。”苍翠撑着下巴，“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精神，希望被礼打一顿能好起来。”
　　蟹意外地看她一眼：“你觉得那个小鬼会赢？”
　　“嗯。”苍翠笑起来，“你不是也期待着和他的对局吗？结果居然觉得他赢不了黑魂吗？”
　　“哼，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新人王’这个称号, 也不配众神这样关注。”蟹摆出一张臭脸，“我还没有认可他的实力。”
　　苍翠笑眯眯地在他心窝上插上一刀：“可大家都认可你的实力, 你却在决赛第一轮就倒下了呢。”
　　“咳！”蟹显然被戳中了痛楚, 他恼怒地跳起来, “你！”
　　“安静点吧, 就要开始了。”白金微微仰起头, “从过往来看, 他进步的速度，足以会让大部分人都觉得惊讶。”
　　“我现在在意的，是他会一路前进到什么地步，然后停下。”
　　苍翠露出笑脸：“我觉得，也许会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结果。”
　　“啊，这种事就不用问我要根据了，只是我的直觉而已。”
　　白金适时闭上了嘴，只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而牌局之中，言礼和黑魂在牌局两端站定，他打量着一直沉默不语，居然还有些高手风范的黑魂，有些拿不准自己要不要开口问问他怎么了。
　　星辰与剑的金币从高空落下，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枚金币上——是黑魂先手。
　　黑魂没有动作，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卡厄斯微微抬起目光：“来了。”
　　这是言礼第一次见到，除了卡厄斯之外的神明。
　　漆黑的大门洞开，无数骸骨拉扯着攀升而上，将白骨的阶梯端到神明足下。
　　死神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场牌局，一半面庞俊美不似凡人，另一半是腐朽的枯骨，他像是正处于生与死的界限，毫无悲悯地注视着所有活物。
　　他在黑魂身后站定，只说了一句话：“去吧。”
　　黑魂明显地激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言礼的目光再次充满了战意。
　　言礼微微侧目，看向卡厄斯：“你出场的时候怎么没有别人那样的排场？”
　　“哈哈。”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因为只有内心恐惧的弱者，才需要用盛大的典仪撑场。”
　　“更何况，现在还只是开端，远远没到需要摆出排场的时候，等到决赛或者别的什么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在黑魂抽取卡牌之前，他从斗篷下抽出一块板，飞快敲击之后举在了胸前。
　　言礼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就在刚刚，神明重新降临我身边，礼，你的死亡将为我留住神明的荣光。”
　　言礼：“……”
　　没问题了，这熟悉的风味，还是黑魂没错。
　　言礼有些迟疑，但还是出口询问：“你的声音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黑魂又飞快地敲击着板块，举起自己的发言：“我正在反思自己冲动的话语，现在我立下了誓言，在打赢你之前，不开口说话！”
　　言礼认真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否则……”
　　他笑得温和，“我担心你恐怕要当一辈子哑巴。”
　　“啪”地一声，黑魂愤怒地拗断了手里的板子。
　　言礼遗憾地耸了耸肩：“啊，这下真的哑巴了。”
　　卡厄斯坏心眼地跟着笑起来，他注视着死神：“你来了。”
　　“这似乎是你的眷属期待已久的比赛，你不打算给他再增加一点赌注吗？”
　　“比如……提前把赐福给他？”
　　黑魂动作一顿，有些期待地看向死神。
　　死神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言礼觉得他似乎更像一座雕像，但雕像依然给予了回答，他轻轻摇头：“这并不公平。”
　　“我们已经定下规则，能够赢下这场比赛才能够获得神明的赐福，如果提前将比赛的奖品给他，就没有意义了。”
　　黑魂默默收回了目光。
　　卡厄斯笑了一声：“是吗？听起来可真像是敷衍。”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提前降下赐福，因为——”
　　他笑容一如既往，言语却格外狂妄，“我知道他一定会赢，这奖品是我的囊中之物。”
　　死神沉默片刻：“激将法是没有用的，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冲动行事。”
　　卡厄斯撑着下巴笑起来：“我好像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明明你们之前降下赐福，也从来不在乎什么时机，现在这幅保守的做派，在我看来，就像是你在恐惧——恐惧他在输掉的同时，将你的赐福也一起输给我。”
　　死神微微摇头：“我拒绝你的提议。”
　　“现在还不是我们较量的时候，混沌神冕下，这只是两位眷属的较量，你给所有的行为，都加上了一些毫无必要的意义。”
　　“真没意思。”卡厄斯无聊地扭过头，抱怨般戳了戳言礼的肩膀，“那家伙谨慎过头了，根本不愿意再压点别的什么。”
　　“没关系。”言礼注视着黑魂，“毕竟这场比赛，我也准备很久了。”
　　他露出笑容，“我一开始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因为一直没有机会遇到你，所以……我忍不住又往里面加了些新东西。”
　　黑魂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但他刚刚立下了誓言不说话，还一不小心把那块传达话语的板子折断了，现在只能憋屈地发出冷哼声。
　　他抽取了一张卡牌，展开手里的四张卡。
　　从他摸到卡牌开始，他一向情绪外显的表情稍稍安静下来，显得相当专注。
　　他使用了两张卡牌，场上出现的召唤物却不止两个。
　　【埋骨之地SR】：0攻10血，盾墙，受到攻击时召唤1个【骷髅兵R】。
　　*【骷髅兵R】：2攻3血。
　　【亡灵三兄弟R】：1攻1血，被召唤时三兄弟必定同时出现。
　　黑魂合起手牌，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到他的回合。
　　言礼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卡牌，这几天在应付“挑战赛”的时候，他也学会了“看人下菜碟”的打法。
　　不太强力的对手就用之前用过的卡组，稍微有点实力的就加几张新卡。
　　至于黑魂。
　　自从被他挑衅，言礼很多次脑内模拟对战的预选对手，都是他。
　　从一开始为他准备好的【禁锢修女SSR】，到后来慢慢加入的SR、R卡，他确实针对他做了不少准备。
　　如果用游戏的难度来划分，一般玩家是普通怪，那黑魂至少也是精英怪的程度。
　　为了表达对精英怪的尊重，言礼手里这套卡组，几乎是全新的。
　　他挑选了两张卡牌，召唤到场上。
　　【荆棘之盾R】：0攻5血，被攻击时反弹1点伤害。
　　【一箭双雕专业户SR】：5攻5血，远程，攻击选中目标时额外对随机召唤物造成一次伤害。
　　被荆棘缠绕的小土墙和猎户打扮的青年出现在场上，言礼指挥猎户进行一次了攻击。
　　他的攻击目标是【埋骨之地SR】，因为它的盾墙属性，两次5点伤害都打到了这块白骨森森的坟墓上，直接在弓箭下碎成了粉末。
　　于此同时，场上出现了两只崭新的骷髅兵。
　　黑魂的神色没有一丝波动，自己的SR一回合就被拆掉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言礼合起手牌：“我的回合也结束了。”
　　黑魂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两张卡牌上，不屑地哼了一声，抽取了本回合的卡牌。
　　他刚刚手里捏着两张牌，倒不是有所保留，而是为了将卡牌的收益最大化。
　　他看向自己手里左侧的那张卡——【复仇女神SR】。
　　【复仇女神SR】：5（+1）攻5（+1）血，本局游戏内，己方每死亡一个角色，获得1点攻击和1点血量。
　　刚刚死亡的【埋骨之地SR】，已经让她获得了一次加成。
　　黑魂抬起眼，他给言礼看过了自己的SSR【无敌之骨】，但他可从没说过，这张SSR就是自己的核心。
　　他的卡组完全是依赖着死神的赐福制作的，但在得到死神的赐福之前，他需要一张卡，暂时替代能获得加成的星球卡。
　　【复仇女神SR】就是为此制作的。
　　等到获得死神的赐福以后就不需要了，所以也不用浪费积分升级到SSR。
　　黑魂眼里带上几分得意，他不仅强大又诚实，还很聪明。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不够强大，还不用放到场上。
　　黑魂别开视线，抽出了另一张卡牌——
　　【组装骷髅R】：可召唤1个3攻3血的【组装骷髅】，或召唤3个1攻1血的【组装骷髅碎片R】。
　　场上又多了三个缺胳膊少腿的骷髅。


第38章 胜利
　　言礼看着眼前一片1攻1血的各式各样骷髅, 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才第二回 合，黑魂场上已经有了8个召唤物。
　　虽然大多攻击力低下, 但也给人一种蚁多咬死象的压迫感。
　　黑魂的召唤类打法显然比苍翠的更加极端，他完全放弃了血量、攻击力和其他特殊效果，只把数量放在了最优先级。
　　5个1攻1血的骷髅依次攻击了荆棘护盾，以数量优势击碎了盾牌, 自己也变成了一地碎骨，最后消失在了牌局。
　　而后2个2攻的骷髅兵和1攻的碎片骷髅直接攻击了言礼的星球。
　　黑魂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他以为言礼手里捏着两张卡牌，至少有一张是响应卡，只是目前看起来，似乎两张都不是。
　　他很想出言挑衅, 但可惜现在他不能说话，只能用目光盯着言礼, 多少有点憋得慌。
　　宛如雕像的死神微微侧目：“……你其实完全没必要立下这种誓言。”
　　“开口说话吧，我准许你挣脱约定的束缚。”
　　黑魂绷着脸，用力而飞快地摇了摇头，他抬起头，坚定地看向死神, 用目光向他传递——“我会赢下这场比赛，而后自己夺回说话的权利”。
　　死神注视着他, 最后摇了摇头：“我无法理解你目光的含义。”
　　黑魂有些挫败地挠了挠头。
　　就算神明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也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目光不够坚定的缘故, 肯定不是神明的问题！
　　言礼其实也有些惊讶, 倒不是惊讶自己的盾牌被拆掉, 而是惊讶黑魂的打法。
　　——他用5个1血的骷髅换下了5血的荆棘盾牌。
　　明明用2个2攻3血的骷髅兵攻击, 再牺牲1个骷髅是更好的选择，这样他场上能留下更多的召唤物。
　　这样的打法，他似乎是故意把那些只有1血的小怪物牺牲掉了。
　　“嗯——”卡厄斯拉长了语调，“有古怪。”
　　“你也注意到了？”言礼眯起眼，“这个打法，简直就好像他有死神的赐福一样。”
　　“嗯。”卡厄斯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万千骸骨铸成王座’，他似乎正在身体力行地用手里的卡牌，诠释死神的赐福。”
　　他笑眯眯看向言礼，“会很难办吗？可怜的地球只剩下一半血了。”
　　“不会。”言礼十分冷静，“只是有点意外他的打法而已。”
　　毕竟在他的预演里，也考虑过死神会降下赐福的可能性。
　　言礼抽了一张卡，目光微顿，放进手牌里。
　　他露出一点笑意：“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他翻开了手里的卡牌——【禁锢修女SSR】。
　　就是他最开始为黑魂准备的礼物。
　　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皮肤惨白的美貌修女从虚空中走出，露出了温柔又病态的笑容。
　　没见过的SSR！
　　黑魂赶紧查看她的能力——
　　【禁锢修女SSR】：10攻，30血，消耗5点血量，禁锢一个敌方召唤物（每回合最多3次）。回合结束时，每有一个被禁锢召唤物，增加1点血量和1点攻击。
　　黑魂场上正好有3个召唤物，言礼毫不犹豫地消耗了禁锢修女的15点血量，将他们全部禁锢。
　　“哈哈哈！”修女发出高亢的笑声，漆黑的锁链从裙摆下伸出，紧紧套在了3只骷髅的脖子上，一直把它们拖到了自己脚下，一脚踩在了圆滚滚的骷髅脑袋上，她笑起来，舔了舔唇角，“乖孩子。”
　　黑魂一愣，在骷髅们的脖子上被套上锁链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对召唤物的操控。
　　但他并不在意自己召唤物的死亡，让他惊讶的是，【复仇女神SR】并没有获得加成！
　　仔细一看，那些骷髅虽然脖子上套着枷锁，也到了对方手里，但并没有死亡。
　　黑魂憋着一口气，很想大骂这个狡猾的对手，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捏紧了自己手里的牌，盯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言礼看了看黑魂手里的两张牌，又看了看自己有10点攻击力的修女。
　　虽然看起来已经胜券在握，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没这么容易结束。
　　但也不可能不攻击。
　　言礼召唤了一张新的盾墙——
　　【治愈之盾SR】：0攻25血，盾墙，被攻击时受到双倍伤害。下一回合开始时，为己方召唤物和星球（不包括自己）治疗，治疗量为上一回合所有伤害之和。
　　他没有立刻用修女攻击，而是先用猎户试探攻击——
　　果然，黑魂手中飞出一张响应卡。
　　【替罪羔羊SR】：星球被攻击时自动使用，本回合受到伤害时，从牌库抽取一张召唤物卡抵挡伤害。若牌库无召唤物，自动失效。
　　猎户的两次攻击让替罪羔羊也发动了两次效果，1张死亡后召唤两个1攻1血骷髅的【亡灵法师R】、和1张【亡灵三兄弟R】分别抵挡了两次伤害，一眨眼的功夫，场上又充满了骷髅。
　　言礼：“……”
　　黑魂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挑衅般朝言礼露出了笑容。
　　在替罪羔羊的效果没有消失前再发动攻击的话，只会继续给他场上增加召唤物而已。
　　言礼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我的回合结束了。”
　　围绕在修女身边的3只骷髅，让她的属性变成了13攻18血。
　　而此时黑魂手里的【复仇女神SR】已经获得了8点加成，现在拥有了13攻13血的属性。
　　黑魂看着言礼的新盾牌，拧起了眉头——
　　拆掉这面盾墙需要13点攻击力，他场上的怪物显然不够，手里的复仇女神倒是刚好能够拆掉，但是……
　　现在就要用掉这张牌吗？
　　他可以肯定，只要他召唤了这张卡，下一回合，那张麻烦的SSR就会把复仇女神拖过去踩在脚下。
　　但礼只剩下了5点血，拆掉那面麻烦的盾牌之后，所有的骷髅依次攻击，正好能终结这局比赛！
　　黑魂捏紧了手里的牌，只有一件事——会不会是陷阱？
　　可他上一回合攻击时，言礼手里没有响应卡，这一轮他抽到的是那张SSR，所以……
　　他现在手里没有响应卡！
　　黑魂猛地抬起头，露出自信的笑容，结束了！
　　复仇女神被召唤到了场上，13攻13血的属性，在见过了不少SSR之后显得并不是那么骇人，但言礼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黑魂冷笑一声，复仇女神毫不犹豫地攻击了治愈之盾，但它并没有破碎，言礼手中的卡牌飞出，安静地悬浮在场上。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R】：法术牌，使一次进攻无效。
　　黑魂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我赢了”卡在喉咙里，又被他艰难地咽了回去。
　　言礼露出笑容：“我演技还不错吧？”
　　“刚刚是不是以为自己要赢了？”
　　卡厄斯戳了戳他的脑袋：“你也太坏心眼了，这么欺负对手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容灿烂，一副恨不得要鼓掌的模样。
　　“现在我们手里都没有牌了。”言礼摊开双手，“只不过下一回合，是我攻击的回合。”
　　“是我赢了。”
　　黑魂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卡厄斯体贴地替他开口：“我猜他想问，刚刚你手里还没有响应卡，上一回合抽到的也是那张SSR，为什么现在手里会出一张响应卡呢？”
　　“简单的魔术技巧而已。”言礼挠了挠下巴，“虽然我也想这么说，但恐怕把这样的行动称为魔术，大多数魔术师都不会同意吧。”
　　“仔细回想一下，刚刚我抽卡的时候，是先把牌放到我的手卡里，然后才说，‘我运气不错抽到了SSR’的。”
　　“很遗憾，你的注意力完全被没见过的SSR吸引，完全没有注意我展开的是不是刚刚抽到的那张卡。”
　　“从头至尾都能看见我手卡的观众才能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抽到了这张SSR。”言礼笑容灿烂地歪了歪脑袋，“我只是为她挑了个合适的出场机会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你被我骗了。”
　　黑魂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我之前已经尝试过了，这是在游戏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做法，这场比赛毫无疑问是我赢了。”言礼微笑着看他，“如果你要大喊我是作弊、耍赖，我也没有意见，毕竟……”
　　“我从不否认我是个骗子。”
　　卡厄斯跟着骄傲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选中的小骗子，是这场牌局里最狡猾也最有意思的骗子。”
　　黑魂张了张嘴，他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敢去看身边神明的脸色。
　　他闭上眼，示意自己的回合结束。
　　而这一回合的结束，也意味着他要在手里没有一张牌的情况下，接受对方的攻击。
　　他输了。
　　他不知道如果他没有召唤复仇女神的话，这场比赛的走向会不会改变，但他知道，胜负没有如果，神明也不会给予第二次机会。
　　在星球爆炸的尘埃里，他鼓起勇气看向身侧——神明还没有离开。
　　黑魂瞳孔一缩，有些手足无措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言礼叹了口气：“你还是开口说话吧。”
　　他在黑魂摇头前补充了一句，“至少在你拿起新的板子前可以说话，这样行了吧？”
　　黑魂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非常抱歉，死神大人，我……”
　　死神微微摇头：“我不会赞许你的失败，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失败，我与你的荣光相连。”
　　“混沌神冕下，这次是我们输了，我会记得这次失败。”
　　卡厄斯一点也不客气地点头：“要好好记一辈子哦。”
　　死神：“……”
　　他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第39章 限定赛开启
　　牌局结束之后, 死神回到了众神空间。
　　诸神显然都已经见证了这场比赛，不需要他转述现场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失败带来的打击，诸神显得格外沉默,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最后还是爱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输了啊。”
　　死神神色不动：“我遵守了诺言，没有提前降下赐福。”
　　否则，胜负依然是未知数。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失败, 参与比赛的也不是最强的眷属，但混沌神的态度……
　　死神冷哼一声，“下一次，我会讨回来的。”
　　“真奇怪。”光明神好奇地打量着他，“你看起来似乎比参与比赛之前更有斗志，明明之前你看起来还是挺害怕混沌的。”
　　死神：“……我只是谨慎, 并不是恐惧。”
　　“也不是不能理解啦。”爱神赞同地点头，“混沌那家伙, 有些时候确实会让人恨得牙痒痒。”
　　“如果是没有赐福的眷属，要对付他们或许确实有些吃力……”
　　幸运神摆弄着手里的金币：“不过，有了赐福之后，你们的眷属真的百分百能赢吗？”
　　旋转的金币到达最高点之后翻转坠落，他一把接住, 耸了耸肩，“如果输掉了的话, 不就是白白把赐福送给那个人类？”
　　“把更多的筹码押上赌桌, 输的时候也会更加惨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战神不满地拧起眉头, “你是说, 即使拥有赐福的力量, 我们也赢不了那个人类吗？”
　　“哼,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这样怯懦，你这种想法才会招致失败。”
　　“嗯嗯。”幸运神敷衍地点了点头，“说得真对，不过上次牌局我是最后的赢家哦。”
　　战神捏紧了拳头。
　　幸运神懒散地撑着下巴：“就算你们要继续往上压筹码，我也不介意，不过……”
　　“我是不会降下赐福的。”
　　他煞有介事地摆了摆手，“毕竟我的能力太强了，万一被对方拿到手，就是大麻烦了吧？还是先用你们的能力试试吧。”
　　战神举起了拳头，爱神温柔地拍了拍他：“好了好了，不可以动手哦。”
　　战神冷哼一声放下了手，虽然“幸运儿”这个能力确实相当麻烦，但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总觉得让人非常不爽！
　　“真意外。”光明神挑了挑眉毛，打量着幸运神，“你之前不也很怕混沌吗？现在一副突然硬气起来的样子……”
　　幸运神故作神秘：“你猜猜看？”
　　智慧神目光微垂：“是因为至今为止，混沌神除了强行把‘见证人’拉扯进牌局，给予了赐福之外，并没有做什么违反规则的事吧。”
　　“嗯，不愧是智慧神。”幸运神笑容灿烂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我原本也只是害怕他要掀翻棋盘而已，如果他按照我们的规则老老实实参与牌局的话……”
　　他指了指自己，“我才是这里最强大的神。”
　　“哇，真了不起！”光明神给他鼓了鼓掌，带上看热闹的狭促笑意，“去混沌面前说一遍怎么样？”
　　“我才不要。”幸运神迅速别开了目光，“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就算最后赢了比赛也肯定会在别的地方被报复。”
　　“真不凑巧，那个区域没几个我的眷属，否则倒是可以把他们派去试一试。”
　　“毕竟你的眷属，就算没有‘幸运儿’加持，本身大部分运气就很好了。”爱神露出些许羡慕的神情，随后又笑起来，“不过，被这么多信徒爱着，我也已经足够幸运了。”
　　死神目光平静：“也许正是因为他们运气好，所以才没有一早遇上那个人类。”
　　幸运神动作一顿：“我不太喜欢这个说法，简直就像如果遇到他我就会输一样。”
　　智慧神微微摇头，不动声色地压下了他们之间的火药味，他看向死神：“你找到答案了吗？”
　　“他参加这场牌局，是想要得到什么？”
　　现场一瞬间寂静，所有神明屏息等待答案。
　　“没有。”死神简洁地回答，“他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捉摸不透，看起来只是对这场游戏乐在其中。”
　　智慧神收回目光：“但愿他只是追寻欢愉的脚步而来。”
　　而此时，众神口中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混沌神正在——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给我起个名字。”卡厄斯撑着下巴，“我刚刚听见了，你管欧冶子叫‘小铁匠’，管卜拿拿叫‘猩猩’，还叫莉莉丝‘魅魔’……”
　　言礼：“……我觉得这和起名字有很大的区别。”
　　“很明显我只是很难记住这么多昵称，所以直接挑他们的特征叫了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喜欢。”
　　“但说到底，卡厄斯也只是我借用的地球文明里‘混沌神’的名字。”卡厄斯戳了戳他的脸颊，把他的注意力从操作台上吸引过来，“你不觉得对待独一无二的神明，应该给他起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吗？”
　　言礼拍开他的手，勉强从卡牌上挪开了目光：“我记得当初好像是你自己拒绝我的起名的。”
　　“有这回事吗？”卡厄斯露出思索的神情，“好吧，就当有这回事吧，那我现在改主意了。”
　　“这种事对人类来说也很常见吧？出尔反尔才是人类的常态，纵观你们的历史，能够从一而终把一句话坚守一生的才是少数。”
　　卡厄斯十分理直气壮地说，“给我起一个。”
　　言礼：“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十分敷衍地提议，“那就叫你小黑。”
　　卡厄斯笑眯眯地按住他的脑袋：“你还记得吗，我能看到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你小时候养的小乌龟都叫‘暗黑骑士盖亚’这种帅气的名字，叫我‘小黑’是不是过于敷衍了？”
　　言礼：“……那时候我才七岁！我现在已经过了花里胡哨的年纪了，这叫返璞归真！”
　　他叹了口气，“算了，如果认真想的话……”
　　他仰起头思索了片刻，“就叫卡蛾斯吧。”
　　卡厄斯抗议：“完全没改吧！”
　　“改了一个字，中间的字改了。”言礼嘀咕了一句，“麻烦的家伙。”
　　“中间的字？”卡厄斯身上的黑石发出细微的光芒，他撑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是改成那种凶悍的家禽了吗？那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言礼摇了摇头：“不是大鹅的‘鹅’，是虫子的那个‘蛾’。”
　　“虫子？”卡厄斯眯起眼，“虽然我对大部分物种都没有什么偏见，不过我记得在大多数时候，虫子都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东西。”
　　“不过，‘蛾’这种生物似乎确实有些特殊的含义，飞蛾扑火这种生物现象也被人类附加了不少文学含义，这种短暂而不顾一切的生命力……”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形象吗？”
　　言礼面无表情：“不，完全不是，我只是想说你幺蛾子很多。”
　　短暂的沉默之后，卡厄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撑着额头笑起来：“也对，我差点忘了，你是完全没有浪漫细胞的那种人。”
　　言礼抬起眼：“名字难道对神明来说很重要吗？”
　　“不，完全不重要。”卡厄斯耸了耸肩，“毕竟也没有人会叫。”
　　“但我知道，对于人类来说，姓名是有额外含义的。因为有你存在，所以姓名对我而言才有意义。否则的话，无论什么样的称呼，只要知道他们是在称呼我就好了。”
　　言礼沉默了片刻：“说到底，卡厄斯也算是我起的名字吧？”
　　“也有人会叫维纳斯、阿波罗吧？这些一开始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名字，也会因为人而有不同的含义——只要我知道我在叫的是你，那……”
　　“那我就会知道。”卡厄斯露出些许笑意，“也许你只是想偷懒，但我接受这个说法。”
　　“这不是神话里的神明的姓名，而是你赋予我的名字——嗯，我接受了。”
　　言礼微微眨眼，他觉得这家伙似乎在某种方面有些奇妙的仪式感，总会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偶尔会给他一种错觉——他仿佛是因为得到了自己的名字，而露出了笑容。
　　言礼收回目光，岔开了话题：“明天会开限定赛吗？”
　　“会的。”卡厄斯肯定地点头，“我猜播报马上就要响起来了，让我给你一个倒计时吧？3、2、1——”
　　“叮咚——牌局更新预告：明日起开启新手场限定赛，规则与新手场给这相同。持有相应星球卡碎片可报名星球限定赛，胜者可获得10积分奖励与5%碎片相应星球卡奖励，相应星球限定赛每日开启两次，没有报名次数限制。”
　　“若星球限定赛仅有一人报名，报名玩家将直接获得奖励。”
　　“玩家手中任何一张星球卡到达3级后，将进入下一轮比赛晋级名单，无法再参与新手场牌局，请诸位玩家自行安排进度。”
　　言礼低下头确认了一下手里的星球卡——自从他开启挑战赛以来，积分拿了不少，但星球卡的收集几乎没有进展。
　　这近十天，他在普通场一共也就进行了两次比赛。
　　他现在手里有4%的地球，1%的谷神星，1%的金星和1%的欧罗巴（木卫二）。
　　言礼思索了片刻：“既然没有报名限制的话，我是光打地球赛比较好，还是都打？”
　　“当然是……”卡厄斯还没有说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知道言礼在居住区地址的就那么几个人，他有些意外地应了一声，门外是欧冶子和莉莉丝。
　　他打开门，欧冶子已经朝他挤眉弄眼起来：“嘿，礼，你听见限定赛的说明了吗！我记得你是第一次参加比赛，所以作为前辈，我特地来为你说明了！”
　　“不用太感谢我！”
　　卡厄斯面无表情：“完全不感谢。”


第40章 朋友
　　言礼无视了莫名看起来不太开心的卡厄斯, 把热心的客人欢迎进了屋子里。
　　“我正好需要参考一下前辈的经验。”言礼露出客气的笑容，“随意坐吧。”
　　欧冶子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但莉莉丝是第一次进入这间屋子。
　　她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四周一圈：“我以为礼你会喜欢更加温馨一点的装饰。”
　　“这完全是地球风格的装饰啊。”欧冶子嘿嘿笑起来, “如果被卜拿拿看到，又要大叫了，不过这次我没叫他。”
　　言礼随口回答：“如果是我自己的话，确实会更加喜欢平凡一点的装饰, 但这是混沌神的喜好。”
　　莉莉丝正在坐下的动作明显一僵，她严肃地抬起头：“礼阁下。”
　　“嗯？”她难得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言礼有些意外。
　　“我可以参考您的房间，重新布置我的房间吗？”她眼神闪闪发光，“我也想住在混沌神喜欢的风格的房间里！”
　　言礼看向窝在沙发里背对着他的卡厄斯。
　　卡厄斯头也没回：“随便啦，你就算让他们住进来我也无所谓。”
　　言礼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开口：“现在已经不流行傲娇了。”
　　卡厄斯猛地转过头来：“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类！”
　　言礼笑了一声，一点也不客气地回嘴：“你这个麻烦的神明。”
　　他扭头看向莉莉丝, “他说可以，顺便邀请你住下来。”
　　莉莉丝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真的吗！”
　　“假的！”卡厄斯飞速澄清，试图捏言礼的脸，“我可是领地意识很重的那类神！”
　　言礼躲过他的魔爪，微微笑起来：“开玩笑的, 不过装修风格确实可以随便你参考。”
　　“你们特地过来，是关于限定赛有什么窍门吗？”
　　“当然。”欧冶子赶紧点头, “我们也是担心你走弯路。”
　　“如果有自信的话, 记得报名所有能报名的限定赛！”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所有？”
　　他刚刚和卡厄斯正说到这里, 但卡厄斯还没说到重点。
　　卡厄斯对上他的目光：“他们要说的, 应该和我要说的是一回事, 你听他们说就好了。”
　　言礼微微挑眉：“明明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话题。”
　　“你和那些傲慢的神明又不一样, 现在是在房间里，不会引起骚乱，让他们看见你的模样或者听见你的声音也没什么吧？”
　　卡厄斯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不，我可是比他们更加傲慢的神明。”
　　欧冶子露出有些惶恐的表情：“啊，不不不，这点小事让神明特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也太……”
　　言礼已经拉了拉卡厄斯的长袍外侧：“别卖关子了，快点，限定赛有什么特别之处？”
　　卡厄斯慢慢扫了言礼一眼，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在言礼眼里他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但从欧冶子和莉莉丝立刻端正了坐姿的行动来看，他们应该也能看见这位神明了。
　　卡厄斯懒洋洋地开口：“我也建议你参加所有能报名的限定赛，至于原因……”
　　他目光落到莉莉丝脸上，她立刻像是受到鼓舞一样挺直脊背：“是，就由我来为您解释。”
　　“一旦拥有3级星球卡之后就不能再参加新人赛，所以有些对自己能力有自信的玩家会特意‘卡级’，方便积攒更多积分。”
　　言礼微微点头，他对牌局不够了解，但地球上存在着不少游戏，这也是个相当常见的技巧。
　　限制等级的发展，用来积攒日后需要的资源。
　　“还有一个原因。”卡厄斯慢慢开口，这次他看向了欧冶子。
　　欧冶子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惊喜地开口：“啊，这次我来！”
　　“虽然我们只打到下一个阶段的正式场，但我们都选择了缴纳一定积分留下观战，所以我们知道，在新手场、正式场之后，还有需要不止一个星球的进阶赛，现在多攒一点星球碎片，也是方便之后的操作！”
　　卡厄斯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个原因，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你知道现在一共有七个游戏大厅，每个游戏大厅的星球卡碎片都是有限的。”
　　“如果有人曾经统计过，就能发现，每个区域的新手场，会发放100片的星球卡碎片。”
　　“你需要在一片区域获得一颗星球将近三分之一的碎片，才能获得3级星球卡。这也是大部分人都会避开热门星球卡的原因——碎片分散在越多人手里，就越难达到3级。”
　　“毕竟如果报名人数够多，限定赛的名额就需要随机抽取了。”
　　“而现在托你的福，地球卡可是这片区域里最热门的星球卡之一了。”
　　言礼：“……”
　　“但是……”
　　“别误会，我并不是要阻止你获得地球卡，我只是提出建议。”卡厄斯耸了耸肩，“把其他星球碎片也多收集一点，没有坏处。”
　　“我知道。”言礼神色平静，“我想问的是，七个区域的玩家之后会一起比赛吧？那如果收集到了超过100%的星球卡碎片……”
　　“会转换成积分。”欧冶子兴奋地抢答，然后挠了挠头，“不过，我们特地过来，还是想跟你说，这次的牌局限定赛，比以前少了点什么。”
　　言礼意外地扭过头：“少了什么？”
　　“以前，每个区域第一个晋级的玩家会拥有进入成为诸神眷属的权利，这条规则也会在游戏里说明。”莉莉丝拧起眉头，“但是这次，规则里没有提起。”
　　“放心，会有的。”卡厄斯笑弯了眼，“诸神应该是担心，降下的赐福会被我们当做目标狩猎，不过，规则就是规则，即便是诸神也不能想改就改。”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明天，一切会恢复原样。”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那你去问的时候，顺便帮我问一下，我有3级星球卡以后，新人王挑战赛还继不继续。”
　　“这个挑战赛是之前新加的吧？似乎没有特别明确的规则指向。”
　　欧冶子张了张嘴，他吃惊于礼和混沌神说话的态度，更惊讶的是礼对待其他神明的态度。
　　和神明交流这种事，被他说得像是出门顺便扔个垃圾一样轻松。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混沌神的眷属，果然非同小可吗。”
　　“知道了。”卡厄斯歪了歪头，“我会帮忙问的，麻烦的小鬼。”
　　言礼点了点头，看向欧冶子他们：“还有其他的吗？你们的卡组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他们主动表达了善意，言礼也不介意给他们帮点忙。
　　“嘿，说起这个！”欧冶子兴奋地跳起来，“我最近的胜率相当不错！不过还是输了几场，我按照你说的，把输了的比赛大概进程记录了下来，正好礼你帮我看看……”
　　“嗯。”言礼应了一声，接过他的“笔记”。
　　虽然他使用的是完全让人一头雾水的外星文字，但幸好这片区域自带翻译装置，言礼勉强还能看得懂。
　　莉莉丝安静等着他帮欧冶子先看完，然后展开了自己的卡组：“我大概有自己做卡的思路，只是积分有限，我在思考，优先升级这两张SR中的哪一张。”
　　言礼之前也帮莉莉丝看过卡组，从客观水平来讲，她比欧冶子更加厉害一些，也有自己的做卡思路，只是……
　　她相当低调，就算胜率不错，也在风起云涌的游戏大厅里并不引人注目。
　　她的卡组是以互相吞噬不断成长为核心的融合史莱姆卡组，让言礼不由得想起和她第一次遇见时，她像软泥怪一样的状态。
　　言礼微微点头：“还是这张吧。”
　　“现在这种阶段，大家的血量都还不多，升级这张卡收益更大一点。”
　　莉莉丝认真点了点头。
　　稍作休息之后，他们和言礼告别，离开了房间。
　　言礼回过头，卡厄斯撑着下巴看他，忽然开口问：“他们算朋友吗？”
　　“什么？”言礼没想到他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该先去找诸神吗？”
　　“我已经去过了。”卡厄斯懒洋洋又酸溜溜地扫他一眼，“在你专心致志帮他们看卡组的时候。”
　　“你没发现我不见了吗？”
　　“谁让你总是神出鬼没的。”言礼眨了眨眼，“但我好像没听见补充广播。”
　　“明天会有的，诸神也是要面子，被我威胁以后马上照办的话岂不是很丢脸？”卡厄斯耸了耸肩，“他们会努力拖延到明天开赛之前的。”
　　“别转移话题，你觉得他们是朋友吗？”
　　言礼无言地挠了挠下巴，别开了视线：“怎么突然问这个，只是大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能够短暂合作而已。”
　　“哦——”卡厄斯露出笑脸，“那么不算朋友？”
　　言礼沉默片刻。
　　他叹了口气，勉强承认：“……算吧。”
　　虽然这种时候他也可以嘴硬，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对方给予了善意，哪怕是在他们听不到的地方，说“不算朋友”的话，也会让人稍稍良心不安。
　　卡厄斯笑了一声，露出思索的表情：“让我想想，是谁几天之前还坚持说，自己不需要朋友的？哎呀，是谁呢？”
　　他围着言礼转了一圈，“是哪个嘴硬的小骗子呢？”
　　言礼没有如他想象中一样露出恼怒的神情，他歪了歪头，露出笑脸：“我只是在跟您学习而已。”
　　“神明喜欢出尔反尔的话，眷属有样学样不是很正常吗？”
　　卡厄斯：“……伶牙俐齿的小鬼。”
　　“你喜欢我的朋友吗？”言礼笑弯了眼，“某个神明刚刚似乎在闹别扭，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当然是错觉。”卡厄斯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动摇，他笑弯了眼，“毕竟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可不止是朋友，对吧？”


第41章 地球限定赛
　　第二天一早, 言礼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系统恼人的声音。
　　“叮咚——现在公布新手场星球限定赛补充规则。”
　　“第一条：第一个收集完成3级星球卡的玩家可获得诸神的赐福，请各位玩家踊跃参与星球限定赛。”
　　“第二条：在新手场正式关闭之前, 新人王挑战赛都不会结束, 哪怕新人王进入晋级名单，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完成挑战。”
　　言礼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才坐起来：“真麻烦。”
　　“看样子在新手场关闭之前, 他们都不打算让我轻松下来。”
　　他随口问, “说起来第一个晋级的玩家会是谁的眷属？是七神自己选，还是选手有选择权？”
　　“纠正一下, 是六神。”卡厄斯指了指自己, “我可不参与这种无聊的事。”
　　“怎么能让玩家选择神明呢？当然是让玩家请求，然后神明们降下决定了。”
　　“不过除非是神明厌恶这种极端的情况, 大部分时候, 都会参考一下玩家的意见。”
　　“是吗。”言礼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他们还挺好说话的。”
　　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你看起来似乎对第二条补充规则没什么想法？”
　　“嗯。”言礼应了一声，“每天100积分也是个不错的收入, 只不过最近又要打限定赛，还要接受每天的挑战赛，可能要稍微累一点。”
　　他顿了顿，“诸神应该不会是想考把我累死来赢得胜利吧？”
　　“我想应该不会。”卡厄斯微笑着注视他, “不过, 我偶尔也会忘记，你是个脆弱的人类。”
　　“别担心, 我会看着你的。”
　　言礼笑了一声：“放心好了, 我可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倒下。”
　　简单洗漱之后, 他和卡厄斯一起出门，把所有能报的星球限定赛都报了。
　　他嘴上说担心太累，一扭头就连普通赛也报了名，还相当理直气壮——无论怎么样，碎片和积分总是不嫌多。
　　卡厄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勤劳，都不用我动手压榨，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这点脑力运动量，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言礼微微仰起头，“不如说，在这里闲着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反而让我更加焦躁。”
　　卡厄斯意外地问：“为什么？”
　　言礼顿了一下：“我去看看报名情况。”
　　他是故意岔开了话题，扭头观察着公告牌上的限定赛报名名额，他报名的4场比赛里，欧罗巴和金星目前都只有他一个人报名，谷神星有3个报名者，至于地球……
　　目前已经有了5个。
　　言礼沉默片刻，唯一能庆幸的，大概是大家即使有报名权，现在手里基本也只有一两片星球卡碎片，还是相当有可能凑齐30片的。
　　他收回目光，不去操心那些自己无法操纵的随机事件，随口问卡厄斯：“如果同时排到几场比赛怎么办？”
　　“那种事交给系统操心。”卡厄斯摆了摆手，“它既然没有阻止你报名，就会替你安排好。”
　　言礼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开始抽取了。”
　　他以往一直是作为挑战赛的固定嘉宾BOSS出场，难得体会挑战者们等待抽取的心情，一时间还有点新鲜。
　　大屏幕同时出现所有限定赛抽取画面，不断滚动的ID让人眼花缭乱，言礼盯着地球限定赛的画面，直到名单慢慢停止。
　　言礼微微抬起头，同时接收到了来自系统的私人消息：“嘀——恭喜您获得地球限定赛参赛资格。”
　　“嘀——由于只有您一个人报名，恭喜您获得5%欧罗巴、金星碎片。”
　　“嘀——非常遗憾您没有被选中参加谷神星限定赛。”
　　“详细赛程安排请留意游戏大厅屏幕以及系统赛前提醒。”
　　言礼松了口气：“选中了。”
　　大屏幕上的名单一闪而过，而后由系统计算公布了赛程顺序，一般选手根本用不着费心去记这些，毕竟赛前系统会自动提醒他们去选手室准备。
　　但言礼还是仰起头在一片稀奇古怪的昵称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的限定赛对手——魔术师。
　　他们比赛安排在三十分钟后开始，言礼略微思索，直接走向了玩家积分榜。
　　卡厄斯笑了一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你打算看看他的卡组？”
　　“嗯。”言礼应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把他现在暴露的卡组当做课题，用半小时临时考虑怎么尽可能针对他……当然，也要防备对方留了一手的情况。”
　　“我有时候会觉得你是不是有点疑心病。”卡厄斯耸了耸肩，但还是陪在他身边，一起翻看着积分榜，“哦——他好像参加过不少比赛。”
　　“居然被选中参赛这么多次吗？看样子他运气还不错。”
　　言礼目光冷淡：“我最讨厌运气好的家伙。”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
　　言礼翻开了对方的卡组，低垂着眼，认真思考着对策。
　　他只是站在原地，也没有展开自己的卡牌，但脑内正在模拟着和这位对手的交战。
　　卡厄斯站在他的对面，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对上卡厄斯的视线，一愣：“怎么了？”
　　“赢了吗？”卡厄斯笑眯眯地问言礼脑内模拟战的结果。
　　“当然。”言礼微微点头，抬脚往选手室走去，“你还没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眼睛。”卡厄斯跟在他身边，“我记得地球有一种说法——‘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想通过观察你的眼睛，看看能不能看到你的内在。”
　　“是吗？”言礼挑了挑眉，“那么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卡厄斯遗憾地摇了摇头，“从这双漂亮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他的主人居然是个这么坏心眼的家伙。”
　　“多谢夸奖。”言礼含笑走进了选手室，片刻之后，牌局开启，他和他的对手同时出现在了牌局内。
　　名叫“魔术师”的玩家比起魔术师，打扮得更像个怪盗。
　　言礼觉得这和某些曾经风靡蓝星的动漫作品脱不了干系。
　　魔术师幽幽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的对手居然是您。”
　　“看来我很有名气。”言礼露出笑脸，“你会害怕吗？”
　　“不，并不是害怕。”魔术师装模作样地摘下礼帽行礼，抬头露出带着兴奋的笑脸，“只是有些困扰。”
　　“毕竟我还没想好，该挑选哪位神明的赐福。”
　　言礼提醒他：“这是地球限定赛，神明没有许诺会给胜者降下赐福。”
　　“不是一样的吗？”魔术师摆了摆手，“总之只要打败你，就会获得神明的另眼相看，我想没有神明会拒绝打败了‘新人王’的强者吧？”
　　言礼认真思索，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前提是……你真的能赢。”
　　“好嚣张的家伙。”卡厄斯眯起眼，“我们好像很久没遇到这么嚣张的家伙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言礼选择了地球卡作为自己的星球，抬眼看向对面的目光微凝，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动摇。
　　对方选择了一颗言礼没怎么听过的星球——创神星。
　　但让言礼意外的并不是这颗星球本身，而是它的等级，这颗星球已经升到了2级，拥有了20点血量。
　　言礼没有小看这次的对手，无论如何，能在开局就拥有2级星球卡，不说兼具实力和运气，至少得拥有其中一样。
　　魔术师也很期待看见言礼的表情，没见到什么情绪波动，似乎还有些失落。
　　他遗憾地耸了耸肩：“真没意思，我还期待你能够更加惊慌失措一点。”
　　言礼注视着金币从高空落下，这是他的先手。
　　他抽取四张卡牌，露出温和的笑容：“怪不得这么有底气，原来是拥有了2级星球卡。”
　　“你可要好好加油啊，一开始态度这么嚣张，如果轻易就被打败的话，可是很丢人的。”
　　他召唤出瞌睡虫和荆棘之盾，在手里留了两张牌，示意回合结束。
　　魔术师打了个响指：“这两张卡我都见过了。”
　　他笑了一声，“你应该是相当谨慎的性格吧，每一次，你的盾牌都把你的星球保护得好好的。”
　　“我见过你很多种类型的盾墙卡，你似乎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积分。”
　　他抽出自己的卡牌，露出笑脸，“但你是不是太过依赖他们了？”
　　“让我来教教你，真正的聪明人看见盾牌会怎么做。”
　　【诡计术士SR】：3攻10血，无视“盾墙”特征，直接攻击星球。
　　戴着高礼帽的瘦长男人飞出一张扑克牌，地球直接被削减了3点血量，而挡在前面的荆棘之盾一动不动。
　　魔术师笑起来：“你的瞌睡虫只能让对你的‘召唤物’发起攻击的敌人陷入睡眠，我直接攻击了星球，它现在只是个迷迷糊糊的小虫子。”
　　“真遗憾，但我的回合还没有结束。”
　　他又抽出一张卡牌，面带笑容，“这次是这个。”
　　【以命抵命R】：法术牌，同时削减双方星球5点血量。
　　才一回合，言礼脚下的地球血量飞速滑落，已经只剩下了2点。
　　“真可怜。”魔术师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是毫不怜惜地抽出了第3张卡，“再见了，一度辉煌的‘新人王’冕下，从现在开始，这是我的时代了。”
　　【命运轮丨盘SR】：转动轮丨盘，对敌方星球造成轮丨盘点数相同的伤害。
　　一张标注着1-24点数的轮丨盘在他眼前疯狂转动，魔术师好以整暇地活动了下手腕。


第42章 好运
　　疯狂转动的轮丨盘逐渐减速, 一排数字的虚影在指针下飞速倒退，直至速度减慢，能够看清数字。
　　魔术师似乎相当享受这一刻, 他故作懊恼地一拍手：“哎呀, 我忘了，其实你也不是一定会输，如果只转到1点伤害的话……”
　　随着他的话语，言礼的目光落到了逐渐减速的轮丨盘上。
　　二十四分之一的概率转到1点伤害。
　　看起来是相当绝望的场面, 但又不由得让人升起一点渺茫的希望, 祈求着奇迹降临。
　　轮丨盘已经接近停转，只凭借着最后的惯性慢悠悠往前挪动, 指针划过3, 划过2，指向1……
　　最后落在24。
　　魔术师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这可真是……命运最恶劣的玩笑！希望被高高举起又骤然跌落, 多么戏剧的发展, 多么可笑的挣扎！”
　　他最后清了清嗓子, “啊，真是失礼了, 不过我很久没有这么精彩的演出了，感谢您的协助，礼先生，不过……”
　　他打了个响指, 脱帽致意, “真是不幸，该请您谢幕了。”
　　言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命运轮丨盘上硕大的“24”, 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牌局深深的恶意。
　　就连卡厄斯也忍不住咂舌：“……你从以前起, 运气就这么差吗？”
　　言礼一点也不客气地祸水东引：“也没有, 似乎自从遇见你，我的运气开始一落千丈。”
　　“啊……”卡厄斯心虚地别过视线，“地球上不是有那种说法吗？遇见你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什么的。”
　　“不管怎么样，遇见我以后的人生，相当精彩吧？”
　　“精彩到想要人生重来算了。”言礼面无表情，但在□□的24点伤害开始结算之前，他抽出了手里的卡牌，“幸好我一向习惯考虑最糟糕的情况。”
　　魔术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言礼手里的卡牌：“这不是你的回合，你为什么能够——”
　　【救一下救一下R】：法术牌，非己方回合可使用，从牌库内选择一张卡牌使用。
　　“运气真好啊，最高24点都能转到。”言礼笑了一声，“但也真差。”
　　言礼一目十行扫过自己的卡牌库，选择了一张简洁明了的【反弹SR】。
　　【反弹SR】：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反弹一次30点以下的伤害。
　　顾名思义，相当简洁明了的一张卡。
　　一位穿着校服、圆头圆脑的小学生出现在场上，他高举双手，摆出防御姿态，大喊一声：“反弹！统统反弹！”
　　24点伤害直接返回给命运轮丨盘，但这是一张法术牌，而魔术师场上没有任何盾墙。
　　这24点攻击，越过在场的所有召唤物，直接落到了星球身上。
　　“不——”魔术师抱着脑袋大喊。
　　创神星一瞬间分崩离析。
　　言礼抬起头，收下系统发放的5%地球碎片，客气地朝魔术师露出笑脸：“很精彩的演出。”
　　“如果当不了一个好魔术师的话，你或许可以考虑当个滑稽演员。”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牌局现场。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坏脾气的家伙。”
　　言礼双手插兜：“不巧，我不太看得惯有人比我更嚣张，尤其是还没我厉害的。”
　　“不过……”
　　他歪了歪头，“如果这次我没有提前研究他的卡组的话，应该会有点麻烦吧。”
　　“毕竟他确实相当谨慎，用的大部分都是新卡，只是思路一向都是越盾抢血。”
　　“有点麻烦？”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可你甚至都没用到第二回 合就把他解决了。”
　　言礼笑容灿烂：“我之前说过吧，稍微研究一下对手，会方便很多。”
　　他伸了个懒腰，“我在选手室休息一会儿，下一场是新人王挑战赛吧？”
　　他打开自己拥有的星球卡，9%的地球，1%的谷神星，6%的金星和6%的欧罗巴。
　　金星和欧罗巴如果下午依然只有他一个人报名的话，就能升到2级了。
　　地球竞争激烈，言礼下午未必还能排到比赛，以后可能要优先用2级星球比赛，毕竟他刚刚切实感受到了血量翻倍的好处。
　　那个魔术师甚至没有放下盾墙属性的召唤物，大概是自信自己的血量在新手场一骑绝尘，拥有相当大的优势，而言礼的卡组一向不是以攻击力见长的，一回合直接打出20点伤害的可能性不大。
　　有了20点血量以后，他确实可以不那么依赖盾墙，有时候适当进行一些卖血换输出的操作。
　　言礼摸着下巴，已经想到了拿到2级星球卡之后要怎么改动战术了。
　　卡厄斯见他已经陷入了沉思，也没有打扰他，只在中途提醒了他记得报名第二轮的星球限定赛。
　　而今天的新人王挑战赛也开始了。
　　言礼起身进入牌局的时候多问了一句：“之前还在坚持的那位新人王输了吗？”
　　“你还挺在意他的？”卡厄斯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还没有，他好像风头正盛，正是无人可挡的时候。已经有神明对他伸出了橄榄枝，不过……他似乎没有表现出对那位神明格外敬重。”
　　“这样的家伙，让我也有几分好奇呢。”
　　“嗯——”言礼开玩笑般说，“他该不会在期待成为你的眷属吧？”
　　卡厄斯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不可能，毕竟……”
　　“像你胆子这么大的家伙还是少数。”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牌局，这次的对手是一位叫“哲学家”的青年。
　　他一副看起来已经要晕厥的模样，抽牌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言礼无奈地注视着他：“他该不会一紧张把牌抖了一地吧？”
　　话音未落，对方的卡牌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还是卡面朝上的那种。
　　卡厄斯思索片刻：“这种力量，是不是叫乌鸦嘴？”
　　言礼：“……”
　　他沉默地转过身，让对方自己把卡牌捡起来。
　　卡厄斯意外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还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么具有绅士风度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趁机看个仔细。”
　　言礼神色平静，并不因为卡厄斯的评价有什么波动：“如果对方表现得相当欠揍的话，我会的。”
　　“我不仅会看，我还会念出来，不客气地点评他的卡牌。”
　　“不过对于已经被吓坏了的新人，我也不介意稍微绅士一点。”
　　卡厄斯转过头凝视着那位紧张到就差哭出来的新人，歪了歪头问言礼：“你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吧？”
　　刚刚把卡捡起来的哲学家又把卡牌掉了一地。
　　言礼：“……”
　　他沉默看向卡厄斯。
　　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的混沌神眯起了眼：“看起来相当没有攻击性，嗯，原来如此……”
　　他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像是故意要揶揄言礼一般说，“仔细一想倒是也不意外，一般来说，智慧生物会被和自己互补的类型吸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因为你是个心思深沉又狡猾的家伙，所以会喜欢这种相当一目了然的笨蛋吗？”
　　言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差不多一点，不要擅自给我加这种奇怪的设定。”
　　哲学家愣了愣，露出一个想哭又不敢的表情，他颤抖着开口：“我、我的回合结束了。”
　　言礼叹了口气：“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报名挑战赛？”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会回答。
　　哲学家似乎想用卡牌把自己的脸遮起来，但他的表情相当好懂。
　　他小声回答：“我以为选不中的，只是凑个热闹，而且……您真的很厉害。”
　　“以一己之力，在众神眷属的围追堵截下，依然一路斩获胜利，我、我并不厉害，但看着您，总觉得能生出勇气和力量。”
　　他脸上慢慢飞上红晕，“我、我也很喜欢您。”
　　言礼：“……”
　　他为什么要说“也”。
　　刚刚只是在揶揄言礼的卡厄斯笑容僵了僵。
　　哲学家小心翼翼地瞥了卡厄斯一眼，似乎觉得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回降下神罚一样。
　　他嗫嚅着说：“原来对付我这样的对手，混沌神也会跟在您左右呀。”
　　他露出崇拜的神情，“您果然相当受神明的重视，不愧是……”
　　他小声说了句两人听不清的话。
　　卡厄斯慢慢收敛了笑意：“糟了，你们该不会两情相悦吧？”
　　言礼：“……都说了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他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给了对面最后一击，然后转身打算离开牌局。
　　“请等一等！”哲学家赶紧叫住他，鼓起勇气说，“我听说，和您打过一场的玩家，能够和您喝一杯。”
　　“我、我可以给您点一杯‘爱人的蜜语’吗？”
　　言礼愣了愣：“喝一杯要等到今天的比赛都结束之后，抱歉，我在需要动脑的时候还不习惯喝东西。”
　　鬼知道牌局里卖的酒都会有什么奇怪的效果，要是他提前喝了像上次一样睡过去，亏的可是整整下半场的积分和碎片！
　　他警惕地看着哲学家，他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不参加下半场的比赛吧？
　　卡厄斯附在他耳边，告状一般小声说：“那杯酒可不能随便喝哦，可不是什么正经酒。”
　　言礼露出些许好奇。
　　卡厄斯清了清嗓子：“那种酒会勾起生物最原始交丨配的欲望。”
　　言礼：“！”
　　他看哲学家的眼神带上了另一种层面上的警惕。


第43章 第一名
　　星球限定赛开启了几天, 大部分玩家都在忙着收集星球碎片，新人王挑战赛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火爆了。
　　只是……
　　言礼觉得最近很多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之前他已经习惯自己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了，经常有其他选手带着些许挑衅看他, 偶尔也会有人激他，想要获得额外的比赛机会。
　　还有不少人对他获得了“新人王”这个称号相当不满。
　　但现在，大部分玩家的目光都带上了畏惧和尊敬, 简直就像是……
　　当初蟹、苍翠、白金他们出场的时候，一般玩家看他们的眼神一样。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希望他们不会又搞什么奇怪的事。”
　　“这说明他们认可了你的实力。”卡厄斯念念有词, “现在, 你是和诸神眷属一样, 被众人畏惧的强者了。”
　　言礼思索了片刻：“可我本来就是眷属。”
　　卡厄斯愣了一下：“啊, 对啊, 抱歉 ，我都差点忘了我也是七神之一, 哈哈！”
　　言礼露出无奈的神色：“你可真是……”
　　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 他正打算前往休闲区，和欧冶子莉莉丝他们集合，清点一下今天的收获。
　　欧冶子和莉莉丝总是比他早到, 他们热情地招呼了言礼：“嘿, 礼！我们可是看到了，你今天又大获全胜啊！”
　　言礼应了一声，在他们身边坐下：“不过最近限定赛的报名者好像变少了。”
　　他开玩笑般揶揄了一句，“看来我的人气已经逐渐滑落了？”
　　“毕竟现在还是星球卡更重要。”欧冶子笑嘻嘻地接话, “而且, 现在大家已经公认, 比起打败你, 或许第一个拥有3级星球卡或许更加简单一点。”
　　“反正都能得到诸神的赐福。”
　　“你不知道吗？”卡厄斯笑眯眯地点评, “你的称号已经从‘新人王’变成‘小魔王’了。”
　　言礼意外地抬起头：“既然是魔王，为什么还要加个‘小’？”
　　卡厄斯指了指自己：“因为大魔王是我。”
　　言礼：“……”
　　他收回目光，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说话，继续和莉莉丝他们闲聊，“今天的比赛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嗯，不过蟹还没结束。”莉莉丝微微抬起头，注视着大屏幕上戴着螃蟹帽子的青年，“他如果赢下这场比赛，应该就能拥有3级星球卡了。”
　　言礼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不卡级吗？”
　　他的金星和欧罗巴已经接近3级，但为了让收益最大化，他最近都没有报名。
　　也是因为这两场星球限定赛最近没人报名，又有玩家盯上了他们，打算在言礼不参与的时候捞一点碎片。
　　“他说过，要靠自己的实力重新证明，他有资格获得神明的赐福。”卡厄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指的大概就是第一个到达3级牌局来获得赐福吧？”
　　“比起收益最大化，他现在需要的，应该是证明。”
　　“哼——”言礼微微拉长语调，也跟着看场上的牌局。
　　蟹的对手是个昵称叫做“战狂”的家伙，言礼看了一会儿有些意外，两人似乎都是类似的战神眷属打法，一时间居然还有点半斤八两。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
　　对方的卡组里明显能看出蟹的痕迹，很有可能是模仿着蟹的卡组制作。
　　言礼眯起眼：“同样的打法，类似的卡组，还有这个昵称……”
　　“他也是战神的信徒？”
　　“应该是。”欧冶子露出回忆的神色，“之前好像听说过这个人，不过……应该没有进到决赛吧？”
　　莉莉丝赞同地点头：“上一次，他和蟹竞争过成为战神眷属的资格，不过失败了。”
　　“原来如此。”言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模仿着对方的卡组，卡在他即将达成目标的终点前，想要成为临门一脚的那颗绊脚石吗？”
　　“看来是来自前人的报复啊。”
　　“嗯——”卡厄斯露出思索的神情，“有没有可能，只是战神眷属都很喜欢争抢那颗红色的星球？”
　　言礼愣了愣一下，这才注意到他们争夺的是“火星”的碎片。
　　火星，在中国古代被称为荧惑，而在欧洲古代被称为“玛尔斯”，这是罗马神话中，战争之□□讳。
　　如果他们稍微了解了一点地球文明的话……
　　这场比赛里聚集了最多战神眷属，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言礼神色复杂：“……原来如此。”
　　卡厄斯眼里带上一点笑意：“只是提醒，有时候你不用把战神的眷属看得太聪明，他们大部分都只是想法直接的笨蛋，否则……”
　　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
　　言礼面无表情地在内心补充了他的后半句，默默扭过了头。
　　“嗯？闹脾气了吗？”卡厄斯笑眯眯地凑过来看言礼的脸，“生气了吗？”
　　言礼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
　　欧冶子和莉莉丝他们从一开始见到言礼和看不见的神明互动就战战兢兢，到现在已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欧冶子显然是贯彻了“只要看不见就当不存在”的原则，直接当混沌神不存在，兴冲冲地跟言礼搭话：“礼，你觉得谁会赢？我一开始觉得肯定是蟹，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胜负也不一定。”
　　言礼看了两眼，最后笃定地点头：“蟹。”
　　欧冶子有些意外：“这么肯定？”
　　“因为看得见手牌。”言礼指了指大屏幕，“分出胜负了。”
　　蟹直接将手中最后一只召唤物放到了场上——
　　【蛮勇盲蟹SR】：5攻5血，削减己方星球2点伤害，获得2攻2血，进攻一次。
　　蟹脚下的星球还剩下15点血，他毫不犹豫地让蛮勇盲蟹把自己的血量削减到了只剩最后1点，而那只举着骇人大钳子的螃蟹的属性也一点点暴涨着。
　　蟹缓缓抬起头：“我能进行7次攻击。”
　　他冷笑一声，“你这一条命恐怕不够用，还得欠我几条。”
　　7攻7血的盲蟹横行着直奔对方战场，而后属性再次提升，又一次进行攻击。
　　它似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愈战愈勇”，如果对方能够扛得住，他们应该能看到这只盲蟹的属性节节攀升，一直到19攻19血的程度。
　　战狂的星球在他脚下轰然爆炸，战局的结果显现，欧冶子忍不住张大了嘴，喃喃道：“好可怕的攻势……”
　　言礼也跟着微微点头。
　　他自己相当擅长利用盾墙组织起铜墙铁壁般的防御，而黑魂应当是做到了召唤流的极致，但蟹，应该是目前为止最擅长攻击的。
　　2点血量换一次攻击，还附加对召唤物的增益，真正称得上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而且……
　　言礼微微抬起头。
　　蟹的牌局结算公布完之后，系统开启了全局公告——
　　“叮咚——恭喜玩家‘蟹’，获得3级火星卡，晋级下一阶段。已确认蟹为本区第一个晋级玩家，拥有成为神明眷属的资格，请玩家在选手室稍候。”
　　言礼往后靠近椅子里：“他肯定是选择战神的赐福，所以，之后那张卡会变得更加可怕。”
　　他没忘记战神的赐福——沐浴龙血的英雄。
　　星体每扣除1点血量，己方召唤物获得1点攻击。
　　也就是说，如果是在有赐福的情况下，刚刚的盲蟹，攻击力能够翻倍，到达恐怖的38。
　　搭配神明的赐福，这张SR完全能够到达SSR的强度，成长速度比言礼的SSR修女更快。
　　卡厄斯笑了一声：“害怕吗？”
　　“不会。”言礼收回了目光。
　　“那就好。”卡厄斯微微仰起头，“在我看来，他也不过是……刚刚拥有了作为你对手的资格。”
　　言礼微微挑眉：“你该不会就是对神明说了类似这种话，才让我被他们围追堵截到现在吧？”
　　卡厄斯略微思索，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没有吧？”
　　言礼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你倒是确定一点啊！”
　　卡厄斯眯起眼：“嗯？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格外嚣张？不管怎么样我也是神……”
　　人群忽然爆发了一阵嘈杂，有人大叫了一声：“是诸神！”
　　“啊，真的是诸神的虚影！”
　　言礼松开了手，也跟着好奇地抬起了头。
　　“只有影子而已啦。”卡厄斯有些不满地抱怨，“要看神明的话，明明我就在这里？”
　　言礼微微仰起头：“你不懂，新鲜感。”
　　“不过没想到这种时候都见不到神明的尊容啊，神神秘秘的。”
　　卡厄斯耸了耸肩：“他们大概是信奉，如果随意让人看到会有损威严吧。”
　　除了他们之外，游戏大厅内的其他玩家大部分都保持了安静和尊重。
　　蟹有些激动地从选手室走出来，一步步踏上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踏上的通天阶梯，来到诸神面前。
　　他虔诚地单膝跪下，似乎都不需要系统多问，已经给出了自己的选择：“战神大人，我再一次证明了自己，来到您的面前。”
　　“这一次，我会洗去失败的阴影，为您夺得所有的荣光。”
　　言礼仰起头：“怎么跟求婚一样？”
　　他随口说，“上面只有六个影子，你不去凑个热闹吗？”
　　卡厄斯飘起来：“有道理，那我去啦？”


第44章 赐福
　　卡厄斯突然出现在六神身边, 没有遵守他们默认的虚影规则，直接从上面看热闹似的把头伸了过来：“你们怎么跟求婚一样？”
　　言礼：“……”
　　这台词好耳熟，好像是他才说过的。
　　正准备抬手的战神立刻收回了手, 他有些气急败坏，差点拿捏不住在众人面前神秘高贵的姿态：“你在胡说些什么！”
　　人群逐渐骚动起来，一开始被神明威严压下的声响窃窃复苏, 玩家们好奇地抬起头，打量着对他们而言神秘的众神模样。
　　死神第一个跟随他显露身姿。
　　战神愣了一下, 有些恼怒地看过去：“你干什么！”
　　“既然混沌神冕下都已经显露姿态, 那么, 我们也没必要坚持隐匿形态。”死神神态平静, “神生万象, 反正对我们而言，这也是这场游戏里才使用的, 和人类类似的姿态。”
　　“我知道！”战神愤愤开口, “我只是……”
　　不想如混沌神的意，显得那么配合。
　　“好吧，其实我也想早点和我的信徒们见面。”容姿妩媚的爱神轻笑了一声, 也跟着显露出自己的模样, 笑容灿烂地朝下挥了挥手。
　　爱神信徒们发出一串尖叫，毫不掩饰地大声诉说自己的爱意。
　　“好吧，就当今天在这的玩家都运气不错，能够一睹神明的尊容好了。”拥有翠绿眼眸的幸运神也同样收起了遮挡面容的虚影, 他往下扫了一眼, 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欢呼居然没有爱神的高。
　　光明神忽然笑了一声, 绚烂的光明在他身后绽开,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玩家, 姿态优雅地露出笑容：“不只是我的信徒，光明平等地照耀每一寸土地。”
　　“哎呀。”爱神眨了眨眼，抱怨般嘀咕了一句，“在这种时候忽然大张旗鼓地绽放光芒是不是太狡猾了？”
　　“喂！”战神愤怒地大喊一声，终于按捺不住地也显露了身影，“现在是我降下赐福的时候，你们这群家伙有什么好说的！都给我往后退！”
　　言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好的诸神赐福的场景，忽然变成了互相抢风头的偶像见面会。
　　卡厄斯一副不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的模样，认真地点头：“没错没错，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腿都要跪麻了吧？体贴的神明是不会让他等那么久的，好了，你就快点赐福吧。”
　　他拍了拍战神的肩膀，露出笑容，用下方玩家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然后他就是第一个猎物。”
　　战神目光一顿，即将伸出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可不会像那么没出息的家伙一样，害怕得瑟瑟发抖。”战神梗着脖子开口，“我从不畏惧任何强敌，混沌。”
　　“我并非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但我永不言败，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我都不会失去战意。”
　　“不管是你的眷属有没有得到什么能力，我都抱着必胜的信念迎敌。”
　　他冷哼一声，往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向蟹，“回答我的问题，小鬼。”
　　“你畏惧他吗？”
　　刚刚端起茶杯忽然被指的言礼：“……”
　　蟹大声回答：“当然不！等到正式场开启，我会第一个打败他，为您献上独一无二尊贵的胜利！”
　　“听见了吗，混沌。”战神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回过头，战意高昂看向混沌神，“我们可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的懦夫！”
　　他身后浮现巨大的圆盘，从标记来看，似乎是各式各样的武器，战神抬手从其中抽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蟹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言礼微微坐直，好奇地看着他们降下赐福的场面。
　　鲜红的血液从神明的手腕流下，他拿着匕首，贴上蟹的额头：“从此，我与你无往不胜。”
　　匕首划过，鲜红的神明的血液留在他额上。
　　蟹重重低头：“我与您无往不胜。”
　　欧冶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无论看几次，神明降下赐福的场面，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啊……”
　　他回过神，“礼你是第一次看吧？”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非常震撼！”
　　言礼眯起眼：“战神的赐福叫‘沐浴龙血的英雄’。”
　　莉莉丝微微点头：“诸神的赐福似乎都有典故，不过详细的密辛我们也不清楚。”
　　言礼撑着下巴：“这点出血量，说‘沐浴’是不是夸张了点？”
　　欧冶子差点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嘘！嘘！”他涨红了脸，“你在胡说什么啊！小心被神明听见！”
　　言礼看见混沌神忽然弯了弯嘴角，心想神明多半已经听见了。
　　混沌神清了清嗓子，露出笑脸：“这点出血量，说‘沐浴’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言礼：“……”
　　这什么复读机。
　　你没有自己的台词可以说吗？
　　原本潇洒转身的战神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我难道是害怕流血吗！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这些家伙吓到，搞得血淋淋的而已！”
　　“既然你要看血，那就让你看个痛快！”
　　他动作快得来不及阻止，直接狠狠在自己手腕上来了一刀，喷薄的血液像一座小型喷泉一样兜头浇了蟹一身。
　　战神挑衅般看向混沌神，“怎么样，够不够多！够不够沐浴！不够我把这个游戏场淹了！”
　　“哎！”爱神被他吓了一跳，飞快往后退了一步，抱怨道，“真是的，不要把血溅到我身上啊。”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一激就沉不住气的家伙。”幸运神漂浮而起，好笑地摇了摇头，“居然在玩家面前露出这幅丢脸的模样。”
　　持续被血浇灌的蟹艰难抬头：“不，大人绝不丢脸！他……”
　　卡厄斯笑了一声：“多有意思啊。”
　　“比起高高坐在云端的模样，你们此刻才像真正活着的生灵。”
　　他扭头看向唯一没有显露模样的智慧神，“你想到什么了吗？”
　　一片混乱里，白金坐到了言礼身边。
　　言礼微微侧目，他并不觉得自己身边是最佳观影席，他特地过来，大约是有什么事要说。
　　白金开门见山：“我已经认证了你的实力，智慧神让我询问你，你是否愿意成为智慧神的眷属。”
　　言礼露出意外的表情，指了指自己：“我？可我已经是混沌神的眷属了。”
　　“在进入比赛最终阶段之前，一切都可以更改。”白金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
　　言礼略微思索：“可是，当混沌神的眷属，我也能够得到智慧神的赐福，还有更多其他赐福，如果当智慧神的眷属，我只能得到这一样赐福吧？”
　　“这个选择看起来没什么诱惑力。”
　　白金微微摇头：“不。”
　　“选择成为混沌神的眷属，你要面对诸神的眷属，和六位神明成为敌人，但选择成为智慧神的眷属，你就不必承担那么沉重的负担。”
　　“你会失去什么，但也会得到什么，这是公平的交易。”
　　言礼笑了一声。
　　“不用着急拒绝。”白金已经又站了起来，“我并不需要你立刻答复。”
　　“大人只是给你另一种选择，哪怕在之后，你撑不住了再选择也可以。”
　　言礼没说什么，目送他远去。
　　半空中的卡厄斯注意到了这里，他歪了歪头，抛下众神，直接从阶梯上走了下来。
　　“喂，你要去哪里！”战神叫住了他。
　　“玩厌了当然就要回去了。”卡厄斯敷衍地摆了摆手，“你们的反应多少都在我的预料之中，稍微有些无聊。”
　　“那么，您觉得那位眷属有趣吗？”智慧神往前走了一步，苍白的神明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低声询问，“他的每一步，都出乎您的预料吗？”
　　“当然不。”卡厄斯露出笑容，“我讨厌不按照我计划来的家伙。”
　　光明神相当无言：“可您刚刚还说每一步都按照您计划的我们很无聊！”
　　“是的。”卡厄斯伸了个懒腰，“完全不按我计划来的家伙很讨厌，每一步都按照我的计划来的家伙又很无聊，所以大部分生灵都没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是……”爱神显然在这方面更加敏锐，“他大部分都符合您的预期，但总在细微处能给您惊喜吗？”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多看了她一眼：“现在比起我的事，你们难道不应该有更重要的流程要走吗？”
　　他指了指还在飙血的战神，“没人阻止他一下吗？他的眷属快要淹死了，下面真的会都被淹掉哦？”
　　智慧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差不多可以停止了。”
　　战神涨红了脸：“哼！不过是给你一个面子！”
　　他一抹手腕，刚刚还在飙血的伤口立刻消失不见，稍微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智慧神目送卡厄斯回到言礼身边坐下，这才收回目光，宣布：“第一名晋级玩家已经诞生，从现在起，开启新手场关闭十天倒计时。”
　　“在十天内，没有拥有3级星球卡的玩家将被全部淘汰。淘汰后星球卡将被系统回收，积分可以保留，用于购买下一阶段观赛票，以及休闲区购物。”
　　尊贵的神明说起规则来也头头是道，言礼眨了眨眼，小声问卡厄斯：“他这么熟练，以前游戏大厅的规则不会也是他配音的吧？”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把神明当成什么了？尽职尽责的幕后工作人员吗？”
　　“不过规则本身应该是他制定的，毕竟他是智慧神。”
　　言礼微微点头：“刚进来的时候，系统提示各个星球之间的翻译也是智慧神做的，看样子他对这场游戏付出了不少。”
　　他看向卡厄斯，露出笑脸，“那么，混沌神冕下对游戏付出了什么呢？”
　　卡厄斯做出思索的表情，露出灿烂的笑容：“乐子？”
　　言礼忍不住笑起来。
　　卡厄斯撑着下巴看他笑，忽然开口：“那么，智慧神的眷属跟你说了什么？”


第45章 神明与眷属
　　“他说让我成为智慧神的眷属。”言礼露出笑脸, 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看起来我还是挺受欢迎的。”
　　“被智慧神邀请，这应该证明，我的聪明才智得到了认可吧？”
　　“居然想挖我的墙角。”卡厄斯眯起眼睛, “智慧神那个家伙, 果然这种看起来安静又老实的角色不容小觑。”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过, 我和我的眷属可以一条心的, 区区来自智慧神的诱惑……”
　　言礼朝他眨了眨眼。
　　卡厄斯提醒他：“这种时候, 你应该表示赞同。”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嗯……”
　　卡厄斯眨了眨眼, 缓缓收敛了笑意，露出狐疑的表情：“你该不会……”
　　“我说我考虑一下。”言礼露出营业微笑，看起来客气又礼貌，“如果他能拿得出手让我意动的筹码, 我就考虑投奔他。”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个骗子，应该不会期待我有‘忠诚’这种品质的，没想到……”
　　卡厄斯眯起眼，抬手弹了下他的脑袋：“小骗子。”
　　他听得见言礼说的话, 知道他其实已经拒绝了来自智慧神的招揽, 只不过既然这个狡猾的小骗子这么说……
　　他好以整暇地看向他, “居然敢背叛我，你做好要受到惩罚的觉悟了吗？”
　　“希望您能理解。”言礼甚至还有空闲喝了口茶, “刚刚进入这场游戏的时候, 我能依赖的神明只有你, 所以那时候我别无选择, 不过现在……”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既然您有了竞争者，我自然也就有了选择的权利。”
　　“智慧神还是混沌神，这我可得好好地考虑一下才行，或者……”
　　他笑弯了眼，“您打算怎么招揽我？”
　　“刚刚智慧神可是给出了不少筹码。”
　　卡厄斯眯起眼睛：“是吗？那么，我就在我的筹码里加上……智慧神的头颅？”
　　他的笑容和平时并无区别，只是因为这样才看起来更加可怕。
　　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要突然一下把话题变得这么恐怖！”
　　“我可不一定是在开玩笑。”卡厄斯闭上一只眼，“你没有发现吗？他们格外畏惧我。”
　　“也许就是因为，他们曾经见过我屠神的模样，所以才会畏惧我，又不得不把我同样列为七神之一表达尊敬。”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一点，露出害怕的表情？”
　　卡厄斯笑起来：“看起来你不太相信，或许我是时候给你……”
　　言礼略微仰起头看他：“上次你说让我看宇宙的黑暗面，这次打算给我看什么？”
　　“给予不忠的眷属神降的惩罚。”卡厄斯漆黑的双瞳盯着他，幽幽地开口，“我记得在地球，惩罚不听话的小鬼，一般是会……狠狠打他的屁股？”
　　言礼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他缓缓抬起头：“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职权性骚扰。”
　　“我要叫安保机器人了。”
　　卡厄斯笑起来，露出了十分嚣张的反派笑容：“你觉得就凭这些小家伙，能够在神明手中保护住你吗？你还是洗干净……”
　　言礼制止他：“再说下去就是真的骚扰了。”
　　卡厄斯笑了起来，他收敛起装腔作势地威胁，懒洋洋地我在他身边：“我只见过暗地里背叛，却要假装忠诚的小人，却还是第一次见明明没有背叛，却要装成坏蛋的骗子。”
　　“一般遇到这种反常的情况，我们会劝他更加小心一点。”言礼收回目光，“也许他想要图谋的是更加重要的东西，背地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目的。”
　　“嗯——”卡厄斯拉长了音调，“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你在说‘不可告人的特殊目的’的时候，好像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言礼喝了口茶：“错觉。”
　　他笑容灿烂，“混沌神先生是存在最古老的神明了吧？有什么什么宝贵的遗产、了不起的神器之类的？小心不要被狡猾的小骗子骗空养老钱啊。”
　　卡厄斯也笑眯眯地回看过去：“不用担心，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没有。”
　　他张开双手，“我是个随性的家伙，拥有的只有这幅躯壳以及力量。”
　　“你打算骗走什么呢？”
　　这边两人正你来我往，欧冶子忍不住操心地看了言礼一眼，小声嘀咕：“虽然知道混沌神大人大概很偏爱礼，也相当随性，但是偶尔听着礼说话，我还是忍不住会想，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啊？”
　　言礼回过神，假装没听见他们的疑问，把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和他们告别。
　　今天的牌局已经结束，“下班”后的休闲饮品也喝完了，看完热闹的战神赐福，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新手场还有十天。
　　巨大的倒计时悬浮在半空中，给不少玩家都带了紧迫感，但言礼显然不在这“不少玩家”之列。他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一派悠闲地朝居住区走去。
　　有人跟在了他身后。
　　言礼只是神态悠闲，但并没有懈怠，他微微回头，确认来自身后的脚步声。
　　——蟹站在他身后。
　　言礼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他正要继续走自己的路，蟹有些沉不住气地叫住了他：“喂，你打算无视我吗！”
　　言礼慢慢回过头：“啊，这倒不是。”
　　“只是我以为你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他打量着被战神血液浇灌过的蟹，一路走来留下了一串血脚印的蟹，“因为一般来说，如果我正处于这种急需洗澡的窘迫状态的话，是不希望别人和我打招呼的。”
　　“我才没有处于窘迫的状态！我现在正是巅峰！”蟹大声反驳，瞪着言礼，显然是觉得他刚刚的话是对自己的极大冒犯，“我刚刚获得了战神的赐福，所有的一切都是荣耀！”
　　言礼收回了目光：“这样啊。”
　　由衷感慨，“那你和你的神明还真是绝配。”
　　“哼，像你这样装模作样的家伙，当然不会明白！”蟹骄傲地昂起头，“这是独一无二的赐福！我会永远珍藏这份……”
　　言礼猛地回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神态凝重地开口：“永远珍藏？”
　　“啊？”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挑衅没什么反应的礼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不明所以地抓了抓脑袋，“这可是神赐的，当然要好好珍藏了！”
　　言礼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你不会打算维持这幅模样，在牌局内跑来跑去吧？你不打算洗干净吗？”
　　蟹愣了一下。
　　他似乎才想到这一点。
　　以往战神的赐福只是一抹血痕，他们会把这当做图腾保留，绝对不会洗掉，但现在他全身都……
　　“不用担心。”卡厄斯安慰了一句，“在牌局内玩家是不会变脏的，好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蟹：“……”
　　他僵硬地开口，“我、我当然会永远珍藏这份恩赐！”
　　言礼神色微妙，十分理智地没有提到他看起来很招苍蝇这点，只是提议：“也许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只保留一点血痕。”
　　他指了指他留下的一串脚印，“毕竟你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太方便，我想就算是战神，应该也会理解的。”
　　蟹一瞬间有些意动，但他很快梗着脖子开口：“不！我是不会做那种作弊一样的事的！这是神的赐福，也是神的考验，不过就是不大方便而已，我是不会就这样屈服的！”
　　言礼神色微妙：“但血干了以后……”
　　“好歹也是神血。”卡厄斯安慰般拍了拍他的头，“放心，不会随便干掉的。”
　　“没错，战神流淌的热血永不干涸，而我的信念也永不溃败！”蟹冷哼一声，“你还是操心自己吧！现在我拥有了赐福，等到正式场，我会正式和你交手，你也只有倒计时这么点时间可以嚣张了！”
　　“是吗？”言礼笑起来，“那我就有一天算一天，尽情嚣张好了。”
　　“很好，有种。你最好这次不会逃跑。”蟹扭头离开了这里，留下一串鲜艳的脚印。
　　言礼歪着头打量他留下的脚印，小声嘀咕：“我觉得还是能在这种状态下也坚持不洗澡的家伙更有种。”
　　卡厄斯闷笑了一声。
　　“他和战神完全是一路人，稍微一激就会踩入陷阱。”言礼指了指地上鲜红的痕迹，“不过，我更惊讶的是神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
　　“你的血液也是红色的吗？”
　　“嗯？”卡厄斯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他摊开手，“说什么呢，我既没有血也没有肉，严格来说，只是我并不是物态的，只是为了方便被你看到，才会维持这种看起来像是人类的状态。”
　　“你又忘了，我的模样只是伪装了吗？”
　　“听起来很难理解。”言礼收回目光，“我以前以为在固体和液体之间的非牛顿液体已经够奇妙的了，不是物态……”
　　卡厄斯笑起来：“怎么了？你好像突然在意起了这一点。”
　　言礼垂下眼。
　　他刚刚意识到，他已经习惯了卡厄斯的外在，习惯了他拥有的姓名，但对他的本质一无所知。
　　这并不是说他没有告知，而是他们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存在。
　　物理存在的碳基生物人类，和非物质存在的幻想中的神明。
　　他可能直到最后也无法理解，他所说的“神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也不重要。
　　人类可以在知道一朵花的名字之前就喜欢上它，也可以在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之前就陷入爱情。
　　他不一定非要搞清楚。
　　言礼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了一些未必有答案的哲学道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第46章 2665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10天。
　　言礼的挑战赛报名人数又短暂的有所上升, 似乎是不少原本想要第一个晋级正式场获得赐福的玩家，兜兜转转又把目标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并不挑剔对手，一如既往地打败挑战者, 礼貌收下了100积分。
　　至于每天两次的星球限定赛, 除了地球还卡在24%，谷神星、金星、欧罗巴都已经到了26%, 所以他最近只报名了地球限定赛。
　　普通赛他倒是报了不少, 试图获得更多种类的星球卡碎片, 开启新的星球限定赛, 只是可惜大多数人都不选择他作为对手。而言礼因为每天挑战赛，目前积分名列新手场第一, 从来得不到优先选择权。
　　目前正式场晋级人数16。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9天。
　　言礼获得了29%的地球卡碎片，但地球限定赛在今天正式关闭——这片区域的100%地球卡碎片已经分完了。
　　一共7名玩家瓜分了地球卡碎片, 言礼拿了其中最多的部分，但依然无法获得3级地球卡。
　　其他三张星球卡依然在26%, 而言礼又从普通赛获得了冥王星的1%碎片，只是可惜报名后并没有被选中。
　　目前正式场晋级人数34。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8天。
　　冥王星的1位报名者率先获得了3级星球卡, 因此言礼和另一位选手能够稳定参加限定赛了, 目前拥有冥王星碎片11%。
　　除此以外，他捡漏了泰坦星的1%——这颗行星已经拥有了3位晋级玩家，未分发的碎片仅有5%, 无法诞生第4位晋级玩家, 因此没人再报名它的普通赛。
　　本着多多益善说不定以后有用的原则, 言礼收集了泰坦星的6%, 泰坦星限定赛正式关闭。
　　目前正式场晋级人数68。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7天。
　　谷神星限定赛正式关闭, 欧罗巴和金星加入了新的竞争选手。
　　无人报名的比赛也逐渐变多, 言礼再次捡漏了天狼星的11%。
　　欧冶子有些按捺不住, 好几次想要晋级，但最终决定还是决定等等之后和莉莉丝、言礼一起离开。
　　目前正式场晋级人数117。
　　虽然晋级了100多个玩家，但游戏大厅完全没有变空旷——毕竟他们也不会离开这里，只是不再参加比赛。
　　不如说，看热闹的人多了，比赛的时候反而更吵闹。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6天。
　　今天的星球限定赛没有什么收获，言礼只好早早和欧冶子、莉莉丝、卜拿拿他们一起在休闲区休息。
　　卜拿拿最近迷上了地球文明的编发技巧，只是可惜自己形象的毛发长度不够，于是莉莉丝贡献了自己的长发，欧冶子也贡献了自己的胡子，让言礼给他进行教学。
　　到最后，满下巴满脑袋小辫子的众人似乎忘了卜拿拿原本的企图，变成了幼稚的数量比拼。
　　虽然众人看不见，但言礼给卡厄斯也编了一条。
　　目前正式场晋级人数166。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5天。
　　急性子的欧冶子按捺不住晋级，但晋级之后又十分手痒地抱怨不停。
　　星球限定场关闭了不少，言礼又收获了小熊座β星，也就是俗称紫微星的6%。
　　正式场晋级人数暴涨，达到了301。
　　卡厄斯似乎相当喜欢那条小辫子，在其他人把下巴、脑袋上的辫子都拆了以后，他依然保留了这条辫子。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4天。
　　因为诸多玩家离开，除了限定赛之外，游戏大厅内也出现了一些只有一个人报名、甚至是没人报名的普通牌局，言礼包揽了这些牌局，又赚了一笔积分和碎片。
　　欧冶子看得相当眼热，不停抱怨早知道就听言礼再等一等，只不过晋级了的玩家可无法再次回去。
　　卡厄斯试图在言礼脑袋上编辫子，但被言礼以自己是短发为由拒绝，消失了片刻。
　　据他说似乎是去找诸神玩了他们的脑袋，言礼十分敷衍地祝福诸神不会被他揪掉头发。
　　正式场晋级人数达到427。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3天。
　　因为见识了昨天言礼捡漏积分的举动，不少人想要模仿他的做法，今天晋级人数反而有所回落。
　　莉莉丝与卜拿拿在今天结伴晋级，尽管小队中除了言礼之外全部晋级了，但他们依然保留了赛后小酌的习惯，每天在休闲区碰头。
　　他们似乎总有很多废话可以讲，没什么意义，但总能让言礼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
　　正式场晋级人数达到497。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2天。
　　欧罗巴限定赛正式关闭，言礼没有参与最后的争夺。
　　他有金星作为保底，尽管欧冶子大呼小叫地为他紧张，但言礼自己一点也不着急。
　　正式场晋级人数达到635，整个区域一共700位玩家，目前大部分都已经晋级。
　　按照欧冶子他们的说法，往常每个区域大概只会淘汰不到50人，毕竟这里还只是新手场，主要是为了让大家熟悉操作。
　　只要比腱子肉大家族还要不擅长动脑，或者是运气实在太差的家伙才会在这一轮被淘汰。
　　……
　　距离新手场关闭还有1天。
　　言礼结束了最后一场新人王挑战赛，仰起头观察着今天的赛程安排表。
　　“已经没有我可以打的比赛了，除了最后一场金星限定赛，也差不多是时候晋级了。”
　　卡厄斯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晃了晃耳侧的小辫子：“我昨天去偷听了一下诸神在商量什么，你一直没有晋级，他们都比你还要着急。”
　　言礼报名了下半场的金星限定赛，片刻之后，系统发来通知，最后的5%终于到了他手里。
　　3级金星卡在他手中合成，他总算拥有了一张30血的星球。
　　虽然他也很希望能够一路带着地球打进正式场，不过……总量有限这也没办法。
　　他把能赢的比赛都赢下来了，其他的只能归根于运气不好，没被选中。
　　言礼的目光落向安静躺在星球卡包内的地球卡，29%，就差一点。
　　他最近可能要暂时使用金星卡了，不过，这也只是短暂的分别。
　　他收回目光，安静听着系统的一连串播报。
　　“嘀——恭喜玩家‘礼’晋级正式场！新手场倒计时结束后，正式场即将开启，请稍作休息。”
　　言礼抬起头，现在的晋级人数是665，他就是第665名。
　　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差一点就是“666”这么吉利的数字，他还真是运气不好。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游戏大厅高挂着的倒计时总算归零。
　　“你总算晋级了。”苍翠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打算拖到我们之后呢。”
　　言礼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除了白金、苍翠、黑魂以外，他们身边还站了一个小孩一样的选手。
　　他回忆了片刻，对他实在没有印象，但看起来应该也是曾经进过决赛的眷属。
　　“按照规则，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比我们更晚晋级的。”白金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苍翠抱怨了一句，“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我只是在说他也实在太沉得住气了。”
　　“唔，嗯！”黑魂比了个手势，认真点了点头。
　　他似乎还在践行着不打败言礼不说话的准则，试图用自己的手势表达信息。
　　“哼，什么沉得住气。”蟹靠在边上，十分不痛快地看过来，“简直是磨磨蹭蹭到让人以为你想要逃跑。”
　　言礼微微挑眉：“你怎么也出来了？”
　　“可不只是他。”苍翠笑了一声，“大部分玩家都不会错过阶段开启的状况吧，刚刚所有人可是都注视着你呢，真亏你还能慢吞吞地看信息。”
　　“啊，是吗。”言礼露出歉意的微笑，“我从进入游戏开始，就一直相当引人注目，多少也有点习惯了，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道歉得相当真诚，搭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相当具有说服力。
　　卡厄斯笑了一声：“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小骗子了，没人会上你这种当……”
　　他还没说完，蟹已经干巴巴地抓了抓脑袋：“也、也没说你什么，反正你也是在规则内的行动，又没违规。”
　　卡厄斯：“……”
　　“感谢你的体贴。”言礼笑意温和，意味深长地看了卡厄斯一眼。
　　他其实还有点舍不得新手场，毕竟正式场开启以后，他就没有每天100积分可以赚了。
　　“叮咚——”
　　游戏提示音响彻整个游戏大厅。
　　“正式场开启成功，区域排名2，请玩家在个人名片处确认自己的玩家编号。”
　　言礼打开了自己的资料，上面标注着四位数的编号——2665。
　　第二个开启正式场的区域里第665号晋级的玩家，相当好认。
　　整片游戏区的边缘逐渐虚化，仿佛看不见的墙面被打开，边界迅速蔓延。
　　与这里别无二致的空间扩张，就像是游戏大厅被复制粘贴了一份一样，而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玩家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啊，第二名们来了。”
　　火丨药味悄然弥漫。


第47章 正式场
　　言礼没有搭话, 他看了眼积分榜。
　　现在两个区域融合，玩家们的积分榜也重新进行了排序，一共1329位玩家, 两个区都差不多晋级了600多名玩家，没有太明显的差距。
　　言礼光荣排在第一, 并和第二名拉开了大几百分的差距。
　　言礼露出思索的表情：“看样子另一位未尝败绩的‘新人王’还没进入正式场？”
　　“还没有。”卡厄斯打量着他的侧脸，“真稀奇, 你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
　　“这应该是你在这场游戏里第一次表露出对什么很感兴趣的模样吧？连诸神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处境相同。”言礼收回目光, “只是有点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什么样的人……”卡厄斯思索片刻, 笑容灿烂回答,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他不是人哦。”
　　言礼：“……”
　　他倒是忘了, 这里大部分都是生物意义上无法被称为“人”的外星生物, 看惯了他们的外表，偶尔会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人。
　　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不, 有的家伙连外表都不像人, 但他却逐渐把他们看做人类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卡厄斯一眼, 这似乎也是人类麻烦的一点，一旦相处了一段时间, 逐渐产生了联系拥有了感情，就算本质上种族不同，内心也会慢慢把他们当成“同伴”。
　　言礼理性上知道他们来自外星, 他还藏着不少秘密, 完全不是他的同类, 但“情感”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你就那么在意吗？”卡厄斯眯起眼打量着他, “平常你可不会就这样站在外面发呆。”
　　言礼回过神，表情有些古怪——卡厄斯以为他是想着那位“新人王”而发呆吗？
　　“叮咚——”
　　游戏大厅上空发出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游戏厅更新第一阶段完成，第一区域、第二区域合并完成，正式场开启。”
　　“现在公布正式场规则。”
　　“正式场比赛双方使用2张星球卡，30张卡牌进行比赛，一方所有星球血量归零后分出胜负。”
　　“系统不再组织比赛，由玩家自行挑选对手，进行‘挑战邀约’。”
　　“挑战邀约规则如下：玩家只能向积分高于自己的玩家发起挑战，若挑战胜利，双方积分互换，若挑战失败，需要向胜方支付30积分。”
　　“挑战邀约接受积分、星球碎片等额外加注，需要经过系统报备，若私下交易，产生任何后果需要自行负责。”
　　“除积分榜第一名外，每位玩家每日必须进行一次比赛，否则将从正式场淘汰。”
　　“每日结算时，若积分为负数，玩家将从正式场淘汰。”
　　“每日结算时，积分榜第1名将获得100积分，2~100名将获得50积分，101~300名将获得10积分，301~500名将获得1积分。”
　　“若玩家连续胜场达到5次，将获得系统奖励随机星球碎片一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言礼的目光顿了一下，最后一句话一出，突然就变得像商场大促销一样。
　　不过，他之前还在好奇，新手场里那些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发放达到100%的碎片会怎么处理。
　　现在看来至少不会浪费。
　　他无奈地挠了挠下巴：“我原本还想为了避免麻烦，最好把积分用掉，不要挂在第一名，现在看来……我还得当一阵第一名了。”
　　不知道随机发放的碎片里能不能随机到地球。
　　毕竟虽然他们区域的地球卡被分完了，但也许在其他区域，还能有遗漏的。
　　距离他不远的蟹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了，等到达正式场，你的第一个对手是我！”
　　他慢慢站直了脊背，活动了下脖颈，“我可没有耐心等到明天，你应该有所准备了吧？”
　　言礼露出遗憾的表情：“这倒也不一定吧……”
　　“什么！”蟹如临大敌，“你又想要临阵脱逃吗！”
　　“不，我的意思是……”他看向牌局报名处，那里显然已经有人抢占了先机，“如你所见，我现在是积分榜第一，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现在似乎还没到牌局结束，进行每日结算的时候。”
　　“所以，与其跟我说……不如快点去和他们抢位子比较好吧？”
　　“什么！”蟹迅速扭头朝着牌局报名处冲过去，气势如虹地大喊一声，“都给我让开！”
　　只可惜没什么人听他的话。
　　他只能亲身上阵，试图抢占前排的位置，他大喊着，“我已经在战神面前立下誓言，要第一个与他交手！你们最好给我让开！”
　　他尚未擦去的一身鲜血似乎成了最好的佐证，一时间居然震慑住了不少人。
　　言礼露出意外的神色：“大部分玩家居然会相信他的话吗？”
　　“毕竟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战神’一脉相承的气质。”卡厄斯笑眯眯地说，“再说大家也都知道，战神赐福的仪式是抹上神明的鲜血。”
　　“他浑身都是鲜血。”
　　卡厄斯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如果不是当面见到战神被激将放血的愚蠢场面，恐怕会有不少人觉得，他是备受战神期待的厉害角色，是被偏爱才会被赐予这么多鲜血的吧？”
　　言礼露出了相当复杂的神色。
　　这些游戏的玩家，看到这样一个浑身鲜血的角色，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吃惊或奇怪，而是觉得他是受到战神偏爱的眷属吗？
　　苍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到他身后，笑眯眯地开口：“他还真是一如既往，一被激就沉不住气啊，那里的玩家也不一定是冲你来的吧？”
　　卡厄斯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动作轻巧地帮言礼弹开苍翠攀上他肩头的枝条：“我有时候觉得，诸神的眷属也太过肆意生长了，偶尔也该帮他们修建一下枝条。”
　　“哎呀？”苍翠意外地收回枝条，惊讶地看了看自己那只不听使唤的触手。
　　卡厄斯对着言礼的目光耸了耸肩：“放心，只会麻痹一小会儿。”
　　言礼这才点头，回答了苍翠最初的问题：“不，大部分应该都是冲我来的。”
　　“毕竟我的积分太显眼了，而失败的代价只有区区30积分。”
　　他笑了一声，“赢了获得2000多积分，输了也不过30积分，有多少人能够抵御积分一下子翻几十倍的诱惑呢？”
　　这个规则本身，就是在鼓励所有人朝着最高点的玩家发起挑战。
　　毕竟哪怕他们划分了区域、诸神的队伍之类的小团体，但到最后，这个游戏也只能有一个赢家。
　　诸神的愿望只有一个，所以除了第一名，其他都和最后一名没有区别。
　　言礼不需要什么下一次比赛新手场的优待，他从始至终，只是要赢回地球而已。
　　“我们是二号区域。”白金微微抬起眼，“经历过新人挑战赛的玩家们会对礼的实力有所顾忌，但他对其他区域的玩家并没有这样的威慑力。”
　　“我想，你大概会持续忙一阵——其他区域进入正式场以后，恐怕也会向你发起挑战。”
　　言礼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也没办法。”
　　“毕竟我一场比赛只能拿30积分，只能用数量取胜，多打两场了。”
　　“但你每天可有100积分呢。”苍翠笑了一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白金往前一步也前往牌局报名处：“走吧，苍翠，今天还没有结束，按照规则，我们必须进行一次比赛。”
　　言礼像是开玩笑般随口问：“那么，你打算挑战我吗？”
　　白金的脚步微顿，他转过身，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白金神色平静，“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两人都还没有被淘汰，迟早会遇到的。”
　　“我并不讨厌你，在战争避无可避之前，让我们维持这份宁静吧。”
　　“呵呵。”苍翠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能让他说出‘并不讨厌’这种话，就是很欣赏你的意思了哦？”
　　“这片牌局里，能得到白金这样评价的家伙可不多。”
　　“我认为我自己的措辞足够准确，确实只是‘并不讨厌’而已。”白金微微摇头，“请不要擅自衍生其他含义。”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苍翠忍不住笑起来，他们看起来已经想好了要挑战的玩家，胸有成竹地朝着报名处走去。
　　“看来今天牌局进行结算的时候，排行榜会进行一次大换血啊。”言礼摇了摇头，安静等待自己的第一个对手出现。
　　“哼！”蟹似乎从牌局众人处抢到了名额，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摆出一如既往地嚣张架势，朝着言礼扬了扬下巴，“喂，准备好了吧？”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的比赛开始。”
　　“我给你准备和思考的机会，无论是我过去的比赛，还是别的什么，随便你去看去想。”
　　他露出自信到有几分狂妄的笑容，“真正的名将盛名在外，迟早是会被人针对研究的，但即使这样也能一直赢下去，才配被称为真正的‘英雄’。”
　　“我不会搞什么小聪明，我会堂堂正正地，赢过你。”
　　言礼的目光稍稍有些游移。
　　蟹嗤笑一声：“喂，怎么了？不会这种时候才突然知道怕了吧？”
　　“啊？”言礼像是刚刚回过神，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我是在想，你……”
　　“浑身是血，从人群中挤过，居然不会把血蹭到别人身上吗？”
　　蟹：“……”
　　他有些气急败坏，“这可是战神的赐福！可不是谁都能沾上的！”
　　言礼指了指地板：“但是地板就能沾上。”
　　卡厄斯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第48章 蟹
　　两小时一晃而过, 马上就是牌局每日结算的时间了。
　　蟹似乎是算好了时间，故意挑在了这个大部分玩家都已经闲下来的时间，要以和言礼的战斗作今天轰轰烈烈的结尾。
　　言礼就如他邀请的那样，认认真真研究了他最近使用的卡组, 一丝不苟地做了几场推演。
　　如果蟹正观察着言礼的积分变动的话, 应该就能看出, 他大概制作了一张SSR和两张SR。
　　但蟹完全没关注那些。
　　他安静坐在休闲区, 闭上了眼睛，看起来仿佛像是睡着了。
　　苍翠刚刚结束了战斗，拿下了这场牌局的第7名，而白金早就已经拿下了第79名。
　　苍翠看着白金的排名毫不意外：“哎，这果然又是你那套前期不用太过显露风头的准则吧？”
　　“毕竟第2名和第99名得到的利益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但第2名和第99名需要面对的纷争可是完全不同的。”白金神色平静, “我只是喜欢用更简单的方法达成目标。”
　　“是、是。”苍翠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笑了一声, “不过我的卡组还需要不断磨炼，我倒是不介意别人来找我打几场。”
　　“啊呀？”
　　她意外地看着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蟹。
　　“别去打扰他。”白金摇了摇头，“他正在调整状态。”
　　“我也没有那么不识趣。”苍翠小声抱怨了一句，“啊, 黑魂也回来了，那家伙果然去冲击第2名了, 虽然是暂时拿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她收回目光,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蟹, “他之前一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我还以为他其实很看不起礼呢。”
　　“没想到那么重视。”
　　他们这群曾经作为诸神眷属进入决赛的玩家, 曾经也见过蟹这幅闭眼凝神的赛前模样。
　　在决赛, 他和上一届的冠军，那位被幸运神眷顾的幸运儿对战之前，也曾经摆出过这样集中精神的姿态。
　　“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对方。”白金收回了目光，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观看这场战斗，“他一向只对自己认可的人格外在意。”
　　“如果礼没有实力，他根本不屑对他出手，蟹一直是这样的家伙，他有自己的骄傲。”
　　“好吧，我得承认你说的有道理。”苍翠在他身边坐下，“都怪他们这副模样，让我也跟着认真起来了。”
　　“不然之后我也去挑战礼好了？”
　　“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跟你比赛。”在这种时候，白金也并不介意消耗积分点餐，他要了一杯茶，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
　　“哎，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苍翠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明明已经越来越习惯对付召唤流的玩家了吧？却唯独躲着我呢。”
　　“因为你的卡牌。”白金不客气地指出，“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所处的环境，应该是不习惯把‘交丨配’这件事公开讲述的。”
　　苍翠正要抱怨两句，自己的藤蔓却忽然被人捉住，来人暧昧地把玩了下她的藤蔓，从后面整个抱住了她，轻笑一声：“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聊什么有趣的事。”
　　苍翠微微扬起头：“茵迪丝。”
　　“嗨，小家伙，你又改变模样了，我一开始差点没有认出你。”茵迪丝风情万种地拨动自己长发，朝苍翠露出笑容，“怎么样，我这次的形象你还喜欢吗？”
　　“当然。”苍翠靠进她的怀里，“只要有你璀璨的灵魂点缀，无论什么样的皮囊都会明艳动人。”
　　“呵呵，你果然还是那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茵迪丝撑着下巴看向白金，“这是智慧神那边的家伙吧？还记得我吗？”
　　白金微微点头：“你是爱神的眷属，我记得你的卡组。”
　　“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茵迪丝微微抬起头，“真想知道，你这样的家伙坠入爱河，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不过不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笑眯眯地捏了捏苍翠的脸颊，拉住了她的藤蔓，“和我好好聊聊吧苍翠，我对你们刚刚说的话题很感兴趣。”
　　“刚刚的话题？”苍翠一愣，“是说礼吗？”
　　“不不不。”茵迪丝朝她眨了眨眼，“我是说，交丨配的话题。”
　　她在苍翠身边坐下，抱怨道，“你不知道，这个区域我都找不到几个爱神的信徒，更别说眷属了，别提多无聊。”
　　“好不容易等到你，让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白金悠悠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蟹睁开了眼。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朝着选手室走去。
　　游戏大厅半空中浮现着许多正在进行的比赛，现在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但也有不少玩家正在进行牌局，五花八门的召唤物和法术卡光芒闪动。
　　很快，蟹和言礼也一起出现了大屏幕上。
　　言礼的影像上标注着昵称、玩家编号，以及一个硕大的金灿灿的“1”。
　　人群很快骚动起来。
　　“切，第一名是其他区域的啊，他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积分？”
　　“呵，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我们区域的新人王！”
　　“新人王？啊，说起来我们区域好像也有过……那又怎么了？”
　　“他可是赢到最后也没被打倒的新人王！新手场每天100积分，现在这个数量一点也不夸张！”
　　“不可能吧！真的新人王能从挑战赛开始赢到结束吗！”
　　“不只是挑战赛开始，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一次都没输过吧？”
　　“但是他对面那个家伙也很厉害吧？”
　　而此时牌局中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些。
　　言礼打量了周围一圈，有些意外地发现，牌局周围宇宙一样的空间中多了一排漂浮的座椅，上面稀稀落落坐了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些是被淘汰后买票的观众。”卡厄斯适时开口，“好歹来一场，就这么离开也太亏了，趁现在看些厉害角色的比赛，下一次也许能更进一步。”
　　卡厄斯笑眯眯地对着周围的观众挥手，获得了热烈的尖叫回应。
　　言礼：“……你差不多收敛一点。”
　　蟹冷静注视着言礼：“比起这些外在的改变，你应该更关心眼前的牌局，专心一点，小鬼。”
　　“不用太担心。”言礼露出笑意，“我有好好准备，倒是你看起来和之前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一定把最有气势的宣战宣言留到了现在，你不说点什么吗？”
　　“不。”蟹深深看他一眼，“最有气势的话语，当然要等到获胜之后。”
　　“你准备好了吗？这是你第一次打30张卡牌、2张星球卡的牌局，我希望你好好准备，可不要因为不熟悉输给大意。”
　　言礼点头回应。
　　他其实并不讨厌蟹，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强大的向往，并不畏惧为此付出努力，有目标、有行动力，不屑于做小动作，甚至期待自己的对手也同样强大。
　　他大概十分符合地球文化里，那些和对手惺惺相惜的剑痴、武痴，多少能获得一些人的尊敬。
　　但言礼和他不同。
　　如果是非要达成不可的目标，他是不介意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耍小聪明的。
　　所以尊敬归尊敬，他还是非赢不可。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请双方牌手确认正式场规则——双方可使用卡牌为30张，录入系统后不可临时更改。”
　　“每人起始拥有4张卡牌，每回合抽1张卡。”
　　“胜利条件只有一个——让对方所有星球血量归零。”
　　“现在，请双方放置星球卡。”
　　卡包在双方选手面前展开，言礼把手放了上去。
　　他原本以为要暂时跟地球卡说再见了，没想到现在可以用两张星球卡。
　　他握住那张卡，把它和金星卡一起取出。
　　蟹也已经选好了自己的星球卡，3级火星卡和2级的戴摩斯（火卫二）。
　　体型较小的卫星环绕着表面橘红的火星，悬浮在蟹的脚下。
　　言礼看了看自己拉开了一定距离的金星、地球，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他还挺有仪式感的。”
　　火星和它的卫星，一看就是特地收集的。
　　“嗯？”卡厄斯意外地回过头，“你难道没有吗？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摆上了金星。”
　　他微笑着介绍对面那颗娇小的卫星，“在地球文明中，他们用战神给火星命名，以爱神给金星命名，而那颗名叫‘戴摩斯’的卫星，恰巧是爱神和战神的子嗣。”
　　蟹摆出一张臭脸：“哼，我可不了解这些，我只是习惯收集一颗行星和它周围的卫星而已。”
　　“啊呀，那真遗憾。”卡厄斯笑眯眯地开口，“我还以为特地选择那颗卫星，是你在示弱呢。”
　　“毕竟，在古希腊语中，‘戴摩斯’意味着惊慌。”
　　“这可不怎么吉利。”
　　“哼。”蟹昂起了头，没有半分动摇，“象征意义只是人为赋予的，如果我赢下这场比赛，它就是象征着敌人的恐惧。”
　　“我不相信什么预示，它的意义由我赋予。”
　　卡厄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我现在能理解，战神为什么喜欢你了。”
　　言礼微微侧目：“你也喜欢吗？”
　　“不。”卡厄斯摊开手，“我可不是战神，我只觉得这是个自大的小鬼。”
　　“听到我的眷属居然让你觉得不愉快，我忍不住想要畅快地大笑。”天空落下一道血色的雷霆，仿佛要把这片宇宙撕裂，战神手持鲜红的旗帜，哈哈大笑着从高空走下，“来吧，混沌，让我看看，你是否在牌局上也拥有让人畏惧的实力。”
　　卡厄斯笑容灿烂：“让人畏惧的可不是我。”
　　“哼！”战神矗立在蟹身边，旗帜不耐烦地指向天空，“喂，幸运，快点把你的硬币扔下来！别磨磨蹭蹭的！”


第49章 交锋
　　“没耐心的家伙！”幸运神按捺不住从上面显露真容, 不管观众的骚动，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战神，“这好歹是第一次, 拥有赐福的神明眷属参与比赛, 多少也要有些特别？”
　　战神一愣：“也有些道理。”
　　“重要大战前, 气势激励也相当重要，不如……你这次扔个大点的金币？”
　　幸运神：“……”
　　他当初就觉得这种动脑子的比赛该把战神直接排除在外。
　　不过因为怕挨揍所以没说。
　　“呵呵。”爱神忍不住笑出来，“可别光顾着斗嘴，让小家伙们等急了。”
　　观众们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开口, 小声嘀咕：“原来, 原来诸神真的会看我们的比赛。”
　　言礼微微仰头：“他们就在上面看，不下来看吗？”
　　“为了凸显诸神的尊贵, 当然不能下来。”卡厄斯耸了耸肩, “人类不这么做吗？”
　　“也会吧, 不过……”言礼露出思索的表情, “在人类的概念里, 这样的演出、比赛之类的活动, 一般都是亲临现场更好。”
　　“看转播和现场看比，应该还是现场的更……贵？”
　　尊贵不尊贵的不知道，但门票肯定比看转播费钱。
　　言礼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并没有期待众神下来观看比赛, 毕竟就算众神降临, 他们也不会多给一点积分。
　　他正抬头看幸运神打算怎么弄出排场大一点的抛金币定先后手环节, 就看见他手中托举着旋转的金币, 优雅从高空落了下来。
　　“真没办法, 既然是体验地球文明, 那我就勉强下来看看热闹好了。”幸运神手中的金币缓缓坠落，点头看向蟹，“是你的先手。”
　　他并没有打算离开，姿态优雅在高空摆足了姿态：“我就在这里……”
　　他还没有说完，身后骤然出现吞噬一切光线的骇人黑洞，把他吞食一般卷入。
　　“啊！”
　　幸运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慌呼救，就消失在了原地。
　　“幸运！”
　　战神已经握紧手中旗帜，摆出了战斗姿态，紧接着就看见幸运又被黑洞直接吐出扔到了观众席，对方甚至体贴地为他准备了距离棋盘最近的椅子。
　　只是椅子漆黑简陋，还自带束缚带，看起来有些和神明不太匹配。
　　幸运神僵硬着抬了抬手，发现自己的行动并没有被完全控制，这束缚带更像是安全带，似乎只是不想他站起来到处乱晃。
　　幸运神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混沌——他刚刚还以为这家伙要杀神了！
　　头一次见到神灵惊慌失措的玩家们目光对视，稍微露出些许古怪。
　　卡厄斯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微笑朝他们点了点头：“欢迎这位新观众，不过，观看比赛时请不要随便走动，更不要……”
　　他歪了歪头，耳侧的辫子晃了晃，笑容扩大几分，“站在我的头上。”
　　幸运神没由来脊背一凉。
　　“咳。”他试着姿态优雅地撑着漆黑的椅子副手，“既然您这样邀请，我就在这里看完这场比赛好了，希望足够精彩，配得上神明降临。”
　　战神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边上一声不吭的蟹，目光中闪过一点欣赏——他知道自己的眷属大多沉不住气，他自己也是这样。
　　不过今天众人这么折腾了一场，蟹依然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这说明他状态很好。
　　“开始吧。”战神目光落在蟹手中的卡牌上，“让他们见识战神的威光！”
　　终于。
　　蟹没说什么，但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更加炽热。
　　他微微闭眼，保持内心战意高昂的同时，让大脑冷静下来。
　　抽取卡牌，他召唤了一只看起来相当古怪的螃蟹——乍一看像是两只沙土色的螃蟹，但仔细一看，其中一只只是沙土雕刻的。
　　【泥偶蟹SR】：1攻10血，盾墙，每次攻击仅受到1点伤害，多余伤害由星球承担。
　　【群居蟹SR】：5攻6血，自己获得攻击、血量增益时，随机给一位己方召唤物增加相同增益。
　　言礼微微挑眉，才两张卡，卖血增益最大化的一套养成进攻流派已经初具雏形。
　　蟹手里还有3张卡牌，但他已经朝言礼点头：“该你了。”
　　“攻击的话只能对泥偶蟹造成1点伤害，激活战神赐福的效果。”卡厄斯煞有介事地分析了起来，“毕竟只要他的星球受到多少点伤害，场上的所有召唤物就会得到多少点攻击增幅，再加上那只‘群居蟹’，几乎就是两倍增益。”
　　“但如果不攻击的话，他的卡组本来就是以攻击力见长，即便没有增幅也能打。”
　　“啊呀，难办了。”卡厄斯嘴上这么说，笑容却十分灿烂，“好像一向是我们让别人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吗？”
　　“我怎么看你这么幸灾乐祸？”言礼斜他一眼，抬手抽了卡。
　　“哪有。”卡厄斯笑弯了眼，“不过，你就算表面不说，也已经期待在和强者对战了吧？”
　　“那些水平参差不齐的家伙，也差不多让你厌倦了吧？”
　　言礼没有回答。
　　不过卡厄斯知道，这种时候没有否认，已经等于是他承认了。
　　言礼看着自己的卡牌。
　　和蟹这样的卖血流打，只要想赢，削减血量引起的增益是不可避免的，现在不打也是没用的，不过……
　　言礼露出笑容：“看来我手气不错。”
　　蟹的眉毛抖了一下：“我记得你上次那么说，是用SSR骗了黑魂……”
　　言礼笑了一声：“是吗，很巧，这一次我也有SSR。”
　　“哈哈哈！”让人不由得紧张起来的高亢笑声在战场上响起，漆黑的修女从虚空中走出，拎起裙摆，优雅地朝众人行礼。
　　【禁锢修女SSR】。
　　言礼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登场方式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我还以为卡牌的登场方式都是默认的。”
　　至少他目前使用的大部分SR和R卡都是。
　　“SSR的自主性会高一点。”卡厄斯点了点头，“不过也就那么一点，他们毕竟不是活物，只是如果你在创造的时候如果也想到了召唤物的性格，多少也会有些保留。”
　　言礼目光停留在修女身上。
　　他创造这张卡的时候……
　　想的是怎么对付黑魂。
　　但在确定了形象使用修女之后，他恐怕多少受一些恐怖电影的刻板印象影响，脑海里或许一闪而过类似于“抖S”、“病娇”、“囚禁”之类的关键词。
　　言礼：“……”
　　这还是不要告诉卡厄斯了，不然这家伙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10攻30血的修女消耗了10点血量，锁链暴涨，直接把对面的两只螃蟹拉到了自己的脚下，还一脚稳稳当当踩在了泥偶蟹壳上，发出一串愉悦的笑声。
　　蟹额头上的青筋突起，握紧拳头才忍耐着没有大叫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在牌局里，任何招数都是你的实力。”
　　他深深看了修女一眼，“那么，她还有其他本事吗？”
　　他从一瞬间失去两个召唤物的愤怒里冷静下来，表面上看，那张SSR未免有些太难缠了，她还有20点血，还能禁锢4个召唤物，但每个回合她也能够获得增长，更不要说礼肯定还有一些回复手段。
　　但她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弊端。
　　她的能力是“禁锢”，而不是直接杀死，这也意味着，一旦她倒下，曾经被禁锢的召唤物会再次回到场上。
　　她手里钳制着越多强大的召唤物，就越不能死，否则，她倒下瞬间回到场上的众多召唤物，会直接终结比赛。
　　想通了这点，蟹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没想到会这么凑巧，自己初期应该能给他造成不小麻烦的两张牌被轻松解掉，但形势也还没那么坏。
　　言礼召唤了1面【再拖一回合R】。
　　蟹挑了挑眉毛，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把这些卡丢掉了。”
　　言礼手里的积分宽裕以后，确实很少见到他再使用这张牌了，毕竟他已经有了更好用的盾墙卡。
　　蟹只是说说而已，他知道面对他后期攻击力惊人的卡组，2血和20血可能差距都不大，这是个合理的卡牌构建方式。
　　言礼的脸色有几分古怪，他清了清嗓子：“我不止没扔，我还给它升级了。”
　　他抽出另一张卡——
　　【再拖一回合SR】：0攻2血，盾墙，复活，亡语：死亡后召唤3个【土墙残骸R】。
　　*【土墙残骸R】：0攻2血，盾墙。
　　蟹的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的龟壳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
　　言礼看着再拖一回合目光深沉，其实这张卡的灵感来源是蟑螂，他本来想真正打造一张生生不息怎么也打不死的小强卡，但想象了自己牌局场上爬满蟑螂的画面……
　　尤其是牌局内，召唤物的大小都是类似的，无论是瞌睡虫还是饕餮，只有气势和特效差别，体型差距没有那么巨大。
　　所以，倒是很可能还是爬满了近人高的蟑螂。
　　一想到那种场面，言礼这种并不害怕蟑螂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最后决定放弃，转而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一直陪伴他到现在的小土墙。
　　牌局外，欧冶子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脯：“看呐，是我的做的卡！就像我在和礼一起战斗一样！”
　　卜拿拿羡慕地看了他一眼，翻开了自己的卡组：“我的卡老师就没有什么想抄的吗？”
　　“我也想和老师一起战斗。”


第50章 俘虏
　　言礼场上的召唤物看起来不少, 但只有禁锢修女有10点攻击力。
　　在原本的新手场，这样的攻击力已经完全足够一击定胜负了，但现在大家手里都有一颗3级星球, 双星球卡局, 算下来人人都是四五十血。
　　卡厄斯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膀：“要不要打他一下？我的建议是不打白不打, 他都空场了，卖血卖到这个地步，不打一下显得我们不尊重他。”
　　战神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眷属的战斗，你也要在旁边出谋划策吗？”
　　“而且也不是我们故意制造了这样的局面！”
　　他愤怒指着被修女踩在脚下的螃蟹, “明明是你们俘虏了他们！”
　　言礼用只有卡厄斯听得见的声音说：“对象是螃蟹的话, 比起‘俘虏’, 或许用‘打捞’更加合适。”
　　卡厄斯笑得肩膀颤抖。
　　幸运神忍不住插了一嘴：“规则也没有说神明不能指点，不过……你还是不要多嘴了, 你看起来没有你的眷属聪明。”
　　战神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旗杆, 但还记得之前自己冲动的下场, 只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只是个观众。”幸运神优雅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一个VIP席位的观众。”
　　“不要被他影响！”战神告诫般看向蟹, 蟹认真点头：“我明白, 大人。”
　　言礼也赞同卡厄斯“不打白不打”的言论，冷静地让修女进行了攻击，削减了火星的10点血量, 但蟹看起来并不慌张, 甚至冷笑了一声。
　　战神看着蟹手里的卡牌, 满意地点了点头, 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
　　被言礼削减了10点血量之后, 现在蟹手里的所有召唤物, 都可以看作有了10点攻击力增益。
　　现在他们手里随便一张卡, 都比言礼的SSR攻击力高了！
　　言礼收起卡牌：“我的回合结束了。”
　　修女发出一串笑声，因为禁锢着两个召唤物而获得2攻2血的增幅。
　　战神目光炯炯盯着蟹抽牌。
　　以往的牌局，就算是决赛，他们也很少这样在眷属身后站一整局，更不要说这样操心地告诫他什么了。
　　但他现在觉得，偶尔这样站一站……似乎感觉也不坏。
　　战神不动声色地瞄着蟹手里的卡牌。
　　他喜欢争端，喜欢胜利，也喜欢一往无前的勇猛，但其实对这种只靠脑袋玩耍的卡牌游戏不怎么感冒。
　　不过他也知道，战争不是游戏，身为七神，他们也不可能召集信众，来一场神灵引导的厮杀——这只会把争端延续到宇宙中。
　　相比之下，这种显得更加温和的卡牌游戏，更符合文明时代的需求。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蟹身边的战神不由得想，其实这游戏也没这么无聊。
　　而且之前他似乎没有注意，现在看看，他的眷属做的卡还挺厉害的。
　　卡厄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歪头凑到言礼耳边：“我和你打赌，三个回合之内，那家伙就会忍不住开始指指点点。”
　　言礼面无表情，稍微偏过了点脑袋：“我赌会更早。”
　　毕竟……
　　这群神明在自说自话方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才不会体贴地遵守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规则。
　　蟹必须拆对面的召唤物，尽管场上只有2面盾，但蟹知道，他实际上要打6面盾。
　　虽然言礼的盾牌很烦人，但他也早有准备。
　　蟹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牌，只是这家伙很聪明，他见过自己的打法，知道自己有快频攻击的打法，所以，还是先试探一下。
　　他没有抽出那张有SSR记号的卡牌，反而抽出一张R卡。
　　【巨钳蟹R】：5（+10）攻2血。
　　“攻击。”蟹看起来豪迈，打法却相当谨慎。
　　言礼叹了口气：“哎。”
　　但他无法阻止手里的响应卡飞起。
　　【攻守互换R】：召唤物被攻击时自动响应，交换进攻方和防守方攻击力。
　　巨钳蟹和小土墙的攻击力瞬间逆转，小土墙上伸出两个大钳将对方击倒。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它都从0攻2血进化到15攻2血了，这时候叹气对面可能会生气的。”
　　“我知道不亏，但是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强力的卡。”言礼目光落在蟹的手牌上，“就像原本可以猎到一头熊，现在抓了一只兔子，多少会有些失望吧？”
　　“陷阱也不是每次都能收获想要的猎物。”卡厄斯笑弯了眼，“好歹不是全无收获。”
　　战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别太小看我们，我的眷属可不是那种蠢货！”
　　蟹挺直了腰杆，他看着手里的SSR，冷静地计算着对方场上召唤物的血量。
　　差了一点。
　　要不要打？
　　“咳咳。”身边的响动把蟹的思绪拉扯了回来，战神正朝他挤眉弄眼。
　　蟹愣了一下，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战神在……给他暗示吗？
　　他本来也是想打的，就算这张SSR被对方暂时操控也没关系，只是寄存在那个修女的……脚下而已，等到打败那个召唤物，他就能一瞬间奠定优势！
　　更何况，战神在他身后，战神肯定了他的选择！
　　蟹昂首挺胸，抽出了那张SSR——
　　【横冲直撞狂勇蟹王SSR】：10（+10）攻30血，击倒敌方召唤物后若没有死亡，随机攻击另一位召唤物，直到召唤物全部倒下，攻击星球本体后停下。
　　言礼：“……”
　　这玩意看起来简直是为针对他的盾墙们量身定制的。
　　不过这张SSR的缺陷也相当明显——他的攻击无法停止，哪怕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就要倒下了也一样。
　　“攻击！”蟹握紧了拳头。
　　蟹壳上长着长矛一般的尖刺，通体青黑，背甲上留下过不少伤痕、甚至瞎了一只眼的巨蟹侧过身体，猛地弹跳而起，轰然撞塌了一面小土墙。
　　它没有停止，再次跃起，依靠巨大的体格和一身蛮力，凶猛地拆光了在场的所有盾墙，然后猛冲向修女，挥动双钳砸在她腹部。
　　“呃！”修女发出一声闷哼，不客气地对它还以颜色，锁链猛地砸在她甲背上。
　　“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卡厄斯遗憾地摇了摇头。
　　“哼，在战场上想这些，可是会没命的。”战神扬起下巴，“能抗住我们的一击，她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蟹长出一口气，冷眼看向言礼：“该你了。”
　　言礼抽了张卡。
　　现在场上修女还有2点血量，蟹王还有3点，两人半斤八两，都已经残血了。
　　“怎么做？”卡厄斯好奇地问，“是打算直接杀死它，还是禁锢？”
　　蟹挑衅地笑了一声：“她现在可没有禁锢的血量。”
　　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更希望修女把它禁锢起来。
　　毕竟她也只剩下2点血，哪怕回起来，蟹也还有不少可以快速攻击清场的手段，他相信自己绝对能拆掉这张SSR！
　　他隐忍地看了眼被她踩在脚下的泥偶蟹、群居蟹，即使被拉到了对面禁锢，战神的赐福也没有失效，它们的攻击力依然在增长。
　　屈辱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就能发动反击了！
　　言礼笑了一声：“很快就有了。”
　　言礼抽出一张装备卡——
　　【愉悦之鞭SR】：加3攻，吸血，附加1点软弱。
　　*吸血：造成伤害时，自己回复等量的生命值。
　　*软弱：每有1点软弱值，降低1点攻击，被攻击时受到伤害增加1点，回合结束时消耗一点。
　　这是他为修女专门准备的武器，附加的攻击力、甚至“软弱”状态都只是顺便，这张武器卡最重要的是“吸血”属性。
　　卡牌飞入修女手中，她甩动玫瑰色带有倒刺的长鞭，高笑着攻向火星，火星再次被削减15点血量，与此同时，所有属于蟹的召唤物攻击力再次提升。
　　修女露出陶醉的神色，她恢复了15点血量。
　　言礼立刻让她消耗了5点血量，控住了蟹王。
　　修女把泥偶蟹一脚踢开，踩在了蟹王背甲上，愤怒的蟹王挥动巨钳，却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嗯……”卡厄斯露出思索的表情，“你创造的SSR还挺有个性的，她似乎每次都只踩最强的那只。”
　　“应该是游戏给她附加了个性，我本身没有设定得这么详细，也没有这方面的兴趣。”言礼清了清嗓子，使用了一张【秘密召唤R】抽了两张卡，接着将一面崭新的小土墙召唤到了场上。
　　“结束了。”
　　修女再次增加了3攻3血。
　　蟹抽了卡，表情微妙地打量着言礼：“你看起来很自信，你觉得我绝对打不倒那张SSR吗？”
　　“你从来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你又准备了什么陷阱吧？”
　　言礼微笑着点头：“当然。”
　　听到他这么回答，蟹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但是你上次也用过虚张声势这种招数。”
　　言礼轻笑一声：“兵不厌诈，同一种骗术，我确实有可能用两次。”
　　蟹有些暴躁地抓了抓脑袋：“该死，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喜欢用什么‘战术’的家伙！”
　　他抽出手里的卡牌，“我会攻击！不管你手里有没有陷阱，反正就算这次不踩下次也还得踩！”
　　言礼曾经见过的那只螃蟹出现在了场上。
　　【蛮勇盲蟹SR】：5（+25）攻5血，削减己方星球2点血量，获得2攻2血，进攻一次。
　　它刚刚迈出一步，蟹的血量再次下滑2点，就在它即将砸上小土墙时，言礼手中再次飞出一张卡——
　　【寻衅滋事拘留十五日R】：召唤物受到攻击时自动响应，封印敌方召唤物1回合。
　　凶悍盲蟹两只钳子上被套上锰钢大手镯，随着“嘀呜嘀呜”的声响被塞进警车里。
　　蟹茫然透过车窗和自己的螃蟹四目相对。
　　不对，盲蟹它看不见。


第51章 将军蟹
　　言礼看起来还有点遗憾：“就算卡名叫‘十五日’, 也不可能让我封印15回合啊。”
　　蟹涨红了脸：“你这个！”
　　他和别人的战斗也不是没吃过亏，也不是没经历过卡牌被对手打倒，只是这种仿佛有劲没处使的憋屈感, 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当初面对幸运神的那个眷属的时候。
　　“嗯？”言礼抬起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怒火, 他甚至还露出了笑意，“你的回合难道结束了吗？”
　　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咬牙切齿地回答：“不！还没有结束！”
　　他再次召唤了一只螃蟹——
　　【反击蟹R】：3攻2血, 己方召唤物和星球受到攻击时, 发动一次攻击，目标随机。
　　蟹让它攻击了盾墙，消耗了小土墙的一条命, 咬牙切齿地说：“该你了！”
　　言礼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你只剩下23点血量了，还要卖吗？”
　　他的修女现在已经有18点攻击了, 这家伙未免胆子太大了。
　　蟹冷哼一声：“还没到时候呢。”
　　战神站在他身边，一起双手抱胸，摆出不屑一顾的脸：“哼，真正的勇士从不畏惧牺牲！”
　　言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修女消耗5点血量把反击蟹拖到脚边, 而后才瞄准戴摩斯发动了攻击。
　　现在蟹的两颗星球血量都岌岌可危了，火星3点, 戴摩斯2点。
　　言礼看了眼自己的手牌，他还有一只瞌睡虫一直没有召唤, 现在使用的话, 似乎能够直接击碎一颗星球。
　　指尖轻轻敲击着卡牌, 他侧目看向卡厄斯：“你觉得呢, 神明大人？”
　　卡厄斯挑了挑眉毛：“问我吗？”
　　言礼笑容灿烂：“嗯，因为拿不准主意，要是决策错误就找你背锅。”
　　卡厄斯：“……狡猾的小鬼。”
　　但他也没拒绝给出建议，反而兴致勃勃地怂恿，“试一下吧？就像那个小鬼说的一样，牌局里的陷阱，就算这一轮不踩，下一轮肯定也要踩。”
　　言礼叹了口气。
　　卡厄斯微微挑眉：“怎么了？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样吗。”
　　“不，是你想的跟我一样。”言礼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是想等你说‘别攻击’之后再唱反调的，现在这样简直就像……”
　　卡厄斯低笑一声：“默契非凡？”
　　“臭味相投。”言礼说完，从手牌里抽出了【瞌睡虫SR】。
　　他这一次并不打算用睡眠效果作为核心，毕竟修女的禁锢效果其实和睡眠有些许重合，在对面的召唤物陷入睡眠之后再禁锢的话，多少有点浪费。
　　但为了防止修女抽不到，他还是带了几张睡眠核心卡作为备用的。
　　既然是备用卡，那用来试试陷阱也不亏。
　　他召唤了瞌睡虫，指挥它朝着戴摩斯发动了攻击。
　　蟹手中飞起一张卡牌，言礼欣慰地点了点头：“果然有陷阱。”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居然使用了陷阱没有硬撑，我还有点欣慰。”
　　幸运神不客气地发出了笑声。
　　“哼！”蟹高昂起下巴，“不要以为我是只会横冲直撞的蠢货，我当然会使用战术，在适当的时候！”
　　言礼这才看清那张飞起来的卡。
　　【疯狂自愈SR】：星球受到致命攻击时自动响应，恢复星球15点血量。
　　戴摩斯的血量短暂地跳到了17点，然后又被瞌睡虫砸到了15点。
　　言礼错愕地睁大了眼：“你……”
　　“哼。”蟹得意地冷笑一声，“你难道以为我会白白让你直接拆掉我的星球吗？我当然准备了应对手段。”
　　“啊，我都不是惊讶这个。”言礼摆了摆手，“我只是吃惊于，你居然也会使用回复卡。”
　　“我还以为你是把回血当做作弊的玩家。”
　　卡厄斯也跟着点头：“嗯，我也以为你留下的响应卡肯定是狠狠要把进攻者咬下一块肉，或者直接同归于尽的类型，没想到居然是回复卡啊。”
　　“看样子似乎是我们以貌取人了，你其实内心是个相当细腻的家伙吗？”
　　蟹憋屈地涨红了脸：“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
　　卡厄斯微微睁大眼，指了指自己：“我也在里面吗？”
　　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对着神明大呼小叫，他僵硬地别过头，看向言礼：“我、我是说你差不多一点！”
　　“不用那么害怕。”言礼伸手把卡厄斯拽过来，“这家伙刚刚也说了，就是我们。”
　　蟹：“……”
　　他清了清嗓子，“也没什么稀奇的吧，只不过是用了张回复类的卡牌而已，我也不是那种只会往前冲的莽夫。”
　　“更何况，现在我们还只拥有3级卡，星球血量也还不够，肯定是要准备一些恢复手段的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错。”战神跟着附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战时的补给当然很重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因为之前都没看你用过。”言礼耸了耸肩，“在大家的印象里，你一直都是勇往直前，撞了南墙也要穿墙而过的那一类选手吧。”
　　“切。”蟹已经平复了心情，不屑地双手插兜，“那是他们太弱了，甚至无法把我逼到需要使用恢复卡的境地。”
　　他扫了言礼一眼，“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比一般玩家厉害一点，至少我已经用上恢复卡了。”
　　卡厄斯露出思索的神情：“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进攻类的话，就表明你之前都没用过这样的卡。”
　　他眨眨眼问，“上一次牌局中，你和幸运神的那位眷属对战的时候，也没用这张卡吗？”
　　“他总不会也是太弱了吧。”
　　蟹一瞬间有些僵硬。
　　言礼给了卡厄斯一手肘：“不要随便戳别人痛处，很没有礼貌。”
　　他对着蟹露出歉意的表情，“真是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这些神一向都很没礼貌不懂体贴。”
　　卡厄斯、战神、幸运神：“……”
　　蟹这时候也不敢附和，只能僵硬地把头扭到一边：“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幸运神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大概是个不幸的事故吧？”
　　言礼已经露出了然的表情：“哦，就是平常对手太弱抽不到，面对厉害角色的时候自己运气太差又抽不到了？”
　　卡厄斯斜眼看他：“你把这说出来才更不礼貌吧？”
　　言礼露出笑容：“怎么会。”
　　“都是那么久的事情了，蟹这样厉害的选手，一定早就从过去的失败里走出来，不在意这些小事了吧？”
　　蟹：“……当、当然。”
　　“真可怜。”卡厄斯怜悯地看了蟹一眼。
　　“总之！我回复了15点血量！”蟹有些气急败坏，“你还有没有后手！没有的话我就要抽牌了，别磨磨蹭蹭的！”
　　言礼目光扫过修女脚边的召唤物，微微顿了一下。
　　——蟹的星体总共扣了32点生命值，但他的召唤物攻击力增幅却是47点。
　　战神赐福的攻击力并不会因为他回复血量而降下。
　　言礼微微挑眉，表面看来，战神的赐福更适合卖血流，但其实……或许他更适合饮血流？
　　饮血和吸血效果类似，但也有不同。
　　吸血是按照伤害量给召唤物自己回血，而饮血则是根据伤害量给星球回血，肌肉大家族的那张【蛮王斧SR】就有这样的效果。
　　但可惜蟹看起来并不喜欢这种打法。
　　蟹又催促了一句：“喂，你还在发什么呆！”
　　“啊，不好意思。”言礼露出歉意的笑容，“我只是在想之后的事，我的回合已经结束了。”
　　“之后的事？”战神上下打量着他，“这种话我在智慧那里听说过。”
　　“他总说真正聪明的牌手，不仅会考虑现在该怎么办，也会预想对手会如何应对，下一张卡会出什么，你是跟他类似的家伙吗？”
　　“啊，倒也不是。”言礼笑容温和，说的话却有些嚣张，“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根据我即将拿到的战神赐福，制造新的卡组，所以稍微走了下神。”
　　蟹握紧了拳头。
　　卡厄斯按住了言礼的脑袋：“纠正一下你的措辞，小鬼。”
　　战神愤愤点头：“没错，你未免太嚣张了！”
　　卡厄斯拍着他的脑袋：“你拥有的是我的赐福，也只会拥有我的赐福。你一会儿要得到的是我帮你抢夺来的能力，不是战神的赐福，明白了吗？”
　　战神：“……”
　　言礼：“太绕了。”
　　“你们这群嚣张的家伙！”战神愤怒地大叫，目光扫到蟹抽上的卡，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也只能嚣张到现在了！去吧，蟹，击碎他们！”
　　蟹抬起头：“我忘了说。”
　　“我卡组里最强的卡牌并不是蟹王，毕竟我最想做的不是高贵的‘王’，而是战无不胜的‘将军’。”
　　蟹抬手召唤了那张卡——
　　【一呼百应将军蟹SSR】：10（+67）攻20血，己方回合开始时，若场上召唤物不满10只，从牌库召唤补足10只召唤物，被召唤物下一回合才能攻击。己方回合开始时，若场上召唤物大于等于10只，将军蟹发动1次攻击，不消耗出击次数。


第52章 饕餮
　　蟹的场上原本有两只召唤物——将军蟹和盲蟹。
　　盲蟹处于封印状态, 言礼尝试过，暂时无法禁锢，看来即使是修女也无法从警车里抢人, 啊不是，抢蟹。
　　从蟹的牌库里飞出一串卡牌，8只形态各异的螃蟹出现在场上，看得言礼眼花缭乱。
　　他之前看蟹的卡组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卡组绝大部分都是由召唤物组成，只有少部分法术牌, 几乎没有装备牌。
　　看样子倒是完全不用担心他牌库的召唤物不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召唤来的螃蟹需要过一回合才能攻击。
　　现在场上能进行攻击的有两只, 过了一回合被从警车里放出来的盲蟹, 以及将军蟹本蟹。
　　言礼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盾墙，很好，至少还不会死。
　　盲蟹率先攻击，拆掉了言礼的盾牌，但将军蟹迟迟未动。
　　言礼抬眼看向蟹，他拧起了眉头，看起来正在进行抉择, 战神压低了声音嘴巴开合，看起来还在给他出主意。
　　卡厄斯低笑一声：“我说，你这种时候帮忙出主意也许反而会更糟。”
　　战神冷哼一声：“你也只有一回合可活了, 有什么好得意的！”
　　将军蟹只能攻击一次，虽然他的攻击力高达67点, 但言礼脚下的两颗星球, 地球和金星血量是分开计算的, 他一次攻击也只能毁掉一颗。
　　“是有选择困难症吗？”卡厄斯笑眯眯指了指脚下的两颗星球，“要不然按照地球文化，我来帮你点兵点将？”
　　战神还没来得及反驳，言礼已经开口：“他们纠结的肯定不是打哪颗星球。”
　　“现在星球又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肯定是哪颗血多打哪颗。”
　　“他们纠结的，是将军蟹究竟应该直接攻击我的星球，还是优先打倒修女。”
　　“因为这一回合他无法终结比赛，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下一轮。下一轮他的攻击力充沛，似乎也没必要现在抢先击碎一颗星球。”
　　“但其实修女也完全没必要杀，因为他场上的召唤物已经够多了，不差在修女脚下的那几个。”
　　言礼冷静地替他分析着现状，“简单来说，就是反正没法赢，打哪个都行，又都没什么必要。”
　　卡厄斯跟着不断点头：“嗯、嗯，原来如此，可是危在旦夕的明明是你，这么冷静地帮对面分析真的好吗？”
　　言礼露出笑容：“我只是热心而已。”
　　蟹：“……哼。”
　　他抬起头，“就是这么回事，反正下一回合你都要死了，就让你最后挣扎一次。”
　　“不过，我果然还是无法看着战士们在她脚下露出这幅模样！将军蟹！”
　　威武的将军蟹宛如一道闪电飞速前进，挥动巨钳砸向修女——
　　“啊！”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呼，围观者们骚动起来，“要分出胜负了吗？”
　　“果然还是蟹更高一筹，上一次一进决赛就遇到了冠军，只是运气太差了而已吧！”
　　“啊，可惜，我还在欧冶子那里赌了礼赢呢！可恶，这样下一轮比赛我可能就没积分看了啊！”
　　言礼意外地眨了眨眼：“我们居然能听到观众的话吗？”
　　“对哦。”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之前是因为神明在，所以他们才保持安静了，平常的话会更吵闹一点。”
　　“不过观众们涉及卡牌的讨论会被屏蔽，不可能靠场外获得提示的。”
　　他朝言礼眨了眨眼，“不过，我应该不用担心你的心理素质吧？”
　　“当然。”言礼抽出卡牌，“而且，我的修女也不会倒下。”
　　【救一下救一下R】直接从牌局召唤了【反弹SR】，一气呵成。
　　只是可惜对面场上有带“盾墙”属性的螃蟹，反弹攻击没有打在将军蟹身上，只打倒了对面一只小喽啰。
　　言礼笑眯眯看他：“还有后手吗？到我了吗？”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蟹呼出一口气，没有露出愤怒的情绪，反而笑了一声：“没错，这才像你。”
　　“否则我还要怀疑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花招。”
　　“我现在场上有9只召唤物，其中3只有盾墙属性，你必须在这一回合分出胜负，否则……”
　　“否则一群螃蟹就会把我的星球砸碎，这样的攻击力，都不用每只一钳子。”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到这种量级的攻击力，还真是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那么，我要抽卡了，希望能抽张好卡。”
　　幸运神好以整暇地调整了下坐姿：“这种时候，祈求我比较有用吧？”
　　战神警惕地看他：“你可不要在这种时候搞鬼！”
　　“我当然不会。”幸运神哼笑一声，“抱歉了小鬼，不过与我为敌的人，一向运气都不怎么好。”
　　言礼看着抽上来的牌，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哼。”蟹嘴角忍不住翘起，“看来确实没抽到什么好卡，你要认输了吗？”
　　“啊，倒没有到要认输的地步。”言礼耸了耸肩，“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本来我想在用饕餮之前，再用一张【绯闻期的大明星R】的，现在看来，只能让大家见见饕餮了。”
　　漆黑的黑雾裹挟着羊身人面的巨兽出现，他张大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响亮地咽了下口水。
　　饕餮才一登场，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对面的螃蟹们身上梭巡，嘴角的口水更加旺盛。
　　“这孩子真是的。”卡厄斯的眼神居然透露出几分慈爱，“看起来对这次的食物……啊我是说，敌人很满意。”
　　蟹：“……”
　　他刚刚绝对是把他的召唤物们当成了食物！
　　他按捺住愤怒的心情，想要先去看那张卡的效果——他之前当然也有过猜测，他一回合进行了两次攻击，还吃掉了两个召唤物，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机制。
　　但饕餮显然没有亮相定点的耐心，得到言礼的命令之后，它已经撒欢般飞扑到将军蟹身上，张开巨口把它整个吞下！
　　“将军蟹！”蟹心痛欲裂，但还是强忍着看向饕餮——先看清它的机制，他总不可能把所有召唤物都吃完！
　　【饕餮SSR】：20（+77）攻20（+20）血，吞噬召唤物后获得对方所有攻击力和血量。若吞噬敌方召唤物，根据SSR、SR、R等级的不同，依次获得3、2、1回合封印效果。吞噬己方召唤物，也同样依据SSR、SR、R等级的不同，依次获得3、2、1回合封印效果的解除。若无封印效果，则获得对应的出击次数，出击次数若不使用也无法保留至下回合。注：每回合必须吞噬一只召唤物，若不进食，会吞噬自己。
　　*封印：不可出击。
　　蟹：“……”
　　还真能全部吃完啊！
　　言礼露出一点笑意：“放开肚子吃吧。”
　　饕餮直接扑进了螃蟹群里，张开巨嘴吃了个痛快，拥有坚硬外壳的螃蟹在它眼前，简直就像是外壳酥脆的炸豆子一样，嚼得嘎嘣嘎嘣的。
　　随着它不断进食，自身的属性也逐渐增长到了恐怖的程度——蟹的召唤物每个攻击力都在67点以上，饕餮风卷残云般吞噬了9只，现在攻击力已经涨到了600以上，血量也过了100，是牌局上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
　　蟹麻木地看着他把自己场上的召唤物席卷一空，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理智回笼：“他现在没办法攻击。”
　　“不。”
　　他目光落在出现在饕餮头上的数字，“他吃了1只SSR、6只SR、以及2只R，现在需要被封印17回合。”
　　“这确实是一张相当强大的SSR，你为了保留他的能力，也只能增加相当难以消除的负面效果。”
　　“除非你也能喂给他相当数量的召唤物，否则，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即使拥有这样惊人的属性，它也只能安静地等待17回合过去。”
　　仿佛印证他的说法一般，进食完毕的饕餮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摇晃着尾巴，离开牌局往言礼腿边一躺，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脑袋，饕餮纹丝不动。
　　“照理说是这样的。”言礼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的，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参与牌局，对各种打法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跟各位选手不断学习。”
　　蟹面色古怪地拧起眉头，有些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谦虚了起来。
　　而且，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幅不好意思的姿态。
　　言礼对他露出歉意的笑容：“当然，也学习了一下你的卡牌。”
　　“不管怎么说，这局赢了之后，我也要有‘沐浴龙血的英雄’这个赐福了。”
　　为了避免卡厄斯抱怨，言礼直接念了赐福的名字，“所以，其实也提前准备了几张，适配这个赐福的卡牌，比如，这张。”
　　【不要停下来啊SR】：消耗2点血量，使召唤物出击一次，可重复使用。
　　言礼把这张卡用到了饕餮身上，随着他星球血量的不断削减，饕餮脑袋上被封印的回合数不断减少。
　　封印倒计时归零那一刻，饱食魇足的凶兽睁开了双眼。


第53章 第一种赐福
　　璀璨的红色星球一瞬间分崩离析, 随着血量的再次下降，饕餮冲向盘旋的卫星，一口将它咬碎。
　　蟹脸色苍白, 没有如同言礼想象中那样愤怒或是不甘心, 他沉默闭上了眼, 轻声说：“输了。”
　　系统播报：“胜者，礼, 获得30积分，正式场累计获胜次数1, 距离获得星球卡碎片奖励还有4场比赛, 请再接再厉。”
　　原本的斗志和高昂的精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他脑袋上古怪的螃蟹帽子都变得有些耷拉，“我之前一直不甘心, 我觉得以我的实力，不该只有那样的结果。”
　　言礼反应过来：“你在说上次的比赛？”
　　蟹微微点头：“在上一次的决赛我没有使出任何实力，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一样结束了比赛。”
　　“所有人都安慰我，说我运气不好，抽的卡很差，第一局就遇上最终冠军也没办法。”
　　“但是我不甘心, 我明明还没有展现我的实力，就这样稀里糊涂输掉了比赛。”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好歹这一次我已经都用出来了。”
　　“我的两张SSR‘将军与王’, 还有战神的赐福，我引以为傲的螃蟹战士们，你都已经见识过了。”
　　“我没有其他理由好说, 技不如人而已。你有资格赢得这些荣耀, 拿去吧, 我的赐福。”
　　他转过身，在战神面前单膝跪下，低垂下头颅，“大人，我输了。”
　　“我没有守住战神的荣光。”
　　战神沉默注视着他。
　　他身上坚持不曾洗去的血液仿佛被重力牵引着落入地面，洇开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无法再停留在他身上分毫。
　　卡厄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那边的气氛好像很凝重，我们表现得太高兴是不是不太好？”
　　言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还会这么体贴吗？”
　　“体贴的话就不用特地用他们也听得见的声音说这种话了。”幸运神扫了他们一眼，比赛结束，他身下这张椅子上的安全带也被混沌神解开了。
　　卡厄斯装作没听见他们的话：“之前他们的赐福不是搞出来很大的动静吗？我打算模仿他们也……”
　　“不需要那么麻烦。”言礼飞快拒绝，“你原本给我赐福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些，不需要无缘无故的攀比心。”
　　“你说得好像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可恶神明一样。”卡厄斯忿忿不平地双手环胸，“我可是也有准备的。”
　　他朝言礼招招手，“来，把脑袋凑过来。”
　　言礼虽然保持着怀疑，但还是把脑袋凑了过去：“干什么？”
　　卡厄斯把手伸向他的额头，言礼飞快后退，警觉看他：“你果然是想弹我！”
　　卡厄斯：“……啧。”
　　他原本伸出的食指曲起，直接做了个弹射的手势，言礼居然真的听见脑门上“啪嗒”一声，像是被小石子砸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颗有些坚硬的菱形小石头，但稍稍用力，又觉得它异常柔软，甚至像是直接汽化消失不见。
　　言礼面上显露出几分茫然。
　　“是你一直想要摸摸看的黑石，我早就跟你说过，它和我的存在是一样的，并不固定以物质的形式存在。”卡厄斯清了清嗓子，“顺便你也可以看看自己的资料面板。”
　　言礼一边摸着自己的额头，通过触感切身体会着“非物质的存在”是什么意思，一边打开了自己的面板——右上角象征着卡厄斯赐福的小漩涡里多出了一个红点，像是被囚禁在旋涡里面一样，点开的话能看到详细说明。
　　【混沌本源】：获胜后夺取对方赐福，已夺取赐福：沐浴龙血的英雄。
　　沐浴龙血的英雄：星球每削减X点血量，召唤物获得X点攻击力加成。
　　言礼的心脏快速跳了跳，接着舒出一口气。
　　直到现在他才有了实感——他赢下了诸战神眷属，终于拥有了第一个赐福，这是产生质变的第一步。
　　“我说……”卡厄斯歪着头，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是不是摸太久了？”
　　言礼摸着黑石的动作顿了顿，他轻笑了一声：“怎么，你又想说会痒么？我可不会被同一个谎言骗两次。”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放下了手，“黑石就不能换个地方吗？在额头中央也太显眼了。”
　　不符合他低调的性格，有着这个东西，要想扮猪吃老虎或许就有些难度了。
　　卡厄斯摆了摆手：“下次跟你提前商量，现在已经不能改了。”
　　“这次你果然是临时起意。”言礼一脸了然，这家伙胡闹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他正打算离开，又停下脚步看了眼还半跪在地的蟹。
　　他顿了顿，低声问卡厄斯，“……他会有什么惩罚吗？”
　　在他眼里，诸神喜怒无常，会以一颗星球的命运为主题开一场盛大的游戏，他们似乎并不把大部分智慧生物放在眼里，该不会……
　　“放心。”卡厄斯似乎看得出他在想什么，笑眯眯地说，“只是打牌而已，不会出人命的。”
　　言礼：“……”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没有说服力。
　　“别摆出那么不信任的表情嘛。”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仔细想想他也不是第一次输了，现在不还好好活着吗？”
　　言礼有些迟疑：“但上次应该没有这么丢脸？”
　　“上次应该比这次还丢脸吧，毕竟上次他像个真正的傻瓜。”卡厄斯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啊，不过这次战神特地站到了他身边，应该也有些不一样？”
　　“差不多可以了吧？”战神终于开口，他冷哼一声，“嘲笑战斗到最后的战士，可不是神明该做的事！”
　　“哦——”卡厄斯故意拉长了语调，“那么，神明该做什么呢？”
　　言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总觉得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哼。”战神昂起头颅，“这是他的失败，也是我的失败。”
　　“我站在他身后，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与我相同。”
　　“大人……”蟹抬起头，想要制止他说下，“不，这只是我的愚蠢。”
　　“我可不是会逃避失败的神明。”战神没有停下，他突然拔高了音调，“蟹，回答我，你会就此认命吗？他是不可战胜的吗？”
　　蟹握紧了拳头：“他此刻战胜了我，是我技不如人。”
　　“但我不会认输，我还会变得更强，在我被淘汰之前，我会继续发起挑战！”
　　“很好，既然如此——”战神背后再次浮现了武器轮丨盘，这次他没有摆出架势，只是飞快割开了手指，鲜红的血液落下一滴，印在他的眉心。
　　蟹错愕地抬起头，战神已经转身。
　　“你的赐福已经被夺走，但我认可你的信念。”战神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卡厄斯身上，“你尽管可以再次夺走他的赐福，但我认为他有资格拥有这份荣耀。”
　　幸运神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我只给我认可的家伙赐福。”战神双手环胸，“无论这场游戏最后的结果如何，我认可他是个强大的战士。”
　　“哼，不过，你们也不要太得意了，胜利可是能被一瞬间逆转的，你们最好能一直守住荣耀！”
　　卡厄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没事再去抢他的赐福干什么？又不能叠加。”
　　言礼正要点头赞同，卡厄斯忽然扭过头，笑眯眯看向还未离去的幸运神，“怎么样，你看出我的目的了吗？”
　　一瞬间，言礼和诸神被拉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棋盘战场和观众席统统消失不见。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幸运神露出无奈的笑容：“您把其他人都扔了出去，却唯独留下了他吗？他只是个人类，让他参与这种谈话，是不是……”
　　“没什么。”卡厄斯笑容灿烂，“我只是明目张胆地偏心而已。”
　　“而且似乎有神对我的眷属也很在意，只要我一离开，就会有讨厌的家伙试图勾引他，这可不行，我得随时把他带在身边才行。”
　　卡厄斯微微侧目，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讨厌的家伙，你也在听吧？”
　　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苍白的智慧神走了进来：“你似乎比以前更加小心眼了，混沌。”
　　“嗯？我记得以前我们不算亲近，也许只是你过去还不够了解我？”卡厄斯撑着下巴，笑容灿烂，“说说嘛，你们在背地里研究我和我的眷属，研究得怎么样了？”
　　“嗨！”爱神在智慧神之后笑眯眯地探进了脑袋，“虽然你没叫我们，但我们也可以进来吗？”
　　“你嘴上这么说，早就已经踏进去了吧。”光明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后忽然被推了一把，踉跄着也跌了进来，“哎哟！”
　　站在最后的死神冷淡开口：“你堵在门口了。”
　　“真热闹啊。”卡厄斯感慨了一句，回头对言礼说，“不用害怕哦，虽然大家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神，但是因为他们都打不过我，所以不用害怕。”
　　“我觉得。”幸运神忽然开口，“你好像很希望我们亲身参与牌局，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卡厄斯欢快地打了个响指：“不是错觉，就是这么回事，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只是运气好。”幸运神笑着答话，“还有……你现在应该是在炫耀吧？”
　　特地把言礼额前的碎发拨开，以便诸神更好地看到言礼脑袋上的黑石的卡厄斯抬起头，一脸意外地说：“啊，居然能看出来吗？”
　　言礼：“……”


第54章 联盟
　　诸神也沉默下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言礼默默抬起手，拍开了卡厄斯撩自己头发的手。
　　“你还有什么要说吗？”言礼面无表情地提议，“没什么要说的我们就回去了。”
　　“当然还有了！”卡厄斯飞快回答, 他清了清嗓子, 对诸神露出笑容, 竖起一根手指，像某种预告, “这是第一个。”
　　众神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赐福，但配上他的语调, 莫名给人一种, 枭首示众第一个的危机感。
　　一瞬间，诸神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很快其他区域就要融合了吧？”卡厄斯露出兴致勃勃的笑容，“每个区域第一个晋级的选手都会拥有赐福。”
　　他看了言礼一眼。
　　如果按照言礼以往的个性, 在不清楚众神的实力之前，他多半会选择更谨慎一点说话。
　　但他想起卡厄斯之前的暗示——“他们打不过我”。
　　言礼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他配合地开口：“也不能高兴那么早。”
　　“嗯？”卡厄斯故意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可以给所有拥有赐福的玩家，都降下战神的赐福。”言礼闭上眼睛，“毕竟相同的赐福不能叠加使用, 即使我们可以把他们的赐福都夺走，但战神回头再赐予就好了。”
　　战神有些气急败坏：“你把我的赐福当成什么廉价的东西吗！我只给获得我认可的家伙降下赐福！能在战败之后也获得我的赐福可是相当稀少的！是我认可蟹信念的证明, 其他人可没有这种优待！”
　　“哦——”卡厄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们没耍这种小聪明吗？”
　　“当然没有。”光明神装模作样地抬手，“我们可是高贵的神……”
　　卡厄斯微笑：“嗯？”
　　光明神清了清嗓子：“你也知道战争是个笨蛋, 他怎么也不肯答应。”
　　“哈哈, 那可真是多亏他是个笨蛋了！”卡厄斯有些高兴地笑起来, 一脸慈爱地看向战神，“现在我觉得你比他们都更可爱一点了。”
　　战神涨红了脸：“我才不需要你的夸奖！”
　　光明神提醒：“我想他也不是真的在夸奖你，这应该只是嘲讽。”
　　“我当然知道！”战神大声回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光为了针对他们，让原本正常的环节全部都变样了！”
　　“没错，就是这样。”卡厄斯微笑着点了点头，露出遗憾的表情，“我最近发现，自从我来了这个游戏，你们似乎失去了以往的乐趣。”
　　“不仅束手束脚不敢降下赐福，每个环节也都只想着怎么把我们踢出局，似乎完全忘了原本应该怎么玩这场游戏。”
　　他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是想和大家开开心心一起玩游戏的，怎么觉得我好像是被讨厌了。”
　　言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诸神沉默片刻，爱神意外地开口：“您的意思是……您真的只是想和我们好好一起参与游戏吗？”
　　“我确实是想和大家一起相亲相爱的好好一起参加游戏。”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只是看来大家不太喜欢我，真是让人伤心。”
　　不过他看起来倒是一点都没觉得伤心。
　　战神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要反驳，但又飞快闭上了嘴。
　　从诸神的表情来看，显然他们都并不相信，却也没有谁率先反驳。
　　“那么。”爱神轻轻拍了下手，“我们就相亲相爱地好好进行游戏吧？”
　　“哈？”光明神一脸复杂地看向爱神，“我一直知道战神是个笨蛋，原来你也是吗？他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众神都明白他的意思。
　　爱神轻笑一声：“因为我喜欢‘相亲相爱’这个词，就算是骗人的，但至少代表，混沌冕下打算表面跟我们‘相亲相爱’吧？”
　　“按照进度，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是在寻求同盟。”
　　“在这一阶段，每天会有相当一部分一局都赢不了的玩家被踢出局，但为了避免厉害选手现在就你死我活，我们会达成暂时的同盟，不对互相的信徒出手，共同削减其他信众的数量。”
　　“所以，您要和我联手吗，混沌神冕下。”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幸运神眯起了眼，“你可一点都不愚蠢，你想保住自己的信徒，同样也保住自己的赐福？”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他会答应……”
　　刚刚听完言礼的悄悄话，卡厄斯笑眯眯地直起身：“好啊。”
　　众神安静了下来。
　　“我们结盟。”卡厄斯拍了拍言礼的脑袋，“不过如你所见，我现在也只有一个眷属，所以，我能承诺的就是这一阶段，我们不会主动攻击爱神的信徒，但如果他们送上门来……”
　　爱神一开始只是试探提议，没想到他真的答应，微愣之后也没有反悔，她微笑点头：“好啊。”
　　“不用名单，我只要像您这样，给信徒一个标记就好了。”
　　她指了指言礼的眉心，“会很好认的。”
　　“喂，你可小心一点啊，小心那个标记会变成他的猎杀名单。”光明神挑了挑眉，对他们的合作表示怀疑，“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跟我们合盟……”
　　“当然是为了更加友好地参加游戏了。”卡厄斯笑容灿烂，“用地球的话来说，果然还是女孩子更贴心啊，臭小子就是难以管教。”
　　光明神一脸复杂地抽了抽嘴角：“但我们是神明，根本没有地球意义上的性别，这只是选择形象时候的具现而已！”
　　卡厄斯侧目看向光明神：“啊是吗？那你变个女孩子看看？”
　　光明神下意识乖乖变化，身体一瞬间浮现了更加柔和的曲线，接着他一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卡厄斯已经带着言礼往回走了，看起来只是随口一说，对他根本不感兴趣。
　　“你觉得他会遵守你们的联盟吗？”死神看向爱神，“你也许已经把自己置于相当危险的境地。”
　　“哎，你们啊。”爱神忍不住叹了口气，“总是那么谨慎，不敢迈出第一步可不行。”
　　“爱是需要付出，需要担负风险的。”
　　她撑着下巴笑起来，“什么都不付出，狡猾的混沌神冕下可不会显露自己的真心。”
　　“他肯定不是为了跟我们好好玩来的。”幸运神下了判断，“但为了他的目的，他需要我们打起精神来好好玩。”
　　战神哼了一声：“那不是挺好的？”
　　“反正我们平常也这么玩，现在也这么玩不就好了？”
　　“站在眷属身后参与牌局的感觉也不坏。”
　　光明神怜悯地看他：“啊，没救了，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一旦事情复杂到超过一定程度，这家伙就会放弃思考，直接凭着感觉走。”
　　“就好好享受游戏本身吧。”智慧神目光低垂，看不出喜怒，“毕竟我们本身创造这场游戏的目的，只是为了记录星球的消亡，消耗漫长时光里的一些时间而已。”
　　“既然他说让我们不要忘了本来的目的，那我们就照常行事吧。”
　　……
　　从虚空离开，卡厄斯带着言礼出现在选手室大门外。
　　言礼愣了愣，表情有些古怪：“你平常……经常去那么挑衅神明吗？”
　　卡厄斯看起来心情大好：“对啊！因为你总是抱怨我背着你挑衅诸神，所以这次我带上你一起了。”
　　他一副“这样你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吧”的表情，言礼沉默下来。
　　他倒不是这个意思。
　　他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就算没有挑衅，他们肯定也会冲着我来，就算……”
　　“礼！”
　　有人远远叫了他一声，言礼循声望过去，目光一顿。
　　苍翠和一个没见过的女性站在一起，她们头上，正闪烁着硕大的桃红色爱心。
　　宛如霓虹灯招牌一样，在造型各异奇形怪状横行的游戏大厅都显得格外显眼。
　　言礼不动声色地往周围打量了一圈，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部分人的脑袋上也闪烁着同款爱心。
　　言礼按了按眉心：“我现在觉得这颗石头非常低调了。”
　　爱神的这个……
　　桃红色光芒照耀下，游戏大厅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古怪暧昧起来。
　　“哦，你就是那个和我们联盟的家伙吗？”
　　不止是苍翠，还有其他爱神的信徒也这找了过来。
　　言礼回头看向跟他说话的青年，他打扮得相当入时，简直像是地球上挂在广告牌上的大明星，只是笑容轻佻，从上而下打量言礼的目光显得相当让人不舒服。
　　言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卡厄斯十分熟练地对边上的安保机器人招了招手：“别担心，它们马上来。”
　　“你有双漂亮眼睛。”青年头顶桃红爱心不断闪烁，他抬手撑在了选手室门上，凑近言礼面前，“要和我回家详细聊聊，合体……啊不是，合盟的事情吗？”
　　卡厄斯笑容灿烂：“要不然还是不叫安保机器人了，就让我来动手吧？”
　　“啊！”苍翠身边的女性给了他屁股上一脚，青年捂着屁股叫了一声，闪到了一边。
　　茵迪丝甩了甩长发：“别在意，对他太温柔的话只会让他得寸进尺，粗暴点他反而更喜欢。”
　　青年揉着屁股站在一旁，居然没有反驳。
　　“你这次叫……‘咪咪’？”苍翠歪了歪头，“真是古怪的名字。”
　　“这可是地球文化里人气很高的名字！”青年微微扬起下巴，十分自信地捋了捋头发，露出形状姣好的额头，“非常多人类对这个名字散发着喜爱，我想，这在地球上大概是类似魅魔、爱神之类的存在吧？”
　　言礼抬起头确认了下他真的叫这个，忍不住低下头清了清嗓子。
　　糟糕，差点忍不住笑。


第55章 第三区域
　　“我们收到了神明传递的消息。”茵迪丝开门见山, “说让我们和混沌神的眷属合作，而且……”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言礼一眼，“大人说让我们必要的时候, 听从你的建议。”
　　“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表面上说是合作，实际上, 可以说是让我们听你的话了。”
　　茵迪丝看起来没有多少不服气, 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言礼有些意外, 显然没料到爱神的配合能这么配合,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卡厄斯。
　　卡厄斯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眯眯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辫子：“这就是我的魅力。”
　　不, 应该是你的威慑力。
　　言礼面无表情地在内心纠正。
　　他摇了摇头, 重新看向眼前的眷属, 谨慎地说：“我没有什么要建议的，你们按照原来的计划做就好了, 只要不给我找麻烦，就是最大的合作了。”
　　在他眼里, 就算是神明降下的旨意, 突然让这群眼高于顶的眷属听其他人的话，他们多少也是会有些意见的, 他才不想惹这种麻烦。
　　茵迪丝有些意外，她笑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看了你的比赛，在没有赐福的情况下打败了完全体的蟹, 你很厉害。”
　　“不过我想, 一个玩家应该是不会让诸神给出这样的指引的, 所以, 这果然是神明之间的交流吧？”
　　诸神之间的交流在虚空之中, 游戏厅外的玩家们是看不见的，自然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达成的共识。
　　言礼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不过目前为止，混沌神冕下也没有什么指引，所以你们不用在意。”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
　　言礼用目光询问他怎么了，卡厄斯笑弯了眼：“没有，只是难得听见你叫我‘混沌神冕下’，这幅虚伪的姿态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言礼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悄悄挪了挪脚，试图踩他一脚，被卡厄斯轻巧躲开。
　　“真是的，你就不能学学他们的样子，对神明更加尊重一点吗？”卡厄斯抱怨了一句，但很快又摆了摆手，“啊，这是开玩笑的，如果你真的和他们一样，我或许反而会受不了。”
　　言礼没去看他。
　　他已经习惯了怎样在众人面前不动声色的跟卡厄斯交流，第一要点就是不重要的话可以都当成没听见。
　　苍翠微笑打量着言礼：“你成长的速度真是让人觉得吃惊，你仿佛比当初更加厉害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如果当时我遇见的是现在的你，或许根本不敢托大。”
　　她笑起来，“要和我们一起去休闲区坐坐吗？”
　　“这个……”言礼倒也不是想要拒绝，“我担心说不了几句话，我又得离开。”
　　他无奈指了指自己的排行榜，“我现在还在第一名挂着，估计会有不少人找我挑战。”
　　苍翠和茵迪丝对视一眼，茵迪丝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打败了拥有神明赐福的选手，对一般玩家来说，拥有多少威慑力。”
　　“我和你打个赌吧，阁下，今天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家伙妄想挑战你了。”
　　言礼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去坐着聊聊吧。”
　　至于打赌……
　　他才不会参与这种胜率不高的赌局。
　　几个人在休闲区坐下，其他几个顶着桃红爱心的玩家在他们不远处坐下，没有挤到这张桌子来。
　　言礼目光微动，大概明白过来：“现在这片游戏场里，只有你们三个是曾经获得过爱神赐福的玩家吗？”
　　游戏本身没有给他们划分等级，但他们仿佛按照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划分成了“一般玩家”和“眷属”两个等级。
　　“你果然很聪明。”茵迪丝赞许地点了点头，“拥有赐福的玩家和一般玩家是不同的，哪怕只是曾经拥有过，这也是实力的证明。”
　　“你可以看看玩家积分榜，前几名里，曾经拥有过赐福的玩家明显更少被挑战。除非有过节，我们之间也不会特意对上，这像是某种默认规则——我们还不需要在这种时候分个你死我活。”
　　“虽然我不介意和你合……盟。”叫“咪咪”的青年抬起头，“不过就算没有这么一出，大部分人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和你对战。”
　　“毕竟就算辛辛苦苦把你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拉了下来，你也还可以随便挑个一般选手打败，顶多损失些积分，你总不可能一个人都打不过就此淘汰。”
　　“要针对你，果然还是要挑一个能够一击毙命的时候。”
　　言礼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不过，我想有的人估计不会考虑那么多，比如……战神的眷属。”
　　咪咪愣住，微妙地脸红了一下，然后点头赞许：“这倒是，那些家伙根本不听人说话，就算我说‘不要了’、‘停下’他们也不会……”
　　言礼眉毛抖了抖，在内心告诫自己，他是爱神眷属，这种行为在他们言礼也许很正常，冷静。
　　“……停止挑战我。”咪咪露出苦恼的神色，“是因为我看起来不够强势吗？”
　　言礼：“……”
　　卡厄斯笑眯眯地凑到他耳边：“嗯？你耳朵怎么红了？”
　　“难道是想到了什么……”
　　言礼一把按住了他。
　　“怎么了？”苍翠好奇地看过来，“有什么事吗？”
　　言礼默默收回手：“没什么，有蚊子。”
　　“蚊子？”苍翠露出更加好奇的神情，“那是什么？”
　　言礼：“……”
　　在这片游戏大厅里，好像也不太可能有蚊子飞进来，除非它也代表地球参赛。
　　言礼无奈摇摇头，转移了话题：“虽然我对于各位的行动没什么建议，不过倒是可以与各位分享我接下来的计划。”
　　“不管怎么说，每天结算时的100积分，我肯定是要拿的。”
　　他笑得客气，但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有了不容小觑的气势。
　　茵迪丝笑了一声：“放心，我们可不打算跟你争这个，不过，你是打算一直维持在第一，还是……”
　　言礼神色平静：“我打算等结算之后，把积分花掉大部分，接着第二天继续夺取第一名的位置。”
　　毕竟他现在拿到了赐福，也打算围绕赐福做一套新的卡组，估计要耗费不少积分。
　　“所以，只要各位不去争夺第一名，我应该也不会和你们起冲突，至于其他的帮忙……”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歉意笑了笑，“在这样的牌局里，也没有多少忙好帮吧。”
　　“叮咚——今日牌局已经全部结束，正在进行每日结算。”
　　“请玩家稍等，正在发放每日结算奖励。”
　　言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认100积分被送到了自己手上，这才站起来：“那么，我差不多该……”
　　“叮咚——正式场第二次扩张，第3区域玩家正在接入，请各位玩家稍候。”
　　言礼曾经见过的游戏场扩张场景再次出现，只是这次，他们是迎接外来者的一方。
　　言礼动作一顿，无奈又坐了回去：“真巧啊，正好在结算后进入游戏。”
　　这样他们可以先休息一晚，也不用赶在今天的结算前匆匆参加比赛，还真是个不错的时机。
　　“嗯——”咪咪皱起了眉头，“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想起一个人。”
　　“啊。”苍翠也跟着点头，“你是说那位幸运神的眷属吧？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挑最好的时机登场。”
　　随着区域的扩张，陌生的玩家们带着几分好奇走进了这片区域。
　　言礼正要看过去，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哟，第三名们来了。”
　　气氛陡然有了一股火丨药味。
　　言礼：“……”
　　到底是谁那么闲天天挑衅啊！
　　“喂，你什么意思！刚刚说话的是谁啊！”一头红发身上燃着火焰的家伙大喊大叫起来，一看就是战神信徒的风味。
　　和当初他们进入这片区域的状况一样，这片区域的几个眷属显然也都凑到了一起，站在普通玩家里，就连气势也大不相同。
　　“哎，你能不能稍微安静点。”看起来昏昏欲睡的青年打了个哈欠，“今天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怎么样也要等到明天了，你可以把你的火力全开模式关掉了。”
　　“这种模式怎么可能关的掉啊！”青年叫嚷起来，“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全力以赴的！”
　　“啊……”手里抱着一只小熊，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样的男孩思考了片刻，“游戏结束了吗？那我可以回去休息了。”
　　“随你们，我还要先去看一眼排行榜，挑选一下明天的对手。”褐色皮肤的高挑少女伸了个懒腰，“哎，排名靠前的几个都是熟面孔，就没什么新鲜点的……嗯？”
　　一个名字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从第一名飞速坠落。
　　她眨了眨眼，“刚刚第一名好像从我眼前跑掉了。”
　　抱着小熊的男孩看了她一眼：“是吗，那运气真好。”
　　他顿了顿，“也许是你，也许是她。”
　　“哼。”高挑少女不满地轻哼一声，“可别小看我了，熊仔。”
　　“如果是有实力的家伙，他迟早还会回来的。”


第56章 新卡
　　确认区域融合稳定之后, 言礼告别了爱神眷属，回到自己的居住区开始研究卡牌。
　　沐浴龙血的英雄到手，他其实表面看起来相当冷静, 也想赶紧回去研究一套新卡组。
　　他一到家，就立刻站到了操作台前, 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状态, 认真思索着什么。
　　要卖血的话, 自己的那些盾肯定就得舍弃了, 尤其是再拖一回合那些。
　　但他也不打算完全复刻蟹的打法，他对这个赐福, 有些自己的想法。
　　掉血的增益都是在召唤物身上, 那么这套卡组肯定是以召唤物为主。
　　有了战神的赐福, 召唤物攻击力几乎可以不用发愁，要考虑的就是攻击频率, 还有……恢复效果。
　　攻击力增益既然不会因为回血而消失，那最高效的使用方法, 当然是先卖血再回血的可持续方法了。
　　蟹的打法一向是血量越低收益越高, 但风险也越大，言礼不喜欢那种亡命徒一样孤注一掷的打法, 他更……
　　言礼正思考着，眼前忽然凑近卡厄斯的脸：“你看起来在打什么坏主意。”
　　言礼微微抬起头，把他的脸推到一边：“没有，是在想正事, 做什么样的卡。”
　　“那就是坏主意。”卡厄斯笑眯眯地凑近他, “每次你做的卡都会让他们吃足苦头, 有什么想法了吗？”
　　“有了。”言礼嫌弃地戳开他的脑袋, “所以你不要吵, 平常你不都会自己找点事做吗？比如去找诸神挑衅一下什么的。”
　　“可是今天我不是带着你一起挑衅过了吗？”卡厄斯遗憾地耸了耸肩，“间隔太短的话效果不好。”
　　“我觉得你可以找我一起商量怎么制作卡牌，毕竟来自神明的智慧启迪，可不是一般选手随便就能得到的，怎么样？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言礼总算把集中在卡牌上的目光分出来了一点，挪到了他的脸上。
　　卡厄斯以为他心动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要听吗？”
　　言礼从手边抽出了一张卡塞进他手里。
　　卡厄斯低头一看，是一张空白的R卡。
　　言礼打发小孩一样挥了挥手：“自己拿去玩，我现在忙。”
　　卡厄斯：“……”
　　他正要开口，看见言礼已经开始着手制作卡牌，也就没有多嘴，安静等他完成。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卡牌，犹豫片刻，还是制作了一张卡。
　　等到言礼做完了卡，发现卡厄斯居然没有偷看，不仅如此，他还晃着手里的卡牌，对着言礼微笑。
　　言礼瞥了眼他的卡，那已经不是空白的了。
　　“你做了什么卡？”言礼有些好奇地问。
　　“嗯——”卡厄斯撑着下巴，轻轻朝他眨了眨眼，“想要得到馈赠，就必须付出代价，你准备好代价了吗？”
　　“也就是说……”言礼理解了他的意思，“除非我给你看我做的卡，否则你就不给我看你的卡，是这个意思吧？”
　　讲得那么隆重。
　　他也没有藏着掖着，抽出两张核心卡给他看。
　　卡厄斯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实际上“咻”地一下闪现到了言礼面前：“什么样的卡？”
　　言礼揶揄般笑了一声：“非常符合我们现在违抗诸神的反派身份，以及你黑漆漆的审美的卡。”
　　【血族亲王SSR】：10攻30血，吸血，不死，受到该角色伤害的召唤物获得“吸血”特征。可对任意召唤物使用“初拥”，造成1点伤害，使其拥有吸血特质，每回合可使用3次。场上任意召唤物发动“吸血”效果，血族亲王获得1点生命值上限。
　　*吸血：根据造成伤害量回复己方血量。
　　*不死：免疫一次死亡。
　　【诅咒之剑SSR】：加10攻，饮血，回手。每回合吸取使用者3点血量，增加3点攻击力。
　　*饮血：根据造成伤害量回复己方星球血量。
　　*回手：召唤物死后装备卡保留增益效果，回到手牌。
　　卡厄斯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原来如此，攻击力可以依靠赐福增加所以根本不重要，这两张卡能给你增加不小的容错率。”
　　言礼点了点头：“前期打正常的卖血流就可以，血族亲王可以早点放上场慢慢养大。”
　　毕竟战神赐福只加攻击力，不加生命值。
　　“而诅咒之剑可以留在手里，等到星球生命值下降一些，你就可以开始回血。”卡厄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两张卡里，这张装备卡更为重要。”
　　“而且你增加了‘回手’效果，除非用一些特殊手段，否则它就是一张死了也能再回来的烦人SSR，所有的召唤物也只是它的容器而已，真是当之无愧的‘诅咒’之间。”
　　卡厄斯笑弯了眼，“而这位能够回血的血族亲王，简直就是它最好的容器。”
　　“真有意思。”
　　“我本来是想把剑做成SR的。”言礼遗憾地耸了耸肩，“但‘回手’在系统判定的稀有度里相当高，似乎只要加了这个特征，无论如何它都得要SSR，数值削得再低也没用。”
　　卡厄斯对着这两张卡左看右看，十分满意，他忍不住笑起来：“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么一张厉害的装备卡的？”
　　“因为我目前为止还没看见什么厉害的装备卡。”言礼随口回答，继续制作一些功能性的低稀有度卡，这些卡不是核心，就不用那么专心致志一点神都不能分，可以一边回答卡厄斯的问题。
　　“我见过逆转牌局的法术牌，也见过强大无敌的召唤物，但装备牌似乎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大多数玩家也对装备牌并不怎么戒备。”
　　他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像我这样的小骗子，当然要在大家都不怎么防备的地方下功夫了。”
　　“真阴险。”卡厄斯面露赞叹，“但我很喜欢。”
　　言礼微微抬头：“对了，你做的卡呢？”
　　卡厄斯又得意起来：“想看吗？”
　　“有点好奇。”言礼诚实地开口，露出诚恳地笑容，“毕竟你打牌的技术我是知道的，但是也不是每个铸剑师都是绝世剑客，说不定你牌打的一般但是卡牌做的很好呢？”
　　卡厄斯笑容逐渐扩大，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哦——”
　　言礼一边抵挡他的攻击，一边问：“所以到底是什么卡？”
　　卡厄斯抬了抬手，那张卡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卡牌交到言礼手里：“你可以用用看。”
　　“现在？”言礼有些迟疑地在四周打量了一圈，“你进牌局吗？”
　　他知道以卡厄斯的能力，能够十分轻松地把他带进牌局试牌，但是既然他让自己在这里用……
　　“那不是牌局用的牌，就是现在用的。”卡厄斯催促他，“快点。”
　　言礼看着那张卡牌。
　　卡牌漆黑一片，名字和牌面都被黑雾遮挡，一看就是卡厄斯的手笔——他不想让言礼知道这是张什么卡，想要创造一点惊喜，或惊吓。
　　言礼警惕地看着他。
　　卡厄斯也不催促，只是带着一贯兴致盎然的笑。
　　言礼摩挲了一下那张卡牌，尽管知道这家伙绝对有什么坏心眼，但他知道多半不会有危险，充其量是个小小的恶作剧。
　　但明知道有陷阱还往下跳，实在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僵持片刻之后，言礼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像在牌局里那样使用了这张卡。
　　——好奇心就是会害死猫，古人诚不欺我。
　　言礼觉得就算从这张卡里跳出个什么怪物把他一口吞下，或者突然出现他此生最丢人的记忆，他大概也不会吃惊了。
　　可出乎他的预料，地上只有一个圆头圆脑的棉花娃娃，看模样特征，以及那额头的一块黑石，怎么看都像是……他本人？
　　言礼面色古怪，卡厄斯已经把那个棉花娃娃从地上捡了起来，笑眯眯地说：“他会说话哦。”
　　言礼大感不妙，就看见卡厄斯伸手戳了戳棉花娃娃的脸颊。
　　长得像他一样的娃娃，用他的声音开口说：“卡厄斯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神明，我最喜欢卡厄斯大人了。”
　　言礼：“……”
　　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虽然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棉花娃娃，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但只要不是他说的，就和他没有关系，不能生气，不能和他一般见识，不能……
　　卡厄斯笑眯眯地又戳了一下——
　　“卡厄斯大人……”
　　言礼忍无可忍地扑过去抢那个娃娃，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卡厄斯大人”里，卡厄斯笑容灿烂漂浮在了屋顶，盘旋在言礼够不着的高度，笑得空中打滚。
　　“如果你自己会说这么可爱的话，我就不用费力做这样的卡牌了。”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这也只是得不到眷属撒娇的神明，能想到的无可奈何的办法了。”
　　他露出些许寂寞的表情，让言礼一瞬间觉得有愧疚，直到他低下头看见那张卡牌的名字——
　　【诚实之人R】：能随时在牌局召唤出来的棉花娃娃，它只会说真话，只是它的原型似乎并不拥有这样美好的特质。
　　卡厄斯适时捏了下娃娃。
　　“卡厄斯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神明，我最喜欢卡厄斯大人了。”
　　这才不是只会说实话的娃娃！


第57章 白炽灯
　　第三区域玩家的到来, 再次对玩家积分榜造成了一定冲击，到了中午，前排排名才差不多再次稳定下来。
　　熊仔睡到差不多中午, 才从居住区出来。
　　他先在休闲区找到了聚在一起的眷属们，点了吃的，这才懒洋洋看起了积分排名。
　　昨天和他说话的褐色皮肤少女无奈摇头：“你也太偷懒了。”
　　“是吗？”熊仔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像是随口一问，昨天那个第一名, 你挑战他了吗？”
　　他手里抱着娃娃，自己也长得像个娃娃, 但态度十分漫不经心, 看起来完全不把比赛放在眼里。
　　“没有。”褐色皮肤的少女皱起眉头，“他已经拿到赐福了。”
　　熊仔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是他们区域的第一名？”
　　“不。”少女神色复杂, “他拥有的是混沌神的赐福。”
　　熊仔露出思索的表情：“混沌神的赐福……之前好像听到过。”
　　“哎。”少女深深叹了口气，“之前神明曾经降下预言, 让我们阻止混沌神的眷属啊！只是因为当时还没有区域融合, 我们也不能对其他区域的玩家出手, 所以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完全没记住吗！”
　　“嗯。”熊仔微微点头，“没记住。”
　　“反正运气好的话，他自己会撞到我手上的。”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 恐怕会被人嘲笑“守株待兔”，但熊仔曾经是幸运神的眷属。
　　玩家公认，在获得赐福之前最难对付的眷属，就是幸运神的眷属。
　　他们大多数本身运气就很好, 即使没有幸运神的加持, 在这种需要一点运气的卡牌游戏里, 也已经能够占尽便宜。
　　随便抽卡都是SSR、SR，每个牌局起手就是核心卡，每个回合想要什么就能抽到什么，关键是运气这种东西，还无法使用牌组针对，大部分玩家对他们都是能避就避。
　　熊仔虽然运气不及之前拿到冠军的那位眷属强大，但能成为眷属，运势也不容小觑。
　　“你总是这样。”少女只是抱怨了一句，随口说，“他刚刚回到了第一名，之前还在打听我们区域获得神明赐福的玩家，以及他获得的是什么赐福。”
　　“我还以为他会选择先挑战3001呢。”
　　她只是随口一说，就打算离开，毕竟以往熊仔并不会在乎这些事。
　　但出乎她的预料，熊仔居然开口问：“3001是谁？”
　　她虽然意外，但还是回答：“是个新人，老朋友们都没有去争第一，是个特别招摇的家伙，得到了光明神的赐福，我记得昵称似乎是叫……白炽灯？”
　　熊仔翻找着列表，拧起眉头，嫌弃地说：“他积分太少了。”
　　他站起来，朝着牌局报名处走过去，自言自语般嘀咕，“要不还是直接挑战第一名好了。”
　　少女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十分感兴趣地跟了上去：“你要挑战混沌神的眷属？你平常看起来很怕麻烦，我还以为你是更加没斗志一点的家伙，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你好吵，朱古力。”熊仔无奈地看她一眼，“第一名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也许只是运气好。”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牌局前面，熊仔看向报名机器人：“我要挑战积分第一的玩家。”
　　报名机器人微笑着开口：“好的，现在为您报报报……”
　　她居然像是卡壳一样发出一串电流声。
　　参加牌局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报名机器人故障的两人错愕地睁大了眼，但它的异常只维持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报名机器人露出歉意的表情：“非常抱歉，刚刚受到宇宙风影响，信号接收短暂失效，请您重复报名信息，非常感谢。”
　　熊仔呆了呆，叫朱古力的少女拍了拍他：“喂，你在发什么呆？不会才这么一会儿，你已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吧？你说你要挑战……”
　　“第11名。”熊仔在朱古力开口之前飞快改了口，“我要挑战积分榜第11名玩家。”
　　朱古力的表情一瞬间有几分古怪：“等等，你刚刚不是要挑战第一名的吗？”
　　“刚刚是。”熊仔确认自己报上了名，松了口气，“但我刚刚改变了想法。”
　　他表情凝重，“你参加游戏这么久，见过报名机器人短路吗？”
　　“这倒是没有……”朱古力不以为意，“只是意外吧？”
　　“对幸运神的眷属来说，可没有意外这种事，所有不同寻常都是好运的预兆。”熊仔十分笃定地点头，“我不该和他交手，至少现在不应该。”
　　“因为报名机器人的故障，我没有报上名，所以我逃过了一劫，一定是这样！”
　　朱古力露出无言的表情：“可是……你这样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如他吗？你甚至还没和他交过手。”
　　熊仔茫然抬起头：“可我从来就不觉得我比谁强啊？我只是运气好。”
　　朱古力：“……”
　　这家伙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
　　熊仔摇了摇头：“所以我也不需要比他更强，我只需要在他运气不好的时候，趁机打败他就好了。”
　　朱古力揉了揉眉心：“我果然还是理解不了你们这种家伙……”
　　“哼。”有人发出一声轻哼，他笑意盎然地抬起眼，“原来上一届冠军的队友，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看来今年牌局的最终胜者，恐怕要换人了吧？”
　　两人一起转过头。
　　朱古力打量了一眼那个一身亮片，发梢都仿佛发着光的青年，确认般开口：“白炽灯？”
　　“没错，就是我。”白炽灯闭上眼，陶醉地拧了拧自己的发梢，“没想到连眷属也知道我的姓名了，看来我果然是名声大噪了。”
　　熊仔迷惑地眨了眨眼：“是谁来着？”
　　朱古力无言地叹了口气：“你不是才问过吗？”
　　“啊，我对于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向不怎么花费时间去记，反正运气好的话，看到就会记起来。”熊仔收回了视线，抬脚往选手室走去，“我去比赛了，你们慢慢聊吧。”
　　“他落荒而逃了。”白炽灯自信地捋了捋刘海，微微摊开手，“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没多少实力。”
　　朱古力：“……”
　　她可不想跟这样的家伙聊天。
　　她摆了摆手，敷衍地打算转身离开，“你如果真的那么自信，现在应该去找第一名过招。”
　　“如你所说，我正要去。”白炽灯扬起修长的脖颈，像只优雅且傲慢的天鹅，“我可不会让任何人踩在我头顶，我会如同从天而降的光亮……”
　　朱古力没听完他的台词，直接转身离开，这种麻烦的自大狂，就让那位排在第一的家伙自己处理吧。
　　只是她想起熊仔的“好运”论调，面无表情地想，既然熊仔逃过了一劫，那这位就是那个代替他渡劫的倒霉蛋了吧？
　　……
　　言礼刚刚无情地把昨天辛辛苦苦打到第二名的黑魂拉下马，重回第一名宝座，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就再次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挑战通知。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居然有人吗？”
　　他今天是故意挑黑魂下手，心想连续打败曾经的眷属的话，多少会对一些实力不足的玩家有些威慑力，否则也太累了。
　　“是谁的挑战？”苍翠好奇地问，“应该不会是我们熟悉的家伙吧？”
　　“白炽灯？”言礼拧起眉头，“这个名字……”
　　欧冶子已经大呼小叫地嚷嚷起来：“这不是我们打听到的那个拿到了光明神赐福的家伙吗！我们暂且放了他一马，这家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争宠般抢在苍翠前面说，“我们已经把他的卡组都打探得差不多了，没问题吧礼？”
　　言礼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嗯，多亏你们的情报，我对他的打法已经有些了解了。”
　　“嗯？”苍翠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可不对吧，小矮个，这不光光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我可是也帮忙讲解了光明神的赐福。”
　　“那种事，就算你不说，混沌神大人也会告诉礼的！”欧冶子不屑地仰起头，“说不定你还抢了混沌神大人和礼商量的时间呢！”
　　从刚刚起念叨着“真受欢迎啊看来是不需要我了”的卡厄斯噎了一下。
　　言礼似笑非笑扫他一眼：“您的心思可真好猜啊，混沌神大人？”
　　“不过是顺应信徒的期待，配合演出而已。”卡厄斯清了清嗓子，“毕竟我是体贴的神明。”
　　言礼往后靠了靠，收敛起玩闹的笑意：“我现在知道他大概的打法，以及赐福的能力了，还有什么要交待我的吗？”
　　“你可不用我指教。”卡厄斯嘴上这么说，但明显对他特别的询问相当满意，“你把光明神的赐福念一遍。”
　　“光明之下，黑暗无所遁形。”言礼抬眼，“是强制展开对手回合内所有手牌，让对手只能明牌战斗的能力。”
　　“对你尤其不利。”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毕竟你相当擅长利用对手对手中卡牌的未知进行战斗，对光明神的眷属，心理战是行不通的。”
　　“而且，这个赐福里有一个陷阱。”卡厄斯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想知道吗？”
　　“想知道。”言礼诚实地点头，十分熟练地回答，“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取这么珍贵的情报呢？”
　　卡厄斯摆出一副慈悲的模样：“只要谨记我对你的付出就好了，小鬼，毕竟我是全世界最好的……”
　　言礼脑海里某些记忆就要复苏，他收敛笑意，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别卖关子了，快说。”
　　“没耐心的家伙。”卡厄斯眯起眼，“鉴于你恶劣的态度，我决定只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回合内’。”
　　“想想你曾经见过的卡，想清楚了的话，你应该知道，有一张卡你得剔除卡组。”
　　言礼闭上眼思索片刻：“回合内……”
　　“也就是说，只要是本回合有可能使用的卡，他全都能看到。”
　　“黑魂有一张濒死之时，在牌库也能使用的卡，那张卡，从一开始光明神的眷属就能看到，对吧？”
　　卡厄斯赞许地点了点头：“真聪明，我也许该好好夸奖你，但我也挺希望你会猜不出来，然后撒撒娇什么的。”
　　言礼无视了他的发言，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既然这么判定的话，只要我手里有【救一下救一下SR】，根据它的效果，所有牌库的卡牌这回合都有可能使用，那就……”
　　“全都能被对方看见。”卡厄斯微笑着接下去，“清清楚楚哦。”


第58章 光明神
　　言礼拧起了眉头。
　　但他也没在这里多做停留, 直接站了起来，朝着选手室出发——他作为积分榜第一没有办法拒绝，也没有办法磨蹭太久。
　　“按照欧冶子的情报。”言礼抬起眼, “他的卡组是以‘连携’效果为基础的，不同的召唤物同时在场上，会出现不同的增益。”
　　“但似乎和获得的赐福没什么配合。”
　　卡厄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也没办法, 毕竟他是新人，现在还是用自己的卡组最熟悉。”
　　“这也是新人和眷属的区别吗？”言礼露出思考的表情，“对了, 我记得有一位和我一样一直没有失败过的新人王，难道他……”
　　“不, 他不是。”卡厄斯摊开手, “那家伙第三天就输掉了，不过他似乎是那种……性格有点特别的人。”
　　言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特别？”
　　他觉得自从进入这场游戏, 就没见过几个性格正常的家伙，连卡厄斯都说性格“特别”的话……言礼已经提起了警惕心。
　　他们很快在牌局见到了自己的对手。
　　名叫“白炽灯”的玩家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 言礼觉得他的脑袋亮得十分不同寻常, 大概是捏人的时候加了不少特效, 看起来多少不是很像个人。
　　他穿了一身镶嵌宝石的亮片装，看起来像是夜店里面……最闪亮的那个灯球。
　　言礼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卡厄斯：“他真的不是一开始就是光明神的眷属吗？他是在认识神明之后才这么穿的？还有那个名字……”
　　“看来你有点眼光。”白炽灯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眼就看出，我的一举一动，都契合光明神的审美。”
　　“我虽然不曾做过光明神的眷属，但那是因为之前的比赛我无缘参加, 而我无论是否参加这场游戏, 都是毋庸置疑的, 光明神最忠实的信徒。”
　　“在我第一个通关那平平无奇的普通新手场的那一刻，神明降临在我身前，他赞赏我的姓名和如光明般闪耀的美貌，将举世无双的赐福赠与我！”
　　“他说完了。”卡厄斯戳了戳言礼，言礼这才回过神：“啊，那就开始吧，这次也会有幸运神亲自下来送金币吗？”
　　“不要把我说的像是赛车、拳击比赛前的举牌女郎一样！”幸运神的声音从高空传来，这次他似乎有些忌惮，只是把金币从高空扔下，“你的先手！”
　　“别这么说嘛，你不是也看得挺高兴的？”卡厄斯仰起头看着上方，幸运神似乎是害怕被他直接脱下来按在观众席，直接假装不在，不答话了。
　　“这一次就让我来观看这场比赛吧，混沌神冕下。”
　　耀目的光落下，无论是在场的选手、观众，还是屏幕之外观看比赛的选手们都无法直视着光芒，害怕被灼伤双目般闭起了眼睛。
　　卡厄斯只是微笑，氤氲的黑雾护住了这半边棋盘，光芒被拦在黑雾范围之外，无法寸进。
　　这灿烂的光芒只刺目了一瞬，而后光明神就收敛起了光环，缓缓从高空飘落，他浑身环绕神光，如同太阳。
　　他似乎察觉到了言礼的想法，微笑注视着他：“不，你说反了，不是我如同太阳，而是太阳如同我。”
　　他扬起了洁白的下巴，姿态优雅而傲慢。
　　言礼：“……”
　　虽然他也理解，世界上会发光的恒星不止太阳一颗，对于宇宙来说，无论银河系还是太阳系，都是偏僻的乡下地方，但是他这种说法无论如何还是让人有些不爽。
　　言礼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朝他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呵。”光明神在白炽灯边上变出一张长榻，慵懒地躺了上去，支起手臂撑着下巴，摆了摆手，“在我面前装作乖巧可是没用的，要记住——光明面前，黑暗无所遁形。”
　　言礼警觉地拧起眉头——他难道能够读心？
　　“这可不行。”卡厄斯笑眯眯地看过去，“随便吹牛可不好，不然你看看这片黑暗里，你能看到什么吗？”
　　黑雾弥漫，言礼站在其中，居然觉得有些安心。
　　光明神一僵，轻轻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闭起眼睛：“我并没有吹牛。”
　　“嗯？”卡厄斯笑眯眯地等着他往下说。
　　“我说的是‘黑暗无所遁形’。”光明神理直气壮地说，“你这可不是黑暗，是‘混沌’，您总不会搞不清楚自己的权柄吧？”
　　“哦——”卡厄斯拖长了语调，正要迈出一步，光明神猛地直起身按住床榻，刷地一下从他眷属身后连人带榻闪出去几十米。
　　原本一脸得意的白炽灯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大人？”
　　“啊，我怕我的光芒灼伤你们。”光明神看样子没打算挪过来，“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哈哈。”卡厄斯笑起来，朝着言礼眨了眨眼，“混沌面前，光明无所遁形。”
　　“那家伙表面这么说，满脸写着‘要不是他们说谁的眷属参赛神明一定要下来看看我才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呢，真是相当好懂的家伙。”
　　“看了神明，我大概能理解他的眷属为什么会是那种模样。”言礼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眉心，小声抱怨，“既然是无所遁形，为什么他自己的卡牌可以盖着？”
　　“因为凡人不能直视光明。”光明神的声音远远传来。
　　卡厄斯叹了口气：“等我一下。”
　　他一抬手，远处的光明神警觉地想要逃跑：“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在牌局！唔唔唔！”
　　漆黑的雾气直接把他包裹了起来，嫌他吵闹一般顺手塞住了嘴，直接拖到近前，把他安置在了眷属身后。
　　“安静点，这可不是你的表演时间。”卡厄斯笑眯眯地开口，他明明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明神没有任何异议，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言礼虽然好奇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往，但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对手身上。
　　“正如混沌神所言。”白炽灯不甘寂寞地摆出了姿态，“现在是我表演的时间。”
　　“不。”言礼抬手抽了卡，“现在是我的先手。”
　　他手中出现了5张牌，正打算趁白炽灯不注意飞快出牌，他手里的卡牌已经像握不住那样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翻转过来。
　　言礼：“……”
　　白炽灯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我说过了，光明之下，黑暗……”
　　言礼没耐心等他说完，直接使用了两张卡。
　　【一千八百盾SR】：0攻10血，受到伤害时，对己方星球和敌方星球造成等量的伤害。
　　白炽灯被打断了话，居然也没有太生气，他只是困惑地看着言礼的卡牌：“一千？八百？”
　　言礼勉为其难解释了一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简称。”
　　“原来如此。”白炽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懂了，他露出宽容的笑容，“不用担心，这一场比赛，我会让你尽可能地好好表现。”
　　“毕竟我也知道，你只要输一局，就要离开这场游戏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其实神明何必如此苛求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完美。”
　　卡厄斯笑眯眯地说：“可是你不是早就输过了吗？”
　　“那只是成为完美之前的必经之路。”白炽灯没有丝毫动摇，哪怕输了一次，也依然坚信着自己是最强、最完美的。
　　言礼：“……”
　　这已经不是一般有自信的程度了。
　　这是能在某些少年漫里当主角的程度，无论多少挫折，但我坚信我是无敌的。
　　“来吧，不用客气。”白炽灯微笑着抬起手，仿佛在鼓励他，“你还用了一张卡，【老中医R】，这张卡有什么典故，你也可以好好地说说。”
　　言礼面无表情：“我的回合结束了。”
　　“这样就结束了吗？”白炽灯大感意外，“你其实不用担心会浪费我的时间，毕竟记住每一个对手的身姿，也是我的宿命。”
　　言礼深深看了他一眼，直接屏蔽了他的话语，低下头专心看向自己的卡牌。
　　他手里还有三张牌，即使还没有使用，在白炽灯眼里也相当于名牌了。
　　【反弹SR】、【禁锢修女SSR】、【禁忌法师SR】。
　　他这次运气不错，上来就抽到了SSR，不过被对面看见了，能起到的作用必定大打折扣。
　　对方的挑战来得突然，他还来不及做专门针对明牌战的卡，只能用手里的卡牌组合。
　　这张禁忌法师也是他昨天制造的新卡之一——
　　【禁忌法师SR】：7攻5血，远程，溅射。
　　*溅射：攻击后溢出伤害随机分散给敌方其他召唤物。
　　他没把这张卡先派上场，使用时机恰当的话，即使是SR，也能把对面打个团灭。
　　言礼根本没去听白炽灯说了什么，只看他遗憾地闭上了嘴，伸手抽了卡，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你之前应该没有看过我的比赛。”白炽灯抽完卡，看着自己的卡牌笑了一声，“嘘，屏住呼吸，这是强大又美丽的艺术品。”
　　卡厄斯忍不住看向光明神：“你的眷属在浮夸方面无师自通，已经走到了你的前面，你或许可以向他学习了。”
　　“神明会看见自己眷属的迷人之处。”光明神不怎么想跟卡厄斯顶嘴，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即使在你们眼里，他是个口出狂言的傻子，但我依然能看到他的发光之处。”
　　他压低了声音，“你这种会夺走别人光芒的家伙是不会明白的。”
　　卡厄斯一扭头，发现言礼正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这里的谈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这可不行，神明之间的密辛，知道太多的话会招致祸端的。”
　　“比如会被恼羞成怒的混沌神……”言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了一声，“杀掉吗？”
　　“打个牌而已，怎么会那么危险。”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指了指对面的白炽灯，“他一副很寂寞的表情看着你呢，你也多少听一听嘛，他已经在解说自己的卡牌了。”
　　“卡牌的解说也不用听他说。”言礼平静地转过头，直接看卡牌就可以了。
　　场上已经出现了一块颜色通透，闪耀着光芒的黄色宝石。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言礼觉得它应该能出现在某些珠宝展上。
　　【黄色光玉SR】：7攻7血。场上每有一个相同颜色的召唤物，获得2点攻击力。场上每有一个相同种类的召唤物，获得2点血量。
　　言礼眯起眼，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白炽灯嘟嘟囔囔地抬起手，召唤了一张——
　　【蓝色光玉SR】。


第59章 宝石卡
　　【蓝色光玉SR】：5攻7血, 远程。场上每有一个相同颜色的召唤物, 获得1点攻击力1点血量。场上每有一个相同种类的召唤物，进攻一次。
　　言礼对他的卡组稍微有点了解，但也没想到，他的召唤物居然……
　　这么闪！
　　两颗他没听说过品种的宝石不甘示弱般散发光芒, 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没有五官，但言礼居然感受到了一丝争奇斗艳的针锋相对感。
　　“地球有话叫‘一山不容二虎’。”卡厄斯笑了一声, “珠宝展台也只能有一颗主打展品。”
　　言礼的注意力都在他戴着的那副墨镜上, 卡厄斯注意到他的视线，居然没怎么卖关子，直接给他也变出了一副墨镜。
　　习惯了他要狮子大开口，开玩笑般要“代价”的言礼愣了愣，卡厄斯笑起来：“在外人面前，我还需要维持贤明的神明形象, 代价等到回去我会向你讨要的。”
　　言礼目光复杂：“……你哪里像是会注意形象的神？”
　　没有比他更会胡闹的神了好吗？
　　不过至少这幅墨镜来得相当体贴，言礼也就没有跟他斗嘴，把目光重新挪到了场上。
　　黄色光玉获得了2点血量，而蓝色光玉正要主动攻击一次——它都已经漂浮起来准备动作了，但因为白炽灯的演说还没有结束，只能漂浮在半空中，着急得光芒闪烁。
　　“……这大概就是我创造卡牌的思路。”白炽灯终于告一段落，露出微笑，“去吧, 攻击吧, 蓝色光玉。”
　　言礼居然从一块宝石身上看出了一点迫不及待。
　　它拖着蓝色的闪耀光尾, 径直撞上了一千八百盾, 同时给盾牌、言礼的星球、白炽灯的星球三方造成了5点伤害。
　　白炽灯露出笑容：“‘光玉’是我在星球上最喜欢的宝石，而我也挑选了在地球上我最喜欢的宝石。”
　　他似乎还没打算结束自己的回合，言礼保持着警惕。
　　“顺便一提，我很不喜欢你的那张卡。”白炽灯的目光落在言礼手中的【禁锢修女SSR】上，露出遗憾的神情，“她的举动实在称不上优雅。”
　　“如果是对什么螃蟹、野蛮人之类的家伙踩踏也就算了。”他伸手展示自己的召唤物，“对这样的召唤物，可不能粗鲁地踩踏，所以……”
　　他抽出一张卡——
　　【蓝色水钻R】：2攻3血。场上每有一个相同颜色的召唤物，为星球回复1点血量。场上每有一个相同种类的召唤物，为随机（优先受伤）召唤物恢复1点血量。
　　它一登场，蓝色光玉获得1点攻击力和血量，还给星球回了1点血。
　　言礼：“……”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无视白炽灯的发言，只专心对局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你地球上最喜欢的宝石，就是水钻？”
　　表面说是水钻，这根本就是打磨过的玻璃啊！还是染色过的！
　　“哦？”白炽灯露出意外的神色，“你对这也有些了解吗？啊，我似乎听说过，你对地球文明相当了解。”
　　他微笑着抽出另一张卡，“好了，现在，该跟那位不够优雅的女士说再见了。”
　　【等价交换R】：法术牌，献祭一张卡牌，选定对方丢弃一张手牌。
　　白炽灯微笑选择了【蓝色水钻R】，然后毫不犹疑地选择了言礼手中的【禁锢修女SSR】。
　　言礼就像捏不住那张卡牌一样，被规则驱使着松开了手，【禁锢修女SSR】直接在被送进了墓地。
　　言礼：“……这哪里是等价交换了！”
　　“不要只看表面。”白炽灯露出微笑，“虽然你是张SSR，但是我的卡牌，是艺术品，很贵。”
　　言礼面无表情：“你那是水钻。”
　　“如果用地球上的价值来衡量的话，一个荷包蛋能换一车！”
　　人工制造的玻璃宝石和天然产物荷包蛋，在言礼生活的那个年代，价格可谓是天上地下。
　　“我也不是以地球的价值来衡量的。”白炽灯完全不为所动，似乎无论言礼说什么，他都能自己逻辑自洽，“是以我的评判为标准。”
　　言礼忍不住问：“具体标准呢？”
　　“当然是亮度！”白炽灯抬起了头，“是不是天然的，工艺复不复杂，足不足够稀有？这些难道就是评判宝石的标准吗？当然不是！”
　　“最重要的是宝石的亮度！足够闪耀，一登场就吸引住所有目光，把其他一切的光芒统统压下，这就是最珍贵的珠宝要拥有的特质！”
　　言礼：“……”
　　他不该浪费这宝贵的一分钟来听这种歪理。
　　“等价交换吗。”卡厄斯叹了口气，“这种卡居然是R卡，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是啊！”观众席有人大着胆子附和，“是系统失误吧？没有任何限定就能带走SSR的卡，这怎么可能是R级！”
　　“是系统出错了吧？”
　　“虽然卡牌的等级判定是由智慧神编写的程序帮忙判定的，但既然是程序，也许就有bug？就算是智慧神编写的也……”
　　“你在胡说什么！不要质疑智慧神大人，他从来没有犯过错！”
　　言礼眼尖地注意到头顶的空间出现了漩涡，他侧目看向卡厄斯，卡厄斯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坐不住了。”
　　言礼：“……”
　　这家伙果然是故意说这种拱火的话的。
　　苍白的智慧神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居高临下，给出了回答：“系统判定没有出错。”
　　人群不再出声，但显然只是迫于智慧神的威势，而不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智慧神对此也不意外，但他居然没有解释，反而扭头看向了言礼：“你也认为系统判定出错了吗？”
　　言礼挑了挑眉，看向卡厄斯。
　　卡厄斯微笑起来：“你说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言礼这才开口：“没有出错。”
　　“表面上看，他能用一张R卡换走我的SSR非常不公平，但这是基于他有光明神赐福的情况。”
　　“如果没有光明神的赐福，那这其实是一张运气主导的卡牌，献祭一张卡，然后猜测一般选择一张我的手卡，或许更适合幸运神的眷属吧。”
　　言礼扫了眼不远处的光明神，“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光明神的赐福不公平，而不是这张卡牌不公平吧。”
　　光明神轻哼一声：“赐福当然要足够强大，才能彰显神明的权柄。”
　　言礼看向卡厄斯，卡厄斯微微睁大了眼睛，声音居然还有一丝委屈：“我可是能抢夺他们所有的赐福啊，这还不够强大吗？”
　　言礼一点也打算给他留面子：“可是你的赐福初期和没有没什么两样。”
　　“混沌创造赐福的时候，和诸神所想有些不同。”智慧神的目光落在卡厄斯身上，他苍白的瞳孔看起来有些诡异冷漠，但又有种难以捉摸的奇异神性，“诸神的赐福即便弱小也能够使用，而你的赐福……需要本身强大才能驾驭。”
　　“诸神的赐福，能够让弱小的玩家变得强大，而你的赐福，能让强大的玩家……”
　　他略微停顿，似乎想要一个更加合适的词语。
　　卡厄斯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变成奇迹。”
　　“不过，你自己的赐福也多少需要门槛吧？光是笨蛋可没法用出效果。”
　　言礼记得卡厄斯说起过智慧神的赐福，这是诸神赐福里，使用起来最麻烦的一个赐福，也是上限和下限拉开极大的赐福。
　　智慧神的赐福名叫“思考”，在自己的回合结束之前，可以猜测对方下一回合使用的第一张卡牌是什么种类——召唤物、装备、法术。只要猜中，那张卡牌就会失效，直接被送进墓地。
　　据说曾经有人和智慧神的眷属做对手，整整一场下来，一张卡牌都没有使用成功，仿佛每一步都被对方预料。
　　智慧神微微摇头：“我的赐福即使只是乱猜，偶尔也会起作用，但你的赐福，要求眷属必须在无赐福状态赢下拥有赐福的眷属。”
　　“如果没有力量，即使得到了这份赐福，也无法发挥力量，非常符合您的性格。”
　　卡厄斯笑弯了眼：“我怎么会是那么恶劣的家伙呢？”
　　智慧神没有离开，他在观众席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座位：“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让我见证这场比赛吧。”
　　他朝白炽灯和言礼微微颔首，“抱歉，中断了比赛，你们可以继续了。”
　　“没关系。”白炽灯露出潇洒的笑容，“就算光芒暂时被遮蔽，但一旦众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他们又会再次被我的光芒折服！”
　　言礼揉了揉眉心：“你的回合结束了吗？你要把最后一张卡也用掉吗？”
　　“不。”白炽灯总算宣布回合结束。
　　言礼飞快抽了卡，卡牌还没落到他手里，就自动翻转过来，让所有人看见——
　　【摇人小弟R】：0攻4血，攻击时抽一张卡。
　　言礼根本没有费心塑造他们的攻击力，反正自己现在有了“沐浴龙血的英雄”，攻击力基本不缺。
　　一个精神小伙出现在场上，双手插兜，一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模样。
　　言礼已经损失了5点血量，所以摇人小弟和一千八百盾都获得了5点攻击力的增益。
　　言礼扫了眼场上的宝石，没去管它们，直接攻击了对方的星球。
　　一千八百盾就是盾牌样式，攻击也只是旋转飞击然后回到言礼面前，但摇人小弟还有台词，他一边喊着“等我大哥来了有你好果子吃嗷！”，一边给言礼抽了张卡。
　　不过他还是R卡，固定台词也就只有这一句，言礼估摸着如果给他升到SSR，台词花样还能再多点。
　　再次抽出的那张卡也毫无疑问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绯闻期的大明星R】。
　　言礼思索片刻，捏着那张卡，暂时没有使用。
　　他看向对面：“你的回合了。”
　　白炽灯露出思索的表情：“原材料还不够多，我也需要……‘摇人’。”
　　他笑了一声，“不对，是摇宝石。”
　　他抽了张卡，扫了一眼没有使用，抽出原本就在手里的那张卡——
　　【宝石复制机SSR】：15攻20血。每回合随机复制场上一张召唤物放入手牌，若复制召唤物为宝石，则将自身属性改为卡牌相同颜色、种类。
　　蓝宝石身上散发一道光芒，一张复制卡飞入白炽灯手牌，而他场上的SSR同时变成了——【蓝色光玉宝石复制机SSR】。
　　一系列联动效果飞快展开，黄色光玉血量增加，蓝色光玉发动攻击，而白炽灯抽出那张刚刚复制得来的【蓝色光玉SR】，露出微笑：“可还没有结束呢。”


第60章 珠宝艺术家
　　新的【蓝色光玉SR】被召唤出来, 刚刚出现来过一遍的联动效果再次上演。
　　言礼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同种族的卡牌联动吗？
　　虽然目前为止增幅不大，但积少成多，也相当可观, 而且……
　　言礼总觉得他应该还有后手, 毕竟他刚刚说的是“原材料还不够”。
　　那原材料够了呢？
　　以宝石为原材料, 难道是要做什么珠宝？
　　言礼摇了摇头，打住了思考，没有让自己继续跟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他刚刚想的是做卡的思路，而不是在牌局面对对手该思考的思路。
　　不管对方是做出了什么珠宝还是宝石变形金刚，他不用在乎外貌, 只要考虑效果就好了。
　　一千八百盾已经碎裂，场上就剩下个孤零零的摇人小弟，只是他的攻击也已经涨到了10点。
　　白炽灯似乎在思考, 是直接攻击言礼的星球，还是先把这个家伙拆掉。
　　他最后收回目光。
　　言礼手里的牌不少, 尤其是——
　　白炽灯的目光落到了那张【反弹SR】上。
　　【反弹SR】：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 反弹一次30点以下的伤害。
　　这样的响应卡既然看到了，当然要挑攻击力最低的召唤物消耗掉。
　　他微笑指挥所有召唤物发动了一次攻击。
　　言礼遗憾地看着手里的【反弹SR】飞出去, 抵挡了仅仅6点攻击力的伤害。
　　这一轮总攻击，言礼的血量直接跌落29点, 两颗星球的血量都岌岌可危。
　　地球还剩下5点血, 金星已经只有1点了。
　　对方似乎故意分开攻击了两颗星球，注重一个雨露均沾。
　　白炽灯优雅地朝他行礼：“不用担心, 这是你的最后一战, 我会让你喜爱的星球尽可能活到最后, 和你一起离场的, 不过……”
　　他露出微笑, “下一回合可就危险了，该你了。”
　　言礼：“……”
　　卡厄斯故意煽风点火：“哎呀，恢复牌还不上手，这下岌岌可危了。”
　　“现在我稍微理解了蟹抽不到恢复卡的憋屈心情。”言礼跟着点了点头，但从表情看起来并不慌张。
　　尽管他掉了44点血，但也增加了44点攻击力。
　　对方的在场的召唤物一共也只有45点血量，而且他还没有任何盾牌。
　　言礼抽了张卡——
　　【嗜血藤蔓SR】：2攻10血，饮血。
　　言礼看了眼自己的卡牌，思考着出牌的方式。
　　卡厄斯笑眯眯地说：“你现在所有的召唤物都攻击力惊人，而他场上没有一张盾牌，如果他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话，你已经赢了，不过……”
　　“他肯定有所准备。”
　　卡厄斯一点也不避讳光明神和白炽灯，分析得头头是道，“但他手里只有一张卡，就算是响应卡，肯定也只能防一次攻击，只是……”
　　“说不定他有能直接从牌库响应的卡牌，怎么办呢？”
　　卡厄斯笑容灿烂，好以整暇地看着言礼面对难题。
　　“不是说不定。”言礼抬起头，“他肯定有能从牌库响应的卡牌。”
　　白炽灯露出意外的神色：“嗯？你居然能猜到吗？你难道已经拥有了光明神的赐福，也能看到我的牌吗？”
　　“别说傻话。”光明神撑着身体，“我怎么不知道他有我的赐福？”
　　智慧神叹了口气：“他只是推测。”
　　“你能看见我的牌，这是你的优势。”言礼微微抬起眼，“虽然我吃了大亏，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对得到。”
　　“你从头到尾都能看到我手里还有一张召唤物【禁忌法师SR】，知道我能发动3次攻击，但你一直没有召唤任何盾牌，这说明你一定能有能从牌库发动的响应牌，还不止一张。”
　　“你似乎很喜欢展现自己，所以你的情绪相当好猜，你现在一点都不慌张，啊，被我点破开始才有了一点慌张。”
　　白炽灯：“……”
　　卡厄斯露出坏心眼的笑容：“真坏啊，故意要把别人的陷阱点破，他脸色都变了哦。”
　　言礼扫他一眼，露出同款笑容：“我可不止看出这么点。”
　　“嗯？”卡厄斯歪了歪头。
　　言礼笑弯了眼：“你今天话也格外多。平常的话，你根本不会做一本正经的分析，难道说……”
　　他指了指端坐在观众席的智慧神，“是因为曾经撬你墙角的智慧神在场，所以你想要好好表现？”
　　“哈？”卡厄斯飞快否认，“别开玩笑了，把我说得像是故意打扮和别人争风吃醋的笨蛋一样。”
　　他双手环胸，扬起下巴，“我可不是那种神。”
　　智慧神微微侧目：“我想，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我的邀请并不是‘曾经’，这份邀约并没有过期，你可以随时选择来到我身边。”
　　卡厄斯活动了下脖子，笑容有些危险：“我记得你是个聪明的家伙，你应该记得，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是的，如果我强行夺走你的眷属，你应该会无视游戏的规则，直接向我宣战。”智慧神微微点头，神态并没有什么波动。
　　卡厄斯哼了一声：“你也知道……”
　　智慧神注视着他：“但我也知道，如果是他自己选择离开，你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你因此报复，你会冷淡看我们走向结局。”
　　卡厄斯：“……”
　　言礼看着他的侧脸：“你露出一副被说中了的表情。”
　　卡厄斯按住了言礼的脑袋：“神明说话眷属不要插嘴，你还打不打牌了？都陷入这样的危机了，你不应该正绞尽脑汁吗？”
　　“思考这种事，用不用力也没有太多帮助。”言礼乖乖转回了头，“别担心，我暂时还没打算去别的神那里。”
　　卡厄斯这才闭上眼睛哼了一声。
　　光明神忍不住提醒他：“你没听出来吗？他说的可是‘暂时’。”
　　卡厄斯懒洋洋睁开眼，嗤笑一声：“这种小骗子，如果说‘永远’的话，我才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暗地里和什么神明约好了。”
　　“放心。”言礼笑着看向自己的卡牌，“如果我真的打算背叛你，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被你看出破绽的。”
　　卡厄斯笑了一声：“这可一点都能不能让人放心吧。”
　　光明神拧起眉头看着他们俩，微微摇头：“我果然还是不能理解你们选眷属的品味，这个看起来一点不听话还很气人的小鬼哪里好了。”
　　他瞥了眼自己的眷属，“不管性格怎么样，眷属至少要引人注目才行，闪闪发光更好。”
　　言礼：“……”
　　从某种程度上，他还真是和他的眷属一模一样。
　　言礼收回目光，指挥摇人小弟攻击了对方的星球，果然对方牌库中飞出一张响应卡。
　　【保护膜SR】：星球受到致命攻击时自动响应，抵挡一次伤害。
　　他对于攻击被抵挡毫不意外，只去看摇人小弟召唤来的新卡。
　　——【绯闻期的大明星R】。
　　言礼：“……”
　　似曾相识的场面，不久之前好像就看过。
　　卡厄斯摸着下巴：“该不会是……你的卡牌在牌库的时候悄悄发生了一些联系，【摇人小弟R】认了【绯闻期的大明星R】做大哥？所以每次他叫大哥的时候他都会来？”
　　言礼微微睁大眼睛：“还有这种设定吗？”
　　“当然……没有了。”卡厄斯笑容灿烂，“只是你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而已，你居然信了吗？”
　　言礼沉默收回目光：“……顶多信了一秒。”
　　智慧神倒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下一次的游戏，或许可以考虑加入这种设定。”
　　卡厄斯笑容不变：“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光明神一脸惊恐，智慧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言礼皱起眉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绯闻期的大明星R】，叹了口气还是把他们用了。
　　他选择了两张SSR，一张【诅咒之剑SSR】、一张【血族亲王SSR】，现在他们都获得了“保密”状态，名字前面也加上了“绯闻期”的前缀。
　　不过绯闻期的血族亲王也就算了，绯闻期的诅咒之剑……多少有点微妙。
　　言礼只能摇了摇头，让嗜血藤蔓对【黄色光玉SR】发动了攻击。
　　黄色光玉碎裂的一瞬间，从白炽灯的牌库再次飞出了一张卡——
　　【易碎品小心SR】：召唤物被击倒时自动响应，复活该召唤物。
　　言礼眼睁睁看着黄色光玉再次出现在了场上，之前见过的一系列加成效果再次发动，两块蓝色光玉获得了1点攻击1点血量的加成效果，刚刚出现的黄色光玉也同样获得了4点攻击力加成。
　　言礼瞥了眼自己手中的禁锢法师，有些庆幸他没用这张。
　　拥有51点攻击力，以及溅射效果的禁锢法师能一瞬间把对面场上的召唤物全部清空……然后又会因为【易碎品小心SR】的能力全部复活。
　　46点攻击的嗜血藤蔓虽然没有杀死黄色光玉，但这本来就是不是言礼的目的，他的“饮血”效果已经把两颗星球奶满了。
　　卡厄斯笑眯眯地点评：“你的血量简直就像坐过山车。”
　　言礼毫不在乎地抬起眼：“只是冒点风险而已，现在他也正冒着风险呢。”
　　“越是攻击，我就越是强大的风险。”
　　“现在要对付我的召唤物，已经有点吃力了吧？”
　　白炽灯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他深深看了言礼一眼：“你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我明白，在我注定闪耀的命运之路上，也总得出现几个能与我比肩的角色，这样我才能更上一层楼。”
　　他抽了张卡，露出些许笑容，“不过，现在原材料已经够多了，已经可以开始创作了。”
　　他展开手里的卡——
　　【珠宝艺术家SSR】：5攻30血。每回合可激活一次所有宝石类卡牌颜色、种类的增益效果。攻击时挑选己方两张在场宝石卡进行融合，若在场宝石卡数量不足，随机召唤一张宝石卡。
　　*融合：将双方的攻击力、血量、特征相加创造新的卡牌。若卡牌拥有特殊机制，或能力相斥，则融合失败。
　　言礼露出了然的神色。
　　果然，开始做珠宝了。
　　他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卡厄斯笑起来：“难得看到你这幅样子，难道是害怕了？”
　　“不。”言礼飞快否认，“是觉得麻烦。”
　　他的卡组本来效果又密又多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一融合，麻烦程度简直加倍！
　　言礼深深叹了口气。


第61章 幸运
　　“这套卡组简直是对付战神眷属的利器。”言礼忍不住抱怨, “这些叠加又叠加的增益能让他们直接放弃思考。”
　　“噗。”
　　言礼看向卡厄斯。
　　卡厄斯摊开双手：“别看我，我正要笑，结果居然被抢先了。”
　　言礼环视一圈, 最终把目光落到了躺在白炽灯后面的光明神身上。
　　好像是他笑的。
　　“咳。”光明神优雅地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觉得, 你偶尔也是会说一些有意思的话的嘛。”
　　他矜持地表示, “没什么, 不要害怕, 他打不过混沌，以后这种战神笑话可以多来点。”
　　言礼收回目光，看向卡厄斯：“我以前觉得你是最幼稚的神明。”
　　卡厄斯笑容灿烂：“现在改了？”
　　“不，你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言礼思索了片刻, 真诚地说，“不过其他神也没有跟你差太远。”
　　光明神笑起来：“没错没错，战神也是个幼稚的家伙。”
　　卡厄斯对着他露出怜悯的表情：“他说的幼稚神里也包括你，笨蛋。”
　　“什么！”光明神气得坐了起来。
　　卡厄斯微笑看向言礼：“没什么，不要害怕，他打不过我, 以后这种神明笑话可以多来点。”
　　光明神：“……”
　　好耳熟的台词，好像不久前他刚刚说过。
　　白炽灯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咳咳。”
　　众人这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我现在要开始融合了！”白炽灯宣布，他挑选了一块黄色光玉和一块蓝色光玉，场上那个挂着一身名贵宝石的SSR珠宝艺术家正以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宝石。
　　片刻之后, 他才抬起手开始摆弄两块宝石——两块宝石在他手里就像是液体一样，被他任意捏成各种模样。
　　这明显不是言礼认识中的打磨宝石的方法, 大概是外星特有的, 看起来就像是捏糖人。
　　言礼看了一会儿, 他迟疑地开口询问：“融合需要自己设计两张卡之后的外形吗？”
　　“不需要。”卡厄斯耸了耸肩, “哪怕你只是把这两块宝石放进同一个盘子里，系统也可以判定融合成功。”
　　言礼露出无奈的神色：“所以他专门设计一个造型完全只是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卡牌层面的意义对吗？”
　　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牌局每个回合没有倒计时，他在摆弄自己的卡牌，所以也不会被系统判定为恶意拖延时间，我们只能等着了。”
　　“咳。”智慧神清了清嗓子，“关于每回合的倒计时这件事，我之后也会考虑的。”
　　“不过，有一些卡组到了后期每个回合需要操作的时间相当长，我并不希望因为倒计时的存在，对使用这些卡组的选手造成影响。”
　　“更重要的是。”卡厄斯轻笑一声，“对诸神而言，时间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根本不用在乎，对吧？”
　　智慧神目光微动：“我似乎听出一些言外之意。”
　　“只是错觉。”卡厄斯笑容灿烂，看不出一点别的意思，“你总是想太多。”
　　“请看！”众人光顾着聊天，根本没在意白炽灯的创作，但他自己依然陪伴着珠宝艺术家完成了两块宝石的打造——此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由黄蓝光玉打造而成的……
　　言礼歪着头打量了一番，不太确定地问：“这是个……发箍吗？”
　　乍一看像个圆弧形的栅栏。
　　“当然不是！”白炽灯摇了摇手指，露出了无人理解的孤寂表情，“怎么会是那么平庸的设计呢？”
　　“我是个艺术家，既然了解了一个地方的文明，当然也会从中汲取灵感。”
　　“我知道地球上的智慧生物——人类，是一种拥有不少缺陷的，不完美的生物，而他们远为了追求完美，付出了不少努力。”
　　“看，这就是他们为了追求完美的齿型而创造的矫正器！”
　　“如果他们早早遇到了我这样的艺术家，就能明白，与其把牙齿变成和所有人一样的形状，不如戴上这闪耀的艺术品！一张嘴就能变成全场的焦点！”
　　言礼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你们刚刚聊到哪了？再聊一会儿吧，他还没攻击呢，估计还能说好一会儿。”
　　“喂，你们！”光明神难得硬气了一回，“不要无视我的眷属！”
　　卡厄斯朝他露出笑容：“如果我无视了，你打算怎么样？”
　　光明神飞快别开了目光：“哈，不懂礼貌的家伙！”
　　卡厄斯等了一会儿，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了？这样就没了吗？”
　　“如果我无视你的眷属，你就朝我说一句——‘不懂礼貌的家伙’？”
　　“哎。”卡厄斯叹了口气，“这甚至不能称为责骂。”
　　光明神扬起下巴：“我才不会做那种有失风度的事。”
　　言礼随口问：“他攻击完了吗？”
　　“还没有。”白炽灯抬起头，“我还打算抽两张牌。”
　　言礼叹息着收回了目光，但他的目光很快有所停留，因为对方的使用的卡牌——
　　【精选品SR】：为对手抽取两张卡，抽取指定稀有度的两张卡牌。
　　白炽灯还在选择自己的卡牌，但言礼的两张卡已经到了他手中。
　　言礼：“！”
　　【绯闻期的诅咒之剑SSR】、【绯闻期的血族亲王SSR】！
　　正要选定SSR的白炽灯手一抖，紧急悬停住没有按下去，他难得有些失态地睁大了眼：“这——”
　　光明神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言礼抖了抖眉毛，喃喃开口：“运气这么好，我接下来该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吧……”
　　在场的三位神明一起抬起了头。
　　光明神怒喝一声：“幸运！给我滚下来！”
　　他宛如飞驰的火焰流星，刺破天空一般冲上高空，在观众席的惊呼里，追赶着幸运神再次冲了下来。
　　“做这种有失风度的事情可不行啊。”幸运在场上飞蹿，直接缩到了智慧神之后，露出笑容灿烂的半个脑袋，“观众们还看着呢。”
　　光明神轻哼一声：“我就算和人战斗，也依然能保持风姿！”
　　“少转移话题，那两张卡，果然是你搞得鬼吧！”
　　“是我啊。”幸运神一点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言礼意外地抬起头，就听见幸运神接着说：“不只是这两张SSR，这场游戏里所有的好运，都与我相关，怎么了吗？”
　　光明神有些气急败坏：“这是作弊！”
　　“这可不能算作弊。”幸运神懒洋洋地摇了摇手指，“你要知道，我的信徒都特别好运，这份好运就是我赐予的。”
　　“如果这算作弊的话，那岂不是完全针对了所有拥有好运的我的眷属？”
　　光明神并不服气：“可他那两张SSR明明就是你刻意……”
　　“是的。”幸运神眨了眨眼，“但我信徒的好运，也是我刻意赐予的。”
　　“运气虚无缥缈，而你们也无法辨别，自己突然的厄运和好运是不是我做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创建牌局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我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幸运神笑眯眯地指了指言礼，“他到现在为止，牌运一直很差，抽了近百次卡，也就只抽到过一次SSR，这也是我做的，混沌也接受了，没有大喊大叫，说我刻意针对他的眷属。”
　　“这些你们都知道，可不能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装傻，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大喊作弊，光明。”
　　“哼。”光明神冷哼一声，“我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不过，在这种时候帮他，你又有什么目的，幸运。”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眷属身上有我的赐福，你这么做，只会让他更强大！”
　　“两点。”幸运晃了晃手指，“第一，我并不怕你的赐福，就算明牌，对我眷属的卡牌影响微乎其微。”
　　“第二，我刚刚想到，也许我没必要和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他露出笑脸，“小鬼，你要不要做我的眷属？”
　　“哦——”卡厄斯露出了笑脸，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觉得自己能挨我多少拳，幸运？”
　　幸运神：“运气好的话，一拳应该可以吧。”
　　言礼露出意外的神情：“你们神明战斗的方式居然这么朴素，直接用拳头吗？”
　　“真正要杀死他们的时候当然不会用拳头。”卡厄斯笑眯眯地开口，“只是欺负他们的时候会用。”
　　“哦。”言礼应了一声，瞥了眼他的手臂，“我能问一下你现在撸起袖子转动手臂是什么意思吗？”
　　卡厄斯笑容不变：“热身。”
　　幸运神：“……”
　　光明神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哈，看你干的蠢事，到时候我可不会救你。”
　　“管好你自己吧。”幸运神飞快瞥了卡厄斯一眼，鼓起勇气说，“当然，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不过……很少有人尝过好运的滋味，还愿意自己努力。”
　　“想想看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辛辛苦苦升级的SSR，一点点攒起来的积分，即便是这样，在比赛里还未必抽得到想要的好卡。”
　　“只要成为我的眷属，这些可都不是梦境。”
　　卡厄斯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怎么样？”
　　言礼诚实地说：“我觉得相当让人心动。”
　　幸运神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所以……”
　　“所以，你快点降下赐福给你的眷属怎么样？”言礼微微抬起头，露出客气的笑容，“不必麻烦你送我了，我会自己去取的。”
　　卡厄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第62章 王牌装备卡
　　幸运神的笑容缓缓收敛：“原来如此。”
　　他闭上了眼睛, “哼，运气这种东西可是相当捉摸不透的，你最近可要小心一点。”
　　这已经是□□裸的威胁了。
　　卡厄斯笑了一声：“牌局的运势不好说, 不过……至少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至少已经抽到手的两张SSR，你没办法把它变回去。”言礼点了点头，并不在乎幸运神威胁般收回目光, “可以继续了。”
　　光明神愣了愣：“啊, 刚刚的比赛进行到哪里了？”
　　“你的眷属还没有抽牌。”言礼扬起下巴，指了指白炽灯，“他停在了选择稀有度阶段。”
　　白炽灯神色微妙地抬起头, 呼出一口气：“这可真是出乎我意料的一场战斗, 没想到幸运神居然会站在你那边。”
　　幸运神从鼻子里出气：“哼，也只是短暂地站了一下而已。”
　　言礼略微歪了歪头：“虽然某位神明宣称这样的行为不算作弊，不过……我确实也不喜欢这样的胜利。”
　　“我可以不用这两张卡，你就当我没有这两张SSR好了。”
　　白炽灯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抛弃额外降临的幸运，你打算和我公平竞争吗？”
　　“原来如此。”
　　他居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对手。”
　　就在言礼以为他要接受这个提议的时候, 他忽然抬起了收, “但我也不是一般的选手，无论我的对手拥有怎样的际遇, 怎样的幸运, 他们都无法掩盖我的光芒！”
　　“没什么, 只是神明的偏爱而已，我身后也站着诸神之中最闪耀的光明！”
　　光明神：“……”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光明神自己都没有那么相信自己。”
　　“谁说的！”光明神冷哼一声,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无论如何都会看到最后。”
　　白炽灯露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你完全可以使用那两张SSR, 如果到时候它们还在你手里的话。”
　　他看着还未选择稀有度的【精选品SR】，“我会选择抽取两张R级稀有度的卡。”
　　观众席窃窃私语：“现在不是赶紧抽两张SSR更好吗？”
　　“但如果一回合秒不掉的话，只会给对方增加攻击力吧？这时候还是先防守！”
　　“光防守有什么用啊！抽两个高攻击力的！”
　　言礼没有在意观众的发言，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要赌能不能抽到【等价交换R】。”
　　观众们瞬间静默。
　　言礼笑了一声：“不，不是赌。”
　　“他知道我刚刚惹怒了幸运神，我现在的运气很差，那么相对的，站在我对面的他，运气一定很好。”
　　幸运神只是露出了好以整暇的笑容。
　　白炽灯抽了两张卡牌，从表情看，他果然抽到了那张【等价交换R】。
　　白炽灯露出遗憾的神情：“不过很可惜，这套卡组里，我一共只带了2张【等价交换R】。”
　　“所以我的两张SSR，你只能换掉一张。”言礼微微挑眉，“想好换哪一张了吗？”
　　他把两张卡一左一右放在自己手中，交换了几次“不如闭上眼睛，交给运气，直接选左右怎么样？”
　　白炽灯笑了一声：“我可不是幸运神的信徒。”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绝对是应该先换走召唤物的，而且你的召唤物从名字就能看出，肯定和血量有关。”
　　白炽灯拧起眉头，“但是，那把剑让我觉得很不安。”
　　“所以……”
　　言礼微微挑眉，这家伙居然还挺会卖关子。
　　白炽灯轻笑一声，他抽出【等价交换R】，用场上的【蓝色光玉SR】换走了言礼手中的【血族亲王SSR】。
　　卡厄斯笑起来：“纠结这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召唤物啊。”
　　“不。”白炽灯抬起头，“我是选择两张都不让你用。”
　　他展开另一张卡——
　　【暂时下架R】：选择对方的一张手牌，回到牌库。
　　言礼：“……”
　　他无言看着短暂到他手里呆了一会儿，还没到他的回合又全部离开的SSR，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幸运神忍不住笑起来：“我早就说了，运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随时都可能转变。”
　　“即使是已经到了手里的SSR，也有可能一点用处都派不上，直接被送回去。”
　　解决了两张SSR，白炽灯也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合起手牌：“无论什么样的运气，对我而言也只是考验。”
　　“这一轮攻击我也没法杀死你，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他看向言礼场上的【摇人小弟R】，“我不能让他再抽卡了。”
　　刚刚融合的变成闪光牙箍的【黄蓝光玉SR】直接撞向了摇人小弟，和他同归于尽。
　　现场他场上只剩下两张SSR，意思意思对着言礼的星球发动了攻击之后，白炽灯摆手：“该你了。”
　　他带着些许紧张，看言礼抽卡。
　　言礼现在手里只有一张召唤物，如果这一次抽卡，他没有抽到召唤物，那么即使他拥有高额攻击力，也无法结束战局。
　　在看清卡牌之前，他们先看见的是卡牌的等级。
　　R级卡，白炽灯的心已经定了一半。
　　卡牌翻转，装备卡。
　　白炽灯的嘴角已经扬起：“你……”
　　言礼没有等他说完，召唤了【禁忌法师SR】。
　　一身黑色法师长袍，脸色阴郁的男人微微抬起头，身上的攻击力已经涨到了可怕的地步。
　　“拥有远程和溅射的特征吗。”白炽灯轻笑一声，“如果用来对付召唤物确实是很强大的卡牌，不过很可惜，我现在场上只有一张SSR了。”
　　“我的生命岌岌可危，不过还不到致命，你要选择攻击星球，还是攻击我的SSR？”
　　他好以整暇，模仿言礼问他要换走哪张SSR的姿态，“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言礼脸色有几分古怪：“原来……你们真的这么看不起装备卡啊。”
　　他抽出刚刚抽上来的卡，笑了一声，“仔细看看，这可是王牌，游戏已经结束了。”
　　【精品法杖R】：+2攻击，散射。
　　*散射：随机将攻击力分配给敌方角色。
　　这张卡是欧冶子当初打包卖给他的R卡之一，和【精品剑R】、【精品弓箭R】一起凑成了一组。原本已经淘汰很久了，不过言礼拿到战神的赐福以后，又把它掏了出来。
　　卡厄斯笑眯眯地帮他划重点：“仔细看，这个特征是‘散射’，和禁忌法师本身的‘溅射’可不一样，能够攻击敌方角色，可不仅仅包括召唤物。”
　　“还有你的星球。”
　　白炽灯一瞬间变了脸色，不过言礼已经发动了攻击。
　　他看都没看在场的SSR们，直接朝着星球发动了攻击。
　　——白炽灯刚刚看他抽卡的时候显露了紧张的情绪，他的性格外显，很好辨认。
　　之前确认有响应卡的时候，他一直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现在这样，很明显就是没有后手了。
　　言礼抬起眼和他告别：“再见。”
　　禁忌法师抬手，绚烂魔法阵里，所有攻击朝着两颗星球倾泻而出。
　　系统公布胜利的时候，言礼总算是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方的卡组有点复杂，这一场比赛对他而言也并不轻松，更何况……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在一边的神明们。
　　神明插手了比赛，让这场比赛的性质有了些许改变，他不喜欢幸运神的任性妄为，但在他有实力反抗之前，他会很好隐藏自己的情绪。
　　卡厄斯笑眯眯地勾住了他的肩膀，随口问：“对了，现在光明神的赐福已经属于我了，他已经没有赐福了。”
　　“你打算再给他一次吗？之前战神都再给了，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光明神抖了抖眉毛，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我本来是有在考虑的！但你这么一说，我就不想给了！”
　　“怎么这么大的神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卡厄斯笑眯眯地挑衅，“一点也没有神明的高贵从容哦。”
　　“没关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出声的居然是白炽灯。
　　他优雅朝众人行礼：“我知道的，一度跌落谷底，也是要成为强者的必经之路，我会再回来的，以更加耀眼的姿态。”
　　光明神神色微动，但他已经转身朝选手室走去。
　　言礼注视着他的背影，稍微耸了耸肩：“他似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会坚信自己是主角，真是令人羡慕的自信。”
　　卡厄斯笑眯眯地拱火：“哎呀，有些神明明很喜欢这样的眷属，却因为要面子错过了呢。”
　　“哈？”光明神气急败坏地升起来，“不过是一个输掉比赛的眷属而已，这片游戏场里要多少有多少！”
　　卡厄斯摇了摇头：“眷属听到这样的话可是会伤心的。”
　　“伤心又怎么样？”光明神倨傲地扬起下巴，“难道我们还要哄他们吗？”
　　卡厄斯深深看了他一眼，直把光明神看得浑身发毛，这才扭头看向言礼：“你看，我就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神明了吧。”
　　言礼无奈看了他一眼，看在诸神还在这里的份上，勉强点了点头：“至少和他们比起来是的。”
　　他们打算转身离开，但光明神再次开口：“喂，你到底……”
　　“你不会又要问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吧？”卡厄斯露出无奈的表情，一副已经听厌了的模样，“每次打完你们都得问一次，明明知道我不打算说。”
　　“再说也没必要非要知道吧。”
　　他笑起来，“就像这片游戏大厅的玩家们也不知道你们创建这个游戏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就像他们一样，无知又愉快地尽情玩耍不就好了。”
　　“不要吵我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的眷属商量。”


第63章 可能性
　　“他这是什么意思？”卡厄斯离开之后, 光明神越想越气，“让我们和一般的玩家一样？我们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
　　“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幸运神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无趣地努了努嘴, “他确实不喜欢我们这个游戏了。”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突然大发善心，觉得要倡导宇宙种族平等了吧？”
　　他面色古怪, “就算是这样, 他也应该先去找那些发动宇宙战争的家伙的麻烦，不应该先把我们的游戏场掀翻吧？”
　　“低等种族在进阶成为高等的路上不断消亡，这就是宇宙的法则。”光明神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们至少要成为和我们同等的存在, 才能要求平等对待！”
　　“他不是要求所有生物都像神一样尊贵，那是不可能做到的。”智慧神微微抬头，“他或许是想要神像众生一样思考，一样谦逊。”
　　“为什么！”光明神显然还在气头上，“明明我们拥有更强的力量！”
　　“而混沌拥有比我们更强的力量。”其他神明也来到这片空间，“既然弱肉强食是我们的规则, 那么按照我们的规则, 我们就该听他的。”
　　“他看起来也并不希望我们终止这场游戏。”智慧神微微摇头, “好好玩下去吧。”
　　“有些游戏的意义，要到终局才会显现。”
　　幸运神笑了一声：“如果你们想要加速, 或许可以选择早点降下赐福？”
　　光明神嗤之以鼻：“说得好像, 如果他真的集齐了我们所有的赐福, 你还能打得过一样。”
　　幸运神抛动手中的金币：“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毕竟以往，也总是我赢。”
　　智慧神微微蹙起眉头, 诸神之间的裂缝逐渐出现, 这也是混沌神所引导的方向吗？
　　而此时, 在众神眼中高深莫测的混沌神，正在选手室里……
　　“第二次的赐福你想放在哪里？”卡厄斯围着言礼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之前你不是觉得放在额头太显眼了吗？”
　　言礼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非得要吗？我觉得有一个就已经够了。”
　　他目光扫过卡厄斯裸丨露在外的皮肤上的黑石，他知道卡厄斯使用力量的时候黑石会散发细微的光芒，这东西或许和他的力量有关。指节、耳尖、还有脖颈下方到锁骨处没入衣袍，这些黑石在他身上，有种神秘而禁忌的美感。
　　言礼收回目光，但他只是个人类，这对他而言只是个装饰品，有一个就够了。
　　——之后回到地球，他可不想还要解释自己并不是热衷往自己身体上镶钻的叛逆潮流青年。
　　只是卡厄斯显然不这么觉得。
　　“那怎么行。”卡厄斯眯起了眼，“这也是我的仪式感，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的石头吗？”
　　言礼叹了口气：“那我勉为其难喜欢吧。”
　　“不过，这次希望能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卡厄斯撑着下巴，目光在他身体上梭巡，不知道是在思考黑石的落点，还是在想其他的。
　　“为什么要藏起来？”
　　这位神明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委婉的，他不理解的，不能通过搜寻得到的知识，他都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言礼无奈指了指额头：“因为我还想赢到最后，赢回地球，我回家的时候如果脑袋上、身上突然多出很多地球未知物质，很有可能被人抓起来研究。”
　　“这样啊——”卡厄斯拖长了语调，他笑了一声，“可是你仔细想想，地球并不知道神明的存在吧？所以在他们达到这个等级之前，他们是看不见神明的产物的。”
　　“按照地球现在的进程的话，或许要等到几百年后，他们把你当做化石挖出来，才能看到在你身边的黑石。”
　　言礼：“……”
　　他挠了挠下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再多一颗也没关系，不过我本来也不喜欢太花哨的装饰，所以还是低调一点。”
　　“让我想想。”卡厄斯身上的黑石光芒微闪，言礼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在研究人类这种生物的身体构造。”卡厄斯摆出了学术研究的架势，“仔细看看，人类这种生物，身上似乎有不少适合藏东西的地方。”
　　言礼的眉毛抖了抖。
　　“不止是一般情况下看不见。”卡厄斯眯起眼，含笑的目光往言礼腰腹扫过，“只要不是特别亲密的人，恐怕都没有机会看见。”
　　言礼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问一下。”言礼已经退到了选手室墙壁上，“安保机器人赶到选手室需要多久？”
　　卡厄斯眨了眨眼，笑容逐渐扩散：“只要我不想让它们进来，它们一辈子都到不了哦——”
　　“现在没有人也没有神能够救你了，老实点把衣服撩起来吧！”
　　言礼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是衣服吧？”
　　卡厄斯疑惑地拧了拧眉头：“嗯？”
　　“不，是衣服就还好。”言礼松了口气，“不过你想藏在哪里？”
　　卡厄斯眨了眨眼：“我刚刚看到说，人类身上有一个可以塞脐带的地方，因为时代进步甚至发明了打出漂亮脐带形状的机器。”
　　“在那上面装饰我的黑石，勉强也算隐蔽又合适吧？”
　　言礼：“……”
　　居然是肚脐眼。
　　言礼一瞬间因为自己曾经想歪了而感到尴尬，但演技精湛的小骗子即使尴尬也不会被卡厄斯看出来，他清了清嗓子，飞快拒绝：“不，这里还是算了。”
　　“为什么？”卡厄斯不太满意地挑眉，“你这个麻烦的小鬼，要么你自己挑个地方，要么就老实听我的。”
　　言礼的目光飞快在他身上扫过一圈，最后指了指他的耳尖：“那就耳朵。”
　　在耳朵上的黑石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像我一样的？”
　　“哦——”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你想和我拥有一样的装饰吗？”
　　“我记得在人类的含义里，相同的饰物的含义似乎是……”
　　“没有。”言礼飞快否认，“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而且我也没要和你一样的，你在左边，我要右边。”
　　卡厄斯露出笑容：“我明白，那你就是想要和我对称，根据人类文明，对称的含义似乎也……”
　　“喂。”言礼瞪他，“你是故意的吧？”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好吧好吧，既然你喜欢右边的耳朵的话。”
　　“其实我刚刚还想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言礼觉得自己不该问的。
　　但只有他和卡厄斯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忍不住好奇心。
　　他听见自己抛弃了一向强大的自制力，问他：“哪里？”
　　卡厄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手按上他柔软的嘴唇，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要打开他的唇瓣。
　　“在你这条喜欢说谎，又总能说出很有意思话语的舌头上，这样，这块黑石恐怕就像你的真心一样，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了吧？”
　　言礼觉得他的动作有些暧昧，但他又觉得，如果这时候自己往后闪躲，会像是示弱。
　　他很早就告诉过卡厄斯，他骨子里相当争强好胜，哪怕在这种时候也一样。
　　他僵持着没有往后退，眼睫微颤之后抬起眼，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可舌头只是说谎的工具，真正说谎的……”
　　“是坏心眼的小骗子。”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他松开手微微垂落，停在言礼的胸前，“那么，把黑石放在你的心脏上？”
　　“这里恐怕也不会轻易被人看见。”
　　言礼觉得如果他真的把手指放上来，恐怕就能感觉到自己跳得不太正常的心跳了。
　　他没有吭声，卡厄斯笑眯眯地追问：“怎么了？”
　　言礼飞快看了他一眼，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像平常一样说：“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放在心脏上，以后我体检会不会检查出来心脏有结石。”
　　卡厄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耳后和脖颈早已红了一大片，恐怕只能骗骗分辨不清色彩的物种。
　　只是这种时候如果拆穿他，他恐怕会真的生气。
　　卡厄斯突然凑近，摸过他的耳尖，言礼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止住，只是装作平常般问：“怎么了？”
　　“黑石还没有给你。”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看着那颗石头缀上言礼的耳尖，他压低了声音开口，“不用生气。”
　　言礼愣了一下。
　　“我说过，诸神自以为是宇宙的主宰，所以他们可以裁定星体的死期，种族的归宿，可以自以为是地降下赐福。”
　　言礼看不见卡厄斯的表情，只能听着他说。
　　“但正如人类见不到神明，神明也见不到垂悬于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诸神傲慢如同人类，他们拥有力量，但也只是同样的拥有劣根性的‘生物’。”
　　言礼垂下眼睛：“我没有生气。”
　　卡厄斯低笑了一声：“你明明看起来想给他们一神一拳。”
　　“那我也只是想想。”言礼扭过头，“我可以忍耐，在拥有力量之前。”
　　“也不用忍耐太久。”卡厄斯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他，“正巧我也看他们很不顺眼，所以我们可以一起给自大的神明一点教训。”
　　“在诸神的规则之下，你正在一步步接近神，然后接着……”
　　言礼缓缓和他对上视线：“接着，我就能打败神明，而不仅仅是他们的眷属？”
　　“是的。”卡厄斯笑容灿烂，几乎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看起来像是最亲密无间的同伴，“这是我们共同创造的……可能性。”


第64章 筹码
　　言礼在选手室稍微消磨了一点时间才走出去。
　　虽然按照游戏规则, 他必须时刻准备接受选手的挑战，但游戏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他也可以适当的待在选手室里休息一会儿。
　　言礼倒也不是想要躲避挑战，他只是想等自己脸上的热度消退, 毕竟, 他在外面的那些“朋友”, 一个两个也并不拥有体贴的特质。
　　万一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身边的这位神明很有可能跳出来，散布一些会让他拳头紧握的“谣言”。嗯
　　“你也不用那么谨慎。”卡厄斯笑眯眯地说，“现在你已经是游戏场里当之无愧的强者了，如果不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基本不会有人挑战你的。”
　　“我觉得我一路走来, 遇到的全都是意外情况。”言礼毫不留情地扫了他一眼，“更何况我们才刚刚挑衅完那些神明, 说不定比赛刚结束, 他们就对信徒下了追杀令。”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
　　言礼一边和卡厄斯交谈一边往外走，在进入游戏大厅的第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同——这里的玩家似乎更多了。
　　他抬眼确认了一下游戏大厅两边的距离，意识到这确实不是他的错觉, 游戏大厅再次扩张了, 而且……似乎扩张了不止一次。
　　他正要点开积分榜确认，就远远听见了有人在招呼他。
　　“喂——礼！”
　　欧冶子被莉莉丝高举过头顶，以便于言礼第一瞬间看见他。
　　两人四目相对, 他兴奋的挥动双手：“你又赢了！你可太了不起了！”
　　“这次你甚至没时间准备专门针对他的卡组，也依然赢了！”
　　即使是言礼, 听到这样质朴而不掺杂杂质的赞美也会忍不住露出笑脸：“是的, 我还用上了你的卡, 说起来还有你的功劳。”
　　“嘿嘿！”
　　在其他人面前大声嚷嚷言礼的卡组有自己一份功劳的欧冶子，到了他面前又谦虚起来，只是明显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其实我一开始也犹豫过要不要加装备卡。”欧冶子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不过你也知道，我对打造武器实在很有兴趣，即使知道它们并不怎么强，还是忍不住多做了几张应对不同场合的装备卡。”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不是装备卡不强，而是没到合适的时候，以及，大家没做出来厉害的卡！”
　　他神神秘秘地笑起来，“我知道，你手里那张【诅咒之剑SSR】一定是张厉害的装备卡，这是来自武器大师的直觉！”
　　莉莉丝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拍了拍欧冶子：“好了，你不会打算在这里站着说完话吧？”
　　“我们回休闲区。”
　　她压低了声音，“你刚刚叫的那一声，已经把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言礼和他们一起前往休闲区的途中，才知道在他比赛刚刚结束的时候，第四区域和第五区域几乎前后脚完成了融合，进入了正式场。
　　怪不得，他觉得游戏大厅里的玩家变多了。
　　“他们有没有看见你的比赛，或许会对挑战你有些想法。”莉莉丝一向比欧冶子靠谱的多，“一开始，第四区域积分第一的玩家，排名甚至还在你上面。”
　　言礼对此并不意外。
　　他最近制造了不少新卡，基本都是SR起步——一方面是为了配合新拿到的赐福，另一方面是他现在没那么缺积分了，想到什么灵感都会直接制造出来。
　　所以哪怕排在第一名，但手里的积分其实并不算多。
　　而经历了几天正式场比赛的选手们，也逐渐意识到，太多积分放在手里，只会让自己变成他人的目标，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尽快把积分变成卡牌。
　　也只有刚刚从新手场进入正式场，还舍不得花掉积分的玩家们，会在身上携带那么多积分。
　　言礼露出了稍微有些感兴趣的表情：“我刚刚确认了一下，我现在还是积分榜的第一名。”
　　“那个选手是被人狩猎了，还是……”
　　“好像是他自己飞快用掉了积分。”欧冶子忍不住咂舌，“动作真快啊，看到那么多积分，我都差点忍不住了呢。”
　　“毕竟也不是每个玩家都像礼一样。”莉莉丝轻轻摇头，“即使面对诸神眷属的围追堵截，也能一路赢下来。”
　　“在羽翼丰满之前，暂且蛰伏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是吗。”众人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感谢你的夸奖，不过，我并不是为了避开强者，才使用了自己的积分。”
　　言礼慢慢回过头，对上身后青年的视线。
　　他的外貌相当符合人类的审美，俊美而温和，穿着一身有些宽大的校服，笑容和煦，就是额头上有一对山羊角。
　　应该是个恶魔。
　　一个穿着校服的恶魔，看起来还相当好学生。
　　言礼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微妙。
　　“恰恰相反。”青年也正注视着言礼，“我正是为了挑战强者，才需要针对自己的卡组做一些升级。”
　　言礼微微挑起眉毛：“你说的‘强者’，该不会就是我吧？”
　　“当然。”青年礼貌地朝他微笑，然后露出了些许苦恼的神色，“我从神明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知道你获得了混沌神大人的赐福。”
　　“根据我的推测，如果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打败的话，那么至少应该已经夺取了一种赐福。”
　　“或许听起来有些不礼貌，但是根据我对诸神的了解，你取得的第一个赐福，多半是来自战神的。”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换了个姿势。
　　“我进入游戏大厅以后，第一时间打听了关于你的事。”青年笑得彬彬有礼，“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已经这么快拥有了第二个赐福。”
　　“光明神的赐福稍稍有些难以对付，我手头目前的卡组还不足以应对，所以我紧急做了一些升级，只是目前积分还不太够。”
　　“你应该不会介意我把挑战稍微推迟几天吧？”
　　言礼默不作声。
　　这个家伙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表达的意思却再狂妄不过。
　　“你拥有挑战的权利，这是规则赋予你的。”言礼摆出了营业式的笑容，“甚至不需要预约，随时来就可以了。”
　　“不过既然你这样郑重的来了一趟，是我身上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东西吗？”
　　青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我记得正式场规则说过，我们可以自行协商，增加一些游戏的赌注。”
　　卡厄斯忽然一拍手，像是才想起来一般说：“他好像是那个……”
　　“除了我以外，另一位一场都没输过的‘新人王’，对吧？”言礼已经猜到了，“除了这一位，我想应该没有谁能获得诸神单独的招揽。”
　　“你身上还没有任何的赐福，我想以你的实力，应该没有哪位神明会拒绝你加入他们的队伍，除非——”
　　言礼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扫了卡厄斯一眼，“他没有对你发起招揽。”
　　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想要我压上混沌神的赐福和你比赛吗？”言礼开门见山地问，“这可是相当贵重的筹码，你又能压上什么？”
　　“只是30积分可不行。”
　　“挑衅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我是个相当实用主义的家伙，没有足够的利益，我是不会优先压上筹码的。”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你确实不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蠢货。”
　　“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打开自己的星球卡包，言礼一眼看到了那张3级的地球卡，眉头狠狠一跳。
　　“很早就有神明找过我了。”青年直视着他，“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想成为混沌神眷属的想法，在得知他已经拥有了眷属，并且号称只打算拥有这一个眷属的时候，我就一直在通过诸神打探你的消息。”
　　“我原本还担心惹怒他们，如果他们看起来似乎相当喜欢我对你的敌意，给我行了不少方便。”
　　“我知道你在收集地球卡，这张3级的地球卡，够不够让你压上混沌神的赐福呢？”
　　“你露出了相当心动的表情哦。”卡厄斯忧郁地叹了口气，“哎，这也没有办法。”
　　“在双方的竞争中被当做‘奖品’或者‘筹码’，似乎是地球文明里的影视作品中，常用的一种推动男女主角感情的桥段，只是没想到我拿的居然是女主剧本。”
　　卡厄斯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却相当感兴趣，“你可以答应他的挑战，我并不介意被当做‘奖品’。”
　　他笑弯了眼，看起来何止是“并不介意”，简直就是非常有兴趣。
　　言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接受这个条件。”
　　青年似乎有些意外：“你不需要请示混沌神大人吗？”
　　“不需要。”言礼面无表情，“奖品没有人权也没有神权。”
　　“好过分哦。”卡厄斯戳了戳他的脸颊。
　　“无礼的家伙！”青年露出生气的表情，“我一定会把混沌神大人夺过来的！”
　　言礼表情微妙，他因为这家伙想要混沌神的赐福，是因为觉得它最强，这么看来……他难道是因为喜欢混沌神？
　　“即使是你这样不靠谱的神，原来也是有信徒的啊。”言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说什么呢？”卡厄斯晃了晃脑袋，“我可是很有人气的。”
　　“好好记住我的昵称。”青年眼中燃烧着怒火，“我很快就会回来！”
　　言礼的目光落到他的头顶，他叫——
　　馄饨。
　　言礼：“……”
　　饿了。


第65章 战斧
　　“哼。”馄饨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对言礼可疑的停顿非常满意，“只要看我的名字，就能知道我是混沌神的信徒了。”
　　言礼：“……”
　　不，完全不能知道。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 边上的欧冶子居然已经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么一说, 他的名字看起来确实和混沌神大人非常相似。”
　　言礼用力捏了捏眉心, 忽然问：“卜拿拿在吗？”
　　“他今天被人挑战了，刚刚不小心失去了全部积分。”莉莉丝体贴地回答，“现在正在重新找回自己的不会排名。”
　　“我们这些在游戏里排名不算靠前的玩家，竞争也相当激烈。”
　　言礼点了点头，他自己是懒得给这些外星人解释“混沌”和“馄饨”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如果有卜拿拿在就方便多了。
　　不过既然他在忙……
　　言礼扫了眼馄饨, 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反正不出意外的话, 这一辈子他或许也用不上地球相关的知识。
　　馄饨正要开口继续说话, 忽然皱了皱眉。
　　言礼就在他周围却没有听见什么动静，看样子是来自系统的个人消息。
　　“我先离开一下，看样子有人要找我的麻烦。”馄饨看起来还算礼貌，“最多三天, 我很快就回来挑战的。”
　　言礼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看起来稍稍有些意外：“他也是无败的新人王，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敢挑战他？”
　　“因为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欧冶子挠了挠头，“我听说, 这家伙在第四区域的风评也相当糟糕。”
　　“尤其是那些曾经对他伸出过橄榄枝的神明的信徒们，恐怕会对这个‘不识抬举’的新人王, 相当仇视吧。”莉莉丝摇了摇头, “之前在新手场, 大家要保证自己能够晋级。”
　　“现在的话，哪怕是输掉比赛，也只有30积分的代价，不少人都憋着一口气要和他过两招。”
　　言礼想起不久之前，他被肌肉大家族盯上的时候，欧冶子说过的“事件”。
　　在正式场里被人盯上，即使一直赢下去，也有可能一整天都在战斗，被迫进入用脑过度的疲惫状态。
　　尤其是这种背后没有神明撑腰的家伙。
　　言礼看了眼卡厄斯，这家伙对待诸神的态度，或许也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他躲避了不少额外的战斗。
　　卡厄斯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眯眯地看过来：“怎么了？你也想要吃吗？”
　　言礼这才注意到，自己目光的落点，似乎是欧冶子盘子里那一叠足以打上马赛克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没有，我只是忽然想到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那一群肌肉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自己的首领会合了。”
　　“我们已经汇合了！”
　　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在言礼身后响起。
　　言礼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并不是真的想要见到这些家伙。
　　言礼先做了点心理准备。
　　这群肌肉完全是以肌肉大小分高低的，那他们的首领，应该是肌肉最明显、最强壮的……
　　如果肌肉再大下去，就快要脱离人类范畴了吧。
　　言礼神色微妙地回过了头。
　　出乎他的预料，被一群身材壮硕的围在中间的男人并没有比他们更加强壮，以他的身形，在一般地球人中称得上精壮，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站在强壮到过分的肌肉们中，看起来居然还能显得有些纤细。
　　言礼现在知道，肌肉大家族们把他做成SSR的时候，为什么要给他穿上那身盔甲了——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锻炼到了极致，仿佛能看出纹理的肉干一样，看起来反而更加柔软。
　　唯一和肌肉大家族类似的，大概是他们都不喜欢穿上衣。
　　言礼有一种捂住自己眼睛的冲动。
　　站在肌肉大家族们中间，有种奇异男妈妈特质的男人往前一步，客气地和言礼打招呼：“你就是那位……”
　　言礼有些好奇他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帮我照顾了我的同伴的新人吗？”
　　言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咳。”股方肌清了清嗓子，“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家伙，你确实帮了我们不少，赢过我们之后，还会告诉我们一些道理。”
　　“首领说，这些知识，或许比我们在牌局中多停留一天更有用。”
　　“而且。”下肢肌也跟着挠了挠头，“你之后对其他人就没有这样……首领说，你是对强者不屈，对弱者慈悲的好战士——当然了，这个‘弱者’只是相对而言，也只是说牌局这一方面！”
　　“如果走到外面，肯定还是我们比较厉害。”
　　言礼：“……”
　　卡厄斯已经忍不住笑了，他撞了撞言礼的肩膀：“看起来你似乎很受欢迎啊。”
　　言礼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你们也是来打个招呼的？”
　　他又不是什么地头蛇，所有人路过还得来找他拜个山头。
　　“确实是需要打个招呼。”顶着“战斧”昵称的首领看起来比肌肉们正常很多，他朝言礼点了点头，笑容居然还有几分温柔，“另外，我也是遵循战神的教诲前来。”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战神？”
　　他已经获得了战神的赐福，从那以后就没看见过他了。
　　“真是的，我好远就看见你们一大群人聚在这里。”苍翠挥动着藤蔓靠近，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了，战斧，你拿到赐福了吗？”
　　“是的。”战斧礼貌地朝她点头，“好久不见了，苍翠小姐，我已经拿到赐福了。”
　　“战神冕下说，反正赐福已经被混沌神夺走了，我们就可以像以前那样，正常行动了。”
　　苍翠扭头看向一向跟她一起行动的白金和黑魂，无奈地笑了一声：“那位神明可真是率直。”
　　“这样看来，你们不是来找茬的？”
　　“当然不是了！”股方肌双手抱胸，不客气地打量他们，“我们是来感谢的，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我吗？”苍翠笑起来，“我可是礼的正当同盟，我们的神明结盟了，你们还不知道吗？”
　　股方肌被噎了一下，立刻扭头求助首领：“首领！我说不过她！”
　　“那就不要随便挑衅。”战斧的表情也有些头痛，“战神也对混沌神冕下表达了友善的意思，不过他并不要求同盟，只是让我们向您行一些方便。”
　　言礼总觉得自己忽然从人人喊打，变成了人人喜欢的香饽饽，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身份的转变。
　　但他还是摆出礼貌的表情：“什么方便？”
　　“我来自第五区域。”战斧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看起来或许要说不止一会儿，“第五区域第一个晋级的玩家叫‘羽蛇神’，获得了死神的赐福，现在排名在第38位，我们时刻盯着他的动向。”
　　言礼愣住了，他缓缓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你们是在鼓励我，去狩猎他的赐福？”
　　“不，不是鼓励。”战斧微微摇头，“我们会给你切实提供帮助。”
　　“这也是战神大人的旨意。”
　　苍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战神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们名义上和礼结盟了都没做到这个地步，战神为什么会……
　　白金也跟着拧紧了眉头：“你们想把所有神明拉下水吗？”
　　战斧维持着客气而礼貌的表情：“目前并没有针对所有神明，我只是听从战神的指示。”
　　“不过，那位大人似乎是说——‘反正我也输了，那就都别玩了’，所以，也不能排除以后我们可能会针对二位出手的可能，我先说一声抱歉了。”
　　苍翠&amp;amp;白金：“……”
　　言礼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我应该……会对他出手的。”
　　“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手？”战斧掏出了一本册子，“如果您打算多做一些准备的话，我可以给您看看他迄今为止使用的卡组。”
　　“另外，您如果不想消耗积分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同伴们用积分把他喂大，一路往上抬。”
　　“现在前100名的积分相差都不是特别大，应该一下午就能做到了。”
　　“根据战神的指示，他希望能帮助您尽快获得对方的赐福。”
　　言礼：“……”
　　看得出来，战神真的很急。
　　他忍不住看了眼现在相当沉默寡言的黑魂，“我们在商量要对付你的同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黑魂抬眼看他，举起板子奋笔疾书，然后抬起：“会被人算计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在我把你打败，赢回重新说话的权利之前，你最好不要失败！”
　　言礼揉了揉眉心：“……”
　　下肢肌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大人，我们怎么把积分喂给他啊？”
　　战斧露出无奈的神情：“你们只要不断挑战他，然后输给他就可以了，不断输给他30积分，也能让他的排名不断往上了。”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顺便消耗他的精神，所以你们还得跟他对战，如果只是要快速喂给他积分，你们不断认输就可以了。”
　　股方肌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和我们把积分喂给大人是一样的啊！”
　　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说起话，言礼的目光却落在了战斧摊开的手册上，表情有些许凝重。
　　卡厄斯看看那本册子，又看了看言礼的表情：“怎么了？他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召唤流，顶多加了些复活特质，就算加上了死神的赐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言礼飞快收回目光：“不，没什么，能打。”
　　卡厄斯眯起了眼睛。


第66章 骗子
　　比起光明神, 死神的赐福并不算难对付，尤其是在言礼拥有了战神赐福之后。
　　但他现在遇到了一点其他的麻烦。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难处，可以过几天再打。”卡厄斯笑眯眯地开口, 观察着言礼的表情, “不用着急。”
　　“不。”言礼飞快眨了下眼, “我现在就可以。”
　　“我只是在担心，我现在又要去拿新的赐福了，你的那个信徒……完善卡组的速度可能跟不上我收集赐福的速度。”
　　卡厄斯直觉他不是在说这个, 不过他无法直接读取生物的思维，言礼如果想要藏着掖着，他也只能跟他斗智斗勇。
　　“嗯——”卡厄斯露出一点笑意，正要再接着说什么, 但言礼显然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言礼没有打理卡厄斯，飞快翻完了战斧的本子, 朝他微微点头：“正好我去做两张卡，消耗一点积分就可以去找他挑战了。”
　　他获得光明神的赐福之后, 还没来得及制造几张配合的卡牌，现在正是时候。
　　战斧看向身侧的众人，上肢肌立刻回答：“我们一直盯着他！他现在的排名没有变动！”
　　言礼为那位倒霉的死神眷属掬了一把同情泪，当然, 是鳄鱼的眼泪。
　　“你打算回居住区吗？”战斧态度温和, “正式场开启期间, 即使人在居住区也无法避开挑战，不过可以获得更加安静的环境。”
　　“如果你想就在外面制造卡牌的话, 我们也可以帮忙清出一块安静的场所。”
　　言礼觉得他们的“清场”恐怕不是什么低调的行动, 他飞快摇头拒绝了这份优待, 表示自己要先回居住区待一会儿。
　　卡厄斯跟在他身后, 懒洋洋地扫了身后称得上“声势浩大”的人群：“你不喜欢吗？”
　　言礼脚步顿了下，他没有回答，直到走进房间，这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自己的脖颈，垂下眼回答：“也不是不喜欢。”
　　“我只是需要保持清醒，知道即使他们对我表达善意，也只是受到战神驱使，他们需要我去搅乱这场棋局，而我也正好能利用他们的情报能力。”
　　卡厄斯轻轻笑起来：“这恰恰证明，你还挺喜欢他们的，所以需要这样提醒自己。”
　　“让我想想，会讨小骗子喜欢的肌肉大家族拥有的特质……”
　　言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走到了操作台前：“骗子最喜欢的特质，当然是……”
　　卡厄斯几乎和他同时开口，只可惜他们的答案一个字都没对上——
　　“美好的□□！”
　　“愚蠢……什么？”
　　言礼忍不住抖了抖眉毛：“那种身材也称不上‘美好的□□’吧？”
　　非要说的话，只有那位首领勉强还在他的审美范围内。
　　“嗯？不好吗？”卡厄斯笑眯眯地说，“我觉得他们看起来相当有嚼劲啊。”
　　言礼：“……你是不是一脸若无其事地说出了相当可怕的形容。”
　　“嗯？”卡厄斯歪了歪头装傻。
　　“再说，为什么骗子会喜欢美好的□□？”言礼觉得这是对他的污蔑，“我可没有……”
　　“人类文明里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卡厄斯笑容灿烂，“骗财骗色……”
　　言礼收回目光：“没有。”
　　“嗯？”卡厄斯歪了歪脑袋。
　　“我是地球人，我说没有就没有。”言礼毫无负担地随口胡说，“好了，不要吵了，我要开始做卡了。”
　　“既然拿到了光明神的赐福，怎么也要好好利用。”
　　“不是‘光明神的赐福’，是我帮你抢来的赐福，现在都是我的赐福。”卡厄斯点开言礼的个人面板，指了指那个小漩涡里先出现的明亮光点，“看到了吗？都在我的赐福里面。”
　　“嗯嗯。”言礼敷衍地点了点头。
　　卡厄斯趴在他身边，饶有兴致地看他制作卡牌——他现在已经熟练多了，很少需要一边试探稀有度判定，一边来回添加词条。
　　卡厄斯忍不住开口：“这次不给我R卡玩了吗？”
　　言礼哼了一声：“我给你R卡是让你老实一点在边上待着，可不是让你给我制造新的‘惊喜’。”
　　“你如果实在无聊，就去玩会儿自己的石头。”
　　言礼话音未落，卡厄斯已经摸上了他的耳朵。
　　言礼警觉地转过身，只是身后就是操作台，他被卡在操作台和卡厄斯中间，倒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逃跑。
　　“怎么了？”卡厄斯笑意盎然，“不是你让我摸摸自己的石头吗？”
　　他指了指言礼的耳朵，“那里也是我的石头，即使赠予你，也无法割舍和我的联系。”
　　“我保证，刚刚只摸了我自己的石头，其他地方一点也没有碰到。”
　　言礼：“……”
　　他觉得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但他的歪理相当无懈可击。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是无视，言礼默默转过身，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里的卡牌上。
　　卡厄斯不甘寂寞地凑过来：“这次打算做什么样的卡？”
　　最好的做法是不要搭理他，但言礼还是回答了：“只是做两张和光明神……曾经的赐福相性不错的卡而已。”
　　“我将来会收集所有神明的赐福，而这收集的进程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所以我并不打算围绕谁的赐福制作专门的卡组了。”
　　卡厄斯跟着点头：“比起专一性的特种卡组，能够拥有所有赐福的你，显然适合更加混乱一点的卡组，毕竟，这也是混沌的特质之一。”
　　言礼神色专注，卡厄斯撑着下巴盯着他的侧脸，他忽然开口：“你喜欢这场游戏吗？”
　　“什么？”言礼有些意外，但他已经习惯在制作卡牌的时候，卡厄斯总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了，对他的奇妙问题也并没有那么惊奇。
　　他无奈瞥了卡厄斯一眼，“以我的星球消亡作为主题，让我作为见证者的游戏，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原来如此，是这些附加意义让你不喜欢。”卡厄斯又笑起来，“那么，如果没有这些呢？”
　　“如果没有诸神高高在上，虚伪的缅怀，你也不是那个幸运又不幸的唯一‘见证者’，你会喜欢这场游戏吗？”
　　以言礼一贯的性格，他会觉得这种假设性的疑问根本没有意义。
　　但他居然不由自主跟着他所说的思考了起来。
　　他微微垂下眼，沉默片刻后说：“如果是那样，或许还不坏。”
　　接着像是解释一般，他飞快补充，“在人类文明里，我们也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游戏，卡牌游戏也是其中的一种，如果没有那些令人不快的附加意义，这也不过是游戏的一种，我并不排斥需要动脑的游戏，因为我大多数时候都会赢。”
　　“是吗。”卡厄斯微笑起来，“那么，这场牌局也不算一无是处。”
　　言礼制造了新的卡牌，他把卡牌握在手里，收进卡组后像是随口问：“卡厄斯喜欢这场牌局吗？”
　　“我？”卡厄斯显得有些意外，他露出苦恼的神色，“嗯——”
　　言礼微微挑眉：“这对你来说，居然是个很难的问题吗？”
　　“也不算很难。”卡厄斯露出笑容，“只是我很少用‘喜不喜欢’这样浓烈的情感来区分客观存在的事物。”
　　“在我的认知里，大部分事物的存在，只有‘有趣’与否的区别。”
　　言礼换了个问法：“那么，这场游戏对你来说，有趣吗？”
　　“以前的那些并不有趣，我甚至不能理解，诸神为什么这样乐此不疲。”卡厄斯相当诚实地回答，“不过这次……”
　　他笑了一声，“应该是有趣的，只是，我并不想用这个词语描述它。”
　　言礼注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卡厄斯坦率地回看过去，“我并不想用‘有趣’这种轻率的评价，冒犯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言礼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觉得卡厄斯一定是个相当狡猾的家伙，他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坦率，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不过，也是因为这场游戏有别的附加意义，我们才会相遇。”卡厄斯露出笑脸，“我们都别有目的，也可以说是互相利用。”
　　“你似乎总是在告诫自己，别对这场游戏里的所有角色投入感情，但根据我的认知，人类似乎很难做出这种违背天性的事。”
　　“你可以相信我，至少在这场游戏结束之前，我们都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言礼微微抬起眼：“到这场游戏结束之前？”
　　卡厄斯笑起来：“是‘至少’到这场游戏结束之前。”
　　他强调了那两个字的重音，“这两个字可相当重要，否则听起来就有一股悲剧的味道。”
　　言礼哼笑一声，他朝屋外走去：“一般来说，总是强调自己可信的家伙，通常都是骗子。”
　　“这是经验之谈吗？”卡厄斯笑弯了眼，“我可是冒着风险，相信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小骗子，你难道不该对我这样仁慈的神明付出对等的信任吗？”
　　言礼没有回头：“我觉得我已经很信任你了。”
　　“是吗。”卡厄斯露出笑意，倒是没有否认，“那么，也许我是在渴求别的什么，与‘信任’类似的情感吧。”
　　言礼脚步顿了顿，装作没有听见打开了屋门。
　　他觉得这个神明，才是一副想要骗财骗色的模样。


第67章 羽蛇神
　　旋转的金币从高空坠落, 言礼已经和羽蛇神进入了牌局中央。
　　尽管没让任何人看出来，但在见到这位“羽蛇神”的时候，言礼还是悄然松了口气。
　　——他看起来还是人类的模样, 只是戴了个拥有两只翅膀的黄金羽蛇神头盔。
　　“哼，是我的先手。”羽蛇神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 但言礼照样感受到了他不满的视线。
　　这也没办法。
　　言礼由己及人地思考了一下他的处境, 任谁在牌局里被几十个彪形大汉轮流强迫打牌, 精疲力尽的时候再次被拉进牌局, 也会不愉快的。
　　更何况他们才刚进牌局, 战神就迫不及待地大喊着“终于轮到你了”一边兴冲冲地奔下来看比赛。
　　死神原本大概并不打算露面, 几乎是强行被他拉下来的。
　　不是什么人都像言礼一样, 一开始就经历过被诸神围剿的场面。突然被神期盼着输掉比赛, 这位“羽蛇神”此刻心情恐怕不怎么美妙。
　　可惜言礼并不是什么仁慈的家伙。
　　羽蛇神展开了自己的卡牌, 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召唤物卡，随着它的卡牌出现在场上, 言礼面无表情地捏紧了自己的衣袖。
　　卡厄斯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这点细微的不寻常, 略微挑眉之后，上下打量着言礼：“怎么了？”
　　他实在是没看出对面的召唤物有什么可值得恐惧的。
　　【盾蟒R】：0攻2血，盾墙，复活。
　　效果和欧冶子制造的【再拖一回合R】一模一样。
　　至于另一张……
　　【返魂蛇SR】：10攻2血，复活, 每杀死一个敌方召唤物获得1次复活，当前复活次数1。
　　很明显的复活流打法，但这只是开局, 就算有可怕之处, 也还远没有展开。
　　卡厄斯忍不住看向言礼。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只是在一般人眼里。
　　卡厄斯自觉已经和他十分熟悉了, 能从他细微的动作神态里，看出一点不同平常的细节。
　　比如他现在睫毛颤动的速度明显比以往更快了一点，视线的落点似乎也有些不太一样，还有指尖……
　　鉴于之前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什么靠谱的结果，卡厄斯这次打算自己猜。
　　卡厄斯的手搭在了言礼肩膀上，他似乎受到了些许惊吓，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他还在强撑着表现出和平常一致的模样。
　　卡厄斯摸着下巴，试图用人类的思维思考，片刻之后，他灵光一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该不会是害怕……”
　　言礼的目光飞快投来，卡厄斯配合地噤声，只是露出了明显的笑意，趴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说，“你不会是怕蛇吧？”
　　“我搜索了与人类有关的很多资料，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不过，根据我的资料，在你的时代，城市中已经几乎不会出现这种野生动物了，你又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呢？”
　　卡厄斯歪了歪头，看起来像是真心实意感到疑惑。
　　“不止我的时代。”言礼面无表情地反驳，“大多数时代，基本没有人见过真正的鬼魂，但依然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恐惧鬼怪。”
　　“说不清理由才最可怕！”
　　“哪怕这两条蛇看起来和地球上的已知物种都有些区别，但它们完完全全就是蛇的样子！”
　　言礼闭了闭眼，“我得赶紧把他在这里淘汰，也不能露出恐惧，否则之后……”
　　想赢过他的家伙肯定会制造一大堆蛇卡来对付他的！
　　“嗯——”卡厄斯撑着下巴思索，忽然笑了一声，打了个响指，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总觉得欺负弱小这样的比赛不是很有意思。”
　　“哼。”死神冷哼一声，“你是觉得我的眷属太过弱小吗？”
　　“与拥有两种赐福的我的眷属相比，确实太过弱小了。”卡厄斯笑容嚣张，“就这么比赛也不是很有意思，不如这样吧，我们来加上一点点难度。”
　　浓重的黑雾遮挡了言礼的视线，像是在他眼前覆上了一条束带。
　　“现在开始，我来转达场上的局势，你得自己在脑内演练所有信息，如果你遗漏了什么……说不定会很不利哦？”
　　卡厄斯笑容灿烂，拍了拍言礼的脑袋，“怎么样？”
　　“这家伙心血来潮起来，连自己的眷属也不放过啊。”战神忍不住同情地看了言礼一眼，有些担心地嘀咕，“应该不会输吧？”
　　死神冷笑一声：“你看起来还真是希望我来陪你，不过很不凑巧，我的眷属不会那么轻易倒下。”
　　“就算你这么说，你也只能放放狠话而已。”战神双手环胸，“有本事你就去眷属身后给他出主意。”
　　“我不会干涉他的选择。”死神和战神一起坐在观众席前，看起来并不打算挪动位置。
　　言礼感受着眼前的黑暗，看不见场上的场景，居然会让他觉得安心。
　　他正打算倾听卡厄斯的话，忽然发现，自己眼前虽然看不见召唤物，但在一片黑暗中，卡牌上的内容以白色字体明显地浮现在黑暗中。
　　【盾■R】：0攻2血，盾墙，复活。
　　【返魂■SR】：10攻2血，复活，每杀死一个敌方召唤物获得1次复活，当前复活次数1。
　　……他甚至体贴地把所有“蟒”、“蛇”之类的字眼和谐了。
　　言礼有些忍不住笑，卡厄斯还在说话：“毕竟我的眷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放心好了，就算他看不见，也照样能够赢下比赛。”
　　他明明看得见。
　　甚至一抬头还能看见羽蛇神，啊不对，他现在是羽■神了。
　　言礼甚至能看到他的手牌。
　　“骗子神。”
　　言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卡厄斯笑弯了眼，他附在言礼耳边说：“彼此彼此。”
　　然后才拔高了音量，装模作样给他转述场上卡牌一般开始了讲解。
　　言礼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看向了对方的手牌，一眼扫过去，是一大片的■■。
　　言礼压低声音说：“只是字的话，我看见也没关系。”
　　这么多屏蔽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某绿色软件看书呢。
　　卡厄斯低笑一声，解除了字符的和谐，继续说：“哎呀，他手里有一张响应卡和一张SSR……”
　　【断尾R】：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以一个召唤物的生命为代价，抵挡一次针对星球的攻击。
　　【产卵期的女王蛇SSR】：10攻30血，每回合产下一枚【蛇蛋R】，任意召唤物吞食一枚蛇蛋可回复5点生命值。若本召唤物死亡，场上有【美女蛇SR】，则【美女蛇SR】进化为【产卵期的女王蛇SSR】。若本召唤物死亡，场上有【羽蛇SR】，则随机消灭一个敌方召唤物。
　　*【蛇蛋R】：0攻1血，1回合后破壳，随机生成【美女蛇SR】、【羽蛇SR】、【森蚺R】中的一种。
　　*【美女蛇】：3攻9血，给受到美女蛇伤害的召唤物附加“中毒”状态。
　　*中毒：每回合减少2点生命值。
　　*【羽蛇SR】：9攻3血，远程。
　　*【森蚺R】：2攻3血，盾墙。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第一回 合就拿到了SSR吗，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另外一张【盾蟒R】。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方：“他看起来很苦恼要不要用那张SSR呢。”
　　“一般来说，这是一张越早用收益越高的卡。”言礼冷静地分析着，“但如果第一回 合就被解掉的话，那也相当危险。”
　　“他应该不是在纠结要不要使用那张SSR——他肯定会用的，他犹豫的应该是要不要把两张【盾蟒R】都放到场上，毕竟他觉得不是很保险。”
　　“哦——”卡厄斯拉长了语调，笑眯眯地搭着言礼的肩膀，“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第一次和拥有明牌能力的对手打牌，他还没习惯自己的手牌在对方眼里完全透明，即使捏着也没有威慑作用。”言礼笑了一声，“反应过来以后，他就不会留手牌了。”
　　“哼。”羽蛇神虽然不爽言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他也不会故意反着来，他把手中两张召唤物全部召唤到场上，只留下一张响应卡，然后扬了扬下巴，“到你了。”
　　“傲慢遮蔽了你的双眼，你最好小心行事。”
　　卡厄斯低笑一声：“遮蔽他双眼的可不是傲慢，而是我。”
　　他偏过头，凑近言礼耳边，“哦对了，他场上……”
　　卡厄斯似乎一点也不嫌传话这份工作无聊，揽着言礼的肩膀姿态亲密，一副相当乐在其中的模样。
　　战神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求证般问身边的死神：“他们是不是有点奇怪？”
　　死神微微侧目：“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看出来吗？”
　　战神冷哼一声：“你们总是把我当成笨蛋，迟早会吃亏的！”
　　“我当然看得出来，他们这样子，效率也太低了！每一轮都要等好久！”
　　“混沌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也太奇怪了，他是不是故意要晾我们？”
　　死神：“……”
　　战神：“喂！”
　　死神：“闭嘴。”
　　“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混沌神显然不会特意为他们做些什么，他应当是……特意为了那个人类做了些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态就像是炫耀宝藏的巨龙。


第68章 血族亲王
　　召唤流一向麻烦, 尤其是生生不息的召唤流。
　　没了图像干扰，言礼又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战力，冷静地进行思考, 一边抽卡，一边思考着怎样进行下一步。
　　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在场上出现美女蛇、羽蛇之前把女王蛇干掉, 至于森蚺……
　　大概就是那个倒霉的“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吧。
　　言礼还记得自己现在“看不见”的设定, 他尽量小幅度地看向自己手里的卡牌, 思考着要不要适当表演一下, 比如假装抽的卡放不准手牌什么的。
　　他还没开始动作, 卡厄斯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把手帮他把卡塞进了自己的手牌。
　　言礼：“……”
　　“让我看看, 你抽上来的牌是……”卡厄斯饶有兴致地开口, 他注意到死神投来有些微妙的目光, 羽蛇神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还是竖起了耳朵。
　　狭促的笑容一闪而过, 他清了清嗓子：“啊, 这可不能让你们听，还是让我和我的眷属说点悄悄话吧。”
　　他弯下腰，附在言礼耳边说，“似乎没抽到什么好牌。”
　　言礼当然看得见自己抽到了什么牌。
　　这种场面，最好的情况就是抽到饕餮, 在对方开始动作之前全部吞下去，只是看起来没有这么顺利。
　　一共30张卡的卡组，初始5张牌, 一张SSR也没抽到, 他的运气还真是不怎么样的一如既往, 总不会全都沉底了吧？
　　言礼无言地摆上一张【一千八百盾SR】, 接着摆上一张【摇人小弟R】，让他先进行了一次攻击。
　　盾蟒直接破碎，言礼看向羽蛇神手里的两颗星球——它们都增加了1点攻击和1点血量。
　　才刚刚开局，这两颗星球的血量不仅没有下跌，反而能突破了上线，获得了增长。
　　羽蛇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到了死神大人的赐福，你们还不能明白吗？”
　　“这和那些单纯只是为了牌局的胜利而创造的赐福不一样，这其中蕴含的生命与死亡，轮回与重生的意义，这是他的赐福，亦是他……”
　　“不好意思打断了你的布道，但我不信教。”言礼挑了挑眉，“你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那些会相信活祭的邪丨教徒……”
　　“给死神大人最佳的祭品当然是生命本身！”羽蛇神有些气急败坏。
　　“还真是啊……”言礼微微蹙起眉头，缓缓摇了摇头，“虽然我知道最好尊重各个星球不同的文化，但抱歉，我对这种类型的还真是不怎么感冒。”
　　卡厄斯看着抽到手中的卡牌笑了一声：“这一次，他叫来的不是大明星了呢。”
　　“那是当然的。”言礼扫了他一眼，“因为我没带那张卡。”
　　“真过分，你把他们拆散了。”卡厄斯揶揄地笑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你打算让血族亲王登场了吗？”
　　这张SSR现在还是十分神秘的状态，上一次登场也不过只暴露了一个名字，大家都还不知道他的效果。
　　对付召唤流，这张SSR并不是最合适的，就是不知道言礼怎么考虑了。
　　“用吧。”言礼微微点头。
　　说实话，【血族亲王SSR】的强度，在他制造的这些SSR里，并不算特别强大，最初只是作为最适用的【诅咒之剑SSR】的容器被构建出来。
　　但既然是一张SSR，言礼总想着让他承担一些别的作用。
　　有些卡的强大并不在本身，而在于体系。
　　卡厄斯帮他操作，一身红黑斗篷，脸色异常苍白容貌却格外俊美的男人优雅地从高空缓缓而落，蝙蝠薄翼在他身后绽开，他手中高脚杯里轻轻摇晃着殷红的酒液，像是来参加一场晚宴。
　　【血族亲王SSR】：10攻30血，吸血，不死，受到该角色伤害的召唤物获得“吸血”特征。可对任意召唤物使用“初拥”，造成1点伤害，使其拥有吸血特质，每回合可使用3次。场上任意召唤物发动“吸血”效果，血族亲王获得1点生命值上限。
　　这一回合他能够发动三次“初拥”，言礼打量着场上的召唤物，挑选了摇人小弟、一千八百盾，以及对面的盾蟒。
　　三只蝙蝠轻巧飞出，飞快在三位召唤物身上咬了一口，他们的卡面说明上都同时增加了“吸血”效果。
　　虽然两面盾牌都没有攻击力，但吸血效果是“根据造成的伤害量回复己方血量”，技能照样发动了，只是伤害量为0，所以回复血量也是0，所以看起来像没有效果而已。
　　况且，被“初拥”造成了1点伤害之后，【一千八百盾SR】发动了效果，他的星球和对方星球同时掉了一点血，现在已经有1点攻击力的增益效果了。
　　血族亲王率先攻击，对方的盾牌破碎的瞬间再次复活，而血族亲王姿态优雅地喝了口酒，血量不减反增。
　　“吸血”效果发动了两次，他获得了2点生命值。
　　对方的星球拥有了攻击力，对大部分选手来说或许有些麻烦，但对【一千八百盾SR】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
　　它碰瓷般撞了上去——
　　对敌方星球造成1点伤害。
　　自己受到1点伤害。
　　对地球造成1点伤害。
　　对敌方星球再次造成1点伤害。
　　血吸满了。
　　又获得了1点攻击力。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大。
　　羽蛇神忍不住抖了抖眉毛：“你……”
　　言礼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回合结束了。”
　　羽蛇神按捺下不满，先抽了卡。
　　他看向言礼，他其实有些不明白这家伙给他的召唤物也加上了“吸血”效果究竟是什么意思，仅仅只是为了那个每次增加的1点生命值吗？
　　为了叠死神赐福的伤害，他大部分召唤物的血量都很低，只有攻击力很高，第一次攻击就倒下的话，“吸血”效果也就起不了效果了。
　　但如果这些“吸血”效果放在了其他血量正常的召唤物身上……麻烦的不就是他自己了吗？
　　这看起来分明是弊大于利的！
　　有古怪。
　　羽蛇神黄金冠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但他想不明白言礼想要做什么，也只能继续攻击。
　　女王蛇产下的第一枚卵已经孵化——【美女蛇SR】。
　　看来他的运气不错。
　　羽蛇神笑了一声，他刚刚还有些意外，这家伙怎么没有攻击自己的蛇蛋，不过无论他打着什么主意，现在他运气这么好，恐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羽蛇神再次使用了召唤物——
　　【操蛇之神SR】：2攻10血，每回合开始时召唤1条2攻2血的【蛇怪R】，回合结束时自动消亡。
　　一轮攻击之后，言礼的【一千八百盾SR】总算被拆掉，血量也降下去不少。
　　对方倒是有心想要对血族亲王动手，但对方的30点血量和“不死”特质摆在那里，没有一击必杀的信心，只会把他再次养大而已，还不如攻击星球本体。
　　“我的回合结束。”
　　羽蛇神宣布回合结束的那一刻，蛇怪自动消亡，召唤物的死亡让他的星球又壮大了一分。
　　言礼看起来并不担心——拥有了战神赐福以后，他并不害怕这种一点点涨起来的生命值，毕竟大部分时候，他的攻击力都是溢出的。
　　“又该我们抽卡了。”卡厄斯笑眯眯地替他伸出了手，像是随口说，“我觉得最近幸运神是不是为所欲为得有些过分了？”
　　“虽然说我是相当心胸宽广的神明，而且规则也说了他可以在牌局里所以使用自己的能力，不过……规则好像也没说不许我揍他一顿吧？”
　　战神愣住了，他睁大眼睛：“规则……没有这一条吗！”
　　“有针对你的。”死神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一半枯骨一半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最初我们就说好了，你在这场牌局里不许对其他神明使用暴力。”
　　战神抓了抓脑袋：“好像是有这一条来着，等等，但是……”
　　卡厄斯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没错，那条规则只针对你，只针对了不起的‘战神’，并没有针对其他人。”
　　“可没有什么针对混沌神的规则吧？”
　　当然没有了。
　　死神面无表情地想，因为他们最初就没期待过他会参加这场游戏！把他也放进来，用七□□字创造游戏，只是表达尊重而已！
　　战神一下子兴奋起来：“那还愣着干什么，揍他啊！我看不顺眼那小子好久了！要不要我帮你把他逮下来？”
　　“看他表现吧。”卡厄斯晃了晃自己伸出去抽卡的手，充满了暗示。
　　言礼：“……”
　　你们神明打牌还带威胁的吗？
　　学到了。
　　卡厄斯抽取了卡牌，微微挑眉——
　　【吸血鬼猎人SR】。
　　战神兴奋起来：“这不行啊，都不给SSR，要是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混蛋！你到底有多想揍我！”幸运神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明明是张好牌！”
　　卡厄斯笑眯眯地看向言礼：“喜欢这张牌吗？这可关系到一位神明会不会挨揍。”
　　“混沌！”
　　言礼无视了上方传来的声音，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顾名思义，吸血鬼猎人当然是对付吸血鬼的。
　　先把对方都变成吸血鬼，然后派出我方吸血鬼猎人，自己给自己创造业绩，碰瓷式打法。
　　是他最近新想出来的。


第69章 第三个赐福
　　穿着黑色长大衣, 把大部分面容都隐没在帽子下，浑身散发着危险而神秘气息的黑发青年出现在场上。
　　他环视一圈，目光重点落在拥有“吸血”特质的几个召唤物身上, 却没有去看血族亲王。
　　这位优雅举着红酒杯吸血鬼笑了一声：“真没想到我们也会有并肩而战的一天。”
　　“只是暂时合作而已。”吸血鬼猎人冷着脸。
　　言礼：“……为什么他们俩还有联动语音？”
　　“是你创造这些卡牌的时候赋予的吧？”卡厄斯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脑袋，“虽然牌面只会留下姓名、能力和数值，但实际上你在构想这张卡牌时的所有想法都会被保留, 在召唤它们时，会作为行动参考。”
　　“你在创造【吸血鬼猎人SR】的时候, 肯定想着血族亲王了吧？”
　　言礼：“……”
　　这是当然的。
　　毕竟他是为了让血族亲王的“吸血”效果收益更大化, 才创造了这位吸血鬼猎人的。
　　言礼神色复杂地看了两位召唤物一眼。
　　仔细看看，会发现SR和SSR的自由度还是有所区别的。血族亲王笑眯眯地打量着吸血鬼猎人，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陷阱，而吸血鬼猎人已经闭上眼睛休憩，对他视若无睹。
　　虽然说勉强符合性格，但SR应该也没有更多应对方式了吧。
　　言礼一瞬间产生了想把他升级到SSR的冲动, 但很快按捺了下来。
　　不，这张卡SR就够用了。
　　他无情地收回视线。
　　【吸血鬼猎人SR】：5攻8血, 对拥有“吸血”特征的召唤物必杀。
　　言礼原本还担心“必杀”这个效果会不会太过分, 必须要SSR才能拥有, 但后来逐渐摸清了系统评规则, 他找到了更好的“钻空子”方法。
　　这个游戏拥有种类繁多的特殊状态和属性。
　　远程、吸血、饮血、盾墙……
　　睡眠、禁锢、眩晕、中毒……
　　即使只有细微的差别，也会细分成不同的类别。比如“禁锢”和“眩晕”, 这两个状态的效果几乎相同，只是禁锢状态的召唤物脱离战场不能被攻击, 而眩晕状态的召唤物依然留在场上。
　　也是因为特殊状态和属性种类足够多, 只针对单一状态的即死、必杀效果, 判定都相当宽松。
　　言礼指挥血族亲王对美女蛇和蛇蛋各使用一次“初拥”。
　　本身只有1点血的蛇蛋当即消失在场上, 而美女蛇也拥有了“吸血”的效果。
　　“还有一次……”言礼的目光落到了吸血鬼猎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背影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僵硬。
　　无情的牌手不会因为召唤物的意志而有任何动摇，言礼面无表情地说：“就他吧。”
　　“哇，好坏。”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他朝言礼挤了挤眼，“那家伙自己走过去了哦。”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不是派蝙蝠咬一口就好了吗？我可没有想到这么详细的设定。”
　　“一瞬间的思维可以想到无数画面。”卡厄斯笑眯眯地说，“而且根据你的思维，系统也可以继续补全。”
　　言礼看起来相当无情：“我倒是觉得这种设定没什么必要。”
　　“我记得，你自称是‘实用主义者’对吧，无情的家伙。”卡厄斯戳了戳言礼的脑袋，“不过丰富一下设定也没什么不好吧？”
　　“不，有了这种设定会很麻烦。”言礼叹了口气，“把召唤物做得太有灵魂的话，我把他们喂给饕餮的时候会稍微有点心理负担。”
　　“说起来在‘卡牌是有灵魂的’这种氛围的热血漫里，我这种会把自己的卡牌献祭的家伙，似乎一向都是反派角色。”
　　“太残忍了。”卡厄斯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眼泪，“不过饕餮吃饭那么香，长得又很可爱，大家都会原谅它的吧？”
　　“可爱？”言礼神色有些微妙，他创造的时候外形可是冲着拥有压迫感的远古凶兽方向走的，这家伙的审美……
　　也许是够黑吧。
　　言礼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羽蛇神从言礼召唤了【吸血鬼猎人SR】开始就有些紧绷，但他场上已经有了美女蛇，就算他们杀死女王蛇……他的王牌也不会消失！
　　只要下一回合……
　　但出乎他的意料，言礼还没打算进攻。
　　他从手牌里抽出一张卡——
　　【指名召唤SR】：指定卡牌种类，抽两张卡。
　　“装备卡。”
　　言礼早就想好了自己选定的卡牌。
　　两张卡牌飞进他的手里——【诅咒之剑SSR】、【精品法杖SR】。
　　【精品法杖SR】从R级法杖升级来的，原本是欧冶子打包卖的那包卡里面的。
　　卡厄斯微微挑眉：“嗯，一张SSR和一张SR，运气还不错。”
　　“和运气没有关系。”言礼面无表情，“我知道自己最近运气很差，所以制造卡组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免运气成分，我这套卡组里，只带了两张装备卡。”
　　卡厄斯：“……”
　　“除非幸运神的能力能让我把这两张卡掉了，否则……”言礼笑了一声。
　　“哈，狂妄的小鬼！”幸运神的声音再次从上面传来，“如果我真的让你不幸到了极致，你连【指名召唤SR】都抽不到！”
　　“那我就会抽到别的。”言礼并不示弱，“我的卡组里并没有没用的卡。”
　　“好了好了。”卡厄斯笑眯眯地摸了摸言礼的脑袋，“不要和那种笨蛋一般见识啦。”
　　“哈哈哈！”战神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没错，只要卡组里全都是强大的卡，运气就根本不重要！真正的实力，就连厄运也能击碎！”
　　“咳咳咳！”
　　他笑到一半，忽然疯狂咳嗽起来，接着用力给了自己一拳，把气息捋顺，嘀咕着抓了抓脑袋，“真倒霉，怎么呛到了。”
　　死神：“……你说呢？”
　　战神大惊失色：“难道是幸运那家伙在搞鬼？唔……”
　　他抓脑袋的手越来越用力，“嘶，我脑袋好痒，而且只有那一块痒！”
　　“说不定是好事。”卡厄斯不负责任地随口猜测，“该不会是要长脑子了吧？”
　　“该不会……”战神重复到一半，勃然大怒，“那个器官我本来就有！”
　　血一样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刚刚些微的不适与瘙痒瞬间消失，战神冷哼着一甩头，“果然是那家伙在搞鬼。”
　　六神同为神灵，只要燃起神力抵御，这些小招数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言礼把精品法杖塞进吸血鬼猎人手里，强迫一位近战选手当场转职法师。
　　羽蛇神强迫自己从诸神的交流中回过神——以前诸神在他们的认知里高高在上，淡漠疏离只有神性，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
　　羽蛇神不敢觉得他们与自己相同，只是，端坐在那里，因为战神和幸运神的针锋相对而有些无奈的死神大人，在可敬之余还多了几分……可爱。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信徒滤镜的羽蛇神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不期然和神明对上了眼。
　　羽蛇神：“！”
　　他有些狼狈地看向场上，刚刚的吸血鬼猎人手里多了一把格格不入的法杖，一看就不是专属装备。
　　羽蛇神慢了一拍才点开卡牌详情，吸血鬼猎人已经举起了法杖——
　　【精品法杖SR】：加10攻，散射。
　　*散射：远程，随机将等同攻击力的伤害分配给敌方召唤物与星球。
　　羽蛇神脸色煞白。
　　吸血鬼猎人手中的法杖顶端飞出一道流光，一道流光象征着一点攻击力，而后，几十道流光依次从法杖顶端倾泻而出。
　　但根本用不着多次攻击，拥有“吸血”特质的召唤物们在吸血鬼猎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只要1点攻击就足够让他们土崩瓦解。
　　女王蛇第一个倒下。
　　美女蛇迅速成为新的女王蛇，但根本无济于事——它自己身上也挂着“吸血”特征，新的流光到来，它也跟着一起殒命。
　　吸血鬼猎人的一轮攻击过后，对面的敌人被全部清场。
　　他留在手里那张仅有的响应卡【断尾R】，是需要献祭一个召唤物的，在场上没有召唤物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使用。
　　清场完毕后，流光全部倾泻到了两颗星球上，因为召唤物死亡而产生的增益瞬间被抵消。
　　言礼这才慢吞吞地将【诅咒之剑SSR】装备到了血族亲王身上。
　　【诅咒之剑SSR】：加10攻，饮血，回手。每回合吸取使用者3点血量，增加3点攻击力。
　　血族亲王被吸取了血量，但他满不在乎，笑眯眯地对着星球挥出一剑。
　　战神赐福附加的攻击力，诅咒之剑附加的13点攻击，加上血族亲王本身的10点攻击，星球瞬间破碎。
　　尽管在死神赐福影响下，拥有了攻击力的星球也对血族亲王造成了一定的反击伤害，但高额伤害也给血族亲王带来了高额的回血量，攻击过后，只要不死，他的血量就能瞬间回满。
　　“我也想要不要再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言礼缓缓抽出最后一张卡，“但仔细想想我也不是那种狂妄而仁慈的家伙。”
　　“再见了。”
　　【不要停下来啊SR】：消耗2点血量，使召唤物出击一次，可重复使用。
　　这张卡搭配上拥有“吸血”、“饮血”、“不死”效果的血族亲王，就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循环构建的永动机。
　　消耗2点血攻击，然后星球和血族亲王都回满，接着消耗，接着回复。
　　折磨对手，愉快自己。
　　言礼露出笑容：“我也没想到这一套组合真的能打出来，真是非常愉快的战斗。”
　　只是可惜对方只剩下一颗星球了，没多少发挥的余地。
　　在羽蛇神的沉默里，星球破碎，他又一次获得了胜利，这一次除了积分之外，他还获得了1块随机碎片的奖励，天琴座α，也就是俗称的织女星。
　　虽然目前还没派上用场，但星球卡碎片还是多多益善。
　　言礼确认自己拿到了死神的赐福，正要转身离开，死神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礼。”
　　言礼脚步微顿，他还是第一次被诸神叫昵称。
　　“怎么了？”言礼转过身，露出营业微笑，“还有什么指教吗，尊敬的神明冕下。”
　　“不是指教，只是对你们最初的谈话做个解释。”死神注视着他，“我的信徒生活在生态相当恶劣的星系，为了保证种族的存活，他们会舍弃过于弱小的个体，就像为了生存剪去枯萎枝条的树木一样。”
　　“在你生存的星球，很多生存在野外的自然族群依然保留着这一特征。但是你的种族，面对死亡拥有强烈的不甘，即使只有少数族群能够做到，但‘不放弃任何弱小的个体’，在宇宙中也是相当稀少的品质。”


第70章 第三颗黑石
　　言礼露出意外的表情：“所以, 你是特地为了自己的眷属在向我解释？”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羽蛇神一眼，“我还以为诸神高高在上，并不在乎自己的眷属。”
　　“我不会为自己辩解。”死神垂下目光, “但一味索取的神明并不会得到承认，我们引领他们，也承载他们的期望。”
　　羽蛇神垂下头, 他摘下了黄金冠，露出惭愧的面容：“大人……”
　　“这是我和你应当共同面对的失败, 我们铭记于心。”死神没有回头, 光点重新落回羽蛇神额头。
　　言礼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羽蛇神的模样了，死神的记号看起来和带着翅膀的蛇类有些许相似，不过……无论什么样的记号，到了卡厄斯的小漩涡里，都不过是一个小光点。
　　牌局的光芒消退，羽蛇神和观众们也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他们再次进入了密闭的空间，只不过这次是由死神主动引导的。
　　“我大概知道, 你如果能够赢到最后, 会许什么样的愿望。”死神注视着言礼, “你也没有别的愿望可以选择。”
　　“你存在的地方危在旦夕, 你只能尽力保住它，我能理解这种奋不顾身。在漫长的时光里, 我们见证过无数种族的挣扎和消亡。”
　　“我对生命的不屈向来充满敬意，即使你最终没有完成目标, 我也会让你活下去的——在别的星球上。”
　　“这是我的许诺。”
　　他只说了这些, 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战神露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什么愿望啊？”
　　卡厄斯露出遗憾的表情：“你啊……”
　　“快回去吧, 追上死神说不定他愿意告诉你到底是什么愿望。”
　　“我总觉得你没安好心。”战神撇了撇嘴, 但还是跟了上去。
　　卡厄斯笑眯眯地转过头，勾住言礼的肩膀：“走吧，我们回选手室。”
　　他居然对死神的异常没有发表任何评价，言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两人回到选手室，言礼斟酌着字句开口：“死神……”
　　“嗯？”卡厄斯微笑着扭头，“什么神？”
　　言礼识相地闭上了嘴，片刻之后，他又像是按捺不住开口：“你看起来像是被小狗惦记肉骨头的贪吃小孩一样。”
　　卡厄斯：“……有没有说过你的比喻真的很差。”
　　他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哼，我当然看出来他在向你示好，不过，那究竟是因为你打动了他，还是因为他顾虑我的存在，想要拐弯抹角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害，那就不知道了。”
　　“别小看那家伙，他和直肠子的战神可不是一类神。”
　　“哦——”言礼拉长了语调，他轻哼着笑了一声，“不过显然这位神明也并不了解我，他并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没有给出能够打动我的筹码。”
　　“当然，我觉得他还多少看不起你。”卡厄斯深以为然地点头，他笑起来，“只是活下去的话，对你来说也太简单了吧？”
　　“我们有更宏远的目标，以及更加不为人知的愿望。”
　　“啊不。”言礼飞快跟他划清界限，“我只是有个还算宏远的目标而已，‘不为人知’的那部分是你的愿望，和我没关系。”
　　“可我都说了‘我们’了。”卡厄斯眨了眨眼，“这种时候跟我划清界限很过分吧？小心我把这次的黑石放在你的鼻子上哦。”
　　言礼：“……你是小学生吗？不对，你应该没有上过小学。”
　　他在选手室的椅子上坐下来，慢吞吞撩起一点衣服，露出流畅的腰线，腰腹因为紧张用力而显得有些紧绷，仿佛戳一下就会颤动。
　　他面无表情，“快点，肚脐上面。”
　　他用手指点了点，让他确认，“是肚脐上方，不是正好放在肚脐上的意思。”
　　言礼想着，既然逃不过这个流程，那不如速战速决，只是卡厄斯却没有配合地快速动作起来。
　　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眨眨眼开口：“你好像在□□我。”
　　言礼沉默抬起头。
　　卡厄斯笑眯眯地问：“你在想什么？我好像察觉到了一点杀意。”
　　言礼诚实地开口：“我在想这个角度我能不能一脚踹在你脸上。”
　　“来不及的，我反应超快的。”卡厄斯一脸得意，似乎是为了向言礼身体力行地证明，他反应有多快，他一瞬间忽然忽然靠近，握住了言礼撩着衣服的手腕。
　　他握着言礼的手腕，让他自己再往上抬了抬，“好像看不太清，再抬起来一点吧？”
　　言礼：“……”
　　他的动作并不强硬，带着某种试探意味，也许只要他稍微抗拒，他就会嬉笑着撤回手，说自己只是一如既往地开个玩笑。
　　言礼抬起眼：“你才是在□□吧。”
　　“我是。”卡厄斯笑着承认，凑近看他，“啊，你好像脸红了。”
　　“不，不只是脸。”他指尖轻轻触碰他耳廓上的黑石，“耳朵也红了。”
　　言礼：“……”
　　卡厄斯微微挑起眉毛：“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意外。”
　　“我可是很早就发现了，你并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示好。”他轻笑一声，“可别太小看我哦，我可是相当擅长玩弄人心的邪——恶神明。”
　　言礼抬起眼：“故意拉长语调，只会让你像个吓唬小孩的骗子。”
　　“那不是很般配吗？骗子神明和骗子眷属。”卡厄斯笑弯了眼，抬手拉高言礼的衣摆，“好了，老实点躺好，我选个好位置，不然的话……”
　　“你也不想身上的黑石歪掉吧？”
　　言礼：“……”
　　他用手指按了按言礼的腹部，属于人类的脆弱又柔软的肌理，似乎有种奇妙的魔力。
　　言礼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好了吗。”
　　“好了好了，没耐心的家伙。”卡厄斯话音未落，忽然衣领一紧，言礼直接拽着他一个头槌撞了上去。
　　但卡厄斯就如同一片捉摸不透的雾气，瞬间在原地消散，笼罩着言礼的只有他并不陌生的黑雾。
　　言礼：“切。”
　　没打中。
　　“什么啊，原来你是要用头槌打我吗？”卡厄斯撑着下巴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突然开窍，打算给我一个亲吻呢。”
　　“是吗？”言礼活动了下手腕，“既然是这样的话，你怎么还躲呢？”
　　“因为我是个害羞的神明。”卡厄斯毫无负担地随口扯谎，他笑起来，“好吧，其实是你刚动起来我就察觉了凶狠的杀气，虽然让你打一下也不痛不痒，不过因为你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我的尊严不能容许我被这样的攻击打中，所以……”
　　言礼已经走到了选手室门口，看起来大有要把他“遗弃”在这里，直接离开的意思。
　　“生气了吗？”卡厄斯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言礼扫了他一眼，他正拧着眉头摸着自己腰腹上的黑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个环节以后非得保持吗？”
　　他觉得三个已经够多了。
　　“当然了。”卡厄斯笑容灿烂，“这可是我在这个游戏里最喜欢的部分了。”
　　“哦对了，出去的时候你也许会吓一跳，第六第七区域也都已经合并完成了，现在这里是完整的游戏大厅了。”
　　言礼推门的动作顿了顿，他倒也没那么着急，可以先问一些情报：“那么……”
　　卡厄斯：“两个拥有赐福的家伙，一个是战神的眷属，一个是爱神的眷属。”
　　“要想要新的赐福的话，我们就要对爱神眷属出手了。事先声明，我对于撕毁和爱神的协议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你可以随你喜欢的做。”
　　言礼思索了片刻：“暂时不需要。”
　　“一个是可以看看和我们同盟的神明能给我们什么‘惊喜’，另一个……”
　　他歪了歪头，“我记得爱神的赐福是可以躲过一次致命伤害？”
　　“一张卡就能做到的事，不是很强力的赐福，先留一阵子好了。”
　　“哇，好嚣张。”卡厄斯笑起来，“爱神一向就是这样，她是在诸神里也有些奇怪的孩子，她从不争强好胜，反而总是散发着多余的爱意。”
　　“她在创造赐福的时候，大概也只是想保护自己的眷属一次，不过，地球上似乎有那么一句话——最多情的人最无情。”
　　“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言礼想起苍翠，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的爱，似乎会一边给予信徒赐福，又一边给予他们折磨。”
　　卡厄斯轻笑一声：“她之前还苦恼，为什么被自己爱着的信徒之间却不能好好相处，总是引发争端呢。”
　　“你猜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乐在其中呢？”
　　“毕竟嫉妒猜疑也是爱的附加。”
　　“我不需要猜。”言礼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卡厄斯叹了口气：“好吧，我记得你是个实用主义，还是个相当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
　　“那么，你对哪些感兴趣呢？”
　　“正式场合并完成了，所有选手都到了。”言礼已经打开了积分榜，即使在选手室里，他也能看到这些，“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3000人了。”
　　“要达成什么条件，才会进行下一阶段？”
　　“我记得欧冶子曾经说过，下一阶段是……”
　　“进阶赛。”卡厄斯笑眯眯地说，“又称‘淘汰赛’。”
　　“不巧，你要好的两位选手，之前都没到过这一轮，就算他们想给你一些建议，恐怕也爱莫能助。”
　　“哎呀，怎么办，现在能给你建议的，好像只有……”
　　卡厄斯对他充满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言礼顺畅地结果话头：“只有苍翠、白金、黑魂、战斧以及系统了吧？”
　　卡厄斯：“……”
　　“这种不涉及作弊的资料，即使我去牌局报名处咨询机器人，他们也肯定会给我回答的吧？”言礼微微挑眉，带着扳回一城的些微笑意，“我可不是只能依赖你，混沌神冕下。”
　　“啧，争强好胜的小鬼。”卡厄斯戳了戳他的额头，“但我就要说，你老实听好。”


第71章 阿福
　　言礼习惯了卡厄斯的随心所欲, 况且, 他其实也想听他说。
　　他转过身，没急着出门，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正式场结束没法倒计时，因为就连系统也不知道,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卡厄斯看到言礼露出得逞的微笑, 忍不住有些手痒，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淘汰赛开启的条件, 是系统内所有碎片都发放到玩家手里，得看你们什么时候把奖池里的奖品分完。”
　　卡厄斯笑眯眯地指了指上空，“我把后续的规则也说了吧？虽然到时候系统会自己播报, 不过……”
　　“不过我现在就很好奇。”言礼点了点头, “进阶赛，为什么叫‘淘汰赛’？”
　　“嗯——”卡厄斯拉长语调买了个关子，“你知道新人赛淘汰了多少人吗？”
　　“我们区域只淘汰了几十个，根据我之前的了解，其他区域也差不多，大概在四五百左右吧。”言礼并不清楚具体的数据, 不过既然卡厄斯问了，他也不会只是简单摇摇头, 反而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467个。”卡厄斯露出笑脸, 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真厉害。”
　　“然后是现在的正式场，已经淘汰了将近1500人。”
　　“第六、第七区域才刚刚参与正式场, 这两天应该是淘汰的高峰期, 人数还会大幅度降低一次, 之后大概就会稳定下来了。”
　　“会进入相对稳定的分发奖品池碎片的日子。”
　　“不过这个阶段, 发放的碎片完全随机。”言礼微微抬起眼，“像我那样，能遇到‘馄饨’这样愿意用3级地球卡作为筹码的冤大头概率应该不大吧？大多数人应该都是捏了一把种类各异的星球卡，杂但等级不高。”
　　“没错。”卡厄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赛程从来都是越来越残酷的，淘汰赛之所以叫淘汰赛，那是因为从这里开始，输掉的家伙将被直接淘汰——积分、星球卡，全部都由胜者继承。”
　　言礼挑了挑眉：“不包括赐福？”
　　“当然不包括赐福，不然的话我的能力岂不是没什么用了？”卡厄斯抱怨了一句，“诸神也是要面子的，只有获得他们认可的家伙才能获得赐福。”
　　“顺便一提，星球卡到了5级会有新的能力，虽然你还不知道，但其实这才是‘馄饨’觉得你不会拒绝他的提议的真正原因。”
　　“毕竟你的地球卡已经2级了。”
　　言礼脸上露出几分茫然：“5级？”
　　他从来没听说过……
　　但他的茫然也只有一瞬，很快他就在卡厄斯开口前反应过来，“哦，他们也没拿到过5级星球对不对？”
　　卡厄斯遗憾地点了点头：“你就不能再慢一点反应过来吗？”
　　言礼伸了个懒腰：“我现在手里有三个赐福了，在淘汰赛之前，应该很少有人会来找我战斗了。”
　　“除了你那位非要给我送来3级星球卡的信徒。”
　　他突发奇想，“你去他那边逛逛怎么样？打探一下消息。”
　　“你可是他信奉的神明，只要露个脸，他做了什么准备，肯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了。”
　　“我才不要。”卡厄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可是个忠诚的……”
　　言礼没忍住笑了出来。
　　“喂！”卡厄斯戳了戳他的额头，“没礼貌的小鬼。”
　　“咳，不好意思，没有忍住。”言礼笑弯了眼，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了，然后朝着选手门外走去，“既然你不方便去，那只好由我自己去找他了。”
　　“一向都是别人找我麻烦，难得有我找别人麻烦的余裕，我欺负一下你的信徒，你不会生气吧？”
　　卡厄斯缓缓眨了下眼：“你是不是有点针对他？”
　　“没有的事。”言礼口头否认。
　　他们找到了在休闲区暂且喘口气的馄饨，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冷静，看到他们出现也并不意外，反而率先开口：“我看到你的比赛了。”
　　“真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又拿到了第三个赐福。”
　　“计划赶不上变化。”言礼之前说要来欺负他，但正当见了之后反而没多说什么，“我只是想来问你，又多了一次赐福，你需不需要多一点时间准备。”
　　虽然他不保证准备期间他会不会得到新的赐福。
　　“不需要。”馄饨微微扬起下巴，“我说过三天内，就是三天内。”
　　“哦——”言礼拉长了语调，回头看向卡厄斯，“他好像看不起死神的赐福，在狂妄这一点上，跟你还是挺相似的。”
　　卡厄斯“啧”了一声：“什么‘死神的赐福’，现在已经是我的赐福的一部分了！”
　　馄饨看着他对身边的虚空说话，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他有些别扭地开口：“你……你在和混沌神大人说话吗？”
　　“嗯。”言礼没有否认。
　　“哼。”馄饨站了起来，“就算你和混沌神大人关系很好，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只是一味顺从神明的旨意，也无法让他记住我的，只有证明我的价值，才能……才能让大人放弃你，选择我！”
　　他转身离开，走向牌局报名处。
　　言礼目送他离开：“还挺有干劲的。”
　　卡厄斯露出思索的神情：“这种时候我需要保证一下自己的忠贞吗？就像地球里被检查完通讯装置的男女朋友一样……”
　　言礼：“……不需要。”
　　“虽然说着是要来欺负他，但实际上我也并不介意多等几天。”
　　“而且……”
　　他还没说完，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言礼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喂！打起来了！眷属打起来了！”
　　言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也跟抬起头看热闹，他明明记得，苍翠他们说过，大部分眷属有不在正式场互相缠斗的默认规则，这是……
　　比赛直播的大屏幕上，蟹和一个不认识的少女分立两端。
　　少女的名字叫——“阿福”。
　　好喜庆。
　　蟹站在她对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脸色显得相当难看，甚至比他当初输给了自己的时候还要难看几分，他甚至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言礼眯起了眼睛：“她该不会……”
　　“啊，是她啊。”卡厄斯露出笑脸，“好像是幸运神那个有名的眷属。”
　　“那是幸运神的眷属。”
　　有人几乎跟卡厄斯同时开口。
　　言礼回过头，白金一行人正朝他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言礼若有所思：“最厉害的那一个吗？”
　　“嗯，最厉害也最幸运的那一个。”苍翠抬起眼看着大屏幕，“也就是上一届的冠军，那位传说中的幸运儿。”
　　“她是刚刚才进入正式场的，第七区域，一进来就挑战了战神的眷属……”
　　言礼神色微妙：“蟹还真倒霉。”
　　“不，他只是想要雪耻。”战斧也站到了言礼身边，眉头紧拧，“他曾经……在决赛第一轮就遇上了阿福，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就输掉了比赛。”
　　“那场比赛输得相当无力，一度成为了他的阴影，他再次参加比赛，比起说想要夺得最后的胜利，更想要能够证明自己。”
　　战斧叹了口气，“阿福说她得到了幸运神的指令，原本是来找我的，但蟹说他对和阿福的比赛期待已久，所以才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大屏幕上，看起来相当面善的少女同情地看了蟹一眼：“你……真的没问题吗？”
　　“上厕所这种事，是憋不到一局比赛结束的，就算是靠毅力也不行。”
　　“少、少啰嗦！”蟹脸色铁青，艰难地伸出手，“快点抽牌！”
　　“好吧……”阿福嘀咕了一句。
　　天空中忽然落下两道流光，两位神明从高空降临。
　　“哼！”战神冷哼一声，一道神光闪过，蟹忽然觉得自己肚子的不适瞬间消失，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
　　战神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我从不对你的幸运多说什么，不过给我的眷属附加这种场外的不幸，也太过分了吧，幸运！”
　　幸运神轻笑一声：“是吗？”
　　“我还以为能说出‘真正的实力就连厄运也能击碎’的家伙，会不把这种小小的不幸放在眼里的呢？怎么了，光肚子疼都对付不了吗？”
　　双方神明针锋相对，幸运神扭头看向自己的眷属：“阿福。”
　　“大人，我在这里。”刚刚还显得相当没精打采的阿福挺直了脊背。
　　“阿福。”幸运神双手环胸叹了口气，“我和你说过，你要去给胆敢给混沌眷属帮忙的战神眷属一点教训吧？”
　　“嗯。”阿福乖乖点头。
　　幸运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也告诉过你，那个眷属名字叫‘战斧’了吧？”
　　“嗯。”阿福又点了点头。
　　幸运神抬手指向对面：“对面那个战神眷属叫什么名字，你念出来听听。”
　　阿福飞快看了蟹一眼，小声回答：“……蟹。”
　　“哦——他叫蟹啊。”幸运神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冷哼一声，“原来你的翻译识别系统没有出错，我还以为是你认不出来了呢。”
　　阿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幸运神好以整暇地看她：“解释一下。”
　　阿福小声说：“他说想代替对方来，如果我不答应的话……”
　　幸运神难得耐心地问：“不答应的话？”
　　阿福有些含糊其辞地说：“会好像坏人。”
　　“哎。”幸运神深深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我软弱又愚善的眷属啊，你应该感谢你的好运，否则你早就不知道死去多少次了。”
　　“算了，收拾完这个家伙再去也是一样的，去吧，赢下这场比赛。”


第72章 幸运神眷属
　　幸运老虎机　　“看起来大家都很担心蟹。”言礼微微抬头, “不过战神都站在他身边了, 幸运神好歹无法直接影响蟹了吧？”
　　他回忆着蟹的卡组，“无论如何，蟹应该不算弱，说不定……”
　　他还没说完, 苍翠忍不住叹了口气：“哎。”
　　“礼到现在为止, 还没怎么见过幸运神的眷属吧？真羡慕你现在还充满希望的样子。”
　　言礼困惑地皱了皱眉：“可她身上不是还没有赐福吗吗？”
　　他特地看过了。
　　“幸运神眷属……有些特别。”白金斟酌着词句，显然也不想对神明太过不敬, “即使没有赐福，但神明也能让他们获得幸运。”
　　言礼皱眉：“这是作弊吧？”
　　幸运神在牌局内随意使用自己的力量也就算了，这种时候, 让眷属获得赐福的实质力量, 只是不走个降下赐福的形式……
　　怎么看都是在规避风险吧！
　　白金轻轻摇头：“规则没有禁止这样的行动。”
　　他抬起眼看了眼上空，“其他神明通常不会对眷属干涉太多，但是幸运神……似乎对牌局的胜负格外在意。”
　　卡厄斯笑起来：“简单来说，就是他压根就输不起。”
　　他遗憾地耸了耸肩，意有所指地开口，“也许是因为恐惧所以格外着急吧。”
　　言礼微微挑眉, 他似乎是故意透露了一点什么。
　　白金还顾忌着幸运神的面子，不过战斧是战神眷属, 现在两个神正在场上针锋相对, 他作为眷属, 当然也不会再考虑敌对神明的面子。
　　战斧接过话头，继续说：“战神大人曾经说, 在很久之前, 诸神第一次决意开启这场游戏的时候, 幸运神大人并不赞同。”
　　“哎？”卡厄斯也露出了意外的模样, “明明他现在看起来非常乐在其中。”
　　言礼微微睁大眼：“连你也不知道吗？”
　　卡厄斯摊开手：“我说过我和他们关系不怎么样吧？”
　　“我也是等他们闹到了一定规模，才知道这群家伙都在玩些什么的。”
　　战斧停顿了一会儿，尽管听不见，还是等言礼和他们说完话再次开口：“或许混沌神冕下也知道，当初为了让幸运神冕下也参与其中，诸神这才放松了对他力量的限制，似乎除此之外，似乎还由智慧神冕下出面，和他达成了什么共识。”
　　他看向白金，但白金看起来并没有要为他们解惑的意思。
　　卡厄斯却已经反应过来了，他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哦——我明白了。”
　　言礼侧过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好奇。
　　“回家再跟你说。”卡厄斯笑弯了眼，“现在，先看比赛。”
　　“你也该见识一下，传闻中的幸运神眷属究竟是多厉害的家伙了。”
　　言礼这才抬起头。
　　大屏幕上的战斗并不激烈，甚至刚刚还停下了好一会儿，因为幸运神正在教育他的眷属。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终于达成了共识。
　　幸运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他侧目看向阿福：“你想要先手还是后手？”
　　“嗯……”阿福摆出了犹豫不决的姿态。
　　幸运神敲了敲手指催促：“快点，你这个选择困难症。”
　　“后、后手！”阿福总算下了决定，她低着头，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哎。”
　　“让你来赢取胜利，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幸运神手中的金币旋转着落下，不出意外，果然是阿福后手。
　　战神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蟹的肩膀：“不用畏惧，去吧！”
　　他对着幸运神咧开嘴，“大不了等牌局结束以后，我再去找你的麻烦。”
　　幸运神眯起眼：“哈，你以为谁都能这么威胁我吗？”
　　蟹一如既往地展开了攻势，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轮到阿福的回合，她才慢吞吞抽了张卡，加入自己的手卡。
　　言礼这才看清她手里的卡牌。
　　五张卡牌，全部都是SSR。
　　言礼：“……这到底是她运气特别好，还是她手里全部都是SSR，所以随便抽哪张都行？”
　　苍翠耸了耸肩：“大概都有吧。”
　　“所以我们才对蟹表示同情……”
　　“不，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言礼很快从一开始的震惊里反应过来，“仔细看她手里那张牌。”
　　【躲过一劫SSR】：己方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抵挡一次攻击。
　　言礼展开自己的卡牌，抽出一张卡。
　　【臭氧层R】：己方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抵挡一次攻击。
　　“效用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普通的响应卡而已。”言礼抬起目光，“她虽然抓了一手的SSR，但很多SSR和R卡也没有区别。”
　　白金多看了他一眼，露出赞赏的表情，微微点头：“系统的等级只做限制，在限制之下，它并不会给你多少提示。所以如果对卡牌不够熟悉，把SSR卡做成R卡的效果，系统也不会阻止。”
　　言礼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她是上一次的冠军，她对卡牌还不够熟悉吗？”
　　“随便打打都能赢的时候，大概就不会费力研究卡组了。”卡厄斯轻笑一声，“而且，看看她的卡组吧。”
　　言礼拧起眉头看过去——
　　【幸运老虎机SSR】：20攻25血，攻击前转动一次进行判定。若没有转到数字“7”，攻击力降为0。若转到1个“7”，攻击行为正常进行。若转到2个“7”，免疫本次攻击反击伤害。若转到3个“7”，随机增加一个攻击对象。
　　【比大小SSR】：法术牌，双方从扑克牌中抽取一张，对自身星球造成扑克牌点数伤害。
　　【石头剪子布SSR】：20攻25血，召唤物在场时，所有召唤物攻击前进行一次判定，选择“石头”、“剪子”、“布”进行对战，获胜后才可进攻，输方本轮禁止攻击。
　　言礼：“……”
　　还真是把“幸运”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他大概能理解蟹当初输了比赛觉得憋屈了，换谁都憋屈，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似乎还得憋屈下去。
　　言礼同情地看了眼蟹，他没有光明神的赐福，还不知道对方手里拥有什么样的卡牌。
　　阿福只要摆上那张【石头剪子布SSR】，她身后有幸运神在，蟹恐怕一次进攻都无法发动。
　　言礼拧起眉头，思考着如果是自己，应该怎样面对这个场面，或者说，应该制造一张怎么样的卡，才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言礼已经陷入了沉思，构想着之后的战斗，他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直到战斧在他身边叹了口气，言礼才回过神。
　　“要输了。”战斧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的肌肉大家族们一个个摆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可恶，那张【石头剪子布SSR】也太作弊了吧！有它在场，只要幸运神不想让对方攻击，对方怎么都无法攻击了！”
　　“这要怎么打啊，难道遇到他们只能认输吗？”
　　白金的目光看向言礼：“你怎么想？”
　　“既然不能攻击，那就用别的。”言礼神色冷静，“对付这种奇怪的家伙，得剑走偏锋，既然不能发动攻击，那就用直接对星球造成伤害的法术牌，或者是像【血族亲王SSR】的‘初拥’那样的能力造成伤害，应该能规避幸运神的判定。”
　　除此以外，饕餮的吞噬、禁锢修女的禁锢效果，应该都能限制这张卡发挥作用。
　　但和幸运神眷属做对手，最麻烦的一点恐怕是，他多半没办法抽到能够对付对方的卡牌。
　　言礼眯起眼，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每一张牌都针对他……
　　白金赞许地点了点头：“智慧神大人看中你，果然不是没有理由。”
　　“遇到可怕的敌人，能迅速冷静下来寻找攻克方法，这才是强者的心态，诸位，不要无端恐惧。”
　　肌肉大家族们面面相觑，挠了挠头。
　　他们说话间，蟹已经输了比赛，阿福从选手室走了出来。
　　她似乎故意在拖延时间，走两步停一停，但他们距离选手室实在不远，即使这样她也走到了他们面前。
　　阿福苦着脸，飞快看了战斧一眼：“现在轮到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试着安慰一句，“没关系的，一下子就过去了。”
　　战斧：“……”
　　苍翠掩着唇忍不住笑了一声，言礼觉得她肯定没想什么正经事。
　　“真是的，你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看起来才像是被挑战的那个哦。”苍翠笑弯了眼，“不是赢了吗？都要哭出来了，蟹都还没哭呢。”
　　阿福扁了扁嘴，像是被人哄了以后反而止不住眼泪的小孩子一样抽噎起来：“我就说我不想干这个嘛！幸运神大人非要我干……”
　　“他这样子我以后怎么跟眷属的大家一起玩啊！”
　　“你们下次线下聚会肯定也不会带我了，我以后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在休闲区吃饭了，呜呜呜！”
　　她越说越伤心，居然直接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言礼：“……冒昧问一句，她多大了。”
　　“一百多岁。”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不过他们的族群要三百岁才成年，是星际里有名的和平又长寿的代表，因为寿命悠长，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也相当没有火气。”
　　“啊对了，你知道她上一次获得牌局最后的胜利以后，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吗？”
　　言礼抬起眼：“什么？”
　　“她说想要品尝宇宙间的美食，但是在休闲区都已经做到了，所以什么都不需要了。”卡厄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个傻丫头。”
　　言礼沉思了片刻：“这就是幸运神选中她的原因吧。”
　　“她没有特别麻烦的愿望，相当好打发，带着她一起赢下了最后的比赛，也不用付出什么。”
　　“真是狡猾的神明。”
　　“我发现你最近对神明真的越来越不尊重了哎。”卡厄斯笑眯眯地打量他，“以前你好歹只会在心里想想，现在已经都说出口了。”
　　“是吗？”言礼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大概还是你的错吧。”
　　“叮咚——正在进行今日结算，请玩家确认积分。”
　　阿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啊，今天结算了，那也没法比了，这也没办法吧？”
　　她眨眨眼看向周围的眷属，“去吃饭吗？能带我吗？”
　　苍翠哑然失笑：“好啦好啦，带你一起，如果蟹抱怨的话，我负责让他闭嘴。”
　　“好哎！”
　　阿福欢呼一声，迅速跟了上去，动作比打牌的时候迅速多了。
　　言礼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带上几分同情，她好像那种，因为熊家长结果在同学堆里很难做人的倒霉小朋友。
　　卡厄斯附在他耳边问：“你要和他们一起去吗？还是跟我回家，聊一聊刺激的事。”
　　言礼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刺激的事？”
　　卡厄斯笑起来：“比如诸神密辛啦，幸运神不为人知的秘密啦……”
　　言礼冷哼一声：“标题党。”


第73章 约定
　　言礼以为卡厄斯说要和他聊聊幸运神只是随口一说, 但一回到家里，他就用自己的黑雾，把房间笼罩得严严实实。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阵仗, 言礼也稍稍严肃了一点。
　　“是很重要的事吗？”言礼问, “如果不是我必须要知道的事，不用告诉我也可以。”
　　他补充, “只要不影响我赢回地球。”
　　正准备酝酿气氛的卡厄斯：“……”
　　“拜托, 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卡厄斯大大叹了口气。
　　“因为你难得这么慎重。”言礼看了他一眼，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如果你需要警戒, 这就说明这个话题有一定风险。”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的好奇心也没有那么旺盛。”
　　卡厄斯微微睁大眼, 试探着开口：“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被找麻烦吧？”
　　言礼沉默片刻：“不。”
　　“如果你担心被找麻烦的话, 之前就不会那样挑衅神明。”
　　“你自己都不怕被找麻烦, 我为什么要替你担心？”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但卡厄斯已经笑弯了眼，他忍不住捧着肚子笑起来：“我只是为了制造气氛。”
　　“地球文明里有关起门来说悄悄话的部分吧？”
　　“我才不怕被诸神听到，也不怕被他们找麻烦, 这样的举动也不是出于畏惧, 只是由于我是个浪漫而注重形式的神明。”
　　“所以, 现在你想要听听关于幸运神的密辛吗？”
　　言礼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勉为其难听一听吧。”
　　卡厄斯忍着笑, 装模作样地开口：“非常感谢您的赏脸。”
　　“我之前和你说过吧？我比诸神更早诞生, 我诞生于混沌，而诸神都是因为智慧生物的存在而诞生, 与之相对的, 他们也依存这些。”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你是说, 一旦这片宇宙不存在智慧生物了，这些神明也就不复存在，还是说……”
　　“如果这些智慧生物因为某些原因不信奉他们了，这些神的存在也会逐渐消失？”
　　卡厄斯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我就知道，从不敬神的蛮荒银河系来的人类，一定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冒犯的理由，其他人的话，就算猜到了，也不敢说出来的。”
　　“真不好意思。”言礼面无表情，“我们乡下星系的人就是这样的。”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你猜猜看，在科技和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最先被智慧生物抛弃的，会是哪一位神明？”
　　“智慧、死亡、战争、爱、光明、幸运……”
　　言礼闭上眼思索：“大部分种族都相当依赖科技，智慧与科技息息相关，我想不会是智慧神。”
　　“所有生物都畏惧死亡，但‘畏惧’也是信仰的一种的话，死亡也不会被抛弃。”
　　“即使在人类那颗小小的星球上，只要有利益冲突就难以避免大大小小的战争，放眼宇宙，恐怕也不会是所有人都向往和平的人间天堂，尤其是欧冶子身为武器制造商在牌局都很受欢迎，这说明宇宙间绝对不缺战争。”
　　“有些生物或许不需要光明，但如果是人类的话，应该无论如何也会追寻阳光的存在，光明神或许不会被所有人需要，但一定有忠诚的信徒。”
　　“至于爱神……”言礼垂下眼，“如果她的职责也包括繁衍的话，那只要智慧生物还想延续种族，她的存在就是不可避免的，所以……”
　　“是幸运神。”
　　卡厄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你一定是上学时候最受老师喜欢的那种学生，不仅会给出正确答案，就连解题思路也会认真写出来。”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地球文化一样。”言礼扫了他一眼，“不过我确实很讨老师喜欢。”
　　在他成长至今的认知里，讨人喜欢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只取决于他想不想做而已。
　　“幸运神的力量正在流失。”卡厄斯撑着下巴，“用地球人比较好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他必须主动出击，寻找忠诚的教徒，来保证自己的力量延续。”
　　“所以在闲着无聊的诸神提议一起玩一场游戏的时候，幸运神是拒绝的，因为他和诸神不同，他没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用来游玩，他在诸神之中，第一个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你见过濒死的生命吗？”
　　言礼垂下眼：“纪录片里见过。”
　　动物强大的求生意志之类的。
　　卡厄斯笑眯眯地说：“你可以代入幸运神。”
　　言礼想象了下，拖着一截肠子的幸运神为了活下去，手脚并用爬向水边想要补充一些水分。
　　……有点像恐怖片，还是不要随便代入了。
　　言礼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想法扔出去，抬起头：“我大概理解了，那他为什么又参与了？而且看起来，现在是他最较真。”
　　“其他还没受到性命威胁的诸神，那时候还有余裕散发一下多余的同情心。”卡厄斯笑眯眯地说，“他们商量好了，给幸运神一些优待。”
　　“这是白金之前说的部分，我想大概是不限制他在牌局中随便使用自己的力量。”
　　“至于后面的，智慧神对他说了什么，我虽然没有听见，但大概也能猜出来。”
　　“你觉得幸运神在这场游戏里的力量怎么样？”
　　“很强大。”言礼虽然并不喜欢这位神明，但也不会否认他的强大。
　　如果说其他神明的赐福还需要一些思考，幸运神的赐福，是真正能把随便一个选手变成强者的力量。
　　传说中欧皇的力量。
　　卡厄斯笑眯眯地提示：“自从举办牌局以来，幸运神的力量也在逐渐恢复。”
　　言礼摸着下巴：“原来如此，这场牌局面向宇宙中的诸多种族，幸运神的强大也可以通过这场牌局传递向各个宇宙，变相扩大了他的影响力，增加了他的信徒。”
　　“但同样的。”
　　“这场游戏对于其他诸神来说只是消遣，而对于幸运神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言礼抬起眼，“他想尽办法阻挠我们，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
　　原来是这样。
　　所以诸神在搞不清楚混沌神来历的时候，有的看热闹，有的示弱，还有的直接想把水搅浑，但他们大多还保持着观察的态度，只有幸运神对他们表露了明确的敌意。
　　言礼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和解了。”
　　卡厄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理解了？真聪明。”
　　他伸手揉了揉言礼的脑袋，“不愧是我的眷属。”
　　言礼思索着，忽然开口：“你来到这里，是不能让幸运神这样补充自己的力量吗？”
　　卡厄斯的动作顿了顿。
　　言礼很早就看出了他参与这场牌局别有目的，但他一直默契地和他保持着社交距离，没有主动打探。
　　他现在居然主动开口问了……
　　卡厄斯的目光稍稍有些变化，他又摆出难以看穿的笑脸，反问他：“你觉得是吗？”
　　“嗯——”言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应该是不赞成他用这样的方法补充自己的力量的。”
　　“毕竟这样的思路有些像是——虽然没有智慧生命需要我，但我可以创造你们得需要我的处境，多少有点作弊。”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确实很像是我的想法。”
　　“不过。”言礼歪头笑了一声，“你肯定不光光是为了这个来的。”
　　“哦？”卡厄斯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我，能够随意猜测我的行动方式了？”
　　“说说看你的想法，小鬼。”
　　“因为你挑衅诸神的方式相当一视同仁，并没有特别偏爱幸运神。”言礼看着他，“所以你确实要找诸神的麻烦，要找他们所有神的麻烦。”
　　“而且你之前已经暴露了，你之前并不知道这场游戏是诸神给了幸运神特别的优待，你刚刚才知道的。不提前知道消息怎么做计划？”
　　卡厄斯叹了口气：“有时候，身为人类，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
　　“啊，不过我让你随便猜的时候除外。”他又笑起来，朝着言礼挤了挤眼睛，“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背后偷偷说他们坏话，还商量怎么对付他们的。”
　　言礼只是注视着他：“我也不要求你现在就坦诚相待，毕竟如果是什么太麻烦的理由，现在就知道了，或许还会影响我的心态。”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你有考虑过要告诉我吗？在未来的某天。”
　　“在未来的某天？”卡厄斯重复了一遍。
　　“你不总说我是个没什么情调的实用主义者吗？”言礼抬起眼，像是随口说，“那就等到——我赢下最后的比赛的那一天。”
　　“听起来真像是个浪漫的约定。”卡厄斯眼中光芒闪过，他笑起来，“其实如果你再哀求一下，说不定我现在就……”
　　言礼抬手堵着了耳朵：“不用了，我偶尔也是会注重一点形式的，你在恰当的时间告诉我就好。”
　　“这样的话……”言礼转过身，“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你的同谋，而不是被你利用。”
　　他往前一步，然后不小心撞到了门上。
　　卡厄斯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还当你真的那么冷静，原来你相当紧张啊！”
　　“我才没有紧张！”言礼有些恼怒地捂着额头，“我只是稍微绊了一下！”
　　“是吗？”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可你根本没什么事要出门吧？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了，你只是下意识想逃跑。”
　　言礼：“……”
　　“你想要我的约定，但又害怕暴露自己的想法，所以就装作从容的模样跟我谈条件。”卡厄斯笑弯了眼，“你差点就骗过我了，小骗子。”
　　言礼恼怒地张了张嘴，但卡厄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和你约定。”
　　漆黑的神明温柔地注视着他，“我们一起把这场游戏搅得天翻地覆，等我们取走他们的奖杯，我会和你分享所有的秘密。”
　　“我保证。”


第74章 马卡龙
　　“昨天光顾着看热闹, 最后结算的时候没有回到第一名。”言礼微微叹了口气，“亏了点积分。”
　　卡厄斯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不用这么计较吧？”
　　“我记得地球上也有不要总是拿第一的那类说法……”
　　言礼略微挑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毒鸡汤吧？”
　　卡厄斯身上光芒微闪，似乎正在加深自己对地球的了解。
　　言礼摇了摇头：“不过, 就算没拿到第一, 拿到了赐福，勉强也算还行。”
　　他打开积分榜单, “让我看看昨天是哪个家伙捡漏拿了第一……”
　　言礼余光瞥见战斧带着相当显眼的肌肉们朝他走来, 看积分榜也不急在一时，他关了榜单, 和他们打招呼。
　　“早上好。”言礼看向战斧, 开门见山地问，“被阿福打了吗？”
　　“哎。”卡厄斯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相当操心地交代他, “这么跟人说话, 可没办法和大家好好相处，你应该更委婉点……”
　　“还没有。”战斧不知道卡厄斯在言礼耳边嘀嘀咕咕了什么，他并没有介意言礼的措辞，摇头后解释, “阿福应该还没醒, 她一般下午吃完东西才会出现。”
　　他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 “毕竟她还是个贪玩又爱偷懒的孩子。”
　　言礼打量着他：“你看起来倒是不怎么紧张。”
　　“嗯，毕竟我也不是从来没输过。”战斧看起来心态很好, “况且, 现在还只是积分赛，即使输给了阿福, 我也不会就这样淘汰。”
　　“就当是让愤怒的神明倾泻怒火好了。”
　　战斧神态温和, “没什么大不了的。”
　　言礼笑了一声：“我觉得幸运神可能会更喜欢蟹那种家伙, 失败后的不甘心也是胜者的战利品之一，如果你表现出这种样子，对方可能会更跳脚。”
　　战斧笑了一声：“您就当，这也是我的反抗之一吧。”
　　“就算输掉比赛，我也不会给我的对手任何成就感。”
　　“而且，在这种时候对我们出手，这只是幸运神的警告，而不是正式宣战。”
　　战斧微微蹙起眉头，“毕竟现在还不是淘汰赛。”
　　“幸运神应该是更希望之后战神能够不要插手吧，不过……”
　　言礼理解了他的意思：“不过你的神明未必能理解对方的良苦用心。”
　　卡厄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不如说是，就算理解了对方的良苦用心，战神会不会买账也难说。”
　　战斧点了点头，询问言礼：“阁下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去挑战第一名。”言礼打开了积分榜，第一名不是任何他熟知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主动避让了。
　　言礼前往牌局报名处的时候，还遇到了行色匆匆的馄饨，两人目光对上，气氛一时间有些许微妙。
　　“明天，我就会来找你挑战。”馄饨主动上前一步，没有退让地开口，“你可要小心一点。”
　　言礼微微挑起眉毛：“小心什么？”
　　“在那之前别输了。”馄饨深深看他一眼，“幸运神的眷属盯上了你身边的人，她难道不是正准备朝你下手吗？”
　　言礼思索了片刻：“那如果在明天之前，我不小心又拿到了幸运神的赐福，你明天还来吗？”
　　馄饨有些跳脚：“无论什么情况我都来！有本事你就去把所有神明的赐福收集好了！”
　　他气急败坏地冲进了选手室，言礼笑了一声：“我觉得他现在这幅样子，比一开始可爱多了。”
　　“那你可真是坏心眼。”卡厄斯摸了摸下巴，“不过地球上似乎这种类型的男孩子还不少，会把喜欢对象欺负哭的那种一般被称为……‘小学男生’？”
　　言礼：“……”
　　卡厄斯笑了一声：“我也要哭一下才能得到你‘可爱’的评价吗？”
　　言礼面无表情地扭头报名。
　　现在的第一名昵称叫“马卡龙”，从ID来看是7区的玩家，身上没有赐福。
　　言礼走进选手室：“速战速决，顺便试验下新卡。”
　　虽然阿福看起来并不想在这时候就和他对上，但言礼还是做了些专门针对她的新卡，他打算一点点补充，做一套被对面的好运影响最低的卡牌。
　　言礼一边进入牌局一边想，不过那位幸运神显然有些草木皆兵，过早暴露自己在准备对付他的卡组，或许会直接让他应激反应，直接开战。
　　言礼倒不是怕他。
　　只是……
　　和没有赐福的幸运神眷属打，他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现在也不能一击致命。
　　他可是个实用主义者。
　　双方在牌局周围站定，言礼一边思索，一边看了眼对手。
　　对面是个一身糖果色，头发也相当色彩缤纷的青年，他垮着张脸嘀咕：“不是吧，我只是难得想要捡个漏，都想着马上就去把积分花掉跌下去的，怎么会这样……”
　　“我还以为我走大运了，没想到居然是倒大霉了吗？”
　　言礼有些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他现在对走运、倒霉的话题特别敏感，不过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幸运神的眷属，卡牌也没有幸运神特色。
　　“你的先手。”言礼提醒了一句，“还是你打算直接认输？”
　　“不！”马卡龙抬起头，一脸严肃，“我多少也要挣扎一下！”
　　他抽出卡牌，一上来就打算全力以赴——
　　【盲盒马卡龙SSR】：20攻20血，每回合随机获得三张不同口味的【马卡龙R】。
　　下面跟着长长一串各种口味的马卡龙效果，看样子随机库相当庞大，除了给己方增益的，也有给敌方附加负面状态的。
　　不过言礼拥有了光明神的赐福，现在能够清清楚楚看见他手里多出了哪三张马卡龙。
　　【巧克力马卡龙R】：发动一次攻击。
　　【草莓马卡龙R】：本回合免疫伤害。
　　【薄荷马卡龙R】:解除召唤物控制状态。
　　还挺全面的。
　　言礼客观地点评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他自己说是撞了大运，不过既然能够短暂当一阵子第一名，果然还是有些实力的。
　　至于其他的手牌——
　　【甜点大师SR】：5攻8血，召唤物在场时，马卡龙法术牌效果发动两次。
　　【挑剔食客SR】：3攻7血，盾墙，除非受到正好“5”点伤害，否则必定残留1血。
　　【甜点售罄R】：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抵挡一次伤害。
　　【超级大胃王SR】：7攻4血，一回合内获得两次增益，获得3攻3血。
　　马卡龙使用了所有召唤物卡，接着对大胃王使用了一张免疫伤害的草莓马卡龙，在甜点大师的效果下，一张马卡龙发动两次，大胃王的攻击和血量同时获得了3点增益。
　　“第一回 合不能攻击。”马卡龙抬起头，“但我已经摆出架势了！来吧，让我看看蝉联第一名的实力！”
　　虽然说着这样的台词，但他似乎是更希望言礼没什么实力的样子。
　　言礼笑了一声。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五张牌，那张新卡就在其中。
　　“来了。”卡厄斯笑了一声，“我很期待对面看到这张卡的模样。”
　　言礼这次比赛除了要拿回第一名之外，也是为了测试新卡，但他最近运气很差。
　　为了防止自己抽不到这张卡，他甚至没有把它做成SSR，而是先保留大部分效果，做成了SR。
　　言礼在场上召唤了【一千八百盾SR】，接着放上了那张新卡——
　　【命运的代价SR】：3血5攻。敌方获得增益效果时，为己方所有召唤物增加1点增益（血量或攻击），当我方召唤物获得负面效果时，对敌方召唤物造成1点数值削减（攻击或血量）。
　　一个镂空装饰物一般的星盘悬浮在场上，围绕着核心旋转的光线宛如不可预计的命运轨迹。
　　马卡龙愣了一下，脸色绿了，他哭丧着脸说：“第一名要对付我也会特地为我制造针对卡吗！”
　　虽然是SR。
　　这显然是个美丽的误会，但言礼还不打算纠正。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卡厄斯露出笑脸，“这也是地球的名言吧？”
　　“如果不知道你能够随时搜索，我可能会称赞你的文学素养。”言礼随口敷衍，“不过我做这张卡的时候，确实是这个思路。”
　　当然，现在这张卡只有1点的增益还不够看，升到SSR的时候就会大不相同了。
　　只不过，即使效果大打折扣，这张卡做出来时，它的攻击力、血量数值都只能缩减到在SR里垫底的地步，看来只能往功能性发展了。
　　言礼一边评估着自己的新卡，一边抬起头：“我先不攻击了。”
　　对方那张一定要“5”点攻击力才会倒下的盾墙也有点意思，虽然他手里已经有一张正好是5点攻击的【吸血鬼猎人SR】，不过……
　　他是来试试新卡的。
　　“如果对方能够看到你的手牌，一定会说你是个狂妄的家伙。”卡厄斯弯了弯眼睛，“哎呀，当了那么久第一名就看不起人咯。”
　　“安静点。”言礼斜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某位神明不愿意再陪练了，我也不会伤害这些可怜路人的自尊心，所以……”
　　“归根结底，这是你的问题。”
　　卡厄斯愣了一下，露出思索的神情：“我最近的地位是不是越来越低了？”


第75章 信徒之争
　　马卡龙看不到言礼手中的卡牌, 并不知道言礼把他当成了小白鼠。他只当对方没有恰好5点攻击力的卡牌，不想浪费回合在【挑剔食客SR】身上，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回合一开始, 手里就多了3张马卡龙增益卡，这次的口味是草莓、奥利奥和抹茶, 分别对应的效果是解控、增加3点攻击力和附毒。
　　马卡龙苦着脸又抽了张卡, 只是他的每张卡言礼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胃口太太SR】：3攻8血，获得增益效果时发动两次。
　　一个身材丰腴的贵妇人出现在场上，忧郁地捏了捏自己的肚腩, 叹了口气：“怎么随便吃点什么就胖了。”
　　言礼：“……”
　　相信资源匮乏前的地球上不少人会和她拥有相同的烦恼, 不过现在大家几乎都靠均衡营养液过活, 虽然味道不敢恭维，但体型大多相当匀称。
　　马卡龙面露纠结地看了眼言礼的【命运的代价SR】, 捏着一手的增益卡犹豫要不要使用。
　　他有些不甘心地嘀咕一句：“不行，不用的话我的SSR不就跟没用一样了吗？”
　　他先抽出一张【抹茶马卡龙R】，对【命运的代价SR】附加中毒效果。
　　特殊状态造成的伤害不会被“盾墙”特征抵挡, 星盘掉了2点血量, 然后光芒一闪, 它给自己和己方盾墙随机增加了一点属性值。
　　马卡龙眨了眨眼, 只是这样的话, 好像也还能接受, 他稍微松了口气，给超级大胃王使用了一张加攻击力的【巧克力马卡龙R】。
　　增益效果发动了两次, 大胃王增加了6点攻击，又获得了3攻3血的增益, 这样看起来, 星盘扣了它2点生命值, 根本不痛不痒。
　　马卡龙看了眼另外的召唤物，脸颊一抽——是的，单看大胃王这效果确实是不痛不痒，但它场上一共有5张召唤物，每个都被降了2点属性值。
　　这根本不划算！
　　他捏着一把增益法术卡，一脸纠结地看着自己的召唤物，又抬头看着对面的召唤物。
　　言礼安静地等他应对，卡厄斯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是敌人，但我已经要忍不住同情他了。”
　　“非得这么折磨他吗？”
　　“这是必要的测试。”言礼神色冷淡，“我自己制造的卡牌，在我的认知里肯定是强大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是我自己制造的，所以也有可能只是‘脑测’强大，有我意想不到的漏洞。”
　　“而且，对方的应对思路，也能让我作为参考。”
　　言礼目光落到对方身上，带上些许探究，面对这样的卡牌，靠增益效果打的牌组会怎么做？
　　牌局对面的马卡龙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干脆利落地举手示意：“我认输！”
　　卡厄斯没忍住笑出了声，指着对方说：“这个……怎么参考？”
　　言礼：“……”
　　系统宣布言礼胜利之后，马卡龙招呼都没打，撒腿就跑，迅速撤离牌局，仿佛身后的言礼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他眼中带着恐惧呢，看样子多少意识到了自己在被你当做小白鼠玩弄。”卡厄斯笑眯眯地点评，“毕竟被人当做敌人，和被当成实验对象可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你刚刚简直像个残酷的魔王。”
　　言礼微微挑眉：“我觉得‘玩弄’这个词也不算准确。”
　　而此时，正在休闲区观战的白金轻轻眨了眨眼，他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阿福。
　　阿福也跟他一样仰着头，她微微张开嘴，忽然指着大屏幕说：“那个卡……”
　　白金有些意外，难道说，她只是看起来天真，其实也相当敏锐，意识到了言礼那张卡其实是为了应对她的卡组而制造的吗？
　　“是什么点心啊？”阿福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吃啊。”
　　白金愣了愣神：“什么？”
　　他茫然抬起头，确认般看了看言礼的卡牌，接着才把目光投到对面的马卡龙身上。
　　……她说的好像是这个。
　　白金沉默收回目光，大约是他想多了，阿福显然还只是个孩子。
　　言礼才从选手室出来，马卡龙正一脸忧郁地蹲在门口碎碎念：“真是的，好歹在历史成绩上标上曾经拿过第一名吧？不然这有什么用啊！”
　　“你……”言礼才发出一点声音，他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挑战您的意思！我只是看到第一名是个幸运神那儿的小男孩，所以想要碰碰运气而已！”
　　“您您您不会是来追杀我的吧！”
　　言礼相当无奈：“我现在是第一名，怎么追杀0积分的对手？”
　　马卡龙一愣，这才从恐惧里反应过来：“对啊，我现在是0积分，所以除了积分负数的家伙，没人能够挑战我啊！”
　　他松了口气，而言礼注意到的是另外一部分。
　　“之前和你对战的是小男孩？”言礼若有所思，那看来之前的第一名也不是阿福。
　　马卡龙忧郁地叹了口气：“是啊，是幸运神的眷属，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着赢，只是想看看幸运神眷属的牌运到底有多离谱，谁知道……居然是我的牌运比较好。”
　　他抓了抓头，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得意的样子，“但是后来有人告诉我，遇到幸运神的眷属，赢了之后也多半会倒霉。我一开始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我早点把积分花掉就不会这样了，都是因为我还想再多当一会儿第一名。”
　　他看向言礼欲言又止。
　　言礼微微侧目：“你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马卡龙飞快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你刚刚觉得抽卡怎么样啊？咱们俩，我刚刚打了幸运神的眷属，运气估计不怎么样，你也不用说，肯定是长期被幸运神惦记上了，运气……应该半斤八两吧？”
　　言礼想了想自己卡组的SSR数量，又想了想刚刚自己一手的R卡、SR卡，赞同地点了点头：“嗯，反正我也挺差的。”
　　和他相比，至少马卡龙起手还能抽到SSR。
　　“那就好。”马卡龙面露欣慰，“这说明我就是运气不差也估计打不过你，输得不冤枉。”
　　他问完话，居然兴高采烈地走了。
　　言礼目送他离开，脸色稍稍有些古怪：“这居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和进入游戏，都出不了手就落败相比，被原本就赢不了的对手打败，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吧。”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他还真是乐观。”
　　“你也学习一下怎么样？多像他那样笑笑。”
　　言礼对他摆出了营业用温柔微笑。
　　卡厄斯目光微顿，真诚地说：“算了吧。”
　　“你露出这样的笑脸，我总觉得你在算计我什么。”
　　卡厄斯停顿了一下，忽然看向言礼身后，露出看热闹的表情，“他来了哦。”
　　言礼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馄饨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需要给你一点时间休息吗？毕竟你才刚刚结束一场牌局。”馄饨轻笑一声，看起来胜券在握，“如果不需要的话，那就跟我进牌局吧。”
　　他的语气实在是很像“跟我去局子里走一趟”，言礼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
　　不过他还是应声：“倒也不累，可以去。”
　　和他相比，明显是这几天拼命攒积分的馄饨看起来比较累。
　　言礼已经转身往牌局报名处去了，馄饨突然开口问：“你研究了我的卡组吗？”
　　言礼脚步微顿，诚实地回答：“当然。”
　　馄饨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如果你针对我之前的卡组特地准备了什么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
　　“因为今天我不会用那一套。”
　　他抬起头，“我为了你准备了新的卡组，专门。”
　　言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觉得荣幸。
　　之前他对付每个对手的时候都得先研究对方的卡组，抠抠搜搜把每一分积分花到刀刃上。
　　之后积分稍微宽裕一点，卡组强度也上去了，就只需要针对强敌制造几张针对卡。
　　到了现在，他也变成了众人需要专门针对的“强者”一列了。
　　言礼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没有学到卡厄斯的精髓，如果是他的话，这时候就不会提醒我这点。”
　　“你既然准备了陷阱，就要耐心等待猎物上钩，在猎物上钩之前提醒他又是为什么？”
　　馄饨愣了一下，有些气急败坏：“我只是觉得我不需要搞这些小动作也会赢的！”
　　他率先进了选手室，言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这样的骗子神明怎么会有这么老实的信徒？”
　　“说什么呢？”卡厄斯双手环胸表示抗议，“就是因为我是骗子神明，才能骗到老实信徒吧？”
　　言礼：“……很有道理。”
　　“而且。”卡厄斯笑弯了眼，“如果他不提醒你，你真的会带针对他之前卡组的牌吗？”
　　“不会。”言礼神态平静，“我一直观察着他的卡组，他这几天用的一直是同一套卡组，一张新卡都没有添加，但积分却一直在减少。”
　　“我不仅知道他肯定准备了新卡组，我还推算了几个方案，猜测他制造了多少张SSR和SR。”
　　言礼微微挑眉，“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的轻视从来都只在口头，即使是你的信徒我也不会温柔对待的。”
　　“倒不如说，因为是我的信徒，你好像打算对他下狠手。”卡厄斯幽幽叹了口气，“难道是因为他想要夺走我吗？”
　　“哎，我可真是如同‘海伦’一样罪恶的神明。”
　　言礼面无表情：“自作多情。”


第76章 馄饨
　　馄饨和言礼于牌局两端遥遥对望, 卡厄斯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着某种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在牌局之中，神明的身姿也会显现, 馄饨除了和言礼眼神交锋之外，还时不时目光灼灼看向言礼身侧的卡厄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
　　显然，这位神明的出现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鼓励。
　　言礼扫了他一眼, 居然会给敌方带来激励作用, 或许这场牌局不该带他来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的卡厄斯仰起头：“我感觉到了相当灼热的视线。”
　　言礼意有所指地说：“也许灼热的视线不仅来自于诸神。”
　　“嗯？”卡厄斯歪了歪头，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我说，你们到底要不要下去看啊！”战神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上空响起, 他率先降临了牌局, 在观众席前面给自己搭了个座位, 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又没说不能看，我不管，我反正坐下来了！”
　　卡厄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真是的, 怎么我的信徒之间的战斗你们也要看啊，和你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整个牌局都和我们有关系吧, 混沌神冕下。”爱神轻笑一声, 也在众人面前落座, “况且，不管怎么说, 我们都是同盟呢。”
　　战神撇了撇嘴：“你这个同盟做的还没有我多。”
　　“那是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 您居然会这么积极。”爱神微笑着往上看了一眼, “幸运明明也对这场比赛很关注, 但却不肯下来呢。”
　　“谁理他！”战神嗤之以鼻。
　　“尽管幸运神没有降临, 但他也有所表示——这场比赛他不会出手。”死神像一道幽影飘落，“毕竟两位都是混沌神的信徒，算是……内斗。”
　　“我只是眷属，倒也不是信徒。”言礼瞥了眼卡厄斯纠正，“严格来说，我是无神论者。”
　　“当我的信徒又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卡厄斯戳了戳他的额头，“别人想当还不够格呢！”
　　战神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卡厄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们看起来可真悠闲啊，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我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用来打发无聊，但你们真的还有这么多时间吗？”
　　他笑容灿烂，深邃的眼瞳却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像是暗示。
　　战神如临大敌：“我就是笑了一声！你这是迁怒！”
　　“连战神都看出来了。”言礼收回目光，“那估计也骗不了别人了。”
　　“真是的，别在别人面前拆我台啊。”卡厄斯收起吓唬人的表情，靠着言礼懒洋洋抱怨了一句，“就算在别人面前好脾气，在其他神明面前我可是喜怒无常的可怕邪神哦？”
　　言礼微微摇头：“自己这么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
　　他微微抬起头，“幸运神不插手的话，金币也不打算帮我们扔吗？”
　　“哼！”
　　一枚金币从高空急速砸落，带着要把他砸个对穿的气势只奔面门。
　　卡厄斯笑眯眯的，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言礼站在原地，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枚金币骤然坠落，旋转着落在地上，言礼看了一眼，朝大惊失色的馄饨扬了扬下巴：“你先手。”
　　“你……”馄饨脸色几经变化，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扭头抽出卡牌。
　　言礼目光微微下移，看着卡厄斯的长袍以为没人（神）能看到般悄悄往前挪了一点，把那枚金币笼罩了起来。
　　接着他像变戏法一样，让那枚金币出现在了自己掌心里，笑眯眯地塞进言礼的口袋里，压低声音说：“送你的，牌局纪念品。”
　　言礼神色微动，伸手接过，随口问：“是我的星球上有的金属吗？我要是带回去，不会有什么宇宙辐射之类的吧？”
　　“应该只会有幸运光环笼罩。”卡厄斯认真点头，“不过在牌局里估计暂时起不了作用。”
　　“你还打算把它带走！”幸运神终于显露身形，绷着脸朝言礼伸出手，“还给我，那是我的财产！”
　　“明明是你自己送给他的。”卡厄斯笑容灿烂，“还要讨回去的话，会被人笑话是小心眼的小气神的。”
　　幸运神愤怒地张了张嘴，卡厄斯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啊，对了，这可不是你的牌局，今天的主角是他们两个。”
　　“观众差不多该落座了。”
　　幸运神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捆到了安全带的椅子上，安置在了观众席。
　　就连战神眼里都带上几分同情：“你干嘛招惹他。”
　　幸运神咬牙切齿：“要你管！”
　　“这家伙最近是不是格外暴躁？”战神摇着头抱怨了一句，“我都快忍不住要揍他了。”
　　爱神深深看了幸运神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稍微对他宽容一点吧，战争，他正身陷困难。”
　　“嘁。”战神愤愤不平地扭过了头。
　　“别被他们影响了。”言礼看向对面明显有些不安的馄饨，“既然你是混沌的信徒，那么至少该习惯他总是会惹麻烦了。”
　　馄饨深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反驳：“可是，他们分明是针对你，明明是你在惹麻烦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言礼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他们针对我只是因为我是混沌神的眷属，我只是个被牵连的无辜者而已。”
　　卡厄斯忍不住侧目：“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可不行吧？每次我挑衅的时候你也跟着添油加醋了，他们明明是一起记恨‘我们’。”
　　他把“我们”这个词咬得很重，像是用来强调。
　　馄饨一瞬间觉得酸溜溜的。
　　他知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眷属，似乎和他的神明很是亲密，相当有默契，但又觉得不甘心。
　　馄饨握紧了手里的卡，至少，他可以用实力证明。
　　言礼一边和神明周旋，一边早就仔细查看过了他握在手里的卡牌。
　　他的卡组很特殊，言礼到目前为止已经遇到不少敌人了，召唤流、融合流、卖血快攻流……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撕卡流。
　　【诅咒之人SR】：2攻7血，召唤物在场时，每回合随机从对方牌库销毁一张卡牌。
　　【传说偷窃术SSR】：从对方牌库偷取三张卡牌，一张放入自己手牌，一张销毁，一张放进对方牌库底。
　　【一视同仁的恩赐R】：双方都抽两张卡牌。
　　【腐朽之人SSR】：20血20攻，每有一个受到该召唤物攻击的目标，随机从对方牌库销毁一张牌。
　　【湮灭之人SR】：5攻5血，召唤物在场时，一回合内对方每使用两张卡牌，随机从对方牌库销毁一张卡牌。
　　言礼：“……”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一张SSR都没有的手牌。
　　说好的一视同仁不插手的呢，幸运神！
　　但愤怒也只有一瞬间，他已经逐渐习惯在抽卡劣势的情况下打牌了。
　　面对这种类型的卡组，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牌库卡牌数量，以及清楚自己牌库中还有哪些牌。


第一回 合，他还没有抽牌，现在还有26张。
　　馄饨使用了【一视同仁的恩赐R】，双方同时抽了两张卡。
　　言礼瞥了眼刚刚抽上来的SSR，稍微松了口气，现在还有24张。
　　馄饨目光定定看向他：“这场比赛不会拖太久的，毕竟你可没办法撑太久。”
　　言礼笑了一声：“多谢提醒，我会记得速战速决的。”
　　“哼。”馄饨使用了【传说偷窃术SSR】，三张卡牌从言礼牌库中被召唤而来，展现在他面前。
　　言礼目光微凝，拥有光明神赐福之后，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不用面对未知的恐惧。
　　——【饕餮SSR】、【吸血鬼猎人SR】、【指名召唤SR】。
　　这三张卡漂浮在对方面前，任人宰割。
　　卡厄斯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那张SSR保不住了。”
　　“不过你觉得，他是会销毁它，还是放进自己的牌库里？”
　　“那就看他喜不喜欢我的小宠物了。”言礼十分冷静。
　　说是这么说，但他猜他多半会销毁饕餮。
　　他的卡组并不适合使用饕餮，毕竟这张卡存在很大的负面效果——每回合要进食一只召唤物，不然就会吞食自己，如果吞食的是对面的召唤物，那么还会根据稀有度进入封印回合。
　　没有言礼的手里的卡牌配合，他只能当一张一次性解场卡。
　　馄饨场上的召唤物显然是更偏向功能性，这样的卡牌，他应该舍不得用来喂饕餮。
　　果然，他纠结片刻，还是销毁了【饕餮SSR】，把【吸血鬼猎人SR】塞到了言礼的牌库底，接着把指名召唤放进了自己的手卡里。
　　言礼默默记录着自己的牌库卡牌数量，现在是22。
　　还没有结束。
　　馄饨召唤了【诅咒之人SR】。


第一回 合，召唤物不能发动攻击，但登场效果可以触发，言礼的牌库一张卡飞出，展示后在众人面前化为灰烬。
　　——【摇人小弟R】。
　　这张卡，情况还不算糟。
　　不如说，面对这样的对手，言礼即使抽到了这张卡，多半也不会轻易使用。
　　馄饨把【湮灭之人SR】召唤到了场上，限制言礼一回合只能使用两张牌，否则就要承担随机销毁牌库卡牌的风险。
　　至于其他卡牌，哪怕他知道言礼能够看到自己的卡牌，也没有急着使用。
　　太早放出来的话，会有还没起作用就被对方消灭的风险。
　　他不急不忙地合起手牌：“该你了。”
　　言礼的回合开始，他抽了一张牌，现在牌库还有20张。
　　以往他都是担心手里的牌不够用，希望再多抽两张，难得有希望抽慢点的时候。


第77章 勾心斗角
　　就当是在新手区打只有20张的牌局好了。
　　言礼面无表情地安慰自己, 顺便看向手里的牌——【血族亲王SSR】。
　　虽然是张SSR，但和他打配合的【吸血鬼猎人SR】已经被放到了牌库底, 也就是按照顺序, 最后一张卡才能抽到，这时候给对面角色加上吸血效果，恐怕就不怎么理想了。
　　更重要的是, 对方知道吸血鬼猎人在牌库底, 他的组合卡牌也就因此失去了威慑力。
　　言礼更在意的是对方手里那张【腐朽之人SSR】，他的能力显然是能够攻击到的对手越多，撕牌就越快。
　　他的牌库里肯定搭配了拥有“散射”特征的装备卡, 才能把这张SSR的打击面扩到最大。
　　这张卡面对召唤流或许能更有用, 场上的召唤物越多，他的效用越大。
　　——下次去拿爱神赐福的时候，或许可以参考一下。
　　正在观战的苍翠没由来打了个寒战。
　　言礼看了眼自己的手牌, 忽然露出笑容：“我的回合结束了。”
　　“什么？”馄饨还没有出声, 战神已经嚷嚷起来了, “可你除了抽一张牌, 什么都没做啊！”
　　“他没有向观众解说的义务。”卡厄斯嫌弃地摆了摆手, “尤其是对你这种只知道动手的笨蛋。”
　　“只知道动手怎么了！”战神涨红了脸，“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干嘛用脑子！”
　　卡厄斯忍不住捧着肚子笑了出来。
　　“明智的选择。”馄饨深深看了言礼一眼,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沉得住气。”
　　有【湮灭之人SR】在场上, 言礼如果不想被多撕掉牌，那每回合最好只使用一张卡牌。
　　但如果他场上多一只召唤物……
　　馄饨看向在自己手中的SSR，那他就有机会多撕一张牌。
　　属于馄饨的回合开始, 【诅咒之人SR】效果发动, 言礼牌库中又一张牌消失, 是【绯闻期的大明星R】。
　　卡厄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即使是我, 见到这样的场面都会觉得可惜，就像你的思考和心血被不断抹除一样。”
　　“是吗？”言礼扫他一眼，“那你去劝劝你的信徒，让他别这么做怎么样？”
　　“我倒是可以开口，不过……”卡厄斯笑弯了眼，“这样的胜利你能够接受吗？”
　　“不好意思，我很早就说过，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言礼完全没有要捍卫自己身为牌手的尊严的意思，“如果你说一句话就能结束比赛，顺便换回3级地球卡的话，我是不会制止的。”
　　卡厄斯正要开口，但言礼好像还没说完，“不过……”
　　“现在还不需要。”
　　卡厄斯微微挑眉，言礼重复了一遍，“还不到我打不过需要你去求饶的时候，所以，你只要安静看着就好了。”
　　“嗯——”卡厄斯拉长了语调，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看他手里的牌，“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坏主意了？”
　　言礼叹了口气：“我忘了，对你来说，让你安静点似乎太难了。”
　　他扭头戳了戳卡厄斯的额头，这是卡厄斯一向喜欢做的动作，他一时间觉得有些新鲜，略微歪了歪头。
　　但动作亲昵，言礼的话却一点不客气：“把脸用黑雾遮起来吧。”
　　“你的信徒看起来比你聪明很多，你的表情别暴露了。”
　　卡厄斯：“……”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不需要。”
　　“我也可以摆出神明那样高高在上，捉摸不透的姿态的，不需要黑雾。”
　　他说到做到，果然一脸冷酷地凝视着言礼，摆出了一张看不出想法的扑克脸。
　　言礼大感意外：“你既然能做出这样的表情，那为什么之前要用黑雾？”
　　卡厄斯似乎想笑，但很快忍住了表情，维持着不冷不热的臭脸，语气却相当雀跃：“当然是因为有意思了。”
　　言礼：“……”
　　馄饨有些忍无可忍：“你们……你们别再聊了！”
　　言礼回过头，有些诧异：“怎么，我们说话会影响到你的思路吗？”
　　“不，我才不会这么轻易被外界干扰，我知道怎么赢！”馄饨飞快瞪他一眼，“只是你们、你们对牌局太不尊重了而已！”
　　“哦——”卡厄斯拉长了语调，表情却没有变化，“我知道了，不会影响思路，但会影响心情。”
　　“啊，要不然我们靠得更近一点吧？我觉得这样他会更生气的。”
　　言礼无言地看着他。
　　卡厄斯耸了耸肩：“别这么看着我，扰乱敌人的心绪，这也是战术的一环。”
　　馄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的互动，也不泄露眼中的羡慕，憋着一口气抽出了卡牌。
　　他这回合没有抽到【腐朽之人SSR】的装备卡，不过……
　　馄饨抽出那张从言礼牌库拿来的【指名召唤SR】。
　　“指定装备卡。”馄饨深深看了言礼一眼。
　　言礼倒是没什么所谓，毕竟他现在场上一个召唤物都没有，哪怕他装备了“散射”特征的装备卡，目前来看效果也是一样的。
　　况且，因为光明神的赐福，他在使用【指名召唤SR】的瞬间，他看见了对方牌库里所有的装备卡。
　　只有一张，无论如何这一回合都会被抽到。
　　【蛇头杖SR】：加6攻，散射。
　　果然。
　　言礼毫不意外看着他拿到那张装备卡，然后在场上召唤了【腐朽之人SSR】。
　　浑身包裹着绷带，散发着浓重死气的人形生物出现在场上，蛇头杖飞到他的手中，他朝着言礼脚下的星球发动了攻击。
　　言礼手中飞出一张卡牌——【反弹SR】。
　　腐朽之人的20点攻击直接砸到了馄饨的星球上，但他手中也飞出一张卡牌——
　　【保护结界R】：星球被攻击时自动响应，抵挡一次攻击。
　　简单的一次攻击，双方各消耗了一张响应牌，无事发生。
　　馄饨盯着言礼，他知道对方有光明神的赐福，肯定看到了自己手里的响应牌。
　　言礼平静地回看，并没有因为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而沾沾自喜。
　　“我有一个问题。”战神忍不住开口，指着馄饨问，“这家伙的那张SSR，如果刚刚打到了自己的星球身上，那他会销毁自己的卡吗？”
　　“不会。”言礼居然回答了他的疑问，战神有些惊讶，但还是接着听下去。
　　言礼微微扬起下巴，“他不笨，不愧是能一直赢到现在的新人王。”
　　“这张【反弹SR】我曾经用过，他肯定见过，所以他在制造这些具有撕卡功能的召唤物时，措辞都特别谨慎。”
　　他指了指对方的卡牌，“每一个召唤物的效果都详细写明了‘销毁敌方牌库卡牌’。”
　　“所以，如果刚刚我手里没有响应卡的话，即使你反弹了攻击，我的SSR攻击了自己的星球，但依然会判定销毁你的卡牌。”馄饨替他把话说完，他轻哼一声，“我原本还怀疑，你是不是凑巧撞大运，现在看来，你果然也不笨。”
　　战神忍不住咂舌：“这、这也太弯弯绕绕了，混沌这家伙的信徒怎么都这么多心眼！”
　　“羡慕吧？”卡厄斯还记得自己的诺言，依然维持着冷脸，只是语调轻快，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看起来就像是个面部功能出错了的快乐AI。
　　“切，我才不喜欢这种聪明过头的小鬼。”战神嗤之以鼻，“我还是更喜欢坦率的战士。”
　　“所以你才赢不了比赛。”一直沉默的幸运神冷冷开口。
　　“赢不了又怎么样？”战神看起来毫不在意，“这只是一场游戏，我和某些家伙可不一样。”
　　幸运神像是被刺痛了，他深深看了战神一眼：“你最好不要后悔说这样的话。”
　　战神撇了撇嘴抱怨：“这家伙到底什么毛病？”
　　馄饨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牌，他还有一张牌，相信言礼也看得清清楚楚。
　　【守护者士兵SR】：1攻7血，盾墙，受到攻击时随机为一个队友增加2点攻击。
　　既然对方看得见自己有什么牌，那就没必要留在手里假装响应牌了。
　　指挥所有召唤物进行一次攻击，馄饨放下空荡荡的双手，看向言礼：“该你了。”
　　一共8点伤害。
　　言礼抽了张牌，看了眼自己手中增加了8点伤害的召唤物——还不够。
　　现在增加的攻击力还不够。
　　这时候在场上摆出召唤物，只会让对方慢慢堆积优势，他还得忍住。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言礼抽出一张卡，馄饨精神一振——终于要来了吗！这家伙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老子今天不加班R】：令场上一张召唤物卡牌回到牌库。
　　言礼目光在对方场上梭巡，比起那张SSR，他还是觉得那张每回合稳定撕卡的【诅咒之人SR】更加烦人。
　　言礼选定了它，那张卡牌直接回到了馄饨的牌库里，接着他合起卡牌：“好了，我的回合结束了。”
　　他的牌库还有17张卡。
　　战神忍不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啊可恶，这场比赛到底怎么回事！让我着急到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挠一挠！”
　　“他们怎么打牌还要看来看去！我总觉得他们一个眼神都在勾心斗角！牌局居然是这么复杂的游戏吗！”
　　死神深深叹了口气：“你到现在才知道，牌局居然是这么复杂的游戏，也让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不过看你这么难受，看来这套卡组或许对付战神很有效哦。”爱神对他眨了眨眼，“明天或许就会有人学着他做一套这样的卡组呢，毕竟这套卡，连礼都要小心应对。”
　　“哼。”战神一甩头，“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敌人对我设下怎样的限制，我都不会放弃攻击！”
　　“真好懂啊这家伙。”卡厄斯露出羡慕的表情，看了眼神色冷淡的言礼，又看向一脸严肃的馄饨，忍不住叹了口气，“居然让我觉得有点羡慕。”


第78章 槲寄生之吻
　　馄饨忽然开口：“你不会还有一张响应牌吧？”
　　言礼轻笑一声, 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卡牌：“猜猜看？”
　　“或者让光明神临时给你一个赐福。”
　　牌局上方忽然光芒微闪，光明神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这是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 “只要他答应做你的眷属。”
　　“不需要。”馄饨微微抬起头, “现在可是我全面占优。”
　　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看来你被拒绝了，不过这种事也不好强求，真遗憾。”
　　光明神缩在上面没有吱声。
　　馄饨抬手抽了张卡, 扫了一眼直接使用——【一视同仁的恩赐R】。
　　双方都抽了两张牌, 言礼先扫了眼自己的手牌，然后再去看对方的手牌。
　　【憎恶之人SR】：0攻7血，盾墙, 被攻击时随机从敌方牌库销毁一张卡牌。
　　【同伤诅咒SSR】：受到超过30的伤害时自动响应, 对敌方星球造成同样的伤害。
　　把【憎恶之人SR】召唤到场上，馄饨手里留着那张响应卡，再次让所有召唤物发动了一次攻击。
　　这次言礼承受了那张SSR的攻击, 牌库里再次销毁一张卡牌——【愉悦之鞭SR】。
　　是禁锢修女的专属武器卡。
　　除此以外, 血量也再次下滑了26点。
　　两张星球卡已经破碎了一张, 仅剩的一颗星球也只剩下了16点血量。
　　“你应该记得自己手里还有多少张卡牌吧？”馄饨好以整暇地看他, “该你了。”
　　言礼抽了张牌。
　　他当然记得, 现在他还有14张牌。
　　手里的召唤物增加了34点攻击，好像差不多是时候了。
　　言礼才微微抬起头, 一直紧盯着他的馄饨忽然开口：“你觉得是时候反击了吗？”
　　言礼动作微顿。
　　馄饨露出些许笑意, 轻哼一声，抬起手里那张响应卡：“你应该看得见吧？”
　　“你现在已经扣了34点血，换而言之, 你已经获得了34点攻击力的增益。”
　　“只要你对我发动攻击, 无论如何都会超过30。”他晃了晃手里的【同伤诅咒SSR】, “你的血量可撑不住这一次反击了。”
　　“你抽到那把拥有‘饮血’属性的【诅咒之剑】了吗？你也可以把血回起来再攻击, 不过这样你就必定要使用超过两张牌，你牌库里的卡牌可不多了。”
　　他微微露出笑意，“虽然不知道你一直不出手在等什么，但我想要的，你束手束脚的局面，已经等到了。”
　　言礼脸色有几分古怪：“你觉不觉得，在获得完全的胜利之前，发表这种胜利宣言，很像是某种fg。”
　　“哼。”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一直紧绷的馄饨终于稍微多话了一点，“我知道，你一向是哪怕处在劣势，也不会显露出来的，毕竟你是能被混沌神称赞的骗子。”
　　言礼现在确信“骗子”这个词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的效果也相当不同了。
　　卡厄斯叫的时候，他总有种对方在揶揄自己，耳朵微热的错觉，而被馄饨叫的时候……他觉得对方是真情实意觉得自己是该去吃几年牢饭的那种诈骗犯。
　　言礼轻轻笑了一声：“好吧，你可以继续这么认为。”
　　“顺便一提，我在等OTK的机会。”
　　他用温和的笑脸，亲切的语调，说着相当让人恼火的台词，“OTK你懂吗？‘ourn kill’，一回合内击杀。”
　　“是吗。”馄饨扬起下巴，“那就让我看看吧，你怎样在一回合内解开这场困局。”
　　从言礼的表现来看，他绝对没有预料到，自己用的是这样的卡组，那他就不可能针对性地准备了卡组。
　　“那么，我就开始了。”言礼注视着对面场上的召唤物，“现在对面有两张盾牌，以及一张致死的响应牌，就让我们一题一题解开吧。”
　　他先抽出一张【嗜血藤蔓SR】召唤到场上，拥有“饮血”效果，附加了34点攻击力的召唤物，无论选择谁为对手，都能击破对方顺便把自己的星球回满血。
　　先杀【憎恶之人SR】。
　　巨大藤蔓对黑袍人发动了攻击，憎恶之人受到了攻击，言礼牌库再次销毁一张牌——【荆棘之盾SR】。
　　还有13张。
　　星球血量满血，但攻击力没有消退，依然维持在了一个能够一击把2、3级星球击穿的高度。
　　言礼又使用了一张【秘密召唤R】，牌库中抽上来两张牌，而因为【湮灭之人SR】的效果，牌库中又撕掉了一张牌，这次是牌库底的【吸血鬼猎人SR】。
　　馄饨忍不住拧起眉头：“你不会是打算把牌用完之后，去抽最底下那张【吸血鬼猎人SR】吧？”
　　“我的卡牌销毁效果写的是‘随机’，它可不是按照顺序来的。”
　　“嗯，我没有看漏那条‘随机’，也没有打算特地去抽【吸血鬼猎人SR】，毕竟现在他也并不是能一击翻盘的卡牌。”言礼笑了一声，“别担心，我有张想要的牌，牌库里现在剩下的牌数不多，所以抽到的几率也更大，我只是赌了一下而已。”
　　卡厄斯笑了一声：“胆子真大，你不怕幸运神从中作梗吗？”
　　“那也得尊敬的神明猜到我最想要的是哪张卡才行。”言礼笑弯了眼，“他应该是给了我，他认知中，我现在最不想抽到的卡吧？”
　　“但不巧，我正想要这张。”
　　他展开手里的卡牌——
　　【一千八百盾SR】：0（+34）攻10血，受到伤害时，对己方星球和敌方星球造成等量的伤害。
　　馄饨一愣：“你……”
　　言礼没有给他解释，他召唤了【吸血鬼亲王SSR】，直接拆掉了对方的最后一面盾牌，接着才把【一千八百盾SR】召唤到场上。
　　他指挥盾牌直接攻击了对方的SSR。
　　盾牌和腐朽之人同归于尽，牌库中再次销毁一张卡，但言礼看都没看。
　　他获胜的卡牌已经都到了手里，现在牌库中无论销毁哪张牌，都没关系了。
　　因为盾牌的效果，言礼星球的血量又掉下去20点，不过因为死神的赐福效果，也涨了一点微乎其微的攻击力和血量。
　　言礼露出些许笑意：“我就在等这个。”
　　现在他获得的攻击力增益已经到了54点，足以一击定胜负，前提是他能够绕过对面那张响应牌。
　　言礼从手中抽出最后一张关键牌——
　　【槲寄生之吻SSR】：1（+54）攻30血，远程散射，饮血，优先攻击攻击力最高的召唤物。
　　“做这张卡的时候我试着浪漫了一点。”言礼歪了歪头，“有了战神的赐福以后，我从来没有缺少过攻击力，但和上次的对手交战，他那张需要恰巧5点攻击的卡给我敲了个警钟。”
　　“有时候攻击力越高，反而会给自己添麻烦，也有高攻击解决不了的事情。”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故事。”
　　言礼露出笑脸，“或许你不了解，但地球上有种弱小的植物叫做‘槲寄生’。”
　　他想了想，忽然止住，露出歉意的笑脸，“啊抱歉，我仔细一想，觉得在打赢之前还炫耀般先讲个故事，会很像被人翻盘的fg。”
　　“我还是先送你上路吧。”
　　一株细小如同野草的植物从牌局的缝隙中长出，一点都没有牌局中毁天灭地SSR的气势，但它依然对着地方的星球发动了攻击。
　　因为“散射”特征存在，1点1点投射的攻击力如同流光飞向馄饨的星球。
　　54点伤害，足够把两颗星球都击碎了。
　　那张要30点攻击力才会发动的响应牌躺在他手中一动不动，破碎的星球里，胜负落下帷幕。
　　卡厄斯笑弯了眼，笃定地说：“你是故意的。”
　　言礼歪了歪头：“什么？”
　　“你是说，我是故意把故事讲一半，吊他们的胃口这件事，还是说，我在牌局中明明不抽卡也可以获胜，但非要给幸运神一个表现的机会，戏耍他给我他以为我最不想要的牌那件事？”
　　言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无论你说的是哪件事，我确实都是故意的。”
　　战神忍不住站起来，大喊一声：“给我等一下！那个弱小的植物的故事你还没有讲啊！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安静点，战争。”爱神忍不住叹了口气，“你难道忘了，我们可以随时获得地球上的任何资料，槲寄生的故事我已经读完了。”
　　战神一愣，一拍脑袋：“对啊，我是神来着，我差点忘了！”
　　他有些懊恼，“这家伙也太狡猾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带着走！”
　　卡厄斯：“不，关于这件事，我认为倒不是我眷属的问题。”
　　“有一位神明，世间万物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只有弱小的槲寄生没有被放在眼里，所以它被忽略了。”馄饨默默抬起头，他似乎也刚刚查完资料，“而最后，就是这弱小的槲寄生，结束了高高在上的神明的生命。”
　　“你那张卡，讲述的是这样的故事吗？”
　　言礼轻轻打了个响指：“没错。”
　　他用只有卡厄斯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会成为那株槲寄生。”
　　对于诸神而言，在即将破碎的星球上的弱小人类，就是和槲寄生等同的存在。
　　如果没有卡厄斯的赐福，诸神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也不会对他提高警惕。
　　但这场牌局他会赢到最后，会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拉下马。
　　卡厄斯露出些许笑意：“那我宣布，这张卡将替代饕餮，成为我最喜欢的卡牌。”
　　言礼微微侧目：“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自己也是神的自觉？”
　　卡厄斯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什么啊，我们关系这么好了，我在你眼里，居然还是在神明一方的家伙吗？”
　　“定义如何并不重要。”他收敛玩笑般的笑意，注视着言礼，“严格来说，我与诸神也不能算是同样的生物，我远比他们强大，与他们的想法也千差万别，但在大多数弱小的智慧生物面前，我们都可以自称为‘神’。”
　　“就像在地球，大象和人类在弱小的昆虫眼里都可以被称为‘神’，但他们本质是不同的。”
　　“你要做槲寄生也好，只是人类也罢，你都可以奋力反抗，去证明，你从来都不曾低于神。”
　　言礼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你有时候像个哲学家。”
　　卡厄斯歪了歪头：“这算是夸奖吗？”
　　“或者说你很会伪装。”言礼转过头，“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认同我，我才会真正觉得高兴。”
　　“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明明也跟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两样，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把自己放到和我一样的位置，你好像总是忘了自己是神。”
　　“这也是神明玩弄人心的手段之一吗？”
　　卡厄斯幽幽叹了口气：“你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
　　他露出些许笑意，宛如深邃的宇宙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我只是个人类。”言礼收回目光，“我没做过神，来牌局之前甚至没有见过，没有样本参考，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趋于说谎，什么情况下说的会是真话。”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晃了晃脑袋，言礼帮他掰的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明明你是个相当厉害的小骗子？”
　　“就算是厉害的骗子，也是有可能被人骗的。”言礼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不过，就算你是骗人的，我也打算相信。”
　　“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被你欺骗的觉悟和你做交易的。”
　　“哈哈。”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试着相信，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
　　“或许你可以更自信一点。”卡厄斯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小辫子，“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我吗？”
　　言礼轻笑一声：“总不会是发型吧？”
　　“这当然也是其中一部分。”卡厄斯笑容灿烂，“你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
　　“猜不到。”言礼转过身。
　　卡厄斯轻声抱怨了一句：“啧，骗子。”


第79章 交易
　　“哎？”战神才刚刚完“槲寄生”相关的资料, 一抬头发现已经找不到言礼的身影，“这家伙刚刚打完就跑了吗？”
　　“溜得也太快了！”
　　“哼。”从安全带观众席上重获自由的幸运神阴沉着脸，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 “他留下来你又能做什么？难道你以为和他多说说话, 他就不会对付你了吗？”
　　“啊？”战神一轮困惑，“我不是早就被他对付过了吗？我是第一个被打败的啊！”
　　“蠢货。”幸运神嗤之以鼻, “你真的以为, 混沌想要对付我们, 是只打算在游戏里赢过我们吗？”
　　他站了起来，冷眼看着他们，“也对, 你们和我不一样, 从没经历过消亡阴影的神明, 不会理解我说的。”
　　“你们就继续和他玩这种过家家酒好了, 最好别死在我前头！”
　　安静站在牌局中的馄饨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 之后走出了牌局。
　　他输了。
　　他安静站在牌局门口, 一时间有些踌躇,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又该去做什么。
　　如果现在是淘汰赛就好了，他就不用再考虑失败之后的事……
　　“喂！喂喂！”
　　说话声越来越大，对方突然靠近，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叫你呢！”
　　馄饨有些茫然地回过头：“谁？”
　　和他说话的是个有些矮小的家伙，还有一张脸上仿佛炸开来的胡子, 顶着一个有些古怪的“欧冶子”昵称。
　　“不会吧！”欧冶子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我们明明见过的, 我当时在礼的旁边！”
　　馄饨：“……”
　　他当时的注意力倒确实都在礼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边上的其他家伙。
　　他不是很想打理其他家伙，馄饨兴致缺缺地把头转了回去，可惜欧冶子根本不是那种会看人眼色的家伙。
　　他咋咋呼呼地开口：“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找礼，他还有话跟你说。”
　　他摆出了一点威慑力也没有的“凶狠”表情，“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我就只能把你扛过去了，哼哼，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馄饨感觉自己身后站了人，回头一看，一只大猩猩，一个魅魔正站在他身后严阵以待，大有一副，他胆敢抵抗就直接把他扛过去的架势。
　　馄饨：“……去就去。”
　　他嘀咕了一句，“还有什么事能找我啊？”
　　欧冶子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居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你还没给地球卡呢！当初说好的赌注，你不会想要耍赖吧！”
　　馄饨：“……”
　　打输比赛的冲击过大，他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等一路跟着他们走到居住区，馄饨才反应过来：“我们要去他住的地方吗？不在休闲区？”
　　“那里人多不方便。”莉莉丝或许是看在同为混沌神信徒的份上，态度稍微温和一点，“混沌神冕下只会在牌局，以及礼的家里现身。”
　　馄饨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去，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混沌神冕下也会现身吗！即使不在牌局里……”
　　“大惊小怪。”欧冶子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惊，他嗤之以鼻，“混沌神大人总是和礼黏在一起的！”
　　“真不明白，你明明是混沌神的信徒，为什么还要去找礼的麻烦。”
　　馄饨麻木地看着眼前的门打开，言礼拉开了大门示意他们进去，而他尊敬的神明——
　　卡厄斯怀里抱着一个和礼有几分相像的娃娃，窝在一块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巨大软垫里，懒洋洋地对他们招了招手：“坐吧，刚刚帮你们准备了几个椅子，其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了。”
　　熟练得像是一家之主。
　　言礼微微侧目：“你倒是很悠闲。”
　　馄饨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边笑着一边坐下去的欧冶子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还站着干什么？”
　　“我……”馄饨涨红了脸，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去。
　　他可是第一次这么近地面见自己信仰的神明！
　　当初他和混沌神好歹分立牌局两端，而且他一心想着比赛，也算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开，现在、现在……
　　馄饨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飞快偷看了卡厄斯一眼，又一眼。
　　言礼撑着下巴，嗤笑一声：“你们俩怎么跟第一次相亲一样？”
　　“嗯？”卡厄斯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后挑眉，“一点都不像吧，他看我明明更像老鼠遇见猫。”
　　“是吗？”言礼轻笑一声，“我是没见过哪只老鼠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猫。”
　　卡厄斯意味深长地眯起眼：“你该不会……”
　　言礼没让他说下去，直接朝馄饨伸出了手：“说好的赌注。”
　　“我不会食言。”馄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卡包中取出3级星球卡递给言礼。
　　他看起来有些失落，低下头说，“还有其他卡，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拿走。”
　　言礼意外地看他一眼：“怎么，你打算退赛了？”
　　“我参加淘汰赛没有意义。”馄饨深深看他一眼，“你不知道淘汰赛真正的目的吗？是为诸神选出8位眷属。”
　　“淘汰赛会晋级50位玩家，诸神各有8个名额，还有两个是留给无赐福玩家的名额，理论上表明，即使不信奉诸神也能走到最后。”
　　“但谁都知道诸神的赐福有怎样的力量，没有赐福的玩家几乎走不到最后。”
　　“等一下。”欧冶子认真地掰着手指，“七神，8个眷属，不是已经有56个人了吗！”
　　莉莉丝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混沌神以往从来不参加这场游戏，你当六神就可以了。”
　　“哦。”欧冶子讪讪笑了一声，“总是‘七神’说习惯了，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关系。”卡厄斯十分大度地说，“偶尔我自己也会反应不过来。”
　　“对吧！”欧冶子自信地挺直了腰杆。
　　言礼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但这次混沌神也参赛了。”
　　“我只打算有一个眷属，所以无赐福玩家的名额只剩下了一个。”卡厄斯笑眯眯地看向馄饨，“你有信心拿下那个名额吗？”
　　“如果您需要的话！”馄饨像是一下子获得了力量，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他一脸纠结地看了言礼一眼，最后下定决心，“我这就去找幸运神的眷属，想办法打败她！”
　　言礼轻轻笑了一声：“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想到办法的话，麻烦也告诉我一声。”
　　在馄饨恼怒之前，言礼话锋一转，“而且，就算你想要淘汰她，至少也得等到淘汰赛。”
　　“好吧。”馄饨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那么，我会趁这段时间仔细研究怎么对付幸运神的眷属的。”
　　“你随意，打不过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处理。”言礼看起来兴致缺缺，他已经低下头研究起了手里的地球卡，卡厄斯说过，星球卡达到5级之后会出现新的用处，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新用处了。
　　馄饨有些愣神，他迟疑地开口：“你叫我来，不是这个意思吗？”
　　言礼意外地抬起头：“叫你来什么意思？”
　　他看向欧冶子，“你说什么了吗？我只是想让他把地球卡送来。”
　　“我就是这么说的啊！”欧冶子扭头看向莉莉丝求证，莉莉丝慢慢点了点头，卜拿拿也跟着确认：“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
　　“可是……”馄饨睁大了眼睛，“这不是个幌子吗？你真正的意思难道不是提醒我已经输了，从此以后最好老实帮你做事吗？”
　　言礼摆弄地球卡的动作一顿，卡厄斯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你好像被当成坏家伙了啊？”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言礼微微抬眼，“我不习惯把性命攸关的事交给其他人做。”
　　“如果你是为了我才打算去对付幸运神眷属的，那倒是可以不用去了，反正我自己也会动手的。”
　　馄饨下意识反驳：“谁为了你！我可是为了混沌神大人。”
　　卡厄斯勉强摆出一副慈爱的面孔：“嗯。”
　　言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能不能问一句，我印象里这家伙似乎也没做什么正儿八经的传教，混沌□□号也不像其他神明那样有明显的功利性，你们到底为什么做他的信徒？”
　　馄饨错愕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是对神明有所企图才成为神的信徒吗？”
　　言礼：“……差不多吧。”
　　毕竟中国的神仙大多数都是有用处的，即使在科技发达的现在，偶尔也会有人拜拜神仙，比如考试前临时拜一拜文曲星、文昌星什么的。
　　馄饨警觉地看着他：“那你想从混沌神那里得到什么！”
　　地球。
　　不过这个答案可不能随便告诉他。
　　言礼随口敷衍：“是我们的约定，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别这么说嘛。”卡厄斯忽然摆出了温和的笑脸，“我的眷属也是在担心我，稍微对他们透露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言礼看着卡厄斯反常的笑脸，忽然警觉起来。
　　他倒不是觉得卡厄斯会把他的底透露给眼前的家伙，他是觉得这家伙又要开始胡说八道——
　　卡厄斯微微低下头，害羞般掩唇轻笑一声：“如你们所见，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我们的交易里，他像我图谋了什么，应该很明显了吧？”
　　馄饨似乎反应了几秒，随后慢慢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指向言礼：“你、你居然……”
　　言礼面无表情地说：“不，其实是我们达成了交易，我每次赢下了牌局就能狠狠给他一拳。”
　　卡厄斯笑容灿烂：“他骗你的，其实真正的交易内容非常骇人听闻，为了你们的心理健康，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馄饨：“……我知道了。”
　　欧冶子已经完全被绕晕了，一脸茫然地看过去：“你知道什么了？”
　　“两位相当默契，并且并不打算透露真正的交易内容。”馄饨脸上带着微妙的嫉妒和不甘，“以及他们正在把我们当傻子耍。”


第80章 愿望
　　“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有信徒, 真是个未解之谜。”言礼忍不住看了卡厄斯一眼，“照理说，比起幸运神, 你才更容易失去信仰直接消失吧？”
　　“如果我依赖信仰而活的话，就是这样的。”卡厄斯笑弯了眼, “但很可惜, 我早就说过, 我是在智慧生物之前就诞生的神明，我托生于混沌本身。”
　　“所以我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特地传教, 偶尔我也会很好奇，为什么还有人会信奉我。”
　　莉莉丝眨了眨眼：“我们是因为, 混沌能吞噬一切的特质，和我们的种族特性很像，但他们……”
　　众人把目光移到了馄饨身上。
　　馄饨沉默了片刻，这才小声开口：“我、我们不是族群的信仰, 是我一个人的。”
　　“我是觉得，诸神之中, 独一无二的存在，不需要依赖信仰, 也不在乎信众, 这种随心所欲的神明，不是超酷的吗？”
　　卡厄斯沉思片刻：“我应该不需要对信徒擅自对我的想象破碎负责吧？”
　　“你也没有办法负责。”言礼摇了摇头, 无情地戳破了馄饨的幻想，“建议你早日看清现状, 认识到自己眼中‘超酷’的神明, 实际上是一个……”
　　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 等着他说下去。
　　言礼完全没给他留面子的打算，不客气地揭了他的老底：“总是很闲喜欢看热闹打牌很烂还喜欢耍赖的笨蛋神明而已。”
　　他想了想补充，“不过有时候中二病的部分或许还能符合你的期待。”
　　其他人都没敢发表感言，卡厄斯自己倒是笑了起来：“看来你把我的优点了解得清清楚楚。”
　　言礼神色复杂：“你居然把这称为优点。”
　　欧冶子很想说点什么，又不太敢，最后只能喃喃张了张嘴：“我觉得，神明和礼的关系，比我们想象中更好。”
　　莉莉丝赞同地点了点头。
　　馄饨沉默地按住了眉心：“……我并没有期待过神明完全符合我的认知。”
　　“我只是……”
　　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太出来。
　　“如果你觉得不符合期待，随时可以放弃我的信仰哦。”卡厄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用地球文明的说法，这个好像叫做……‘脱粉’？”
　　言礼忍不住吐槽：“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表里不一的偶像吗？”
　　卡厄斯又忍不住笑起来。
　　言礼站起来，往更里面的位置靠了靠：“你可以慢慢和你的神明聊聊，增进一下互相了解，而我……”
　　“打算把尊敬的神明丢到一旁，自己去里面研究一下新到手的小玩具。”卡厄斯悠悠叹了口气，“我能理解，我都习惯了，我早就看出来你在那边坐立难安，恨不得要马上研究地球卡了。”
　　“虽然我也有自我认知，我在你心里大概是比不上那颗漂亮的蓝色星球，不过那只是一张卡，我连一张卡都比不过吗？”
　　言礼难得心虚地别开了眼。
　　“好吧，也算有进步。”卡厄斯叹了口气，“之前你是给我一张卡玩，现在至少会叫一群人来给我玩了。”
　　“你好啊我的信徒们。”
　　卡厄斯露出散发着神性的笑容，“让我们来进行一些愉快的交谈吧，让我想想，先聊点什么好呢？”
　　“啊，我想起来了，大家进入这场游戏都知道最终胜者能获得一个愿望吧？你们许过什么样的愿望？”
　　“别一开口就问人家的隐私。”言礼摇了摇头，一边分出一点精神听他说的话，一边研究起了手里的地球卡。
　　卡厄斯之前告诉过他，在这个“进阶场”阶段，是为了把游戏手中原本拥有的星球卡碎片分发完毕，确认全部碎片至少进入过一次玩家手中——
　　至于那些淘汰玩家回收过来的碎片，会在进阶场回合结束的时候，按照排名比例，一次性发放给进入“淘汰赛”的玩家。
　　也就是说，虽然目前看来言礼手里的星球碎片没有多少增长，但实际上，等到淘汰赛开始，他应该能拿到很多碎片，就当做现在还存在系统手里好了。
　　卡厄斯那边已经过了初始寒暄的情况，他很擅长诱导人们开口，尽管一开始卜拿拿还谦虚地说，自己并没有妄想过第一次就能拿到第一名，但现在已经开始兴奋地讲述自己如果能够得到更加高超的记忆力，能够做到什么样的事了。
　　言礼收回目光，馄饨给他的那张卡如同一道流光融入他自己的卡里，数值卡槽充满两次，那张卡终于变成了5级。
　　言礼松了口气，仔细观察它有什么不同。
　　一开始的地球让他相当熟悉，毕竟那是他生存的星球，如今的时代，宇宙对人类而言也不是遥不可及，时常会通过卫星看到地球的全貌。
　　一颗越来越蔚蓝的星球。
　　海平面不断上升，陆地减退，因此高楼越减越高，人类的居住地密度也越来越高。
　　言礼记得大概瞥过一眼的报告里，曾经说过，再过百年左右，地球就不再适宜人类生存了——其实现在已经不适宜了，不过专家口中的时间，应该是不能再拖的死线了。
　　就算夺回地球，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言礼默默握紧手里的卡，但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即使时间不多，他也会挣扎到最后一秒。
　　那边欧冶子正说到自己的愿望，他想要的居然是一个公式的答案，据说这个他们种族制作武器面临的瓶颈，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或许就能制造出穿越时空打击的武器。
　　虽然听起来是会惹大麻烦的东西，不过言礼也没有多问——他还没时间来操心宇宙的和平。
　　升级后的地球卡陆地面积更加宽广，看起来像是多年以前的地球，言礼曾经在教材里见过。
　　它看起来更加平和，还没有如今喜怒无常的灾害和骇人的高温。
　　不过卡厄斯说过，在这场牌局里，外在的一切都不重要。星球的外在变化顶多能说是设计者的小巧思而已，更重要的是数值上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
　　星球的血量增加到了50，而在卡牌上多出了四个可选项——进攻、辅助、回复、控制。
　　言礼试着触碰四个标签，能看到更加详细的说明。
　　进攻：星球初始获得1点攻击力，此效果每五回合再次触发，后续路线多为攻击力增强。
　　辅助：星球初始获得一张【圣盾R】，使用后对象免疫一次伤害，此效果每五回合后再次触发，后续路线多为己方增益。
　　回复：星球初始获得1次治愈机会，使用后对象回复3点生命值，此效果每五回合后再次触发，后续路线为己方回复。
　　控制：星球初始获得一张【眩晕R】，使用后召唤物进入眩晕状态，此效果每五回合后再次触发，后续路线为敌方控制。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嘀——剩余碎片不足。”
　　看来这个进化是要六级才能真正使用的，现在只是能预选。
　　言礼敲了敲手指，开口问：“只能选定一种路线吗？不能每个路线都选一个技能吗？”
　　“嘀——可以选择多个路线，但每个路线有五个技能，终极技能较为强力，根据以往经验，系统推荐您选择专一路线。”
　　言礼微微点头。
　　他放低了声音，没有打扰那边的谈话，现在轮到了莉莉丝，她说她的愿望是能够让种族获得味觉，但其实又有些犹豫。
　　毕竟曾经他们什么都能吃，虽然尝不到食物的滋味，但也因此一点都不挑食，无论什么环境都能生存，但如果有了味觉，或许以前的某些食物也就吃不了了。
　　这倒确实难办。
　　言礼替他思考了一下，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卡厄斯忽然回过了头：“结束了吗？和新玩具的初次见面，感想怎么样？”
　　言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才结束没几秒，这家伙就察觉到了，难道说……
　　他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在听他们聊天，卡厄斯也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在他身上吗？
　　众目睽睽下的互相关注，言礼心底有些说不上喜悦还是害羞的情绪蔓延，轻轻清了清嗓子，含糊地应了一句：“嗯。”
　　卡厄斯笑眯眯地帮他前情提要：“现在正好问到我的信徒。”
　　“我……”馄饨低下头抓了抓脑袋，“我的愿望，其实已经达成了。”
　　“我知道往常混沌神不会参与牌局，我的愿望是能够通过牌局见他一面，但我没想到，这次的牌局刚刚开始，混沌神冕下就出现了。”
　　他当时是相当兴奋的，只是现在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他别扭地开口：“我当时以为，或许我就是那位神明天定的眷属，毕竟……”
　　“毕竟你第一次参加牌局，他就出现在了这里，简直像是为你而来的。”言礼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走近他们身边坐下，“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不按常理来的是这位任性的神明。”
　　“也没有吧？”卡厄斯笑眯眯地撑着下巴，“我也是好好按照一般剧本在走的啊，第一次参加牌局，我不就是……”
　　“在你的信徒面前，胡说八道也有个限度。”言礼面无表情，无视自己耳后逐渐蔓延的热意。
　　馄饨：“……”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走在路上平白无故被人踹了一脚。
　　馄饨有些不甘心地问，“既然这样的话，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第81章 恐惧
　　言礼思索了片刻, 试探开口：“为了爱与和平？”
　　馄饨一脸的“你糊弄谁呢”。
　　卡厄斯笑眯眯地竖起手指：“那就为了混沌神。”
　　言礼敷衍地别开视线：“那就为了地球好了。”
　　卡厄斯叹了口气：“你很过分哦——”
　　他轻轻笑了一声。
　　把真话藏在谎话里，还真是他的风格，果然, 大家都只当这也是糊弄的一部分，没有人当真。
　　只是，言礼这么说, 真的只是为了减轻地球的怀疑，还是……他其实也慢慢把大家当做了朋友, 所以不想完全欺骗他们呢？
　　卡厄斯看着言礼，慢慢露出了笑容, 然后猝不及防差点被突然出手的言礼戳瞎双眼。
　　卡厄斯架着言礼的两根手指挑了挑眉：“等一下, 你出手之前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
　　“打招呼的话就不是偷袭了。”言礼从容地把手指收回来, “而且你好像盯着我在想什么很没礼貌的事情？”
　　“啊，这倒是不好否认。”卡厄斯撑着下巴笑起来，“好啦, 我们刚刚聊到哪了？好像是大家的梦想，既然都已经互相交换过梦想了，我们来聊点更加深入的事情吧……”
　　言礼叹了口气，这家伙完全是把客人们当成了他的玩具, 而客人们似乎还忌惮着他的神明身份，只能老老实实配合。
　　稍微让卡厄斯放纵了一会儿, 言礼就出声解救了众人，结束了这场只有一位神从头开心到尾的奇妙座谈会。
　　战战兢兢走出言礼房间的欧冶子呆滞了一会儿，开口说：“神明, 真奇妙啊。”
　　莉莉丝思索片刻开口：“或许, 这么奇妙的, 也只有混沌神冕下了吧。”
　　众人居然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欧冶子看了馄饨一眼：“对了, 混沌神冕下说，如果自己和你想象不符，你随时可以放弃信仰，你有什么打算？”
　　馄饨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艰难开口：“应该，还是信奉的吧……”
　　虽然那位神明确实和他想象中有很大不同，但是、但是至少在另一种意义上很酷！
　　馄饨强行说服了自己：“总之，我还是会试试新的卡组，想办法和幸运神的眷属一较高下的！”
　　……
　　第二天，进阶赛照常开始。
　　言礼走出居住区，一边查看积分榜一边开口：“最近第一名的积分越来越少了，看来很多人都意识到了，占据第一名会被我盯上，不愿意在手里留太多积分了。”
　　“不过你的卡组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吧？”卡厄斯笑眯眯地问，“积分还不够用吗？”
　　“做卡牌够用，但这种东西总是多多益善，我还有别的用处。”言礼随口回答，“我打算随便挑个选手对战，然后展示一下我的5级地球卡，接着再……”
　　他话音忽然止住，扭头看向走来的苍翠。
　　苍翠轻笑一声，笑眯眯地跟他打了招呼：“早上好啊。”
　　她语调一向轻快，言礼也礼貌点了点头。
　　“我这次，也是代表爱神来的哦。”苍翠用手指勾着自己的藤蔓，眼神带着些许探究，“现在，你剩下幸运神、智慧神以及爱神的赐福没有取走了，爱神想要确认一下，我们的同盟是否依然存在。”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记得当初说的是到这个阶段结束为止。”
　　“是吗，那就到这个阶段为止。”苍翠微微点头，露出些许笑意，“虽然爱神并没有那么看重输赢，不过……不用那么快和您针锋相对，我也稍微松了口气。”
　　“喂，不对吧苍翠！”言礼曾经见过的那个叫“咪咪”的爱神眷属从人群后面跳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另一位叫“茵迪丝”的爱神眷属。
　　言礼还记得他们，不过就算不记得了，一看到他们头顶不断闪烁的爱心光芒，也会反应过来他们是爱神眷属。
　　咪咪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苍翠，看向茵迪丝：“是你说的，我不会说话容易把事情搞复杂，所以让苍翠去试探一下那家伙有没有要背弃联盟的意思！”
　　“可是这哪里是‘试探’啊！她只是直接问了而已吧！”
　　苍翠笑起来：“因为我觉得他很聪明，与其被对方看出来是在试探，不如诚实地问一问。”
　　“他说在这个阶段结束之前，不会背弃联盟哦。”
　　“他说你就信了吗！”咪咪忍不住抱住了脑袋，“他也有可能说谎啊！你忘了连他的神明都叫他‘小骗子’吗！”
　　茵迪丝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那让你去的话，你打算怎么问？”
　　咪咪有些支支吾吾，飞快瞥了言礼一眼，然后别开目光，面色绯红：“总、总之先拐到床上，很多人在床上才会说真话的！”
　　茵迪丝：“呵。”
　　她一脚踹到了对方的屁股上，“我就知道，你就是想跟人家上床！”
　　“唔！”咪咪捂着屁股没有反驳。
　　卡厄斯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某种程度上说，爱神的眷属还真是相当危险，我觉得有必要考虑提前解决掉他们。”
　　言礼装作没有听见这群人的胡言乱语。
　　“除了这个以外，爱神大人还让我们提醒你。”茵迪丝看向言礼，“她说幸运神正在面临苦难，混沌神应该能知道他正面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是想要见证这一切，还是要改变什么。”
　　是说幸运神的神力流逝吗？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直觉没有这么简单：“什么意思？”
　　茵迪丝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对我来说，神明之间的对话居然会通过眷属传达，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不过，既然我们是眷属，那就只有乖乖听话，神明总有他们的道理。”
　　言礼不动声色地瞥了卡厄斯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看起来早就知道了。
　　“我才不管幸运神的事。”卡厄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你帮我委婉点告诉他们好了。”
　　“哦。”言礼应了一声，扭过头对他们露出温和的笑脸，“他说——幸运神已经是个成年神了，自己的事要自己处理，困不困难和他没有关系，就算活不下去到他面前哭也不会被可怜的。”
　　卡厄斯：“……你是故意的吧？”
　　他伸出手指戳着言礼的脑袋，“我都说让你委婉点了，你这完全是在挑衅吧！别人可不会相……”
　　“哎。”茵迪丝无奈地摊开手耸了耸肩，“我也猜到混沌神冕下会这么说了，毕竟是那位神明嘛。”
　　咪咪也跟着点头：“嗯，毕竟是混沌神，恐怕是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心这种东西的。”
　　言礼微微侧过头，对卡厄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卡厄斯：“……”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言礼笑了一声：“委婉可不是你的作风，我只是像你平常一样进行了挑衅。”
　　卡厄斯神色微妙：“我难得在考虑，以后是不是应该注意我在一般人面前的形象。”
　　“我在一般人眼里居然是会说这种话的神吗？”
　　“应该说，只有你是会说这种话的神。”言礼轻笑一声，心情很好地往前走，“我要去找欧冶子，问他们一些牌局外交易的要点。”
　　卡厄斯幽幽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你打算买什么？好吧我猜得到，应该是想收购星球卡。”
　　“嗯，毕竟我现在积分够用，可以花一点买积分卡。”言礼盘算着，“虽然对我有敌意的选手有可能藏着掖着，但马上就要淘汰的玩家，应该还是很乐意用星球卡碎片来跟我换积分的。”
　　“而且……”言礼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如果积分花完了，再去牌局打劫别人加好了。”
　　“很不错的计划，你也许是个商业天才。”卡厄斯赞许地点了点头，“啊，我看见那个小矮个的大胡子了，在那边，走吧。”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幸运神站在阿福身边，冷眼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和卡厄斯一样也没有显露身形，因此周围的玩家也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样，从他身边穿过。
　　幸运神微微皱眉，悬浮而起，避开了一般选手的接触。
　　至于他的眷属……
　　阿福被周围人手里拿着的食物吸引了目光，忍不住跟着人迈了两步，结果一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摇晃着摔在了地上。
　　“啊！”阿福惊呼一声，揉着膝盖爬起来，神色有些茫然。
　　自从她成为幸运神的眷属以来，这种不小心摔倒的事，好像再也没有发生过了？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毫无痕迹只是稍微有些钝痛的膝盖，困惑地眨了眨眼。
　　看着她跌倒的幸运神瞳孔收缩，一瞬间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但很快他收敛了表情，像平常一样站到阿福面前。
　　阿福抬起头：“大人！”
　　她有些委屈，“我摔倒了！”
　　“这是我故意的。”幸运神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哼，我让你跟着混沌的眷属吧？你又走神了，所以给你一点教训而已。”
　　“哦……”阿福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大人。”
　　幸运神放柔了语气：“疼吗？”
　　阿福摇了摇头：“不疼……”
　　幸运神微微挑眉：“不疼？”
　　“那、那……疼？”阿福小心翼翼偷看他的表情，最后放弃般一撇嘴，“其实还有点疼，但也没有那么疼，肯定一会儿就好了。”
　　“哼。”幸运神虚指她，“只是这次我还手下留情了而已。”
　　“你要记住，你是被幸运选中的人，必定平步青云，心想事成，但如果有一天你惹怒了幸运，你不会想知道厄运缠身是怎样的经历。”
　　阿福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有些迟疑地开口：“大人，你没事吧？”
　　幸运神嗤之以鼻：“我能有什么事？”
　　阿福有些犹豫：“但是，我总觉得大人你好像很害怕。”
　　“是害怕混沌神吗？还是……”
　　幸运神定定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在这场牌局里，我可没必要怕他。”
　　“别问那么多，你的脑袋里想得了那么多事情吗？”
　　“你只要赢下去，幸运就不会把你抛弃，我也……什么都不用恐惧。”
　　“嗯！”阿福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过我总是靠运气赢，我努力好像也没什么用，还是大人你努力吧！”
　　幸运神：“……”


第82章 进阶场
　　这几天言礼过得格外清闲, 几乎没人来挑战他，他就每天保住自己的第一名，也不急着挑战其他人。
　　偶尔有积分不够的人走投无路找到他，用星球卡碎片和他换一点积分。
　　言礼总觉得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这场牌局中, 并不是没有人敢做他的对手了, 只是他们都在等下一个阶段, 等即将到来的进阶场。
　　那才是一击毙命的机会。
　　看似平和的日常里，言礼记录着日期, 十天后牌局结算的当天，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叮咚——”
　　随着响彻牌局上空播报的开始, 象征着牌局“正式场”阶段彻底落幕, 即将进入眷属们期待已久的“进阶场”。
　　系统毫无情感的机械音接着播报：“正式场结算开始，请各位玩家稍候。”
　　“下一阶段进阶赛开始前，系统将上一阶段淘汰玩家回收星球卡碎片，以正式场历史成绩为参考发放。”
　　言礼眼前出现一张个人成绩表格，是进入正式场以来，每天结算时的名次排名表。
　　他除了偶尔几次特殊情况外, 大多数时候都是第一名，积分拿得最多, 因此积分结算的时候，毫无疑问分到的星球碎片也最多。
　　但不知道抽取碎片的手气是不是也和运气有关，言礼最想要的地球卡碎片，居然只拿到9块碎片, 硬生生卡在了59%，他明明原本都有50%了！
　　言礼深深盯着自己的星球卡包,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把幸运神放在心上的时候, 这家伙都会跳出来, 狠狠刷一下存在感。
　　卡厄斯装模作样地表达了同情：“这可怜啊。”
　　言礼瞪了他一眼，不过还好，不管内容再怎么变，总数倒是根据成绩来，没有变动余地。
　　到正式场结束，言礼手中一共有132块星球卡碎片，除了3级的金星卡，5级的地球卡之外，等级在2级以上的，只有3级的谷神星、欧罗巴、以及后来居上的4级冥王星，其他都是只是零零碎碎，暂时派不上用场。
　　其中不少是他用积分买来的，所以整个牌局中，能像他一样拥有这么多碎片的人应该是少数，甚至大多数人，到最后都依然只有一张3级星球卡。
　　而这次结算，系统直接给言礼发放了246片碎片，称得上一夜暴富。
　　言礼翻了翻自己的历史成绩，眯起眼：“你说，我要是从头到尾都是第一名的话，他该不会打算正好给我发250块碎片吧？”
　　“嗯？”卡厄斯好奇地凑过来，“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不是什么好词。”言礼深深看他一眼，“不过这规则似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不是来了地球才改的，那应该不是针对地球。”
　　“就当是宇宙文化差异好了。”
　　还有一点，这个牌局的大部分规则都是由智慧神设计的，在言礼的认知里，那位神明虽然很难用“好坏”来区分，不过勉强称得上一句“正经神”。
　　如果这个规则是卡厄斯设计的，那言礼肯定会狠狠地怀疑他的用意。
　　言礼一边把自己手中的星球碎片分门别类确认，一般竖起耳朵听系统接下来的播报。
　　“叮咚——正式场已关闭，恭喜玩家晋级第三阶段：进阶场。”
　　“明日起，进阶场正式开启，每位玩家每天必须参加一次比赛，负者淘汰，胜者继承对方所有星球卡和积分。”
　　“进阶场阶段，诸神会选定自己最后的眷属名额，七神各拥有8个名额，以及4个自由玩家名额，总共为60个晋级名额。请玩家再接再厉，好好表现，诸神正……”
　　“咳。”卡厄斯清了清嗓子，突然打断了来自系统的播报，他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我只要一个名额就够了，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
　　系统播报停止了片刻，然后发出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仿佛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特殊情况，直接短路了。
　　卡厄斯一点也没有负罪感，反而笑眯眯地招呼：“喂，智慧神，你的系统好像故障了，与其紧急修理，不如你来接着说吧？”
　　人群终于忍不住骚动起来，选手们难以掩盖自己脸上的兴奋，交头接耳起来。
　　“智慧神真的会出现吗？那其他神明呢？”
　　“总觉得这次牌局，见到诸神的次数，比之前牌局加起来还多啊！”
　　“那不是好事吗！我总觉得之前我们对诸神一无所知，现在我们似乎稍微接近了神明……”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只能敬仰什么的存在，怎么能接近神明！”
　　“可是混沌神的眷属不久一直和神明黏在一起吗！”
　　言礼听着他们在耳边嘈杂，面无表情地看向卡厄斯，他朝自己挤了挤眼。
　　言礼忍无可忍地压低声音说：“你要说话的时候，就不能像神一样，飘到上面去吗！”
　　“嗯？”卡厄斯歪了歪脑袋，“你想上去看看吗？”
　　“不是我们。”言礼面无表情地纠正他，“是你一个人，不对，一个神。”
　　“可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高高在上跟你说话的样子吗？”卡厄斯笑弯了眼，“而且啊，你不觉得站在人群里冲神明喊话，格外有一种挑事的感觉吗？”
　　言礼：“……”
　　他一定是很强大的神明，才会到现在都没被人打死。
　　出乎言礼的预料，那位看起来相当沉得住气的智慧神露了脸。
　　他也没有像诸神那样高高在上地立于高空，缓慢而优雅地落下，站在牌局的平地之上，向卡厄斯投去注视。
　　牌局的选手们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开了道路，智慧神的眷属来到了他的身边，拥簇着他，和卡厄斯遥遥相望。
　　周围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小了。
　　这位高贵而睿智的神明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能让目之所及的对象，一瞬间担心自己的行为是否过于粗鲁，收敛约束起自己的行为。
　　只是这些对象显然不包括卡厄斯。
　　任性的黑色神明笑起来：“想好新规则了吗？”
　　智慧神微微颔首：“原本你不参与我们的游戏，因此牌局诸神都拥有8个名额，而进阶场一共拥有50个名额，剩下两个，是给不信奉任何神明的自由玩家。”
　　“这次你也参与了游戏，为了保证公平，诸神拥有8个名额，你也该拥有8个，但既然你不需要的话……”
　　智慧神微微抬起头，“那么，就把你的7个名额，分给自由玩家如何？”
　　“我们曾经也考虑过，削减每个神明的名额数量，每人7个，剩下一个给自由玩家，保持总数为50。”
　　“但诸神不愿舍弃曾经的信徒，所以只好再多一些了。我虽然喜欢平整的数字，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卡厄斯轻轻笑了一声。
　　言礼知道他在笑什么。
　　智慧神果然很聪明。
　　卡厄斯的意思是，把晋级名额缩减到53个，但智慧神提议把剩下的名额分给自由玩家……
　　如果现在有牌局内神明投票的话，这位智慧神肯定当之无愧是第一名了。
　　比起幸运神，这才是润物细无声的刷好感方法吧。
　　不过卡厄斯是不需要信仰的混沌神，他完全可以不给对方这个面子，拒绝这份提议，不过那样……
　　言礼思索着这样操作的后果，只不过再次被玩家们敌视而已，围追堵截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啊，还可以送人吗？”卡厄斯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轻笑一声，“你该不会是为了保持人数维持在60整数才特意这么提议的吧？”
　　“我记得你从以前开始就有点强迫症。”
　　智慧神：“……不。”
　　“我只是对数字有个人追求的美感而已。”
　　卡厄斯闷笑一声：“好吧，就让你用我的名额做做好人也没关系，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怎么说这也曾经是我的名额。”
　　“当然。”智慧神微微颔首，“如果你愿意的话，把名额掌握在自己手里，等到最后再赐予也可以，哪怕不给赐福。”
　　“不用那么麻烦。”卡厄斯笑弯了眼，忽然伸手撑在言礼肩膀上，笑眯眯地说，“每个用我的名额晋级的自由玩家，记得给我的眷属交200积分就好了。”
　　智慧神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一时间有些困惑。
　　他看了一眼言礼，还是忍不住说：“你的眷属，目前为止，应该已经不缺积分了。”
　　“大概吧。”卡厄斯笑起来，“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名言——积分总是不嫌多。”
　　智慧神垂下眼，似乎正在搜索地球的资料库，片刻后他抬起头，微微摇头：“没有。”
　　“是一个有名的小骗子说的。”卡厄斯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所以你才没找到吧，智慧，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
　　智慧神微微叹气：“无论是伟人，还是了不起的骗子的名言，我都应该能轻易查到，我无法获取这份知识，应该是……”
　　“不，不是我说错了。”卡厄斯笑弯了眼，“他是未来会很有名，所以你现在还查不到。”
　　智慧神：“……混沌神冕下，恕我直言，您这是胡搅蛮缠。”
　　混沌神闷笑一声，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言礼的脑袋：“这也没有办法。”
　　“你知道的，我的眷属从一开始就被幸运针对了，无论怎么抽卡，永远都只有R，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全靠积分把R升到SSR。”
　　“不过最初的时候，我们也没什么积分，他还在新手场卖不锈钢盆，噗……”
　　言礼微微侧目，卡厄斯立刻正色，继续装出悲伤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悲伤了。”
　　“他吃了很多苦，所以能有机会的话，我也得给他一点补偿，哪怕只是积分。”
　　“到现在了，大家手里的卡组都已经差不多了吧？只是200积分，不是什么沉重的代价，但是我对眷属的一点心意。”
　　智慧神蹙起眉头，他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意义，但还是赞同：“确实并不是过分的条件，我可以应允。”
　　“那就好。”卡厄斯笑弯了眼，拍了拍言礼的脑袋，“现在你可以把积分花着玩了，多做点有意思的卡吧？”
　　言礼：“……卡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再多做点。”卡厄斯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可不能让别人白占便宜。”
　　言礼有些想笑，智慧神或许以为他有什么计谋，但实际上……他知道这家伙只是不能让人家白拿他的名额，无论如何都需要一点交换而已。
　　就像闹脾气的小鬼。
　　他居然荒唐得觉得对方有些可爱。


第83章 友谊
　　淘汰赛规则宣布完毕, 跃跃欲试或忧心忡忡的玩家们各自回了居住区，言礼也没有例外。
　　他往后看了一眼，牌局里的玩家看起来依然很多，几千名的数量并不算少, 而明天这里就会少一半人。
　　“嘿, 礼！”有人叫了他一声。
　　言礼回过头, 欧冶子、莉莉丝、卜拿拿正对他招手。
　　他往前几步，欧冶子已经兴奋地跳起来了：“嘿, 礼，我们进入进阶赛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言礼笑了一声：“那我先恭喜你了。”
　　“不过明天估计很难了。”莉莉丝冷静地开口, “明天每人都必须参加比赛, 我们这种没有赐福、第一次进入进阶场的玩家，估计就是第一批被开刀的。”
　　“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卜拿拿推了推眼镜，“明天我们打算互相挑战，剩下一个挑战你，然后第二天，留下来的那个再次挑战你。”
　　“这样, 我们手中的积分和星球卡碎片能够全部集中到你手里。”
　　进阶场每天只要求玩家参加一次牌局，除了第一场牌局无法拒绝, 之后的挑战都可以拒绝。
　　所以严格来说，他们的计划是可行的，只要他们能够抢在别人前面挑战。
　　而他们认识，居住区也没有门禁, 不说早早到他门口蹲点，他们甚至今晚就可以住到一起, 等到明天牌局一开始就挑战。
　　“唯一的问题是……”欧冶子挠了挠头, 看了眼他的脸色, “我们怕你不同意。”
　　言礼垂下眼。
　　欧冶子试图说服他：“其实这也不能算作弊，像是肌肉大家族，他们到了这一阶段，也会把资源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我们的卡组之前也受了你很多指点，反正都要淘汰，不如都把资源给你。”
　　言礼看了卡厄斯一眼，卡厄斯轻轻耸肩，笑起来：“我们现在可是牌局里当之无愧的富翁，还不需要继承他们这些小小的遗产。”
　　“当然，这是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如果从感性角度的来说——只要你不喜欢，你就可以拒绝。”
　　“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言礼沉默片刻：“来我那坐坐吧。”
　　他一言不发地把他们带回了家，招待他们坐下。
　　欧冶子还以为他同意了，兴奋地筹谋起来：“那我们今晚可以都睡在这里！等明天一早起来，我们就……”
　　察觉到某些情绪的莉莉丝拉了他一把：“安静点，先听礼说。”
　　“哦好吧！”欧冶子老实坐了下来，嘀咕着，“不过跟神明睡在一个房间里，我可能会失眠。”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我又不需要睡眠，你怎么会觉得我也会睡在一起？”
　　欧冶子愣了一下，他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你说得对啊！神明又不需要睡眠！说起来，莉莉丝你好像也是不怎么需要睡眠的种族……”
　　莉莉丝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我们在地球，我们在体验地球文明，所以参考的也是人类的作息。”
　　“不过我确实大多数时候都睡在这里。”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我觉得人类这种花费生命三分之一以上时间休息的习惯相当符合我的喜好，有种恰到好处的怠惰。”
　　言礼：“……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有了卡厄斯的一阵插科打诨，他总算是打好了腹稿。
　　面对神明的时候他或许能够毫不犹豫地讲出谎言，但面对这些拥有“真诚”特质的玩家，他总还是需要犹豫。
　　“我身上藏着秘密。”言礼开门见山地说，“我还不能对你们坦诚相待。”
　　“即便我心里把你们当成朋友，但我也不知道，告诉你们这些事会造成什么后果，只是我也不想欺骗你们，所以只能告诉你们，我身上还有秘密。”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卜拿拿开口：“恕我直言，不知道老师你的种族是不是过分坦诚的那一类，但是大多数智慧生物，都有自己的秘密。”
　　卡厄斯忍不住闷笑一声：“拜托，看看这个小骗子，你们就能知道，他的种族肯定和‘过分坦诚’这种标签完全不相关……呜哇！”
　　言礼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拳。
　　卡厄斯假装被打中，歪倒进软垫里装死。
　　欧冶子有点想笑，但又觉得气氛十分严肃，憋得整张脸上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言礼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或许想得太多了。
　　他记得诸神说过，地球的文明等级还太低了，还不到知道诸神的等级，但欧冶子、莉莉丝、卜拿拿都是正经被诸神注视到，而参加牌局的玩家。
　　他们的文明等级一定比地球高很多。
　　地球已经暴露在了众多文明眼前，如果他在这时候暴露自己是地球人，结合他之前的行动，很多人都能猜到，他的愿望是什么。
　　到时候这颗蔚蓝的星球，也许会引来一些现在还无法面对的客人。
　　如果他一直保密到最后，说不定能就让所有玩家以为，地球已经如同诸神宣布的那样被封存，换取一点反应的时间。
　　他相信眼前这些朋友，但他依然不打算说明，他一向是个理性的人，知道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情感，把一颗星球的命运置于危险的境地。
　　“我之前说过，我来这场牌局不是来交朋友的。”言礼抬起头，带上些许笑意，“不过这种话或许真的太像一个fg了。”
　　“你们的计划没有问题，但是我不想接受。”
　　“既然已经是难得的好成绩了，那就再努力一把，看看到底能到什么地步吧，你们可不是为了我才参加牌局的吧？”
　　“哎。”欧冶子挠了挠头，“其实和你说之前，我们就猜到了你多半不会同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再努力一点也不是不行，不过……”
　　“我们真的想给你帮上忙。”
　　“这对我们而言只是一场游戏。”莉莉丝看向言礼，“但我能感觉到，对你而言似乎很不一样。”
　　“没错，其实我们也没想着能拿第一，只是重在参与。”卜拿拿煞有介事地点头，“你看，我们都还没明确自己的愿望。”
　　在言礼答应，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肯定不会跟他们客气之后，他们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言礼难得发了会儿呆，卡厄斯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他：“看来我的眼光真不错，我的眷属相当受欢迎呢。”
　　言礼垂下眼：“我人缘一向不错。”
　　“我会装乖，也会说谎讨人喜欢，我……”
　　“哎，你怎么就不肯老实承认，自己其实是个可爱的家伙呢？”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就算他们是傻瓜，傻瓜有时候也会拥有聪明人缺少的野性直觉。”
　　“卡厄斯。”言礼难得认真看他，“我能和他们交朋友吗？”
　　“你是出门前还要和家长报备的小朋友吗？”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用做作地语调夸张地说，“哦当然了，我的宝贝，你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
　　言礼又往他肚子上锤了一拳，软绵绵的触感，是直接砸到懒人沙发上的触感。
　　“我说的不是这个。”言礼面无表情，“我是说，我不能告诉他们我是地球人，也不能和他们交换坐标，不能告诉他们我的目的……这样也可以和他们做朋友吗？”
　　卡厄斯捂着肚子笑起来：“我刚刚的话可不是敷衍，我说过——你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
　　“人类的感情是很难克制的情感，哪怕你能把感性和理性分割，在对他们有所隐瞒的时候，依然会觉得愧疚，这就是你想和他们成为朋友的证明。”
　　“不是挺好的吗？”
　　卡厄斯难得温柔，“这么一场无聊的游戏里，你还能收获小小的友谊……”
　　“以及世界上最可爱的神明的宠爱。”
　　言礼：“……如果你不加最后那句，也许我还会有些许感动。”
　　他叹了口气，坐到了操作台前面。
　　“喂喂，你不会是还打算研究卡牌吧？”卡厄斯夸张地叹了口气，“明天可就是严肃紧张的淘汰赛了，你应该早点睡觉。”
　　“而且刚刚聊过那么感性的友情话题，你居然打算研究卡牌吗？”
　　“睡不着，总之我得先把手头的星球卡碎片整理一下。”言礼垂下眼，“刚刚被你和智慧神打岔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仔细。”
　　除了5级地球卡，他现在还有4级金星卡、6级冥王星卡，这三张等级最高，应该就是他目前的主力了。
　　——进阶场的规则卡牌数量没变，但星球卡变成了3张。
　　言礼手里还有几张从没露过面的新卡，他知道在这场游戏里，他必须时刻保持自己手里还有别人没见过的底牌，这种“未知”在很多时候救过他的命。
　　但除此之外……
　　言礼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看向卡厄斯，问：“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看过，这个游戏里的玩家使用神明的卡牌。”
　　“如果用幸运神、智慧神之类的做张卡牌，算违反规则吗？”
　　“不算。”卡厄斯笑弯了眼，“但是算挑衅。”
　　“一般玩家为了不被神明记恨，大概是没有胆子做这种事情的，不过我们早就被记恨上了吧？”
　　卡厄斯往他这边挪了挪，“先做谁？”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只是问问。”言礼无奈，“没说一定要做。”
　　“而且也没想好先做哪张卡……”
　　言礼忽然盯着他的脸，“比起那些家伙，先用你做长卡怎么样？”
　　卡厄斯眨了眨眼，慢慢坐直了身体：“话说在前面。”
　　“快输的时候把人踢出牌局这种效果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系统判定的。”


第84章 咪咪
　　第二天一早, 言礼出现在游戏大厅。
　　游戏还没正式宣布进阶场牌局开始，不少玩家都已经等在了这里，看起来已经有了要挑战的目标。
　　言礼察觉到不少人的注视，只是大部分玩家都避开了和他对上眼——看来进入淘汰赛以后, 他们至少都谨慎了一点。
　　“早上好。”有人和他打了个招呼, 言礼回过头, 是苍翠。
　　她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真可惜，我们的同盟已经结束了, 现在开始，是真正的只能进不能退了。”
　　“我能打听下, 你的目标是谁吗？”
　　言礼思索片刻：“或许轮不到我挑, 想要对付我的人会自己过来，但假如我有机会的……至少我还没打算和你对战。”
　　“呵呵。”苍翠掩唇笑起来，“我其实还挺喜欢和你的比赛的，无论胜负，至少你的反应很有趣。”
　　言礼：“……”
　　那可真是没什么好回忆。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目标。”苍翠朝他眨了眨眼，“那位也是个抢手角色, 我就先去牌局排队了。”
　　她才刚刚离开，言礼就微微蹙起眉头：“是不是有人跟在她后面？”
　　卡厄斯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嗯, 是有个家伙，大概是想挑战她的人吧。”
　　“在现在这个阶段，就算是神明的眷属，被盯上也很正常了。”
　　言礼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 这才收回目光：“是吗，我总觉得那家伙不怀好意, 不过……盯上对方的积分应该也算不怀好意吧？”
　　“她是个玩家, 可用不着你去英雄救美。”卡厄斯笑弯了眼, “而且，我记得你和她比赛的时候……”
　　言礼面无表情：“好了，我不想想起那时候的事。”
　　仿佛是为了解救他，系统总算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叮咚——进阶场牌局正式开始，玩家可前往牌局报名处预约比赛，第一场比赛先到先得，请大家踊跃报名。”
　　即使言礼站在这里，也能看见牌局报名处人头攒动的景象。
　　游戏系统显然也预料到了大家争抢的局面，多开了好几个牌局报名处，但即便如此，也还是需要排队先后。
　　言礼忽然看见报名处的队伍像是被强风吹过的稻子一样，整整齐齐地往边上摔了一跤。
　　接着几个玩家往前一步，毫不费力地报上了名。
　　言礼：“……”
　　“让我猜猜，游戏大厅是禁止暴力行为的，所以这不是魔法也不是人为，是幸运神干的吗？我看见他的眷属了。”
　　他对其他幸运神眷属不熟，但他看见了阿福的身影。
　　她看起来困得要命，但还是强打精神走上去报了名。
　　言礼微微坐直身体，他做好了一会儿就会被叫去参加比赛的准备，但他等了一会儿，收到的个人通知确实——
　　“嘀——受到玩家‘咪咪’挑战，检测到这是您今天的第一场牌局，已强制接受，请在10分钟内前往选手室，否则将判负处理。
　　“咪咪？”言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与此同时，第一批牌局安排也在大屏幕上播报出来，言礼一眼扫过去，目光微顿——
　　玩家“阿福”挑战玩家“苍翠”。
　　玩家“幸运星”挑战玩家“茵迪丝”。
　　玩家“777”挑战玩家“阿媚”。
　　……
　　“不对劲。”言礼蹙起眉头，“幸运神的眷属为什么全都挑了爱神眷属下手？”
　　“嗯——”卡厄斯摸着下巴思索，“因为记仇？爱神和我们短暂进行了名义上的同盟？”
　　“我还以为他会先找战神的麻烦……”
　　“他一定很想找战神的麻烦。”言礼已经冷静了下来，短暂思考过后得到了答案，“但他既然没有这么做，只能证明，现在对付爱神，对他而言受益更大。”
　　“爱神和战神的区别，大概只有爱神的赐福我还没有得到。”
　　卡厄斯一拍手，反应过来：“啊，他该不会是打算把爱神眷属全部淘汰，让我们拿不到爱神的赐福吧？”
　　“不，他做不到这一点。”言礼微微抬头，“先不说爱神还没有正式对他们降下赐福，就算降下了，他们现在被淘汰，爱神也可以把自己的赐福给别人。”
　　“嗯——”卡厄斯露出思索的神情，“这倒也是。”
　　“但他这么做也可以给爱神添点麻烦，毕竟她一下子失去了这么多眷属，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玩家就降下赐福。”
　　“所以，他要拖延爱神降下赐福的时间？”
　　“为什么？”
　　言礼看向选手室：“参加牌局见到爱神，或许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我有预感，这一场比赛，她会来看的。”
　　就如言礼预料的那样，牌局刚刚开始，莹白的棋盘线还没铺开，爱神就和她的眷属一起降临了。
　　咪咪站在她身边，神色看起来有些许复杂。
　　“真亏你能第一个排上啊。”言礼跟他打了个招呼，“怎么从幸运神眷属的围追堵截里掏出来的？”
　　“当然是因为我特别聪明又机警了！”咪咪骄傲地抬起头，爱神微微侧过头看他，脸上带上些许笑意。
　　咪咪一下子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因为，因为茵迪丝一脚把我踹了出去，我把那个幸运神眷属撞开了，她让我赶紧找你，我、我就排上了。”
　　言礼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稍微抽了抽嘴角：“话说在前面，就算你们处境艰难，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故意认输把机会让给你的。”
　　“我可没那么想。”咪咪双手抱胸，随即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过我也不理解茵迪丝为什么叫我挑战你，这种时候不是挑个弱的家伙更好吗？”
　　“自然是因为，我有些事需要你们帮忙了。”爱神温柔地笑起来，“好孩子，你会帮忙的，对吗？”
　　“当然！”咪咪眼睛亮亮地看向爱神，“无论什么都可以。”
　　爱神轻笑一声，她朝对方张开手臂：“过来吧，我的孩子，我爱你。”
　　“我也爱您。”咪咪微微仰起头，他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依偎进爱神的怀抱中。
　　爱神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他们仿佛亲密的爱人，又像是家人。
　　——这应该是爱神降下赐福的仪式。
　　特意在这个时间降下仪式，简直就像是等着被他取走一样。
　　言礼盯着看了一会儿，回头对上了卡厄斯的视线。
　　卡厄斯学着她的样子，也对他张开了双臂：“怎么看那么久？是羡慕吗？来吧，我也可以给你这样的仪式的。”
　　言礼：“……”
　　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真想给这家伙一拳。
　　“不需要。”
　　言礼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向对面。
　　咪咪一脸陶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回过神般看向言礼：“我现在已经拥有爱神的赐福了。”
　　“如果你能赢过我，那这就是你的了，不过……”
　　他扬起下巴，“我可不会放水，随随便便就让你赢。”
　　“告诉你，在牌局里我可是很厉害的。”
　　卡厄斯好奇地问：“那在什么地方不厉害？”
　　咪咪脸上飞速攀上潮红，扭捏地回答：“就是、那个……”
　　言礼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好了你不用说了。”
　　从表情来看，估计又是那方面的事了。
　　“呵呵。”爱神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把目光投向言礼，“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从现有信息，你应该已经推断出了不少东西。”
　　“就如你所猜的那样，我和幸运神因为某些问题上的分歧，产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因此他决定对我的眷属出手，以表示反抗。”
　　她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但看上去居然还有几分乐在其中，“你知道的，就算是最亲近的人，偶尔也会发生争端，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不过，我还记得之前我们的同盟约定，如果这时候让他把我的眷属全部淘汰，你就拿不到我的赐福，简直就像是耍赖一样。”
　　“所以，我就让这个孩子先过来了。”
　　爱神笑意温和，“只是，请不要以为这是我赠送的赐福，这只是一个机会。”
　　“你必须打败他，才能拥有这份礼物。”
　　“我对这场游戏的输赢并不执着，但这并不代表我的弱小，可不要太掉以轻心哦？”
　　卡厄斯笑了一声：“放心好了，就算你现在说自己相当弱小，对他求饶，这个家伙也不会轻视你一点的。”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抬头往上看，“怎么了，今天的扔金币小子罢工了吗？”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石头剪子布来确定谁先手也是可以的。”
　　回应他的是一枚落下的金币。
　　确认众人看清正面朝上以后，那枚金币飞快融入牌局地面消失。
　　卡厄斯耸了耸肩：“收得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跟抢。”
　　言礼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枚金币，神色微妙，他是不是完全忘了自己不久前就抢了一块？
　　“看样子是我们的先手。”爱神鼓励地看向咪咪，“去吧孩子，去展示你的所有。”
　　咪咪用力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他展开手中的卡牌，看向言礼：“我知道你都看得见，但没关系，你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卡牌里没有一张响应牌，也没有任何装备牌，只是单纯的召唤物和法术，但我可不好对付。”
　　【娇缠SR】：给一个召唤物增加“魅惑”特征。
　　*魅惑：造成伤害时施加“被魅惑”状态。
　　【蜜语SR】：对敌方所有召唤物施加“被魅惑”状态。
　　*被魅惑：进攻时攻击力减半，单数四舍五入。
　　【初级魅魔R】：2攻4血，死亡时附加“魅惑”。
　　【玛丽苏女主SSR】：22攻22血，在场时，所有敌方“被魅惑”状态召唤物无法对己方角色造成伤害。
　　【杰克苏男主SSR】：22攻22血，在场时，所有敌方“被魅惑”状态召唤物变为己方阵营召唤物。
　　咪咪轻哼一声：“这可是我参考地球文化制造的卡！”
　　言礼按住了眉心，玛丽苏和杰克苏走向宇宙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觉得骄傲。
　　咪咪一抬手，在场上召唤了一位初级魅魔，有着羊蹄羊角和尖尖尾巴的少年彷徨地环视一圈，依偎到了咪咪身前。
　　咪咪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害怕，现在还不用你攻击。”
　　“这样就可以了，我现在只召唤这一只。”
　　言礼看得出来，他手中的大部分卡牌明显是后手优势更大，他微微点头，抽了张卡，看向自己的卡牌。
　　不算差，但显然不及对面起手就是两张SSR好。
　　言礼的手指轻轻敲击卡牌，现在的卡牌用出去，就得做好下一回合变成对方的东西的准备。


第85章 圈套
　　言礼取出一张【指名召唤SR】, 选定“召唤物”抽了两张卡。
　　——【饕餮SSR】、【吸血鬼猎人SR】。
　　虽然都不是他最想要的卡，不过倒是有张很适合放到场上的家伙。
　　言礼把饕餮召唤出来，先进行了一次攻击, 然后才把对面的初级魅魔吞下去, 获得了属性的增益, 以及进入了一回合封印状态。
　　黑色的巨兽吃饱喝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摇摇晃晃回应着卡厄斯的逗弄, 团成一团开始休息了。
　　咪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有些不安地扯着衣摆，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 小声嘀咕：“一、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吗, 居然是野兽……”
　　言礼：“？”
　　他困惑地拧起眉头, “这家伙在说什么？”
　　卡厄斯拍了拍言礼的脑袋：“乖，小孩子不要问。”
　　反正肯定不是在想什么正经东西。
　　言礼面无表情地下了判断, 然后合起手牌：“就这样就可以了。”
　　对面已经削减了20血, 不过现在是三张星球卡的比赛了，20点血量也不是非常惊人。
　　咪咪使用的三张星球卡, 分别是4级木星卡、3级普罗秋斯（海卫八）以及3级天狼星, 加起来一共有100点血。
　　而言礼……
　　作为开启了碎片大礼包的“富豪”，他现在拥有6级冥王星、5级地球以及4级金星, 总共血量有150点, 足足比对方多出了50点。
　　而且他的冥王星也已经选定了辅助进化方向, 现在手上还有1张能免疫一次伤害的【圣盾R】可以用。
　　不说全面占优, 至少容错率大大提升了。
　　“哼——”咪咪露出思索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放水, 反正我会全力以赴。”
　　“居然孤零零把自己的SSR放在场上, 简直就像让我随便拿走一样。”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他放完狠话抽了卡，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小声嘀咕，“那种形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卡厄斯捂住了言礼的耳朵。
　　言礼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卡厄斯表情严肃：“嘘，不要多问哦，这是很危险的问题。”
　　言礼拧起眉头，没跟他打闹，扭头去看对方刚刚抽上来的卡。
　　【上位者Alpha·SR】：7攻5血，每回合结束时，场上每有一个“被魅惑”状态的召唤物，获得1点攻击力。
　　咪咪看着已经陷入“被魅惑”状态的饕餮，思索片刻，先把Alpha召唤到了场上。
　　长相英俊，气质相当富有侵略性的高大男人宽肩窄腰，神色倨傲拥有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言礼看见咪咪对着自己召唤物的背影一脸害羞地揉了揉鼻子——他应该不会快要流鼻血了吧？
　　言礼面无表情地想。
　　咪咪看着自己手中的卡牌，犹豫了片刻，还是只召唤了【杰克苏SSR】，容貌清俊，气质温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新生好感，仿佛自带万人迷光环的纤细青年才刚刚站到场上，边上的Alpha就仿佛被不由自主吸引了目光，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
　　言礼：“……”
　　还演起来了。
　　他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着饕餮被牌局规则牵引着，加入了对方的战局。
　　怎么说呢，和这两个召唤物站在同一片牌局上，这孩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走错了片场。
　　卡厄斯露出遗憾的神色：“啊，我可爱的小宠物变成别人的了。”
　　饕餮进入对方牌局区域，却没有消停地继续躺下睡觉，反而蹭到咪咪身边，张大了嘴。
　　“哇，什么！”咪咪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求助般看向言礼，“它想做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牌局内的召唤物无法对玩家造成伤害，他刚刚都要以为，这个召唤物是不是要攻击自己了！
　　“它要吃东西。”言礼揉了揉眉心，“你没发现它身上的封印回合数也消失了吗？”
　　“这个游戏的回合是玩家双方单独计算的，效果写的‘封印一回合’，指的是我的一回合，也就是下一次到我的时候才会解开。”
　　“但它现在变成你的召唤物了，就得从你的回合开始计算——它每回合都得吃一只召唤物。”
　　咪咪面上显露几分茫然：“什么回合？”
　　言礼深深叹了口气：“总之就是你得找一只召唤物喂给它，不然它就要吃自己了。”
　　“啊？”咪咪微微睁大眼睛，忽然扭头看向言礼的空空荡荡的场上，露出被骗的表情，“我知道了，你这家伙，从一开始没有召唤别的召唤物开始就在等这个吧！你要让我来帮你喂这个……”
　　饕餮有些焦躁地拱了拱他，直接张大了嘴。
　　“啊！”咪咪又往后退了一步，涨红了脸，“怎、怎么可以这么粗暴啊，真没办法……”
　　他有些不舍地在自己的卡牌之间梭巡，SSR是肯定舍不得的，那就——
　　咪咪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手：“你、你吃掉他吧。”
　　饕餮直接撒欢般扑了出去。
　　“等一下！”咪咪大叫一声，他表情严肃，“要吃得好看一点！”
　　饕餮完全不能理解，带着几分茫然蹲坐在他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怎么这个也不会啊。”咪咪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言礼，“你不会什么都没教他吧？”
　　言礼：“……”
　　卡牌造出来还得自己教吗？
　　咪咪清了清嗓子：“就，先、先把衣服撕开，可以稍微弄出一点血哦，战损也很诱人，然后可以舔一舔，接着……”
　　他思索片刻，“接着我就不知道了！你就自己自由地吃吧！”
　　言礼一脸震惊：“他居然不知道？”
　　卡厄斯更加震惊：“那他平常脑袋里都在想什么？露出那种表情？”
　　咪咪涨红了脸：“想我知道的部分啊！”
　　“光想那些，都能露出那副表情吗？”卡厄斯神色复杂，“爱神，那家伙真的是你的信徒吗？”
　　“呵呵，当然了。”爱神露出慈爱的笑容，“他对爱丨欲的狂热如假包换，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学习。”
　　咪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我就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事到临头总是会恐惧啊！”
　　言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们星球难道没有这方面的生理课程吗？你就不能……看点图学习一下。”
　　“什么！”咪咪似乎被他震慑到了，“这、这种图怎么可能印在教科书上啊！我原本看你相当纯情，以为你的星球肯定也是……”
　　言礼面无表情：“实在不行你去看苍翠打牌。”
　　咪咪羞红了脸：“我、我看过的。”
　　他压低了声音含糊其辞地飞快说，“但是看到一半流鼻血过多昏过去了……”
　　言礼：“……”
　　怎么说呢，真有你的。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放弃继续这个话题，“我们是不是该正经打牌了？”
　　“哦。”咪咪配合地点了点头，鼓励般看向饕餮，“去吧，去把他‘吃掉’，你可以自由发挥的，要相信自己的那个，野性本能！”
　　饕餮凶悍的脸上透露出几分茫然。
　　言礼叹了口气，忍无可忍替他下了命令：“一口吞了就行。”
　　饕餮立刻转身，嗷呜一口把【上位者Alpha·SR】吞入口中，嚼都没嚼一下。
　　“唔！”咪咪发出了一声悲鸣。
　　接着饕餮毫无停留，兴奋地转身朝着言礼的星球发动了攻击，由于吞下去的是一只SR召唤物，他接连发动了两次攻击，一共造成了44点伤害。
　　挥完两爪子之后，就像能量用尽了一样，立刻转身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盘成一团睡了下去。
　　卡厄斯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呀，这个小坏蛋，这幅毫无心理负担对我们出手的模样，也让人觉得没良心得非常可爱。”
　　咪咪愣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他低下头思索：“原来这种也可爱吗？”
　　“是他的爱好很奇怪。”言礼毫不客气地瞥了卡厄斯一眼，扭头问咪咪，“你的回合结束了吗？还要继续攻击吗？”
　　“攻击。”咪咪指了指自己刚刚在场上站定，因为上位者Alpha被吃掉，而露出不忍神色的杰克苏，“你也发动一次攻击。”
　　言礼的血量再次下降了22点。
　　咪咪看着言礼的6级冥王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你已经拥有了6级星球，星球的进化方向是公开的，你选择了辅助。”
　　“那么你手里应该有一张能抵挡一次攻击的【圣盾R】，到现在还不用，是觉得自己血量够多，卖得还不够吗？”
　　言礼笑了一声：“抱歉，我没有在牌局正进行的时候，给对手讲解我的思路的习惯。”
　　“你可以自己猜猜看。”
　　“唔。”咪咪抿了抿唇，“好吧，我知道，谈恋爱的时候也不能全靠问，有时候得自己揣摩对方的心思。”
　　言礼：“……不，我认为这和恋爱倒是毫无关系。”
　　“我们只是对手。”
　　咪咪应了一声，但看他的表情，显然不知道又想到哪里去了：“我的回合结束了！”
　　言礼深深叹了口气。
　　他一向不认为爱神的眷属是简单的对手，至少每次和他们对战的时候，他都觉得比以往更加疲惫。
　　言礼抽了张卡牌，直接使用——【秘密召唤R】。
　　两张新卡出现在他手中，他思索了片刻，看向对面，露出笑容，在咪咪有些紧张的视线里，直接合上了手卡。
　　他朝咪咪微微点头：“我的回合结束了。”
　　“什么？”咪咪睁大了眼睛，“你一个召唤物都没召唤！”
　　“是的。”言礼笑容灿烂，“我不召唤，现在又是你的回合了，顺便一提，饕餮它又饿了。”
　　言礼的话语仿佛闹铃一般，盘成一团假寐的黑色巨兽睁开了双眼，再次看向了咪咪。
　　咪咪面露绝望：“你怎么又饿了！你才吃了一张SR！”
　　他目光在场上梭巡一遍确认，他现在场上只有一张SSR了！如果给他吃了……那肯定不行！自己手里的也是SSR，只是因为对方场上正好还没有召唤物，所以留在手中当后手而已，肯定也不能就这样喂给它……
　　他忍不住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毕竟是SSR，而且是一张攻击力相当强悍的快频攻击SSR，就这么让它把自己吃掉也太可惜了。
　　咪咪看向牌堆，现在能期待的，只有抽到一张召唤物了。
　　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祈祷，自己能够抽到一张不怎么重要的R级召唤物卡了，如果抽到稀有的，那才真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言礼露出些许笑容。
　　他正在慢慢步入圈套。
　　付出越多就越舍不得让饕餮把自己吃掉，这就叫“沉没成本”，看来他的星球不止没有生理教育，心理教育也不怎么样啊。


第86章 失恋
　　咪咪一脸纠结地抽出一张卡, 掀开一看，边上假寐的饕餮也跟着掀开一只眼。
　　言礼：“……”
　　这堂堂凶兽，和地球上听见包装袋响就出动的小狗有什么区别啊！
　　不过好歹现在不用他喂, 言礼看热闹般换了个姿势。
　　卡厄斯也忍不住笑起来：“我觉得这应该称得上是最近最快乐的牌局了。”
　　咪咪气得朝他们龇牙：“但是我很痛苦！”
　　“痛苦和快乐都是相对的。”卡厄斯笑眯眯地摊开手, “事实证明, 你痛苦的时候，我们会很快乐。”
　　“混沌。”爱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欺负我的孩子。”
　　咪咪气哼哼地把手中的卡召唤到场上——
　　【热恋期情侣R】：1攻5血, 盾墙。
　　两个宛如连体婴儿一般黏糊在一起的人出现在场上, 饕餮兴奋地坐了起来，张开了自己的嘴。
　　咪咪试图讨价还价：“你就吃一个怎么样？这好歹是两个人！”
　　“看外表没有意义, 一张卡就是一个。”言礼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有些遗憾地看他一眼,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和苍翠一样的召唤流，那样的话倒还养得起饕餮, 没想到你居然是控制流。”
　　“现在及时收手还来得及, 让他自己把自己吃了比较好吧？”
　　咪咪看着饕餮说明里的“每回合必须吞噬一只召唤物，若不进食, 会吞噬自己”陷入了沉默。
　　他其实已经隐隐有了动摇, 但他记得，这家伙在牌局里相当诡计多端, 他才不信对方是单纯为自己好, 才会出言提醒！
　　咪咪眯起眼, 看向自己的刚抽出来的卡牌。
　　难道是他出于什么目的, 希望自己场上存在这张牌吗？这张牌只是R级, 最特殊的地方应该就在于……它拥有“盾墙”属性？
　　咪咪皱起了眉头。
　　言礼看似只是看着场中的动向, 但卡厄斯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不错——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在戏弄别人的时候都会显得心情不错。
　　即使他没有表现出来，卡厄斯也能逐渐感觉到了。
　　咪咪闭上眼睛：“不，我还是要留下它！”
　　他咬牙把热恋期情侣打包喂给了饕餮，饕餮兴奋地再次发动了攻击，言礼并不意外，只是这次他没打算再抗下这次攻击，手中飞出了一张响应卡——
　　【反弹SR】。
　　这张卡只能反弹30点以下的攻击，只是饕餮几次吃掉的都是攻击力低下的召唤物，恰恰还在反弹范围内。
　　咪咪睁大了眼睛：“你是故意的！”
　　“你明明想让我攻击，还装作要让我放弃饕餮的样子！”
　　他看起来生气又伤心，“地球文化里说，长得好看的人越会骗人，果然是真的！”
　　言礼：“……那谢谢你？”
　　其实就算他放弃了饕餮，他场上还有一张22攻击力的SSR，反弹到时候也能用得上。
　　咪咪脸色绯红，很有礼貌地飞快回答：“不用谢。”
　　卡厄斯歪了歪头：“打不打啦？”
　　咪咪这才反应过来，他猜对方手里应该没有更多响应牌了，但他也不打算继续用SSR攻击。
　　——他的血量一旦削减下去，攻击力就会同步增加。
　　他的星球血量本身就没有言礼那么多，和他换血本身就不划算。
　　咪咪计算着，就这么一点点削减血量下去，是赢不了这家伙的。
　　战神的赐福就如同战神对眷属的期待一样，越战越勇，越是血量低，反而越是危险。
　　至于饕餮……
　　咪咪不动声色地瞥了它一眼。
　　下一回合是真的养不起了，只能让它自生自灭了。
　　“我的回合结束了。”咪咪抬起头，“该你了。”
　　言礼抽了张卡，他扫了一眼，又放进手牌，往场上召唤了一张【一千八百盾SR】，让它对星球进行了一次攻击，接着把手牌一合，朝他露出笑容：“我的回合结束了。”
　　“又结束了？”咪咪看着他一手的牌，用力拧紧了眉头，“你该不会是在放水吧！”
　　“他怎么会放水呢？”卡厄斯带笑扫了言礼一眼，“不过我觉得倒是有偷懒的嫌疑。”
　　言礼无视了卡厄斯的“诋毁”，只是看向咪咪：“你真的觉得，这张牌是放水吗？”
　　咪咪愣了一下。
　　他记得言礼用过很多次这张牌，大多数时候，是起手就是用，为了让自己的血量削减，获得战神赐福的攻击力增益，同时也对对手造成伤害，是一张很适合他的盾墙卡。
　　如果强行攻击它，很有可能被它的反弹伤害直接秒杀，但咪咪并不担心，他手中还有没用的【蜜语SR】，能够直接把这张麻烦的盾牌变成自己的东西，然后……
　　咪咪面色一变。
　　不对，这张盾牌是他的，还是对面的根本不重要，因为它无论待在场上的哪个位置，都会对星球双方同时造成伤害！
　　他的控制卡是以“控制”为核心构建的，并不能造成快速击杀，要是在平常，这张盾牌或许会对他造成很大的麻烦，但现在……
　　咪咪脸色有几分古怪，现在他有【饕餮SSR】，这个来者不拒的小怪物，会把所有召唤物全都吃掉。
　　咪咪神色复杂地看向再次睁开眼睛的饕餮，再一回合，再留他最后一回合。
　　吞噬了对面的怪物之后，他就要进入“封印”状态了，正好就让他在封印里把自己吞噬好了。
　　他下定了决心，给了饕餮指示，这只贪食的怪物并不挑剔对方给他吃的是自带狗粮的情侣，还是一面尖刺嶙峋的盾牌，它欢快地把曾经的战友一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嗝，又找了个地方窝下去。
　　“真是吃饱了就睡啊。”卡厄斯好奇地观察着它，“这孩子将来不会越来越胖吗？”
　　“这幅对曾经的队友一点怜惜也没有的姿态，我也很喜欢哦。”
　　“哼，就像你不会对诸神有所怜惜一样吗？”幸运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观众席上，冷眼看着卡厄斯，“如果有机会，你也会像这只怪物一样，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吞噬殆尽吧？混沌。”
　　“你的赐福、你喜欢的召唤物，还都是和你一样，彻头彻尾的恶劣份子。”
　　卡厄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多谢夸奖。”
　　爱神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明白，感情总是在不断争吵中增进的，但别吓着孩子们啊，现在还在比赛中呢，幸运。”
　　“哼，少在那摆出长辈的姿态惺惺作态。”幸运神对爱神也同样不客气，“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的眷属已经快要输了，这就是你选择的未来。”
　　“不顾我的阻挠，非要把自己的赐福送给他们，你最好不会后悔。”
　　咪咪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维护自己的神明：“我还没有输！大人的决定未必就是愚蠢的！”
　　“呵。”幸运神嗤笑一声，“听到了吗？你的眷属都说，你‘未必’是愚蠢的。”
　　“你在自己的眷属眼里，也有愚蠢的可能性呢。”
　　“嗯，毕竟我也不是智慧神，理性的思考不是我的专长。”爱神并不因为他的话语而生气，反而露出温柔的笑容，“有时候，爱情也确实会让人变得愚蠢。”
　　“我并不介意在我的眷属面前展露这一切，咪咪，如果我是愚蠢的神明……”
　　咪咪微微仰起头，眼神孺慕而虔诚：“即使您是愚蠢的神明，我依然爱您。”
　　爱神温柔地抚摸他的额头：“而即使你是个愚蠢的孩子，我也依然爱你。”
　　幸运神呆滞片刻，爱神微微抬起头，“幸运，你或许应该接受自己权柄中，在你眼中象征着‘不详’的部分，这样反而……”
　　“你们要怎么愚蠢地相亲相爱，是你们的事！”幸运神有些气急败坏，“我只是来看你们的末路而已，才不需要你的指教！”
　　“我是幸运的神明，被我偏爱的就是万人羡慕的幸运儿，被我唾弃的就是厄运产生的不幸之人，我才没有什么不详的权柄！”
　　他都不打算站到最后，愤怒地转身离开。
　　言礼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模糊明白，这位神明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回过神，看向咪咪：“你还打算攻击吗？”
　　咪咪思考了片刻，忽然对言礼开口：“我输了吗？”
　　言礼看了看自己的手牌，没有掩饰：“嗯。”
　　“好吧。”咪咪抓了抓脑袋，看向爱神，“大人，对不起，我输了。”
　　言礼愣了一下，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你就这么相信了？也许我是骗你的？”
　　“可是幸运神也这么说了，爱神也没有反驳……”咪咪抓了抓脑袋，“应该是你手里有一张，已经奠定了输赢的牌吧？”
　　“神明能够看到，但为了公平，她并不能提醒我。”
　　“既然我已经输了，那你就不用把那张牌拿出来了，藏起来吧。一张没使用过的牌，会多一点胜算。”
　　言礼微微眨眼：“这样好吗？”
　　“苍翠把你当成朋友。”咪咪掰着手指，“我们短暂的当过盟友，大人说你是可爱的孩子，茵迪丝说你隐忍的时候一定很性丨感，我也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言礼：“……”
　　等一下，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评价。
　　咪咪露出笑容：“有这些基础，我给你创造一点小小的好处，不算什么大事吧？”
　　言礼觉得自己应该道谢，但他有点张不开口。
　　咪咪清了清嗓子，正经地开口：“然后我就要淘汰了，爱神大人还有事要和你们说，不过在那之前，她允许我先说一点私人的事。”
　　卡厄斯眯起眼睛：“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爱神鼓励般看向他：“去吧，我的孩子，去享受过程。”
　　咪咪深吸一口气，面色绯红：“那个，我在牌局这么久，觉得你很适合当我的那个……初体验对象，虽然不知道你真实模样是什么样的，但是爱情是要靠直觉的对吧？”
　　“还有，茵迪丝之前说的我们撞号了那件事，我也必须澄清一下！我、我可以的！”
　　他一脸严肃，竖起一根手指，庄严宣誓，“为爱做一。”
　　“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坐标，等牌局结束之后，我可以去找你……”
　　言礼面无表情：“……谢谢，不需要。”
　　地球文化你们能不能学点好的！
　　咪咪十分流畅地转头投入爱神的怀抱：“大人！我果然失恋了！”
　　“哦，我的孩子！”爱神慈爱地拍着他的后背。
　　言礼默默扭头，看向身边憋笑憋到整个神都在颤抖的卡厄斯：“这位‘大人’，你笑够了吗？”
　　整个牌局上空爆发了一句响亮的——“哈哈哈！哎呀！”


第87章 进化的契机
　　卡厄斯明明没有被言礼的攻击打中, 也根本不会觉得疼痛，但他还是装作被打了的模样，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弯了眼：“抱歉、抱歉, 我觉得这种时候我应该生气的, 但是他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而且也没什么威胁……”
　　言礼：“……”
　　爱神微微摇头：“嘲笑为爱拼尽全力的孩子可不是个好习惯, 混沌，你总是摆出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当爱情有时候可是会让人变得狼狈的。”
　　“哼——”混沌笑眯眯地拉长了语调，他耸了耸肩，“你都说了, 是让‘人’。”
　　爱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柔和的光芒微闪，周围的观众消退不见，言礼已经经历过几次这种场面, 知道这大概是神明们要说点不想被一般玩家知道的悄悄话。
　　她轻轻推了咪咪一把，他就乖乖也跟着一般玩家离开, 只是离开前还看了言礼一眼。
　　迫于对方眼神的压力，言礼只好跟他告别：“再见。”
　　他心满意足地露出笑容：“再见。”
　　“只是淘汰。”卡厄斯抱怨了一句, “又不是生离死别。”
　　爱神无奈摇了摇头，看了眼似乎不打算离开的言礼，没有多说什么，开启了自己的话题：“你应该看出幸运出现了问题。”
　　“大概吧。”卡厄斯敷衍地回答，笑眯眯扭头看向言礼，“你看出来了吗？”
　　“嗯——”言礼摸着下巴, “患得患失, 害怕失去神力, 似乎非常强调信奉他的信徒会拥有幸运这一点。”
　　“是和这有关吗？”
　　“可以说有关。”爱神微微点头，她叹了口气，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既然这里有人类在，那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我们虽然和混沌神不太一样，但依然是天生的神明——我们从智慧生物的信仰中诞生。”
　　“诞生之后，我们会在文明中寻找自己的信徒，用以巩固自己的存在，而后壮大力量。”
　　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当然，是得到了能被神明注意到那种程度的文明，才会被选择。”
　　在神明面前，言礼也没必要掩藏自己地球人的身份，他扫了卡厄斯一眼，抽了抽嘴角：“谢谢，我知道我们地球人还不配。”
　　“呵呵。”爱神轻笑起来，“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存在不配被爱。不选择那些尚且年轻的星球，有很多重考虑，比如说他们比已经成体系的成熟文明更容易在宇宙中湮灭，即使花了大把时间传教，也可以能一转眼，信徒就全部消失了。”
　　“但更多的，这是混沌神冕下和我们的约定，不如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卡厄斯扫了他一眼，露出笑容：“只是觉得这样会很无聊而已。”
　　“在未开化的低级文明面前，诸神的力量难以抗衡，一旦降临，这群天外来客可以轻易扭转现在文明的存在，以自己的文化取而代之。”
　　“如果这样让他们肆意对低级文明出手的话，以后这片宇宙不久只有这六种神明的文化流传了吗？”
　　“那可就太无聊了。”
　　卡厄斯撑着下巴，“即使是弱小的文明也有资格以自己的方式野蛮生长，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我的消遣，仅此而已。”
　　言礼若有所思：“就像是新手村保护，不让高级玩家进来，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种意思。”卡厄斯笑弯了眼，“有攻略可以照抄固然方便，但也会扼杀很多创造力。”
　　“要持续获得乐趣，我得维持好这里的秩序。”
　　爱神轻笑一声：“有时候我不得不说，你可真是个别扭的家伙，总是不肯承认自己对他们的爱护之情。”
　　“总之，你们虽然生而为神，但需要维持自己的神力或者存在，就需要信徒。”言礼摸着下巴，“初期还需要自己传教，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幸运不顺利吗？”
　　“不，非常顺利。”爱神轻笑一声，“你知道，一个人走运的时候，是最能直接感受到自己仿佛被诸神宠爱的时候。”
　　“幸运最开始用直接降下幸运的方式收获了很多信徒，而后就不需要再辛苦传教了。”卡厄斯笑弯了眼，意有所指地朝他挑了挑眉毛，“这世上有不少赌徒，他们自己会找到拥有好运的方法。”
　　“他们最初对有求必应的幸运神给予狂热的崇拜，但是……”
　　卡厄斯笑弯了眼，“总不可能所有幸运神的信徒都幸运一生。”
　　言礼微微点头：“地球上也有欧皇，偶尔也会有一些运气好到让人羡慕的幸运儿，但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被记载……幸运神的信徒，难道全都是举世无一的幸运儿吗？”
　　“一开始是的。”爱神微微叹息，“但信徒人数变多之后，就不能这么做了，幸运控制了降下的好运的程度，他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太多其他人，但是……”
　　“但是曾经的信徒并不能接受从举世无双的幸运儿，变成只是偶尔有点好运气的一般人。”卡厄斯耸了耸肩，“已经把一切都依托在‘好运’身上的赌徒，他们对幸运给予狂热的崇拜，但一旦失利，也会不遗余力地诅咒他。”
　　“他面临的难题……”言礼若有所思，“就是不仅需要力量维持自己的神力和存在，还需要抵御来自背弃他的信徒的诅咒？”
　　“是的。”爱神无奈叹息，“即便这样，他也不能盲目扩张信徒，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经历幸运的信徒同样会变成攻击他的利刃。”
　　“所以他现在只敢应允那些信徒，在牌局中拥有无上的幸运，即使这样，他也尽量选择那些单纯、良善的眷属。”
　　“说起来或许很难相信，但他……或许是在恐惧自己的眷属。”
　　“要我说这也是自作自受。”卡厄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同情心，“他当初传教的时候没有稳扎稳打，选了捷径，现在才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他是个成年神了，自己的危机要学会自己处理。”
　　言礼觉得这句非常耳熟。
　　爱神无奈看向他：“混沌……”
　　“你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曾经和他面临过一样的困境，所以才对他那么在意。”混沌扫了她一眼，兴致缺缺地耸了耸肩，“可当时也没人能给你帮上什么忙，你现在也帮不了他多少。”
　　“或者说该说的你都说了，他不听也没有用。”
　　言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爱神曾经也……”
　　“呵呵。”爱神掩唇轻笑，看起来并不介意提起那些过往，“毕竟爱情也会造成悲剧，也曾有人因此诅咒过爱情。”
　　“所以我曾经也会被信徒连同爱情一起诅咒，也不能说是曾经，即使是如今，依然会有人因为失意的爱情诅咒我。”
　　言礼有点好奇：“那……你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接受这一切。”爱神露出微笑，将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我承认这些负面情感也同样存在于爱情之中，嫉妒、背叛、占有欲……爱情并不是完全甘美。”
　　“我承认，并面对，拥抱我悲伤的信徒。”
　　“这或许很难说是什么应对之法，不过，自从我改变以来，我感觉自己似乎比以往更加强大，就像是……获得了某种进化的契机。”
　　爱神微微眨眼，探寻般看向卡厄斯。
　　卡厄斯微微点头：“就是这么回事，现在的你，比起纯粹的爱神，逐渐接触到了不完整的情绪之神的权柄。”
　　“就像星星的轨迹，宇宙的文明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诸神也会发生改变。”
　　“他们依托于智慧生物诞生，自然也会因为他们而改变。”
　　爱神轻轻点头，她叹了口气：“虽然他有些焦躁，做事也相当不留情面，但我自己那时候也没一样狼狈，所以多少想帮他做点什么。”
　　她没有看向卡厄斯，反而看向言礼，“混沌或许能够帮他。”
　　“虽然他总是不承认自己知道什么，但他早就自然而然承担起了威慑诸神、引导未来的职责，如果是他的话……”
　　“哈。”卡厄斯轻笑一声，“你是觉得自己不可能说服我，所以想要说服他吗？”
　　卡厄斯笑眯眯地看向言礼，“好吧，那就听听你的意见，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爱神满眼期待：“我知道，他虽然用一身棘刺保护自己，但内里依然是个温柔的孩子。”
　　言礼若有所思：“所以……如果幸运神也能够渡过这道坎的话，应该也能获得进化的契机？”
　　他眯起眼，看向卡厄斯，“幸运和不幸加在一起，听起来似乎是命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该不会将来比你厉害吧？”
　　“嗯——”卡厄斯陷入沉思，“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命运神，不知道会不会比我厉害。”
　　爱神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要不要在他进化之前把他给……”言礼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先下手为强。”
　　爱神：“……”
　　卡厄斯哈哈大笑，他似乎从爱神错愕的表情里获得了极大的乐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你对我的眷属到底有什么误解？他可是和我狼狈为奸的小骗子，可不是你嘴里‘温柔的孩子’。”
　　他笑眯眯地补充，“不过现在把他做掉也不行，因为你还没打败他。”
　　他看向言礼，“你是想让我把他干掉，这样自己在牌局就能少一个厉害对手了，对吧？”
　　“偷懒是行不通的。”
　　言礼：“切。”
　　居然暴露了。


第88章 淘汰
　　言礼和卡厄斯从牌局出来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牌局上空，大屏幕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他看到了熟人的身影——苍翠、茵迪丝, 和几个明显是爱神眷属的玩家还在战斗。
　　爱神陪伴在他们左右。
　　她似乎对自己的眷属没有偏爱, 每一个眷属身边都陪伴着一个□□。
　　言礼若有所思，看向卡厄斯：“你也能做到吗？”
　　“你是说在不同眷属面前同时显露身影吗？”卡厄斯笑起来, “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言礼微微挑眉：“可你不是比他们都更加厉害吗？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
　　“难的不是法术本身。”卡厄斯戳了戳他的额头，“只是我只有一个眷属，这世上再找一个和你一样的小骗子可不容易。”
　　言礼：“……我才没说这个。”
　　“那里好像要结束了。”卡厄斯抬起头，指了指大屏幕，“哎呀, 一个倒下以后, 大家都接二连三地不行了呢。”
　　他笑眯眯地转过头看向言礼，“要留在这里和他们告个别吗？还是说趁现在快跑，省掉之后的寒暄？”
　　“……我看起来有那么没礼貌吗？”言礼扫了他一眼, “既然拿了对方的赐福，也不打算帮他的忙救幸运神, 好歹也老老实实跟他们道个别。”
　　“好吧。”卡厄斯看起来没有异议，“不过, 就算你拖延再久，也逃不过要安一颗新的黑石的。”
　　他笑容灿烂，围着言礼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的身体，“你可以和他们慢慢聊，我也可以慢慢选择帮你把黑石放在什么地方。”
　　言礼：“……你到底对那个有什么执念。”
　　“拜托, 你以为那是什么路边的小石头吗？”卡厄斯微微挑眉, “这可是诸神想要都得不到的好东西。”
　　“我可没看到有哪位神明对这个石头露出垂涎的神色。”言礼这么说, 目光投向从选手室走出来的玩家。
　　几个爱神眷属看起来都并不垂头丧气，反而带着某种……欣喜？
　　言礼歪了歪头。
　　“爱神并不争强好胜。”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神明是什么样的，眷属多少也会受到影响，他的眷属也对输赢没有太大的执念。”
　　“对他们而言，每次的牌局，或许都只是和自己尊敬的神明靠得更近的机会吧。能让爱神陪伴在身边打完最后一场比赛，已经是相当愉快的体验了。”
　　“爱神也是知道，才特意使用□□，陪伴在他们身边的。”
　　“对他们而言，这场游戏这样就足够了。”
　　言礼微微侧目：“听起来，你是在特意安慰我。”
　　“嗯？”卡厄斯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意思？”
　　言礼一副早已看穿他的表情：“你是担心我会觉得，他们是因为我才被幸运神盯上这么早被淘汰的，所以特地告诉我，即使这样，他们也已经很愉快了，是吗？”
　　“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是啊，你不是那种家伙。”卡厄斯轻轻“啧”了一声，故意用力揉乱他的头发，“你是那种故意拆穿别人温柔体贴的小心思嘲笑的更讨厌的家伙。”
　　“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悄悄记在心里吗？”
　　“你都说是一般情况了。”言礼微微偏过头，露出点笑意。
　　他摇了摇头，走向刚刚从选手室走出来的爱神眷属们。
　　“你好啊，礼。”苍翠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以至于言礼有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打赢了没有淘汰。
　　“真遗憾。”苍翠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却并不觉得遗憾，“我们似乎没有能够留下来的幸运儿。”
　　“毕竟真正的幸运儿都是我们的对手。”茵迪丝满不在乎地甩了下头发，呼出一口气，“哎，无论几次，和那种家伙当对手都让我相当不愉快。”
　　“不过现在我们不愉快的旅程结束了，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她十分感兴趣地凑过来，“哦对了，我听说咪咪的告白失败了，你是对他没有兴趣吗？那……”
　　“茵迪丝！”咪咪有些气急败坏，“我才刚刚失恋哎，你不会现在就打算对他出手了吧！”
　　“这也没办法。”茵迪丝笑起来，“毕竟再不出手我们就要离开了。”
　　苍翠微笑地看着他们，微微侧目看向言礼：“虽然我想跟你说不用在意，但看起来，你并不会有所动摇。”
　　“嗯，我有很明确的目标。”言礼没有否认，扭头看她，“而且我也觉得，你好像也比淘汰前更加……”
　　他寻找着合适的措辞，“释然？”
　　“啊呀。”苍翠掩唇笑起来，“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麻烦，真是一点也藏不过。”
　　“因为即使我改变了，爱神大人也重新接纳了我。”
　　“无论是我胆大妄为的爱意，还是因此而生的狂妄的嫉妒心，她全部都接受了。”
　　苍翠露出温和的笑意，“不知道在你们的文化里是怎么样的，但对我们而言，被全盘接受，没有比这更崇高的爱意了。”
　　“所以，我现在确实很高兴。”
　　“不过在淘汰之前，我还得先去履行我的诺言，找一找我的老朋友，你看见白金了吗？”
　　言礼正要摇头，卡厄斯帮忙给出了情报：“他在牌局，正要出来。”
　　言礼帮忙转达了这个消息，苍翠微微点头：“我还欠他一个问题的答案。”
　　她看了眼言礼的脸色，笑起来，“可不是和爱情有关的问题，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而已。”
　　“虽然那位智慧神的眷属，看起来冷淡又克制，但其实拥有相当旺盛的好奇心，毕竟大多数学者都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追逐知识的。”
　　“他当初问过我，这次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外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我和他约定，让他每天进行一次猜测，直到我们中的一位淘汰离开，他还没猜出来的话，我就告诉他正确答案。”
　　“原来如此。”言礼微微点头，“怪不得你们总是待在一起。”
　　“你能猜到我选择的外形的含义吗？”苍翠微微展示着自己的藤蔓和上面的花朵，笑容灿烂地转了个身，然后压低声音贴近言礼说，“毕竟你是地球人，应该会对这里的文化更加了解吧？”
　　言礼：“……”
　　他面上显露些许无奈，“爱神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吗？”
　　“呵呵，那倒也没有。”苍翠笑起来，带上几分计谋得逞的骄傲，“只是猜测，我可是刚刚才确认的。”
　　“难得你也会被我摆一道啊，礼。”
　　“我是爱神的眷属，我相信感性的直觉和爱意——你看那颗星球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所以尽管是个荒谬的猜测的，但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我不知道里面的原因，不过……”苍翠眼带笑意，“祝你得偿所愿，朋友。”
　　言礼垂下眼，轻轻点头：“谢谢。”
　　“以及以后我会注意眼神的。”
　　“呵呵。”苍翠掩唇轻笑，看向选手室门口，“啊，白金来了。”
　　淡金色长发的精灵远远看过来，走到他们近前：“你还在这里，是为了完成我们的约定吗？苍翠。”
　　苍翠叹了口气抱怨：“真是的，你也不问问我赢了没有吗？”
　　“你输的概率超过90%，如果能赢的话，堪称奇迹。而你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情绪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并不是刚刚创造了奇迹的表情。”白金给予了相当合理的答案，“不过，虽然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我还是为你感到遗憾，朋友。”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苍翠无奈地摇了摇头，“按照约定，我来告诉你答案。”
　　“我选择一半植物的身体，是因为——这是地球上唯一会因为生殖器漂亮而被人夸赞的生物。”
　　因为好奇多留下来听了一耳朵的言礼：“……”
　　“原来如此。”白金居然露出满意的表情，他微微舒出一口气，认真思索起来，“除了和你的喜好有关，独特性也很重要吗？”
　　言礼面无表情地打算转身离去。
　　“礼。”白金居然出声叫住了他，“这一阶段每天都会淘汰一半以上的玩家，很快，就会变成只剩下50人的局面。”
　　“况且，幸运神的眷属正在加速这一进程，他们或许也已经一步步筹谋，迫不及待要和你交手了。”
　　“我想，在他们之前，我们差不多是时候进行一场比赛了。”
　　言礼微微转过身：“明天？”
　　“好。”白金微微点头，“明天，我会早早来报名的。”
　　言礼略微点头，转身朝休闲区走去——他和欧冶子他们约在这里见面。
　　白金收回注视言礼离去的目光，苍翠笑眯眯地开口：“这是智慧神的打算，还是你自己的打算？”
　　“我和大人的想法总是一样的。”白金神色平静，“这让我能够确信，我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苍翠递到自己眼前的卡，“这是？”
　　“我的核心卡，【嫉妒之心SSR】。”苍翠把卡牌在手中晃了晃，“我还没来得及让礼见见这张卡，送给你了，想办法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力量吧？不然他还以为我多弱呢。”
　　白金叹了口气：“我的卡组和这张卡并不契合。”
　　“你还是老样子。”苍翠“啧”了一声，“这时候不应该感谢我的心意吗？反正我给你了，用不用都看你。”
　　“我应该不会使用。”白金一点也不懂看气氛地回答，“不过，还是谢谢。”
　　“不客气。”苍翠朝他挥了挥手，“下次有缘再见了，我的朋友。”
　　白金有些意外：“你不看接下来的比赛了吗？”
　　“不了。”苍翠伸了个懒腰，“这只是场游戏，我也不能在游戏里沉迷太久。”
　　“不过，如果你真的赢了那个小骗子，记得给我发消息，我给过你坐标吧？”
　　白金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微微点头：“好。”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SSR，最后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第89章 礼物
　　言礼远远看着白金和苍翠的身影, 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
　　他看见了苍翠把自己的卡牌递给白金——他之前也想过玩家手里的卡牌怎么处理，现在看来是可以自行处理，也不会因为淘汰直接变成空白。
　　他在等欧冶子他们来跟自己汇合, 　　他检视了从咪咪手里赢来的积分和星球卡——他们俩的星球卡重合度不高，倒也没有一下子快速升级。
　　言礼合起了卡牌, 难得有点焦虑。
　　虽然知道他们大概率今天就会被淘汰, 而且他们也并不会因此太过难过, 但他居然还有点期待奇迹。
　　可惜奇迹没有发生。
　　他们三个结伴朝言礼走来，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果然还是输了。”
　　言礼只好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这样啊。”
　　他们像往常一样, 在言礼面前坐下, 三人对视一眼, 言礼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似乎与往常不同。
　　“那么就我先来吧。”莉莉丝安静地注视着言礼, “你是第一次参加牌局，应该不知道, 即使淘汰之后, 手里的卡牌也不会凭空消失。”
　　“我们可以出售手中的卡牌换取积分观看淘汰之后的比赛, 也可以……把卡牌交给自己信任的玩家。”
　　言礼愣了一下。
　　他一向很聪明，从他们表露出的感情就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微微摇了摇头：“我不……”
　　“先不要急着拒绝。”欧冶子笑起来，“听我们说完！我们又不打算把全部卡牌都给你，我们还打算到时候卖点卡牌，去看你的比赛呢！”
　　“老师你拒绝了和我们对战, 直接继承我们的星球卡和积分。”卜拿拿推了推眼镜, “但我们还是想帮你做点什么。”
　　“所以, 我们想了个办法, 我们每个人, 为你制造了一张SSR，当做我们的心意。”
　　他笑起来，“你总是帮我们修改卡组，我也叫你老师，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我们交给你的作业了。”
　　莉莉丝抽出一张卡牌，递给言礼：“那么，这是我的作业。”
　　她想了想补充，“我原本只是因为你被混沌神选中，才特别多关注你一点，不过现在，我想我们应该称得上‘朋友’了。”
　　“每天打完牌以后，和你一起在休闲区待一会儿的时光一直很愉快。”
　　“我想，牌局我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尽力想了你的卡组还差点什么……我帮你做了一张治疗卡。”
　　言礼低头看向那张卡——
　　【C细胞SSR】：3攻40血。每回合开始时为所有己方召唤物施加“C”状态，状态可叠加层数。拥有“C”状态的召唤物，每回合按照层数恢复生命值，溢出治疗量随机对敌方召唤物造成伤害。
　　莉莉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或许不理解这张卡的意思，这是我们种族特有的能力，我们在受伤时，体内的C细胞会加速飞快愈合并对敌人释放毒素。”
　　言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评价，欧冶子已经兴奋地凑了过来：“该看我的了！”
　　他兴奋展开自己的卡，“我觉得这可是我做过最聪明的卡了！”
　　言礼忍不住看过去，那张卡写着“传说级工匠”五个大字——
　　【传说级工匠SSR】：法术牌，使用后可制造一张SSR装备卡。
　　说明相当简洁也相当好懂，简直就像临时把创造台搬进了牌局里。
　　言礼抬起头，欧冶子已经得意地笑起来：“嘿嘿，我之前记得你说过，装备卡被严重低估了，作为一个武器大师，我非常赞同！”
　　“但是我做卡也不厉害……”
　　他讪讪挠了挠头，“我本来想要么就加点随机属性，但是我又想到你最后的对手很有可能是幸运神，随机好像又会坑你。”
　　“想来想去，我就想到，既然我做卡不厉害，那就让做卡厉害的人自己做啊！”
　　他兴奋地站起来，理直气壮地叉腰侃侃而谈，“而且这张卡就是未知数，可以根据你面对的敌人制造特殊的武器，这就是随机应变啊！万一对面有很多盾牌，你就做一张直接攻击星球卡的装备卡，万一对面有大额反伤，你就做散射！”
　　“没有万能的武器，但有能够满足一切要求的伟大工匠！”
　　“我觉得你这多少算是作弊。”莉莉丝露出无奈的笑容，“明明是让你做卡，结果你让礼自己做了。”
　　“这也没办法么。”欧冶子嘿嘿笑起来，“我的水平应该是咱们之间最差的，让我自己做卡，可能反而派不上什么用场……”
　　言礼也忍不住笑起来：“不得不说，你确实很聪明。”
　　“到我了。”卜拿拿推了推眼镜，“这也是我的自信之作，老师。”
　　“我从你那里知道了很多和地球有关的消息，这样有趣的文明即将消失，实在是让人很悲伤，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那里了。”
　　他把手中的卡牌推到言礼面前，“也喜欢上了那里的生物。”
　　“在你的描述中，他们似乎是一群力量不算出众、智力水平也并不卓绝的种族，他们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从天灾人祸里一路走来，逐渐发展，学习一切能够获得的知识……这在我眼里，这是你为我描述的‘人类’的模样。”
　　【人类学者SSR】：25攻20血，每回合选择场上召唤物的一条特征继承，若不选择，获得5攻5血。
　　“刚开始应该不算很强势，但他是对方越强，我们也越强，拥有强大成长可能性的卡！”卜拿拿有些兴奋，“这是我眼里不断进步的人类的卡！”
　　言礼：“……”
　　他难得沉默这么长时间，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欧冶子不太确定地说：“总不会是我们做的太差，把你惊到了吧？”
　　“当然不是了。”言礼无奈地抬起头。
　　“我猜也是。”欧冶子嘿嘿笑起来，“毕竟这可都是我们的得意之作。”
　　“呵呵。”卡厄斯轻笑一声，忽然让他们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应该非常感动，但是这个小坏蛋一向只擅长伶牙俐齿、毫不畏惧地面对敌人，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对朋友说感谢……”
　　言礼有些恼怒地回过头：“卡厄斯！”
　　卡厄斯笑起来：“死心吧，你没法阻止我说下去的，不过……我说过，我没法直接读取你的思想，所以现在你是怎么想的，我也只能用猜的。”
　　“我猜，你应该觉得这份礼物十分珍贵，但并不是因为这是一张SSR。”
　　“毕竟都到了现在，你并不缺积分或是稀有卡，这几张牌对你来说，珍贵的地方在于心意。”
　　“这是他们思考着你的处境，你的未来，包含心意制造出来的卡牌，所以它们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将来被人复制了一张属性、词条全都完全一致的卡，依然和你手中的这几张有天壤之别。”
　　“这是基于感性赋予的特殊意义。”
　　卡厄斯说完，笑眯眯地转过头，“我猜对了一点吗？”
　　欧冶子呆了呆，激动地开口：“哦！混沌神冕下说了好多话！”
　　言礼：“……”
　　他表情有几分不自然，最后还是放弃般叹了口气，他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轻轻揉着额角，“虽然意思大差不差，但我才不会说这种感性为主的长篇大论。”
　　“谢谢，它们很有用，我想，说不定会成为我的杀手锏。”
　　“你们还会留下来看比赛吗？”
　　“当然！”欧冶子被夸得有些得意忘形，“我会好好见证，你一路走到最后，夺得桂冠的模样！”
　　像过去每个牌局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一样，他们在休闲区度过了一段放松的时光，而后各自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言礼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就感觉自己的后颈被摸了一下。
　　他下意识捂住了脖子，摸到了一颗有些熟悉的菱形石头，他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靠在了门上：“你还没忘记这件事啊。”
　　“当然不会忘了，我都说了，这是我觉得牌局里最有意思的部分。”卡厄斯笑起来，“不过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所以我就暂且不打扰你，直接选好了位置。”
　　“怎么样？是个低调的好地方吧？只要你稍微把头发留长一点，在牌局里也能遮住。”
　　言礼轻轻应了一声，一时间双方谁都没有开口，直到言礼打破沉默，他自嘲般笑了一声：“我原本还说，我不是来交朋友的。”
　　“我早就说过那太像一个fg了吧。”卡厄斯笑得眉眼弯弯，“恭喜你，获得了小小的友谊。”
　　“在这样糟糕的牌局里，能遇到一点有意思的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言礼微微抬起头：“这场牌局是为了纪念地球的消亡而创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它还不错。”
　　“不过……”
　　“欧冶子、卜拿拿、莉莉丝是无辜的。”
　　他低下头，抽出那三张卡，“这三张卡牌也是无辜的。”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是给你做了一张卡牌就有这样的待遇，让我多少有些嫉妒。”
　　“只是可惜，我不是选手，没有自己的财产，没法给你送卡牌。”
　　他朝言礼伸出手，“所以只能你先送我一张，我再做给你了。”
　　言礼微微挑眉：“我可不太相信你的技术。”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展开没有制造的空白卡递给卡厄斯。
　　卡厄斯却没有抽走SSR，只抽了一张R卡。
　　“不需要稀有度，反正也不是牌局可以用的卡。”一瞬间，卡牌上似乎印刻上什么，他递给言礼，“只要一点微小的可能性，就能成为奇迹。”
　　【奇迹R】：获得最终的胜利后才能使用，也许会发生什么好事。
　　言礼：“……最终获胜后才能用的卡有什么用啊？”
　　“庆祝用？”卡厄斯歪了歪头，“不要还给我。”
　　言礼：“不给。”


第90章 白金
　　言礼整理了一下心情, 他整理心情的方式就是清点了一下自己手头的卡牌。
　　他和咪咪的主要星球卡几乎没有重合，但还是从对方零零碎碎的收藏里找到了一些用得上的星球卡碎片，把金星也升到了5级。
　　整理完星球卡, 言礼打开了自己的卡牌。
　　随着卡牌数量变多，他也时常会进行整理，按照稀有度分放, 时不时回顾一下自己的卡牌, 也会想到新的做卡思路或组合思路。
　　言礼低垂着眼, 不出意外, 明天的他的对手应该是白金。
　　他想，原本白金应该是不打算这么早就动手的，至少也要等到下一阶段。
　　只是幸运神眷属的突然行动扰乱了大多数人的步调, 白金应该是处于考量, 提前了挑战。
　　比起缘由, 更优先考虑的应该是眼前的敌人。
　　智慧神的赐福是“思考”, 在自己的回合结束之前，他能够推测对方下一章使用的牌是法术、装备、召唤物三类中的哪一类, 如果猜中了，那张卡牌就会直接失效，进入墓地。
　　或许是幸运□□号在牌局太过响亮, 很多人都忽视了这位智慧神的能力也相当可怕。
　　要和他抗衡, 那手里的卡组必定不能单纯用大量召唤卡组成，至少三类卡牌都要放一些, 到时候有选择的余地。
　　言礼自认自己的想法也不太容易被看穿, 他偶尔也会使用心理战这种手段, 但是……
　　言礼想到白金那张一向没有什么情绪的脸。
　　他和对方都是理性思维为主, 这样或许反而容易被对方猜到, 毕竟他们大多数时候思考方式都是一样的。
　　但如果全部都和自己平时出牌的套路反着来，又是给自己设下限制，而且对方说不定也会逆着思路猜。与其陷入这种没有正确答案的思维陷阱，不如每个回合的第一张，都使用就算消失了也问题不大的卡牌。
　　俗称“垫刀”。
　　但这只是防守的计策，如何要在这场牌局里掌握主动……
　　言礼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又站到了制造台前，自己要猜，对方也不能闲着，他也得猜。
　　卡厄斯微微挑眉：“你居然还打算做卡吗？”
　　“我以为你打算好好休息了的，早知道我在给你黑石的时候，还是再……”
　　“结束这场游戏以后，我才能真正放松的休息。”言礼抬起眼，无视了他刚刚的台词，“多带一些陌生卡牌，也能增加对方猜测的难度。”
　　“催我睡觉是没有用的，不如来帮忙看看新卡。”
　　“真没办法。”卡厄斯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袍子，“就让伟大的混沌神来检阅你的成果吧。”
　　……
　　第二天，言礼才刚刚跨出居住区大门，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嘀——受到玩家‘白金’挑战，检测到这是您今天的第一场牌局，已强制接受，请在10分钟内前往选手室，否则判负处理。”
　　他果然来了。
　　言礼没有看到白金的身影，恐怕他已经先一步进了选手室。
　　言礼也没有犹豫，跟着进了选手室，两人很快在牌局见面。
　　白金微微朝他点头，礼貌而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我推测幸运神眷属有可能继续对其他眷属出手，其中对我出手的概率大概到达了35%左右，为了防止他阻碍我们的比赛，所以我只好提前蹲守牌局开放，第一时间邀请了你。”
　　“希望没有打扰你的休息。”
　　“没有，时间很巧。”对方十分客气，言礼也就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友好地往上看了一眼，“智慧神不来吗？”
　　“智慧神冕下已经降下了赐福。”白金打开了自己的角色资料面板，上面清楚写着他已经拥有了智慧神的赐福“思考”。
　　“如果这次你能够战胜我，那你就能获得智慧神的赐福，至于神明是否打算见证这一切……”
　　他微微抬起头，上空的区域，诸神缓缓降临。
　　不只是智慧神，六位神明一同降临，哪怕幸运神脸色很不好看，但他还是和他们待在了一起。
　　“我会见证。”智慧神的目光看向了言礼，“我也很想成全你的挑战，但是，游戏既然拥有了规则，就该在规则中行事。”
　　“我想，你也需要这一份试炼。”
　　“当你打破眼前的一切阻碍，才能面对最后的决战，这是无法逃避的对决。”
　　智慧神慢慢走到白金身后，在他身后站定，五位神明也各自在观众席落座。
　　苍白的智慧神注视着眼前的玩家：“你很特别。”
　　“我似乎能从你身上看到某种可能性成长的轨迹，我想，我逐渐理解了部分混沌神的意思。”
　　“可我觉得我的心思还挺难猜的。”卡厄斯露出了笑脸，“说不定你全都猜错了。”
　　智慧神没有辩驳，他只是看向白金：“这是白金的战斗，我只会站在这里，注视着他的思考，但不会为他提供任何指点，请不用担心。”
　　卡厄斯歪了歪头：“但我可不能保证不会给出任何指点。”
　　言礼扫他一眼：“智慧神的插嘴或许叫指点，你的，叫指指点点。”
　　卡厄斯不满地歪了歪头：“喂，你很过分哦。”
　　他酸溜溜地开口，“啊，我知道了，这家伙曾经想过要招揽你，你该不会有在心动吧？”
　　言礼露出有些无奈的神色，这家伙是小学生吗？突然就开始翻旧账。
　　“哼。”卡厄斯从鼻子里出气，把气撒到了无辜的围观群众身上，“喂，幸运，你还在磨蹭什么，金币呢？”
　　幸运深深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反驳，老实抬手扔下一枚金币——当然，他没忘记快速收走。
　　卡厄斯意外看了他一眼：“你们给他治疗了吗？他忽然看起来情绪稳定多了。”
　　“哪有人能给他治疗啊。”大大咧咧的战神抱怨了一句，“他简直就跟疯了一样，不过，就算他是个疯子，在智慧面前也会收敛一点。”
　　“毕竟当初帮他想主意，在牌局里收集……”
　　“战争。”幸运神冷冷开口，“这是在信徒面前，你确定要让所有人都听着神明的密辛吗？”
　　“啊？”战神挠了挠头，“哦”了一声，“那算了，回头再说，毕竟你也是要面子的。”
　　幸运神不出意外黑了脸。
　　言礼的注意力并不在诸神身上，他看向白金，礼貌地点了点头：“你的先手。”
　　“幸运答应过我。”智慧神忽然开口，“今天这场比赛，他不会干扰太多，你们会拥有相似的好运。”
　　“这可以称之为，尽量公平的战斗了。”
　　言礼微微点头，不过话是这么说，智慧神的赐福显然是先手更有优势，这回合结束的时候，他就可以猜测言礼下一回合的第一张牌了。
　　白金看了眼手中的卡牌，在场上召唤了卡牌——
　　【半龙人盾卫SR】：2攻7血，盾墙。
　　拥有粗大尾巴，身上有些地方覆盖着细鳞的半龙人举起举盾站在了场上。
　　白金又在他身上使用了一张【圣盾R】。
　　这张卡言礼手里也有，是6级的辅助系冥王星给的。
　　白金手里也有一张6级星球，并且也同样选了辅助方向。
　　白金的回合还没有结束，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似乎在看到卡牌的瞬间就已经想好了怎么使用。
　　他又召唤了一只召唤物——
　　【人类祭司SR】：3攻6血，每回合给一个己方召唤物附加“圣盾”。
　　白金抬起头：“可以了。”
　　他宣布回合结束的瞬间，一身圣洁白袍的青年祭祀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圣盾。
　　言礼微微挑眉。
　　白金不是没有参加过比赛，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的未来对手，他当然也查看过对方的信息。
　　圣盾流，这是他一贯的打法，这位智慧神的眷属，经常在一滴血也没有损伤的情况下战胜对手。
　　白金宣布了回合结束，但言礼却还不能抽牌——白金面前浮现着三张卡牌，正等待他的选择。
　　言礼只见过赐福“思考”的文字说明，还是第一次见到流程。
　　这三张牌应该就是分别象征着召唤物、装备、法术牌，白金选择哪张，就是猜测言礼下一回合使用哪张。只可惜三张牌他只能看到背面，哪怕在光明神的能力加护下，他也不能看到对方选择了哪张牌。
　　白金微微抬起眼，像是在提醒言礼：“每次卡牌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想通过卡牌位置猜测我选择了哪张卡牌，也是做不到的。”
　　言礼微微点头，真要能这么猜，反而更像bug。
　　“我选好了。”
　　神色平静的淡金色长发精灵收回目光，注视着言礼，“该你了。”
　　言礼抬手抽了张卡牌，这才慢慢审视自己的手牌。
　　他特意调整过手牌中三种卡牌的比例。
　　白金选了什么？
　　这是言礼的第一回 合，首先排除装备卡。
　　召唤物和法术牌二选一。
　　一般情况，肯定是召唤物，但是现在……
　　言礼的手指挪到了【秘密召唤R】上，但如果对方也反向思考了呢？
　　他似乎难得陷入了纠结，卡厄斯笑起来：“我帮你去偷看怎么样？”
　　言礼面无表情：“真的吗？”
　　卡厄斯哈哈大笑：“当然是假的了！”
　　言礼毫不意外，从手牌里抽出了卡：“这张。”


第91章 猜
　　起手是【秘密召唤R】, 言礼特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两张卡飞到他手里，他才确认白金确实没有猜对。
　　言礼深深看了白金一眼，那位智慧神的眷属, 不知道是性格使然, 还是刻意模仿着自己神明的模样。
　　他们站在对面, 看起来同样理智又苍白, 即使没有猜中, 也没有任何失态。
　　心态稳定的对手, 似乎很难对他们耍花招。
　　言礼若有所思, 卡厄斯已经在边上凑过来：“看样子他没猜中, 我们是不是趁现在多用几张牌？”
　　言礼瞥了他一眼, 一时间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这么提议的。
　　“当然不能。”言礼抬起眼, “每回合只能抽一张牌, 第一张被猜中就会无效，第二张才能派上用处, 他的赐福可不仅仅是限制了第一张牌。”
　　“趁着没有限制的时候, 当然可以把手里的牌多打几张, 不过这样的话，之后怎么办？手里就没多少卡可以用来垫刀了。”
　　言礼注视着对面的敌人, “这个赐福就是麻烦在每一回合都不能放松。”
　　“嗯——”卡厄斯摇头晃脑, 脑袋边上的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 他故意问, “那怎么办呢？”
　　言礼忍下揪揪他辫子的冲动, 收回了视线：“该怎么打怎么打, 不能让对面完全打乱自己的节奏。”
　　他使用了卡, 场上出现一张召唤物, 是他常用的起手召唤物【一千八百盾SR】。
　　那面伤人伤己的盾牌安出现在场上，和对面的圣光盾卫遥遥相望。
　　言礼的星球还没受伤，当然不会主动发动攻击，他合起手牌，朝对方示意：“我的回合结束了，该你了。”
　　白金安静点头，抬手抽了张卡。
　　他打牌时相当安静，言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缄默的对手，幸好身边还有卡厄斯在，他会连同对面的台词一起都说了。
　　卡厄斯靠在言礼身边，用明明压低了，但对面估计还是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不说话，是不是想装高手？”
　　“我刚刚搜索了，地球上好像有这种说法。”
　　言礼：“……你查点有用的。”
　　白金抬手，手中的卡牌落到场上，变成苍老而智慧白羊祭司——
　　【矮人武器师SR】：5攻3血，己方回合结束时，给拥有“圣盾”的己方召唤物增加3点攻击力。
　　还没有结束，言礼看得清楚对方手里的卡牌，他从一开始就注意了那张SSR，看起来差不多时候用了。
　　不出意外，白金果然抽出了那张SSR。
　　【精灵大贤者SSR】：10攻30血，每回合随机对己方召唤物施加3次“圣盾”。己方回合开始时，使拥有“圣盾”的己方召唤物发动一次攻击。
　　明明拥有着年轻人的外貌，举手投足之间却仿佛有岁月痕迹，目光古井无波、平静如水的金发精灵举起了树枝缠绕的权杖。
　　圣盾效果的附加完全随机，即使身上已经有“圣盾”存在，也会再次附加，这一次他似乎运气不够好，三个“圣盾”都加在了已经有的召唤物身上。
　　言礼微微挑眉，白金甚至没有惋惜自己的厄运，他指挥精灵大贤者发动了攻击。
　　金发精灵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的攻击被反弹，对言礼的盾牌发动了攻击。
　　一千八百盾应声而裂，同时对双方的星球造成了10点伤害。
　　言礼注意到，一千八百盾造成伤害的时候，一直是挑血量最高的星球扣血，显然有些规则没有摆在明面上，但也有自己的运行逻辑。
　　而看起来目前白金最想要击破的，也是言礼的6级冥王星。
　　言礼看了眼自己的卡牌，他手里有一张【圣盾R】，是6级冥王星开局给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白金显然打的就是圣盾流，不过他还没有6级卡牌，说起来还得谢谢当初的馄饨。
　　场上的盾牌被拆掉之后，白金的召唤物依次发动了攻击，他结束了回合，人类祭司发动效果，给SSR的精灵贤者也加上了圣盾。
　　白金合起手牌，他面前再次出现了三张卡牌可供选择，他完成挑选，预测了言礼下一回合使用的第一张卡牌。
　　“到你了。”白金不说话，卡厄斯笑眯眯地看向言礼，代替对方提醒，“你觉得这次对方猜的是哪种卡？”
　　言礼抽了一张卡，目光微顿，他等着的卡来了，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种能在下一回合抽到自己想要的卡的经历了，看样子幸运神似乎真的没有出手？
　　他场上现在没有召唤物，装备卡用不了，白金肯定也不会猜，还是召唤物法术牌二选一。
　　言礼看了眼手中的卡牌，问题是，他没有那么多法术牌，响应卡倒是法术牌，圣盾也是法术牌，但现在用的话等于是白白扔掉，和让对方撕掉一张卡也没太大区别。
　　这就是这个赐福麻烦的地方了，有时候你明明知道对方选的是什么，但也只能踏进圈套。
　　言礼抽出一张【老中医R】，这次他的召唤没有成功，这张卡牌被凝固在了半空，白金面前曾经选择过的卡牌显露，上面仿佛有眼睛一样的纹样一闪而过，两张卡牌同时崩碎。
　　“果然是召唤物。”言礼观察着白金的表情，即使猜中了，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到底是特别沉得住气，还是真的天生没什么表情？”卡厄斯忍不住歪了歪头，看起来似乎还想凑近观察白金的表情，“对付这样的对手，似乎很难生出是在‘玩耍’的感觉。”
　　“因为他很认真吧。”言礼也抽出了自己的卡，特地用老中医垫刀，他真正想要放上去的是这张卡——
　　【卡池SSR】：0攻40血，每回合一次，消耗10点血，随机抽取一张牌库卡牌复制品放入手牌。复制手牌仅本回合可使用，下一回合开始时自动消失。
　　白金毫无波澜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看过来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疑惑。
　　言礼觉得他们的思考思路很相似，所以他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这张卡很强，等于是不削减牌库的情况下，每回合多抽了一张牌，但这张卡又相当依赖运气。
　　——作为幸运神背弃的对手，言礼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
　　除非他早就知道今天的比赛幸运神不会插手，否则，他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言礼是觉得，就算他没抽到什么高稀有度卡也没关系，他做这张卡，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垫刀。
　　当然，面对对手可不能这么说。
　　言礼笑了一声：“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反正之后我早晚会打败幸运神的眷属，我会拿到他的赐福，拥有幸运之后，这张卡的强度就会大大上升。”
　　白金微微点头，他终于开口：“原来如此。”
　　接着他再次闭上嘴，只是看着言礼摆弄手里的卡牌。
　　卡厄斯大失所望：“他就只说这么一句？”
　　“他打牌的时候一直这样。”言礼扫了他一眼，“我看他过往比赛资料的时候你没注意到吗？他只要进入正式牌局，就不怎么说话了。”
　　“咳。”卡厄斯清了清嗓子，“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有意思，所以每次你花好几个小时研究对手的时候，我都会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情。”
　　言礼微微挑眉：“有意思的事情？”
　　卡厄斯露出笑容：“比如从地球文明的资料库里偷偷找一部电影看。”
　　言礼：“……”
　　他无言收回了目光。
　　【卡池SSR】看起来就像是个许愿池，消耗十点血之后，许愿池上方光芒一闪而过，一张卡飞入言礼手中。
　　【再拖一回合SR】。
　　言礼微微挑眉，把它也召唤到了场上，不用白不用。
　　他思索片刻，又把那张冥王星给的【圣盾R】用了，用在了【卡池SSR】身上。
　　战神赐福已经有了10点增益的攻击力，但言礼还不打算攻击，他抬起头：“我的回合结束了。”
　　白金正要抬手抽牌，言礼却还没打算结束自己的话题，“对了，我们来打个赌吧。”
　　白金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什么？”
　　言礼露出笑容，指了指场上那座许愿池：“从下一回合开始，卡池里抽出什么卡，我就先用哪张。”
　　“赌你猜不猜的中。”
　　白金：“……”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我并不会知道你从许愿池中抽到了什么卡，我无法确认。”
　　“而且我之前见过你在手中换牌的动作，相当自然，站在对面的情况下，很难看清，据说这也是地球上简单的魔术技巧。”
　　“更何况，如果你真的要和我打赌，至少该说明赌注，但你一点都没提……”
　　“所以，你根本不是希望和我打赌，只是希望通过这张卡拿回主动权。”
　　白金抬起眼注视着言礼，“现在是你猜测我选择了哪张卡，而如果变成我盯着【卡池SSR】的话，形势就一下子逆转了。”
　　“变成我猜测你的心思，而你损失的，也只有卡池里抽出来的，即使不用下回合也会过期的卡牌。”
　　“我不会答应这样的赌注。”
　　言礼轻笑一声：“还真是铜墙铁壁一样的防御，令人敬佩。”
　　白金默不作声，只是抽了张卡。
　　言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他猜的没错，但言礼其实还有一个目的——让他不得不开口。
　　他虽然不知道白金为什么打牌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但让对方打破自己一贯以来的习惯，对他而言总没有坏处。
　　就像有些人，身边有人说话的时候就看不进去书，也许他说话之后，就必须花费一点时间，重新集中精神。
　　言礼露出笑脸，他可不是光明磊落的牌手，他有必须达成的愿望，为此，他会利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一切为自己累积优势。
　　回合开始，场上拥有“圣盾”的召唤物依次发动了攻击，除了对面的，甚至还有言礼这边的卡池，也跟着进攻了一次。
　　“哦？”卡厄斯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接着很快兴致缺缺地摊开手，“我本来还以为是他失误了，结果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果然还是在他的计划之内？”
　　“也许只是装的。”言礼看了眼攻击后失去“圣盾”的【卡池SSR】，“不过，他的这张SSR数据也不差，如果只让己方召唤物发动攻击、或是赋予三次圣盾不随机的话，应该就不能保留这样的数值了。”
　　卡厄斯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白金眉毛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要开口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智慧神注视着他，微微抬起头看向混沌神：“混沌，你对我的眷属感兴趣吗？”
　　“没有。”卡厄斯露出笑脸，“我和你可不一样，可不会随便惦记别人的眷属。”


第92章 圣盾
　　智慧神沉默了片刻, 他居然笑了一声。
　　他一直像一个苍白的人偶，这会儿突然露出一点笑意，居然一下子显得鲜活起来，但也只有一瞬间。
　　智慧神微微抬起眼：“你还在记恨这件事, 真有趣, 我一直以为你对什么都没有执念。”
　　“难道说, 你是故意对我的眷属表露兴趣, 希望借此让我……吃醋吗？”
　　卡厄斯表情微妙：“我觉得你‘有趣’的标准似乎很有问题。”
　　“还有, 我只是对我自己的眷属感兴趣, 多看几眼你的眷属, 只是因为他恰巧站在我的眷属对面而已。”
　　智慧神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 微微摇头：“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 这世间谁也无法让你的脚步停留, 我甚至会以为, 你在向自己的眷属表述忠心。”
　　卡厄斯轻笑一声：“你总是对自己得出的结论相当自信，有时候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你知道的消息也有可能是错的。”
　　智慧神微微摇头, 卡厄斯主动打断了他的话题, “你该不会打算在这里跟我认真讨论有关真理的问题吧？”
　　“我可不是很有兴趣，而且……”
　　他笑眯眯地指了指一副认真听讲模样的白金, “你的眷属好像听得相当认真, 都快忘记打牌了。”
　　白金有一瞬间的紧绷, 他很快面无表情地转回了目光, 掩饰般开口：“我只是在等待神明说完话。”
　　他装作若无其实的演技很好, 但言礼还是一瞬间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言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难道说, 白金在牌局一向不怎么开口, 是因为过于专注？
　　不管怎么说，让他不断开口的战术确实有效。
　　白金闭上眼睛，不明显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然后把目光落到自己的卡牌上。
　　他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一直是标准的智慧神眷属，但其实……
　　他拥有旺盛的好奇心，以及总是难以长时间集中注意力。
　　简单来说，或许从外表很难看出来，但他其实是个广义上“调皮”的孩子，他花了很多时间，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标准的智慧神眷属。
　　但如果在牌局中三心二意，或者时间过于拉长，他就很容易……
　　白金小幅度摇了摇头，他现在就已经有所预兆，没有专心在自己的卡牌上了。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使用了一张【预言书R】抽了两张卡。
　　【传说级勇者SSR】和【圣光术士SR】，白金的表情略微松动。
　　言礼一直看着他的卡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这一套卡牌明显是按照经典西幻冒险故事模板做的，既然这样的话，那位勇者，肯定是毫无疑问的核心卡。
　　果然，白金最先在场上召唤了【传说级勇者SSR】。
　　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到了场上，热血而充满活力，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故事中的主人公，他一登场，原本在场的所有召唤物都朝他看了一眼，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所有人前面，朝言礼抬起了剑尖。
　　【传说级勇者SSR】：25攻20血，己方角色失去增益效果时，勇者继承增益，获得增益效果可以叠加。
　　言礼注意到白金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召唤出另一张卡牌。
　　【圣光术士SR】：2攻7血，回合结束时，场上没有“圣盾”的召唤物陷入眩晕状态。
　　言礼：“……”
　　勇者现在身上还没有圣盾，白金没有贸然让他攻击，只是让拥有圣盾的召唤物依次对【再拖一回合SR】发动了攻击。
　　从一开始陪伴言礼的小土墙，没想到这时候依然能够发光发热。
　　小土墙现在依然只有2点生命值，但它已经不是过去弱小的它了，它还有10点攻击力，经受了几次攻击，同样把对手的圣盾拆了个干净。
　　现在场上只留下2面【土墙残骸R】。
　　白金看起来并不着急，他合起手牌：“我的回合结束了。”
　　言礼不明显地小幅度弯了弯嘴角，他现在结束回合的时候已经会说话了，这也是注意力涣散的表现之一吧？
　　随着白金的话音落下，他场上的召唤物进行了一系列的联动。
　　精灵大贤者给勇者、祭司、自己套上了护盾，接着祭司也给圣光术士套上了护盾，判定结束之后，圣光术士给场上所有没有护盾的角色施加了眩晕状态。
　　言礼：“……”
　　不过他原本也没有指望【卡池SSR】进攻，所以就算它被眩晕了，问题也不大，只要还能抽卡就行。
　　言礼看了眼对面，对面召唤物身上的圣盾闪闪发光，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卡池消耗了血量，抽出一张卡飞入言礼手中，白金的目光跟着那张卡移动。
　　言礼看了眼直接使用——【荆棘护盾SR】，白金果然猜的也是召唤物，护盾一瞬间破碎，言礼也没在意，毕竟他真正想用的也不是这张卡。
　　他抽出自己手中的卡牌——
　　【人类学者SSR】：25攻20血，每回合选择场上召唤物的一条特征继承，若不选择，获得5攻5血。
　　言礼选择了【精灵大贤者SSR】的词条，很快人类学者的说明就有了变化。
　　【人类学者SSR】：25攻20血，每回合选择场上召唤物的一条特征继承，若不选择，获得5攻5血。1.每回合随机对己方召唤物施加3次“护盾”。
　　白金的表情终于有所改变，他皱起了眉头，飞快看了言礼一眼。
　　言礼朝他露出客气的笑脸。
　　观众席一瞬间似乎有些骚动，言礼微微抬头看过去。
　　有个稍矮些的身影兴奋地跳起来：“嘿，看到了吗，莉莉丝，那是我们做的卡！”
　　边上的影子似乎有些无奈：“是卜拿拿做的，我们俩做的还没用到。”
　　稍矮的影子大声反驳：“那也是‘我们’做的！‘我们’！”
　　边上的影子无奈摇了摇头：“安静点，欧冶子，他们都在看过来了，我们不要影响他们打牌。”
　　另一个影子推了推眼镜：“不愧是老师，一下子就把对方的核心机制给……”
　　欧冶子嘿嘿笑起来：“我当时还没看出你这张卡有多厉害，真了不起啊卜拿拿，直接当场抄人家的词条！”
　　卜拿拿反驳：“这是‘引用’！在一定比例范围内的正当‘引用’！”
　　他小声嘀咕，“可惜卡牌制作完不能修改，不然应该在词条后面加一条‘引用自【xx卡】’，不然可能会引起纠纷。”
　　言礼：“……”
　　他们原来也在看这场比赛。
　　他没忍住稍微露出点笑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一群毫无紧张感的家伙，让他都不由自主跟着放松下来了。
　　白金似乎也跟着他看向了观众席，他沉默片刻问：“那是你的同伴吗？”
　　言礼回答：“是朋友，他们来看我的比赛。”
　　“是吗。”白金看向那张卡，“我也觉得这张卡，和你的风格不太一样。”
　　“是吗？”言礼笑了一声，“我觉得挺好的，是我当时没有想到的思路。”
　　他意有所指地问，“你的卡牌，都是自己的风格吗？”
　　“你是说，苍翠给我的那张卡吗？”白金并不意外他知道这点，苍翠当时给他卡牌的时候，也并没有避讳其他人的目光。
　　“那张卡并不适合我的卡组，你知道，我经常到比赛结束，都没有一点损伤。”
　　白金依然摆出了一副理性的面孔，“虽然它或许承载着一点不同寻常的意义，但我并不是感性主导的玩家。”
　　“不过，我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带上它。”
　　白金注视着言礼，“你觉得我带了吗？”
　　言礼笑了一声：“我才不猜。”
　　得不到正确答案的事，没必要去猜，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
　　刚刚从精灵大贤者那里学了一手的人类学者毫不犹豫给自己和许愿池套上两个护盾，虽然浪费了一个，但好歹充满了安全感。
　　言礼又合起手牌：“该你了。”
　　每回合开始时，精灵大贤者的另一个效果，身上有护盾的召唤物开始依次发动攻击。
　　两面【土墙残骸R】被拆掉，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并不是言礼的星球，而是【卡池SSR】。
　　勇者拎起长剑，朝着许愿池直冲而去。
　　白金显然知道这张卡有多麻烦，并不打算让它继续存在下去。
　　言礼从手牌中抽出了卡——
　　【救一下救一下R】：非己方回合可使用，从牌库内选择一张卡牌使用。
　　他慢条斯理地从牌库中选出了一张【寻衅滋事拘留十五日SR】，这张卡已经不是原本只能封印一回合的R卡了，它被言礼升级过了，距离十五日已经又进一步，现在能拘留、啊不是，封印三回合了。
　　一脸茫然的勇者听着“嘀呜嘀呜”的警笛声逐渐靠近，被套上锰钢大手镯直接塞进了警车里。
　　白金：“……”
　　他场上的召唤物们露出了些许担心的神色，而一向风轻云淡的白金脸上也有了一丝裂痕。
　　言礼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
　　他看向白金：“你很喜欢这张卡吗？”
　　白金很快反应过来：“我当然喜欢自己的每一张卡。”
　　“是吗？”言礼不动声色地夸了勇者一句，“我觉得这张卡也挺可爱的。”
　　白金沉默片刻，微微抬起头：“‘可爱’对于勇者而言，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不过……我能感受到你并无恶意。”
　　“多谢你的赞美。”
　　言礼：“……”
　　不，你误会了，我有恶意的，我想让你分心。


第93章 天平倾斜
　　言礼摸了摸鼻子, 把自己些微的内疚按下去，他清了清嗓子提醒他, “你该抽卡了。”
　　白金抽出一张卡。
　　他倒是并不担心勇者身上的圣盾。在自己的队友圣盾消失时, 勇者身上就会叠加上新的圣盾，现在已经叠加到了3层，他能够免疫3次攻击。
　　即使处在“封印”状态下, 他身上的圣盾还在不断叠加，3回合过后，他应该会变得相当强大。
　　白金定了定心, 给【圣光术士SR】装备上了一把武器——
　　【黑石法杖SR】：加4攻，远程, 散射。
　　言礼微微挑眉, 这样的话, 刚刚人类学者加上的圣盾，基本上会被拆个干净。
　　白金也知道，只要精灵大贤者在场上, 那对拥有“圣盾”的召唤物的增益就是不分敌我的。
　　言礼的血量逐渐削减下去，场上的召唤物攻击力逐渐上升, 形势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圣光术士发动了攻击, 能抵挡一次攻击的“圣盾”只阻挡了一点伤害就消失不见。
　　言礼赞许地点了点头：“散射是很好的破局方法，下一回合，这个词条就是我的了。”
　　白金：“……”
　　他知道对方不是说说而已，他有那张【人类学者SSR】，轻易就能做到。
　　但他这么说, 仿佛是特意在引诱他攻击这张SSR, 白金略有犹豫, 目光落在了边上的许愿池上。
　　他手中高攻击的勇者还在拘留, 否则两个召唤物一起打倒也不是问题，现在的话，他的召唤物向来不是以攻击力强大见长，要一回合将两个召唤物都击破，攻击力还是不够。
　　只能二选一。
　　不知道是不是言礼刚刚说的话影响了他，他最终还是决定攻击许愿池。
　　拥有圣盾的召唤物依次攻击，总算将许愿池的血量耗到了0点，盛着清澈流水的许愿池直接破碎。
　　但言礼没有震惊，反而对着白金露出一个有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白金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言礼手中飞出一张卡牌——
　　【死而复生SR】：召唤物被打倒时自动响应，使召唤物以被击倒前血量复活。
　　场上只剩下4点血的【卡池SSR】再次出现在了场上。
　　白金：“……”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平稳地说出，“我的回合结束了。”
　　智慧神微微侧目，白金脸上微微发烫，飞快低下头。
　　“没关系，孩子，不用在意。”智慧神神色温和，“冷静下来。”
　　卡厄斯清了清嗓子：“这可不行啊，之前你不是说不会给任何提示吗？”
　　智慧神轻轻摇头：“我并没有给任何提示，这只是安慰。”
　　“这可不一定，毕竟你是智慧神，这是你的眷属。”卡厄斯煞有介事地竖起手指，“说不定你们早就说好了，比如你只说短句那就是用左边的卡，说长句就是用右边的卡之类的！”
　　智慧神：“……”
　　言礼忍不住看卡厄斯一眼：“你这种方法，听起来像是从某些电影里看来的……”
　　“啊，你也看过吗？”卡厄斯毫不否认，笑眯眯地转过头，“我本来想叫你一起看的，只是你看起来只想研究自己的卡牌。”
　　言礼叹了口气，无视搅混水的卡厄斯，提醒对面的白金：“你的回合结束了吗？”
　　“是的。”白金这才回过头。
　　言礼微微挑眉：“但你还没猜，我下一回合第一张用什么牌。”
　　白金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这件事。
　　他下意识看了【卡池SSR】一眼，这才看向面前的三张牌。
　　他这次花的时间似乎比前几次稍微长了一点。
　　最终选定之后，他轻轻舒出一口气：“该你了。”
　　言礼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臂，白金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冷静了。
　　他刚刚是看了【卡池SSR】，猜测着他会从那里面抽出什么卡，才选定的猜测。
　　但实际上，【死而复生SR】只能让召唤物回到倒下前的状态，【卡池SSR】现在只剩下了4点血，根本没法再抽一次卡。
　　言礼从抽了张卡，看向场上的卡池，他手里现在有两张卡能够缓解卡池的状态。
　　他抽出一张卡——
　　【C细胞SSR】：3攻40血。每回合开始时为所有己方召唤物施加“C”状态，状态可叠加层数。拥有“C”状态的召唤物，每回合按照层数恢复生命值3点，溢出治疗量随机对敌方召唤物造成伤害。
　　观众席再次传出一点声音，言礼露出些微笑意，他知道欧冶子他们又认出了这张卡。
　　白金看向那张卡，它在场上就是一团绿色果冻一样的细胞，刚刚还给自己和队友施加了“C”状态，许愿池已经恢复了3点生命值，而他自己身上溢出的3点治疗量，直接弹射在了对面的圣盾上。
　　他微微蹙起眉头，这张卡，第一回 合的效果也还不算强力，但如果让他这么叠加下去……
　　不能让它存在。
　　白金有些头疼，言礼拿出来的这些卡有一个共同点——成长性。
　　他在攻击对方的召唤物时，一向习惯按照轻重缓急排列一个优先级，越是核心卡越是要优先从场上撤下去。
　　他刚刚认定【卡池SSR】比【人类学者SSR】优先级高，但如果再让他继续“引用”词条下去，就危险了。
　　不过现在还好，【卡池SSR】只回了3点血，这一回合，他应该是没办法召唤卡了。
　　言礼看了敲了敲自己手中的牌，像是自言自语般说：“每回合有卡池抽牌的话，我也不用在手里留太多牌。”
　　他说完，又在场上召唤了召唤物——
　　【血族亲王SSR】：10攻30血，吸血，不死，受到该角色伤害的召唤物获得“吸血”特征。可对任意召唤物使用“初拥”，造成1点伤害，使其拥有吸血特质，每回合可使用3次。场上任意召唤物发动“吸血”效果，血族亲王获得1点生命值上限。
　　姿态优雅的吸血鬼摇晃着红酒杯，对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一礼，接着对场上的两个召唤物使用了初拥，然后顺手用初拥把对面的圣盾也破掉了。
　　C细胞和血族亲王依次攻击，把对方的盾卫拆掉，而后人类学者对着星球直接发动了攻击。
　　白金的星球血量飞速下降。
　　言礼的攻击还没有结束，死而复生的【卡池SSR】身上早就没了眩晕效果，获得“吸血”效果之后，直接对星球发动了攻击，回了一大口血。
　　言礼一点也不珍惜血量，卡池再次削减10点血，一张卡飞入言礼的手牌。
　　言礼并没有避讳白金的目光，大大方方让他确认，他就是抽出了那张刚刚从卡池里飞来的卡——
　　【诅咒之剑SSR】：加10攻，饮血，回手。每回合吸取使用者3点血量，增加3点攻击力。
　　血色长剑落入血族亲王手中，他动作轻巧地将剑当做手杖拄着，姿态优雅，仿佛这把能够伤人性命的诅咒之剑，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玩具。
　　白金微微蹙起眉头。
　　他很聪明，也很理性，因此也能更加明确地感受到，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一点点，朝着言礼那边倾斜。
　　他手中并没有太多带“盾墙”属性的卡，因为他有“圣盾”，即使是一张“盾墙”，就足以抵挡敌人好久。
　　往常他的战斗，经常到结束时，他依然是满血，和每次开局先挨一阵打的言礼，完全是两个极端。
　　白金深深看了言礼一眼，难得主动开口：“你还打算继续用卡吗？”
　　言礼抬起头，露出笑脸：“哦，这倒是不用了，不过我的人类学者还没想好要选择哪条特征，稍等一下。”
　　言礼先让人类学者发动效果，随机施加了3次圣盾，许愿池、C细胞和血族亲王各自拥有了一面闪闪发光的特效圣盾，倒是他自己没有。
　　言礼刚刚是说想要选择“散射”，但其实他的卡组里有这样的一张装备卡，现在浪费一次机会学这个，他觉得也不是很必要。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学……
　　言礼的目光落到对面的圣光术士身上。
　　选定了角色，片刻之后，人类学者的说明又加长了一条——
　　“2.回合结束时，场上没有“圣盾”的召唤物陷入眩晕状态。”
　　白金动作一僵，他看向自己场上的召唤物，他们在刚刚的攻击里大多数都被破掉了“圣盾”。
　　言礼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看向他：“该你了，我的回合结束了。”
　　白金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逼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下一回合抽到一张“盾墙”，否则万一对方手里有快频攻击卡，他很有可能会直接输掉。
　　白金慢慢握紧了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逐渐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他伸出手抽出一张牌——
　　【神族守卫SSR】：3攻30血，盾墙，每次被攻击只会受到1点伤害，主动发起进攻时受到正常伤害。
　　白金长出了一口气。
　　至少下一回合他能够扛过去了。
　　拥有光明神赐福的言礼夸了一句：“运气真好。”
　　坐在观众席里的幸运神冷哼一声：“我说过，这一次我不打算出手，他运气不错，你难道运气不好吗？”
　　言礼无奈揉了揉太阳穴：“我就是不想听他说话，才特地用了‘运气’这个词，而没有用‘幸运’，这也逃不过吗？”
　　“他最近有点敏感吧。”卡厄斯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和地球文明中的‘青春期’差不多吧？”
　　“别跟他一般见识。”
　　幸运神：“……”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又很快安静下来，冷笑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是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卡厄斯敷衍了两句：“啊对对对，你可真了不起。”
　　言礼：“……”
　　他好像又从地球学了什么奇怪的文化。


第94章 勇者
　　白金召唤了【神族守卫SSR】, 身负六翼的圣洁天使从天而降，挡在众人面前举起了一面金盾。
　　他当然不会让神族守卫主动发起进攻，白金瞥了被困的勇者一眼, 略微犹豫之后, 直接放弃了【圣光术士SR】, 让他对着言礼的召唤物发动了自杀式攻击，直接消失在了场上。
　　“啊呀。”卡厄斯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看向言礼，“能帮忙解说一下吗？这个操作看起来完全是要把圣光术士送去地狱呢。”
　　“因为他很聪明。”言礼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我下一个要选择的就是圣光术士身上的‘散射’，为了防止我得到这份能力, 所以他宁愿把自己的圣光术士拆掉。”
　　“不过……”
　　言礼微微抬起头，“就算这样, 我也还有几种方式可以得到‘散射’这个属性, 武器、召唤物、法术牌，都有可能, 顺便一提, 我觉得我今天抽卡的手气不错。”
　　“不是手气不错的原因。”白金闭了闭眼, 看向言礼场上的卡牌，“你的运气一直很差。”
　　“所以你很少依赖某张核心卡救命，你一直做的都是尽量让一张卡牌能配合多种组合打法, 因为你知道，你最想要的那张牌未必能够抽得到。”
　　“幸运神给你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但也因为这份压力, 你一步步精简了卡组里的‘无用之卡’。”
　　他抬起眼, 神色认真, “你果然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礼。”
　　“你也是个很聪明的对手。”言礼回以注视，“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这里形势一片大好。”
　　“要聪明一点直接认输吗？”
　　白金沉默片刻：“我获胜的可能性，确实正在逐步下降，如果我足够理智，或许我会选择直接认输，但是……”
　　他微微抬头，一向冷淡自持的脸上显露出某种执着，“也许我还是无法舍弃部分愚蠢的执着。”
　　“我一定要看到毫无转圜的结局，才能够认命。”
　　白金指挥着自己的召唤物发动了一次攻击，言礼的血量再次下滑。
　　不过他的血族亲王已经带上了能给星球回血的诅咒之剑，下一回合就能都吸回来。
　　只是他给对方加上的“吸血”效果看起来都没什么用，对方身上带着圣盾，而他的召唤物攻击力惊人，一旦碰撞，要么刚破盾没受伤，要么直接死。
　　宣布回合结束之后，白金看着自己手中的卡牌，认真思索——召唤物、法术、装备。
　　他现在最防备的，其实是“散射”这个属性。
　　只有这一点一点的攻击让人头疼，除此之外，即使是毁天灭地的攻击力，打在【神族守卫SSR】身上，也只会变成1点伤害。
　　如果是按照平常，他是会选择防一手装备卡的，毕竟他知道对方有带有“散射”属性的装备卡。
　　但言礼刚刚特意提醒了他，他不止那一张装备卡有“散射”属性。
　　除此以外，还有那张【槲寄生之吻SSR】，那张卡言礼虽然只用过一次，但也是拥有“散射”属性的。
　　至于法术牌……
　　白金微微拧起眉头，他想起了苍翠给他的那张卡，难道说，言礼也有一张类似的卡吗？
　　他的卡组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受过多少伤，苍翠的那张【嫉妒之心SSR】，如果放在言礼手里，或许会更强。
　　白金捏紧了手，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觉得泄气。
　　他也不是从来没有输过，但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因为这场游戏，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白金闭了闭眼，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该你了。”他看向言礼，“让我看看，我们双方的运气怎么样吧。”
　　坐在观众席的幸运神轻笑一声：“你瞧，平常你可以利用自己的智慧碾压那些远不如你的选手，但一遇到和自己水平相当的家伙，就只能祈祷幸运的垂怜了。”
　　“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战神目瞪口呆，“那下次他们勇敢面对对手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能跳出来说，这都是我给予的勇气？”
　　“呵呵。”爱神掩唇笑起来，“你们还是老样子，这么喜欢吵吵闹闹。”
　　“吵闹归吵闹，可不能影响感情啊。”
　　“谁和那家伙有感情。”幸运神黑了脸，“和这家伙的名号相提并论，会让我觉得耻辱！”
　　“哈，真巧，我也是。”战神丝毫不让，“我和你的名号一起被提到的情况，大概也只有说自己是‘侥幸获胜’的时候了吧？”
　　“我可不喜欢那种胜利！”
　　幸运神气急败坏：“我是‘幸运’，不是‘侥幸’！”
　　战神挠了挠头：“不是差不多吗？”
　　看起来他是真情实感这么觉得，而不是出于侮辱对方的目的才这么说。
　　但这反而让幸运神更加恼火。
　　“安静些朋友。”智慧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想，在别人思考的时候保持安静，是一种可贵的美德。”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也没有表现出愤怒，但诸神都配合地安静了下来，显然，他在诸神之中，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言礼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卡厄斯：“看起来人家比你人气高很多。”
　　卡厄斯双手环胸：“但我比他会气人很多。”
　　言礼：“……”
　　这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言礼在白金的注视下抽出一张卡牌，接着看向【卡池SSR】复制而来的卡牌。
　　他比划了一下两张卡牌，看向对面的白金，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微微握紧的手掌暴露了一点他的紧张。
　　言礼轻轻笑了一声：“不用紧张，我还没有抽到带有‘散射’属性的卡。”
　　“就算你这么说。”白金的表情还是没有放松下来，“我还是觉得你会在我相信之后，突然笑着说我上当了。”
　　言礼：“……”
　　卡厄斯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来你在这场游戏里，已经没有什么好风评了。”
　　言礼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拳，卡厄斯这次没有变成黑雾，反而装模作样“哎呀”叫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言礼：“……”
　　不只是言礼无言看着他，场中的其他神明也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智慧神微微叹气：“混沌神冕下，他这样的攻击，应该是无法对你造成损伤的，就算做出这种模样，应该也是骗不到人的。”
　　“哎，这你就不懂了。”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我可不是要骗到他，我只是在逗他玩。”
　　“像你这样一本正经的神明，可是没办法得到眷属的喜爱的。”
　　白金微微蹙起眉头：“请不要妄言，混沌神冕下，智慧神大人一向被眷属们真心爱戴。”
　　“所以说，你们不明白。”卡厄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手指，“我跟你们说的可不是一回事。”
　　智慧神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
　　言礼看着自己手中的卡——
　　【不要停下来啊SR】：消耗2点血量，使召唤物出击一次，可重复使用。
　　【老子今天不加班R】：令场上一张召唤物卡牌回到牌库。
　　两张法术牌，实话说，现在都还不是使用的时候。
　　他可以让对面的【神族守卫SSR】回到牌库，但这一回合，他也没有办法一击致命，下一回合，他未必不会找到新的喘息机会。
　　言礼思索片刻，让【人类学者SSR】施加了三次护盾，目光在对面的召唤物身上梭巡一圈，接着放弃了学习对方的词条，直接选择了5攻5血的加成。
　　接着他手牌一合，露出微笑：“我的回合结束了。”
　　现在起，他要寻找的是一击毙命的机会了。
　　白金拧起眉头，他抽了牌却没有使用，他刚刚抽到的两张牌是什么？是派不上用场，还是要留到合适的机会使用的杀手锏？
　　“你似乎很喜欢被动接招。”白金主动开了口，“自从你拥有了战神的赐福以后，总是经常给对方留下攻击的机会。”
　　“这也要感谢爱神。”言礼轻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她的赐福，我也不会卖血卖得这么胆大妄为。”
　　他看向自己场上的召唤物，他现在没有盾墙，对方能直接攻击自己的本体，而他的血量虽然还是满的，不过……
　　下一回合，对方被困的【传说级勇者SSR】终于能够脱离束缚重新回到场上了，他大概是白金目前攻击力最高的召唤物，如果他有快频攻击手段的话，那胜负也不好说。
　　白金没有多说什么，他抽了张卡，神色微微松动。
　　警车打开车门，传说级勇者眼中还带着几分茫然被送了出去，对方还把他的长剑递回给他。
　　传说级勇者抱着自己的长剑，呆呆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言礼觉得这时候笑似乎有点不太礼貌，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清了清嗓子问：“这位勇者的性格……也是基于制造者的想象吗？”
　　“我还以为智慧神的眷属会想象中的勇者应该也是十分聪慧的。”
　　白金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冷淡，尽量平静地开口：“勇者最美好的品质并不是聪慧，况且，他拥有同伴。”
　　他抽出刚刚抽到的那张卡，“比起这个，我今天抽卡的运气确实不错，我抽到了那张快频攻击卡。”
　　【安全袭击SR】：是拥有圣盾的召唤物发动一次攻击，每次消耗一层圣盾。
　　这明显是为了勇者制造的专用卡，毕竟除了勇者也没人能够叠上护盾。
　　而刚刚一直待在警车里，只能看着队友的勇者，因为自己拥有的继承队友buff的词条，现在圣盾已经叠到了12层。
　　白金微微抬起头：“我记得，似乎还没有人把你逼到绝境过，你应该没有真正见过爱神的赐福。”
　　言礼微微挑眉：“有什么特别的吗？”
　　“它能够抵挡一次必死的攻击。”白金目光平静，“但只有一次。”
　　【安全袭击SR】用到了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勇者身上，他露出爽朗的笑容：“交给我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他拎着长剑，朝着言礼大步迈进！


第95章 智慧神
　　12层圣盾, 他拥有23点攻击力，全部打出，一共能造成276点伤害, 显然爱神的赐福只阻挡一次伤害, 还远远不够。
　　他的勇者一直叠加的圣盾，似乎就正等待着这一刻，一鼓作气全部打出。
　　随着勇者的挥剑, 言礼的星球血量不断下滑, 白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稍微泄露了些许激动的神色。
　　言礼冷静看着勇者身上的圣盾层数减少，自己的血量也逐渐下滑，而后最后一击的时候，言礼的手牌飞出了一张响应卡——
　　一面通红带黄穗的锦旗悬挂在牌局上空, 还有热闹的烟花咻咻炸开，迎风招展间，众人看清了上面的字——“感谢盾墙救我狗命”。
　　【感谢盾墙救我狗命SSR】：法术牌, 在牌库时也可响应，受到致命攻击时, 召唤三张拥有盾墙属性的卡牌，自动使用。
　　白金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迷茫, 他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锦旗, 缓缓眨了眨眼睛, 迟疑地问出声：“狗？”
　　言礼：“……”
　　重点是这个吗？
　　三面盾墙应召而来，飞快在场上落下。
　　【再拖一回合SR】：0（+142）攻2血，盾墙, 复活, 亡语：死亡后召唤3个【土墙残骸R】。
　　【治愈之盾SR】：0（+142）攻25血, 盾墙，被攻击时受到双倍伤害。下一回合开始时，为己方召唤物和星球（不包括自己）治疗，治疗量为上一回合所有伤害之和。
　　【圣僧SSR】：0（+142）攻40血，盾墙。圣僧受到攻击时所有己方召唤物获得3点攻击力，队友受伤时圣僧回复3点生命值，在场时己方召唤物免疫所有负面效果。
　　一面小土墙，一面装饰着爱心的小土墙，以及一位眉目如画，神色虔诚，双手合十的身披袈裟的僧人同时出现在了场上。
　　勇者的攻击无法阻挡，在自身的圣盾消耗光之前，他必须继续攻击！
　　但这次的挡在他面前的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星球，而是获得攻击力加成之后，战力惊人的盾墙们。
　　勇者每次攻击，除了要消耗一层圣盾发动攻击，还要消耗一层圣盾抵挡对面的还击伤害。
　　言礼露出些许笑意：“和你的勇者告别吧。”
　　白金抿了抿唇。
　　这或许是和聪明人交流的好处，他知道言礼在说什么——
　　触发【感谢盾墙救我狗命SSR】的时候，勇者身上还有7层盾牌。
　　【安全袭击SR】在勇者把身上的盾牌全部消耗完之前是不会停下的，所以在勇者最后只剩下一层盾牌的时候，他依然会发动攻击，然后被反击伤害彻底带走。
　　“唔呃！”
　　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勇者半跪在地，不甘心地在牌局倒下。
　　白金用力眨了眨眼，他看向不远处的言礼——
　　他的卡组确实是按照西幻冒险故事为题材创造的，他构建了核心卡勇者和贤者，他们是最强的盾和剑，但现在失去了剑，在这样的局面下，他的盾牌也是独木难支。
　　如果按照故事的发展，言礼应该是扮演着那个大魔王的角色，只是白金知道，从他进入牌局开始的一系列经历来看，比起魔王，他才更像是那个勇者。
　　只是这场游戏并不是团队作战，他只能一个人孤身向前。
　　他一开始接受智慧神的指示，前去观察这个新人是否拥有成为眷属的潜力——他看得出来，一开始神明是想要给他一个机会，成为智慧神眷属的机会。
　　但他似乎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机遇，而且说实话，他觉得对方和混沌神的赐福也确实相当合适。
　　他一直观察着对方。
　　他想，除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混沌神，或许他比言礼那些朋友都更加了解他。
　　他并不讨厌这个玩家，哪怕大多数眷属都不那么喜欢他。
　　白金稍稍露出笑意：“我的回合结束了。”
　　言礼直截了当开口：“你最强势的攻击没有起效。”
　　强攻并不是白金的打法，他一向是通过铸造自己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一边通过智慧神的赐福限制对方使用的卡牌，一边把对方比如绝境，接着慢慢消耗血量。
　　但言礼用【卡池SSR】化解了智慧神赐福的限制，而通过战神赐福不断增长的攻击力，【人类学者SSR】从对方那里学习到的强大防御力，让他有了和对方慢慢耗的资本。
　　他看向白金淡色的眼睛，“你要认输吗？”
　　他想，如果足够理智的家伙，或许会这么做。
　　白金轻轻摇了摇头，他看向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精灵大贤者，他依然按照规则给自己的同伴加上了圣盾。
　　“即使知道眼前是败局，召唤物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职责。”白金露出些许笑意，“他们到倒下之前，都不会放下武器，我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况且……”
　　他指了指【神族守卫SSR】，“有这张卡在，也许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哪怕看起来并不明智，但我不会轻易认输。”
　　他让所有召唤物再一次发动了联动效果，然后郑重选择了自己
　　“尽管看起来并不明智，但我不讨厌那份执着。”言礼朝他点头。
　　他抽了一张卡，又拿起了卡池内复制来的卡牌。
　　【愉悦之鞭SR】：加3攻，吸血，附加1点软弱。
　　【传说级工匠SSR】：法术牌，使用后可制造一张SSR装备卡。
　　言礼微微挑眉，他先使用了【愉悦之鞭SR】。
　　白金面前的卡牌金色的眼瞳符号一闪而过，两张牌同时飞进了墓地。
　　言礼稍微有些惊讶：“你猜的是装备卡。”
　　白金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我猜中了的，但是又没猜中。”
　　他猜中了言礼用的是装备卡，但却没猜中言礼要用的核心牌。
　　“即使到了马上要胜利的地步，你果然也没有放松警惕。”白金深吸一口气，“你拿到具有‘散射’的卡牌了吗？”
　　言礼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牌。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怎么赢，他是打算直接用【老子今天不加班R】把【神族守卫SSR】放回他的牌库，然后再用【不要停下来啊SR】直接把星球血量清零。
　　不过……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传说级工匠SSR】，他看这张牌的时候，似乎能察觉到在观众席传来的灼热视线。
　　言礼轻轻笑了一声，尽管知道藏一张没使用过的SSR对后续比赛比较有优势，但如果单独没用他的SSR，那位朋友或许还会有点闹别扭。
　　偶尔，他也会做点不那么理智的事情。
　　言礼抽出了卡。
　　“虽然现在还没有，不过……马上就有了。”言礼使用了【传说级工匠SSR】，一个和欧冶子有几分相似的矮人出现在他眼前，摆出一副倾听的架势。
　　言礼调整好卡牌的词条和属性，就和在创造台建造时一样，矮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一锤子砸下，一张崭新的SSR武器卡出现在众人眼前。
　　【散射法杖SSR】：加25攻，散射。
　　相当简洁的词条和属性，但因为附加的能力简单，它在数值上反而相当强势。
　　言礼把这张武器卡装备到了【人类学者SSR】身上，攻击力宛如一道道流光倾泻而出。
　　白金仰起头，看着对方的攻击铺天盖地，如同流星划过宇宙，拖着光尾撞击星球，安静和自己的召唤物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失败。
　　直到星球轰然破碎，他才抬起头：“我输了。”
　　言礼站在牌局对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给我留下的印象，似乎和过去有些不同。”
　　“是吗？”白金居然轻快地笑了一下，虽然很快他又摆出了那副理智的模样，但他还是对言礼点了点头，“或许你说得对。”
　　“比起理智强大的精灵大贤者，我或许更喜欢称得上‘鲁莽’的勇者。”
　　“但我的族群一向崇敬智慧神，我必须恪守一些坚持，不过，最近我觉得……”
　　“就算是不怎么聪明的勇者，也可以信奉智慧神吧？”
　　“嗯。”言礼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并不打算指别人该怎么追求自我之类的，不过……在我的认知里，并不是所有聪明人都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我并不只会对绝对理性的智者降下智慧的启迪。”智慧神温和地注视着他，“无论何种身份，他们都有获得智慧的资格。”
　　卡厄斯赞许地拍了拍手：“说得对，我之前一眼看你就觉得你其实应该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言礼扫他一眼，用眼神疑惑表达——真的假的？
　　卡厄斯飞快朝他眨了眨眼，言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哦，是假的，他只是在胡闹。
　　卡厄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所以，为了找回内心的自己，不要再压抑自我了，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到牌局中心来跳个舞吧？”
　　白金：“……”
　　他沉默片刻，开口，“尊敬的混沌神冕下，我只是在冷静自持方面还有些缺陷，但智力方面应该没有缺陷。”
　　“这样明显的陷阱，我是不会上当的。”
　　“哎，真不可爱。”卡厄斯抱怨了一句，把手搭在了言礼身上，“果然合胃口的眷属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言礼哼笑一声：“明明是你把人家当成傻子吧？”
　　“走了，牌局结束，智慧神的眷属也已经拿到了，该回去了。”
　　“好吧，毕竟我们还有重要的仪式没有做。”卡厄斯笑眯眯地跟在了他身后。
　　言礼知道他说的是黑石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最近看诸神的时候，一开始的神秘和强大感正在逐渐消失，他好像快要把对方当成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的存在。
　　他原本以为只是打破了诸神的滤镜才会造成这样的错觉，但仔细一想，他一开始就对诸神没什么滤镜，所以，这种变化，或许和他身上的黑石有关。
　　言礼正打算回去后旁敲侧击问一下卡厄斯，有神却似乎不想他们那么快离开。
　　“除了我之外的赐福，已经都到手了吧。”幸运神冷眼看着他，“是不是觉得一步步，所有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呢，混沌神冕下？”


第96章 第五颗黑石
　　“计划？”卡厄斯眨了眨眼, 装傻般歪了歪头，“什么计划？”
　　“我只是一时兴起参加了一场牌局，可没有打什么坏主意哦。”
　　“那种话谁都不信的吧！”战神忍不住吐槽, “谁都知道你来是别有用心，这方面就不用撒谎了吧！”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啊呀，居然连你都知道了吗？真不好意思, 不过, 我并不想吓到你们的。”
　　他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真诚，“我还在思考呢, 是让你们现在就感到绝望，还是让你们在无知的快乐里……”
　　他似乎正要说到关键部分，接着又竖起手指, 露出灿烂的笑容，“啊，不行，连这些都说了，就跟全说没什么区别了。”
　　“抱歉了, 但你们还得再猜一阵子。”
　　“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 其中藏着的小秘密, 怎么说也要等到最后大结局嘛。”
　　战神有点沉不住气：“至少告诉我们是哪方面的！”
　　“闭嘴吧蠢货。”幸运神冷眼看着他,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家伙对我们的焦急正乐在其中吗？”
　　“我们越是着急，越是哀求他, 他越是藏着掖着。”
　　他的目光越过诸神, 落在混沌神身上, “我只确认一点, 你说过会遵守这场牌局的规则，这不是说谎吧？”
　　“当然。”卡厄斯笑容灿烂，“我怎么会说谎呢。”
　　“这一句就是明显的谎言吧。”爱神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可不行啊，混沌神冕下，一直说谎的话，爱情可是会溜走的哦。”
　　“嗯？”卡厄斯困惑地眨了眨眼，“还有这种说法吗？”
　　“当然了。”爱神轻笑起来，“在爱情中，真诚可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卡厄斯煞有介事地点头，忽然扭头看向言礼，“听到了吗，你以后可不能说谎了。”
　　言礼：“……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如你先以身作则，做一个正直的神。”
　　“嗯——”卡厄斯皱起了眉头，看起来正在挣扎，他放弃般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宇宙这么大，双方都不够真诚的奇怪爱情，应该偶尔也会是有的吧？”
　　言礼：“……”
　　他的目光动摇般晃了晃，率先转过身，“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牌局内。
　　“好吧。”卡厄斯笑眯眯地对他们挥了挥手，“我的眷属想要回家了，就不陪你们了，再见。”
　　“啊对了。”
　　他像是才想起来般，扫了幸运神一眼，“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降下赐福吧？”
　　“但你的眷属早就已经像拥有赐福一样，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幸运儿’。”
　　“你们在规则里似乎给他留了很多余地，不过，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了。”
　　“作为你的眷属晋级的玩家必须拥有‘幸运儿’的赐福，如果到了决赛你还搞这种作弊一样的小动作……”
　　卡厄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神明违背规则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如果没有这部分规则的话，就由我来补充完整吧？”
　　诸神沉默以对。
　　“看来，你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我的赐福了啊。”幸运神冷笑一声，“放心，等到决赛，我们一定会遇到的。”
　　“不过在那之前，你和你的眷属最好能够活下来。”
　　卡厄斯惊讶地眨了眨眼：“你难道觉得现在牌局还有很多人可以干掉他吗？应古城一般人遇到他比较害怕吧！”
　　幸运神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卡厄斯却没让他开口，露出歉意的表情：“啊抱歉抱歉，他又在催了，大概是我总待在他身边，现在稍微离开一会儿，他就按捺不住了，哎呀，眷属太过粘人也是有点麻烦的。”
　　他露出笑意，“诸位，不如就让无聊的按部就班的进程快一点吧，我们早一点到终局，你们也能早一点知道所谓的‘密辛’。”
　　“虽然也许知道了也不会高兴，但我还是衷心期待你们知道一切时的表情。”
　　……
　　卡厄斯回到言礼身边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居住区。
　　卡厄斯意外地眨了眨眼：“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的牌局还没有结束。”
　　言礼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会儿，而且参加完第一局比赛之后，今天接下来的比赛我都可以拒绝了。”
　　“如果对方不是带着很多地球卡来邀请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
　　卡厄斯还是难得看他摆出这幅懒散的模样，好奇地凑过来：“哦？你看起来松了口气？”
　　“嗯。”言礼抬起眼，“要对付幸运神，我现在手里勉强抓了一把武器了。”
　　“他的眷属能够让对方一次进攻都无法发动，但只要我猜得中，也能限制对方使用的卡牌。”
　　“下一回合开始，我可以把那些卡放进卡组里，就当是……正式下的战书。”
　　言礼展开自己的卡组，“虽然嘴上轻视对方，但绝对的好运确实相当强大，我需要相当慎重。”
　　卡厄斯沉默片刻：“你的休息是指在居住区研究卡组吗？”
　　“我以为你打算躺下睡一觉的！”
　　言礼面露困惑：“可是我又不困？”
　　“……真有道理。”卡厄斯无奈摊开手，“只是我在地球文明里明明看到，人类是相当喜欢‘摸鱼’的生物，你完全不摸鱼吗？”
　　“如果是上班的时候或许会，但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候。”言礼无言地看向卡厄斯，“我可不想死到临头再后悔，如果当时把这一部分也考虑进去就好了。”
　　“哎。”卡厄斯叹了口气，“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让你休息一会儿，不过，你确实得先把手中的卡牌放一放。”
　　言礼动作一顿，理解了他的意思：“放黑石？”
　　“这次又打算放到哪里？”
　　卡厄斯笑眯眯地围着他转了一圈，看起来已经有了答案：“喉咙怎么样？”
　　他的手指点在言礼喉结上，轻轻按了按，“人类的这个部位也很有趣，在某些情绪动摇的时刻，会不由自主地颤动，明明是要害，却居然这么引人注目……”
　　“所以，我觉得让它变得更加引人注目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言礼抬起眼，“我会觉得很不习惯。”
　　卡厄斯遗憾地耸了耸肩，但看起来很好说话，他商量着说：“好吧，他再往下一点？”
　　他的手指也跟着往下，落在他的锁骨之间，“这里？”
　　言礼迟疑片刻，卡厄斯又自己改了主意，“嗯，但是放在正中心，完全对称也不是我的风格，还是稍微偏一点，放在这边的锁骨上？”
　　他光明正大地把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形状明显线条优越的锁骨，手指挑选部位般若有似乎地划过他的肌肤。
　　言礼睫毛颤了颤，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指。
　　卡厄斯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他甚至笑着点了点他的刚刚上下滑动过的喉结：“你看，我就说，这个部位会暴露一些情绪。”
　　言礼抬起眼看他：“不要仗着这里安保机器人进不来，就为所欲为。”
　　卡厄斯没急着抽回自己的手指，撑着下巴笑起来：“可你明明知道，就算有安保机器人，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言礼思索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对。”
　　他松开了卡厄斯的手指，扫了他一眼，“那我只好先记仇，等到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报复回去了。”
　　“真是报复心重的家伙，不过我的机会可是很难抓的。”卡厄斯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锁骨，“那就这里了？”
　　言礼轻哼了一声算是应和。
　　卡厄斯低下头，凑近了把那颗黑石放置在言礼锁骨上，言礼别过头：“……你凑得太近了。”
　　“因为我还想趁机一口咬断你的脖子。”卡厄斯吓唬他一般笑了一声，“害怕吗？”
　　言礼轻轻眨了眨眼，眼里居然带上点笑意：“这么看来神明也没什么了不起。”
　　“要杀死人的时候，不是吹口气施个法就行，还得亲自上嘴咬吗？和一般的野兽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卡厄斯笑弯了眼：“关于这点，我倒是相当赞同，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看牌局里那群家伙就知道了吧？”
　　“三句话不和也会吵架，偶尔在外面也会亲自打架，所以我想，如果喜欢上谁，亲吻和爱意，应该也都得亲自给予吧？”
　　言礼：“……”
　　他有些想不通这个话题怎么一下子拐到了这里。
　　卡厄斯的突然袭击，成功看到言礼一瞬间的慌乱，他忍住笑出声的冲动，见好就收地拐了个话题：“幸运说，在决赛他一定会让我们见到幸运神的赐福。”
　　“他这么说，给我一种，他似乎不想让我们进入决赛的错觉。”
　　他撑着下巴，笑眯眯看向言礼，“你觉得他会不会给我们找点麻烦？”
　　“他肯定会给我们找点麻烦。”言礼笃定地开口，“而且，我大概会猜到他打算怎么做。”
　　“他之前说过吧，幸运这种事虚无缥缈，所以很难判断是不是因为赐福才获得的能力，所以……他完全可以不止给自己的眷属好运，他可以给每个我的对手绝对的好运气。”
　　“不知道其他神明打不打算和他合作，不过……他完全可以绕过神明找到眷属。”
　　“能够平白多一种赐福，我想大多数眷属都不会拒绝的。”
　　言礼神色平静，“我大概已经知道那位幸运神的思路了，他觉得既然单独的眷属已经对付不了我了，那就找已经拥有赐福，再加上他的赐福的‘双赐福眷属’来对付我。”
　　卡厄斯歪了歪头：“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这些的？幸运居然是那么好懂的家伙吗？”
　　言礼扫了他一眼：“看开点，虽然你看不穿他，但至少你没他那么好懂，至少我现在也没猜出你藏着的秘密是什么。”
　　卡厄斯故作神秘地弯了弯眼：“你想知道吗？”


第97章 亡者
　　言礼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闪躲地回答：“想知道。”
　　卡厄斯难得沉默了片刻。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这可不像你啊。”
　　言礼哼笑一声：“因为你经常这样，对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给出直球, 好像很有效, 我跟你学的。”
　　他收回目光, “不过我也猜到了, 如果能说的话, 你一定会像开屏孔雀一样凑过来对我展示了。”
　　“现在这么问我, 明显就是最后打算装模作样地说‘秘密’, 继续不告诉我而已。”
　　言礼看了他一眼, 走进舆洗室，“我没忘记, 我们说好了，等到我赢得最后的胜利，你会把一切告诉我。”
　　卡厄斯沉默看着关上的门，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 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也对, 已经约定好了时间, 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他刚刚居然认真思考着和他分享秘密的可操作性, 明明他们都已经约定了时间。
　　卡厄斯无奈地轻笑一声, 身处流淌的时间，被渺小又活跃的人们情绪包裹着，连他都不由自主变得更像“人”了。
　　他说的“人”并不单单指地球上存在的碳基生物而已, 也包括其他星球上, 那些没有神力的普通智慧生物。
　　卡厄斯微微闭上眼睛, 这大概就是他很少参与这些事的原因吧。
　　这些雀跃的生灵, 拥有强大的情绪感染力，只是存在，都会让神明沾染上自己的颜色。
　　很少有人能明白，信徒对神明到底意味着什么，卡厄斯诞生于“混沌”，他不依赖信徒，信徒也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如果像这样继续接近这些生灵，他或许迟早也会沾染上其他色彩，而这些依附于“信徒”造成的改变，就会确确实实变成他和信徒们的连接。
　　对于他这样的“原初神”来说，很难说得清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无论如何，他知道这意味着改变。
　　或许他也到了该选择的时候，是完成要做的事之后早日脱身，恢复原来的状态，在宇宙边界的混沌区域中安静独自生活，还是……
　　成为某个人的神，某些人的神。
　　卡厄斯微微叹了口气。
　　他一时兴起参加这场牌局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也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这一场起于诸神余兴消遣的寻常牌局，在不知不觉中，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放上了自己的筹码。
　　……
　　言礼走出居住区，不出意外，又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嘀——受到玩家‘亡者’挑战，检测到这是您今天第一场牌局，已强制接受，请在10分钟内前往选手室，否则判负处理。”
　　言礼脚步没有停顿，直接朝着选手室走去。
　　“来得可真早。”卡厄斯打了个哈欠，“这群家伙都不会赖床吗？每次都是牌局刚一开门就来了。”
　　“仔细一想，自从进了这一阶段，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的开局吧？”
　　“嗯。”言礼应了一声，“所以我都快习惯了，而且……”
　　他扭头看向卡厄斯，“你又不是人类，也不需要睡觉，打什么哈欠？”
　　“我已经被传染了。”卡厄斯半点没有被拆穿的自觉，理直气壮地开口，“用地球文明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变成人类的形状了！”
　　言礼不去跟他胡搅蛮缠，直接走进了选手室：“从名字看，应该是死神的眷属吧？”
　　“大概是。”卡厄斯笑眯眯地开口，“让我们送他入土为安吧？”
　　“既然他撞到了枪口上，那么你要用的那张卡也差不多该……”
　　他低下头，看着言礼把【死神SSR】放进了卡组里，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由衷赞叹，“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挑衅。”
　　言礼活动了下脖颈：“也不要太看不起对面，他现在应该算是死神和幸运神的眷属，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幸运神的赐福能力。”
　　“我也想知道，真正的幸运儿的牌局都是什么样的。”
　　准备时间结束，言礼习惯了眼前光芒一闪，他们出现在了牌局内。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选手，他名叫“亡者”，言礼原本以为会是不死族、木乃伊之类的外形，没想到居然是个女鬼。
　　还是穿着一身红裙，身上挂着血痕、青紫尸斑，双脚悬空，脖颈被上吊绳挂着的厉鬼。
　　言礼：“……”
　　他只能庆幸自己不怕鬼。
　　卡厄斯真诚地感叹了一句：“她这个外形脖子不会疼吗？”
　　“不会的。”缥缈空灵的女声仿佛就响在他们耳边，亡者幽幽开口，“牌局内我不会受到任何损伤，所以即使是能结束人类生命的绳索，在牌局内也只是个装饰而已。”
　　言礼看了看她留下深深磨损痕迹的脖颈，委婉开口：“你的装饰……还挺特别的。”
　　“毕竟这是游戏，反正不会死亡，追寻日常生活中得不到的刺激才是正常的吧？”亡者上下打量着言礼，“你的外形看起来就太过平常了，这只是普通地球上人类的模样吧？”
　　言礼神色平静：“我觉得这样就行了。”
　　亡者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样啊，那看来我们合不太来。”
　　言礼正要开口，忽然抬起头，那位死神宛如从地狱走出，站在了亡者身后。
　　“这场比赛你也会观看吗？”卡厄斯笑弯了眼，“我还以为，知道自己的眷属居然接受了幸运神的邀请，你会生气得不出现了呢。”
　　亡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言礼明显嗅到了心虚的味道。
　　“没有关系。”死神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的眷属在活着的时光里，会经受很多考验，但无论如何，死亡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言礼微微挑眉：“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祝福。”
　　“是事实。”死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知道在你的国度，这个‘事实’会让人难以接受，因此人们避讳，挣扎着活下去，但最终，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都会归于死亡。”
　　“而他们活着的一生，必然会经历无数苦难，尝试无数可能性。”
　　“我是他们必定抵达的终点，我会见证他们的一生，也会接纳他们的愚蠢。”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瞥了亡者一眼。
　　亡者露出动摇的神色，她低下头，脑袋仿佛要从上吊绳里穿过去，她小声说：“大人，我想帮您出一口气。”
　　“是吗。”死神收回目光，“原来这就是他打动你的筹码，我不会对你的选择过多置喙，只是，你的每一步都是在往死亡迈进，走出以后就无可转圜，我希望你的每个决定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亡者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卡厄斯撑着下巴笑了一声：“哎呀，在自己的眷属面前，你看起来也像个真正的神明啊，死亡。”
　　死神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他：“混沌神冕下，我一直很尊重您。”
　　“因为我不会走向死亡？”卡厄斯笑眯眯地说，“你似乎从以前就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拥有‘生命’，却不会死亡。”
　　“我身上的未知，才是你恐惧我的原因。”
　　死神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承认：“是的，拥有生命却不会死亡，我认为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但您所代表的权柄‘混沌’，似乎本身就象征着毫无逻辑的随性，我无法了解您，因此才觉得恐惧。”
　　“我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选择会激怒您，哪怕现在您笑着，我也担心您是否会……”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
　　言礼看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人家怀疑你会恼羞成怒，牌局之外真神快打，这说明你的品行实在毫无保证。”
　　卡厄斯笑弯了眼，理直气壮地承认：“因为我就是这种神嘛。”
　　亡者：“……”
　　她默默往死神身后缩了缩。
　　死神瞥了她一眼，神色带上些许无奈。
　　“不过也不用担心。”卡厄斯笑弯了眼，“毕竟也得是她对我的眷属造成了麻烦，我才会报复。”
　　亡者愣了愣，迟疑着开口：“是……我应该放水的意思吗？”
　　卡厄斯忍不住笑出来，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这可不行，你说出来的话……”
　　亡者：“噫！”
　　她倒吸一口凉气，直接缩在了死神身后，完完全全看不见了。
　　言礼扫了卡厄斯一眼：“别欺负别人眷属。”
　　“哦。”卡厄斯老实应了一声。
　　言礼看向亡者，露出和善的笑脸：“别紧张，出来吧，该扔金币定先后手了，你想要先手还是后手？”
　　亡者有些许迟疑，但言礼的笑容温和，十分具有欺骗性，她还是迟疑着回答：“……为什么让我选啊？”
　　“因为你和幸运神达成共识了啊。”言礼笑容灿烂，“肯定是你想要先手就先手，后手就后手了。”
　　“我想既然这样，就省得他再扔一次硬币，直接让你定下来好了。”
　　亡者：“……”
　　言礼的笑容更加温柔：“没什么，别担心，只是接受了别的神明的赐福而已，你的神明也没在意。”
　　“虽然他之前也不知道，现在还得出面帮你扛压力，但我想包容的死神大人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卡厄斯微微侧目：“……你让我别欺负人家，原来是为了自己上吗？”
　　亡者几乎要哭出来了：“先手！我选先手！死神大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言礼轻笑一声，收敛起温和的笑意，微微抬起头：“或许也没有下次了。”


第98章 一唱一和
　　亡者顶着莫大的压力抽了张牌。
　　她此刻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不过她为了符合自己上吊的角色形象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现在看起来或许也没有太大区别。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她抢占了先手, 此时场上已经站了几只召唤物。
　　【鬼妈妈SR】：0攻4血, 盾墙，每受到一次攻击召唤一只【鬼婴R】，死亡后召唤3个【鬼婴R】。
　　*【鬼婴R】：0攻2血，盾墙, 死亡后散射两点伤害。
　　【守墓人SSR】：20攻20血, 每有一个己方召唤物死亡, 获得3点攻击力, 每有一个地方召唤物死亡，获得3点生命值。受到致命伤时献祭一个己方召唤物可免疫死亡。
　　【吊死鬼树SSR】：0攻40血, 每回合召唤一个【上吊枝SR】, 额外消耗5点血可再次进行召唤，每回合限定3次。
　　*【上吊枝SR】：2攻5血，吸血，吸血时同时给【吊死鬼树SSR】回复相应血量。死亡时, 【吊死鬼树SSR】受到3点伤害, 增加5点攻击力。
　　亡者没有犹豫, 直接消耗【吊死鬼树SSR】的15点生命, 额外召唤了3个【上吊枝SR】。
　　看着场上一大片召唤物，她似乎终于有了点底气, 她脚不着地往前飘了飘, 把自己也挂在吊死鬼树上, 对他扯出一个笑容：“到你了。”
　　她的那半场上阴气浓重, 鬼影摇曳。
　　张牙舞爪的嶙峋枝丫从地底伸出, 高大的树影间仿佛挂着瘦长的鬼影。
　　一身血衣大着肚子的女人靠在树边, 带着慈祥的笑意轻抚自己的肚子，不时有尖利的孩童笑声响起。
　　披着黑色外袍，神色阴郁，年老到仿佛老树根成精的守墓人扛着铁锹，已经挖好了坑，不怀好意的眼神在言礼身上转了一圈。
　　言礼：“……”
　　她那句“到你了”不像是下一回合的预告，倒像是厉鬼索命的前兆。
　　卡厄斯忍不住笑了一声：“她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当然了。”亡者大着胆子接话，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这位传说中喜怒无常的神明，确认他没有发怒的预兆这才接着往下说，“也就只有每年的牌局，我能够肆无忌惮地利用卡牌，制造自己感兴趣的场景，比起卡牌对战，我更喜欢利用卡牌创造一个情景的状况，不知道诸神有没有考虑之后更新一下游戏模式……”
　　言礼：“……你可以试着给智慧神托个梦，他说不定会参考用户需求。”
　　亡者露出了相当心动的表情。
　　言礼看了眼对面的卡牌，这起手卡牌简直堪称完美，不愧是暂且被幸运神眷顾的情况。
　　不过，他也早有预料。
　　言礼抽了张卡牌。
　　随意确认了一眼，他看向自己的牌库，一张卡牌从牌库自动飞到了场上。
　　“嗯？”亡者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也见过从牌库自动响应的卡牌，至少她记得同为死神眷属的黑魂就有这样的卡，只是大部分也都是响应卡。
　　现在她可没有攻击，所以它是怎么响应的？
　　亡者带着几分好奇，看向卡牌的资料，然后变了脸色——
　　【死神SSR】：100攻？？？血，无法被攻击。回合开始时自动出现在场上，初始获得99回合封印，牌局中每有一个角色死亡，封印减少1回合，封印解除时，消灭场上所有召唤物，发动攻击。
　　“你！”亡者愤怒显然不仅仅是觉得这张卡厉害，而是因为看到了出现在场上的召唤物——
　　一半俊美、一边枯骨的面孔，尽管闭着双眼，但完完全全就是死神的模样啊！
　　“你居然把死神大人做成卡牌！”
　　预料之中的反应。
　　言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坦然点头：“嗯，是我干的。”
　　他承认得太过坦荡，亡者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愤怒开口：“你这是对神明的亵渎！而且，如果真的是大人的话，应该一登场就能消灭所有召唤物了吧！被封印99回合是什么意思！”
　　言礼有些意外，但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系统通不过审核。”
　　“死神大人做的卡怎么能用一般SSR的等级限制来形容！”亡者越想越气，但看起来似乎不是对言礼，反而是对限制了【死神SSR】强度的系统有所怨言。
　　死神：“……”
　　他颇为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眷属，“亡者。”
　　亡者立刻噤声，回头看向自己的神明：“大人……”
　　“牌局没有规定不可以制造神明的卡牌。”他目光平静，探究般看向言礼，“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恐怕也能猜到，你不是因为喜爱才制造了我的卡牌。”
　　他正要往下说，天空突然炸开一声闷雷，一个熟悉又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喂，死亡，我听说有人做了你的卡牌！”
　　“什么样的牌，让我看看！”
　　死神：“……”
　　风风火火的战神直接从天空之上冲了下来，他兴奋地看向场中的卡牌，仔细观赏了每一条词条之后，煞有介事地点头：“和你温吞的慢性子还挺合得来的！”
　　死神：“……这明显是为了克制我眷属的召唤流而特地制作的卡牌。”
　　战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过，如果只是为了针对召唤流，或者是为了制造一张承载这样属性的卡牌，完全没有必要特地做成我的模样，以我的名号命名。”他的目光落在言礼身上，“混沌神的眷属，你这样做，难道是有什么深意吗？”
　　战神茫然地挠了挠头：“这还能有什么意义？只是要戏弄你吧！”
　　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顺便吓唬吓唬你的眷属，看他刚不刚在牌局把你按着打！”
　　亡者缩了缩脖子：“你、您不要乱说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把这张卡设置为‘盾墙’，而不是无法攻击的卡。”死神耐心地否认，“你不是仔细看过那张卡的属性了吗？”
　　“啊？”战神嘿嘿笑了两声，“我主要是看和你像不像了。”
　　死神：“……”
　　战神理直气壮地说：“卡牌属性我看那么仔细干什么？反正这是你的眷属的牌局。”
　　“就算是我的眷属的牌局，这种时候他也只能自己思考。”
　　卡厄斯笑眯眯地补充：“毕竟让战争帮忙思考，简直是强人所难。”
　　“没错！”战神大声附和，随后警惕地反应过来，“等会儿，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啊！”
　　卡厄斯已经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言礼摇了摇头，没被他们影响自己的节奏。
　　他知道要跟幸运的眷属做对手，自己的核心卡未必能抽得到，因此想办法给这张卡加上了开场自动召唤的词条，只是这样一来，它必须受到极大的限制。
　　言礼调整了几次，限制都依然非常麻烦，索性就走了另一种极端——把限制拉到最高，换取强大的能力。
　　不过在前期，这张卡也更偏向威慑作用。
　　言礼照常展开了自己的防御阵容，把【一千八百盾SR】和【再拖一回合SR】放到了场上。
　　除了自己跑上场的【死神SSR】，他第一回 合一张SSR都没有抽到，从概率来看，其实相当低，毕竟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的卡组一半以上都是由SSR组成的了。
　　言礼合起手牌：“我的回合结束了。”
　　他看向对面的亡者，“该你了。”
　　亡者皱起了眉头，没有急着抽卡，目光在言礼场上的三个召唤物直接来回梭巡，显然她还没有做好在牌局场上面对自己神明的准备。
　　卡厄斯歪了歪头：“她怎么还不抽卡？”
　　“应该是在想怎么破局吧。”言礼相当冷静，“毕竟她现在身上还有幸运神给予的好运，只要想清楚要抽到什么卡能够解决现在的困境，肯定就能抽到吧？”
　　“如果自己也不清楚就迷迷糊糊抽卡的话，就算幸运神想要帮她，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亡者脖子上的绳子晃了晃，她深吸一口气：“我才没有想这么深远！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
　　“我跟幸运神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他只是说会给我‘一点好运气’，让我不要期待太多！”
　　卡厄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就当是那么回事吧。”
　　言礼配合地露出笑脸：“嗯，毕竟之前说好了，那位幸运神无论在牌局里做什么，都不能称之为作弊，我们明白的，所以没事。”
　　亡者：“……你们是故意的吧，这是什么新鲜的心理战法吧？我可把话说在前面，虽然我短暂接受了幸运神的一点点帮助，但我对死神大人可是忠心不二的！”
　　言礼微微挑眉：“这个话题不是早就被带过了吗？怎么你又把它绕回来了？”
　　卡厄斯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其实你心里还是很在意吧？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其实心怀内疚才总会提起的吧？”
　　亡者：“……”
　　战神挠了挠脑袋，眯起眼睛：“这两个家伙，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一唱一和的？”
　　死神伸手按了按眉心：“连你都察觉到了。”


第99章 末日
　　亡者身为死神的眷属, 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牌局了。
　　抛开一开始见到死神大人居然出现在牌局上的震惊，其他两张都是以前见过的盾墙召唤物而已。
　　【一千八百盾SR】是为了让自己受伤获取战神赐福攻击力，【再拖一回合SR】明显是为了更快叠加死亡次数。
　　但即便是依靠【再拖一回合SR】这样的召唤物, 要叠满99次死亡也并不容易。
　　亡者看向自己场上的召唤物, 那张站在场上的【死神SSR】，更像是一个威慑, 对她身上死神赐福的威慑。
　　只要不用平常堆叠召唤物死亡次数以换取星球属性的打法，应该还能应对，这样的话, 她应该抽的就不是平常的那些核心卡，而是……
　　亡者理清了思路，正要伸手去抽卡，言礼忽然出声。
　　“啊, 等一下。”他抬起头，露出歉意的笑脸，“我差点忘了，我现在有智慧神的赐福, 我还能猜测你下一张使用的卡牌。”
　　亡者：“……”
　　她有一种直觉，这家伙是故意的。
　　言礼修长的指节抵着下巴，他露出思索的神情：“你应该意识到, 这时候用往常的召唤物卡不太合适，所以想要一张法术牌来解场吧？”
　　亡者抽卡的动作顿住。
　　言礼目光在眼前代表“召唤物”、“法术”、“装备”的三张卡牌上梭巡，最后选定，露出笑脸：“我选好了。”
　　亡者：“……”
　　现在怎么办？他这么说，就是选了法术？那她还是抽张召唤物更好？
　　但他一直相当狡猾, 真的会这么直白的把自己的计划放到台面上吗？
　　这也许是另一种层面的计谋？
　　边上观战的战神嘀咕了一句：“又开始勾心斗角了, 真麻烦。”
　　亡者看着言礼那张带着客气笑容的脸, 对战神的观点深表赞同。
　　她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自暴自弃般睁开眼：“我现在有幸运神赐福对吧？”
　　“那我不用自己思考对吧？”
　　“我随便一抽，把给我幸运的事交给幸运神就行了对吧？”
　　“我看他眷属好像都是这么干的！”
　　卡厄斯闷笑一声，言礼也跟着笑了一声：“我倒是不介意你给幸运神找点需要动脑子的事。”
　　亡者嘀咕了一句：“反正也不是我自家神……”
　　她闭上眼飞快一抽，接着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场上。
　　卡牌翻转着落地，没有发动效果。
　　虽然还是牌面向下落地的，不过言礼拥有光明神赐福，展不展开对他来说区别也不大。
　　言礼提醒她：“那是张响应牌，你现在没法用。”
　　亡者面色古怪地睁开了眼：“……让我抽张响应卡这不是逃避难题吗！”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不敢对神明发出这么胆大妄为的点评，但见了对面那两个家伙之后……
　　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传染了些许“胆大妄为”。
　　不过胆子大归大，亡者拧起眉头，抽到的是响应卡，怎么面对言礼的下一回合还是得靠她自己。
　　她在手中仅剩的卡牌里来回检视，最后选定了一张装备卡——因为第一回 合她早就已经把召唤物卡用完了。
　　言礼没有猜中，亡者松了口气，飞快发动了自己的进攻，顺便趁着没有威胁的时候，把手中另一张法术牌用了。
　　第一次没有猜中，言礼看起来也并不在意，甚至在看见亡者急着使用卡牌的时候，露出了一丝笑意。
　　果然，不过两个回合之后，亡者的召唤物卡化作流光直接飞入了墓地，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牌，无言看向了言礼。
　　言礼露出客气的笑脸，安慰她：“没关系的，接下来就看幸运神的了，抽到什么打什么就可以了。”
　　“毕竟幸运神眷属都是这么打的，对吧？”
　　亡者一时间分不清这家伙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幸运神。
　　她扭头看向死神，死神对她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没关系，你不用苛责自己。”
　　亡者就像被家长安慰了的小孩一样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大人——”
　　“我没牌了！我不打了！他拿了那么多赐福完全就是欺负人啊！”
　　卡厄斯一点也没有怜惜她的意思，笑眯眯地说：“嗯？可你不也有两个赐福吗？”
　　“幸运神的和死神的。”
　　亡者下意识反驳：“可是智慧神的也没什么了不……”
　　“咳。”死神清了清嗓子，阻止了自己的眷属的作死行为，沉默地扫了她一眼。
　　亡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别开视线，小声嘀咕：“……结果我还不是输了嘛。”
　　“认输认输，我不打了！”
　　言礼也就跟着收起卡牌。
　　他正要转身离开，眼前的空间却忽然一变——每次出现这样的场景，他就知道，是神明们又有什么要说的了。
　　战神兴冲冲地开口：“哎，小家伙，你做了死神的卡，也做了我的卡吗？”
　　言礼微微点头，有些意外他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这么做。
　　战神朝他挤眉弄眼：“给我看看！”
　　“不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我的眷属！”
　　言礼：“……”
　　这位神明不止毫不在意，甚至十分好奇，好像还想对比一下自己和同事谁更厉害。
　　死神无言看了他几眼，摇了摇头。
　　他注视着言礼：“你应该不单单是想要和我的眷属开个玩笑，才制作了这张卡的吧。”
　　他抬起手，言礼手中那张【死神SSR】飞起，他观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卡牌，“混沌神冕下应该告诉过你，我们是为了符合‘地球文明’这个主题，才创造了符合人类想象的外形。”
　　“实际上，这并不是我们真正的外貌，只是外貌相似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在这场牌局中，卡牌的名称、卡面都没有意义，真正重要的是词条和数据。”
　　“卡厄斯也说过类似的话。”言礼抬起眼，“不过，在我眼里是有意义的。”
　　“诸神创造牌局，以星球的死亡为由头，把玩家们当做消遣，那我们把诸神制作成卡牌当做消遣，也只是礼尚往来吧。”
　　“果然。”死神低头注视着他，“即使你用平和从容的外衣当做伪装，灵魂中的反叛和不甘依然无法被掩藏。”
　　“你对即将破灭的结局感到不甘，对诸神也心生怨怼吗？”
　　“嗯——”言礼微微皱起眉头，“事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只是你的说法……”
　　卡厄斯笑了一声：“他可不仅仅是心生怨怼，他是表面平和，实际盘算着怎么把诸神拉下马。”
　　“不要小看凡人的愤怒。”
　　死神沉默以对，他轻轻摇头：“我见过无数人在死亡前挣扎，这也许是所有智慧生命固有的执着。”
　　“我不会嘲笑你所做的努力，但我也无法称赞你的行为是智慧的。”
　　“你想要赢回自己的星球，但那颗蓝色的星球，即使回到你的手中，也只有顶多一百年的时间可以存在。”
　　他没有避讳，直接将神明看见的一切告知了他，“大约二十年后，人类会因为资源困境陷入发展困境，而同时四季温差愈发扩大，冰川融解，人类住地再次缩减。习惯了科技进步的人类会因为能源紧缺，再次感受自然的残酷，人口锐减到十分之一。”
　　“但这只是人类面临的困境。”
　　死神平静地讲述着他看见的未来，“人类应该还会挣扎着改变，但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一颗行星正在靠近地球，它们注定会在一百年内相遇，然后相撞，地球会被撞出三分之一的缺口，剩余的三分之二也并非幸存，这场撞击会造成前所未有的大震颤，或者更加直接——也许这颗星球会直接分崩离析。”
　　“我将一般凡人无法看见的未来告诉你了，我们将地球留存，只是想让它以完整的姿态走向覆灭。”
　　“你的怨恨不该朝向我们，这只是生存与毁灭注定的道路。”
　　言礼安静地听他预言地球的末日，他没有如神明想象的那样露出惶恐的神情，他甚至还有闲心笑一声：“听起来和地球上那群末日论信徒说的也没什么区别，他们的还更丰富一点，有的说邪神会降临地球，还有的说我们会一夜之间退化成带毛猴子。”
　　“原来还有一百年时间，我原本还担心，就算赢回地球，下一秒人类就会死光了。”
　　他舒出一口气，“对神明而言，一百年或许只是一眨眼，但对人类而言，一百年可是很长的时间。”
　　“久到一切还来得及。”
　　死神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战神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口：“喂，比起那个，你们不觉得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吗！”
　　言礼看向他：“什么？”
　　即使是他，有时候也觉得跟不上这位神的脑回路。
　　战神张大了嘴，做出努力的样子：“卡、卡——”
　　他露出焦急的神色，最后泄气地挠了挠脑袋，“你一开始说的那个音节，我怎么也念不出来，怎么回事？”
　　“卡？”言礼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卡厄斯，试探着说，“该不会是……卡厄斯？”
　　“对对！”战神激动起来，“就是这个音节，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发不出来？”
　　言礼茫然地眨了眨眼。
　　卡厄斯低笑一声：“这是他对我的称呼。”
　　他朝言礼眨眨眼，“我早就说过，这不是我的名字，所以我不需要其他人这么称呼我，这只是你对我的称呼而已。”
　　“另外，我是个任性的神明，所以我已经从众人口中夺取了这个称呼，除非有一天他们能够与我抗衡，否则，他们念不出这个词。”
　　战神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小气！”


第100章 成长
　　言礼和卡厄斯离开这片空间之后, 幸运神悄然出现在了战神和死神身后。
　　“我说，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察觉不到吧？”战神双手环胸回过头，“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偷听吧？有什么想说的直接下来说不就好了！”
　　“战争。”死神开口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幸运神拧起了眉头，“幸运, 你……”
　　“我没什么要对他们说的。”幸运站在他们不远处, 这个距离似乎比平常更加远一点，像是刻意拉开了距离, “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不要妨碍我。”
　　“我早就说过, 这对你们而言只是一场游戏，对我而言确实性命攸关……”
　　死神沉默片刻：“从这种意义上来看, 或许你和混沌的眷属, 也命运相连。”
　　“这场游戏对你们而言都……”
　　“说凡人和我相似，死亡，你这是在侮辱我吗？”幸运神微微抬起头，“别开玩笑了。”
　　“是我一直太过焦急，总是对你们示弱，让你们对我产生了一些误会。”
　　“一味寻求你们的帮助, 果然不是长久之策, 想要的东西, 果然还是要自己想尽办法获取。”
　　“接下来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出手，如果你们发现自己的眷属背叛, 也不要对他们太过苛责。”
　　他哼笑一声, “毕竟没有人能够拒绝从此变成一个幸运儿。”
　　战神不屑地别过脑袋：“至少我的眷属才不会被你诱惑！”
　　“还有爱神……”
　　幸运神冷淡开口：“爱神已经没有像样的眷属了, 这就是她和我作对的下场。”
　　“现在在她那里的, 都是些想要名号的墙头草而已, 那些家伙是最好诱惑的。”
　　“说起来，我们还没说你呢！”战神咋咋呼呼地开口，“你最近老是不知道跑哪去，虽然爱神本身不怎么在乎输赢，但你也做得太过分了吧！”
　　幸运神叹了口气：“你还是一如既往，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大个子，我都有点羡慕了。”
　　“死亡，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我的决心吧？”
　　“这场游戏，我绝对不能输。”
　　死亡安静地注视着他，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或许我们无法说服你，但幸运，不是每个人都会被你的权柄诱惑。”
　　“更何况，你我都知道，即便你是幸运神，也无法毫无节制地给予幸运。”
　　“继续下去，也许只会弄巧成拙。”
　　“你已经看到刚刚的比赛了吧？”
　　“哼。”幸运神不为所动，“只是你的眷属太不中用了而已，说起来，那家伙本身就没什么好胜心吧？我看她只是想进来玩鬼怪过家家而已。”
　　“你在夸大的自己的力量以换取信仰。”死神微微蹙起眉头，他收敛了笑意，语气略显强硬，每当这是他都会显得格外森冷，“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他们会认为你无所不能，一旦你有什么没有符合他们的期许，就会遭到反噬。”
　　“你如今的境遇，就是因此造成的，你非但没有收敛，还要愈演愈烈吗？”
　　“我的眷属在获得你的赐福之后，可没有对你多出几分尊重，反而抱怨幸运也没有想象中强大。”
　　“不，不是因为弄巧成拙。”幸运神微微歪了歪头，“是我还不够真正强大。”
　　“只要我能够无节制地给予幸运就可以了吧？”
　　死神拧起眉头：“你明明知道，按照宇宙的平衡，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只要同时给予同等的厄运就好了。”幸运露出笑意，“这样就能保持平衡了吧？”
　　“所有的幸运儿都会由不知何处的倒霉蛋承担所有的厄运。”
　　“爱神不是总让我接纳这一切吗？我接纳了。”
　　“我已经想明白了。”
　　他仰起头，两位神明这才注意到他的模样不知何时有了改变，战神神色一凝，他身后武器之轮显现，他下意识做出了战斗的准备：“幸运，你怎么回事，你身上的气息！”
　　“怎么了，你们不熟悉吗，这种气息？是比你们更为强大的神明的气息。”幸运轻笑一声，他稍微侧过身，两位神明错愕发现，他身后正背负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哭丧着脸的“幸运”。
　　“爱神在接纳嫉妒、背叛之后更加强大，我现在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强大。”
　　“我来赐予所有的幸运，而随之而来的所有厄运，就由另一部分的‘我’承担。”
　　他的嘴角上扬，而身后的他哭丧的表情更甚，“从此以后，我的信徒就是幸运儿，不信奉我的愚蠢之人就会成为被吸干运气的倒霉蛋。”
　　“做被他们喜爱的神又有什么用呢？只有让他们见到强大的力量，不可忤逆的力量，这群愚蠢的生物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
　　战神看着他目瞪口呆：“不是，你这哪里是看开了的样子啊！你明明是要整个裂开了啊！”
　　他指着连接他们躯体的部分，“你在流血啊，你没察觉到吗？”
　　“没什么。”幸运轻描淡写地开口，“我把疼痛也丢给他了。”
　　“参考地球文明，大概就是长新牙的时候总会流点血吧，成长的阵痛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是吗？”死神冷然开口，“那么，你有看见自己的未来吗？”
　　“什么？”幸运微微挑眉。
　　死神注视着他：“如果你能够掌控不幸和幸运，那么会拥有的，应当是命运的权柄吧，你没有看见自己的命运轨迹吗？”
　　幸运沉默不语。
　　死神抬起眼：“可我已经看见了，你的末路。”
　　“靠近你的不是力量，而是死亡，你马上就要归于死亡了。”
　　幸运变了脸色，他冷哼一声：“只是你以为而已！”
　　他消失在了原地，不再与他们交谈。
　　战神张大了嘴：“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吧？我去把他抓回来？”
　　“先通知其他神明吧。”死神面色凝重，“如果是平常，我们应该无暇管牌局了，只是……”
　　“混沌神冕下应该不会允许我们擅自暂停这场游戏吧？”
　　他回过头，看向不知何时笑眯眯站在他们身后的混沌。
　　“哎呀，不好意思，本来我都要跟礼一起回去了，但是突然闻到了很少见的热闹的气息，所以我跟他说了一声，又回来了。”卡厄斯笑容灿烂，目睹了刚刚的状况之后，还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他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场游戏是不能暂停的。”
　　其他几位神明也在这片空间降临，智慧神微微抬头：“但我认为，现在先把幸运神控制住，不要让他继续胡乱使用自己的权柄才是最明智的操作。”
　　“现在的牌局里，有太多可以任他施展的目标了。”
　　“可在我的认知里，游戏结束之前，可不能中场退出，更何况我们还打了赌。”卡厄斯脸上的笑容不变，“没什么，他只是比你们都更加大胆一点，还赌上了自己的命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赌徒嘛，诸位也向他学习一下如何？”
　　“哼，你果然没有那种多余的同情心，一点也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光明神忌惮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一派邪神作风！”
　　“哎。”卡厄斯幽幽叹了口气，“虽然我确实比你们年长，但我可不是你们的监护神，自己惹了麻烦要学会自己擦屁股，跑来我这儿哭闹可没有用的哦？”
　　光明神气急败坏：“谁是小鬼！”
　　卡厄斯忽然提议：“啊对了，你们想让我帮忙解决这件事也不是不行，不过方式可能和你们想象中稍微有点不一样。”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只要世界上再也没有幸运神，那他也不会给大家造成任何麻烦了吧？”
　　光明神一瞬间噤声，表情显得有些精彩。
　　“真是的，混沌神冕下，都这种时候了，您就不要吓唬他了。”爱神撑着下巴，担忧地叹了口气，“幸运神果然是已经临近崩毁了吧？”
　　“怎么说呢——”卡厄斯摸着下巴思索，“得看你口中的‘幸运神’是哪一个了。”
　　战神一头雾水：“幸运神还有哪一个吗？”
　　“如果你们指的是，和你们一起吵吵闹闹，一起在牌局和我做对手的那个幸运神。”卡厄斯露出遗憾的表情，“我只能说确实，他已经快不行了。”
　　“不过，如果你们指的是承载‘幸运’这份力量的神祇，那么不用担心。”
　　他笑得轻松又无情，“反正你们都是宇宙规则下的产物，只要‘幸运神’还有存在的必要，很快就会诞生新的。”
　　诸神一瞬间产生了某种慌乱的共鸣，这或许就叫做兔死狐悲。
　　爱神悲伤地拧起眉头：“我指的，果然还是眼前的这位幸运神。”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已经到晚期了。”卡厄斯摆出一副宣布重症的医生架势，“如果他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你们就带他去看一看吧。”
　　非常遗憾，似乎没有神能在这种情况下理解他的幽默感，卡厄斯叹了口气，怀念起了言礼。
　　他笑眯眯地跟他们告别：“这种情况基本就是没救啦，除非有‘奇迹’。”
　　智慧神猛地抬起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深深看向卡厄斯。
　　卡厄斯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就此离开。
　　苍白的智慧神沉默片刻，忽然说：“我们让牌局继续，加快进程，尽快促进幸运和混沌的最终决战。”
　　光明神抱怨了一句：“能有用吗？”
　　智慧神目光微闪：“无论有没有用，就当是我们为同伴，最后尽一份力吧。”


第101章 惊喜
　　言礼坐在休闲区, 和已经淘汰但还有积分看比赛的欧冶子他们一起喝点饮料，顺便等卡厄斯回来。
　　就在刚刚，那家伙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说有好戏看了, 回来给他分享，就急急忙忙跑了。
　　在他等待期间, 游戏大厅内, 大屏幕上正在进行的牌局数量突然变多了。
　　原本因为玩家人数减少而变得有些萧条的游戏大厅，居然显得比之前还要火热,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是自然发生的, 就是不知道是被幸运神促成，还是被其他神明促成的情况。
　　言礼大略扫过那些正在进行牌局的画面, 似乎什么神的眷属都有啊。
　　这两天下来, 每天的比赛淘汰人数基本保持在一半多一点的数量，但今天这个突然展开的牌局数量……
　　恐怕会远超往日的比例。
　　反正不管是哪边的神明促成的，总之怎么想都跟卡厄斯脱不了干系。
　　言礼垂下眼思考，欧冶子凑到他耳边叫他：“嘿，礼！你听到我们刚刚说的话了吗？”
　　“什么？”言礼回过神，他现在面对这些家伙已经放松多了, 不再那么紧绷, 他诚实地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没听。”
　　“我就知道。”欧冶子摊开手, “我们在说, 既然混沌神冕下难得不在家, 我们要不要趁机给他准备点什么惊喜？”
　　言礼的表情有几分古怪, 他迟疑片刻开口：“为什么？”
　　“啊？”在场三人对着他眨了眨眼。
　　从他们的眼神来看, 他们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么问的言礼比较奇怪。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现在也不是什么节日，他也只是稍微离开一下，为什么要给他准备惊喜？”
　　“因为他是神明啊。”欧冶子睁大了眼，“礼你平时也没有给混沌神献上贡品吗？”
　　卜拿拿抓了抓脑袋：“那至少祈祷？”
　　莉莉丝看着言礼的脸色，摇了摇头：“我就说过，他们和一般的神明眷属关系有所不同……”
　　“嗯。”言礼摸着下巴思索，确实有所不同，毕竟他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信徒，一开始，应该算是卡厄斯强买强卖，“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这个。”
　　“什么什么？”卡厄斯适时从言礼身后探出了脑袋，“你们好像在聊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也打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哦！”
　　“来交换吧？”
　　言礼微微侧目，面前的三人都紧张起来：“是混沌神冕下回来了吗？”
　　“嗯。”言礼应了一声，接着对着卡厄斯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聊什么可以跟你交换的秘密。”
　　卡厄斯微微挑眉，忽然扬起下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告诉你我刚刚知道的大秘密。”
　　言礼：“……”
　　卡厄斯戳着他的额头：“就算你露出这种看幼稚鬼的表情也是没用的。”
　　“秘密这种东西是要互相交换的。”
　　“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也不是不能说。”言礼轻轻耸了耸肩，“虽然我觉得你知道之后，可能会更不想告诉我你的秘密。”
　　卡厄斯歪了歪头：“那也得让我听听才能决定。”
　　言礼只好看向欧冶子：“麻烦你重复一下，我们刚刚聊了什么，我们尊敬的混沌神冕下想要检阅。”
　　欧冶子露出惶恐的神情：“真的要告诉神明吗？”
　　“要不然还是……”
　　言礼摇了摇头：“如实说就可以了。”
　　欧冶子战战兢兢地对着虚空开口：“那个……就是，我们在商量是不是该给您准备一份惊喜。”
　　“礼他觉得……”
　　他硬着头皮正想帮言礼美化一下行为，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开口，“他觉得没必要。”
　　欧冶子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混沌神的回复，有些紧张地看向言礼，朝他挤眉弄眼。
　　言礼笑了一声：“放心，我们的神明没有生气，只是他有些情报要和我单独交流，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欧冶子紧张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确认般回头看向身侧的同伴：“混沌神冕下是真的没有生气吧？礼不是在逞强吧？我不会说错话了吧？”
　　“别担心。”卜拿拿推了推眼镜，“是礼点名让你说的，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我们之间唯一不擅长说谎的就是你，这应该就是让你说真话的意思。”
　　“唔！”欧冶子有些气急败坏，“我也不是那么不擅长说谎！”
　　……
　　回到居住区，言礼朝外看了一眼：“他们不会挑战我吗？我看今天突然多了很多场比赛，就猜到大概和你有关。”
　　“不会冲着你来的。”卡厄斯笑眯眯地解释，“你可以把他们当成正在为你搭建舞台。”
　　“虽然他们很忙，但这两天你反而会比较闲。”
　　“是吗？”言礼居然看起来还有点遗憾，“那看来我为诸神准备的神明卡，不能在对付他们眷属的时候，很有仪式感地一张张拿出来了。”
　　“你只有在这种坏心眼的时候才有仪式感。”卡厄斯眯起眼睛，“我可还没忘哦，有个家伙说不需要给我准备礼物——”
　　“我还在想你今天居然没有借题发挥，似乎格外懂事，原来在这里等我吗？”言礼露出无奈的神色，“而且我们说的是惊喜，不是礼物。”
　　“礼物和惊喜也差不多吧？”卡厄斯搭着他的肩膀，侧过头看他，“真的没有吗？我会伤心的。”
　　他笑起来，“虽然可能只有一点点。”
　　“如果非要的话……”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帮我弄张纸来吧，弄个你喜欢的颜色。”
　　“那果然还是黑色吧！”卡厄斯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不知从哪里变出了纸张。
　　言礼表情有些许微妙，但也没有异议：“再找一张，绿的吧。”
　　卡厄斯一边把指递给他，一边兴致勃勃地看他折纸：“要折什么？”
　　“折好了你就知道了。”言礼拿着两张纸开始动作，“你说他们在搭建舞台……决赛会提前吗？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对手可能等不到决赛就会自己死掉。”卡厄斯遗憾地耸了耸肩，他好奇看着言礼动作，从他操作两张纸的方式来看，似乎不是他想象中地球文明常见的星星、千纸鹤那一类折纸小玩意，还挺复杂。
　　但他按捺住了没有发问，简单向他说明了那片空间里发生的事，接着说，“看架势他们似乎打算在今天就减员到50人，然后开启决赛。”
　　“到了决赛你就没那么轻松了。”
　　“决赛的规则是八方势力，也就是七神加上自由玩家，每个势力各出一个玩家，然后抽签捉对厮杀，经过3轮比赛之后，淘汰7个，唯一的胜者才能继续进入下一轮。”
　　言礼微微点头：“因为你的眷属只有我，所以等于说，我必须从开头打到结尾，对吧？”
　　“是很辛苦的旅程，不过……”卡厄斯露出笑脸，“这也代表着，我们距离旅途的终点更近了。”
　　“而且你的仪式感说不定还能继续。”
　　言礼轻轻点了点头：“我刚刚在外面，看见亡者正在到处宣传，说幸运神的赐福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也是诸神的指引吗？”
　　“不，那是正常的用户反馈。”卡厄斯耸了耸肩，“牌局中的风向稍微改变了，不少之前稍微动摇过的玩家也都接连改了主意，幸运估计要气坏了。”
　　“希望他坚持住，不要在决赛之前就倒下。”
　　“好了。”言礼把折出来的东西用两手盖住，看向卡厄斯，“你要的惊喜准备已经在这里了，你说的大秘密呢？”
　　卡厄斯愣了一下：“幸运神的那些……”
　　“只要他还打算在我面前露面，我迟早会见到的。”言礼按着手里的礼物不为所动，“那不算是什么大秘密吧？没有其他的了吗？如果没有的话……”
　　他作势要把折好的“惊喜”收起来。
　　“狡猾的小鬼。”卡厄斯抱怨了一句，“好吧，那给你一个提示。”
　　“如果你能得到最后的胜利，到终局的时候，诸神应该会有求于你，那时候你可要记得，像现在这样，好好跟他们讲条件，不要泛滥什么多余的善良。”
　　卡厄斯露出笑容，“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压阵，就算你趁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也只能和你‘商量’。”
　　“我似乎没有‘善良’的品质。”言礼笑了一声，“虽然我觉得是多余的担心，不过……就算是等价交换好了。”
　　他把“惊喜”往卡厄斯眼前推了推，在他期待的眼神里抬起手。
　　一只脑袋圆润，四脚尖尖，身上还背着翠绿龟壳的黑色折纸乌龟呈现在卡厄斯面前。
　　卡厄斯：“……”
　　以他对地球文化浅薄的了解，这似乎没有什么好含义。
　　他谨慎地问，“这是乌龟？王八？鳖？还是鳌？”
　　“差不多的东西。”言礼露出满意的神色，“反正都是背上有甲的鳖目动物，折纸哪能分得那么清楚。”
　　“好久没折了，看来我还记得。”
　　“我小时候因为会折这个很受欢迎，因为大家都只会简单的星星、纸鹤之类的。”
　　“哦——”卡厄斯在手心把玩着这个脆弱的折纸小玩意，他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你从小就会送别人这个，哄人开心了？”
　　“那倒也没有。”言礼伸了个懒腰，“我知道如果送出去了，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问我要，所以我从来不送，只教他们折。”
　　“是吗？”卡厄斯露出一点笑意，“那这还真是珍贵的礼物。”
　　“从数量上来讲，应该称得上特级保护动物。”言礼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收好。”


第102章 决赛
　　第二天言礼离开居住区, 走进游戏大厅的时候，果然听见了系统的播报。
　　“叮咚——游戏玩家剩余最后60人，正在结算, 即将开启决赛阶段，请稍候。”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
　　昨天卡厄斯跟他说说不定今天就会开启决赛的时候，他还当只是夸张的说法, 毕竟昨天的人数, 距离60这个数量还有一定距离。
　　居然真的达到了……
　　昨天所有玩家都加班加点了吗？
　　言礼摸了摸下巴：“居然真的这么在意, 看来在诸神眼里, 这次的状况非同小可啊。”
　　虽然他也想要早点打到决赛, 结束一切，不过这也不全是好处。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场比赛, 胜者拥有的星球卡等级一定很高, 言礼略微活动手腕, 看来今天的比赛不一定轻松。
　　他拥有的星球卡等级达到了6、7、8等级, 原本足以笑傲群雄，现在反而要被落下了。
　　先不说能够到决赛的对手应该都有点本事，就是一般玩家, 掏出3张10级星球卡也不好对付。
　　没被淘汰的50名选手自觉走进了游戏大厅, 言礼一眼扫过去，还见到了几个熟悉面孔。
　　黑魂、战斧等人还留了下来，言礼总算不是一个人熟人都没有。
　　六位神明……啊不，今天只有五位，也从高空缓缓显现身姿。
　　如果是在曾经的牌局，这应该是整场牌局内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但这次……玩家们也都不是第一次见到神灵了, 而且众人也都从晋级玩家那里或多或少知道了些消息——
　　牌局出了点意外。
　　太具体的不知道, 反正只听说快要结束了，昨天风风火火打了一整天，最后只留下了60个玩家。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毕竟这是神明的牌局，有神明罩着……能出什么问题？
　　“既然牌局还能继续，应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要真是大事，大家肯定也不会继续玩了！”
　　“可是对于诸神来说能影响到他们游戏的事情，到我们头上就是大事了吧？是有哪个超大星系要坍塌了吗？还是什么高等文明要灭亡了？”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了！诸神都出现了，有什么事肯定一会儿就说了！”
　　“幸运神怎么没来啊？喂，有没有认识幸运神眷属的问一问啊！”
　　“幸运神眷属怎么会在这阶段就淘汰啊，笨，都在游戏大厅站着呢！”
　　阿福周围站着其他幸运神眷属，她环视了周围一圈，看起来稍稍有些惴惴不安，只是在其他眷属面前，还是摆出了大姐头的架势：“没事的！一会儿大人家来了！”
　　混沌神不跟他们站在一起，完全在诸神的预料之中，但消失的幸运神……
　　智慧神沉默看向往日幸运神常在的空间，等待片刻后开口：“今日幸运神不……”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幸运神懒洋洋地从众人面前显现，他看起来居然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言礼的目光特地往他身后看了看，也没看见卡厄斯之前说的“分裂出来的半个幸运神”，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卡厄斯挑眉：“什么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骗你吧？”
　　“刚开始以为。”言礼诚实地回答，“不过，看你这个反应，应该不是骗我。”
　　“他掩藏了自己的外貌？”
　　“嗯哼。”卡厄斯点了点头，“毕竟这也不是他真正的模样嘛，想要掩藏自己的异状也是很简单的。”
　　“不过，他居然会掩盖。”
　　卡厄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或许是他下意识还是不想变成那样？”
　　言礼远远看了他一眼：“这是他自己该操心的事吧。”
　　他不期然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幸运神倨傲地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阿福看起来松了口气，她一路小跑到幸运神身边，眼带欣喜：“大人，你回来啦！”
　　幸运神的表情略微松动，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智慧神只在他刚刚出现时显露了一些情绪，既然幸运神不想在玩家们面前显露异状，他也十分配合地做了些掩饰，他微微点头：“既然回来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诸神的眷属都已经到齐了吧？”
　　“还差一点吧。”卡厄斯终于也在众人面前显露身形。
　　站在言礼周围的玩家猝不及防见到他的身影，发出一阵阵惊呼，下意识让开了道路，给他空出了场地。
　　卡厄斯也没站到诸神身边，他笑容灿烂：“幸运神还没有眷属呢吧？”
　　战神跟着一拍脑袋：“对啊，因为这家伙耍赖，不给赐福但也让他们幸运，我们都快忘了，他根本还没降下过赐福！”
　　“你已经耍赖到最后一秒了。”卡厄斯笑容灿烂，“决赛的要求，他们如果要作为你的眷属出战，那就必须要有你的赐福，否则只能作为自由玩家参赛。”
　　“该赐予他们了吧？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打算，这次不打算给自己的眷属赐福了呢？”
　　眷属们面面相觑，因为混沌神的话陷入了短暂的不安。
　　幸运神沉默片刻，他冷笑一声：“哪什么别的计划，我一向都是按照规则来的。”
　　“我当然会给予他们赐福，而且，可不止他们。”
　　他张开双臂笑起来，“不是只有拥有赐福的人才能拥有幸运，你们的人生也不止游戏之内，跟随我的眷属，牌局之外也会拥有幸运的人生，否则……”
　　他收敛笑意，居高临下地看向众人，“我已经决意从今日起不再做一个仁慈的神明，所有不归顺于我的家伙，我都将对他们降下不幸。”
　　人群很快响起骚动：“喂喂，开玩笑的吧？”
　　“幸运神……怎么会……”
　　阿福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大人！”
　　幸运神低垂下眼，轻笑一声：“没什么，你不用担心，你是我的眷属，自然是在幸运庇护的范围之内。”
　　“至于有些人……”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言礼一眼，轻蔑地笑起来，“你无法一辈子都躲在混沌神的庇护下，他可不是会老实为你保驾护航一辈子的神明。”
　　卡厄斯歪了歪头。
　　幸运神轻笑一声：“你已经做好接受不幸的下半生的准备了吧？”
　　“我觉得我之前的日子也算不上多幸运。”言礼忽然反应过来，“啊，你该不会是怕输，所以想让我现在就认输吧？”
　　幸运神成功黑了脸。
　　卡厄斯放肆大笑起来，他一边拍手一边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挑选的眷属可不会轻易被几句话吓到，倒是你——”
　　“怎么到现在还没降下赐福？”
　　他意有所指，“是需要蓄力读条什么的吗？你该不会做不到了吧？”
　　爱神有些担忧地看向幸运神：“幸运，不要逞强。”
　　在玩家面前她没有多说，不过在这种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强行使用神力的话，应该会加剧不详的征兆。
　　卡厄斯却一点都不体贴，他笑眯眯地催促：“加把劲啊，我的眷属还没有集齐七神的赐福呢，你如果做不到的话，多可惜啊？”
　　智慧神略微迟疑之后，看向卡厄斯：“我想，这或许……”
　　他应该是想要庇护幸运神，但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
　　“够了。”幸运神抬起眼，“我可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从以前就这样，你们似乎总是觉得我是需要你们帮助的，只有在这场游戏里，我才能真正像个神明。”
　　“我明明和你们一样，都是七神之一，我们是同等的神明！”
　　他终于掩藏不住自己崩毁的模样，那个被他藏在身后的另一个“他”，慢慢浮现在了众人面前。
　　“等到你们的信徒全部归我所有，你们也体会到逐渐失去信仰和力量的时候……”
　　他露出病态的笑容，“我也会像你们曾经一样帮助你们的，我亲爱的朋友们。”
　　“你生病了，幸运。”爱神露出悲伤的模样，“你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心生病了的神明，是无法更上一步的。”
　　卡厄斯指着他，侧目看向言礼：“看到了吗？我就说他裂开成了两个自己吧，不是骗你的吧！”
　　言礼：“……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看这个才故意气他的吧？”
　　卡厄斯笑容灿烂：“怎么会呢！我难道是这种神吗？”
　　“你是。”言礼毫不吃他这一套，他拧起眉毛看向眼前的幸运神，不，比起幸运神，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怪物。
　　幸运神扬起下巴：“好了，你们不是要看我降下赐福吗？如果你们非要看的话，就好好看个仔细吧。”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众人仿佛看见具象化的光芒洪流从自己周身闪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幅美景，忽然意识到——这洪流是从自己身体里抽出去的！
　　他们身体里的光点化作光芒洪流，毫无节制地涌进了幸运神的眷属身体里。
　　玩家们惶恐起来：“发生了什么？他取走了什么？”
　　幸运神哼笑一声：“别担心，不会死的，只是拿走了一点小小的幸运。”
　　言礼注视着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问卡厄斯：“他背后的人影是不是变大了。”
　　而且，他好像在看我。


第103章 快速对局
　　之前他看起来毫无生气, 只是幸运神的复制品，而刚刚……言礼似乎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不过，不管是幸运神, 还是他身后背负的复制品，言礼直觉被他们盯上都不是什么好事。
　　卡厄斯对着虚空的“幸运神”挑了挑眉：“看什么看？”
　　幸运神身后的人影像是畏惧般飞快别开了视线。
　　卡厄斯露出得意的神色，对着言礼挑了挑眉，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夸奖？
　　言礼的表情有几分微妙。
　　智慧神微微摇头, 似乎并不打算让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了，他开口：“既然人员已经到期了，眷属也拥有了赐福, 那么, 我们就直接开始决赛阶段吧。”
　　“诸神眷属49人, 自由玩家11人, 一共60人一起进入决赛。”
　　他睁开苍白的面孔，“往常, 我们是一天进行一轮比赛，但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在不影响大家状态的情况下，就让我们加快这趟流程吧。”
　　言礼闭了闭眼，集中精神, 既然神明这么说, 那就是要打高强度车轮战的意思。
　　“每一轮，八个阵营的必须派出一名玩家, 但因为这一次自由玩家数量更多，所以, 前三轮比赛, 自由玩家必须派出两位玩家, 没问题吧？”
　　自由玩家们面面相觑，言礼在其中看到了馄饨的身影，他们居然隐隐有一种，以馄饨为主心骨的意思。
　　馄饨简单和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点了点头，看向智慧神：“我们明白。”
　　明明智慧神的语调和神情都没什么变化，但言礼就是从他的举动里察觉到了一丝急迫。
　　智慧神微微抬手，游戏大厅中心出现一张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圆盘，就微微悬浮起了一个台阶的距离。
　　言礼打量了一眼，这张圆盘上划分了8块区域，显然是让参赛选手站上去的。
　　智慧神环视一圈：“诸位可以自行商议参赛名额，确认后，站到标志对应的区域。”
　　众人都没有异议。
　　言礼和卡厄斯根本不用商议，他直接站到了属于混沌神的那块区域里。
　　卡厄斯跟在言礼身后，兴致勃勃地怂恿他：“干嘛那么听他们的话，我们直接站到中间去！抢占中心位置！”
　　言礼：“……”
　　这家伙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喂，谁想出战！”战神大大咧咧地叉着腰，“这可是头一战，给我来个有士气的家伙！”
　　战斧有些无奈：“说是这么说，但我们不是要……迅速作战吗？”
　　战神挠了挠头：“就算只是露个脸，那也得打出精神面貌啊！”
　　言礼敏锐地他们的交谈里意识到了一点不对——迅速作战是什么意思？
　　“真那你们没办法，那还是我上吧。”身材高挑的少女往前一步，双手叉腰，“要热闹对吧？”
　　她拍了拍腰间的鼓，“那就交给我吧！”
　　言礼注视着他们，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战神的眷属们性格也不尽相同，不过多少有些共同点。
　　他们大概是现在场上最热闹、最乐观的家伙们了。
　　眷属们陆陆续续站到了圆盘上，幸运神等所有人到齐之后，才随手指向人群中的玩家：“你，去吧。”
　　被点到的高大男子顶着昵称“裘达”，看起来不太情愿，扁了扁嘴仿佛快要哭出来。只是他瞥了眼有些异常的幸运神，也不敢像平常一样撒娇，只好老老实实站到了圆盘上。
　　言礼也观察着幸运神的眷属。
　　之前的那段时间，虽然没有和幸运神的眷属直接交手，但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对幸运神曾经的眷属也都稍微做了些调查。
　　幸运神挑选眷属的风格相当简单——心思单纯的孩子。
　　他一开始还不太理解，不过从卡厄斯那里知道一些“神明的密辛”之后，也大概明白了幸运神挑选眷属的思路。
　　现在幸运神身边清一色是看起来有些单纯的小朋友——当然，指的是内核，游戏内的外表还是五花八门的。
　　言礼参加牌局这么久，也逐渐能透过玩家的外表，看出他实际上是个怎么样的家伙了。
　　所有参赛玩家在圆盘上站定之后，智慧神微微点头：“第一轮的第1回 合，一共9位参赛者，将随机两两比赛，有一位直接轮空，晋级第2回合。”
　　幸运神嗤笑了一声。
　　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之后，他才开口：“说什么‘随机’，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在这场牌局里，所有和运气有关的选项，都是看我高兴而已。”
　　智慧神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否认。
　　“既然诸神都不反对，那么就不用扯什么随机的幌子了，就让我来安排比赛好了。”幸运神深深看了智慧神一眼，随手指了场上的两个玩家，“你们俩做对手。”
　　“还有你们俩。”
　　卡厄斯撑着下巴笑，朝言礼挤眉弄眼：“看看他那副猖狂的样子。”
　　言礼莫名想笑。
　　幸运神不可能听不见卡厄斯的指指点点，他朝言礼看了过来，冷笑一声，指着他说：“你这一回合轮空。”
　　言礼讶异地挑了挑眉毛，他还以为幸运神绝对会打算让他一轮轮打过来，好好消耗他的力气的，毕竟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是会追求什么“公平对决”的家伙。
　　幸运神随意安排好了对局，回头朝着诸神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吗？”
　　“快速对局，对吧？”
　　他低垂下眼摇了摇头，“真亏你们能想出对我这么有利的规则。”
　　“这并不是规则。”智慧神平静开口，“这只是我们暂时达成的共识。”
　　幸运神哼笑着扫了他们一眼：“我明白，这是给那个小鬼留的退路对吧？”
　　他点了点言礼，“放心，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也不打算为难你们，所以把他放了出来。”
　　“开始吧？这场早就被我写下结局的比赛。”
　　他傲慢地扬起下巴，“真是稀奇，一开始这个我们选中的‘见证者’，居然开始背负起诸神的希望了。”
　　“只是不知道对方打不打算配合了。”
　　言礼没有回答，尽管他也对他们嘴里的“快速对局”有些好奇，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需要参加牌局的几位玩家被圆盘传送去了棋盘里，对局还没开始，外面的玩家先骚动起来：“喂，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
　　“对啊！怎么没有观赛席位了？”
　　幸运神嗤笑一声：“因为很快就会结束了。”
　　言礼拧起眉头，看向大屏幕上战神眷属所在的牌局，那个叫做“阿赢”的少女的对手是爱神眷属，名字相当朴素，一点都不爱神风格，似乎是爱神最近新找的眷属。
　　阿赢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记住我的名字吧，我是战神眷属阿赢！就如同我的名字一样，我会给战神大人带来胜利的荣光！”
　　对面的眷属似乎还没习惯自己的眷属身份，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节奏，呆呆看着她。
　　阿赢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鼓，不满地指着对方：“喂，你难道是第一天参加牌局吗？报上名来啊！”
　　“我、我叫小饼干……”青年抓了抓脑袋，“是爱神眷属，不，也不能这么说……我一直是爱神的信徒，只是最近才成为真正的爱神眷属。”
　　“声音太小了！”阿赢十分不满，“声音这么小怎么打牌啊！振作一点！大声说出你的名字这种事都做不到吗！”
　　小饼干涨红了脸，下意识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叫小饼干！是爱神眷属！”
　　阿赢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朝他点了点头：“很好，我记住你了！就让我们在此刻分出胜负吧！”
　　随着他们话音落下，旋转的金币从高空落下，露出星辰的一面。
　　“切，时运不济吗。”阿赢双手环胸，十分爽朗地一挥手，“好吧，今天就算我输给你了！我记住了，小饼干！”
　　“虽然我也想说这是一场精彩的对局，不过很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对局。”
　　“就留到下次吧，下次我们用实力堂堂正正打一场！”
　　阿赢顶着一张虽败犹荣的脸，潇洒转身离去。
　　言礼：“……”
　　你们只是进去看了个金币翻面而已，不用搞得这么像宿敌对决吧！
　　没有这么热血，但流程相同的对局在其他四个牌局内同时上演。
　　眷属们似乎早就达成了共识，一旦金币落下，后手玩家就会自动认输，和言礼一样茫然的只有自由玩家。
　　不过他们稀里糊涂也被眷属们带了节奏，下意识就按照对方的操作决定了输赢。
　　从第一轮、第一回 合幸存下来的玩家们再次出现在圆盘上，幸运神十分敷衍地拍了拍手恭喜他们：“恭喜这些被我挑中的‘幸运儿’了，下一回合。”
　　言礼：“……”
　　虽然他是第一次参加牌局，但他想应该不会有比这更荒唐的牌局决赛了。
　　卡厄斯撑着言礼的肩膀憋笑：“真亏他们想得出这么敷衍的方法！”
　　言礼侧过头看他，卡厄斯摊开双手：“别这么看我，这事和我可没关系。”
　　“啊，不过说不定跟我不让他们中途结束比赛有关？”
　　卡厄斯撑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
　　言礼：“……我就知道。”
　　果然跟你小子脱不了干系！
　　“不是挺好的嘛。”卡厄斯笑弯了眼，“你又不是真的喜欢这场牌局，加快流程有什么不好？”
　　“而且作为一个喜新厌旧的神明，我也快对这场游戏厌倦了。”
　　他伸了个懒腰，“还是快点出个结果吧。”
　　他笑了一声，“毕竟时间也不那么多了。”


第104章 最终局
　　言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如同模特登台一样, 在牌局大屏幕上亮个相就下去，一路被保送到了第一轮的决赛。
　　对手毫无意外，就是那个被幸运神钦点送上来的眷属“裘达”。
　　不过可惜，两位参与决赛的参赛者似乎兴致都不高。
　　言礼抬了抬眼：“话说在前面, 我并没有答应过按照先后手定输赢。”
　　幸运神嗤笑一声：“放心。”
　　“他们既然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那我多少也要承他们的好意。”
　　他定定看向混沌神, “我会给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决战舞台。”
　　卡厄斯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没读规则吗？”
　　他指了指言礼，“要和你对战的可不是我, 是我的眷属，来，认识一下，这位英勇的新人王, 来自未知星系的挑战者, 牌局笨蛋的好伙伴, 我的眷属——礼。”
　　幸运神露出嫌弃的神情：“这一长串都是什么玩意？”
　　言礼没想到自己难得和幸运神思想同步, 一时间静默下来, 没有出声。
　　幸运神打了个响指, 言礼和裘达一起进了牌局。
　　言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幸运神直接走了流程, 从上空扔下一枚金币, 两人还没看清, 就直接让裘达退了场。
　　高大青年扁了扁嘴,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刚刚一直忍耐着，这会儿总算是忍不住了，走出牌局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嚎啕大哭：“怎么这就淘汰了！”
　　“为什么我是第一个！”
　　“为什么不打了！之前明明……”
　　他还是个孩子, 尽管一开始察觉到了幸运神似乎有些不对, 但在巨大的委屈面前, 还是完全忘了这回事，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幸运神冷眼看着他：“蠢货。”
　　裘达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被幸运神这样责骂过。
　　“大人！”阿福有些紧张地往前一步，迟疑着拉住了他的衣袖。
　　幸运神扫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怎么？你以为我会对这小鬼出手吗？”
　　“不会吧？”阿福挠了挠脑袋，“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
　　“但是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幸运神好以整暇地看着她：“是吗？哪里不一样？”
　　阿福如实说：“好像心情特别不好。”
　　幸运神：“……哎。”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阿福的额头，“我有时候也会奇怪，为什么像你这样傻的小丫头，却能承载格外多的幸运。”
　　阿福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幸运神笑了一声，扭头看向言礼：“小鬼，你还不知道吧？”
　　“幸运和幸运也是不一样的。”
　　言礼轻轻点头：“之前不知道，不过……现在大概能够理解。”
　　无论怎么说，刚刚他也算是赢过了幸运神的眷属，按照牌局规则，他的赐福“幸运儿”已经到手了。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奇怪。
　　言礼一点也不觉得这家伙会那么快把自己的赐福交出来。
　　他离开牌局以后，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面板确认——黑色的漩涡里，六种颜色的光点被包裹其中。
　　其中五种颜色量得相当均匀，只有象征着幸运神的那一个光点格外黯淡。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赐福的样子。
　　“按照游戏的规则。”幸运神掀了掀眼皮，“你打赢了我的眷属，就能拥有‘幸运儿’的赐福。”
　　“‘幸运儿’的赐福说明，你应该也看了吧？”
　　“被幸运神选中的宠儿。”言礼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就这一句。”
　　他已经能猜到接下来幸运神要说什么了。
　　幸运神得意地笑了起来：“在被我当做弃子的那一刻，裘达就已经被幸运抛弃了。”
　　“所以你从他身上得到的幸运，也不过就是……”
　　“啊。”他故作懊恼地一拍脑袋，“我忘了，你从他身上得到的还不是‘幸运’，只是赐福‘幸运儿’。”
　　卡厄斯眯起了眼睛：“这家伙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他一副研究案例的语气，“你说他找不到信徒有没有性格方面的影响？”
　　“或许吧。”言礼双手插兜，看起来也没有特别失望，“我倒是早就做好了，在大决战之前也拿不到赐福的准备了。”
　　“看起来，我们真正的决赛对手，应该会是阿福。”
　　言礼看了眼惴惴不安的小姑娘，“她是上一次比赛的最后胜者，应该就是幸运神的眷属里，能承载最多运气的那个人吧？”
　　“就是她。”幸运神也不藏着掖着，他轻笑一声，“所以，到最后一轮之前，我也不会轻易把她派上场。”
　　“想要快点进行期待已久的决赛的话，就快点进行第二轮吧？”
　　幸运神看了眼智慧神。
　　智慧神微微点头，而战神已经忍不住张了张嘴，光明神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安抚他：“好了好了，之前就跟你说了要忍耐一下的吧？”
　　死神也站在他的身边：“我们达成了约定，你说过你是守信的神。”
　　战神涨红了脸，把眼睛一闭：“我什么都听不见！这家伙的猖狂言论我一句也听不见，行了吧！”
　　智慧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摇了摇头：“那么，就继续第二轮比赛。”
　　接下来的情形，就犹如上一轮的复刻，众人荒唐地按照已有的剧本，打了一出滑稽的假赛。
　　言礼生出一点微妙的不耐烦。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活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某种情绪。
　　每一轮的胜者都是他，毫无悬念，也毫无期待。
　　直到第八轮。
　　言礼再次站上圆盘之前，混沌叫了他一声：“喂。”
　　言礼意外地微微侧目：“啊，你还在啊？”
　　馄饨瞪了他一眼：“我当然还在！你根本没看吧！”
　　“嗯。”言礼诚实地承认了，“抱歉，因为流程太无聊，所以我走神了。”
　　馄饨冷哼一声：“确实相当荒唐又无聊，这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吧？你把诸神的牌局决赛，最高潮又激烈的部分变得像个笑话。”
　　言礼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怪不到我头上，怎么说也该是幸运神和卡……咳，混沌神一人一半责任。”
　　“嗯？”卡厄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还有我的责任？”
　　“绝对有。”言礼面无表情地肯定，“说你和幸运神一人一半，都说不定是我偏袒你了。”
　　卡厄斯哈哈笑起来：“哎呀，那我可真是受宠。”
　　馄饨立刻改口：“既然是混沌神大人的主意，那就一定有他的深意！”
　　言礼：“……”
　　不，这家伙很有可能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馄饨示意言礼打开自己的面板，接着转给他一笔积分。
　　言礼一愣，神色微妙：“你是打算提前把遗产给我？其实也不用。”
　　反正就算他把一切都输给了其他人以后，只要这一轮的最后是言礼获胜，那所有东西都会集中到他身上。
　　虽然这一轮的最后，牌局也就结束了。
　　“不是我的遗产。”馄饨深深看了他一眼，“是大人在给出名额的时候说好的，用了混沌神名额的玩家要给你200积分。”
　　“他们已经淘汰了，让我转交给你。”
　　到了这个阶段，200积分已经不算什么了，不过言礼还是有些意外，他居然还记着这件事。
　　“就算你不需要，但约定就是约定。”馄饨臭着脸，“混沌神的信徒会信守约定，不会给神明大人丢脸的！”
　　言礼觉得混沌神的信徒居然会信守约定，就已经相当不混沌了，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收下了积分。
　　“你会赢吧？”馄饨抬起头看向半空的幸运神，“不要给大人丢脸。”
　　言礼轻笑一声：“明明是混沌神冕下在给我丢脸。”
　　“你看他那副挑衅敌人的姿态，多像个小鬼。”
　　正在半空对幸运神言语嘲讽的卡厄斯立刻回头：“我听见了，有人在讲我坏话。”
　　馄饨：“……闭嘴。”
　　“大人可以幼稚，但你不许说！”
　　言礼低下头闷笑一声。
　　“我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你。”馄饨斜眼看他，“不过就算遇到了，我也不会横生枝节，非要跟你决斗的。”
　　“虽然我也想挽回我的失败，不过，我看得出来，现在似乎还有更紧急的事情。”
　　“确实很紧急。”言礼跟着他一起抬起头，“不过诸神的紧急和我的不太一样。”
　　“其实我也不介意你非要挑战我的。”
　　他在馄饨意外的眼神里看过去，“毕竟，这次不挑战，下次可能也没机会玩这场游戏了。”
　　言礼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我知道诸神想要什么结果，他们其实并不在意这场游戏的输赢，他们只希望快点结束，从混沌神那里得到答案，顺便救一下幸运神。”
　　“但我需要那场胜利。”
　　“这是我参与这场牌局，一路走到这里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的愿望不会为诸神让步。”
　　最后一轮的玩家只剩下8个，言礼看着阿福，他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所有人走入牌局，片刻之后，其余人被淘汰，言礼和阿福站在了牌局两端。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终于来了。”
　　幸运神轻笑一声：“可别高兴得太早，现在还没到松口气的时候呢。”
　　卡厄斯笑容灿烂：“你也要加油啊，现在还没到咽气的时候呢。”


第105章 诸神卡牌
　　诸神在观众席落座, 观众们也终于被放进了牌局，坐在了往常的位置上。
　　阿福站在牌局一端，看看言礼和混沌神, 从愁眉苦脸的表情来看，她大概并不想继续这场比赛。
　　阿福顶着张皱成一团的脸, 扭头看了幸运神一眼, 目光尤其在他身后逐渐变大的身形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才小声开口：“真的没问题吗大人？”
　　她压低声音, 小声说, “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看过他的牌局，我觉得打不过的……”
　　幸运神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他深深叹了口气, 克制了自己的怒火, 试图引导她：“阿福，你自从当了我的信徒以后，什么时候输过？”
　　“唔……”阿福认真撑着下巴思考。
　　幸运神额头青筋跳了跳：“这种事根本不用想那么久吧！你一次都没有输过！”
　　“好像是哦……”阿福居然露出了些许遗憾的神色。
　　言礼觉得这时候笑似乎不太礼貌，但卡厄斯可不管这些，他已经放肆地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这么无趣的神明，居然也能获得这么有趣的眷属。”
　　幸运神冷笑一声：“是吗？那要用你的眷属和我的换换吗？”
　　“啊, 那还是不用了。”卡厄斯笑眯眯地飞快拒绝，顺便换了个话题，“和你的对局，猜测金币的正反面似乎没有意义, 就让你自己选吧, 你想要先手还是后手？”
　　幸运神冷笑一声：“看来你也有自知之明。”
　　“先手。”
　　他没有询问阿福的意见。
　　阿福挠了挠头, 看向幸运神：“大人……”
　　“你有别的意见吗？”幸运神对她挑了挑眉毛。
　　“没有。”阿福老实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问一下……”
　　幸运神摆了摆手：“你不是害怕吗？那就不用你多嘴了，交给我来就好。”
　　“反正你不也总说，你能赢比赛都是靠我给你的运气吗？”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有些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
　　她不想参与这场比赛，不是因为想让幸运神自己参赛，而是希望幸运神能跟她一起放弃，只是目前看来，她的神明并不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一般来说，她的预感总是很准。
　　卡厄斯闷笑一声：“你该不会那么自信，觉得自己能够完全胜过自己的眷属吧？你参加过牌局吗？”
　　言礼稍微抬了抬眼：“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当初也是……”
　　“咳咳。”卡厄斯飞快清了清嗓子，微笑看向言礼，“我和他可不一样，对吧？”
　　言礼勉为其难没有拆穿他。
　　幸运神并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互动，他倨傲地扬起下巴：“在这场牌局里，我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没再理会其他人，直接抽取了卡牌，召唤到了场上。
　　【今日运势SSR】：？攻？血，每次攻击和被攻击前投掷六面骰，到下次投掷为止，攻击力和生命值为点数*10。重新投掷六面骰时，血量自动回满。
　　言礼微微挑眉，看向那个端着水晶球，一副占卜师打扮的女人。
　　既然是幸运神在使用这张卡，那么也不用多想，几乎可以把它当做60攻60血的卡牌来看，而这张卡的可怕之处，也不仅仅在于它的数值，还有它每次攻击或者被攻击时都会重新投掷六面骰，血量自动回满。
　　多段消耗是没有用的，必须一次性把它打倒。
　　言礼若有所思，这是看到他常用“散射”属性的攻击想到的方法？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阿福一眼，虽然一副不想和他交手的模样，但实际上也是做了不少准备的啊。
　　谁知道阿福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神明，有些结结巴巴地问：“大人，这张卡是……”
　　“当然是我放进去的。”幸运神扫了她一眼，“难道我还能指望你想出什么能对付这家伙的卡牌吗？”
　　阿福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可以跟我说一说的嘛，以前您都会和我商量的……”
　　幸运神眼里的异样一闪而过，他抬起头，没理会自己的眷属，继续使用卡牌。
　　【好运盾牌SSR】：0攻40血，盾墙，被攻击时自动从双方牌库抽出两张牌，比较生命值高低。若对方生命值高，则好运盾牌受到双倍伤害。若双方生命值持平，正常受到伤害。若对方生命值低，反弹伤害，并对星球造成双方抽取卡牌生命值差值的伤害。
　　言礼微微蹙起眉头，这张牌也是，不能用快频小额伤害攻击，只能一口气消灭。
　　虽然对拥有战神赐福的他来说，不是不可逾越的数值，不过他前期果然还是只能被动先卖点血了。
　　幸运神抬起眼：“该你了，小鬼。”
　　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觉得和我的对局，自己想要的卡牌绝对不会出现，所以你制造了很多像是【死神SSR】那样，一开场就会自己上场的卡吧？”
　　“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好了。”
　　他说话期间，扫了眼安静当观众的诸神，不屑地收回了目光，“如果是我的话，是不会允许这种把诸神当做玩物的行为的，不过可惜，我的同僚们似乎相当没有骨气。”
　　言礼微微挑眉，没有参与神明之间的勾心斗角，他看向自己的牌库——几张卡牌依次飞出。
　　幸运神猜对了一部分，他确实制造了一些会自动上场的卡牌，第一张出现的就是曾经露过面的——
　　【死神SSR】：100攻？？？血，无法被攻击。回合开始时自动出现在场上，初始获得99回合封印，牌局中每有一个角色死亡，封印减少1回合，封印解除时，消灭场上所有召唤物，发动攻击。
　　幸运神好以整暇地看他：“我可不打召唤流，即使到牌局结束，场上也未必会死亡99个召唤物。”
　　“关于这个，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言礼只是笑了笑，看向继续朝场上飞来的卡牌。
　　【光明神SSR】：20攻20血，回合开始时自动出现在场上。对方每次使用已被看到的卡牌，对星球造成5点伤害。每回合一次，消除对方未使用已暴露卡牌的一个词条，或削减20点数值。
　　光明神终于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居然用神明做卡，真是不敬神的小鬼，不过这张卡……”
　　他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最后点了点头，“我觉得比死神强点。”
　　死神：“……以我为蓝本制作的卡牌，目的是为了克制召唤流，是针对某一个流派。”
　　“而你的这张卡，如果不是拥有你的赐福的玩家使用，就是毫无作用的白板SSR。”
　　“我们并不能就这样直白地比拼强弱，只是在各种情境下各有优势而已。”
　　光明神嬉笑一声：“话是这么说，但你解释了这么一长串，说明你也很在意这回事嘛。”
　　“怎么，难道说其实你还挺喜欢那张卡的？”
　　死神：“……”
　　他装作没有听见，安静看着场上。
　　战神有些沉不住气地嚷嚷起来：“我的呢！我的怎么还没有飞上来！”
　　智慧神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应该不是把每一张卡都做成了会自动上场的设定，根据我的猜测，你应该是会被做成一张高攻击性的卡牌，并不适合一开始就在场上。”
　　他没有说完，他觉得自己如果做成卡牌的话，还是挺适合一开始就登场的。
　　果然，紧随光明神之后，以他为蓝本制造的卡牌也登场了。
　　【智慧神SSR】：20攻20血，回合开始时自动出现在场上。每回合一次，若猜中对方第一张使用的卡牌，则对对方星球造成自身攻击力的伤害。
　　智慧神略微有些意外，他居然是被做成了一张攻击卡吗？
　　幸运神拧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结束了吗？你到底制造了多少张会突然飞上来的卡牌？”
　　“应该还有一张。”言礼目光看向自己的牌库，最后一张卡姗姗来迟，幸运神黑了脸——
　　【幸运神SSR】：20攻20血，回合开始时自动出现在场上。敌方判定必定失败，己方判定必定成功。
　　言礼轻笑一声：“我一直很好奇。”
　　“这场牌局有自己的规则，但神明的能力也能影响牌局的走向，你的赐福毫无疑问会让你的卡牌判定成功，但这张卡又毫无疑问会让你的卡牌判定失败……”
　　言礼笑容灿烂，“你说，到时候到底会怎么判定呢？”
　　幸运神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智慧神。
　　“这可不行。”卡厄斯笑弯了眼，“你刚刚才放了狠话，说自己要做这片牌局中的主宰，遇到一点问题又下意识去看智慧怎么能行？”
　　“还是说，你只是嘴上叛逆，实际上还像没断奶的小鬼一样，不能没有智慧妈妈的保护？”
　　智慧神：“……”
　　他看起来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假装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幸运神冷哼一声：“原来如此，不过是用我的威名做出的小丑而已，你以为它能够派上多少作用？”
　　言礼看了眼幸运神的手牌，才开口：“我的回合结束，啊，不过还得稍等一下，我还得猜测，你下一回合出什么类型的牌。”


第106章 真假幸运神
　　智慧神的赐福和光明神的赐福配合良好, 言礼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光明正大地在幸运神的手牌里挑选。
　　首先排除装备卡，不只是他手里没有, 言礼记得幸运神的眷属大多数都不喜欢使用装备卡。
　　剩下的手牌里，法术和召唤物半斤八两, 言礼略微思索,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问卡厄斯：“他是不是能看到我选什么？”
　　卡厄斯歪了歪头：“嗯？”
　　“跟概率有关的事, 既然他能动手脚, 那肯定就能看到吧？”言礼放下了手, 若有所思，“不如说, 神明应该大部分都能看到吧？”
　　“之前智慧神也许诺过他不会插手, 卡厄斯也基本不会在进行比赛的时候给提示……”
　　幸运神微微挑眉, 似笑非笑：“你才意识到吗，小鬼？”
　　“不管其他神明怎么样，但你抽到什么样的牌，选择什么样的限制，只要与猜测有关，就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
　　“这是我的权柄所在。”幸运神扬起下巴, “就算你不想被我知道，也是没用的，这可是牌局的规则也无法改变的。”
　　他觑着言礼的表情，似乎期待从他那张脸上看到些许气急败坏, 可惜他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
　　“是吗。”言礼只是应了一声, 大大方方地把手中三张卡牌转过来, “既然这样的话, 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我就告诉你好了，下一回合，我选法术牌。”
　　幸运神神色微顿，像是有些措手不及。
　　卡厄斯笑弯了眼：“就这么告诉他没关系吗？”
　　“没关系。”言礼收回目光，“反正他也会知道的，既然如此，不如掌握主动。”
　　“只是把智慧神的赐福换个方法用而已。”
　　他展开选定的法术牌，“我不是猜你下一张用的是法术牌，我是不许你下一回合第一张用法术牌，这么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幸运神冷眼看着他，冷笑一声，“只让我觉得，你还挺会安慰自己的，小鬼。”
　　“那么到时候你的星球毁灭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安慰自己，只是换个星球生活而已。”
　　言礼没表现出愤怒，倒是卡厄斯十分夸张地嚷嚷起来：“哇，你居然敢说这种话，太没有礼貌了，我劝你趁早道歉，不然……”
　　他担忧地看了言礼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可拦不住他哦。”
　　言礼：“不要把我说的好像隐藏的恐怖角色一样，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
　　他顿了顿，考虑到幸运神也根本没有要隐藏的意思，于是他也直接说下去，“……地球人。”
　　他没去管观众席的骚动，只是注视着幸运神，“我已经告诉你了，我选择法术牌，现在是你的回合了。”
　　幸运神轻哼一声，伸手抽了张牌。
　　他似乎不需要确认抽到了什么牌，随手就打了出去——
　　【奇妙火丨枪手SSR】：20攻20血，暴击，无法选中目标，随机发动攻击。若消灭敌方召唤物，再次发动攻击，若消灭己方召唤物，继承己方召唤物数值。
　　*暴击：造成攻击数值双倍伤害。
　　阿福张了张嘴，小声嘀咕：“这张卡也不是我的……”
　　幸运神拧起眉头：“你的卡本来大多数就是我教你做的，而且我用的就是你的卡牌，你一直都没发现自己的卡牌变少了，这也是你的失误吧？”
　　阿福低下了头，鼓起了脸颊，小声抱怨：“这样的话大人你一个人玩不就好了！明明牌局是一起玩的游戏！”
　　幸运神嗤笑一声：“牌局从来都是一个人的游戏，一般的选手都是一个人战斗的，你猜为什么你能受到我这么多帮助？”
　　阿福迟疑着
　　眨了眨眼：“因为我们格外要好？”
　　卡厄斯清了清嗓子，伸手揽着言礼的肩膀：“我觉得我们关系更好。”
　　幸运神幽幽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是这种理由。”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帮助你，当然是因为我们耍赖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和大家公平竞争的吧？还说是，你以为他们真的那么想和你玩这场游戏？”
　　阿福呆呆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言礼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卡厄斯：“这家伙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欺负起了自己的眷属？”
　　“只是让她安静点，看清现状而已。”幸运神收回了目光，“这个愚蠢的小丫头似乎还抱着想跟你们打好关系的奢望，她似乎不知道，现在她只能和我站在同一战线。”
　　阿福低垂下眼，慢慢在原地蹲下来，不吭声了。
　　幸运神眼皮跳了跳，收回了目光：“如果没有我，在这个游戏里的玩家们难道还会特别照顾她吗？”
　　他没有急着让火丨枪手发动攻击，直接使用了手中的一张法术牌。
　　言礼猜的没错，他原本确实是想用这张法术牌的，不过因为智慧神的赐福，这张卡他只能现在才打。
　　【俄罗斯转盘SSR】：法术牌，在双方场上选定一个召唤物，进行“俄罗斯转盘”游戏。败者消失，胜者发动两次攻击。
　　“虽然这场上有太多我看不顺眼的东西，不过……”幸运神伸手指向言礼的【幸运神SSR】，“果然还是那个东西最碍眼。”
　　卡厄斯意味深长地说：“哦——这可真是相当励志的动作，你要屠神吗？”
　　“居然要面对在牌局里如此强大的幸运神……”
　　幸运神眉毛抖了抖，他听出来这家伙在阴阳怪气，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他只是个冒牌货而已，你以为他能跟我的权柄抗衡吗？”
　　“去吧。”他点了点【奇妙火丨枪手SSR】，扬起下巴，“去把那个伪装的神明撕碎。”
　　两个SSR被拉到牌局中央，他们中间出现了一把悬浮在半空中的左轮手丨枪。
　　SSR多少都有自己的性格设定，【奇妙火丨枪手SSR】耸了耸肩：“虽然我已经有一把足够优秀的武器了，但优秀的赌徒从来不会逃避这种对决。”
　　“哼。”【幸运神SSR】从鼻子里出气，“区区赌徒还妄想挑战神明吗？”
　　“哦——”卡厄斯感叹了一声，“实在是太像了，这种用鼻子看人的感觉，完全就是幸运神本神啊！”
　　幸运神：“……”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强压下愤怒，“别磨磨蹭蹭的，开始了！”
　　“这是地球上的一种游戏，一般来说，赌注都是自己的命。”
　　言礼点了点头：“我听说过，我这边赌上你的命。”
　　幸运神气急败坏：“我都说了那张卡不是我！”
　　卡厄斯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
　　他笑眯眯摸着下巴，“优秀的赌徒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气急败坏。”
　　“哦，他们要开始了。”
　　【奇妙火丨枪手SSR】已经举起了场上的左轮手丨枪，打开圆盘转轮，向众人展示里面只有一颗子弹，接着飞快拨动转轮，“咔哒”一声按回去，他毫不犹豫举起手丨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
　　“啊！”
　　观众席有人惊叫出声，但现场无事发生。
　　火丨枪手咧开嘴笑，把手中的枪丢给【幸运神SSR】：“到你了。”
　　他身上有种亡命徒的气质，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危险，和阿福自己制造的那些卡牌从气质上就相当不同。
　　虽然都是运气
　　相关的卡组，但言礼记得阿福制造的卡牌，她似乎更在意卡牌设计上的绚烂彩灯、Q版小老虎之类的装饰，而不是卡牌的杀伤性。
　　【幸运神SSR】嫌弃地拿起了手丨枪，随意朝着别处开了一枪。
　　“喂！”□□手不满地抗议，“你要对准自己的脑袋！”
　　【幸运神SSR】懒散地摆了摆手：“放心吧，无论怎么样，这颗子弹都不会射入我的脑袋，所以朝哪里开都是一样的。”
　　卡厄斯忍不住鼓掌：“啊，这个喜欢耍赖的部分也跟真正的幸运神一模一样！”
　　他扭头看向言礼，“我之前就想说了，你制造的卡牌，从某种程度上，非常能抓住参考角色的神韵呢！”
　　言礼：“多谢夸奖。”
　　幸运神已经黑了脸。
　　他不只是因为言礼和混沌神的话不满，还因为刚刚对面的【幸运神SSR】居然没有直接被子弹带走而觉得不安。
　　难道那张卡真的有用？
　　不可能。
　　幸运神阴沉下脸，最多只是一开始有点作用而已，两个运气都还不错的家伙，一开始是不会分出胜负，但等到最后不得不分出胜负的时候，谁是真正的幸运儿——
　　他还没来得及想完，阿福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维：“等等，不能按！”
　　他正要皱眉，一声枪响在牌局上空响彻。
　　他错愕地抬起头，发现火丨枪手脸上带着同样呆滞的表情，直接消失在了场上。
　　“哼。”
　　【幸运神SSR】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毫不犹豫发动了两次攻击。
　　拥有“盾墙”属性的【好运盾牌SSR】开始判定，双方牌库亮出一张卡牌，比拼血量。
　　幸运神还没从刚刚的打击里回过神来，看见自己抽出了一张35血的【交换盾SSR】，而言礼赫然抽出了一张40血的【卡池SSR】。
　　他错愕看着20攻击力的【幸运神SSR】打出了双倍伤害，直接消灭了场上的【好运盾牌SSR】，另一发20点的攻击力直接撞在了他的星球上。
　　“咳！”幸运神情绪剧烈波动，他身后的人影一瞬间挣扎起来，那一记攻击仿佛就打在他身上。
　　“大人！”阿福手忙脚乱地去扶他，苦着脸说，“我就说不能按啊！我刚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详的预感？”幸运神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你怎么可能……”
　　“可是……”阿福回头看了看□□手消失的地方。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言礼神色冷淡，“你自己把赐福写得暧昧不清，但这张卡牌可是相当准确地写明了‘判定必定失败’。”
　　“第一次没有中弹，已经是你运气好了，该说不愧是幸运神吗？”
　　幸运神觉得现在他说这些，毫无疑问就是嘲讽。
　　“不过……”言礼打量了他一眼，“你真的还能打下去吗？我看你快要不行了。”
　　他身后原本没有生机的人影已经侧过了半个脑袋，正微笑着看着他们，怎么看怎么让人发憷。
　　似乎只有幸运神自己还不了解自己身上正发生什么。


第107章 判定
　　幸运神没有回答, 他直接伸手抽出手牌中的另一张卡牌，但还没来得及打出去，阿福已经按住了他的手。
　　说是按住其实不太准确, 她几乎是挂在了幸运神的手臂上，像是憋着气一样用力拉住了他的手, 大声喊：“不能打！”
　　幸运神动作顿了顿，拧起眉头：“怎么, 你又有什么不详的预感吗？”
　　“不是啊！”阿福有点着急, 指了指对面, “他有智慧神的赐福，一回合用太多牌的话，之后就没有选择了！”
　　“而且他场上有那张【光明神SSR】, 我们用卡一直在被扣血啊！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可不是卖血流啊！”
　　幸运神眯起了眼睛，他看起来似乎在思考。
　　阿福用力拽着他的手臂, 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把牌打出去了：“这一回合不能再出牌了！”
　　言礼多看了阿福一眼, 有些意外地压低声音和卡厄斯说：“她果然不光光是靠运气。”
　　“毕竟是上一次的冠军呢。”卡厄斯赞许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幸运神，“毕竟是幸运神，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眷属遇见他才是奇迹般的好运, 但实际上，或许他遇见这些眷属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运。”
　　幸运神现在没注意对面窃窃私语的两人，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阿福身上，他像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自己这个不太上进的眷属, 略微挑了挑眉问：“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阿福松了口气，松开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 地球文明上说一般走火入魔的人都听不进去话, 这么看来大人还没太危险嘛！”
　　幸运神：“……”
　　他蹙起眉头, 有些不耐烦，不过阿福也没让他多等，她抬起头，看向场上剩下的另一只召唤物：“【今日运势SSR】，攻击【幸运神SSR】。”
　　幸运神变了脸色：“给我等等！”
　　然而牌局规则可不会等待，占卜师打扮的女人已经对【幸运神SSR】发动了攻击。
　　她手中捧着的水晶球内一颗六面骰翻滚坠落，在幸运神惶恐的目光里，停在了“六”。
　　幸运神睁大了眼睛，他似乎从来没有像真正的赌徒一样，以这幅惶恐的姿态等待命运的审判，那颗骰子落下的时候，他真的有心脏落回肚子里的实感——虽然他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些生命器官。
　　60攻60血的占卜师发动了攻击，直接让【幸运神SSR】消失在了场上。
　　虽然松了口气，但幸运神还有些不可置信，他拧起了眉头，不由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阿福挠了挠头：“我直觉应该能行……他的那个说明，好像限制不到【今日运势SSR】。”
　　幸运神拧起眉头：“什么？”
　　言礼叹了口气：“因为【幸运神SSR】的卡牌说明是‘运势判定必定失败’，但【今日运势SSR】是根据骰子的数字来决定攻击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判定只有高低，没有失败一说，自然也就不在【幸运神SSR】的影响范围内。”
　　言礼遗憾地摊开手，“毕竟他不是真的神明，只是一张卡牌，拥有的权柄只有写在卡面上的那些。”
　　“对！”阿福眼睛一亮，飞快跟着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说不出来而已！”
　　“哼，原来如此，还真是个直觉敏锐的小鬼。”幸运神收回目光，“这终究只是场游戏。”
　　“是啊，不管外表是什么，重要的是卡牌上面的说明。”言礼轻笑一声，“特地把他做成你的样子也是我的作战，看样子很有效，如果不是你的眷属还有理智，你都已经快要物理退赛了吧？”
　　幸运神黑了脸：“你！”
　　“不管你怎么嚣张，
　　现在他已经倒下了，你对我的卡组的倚仗已经不在了！”
　　阿福小心翼翼地瞥了幸运神一眼，压低声音说：“大人，他把那张卡就这么放在场上，没做任何防御，应该是还有后手的……”
　　幸运神一僵。
　　言礼轻笑一声：“放心，有是有的，只是没有抽到。”
　　幸运神松了口气。
　　言礼意外地看向卡厄斯：“这家伙是一向这么好骗，还是因为受到了影响才会是这幅样子？”
　　“嗯——”卡厄斯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倒是没听说过，崩坏会影响智商的先例啊。”
　　“你们……”幸运神愤怒地瞪着他们，阿福在一旁拉他的衣袖：“大人，冷静啊，这也是战术的一种！”
　　言礼耐心地问：“还要用牌吗？你们的回合结束了吗？”
　　“回合结束！”阿福忙不迭回答，似乎生怕幸运神一时冲动再次使用卡牌。
　　幸运神冷哼一声，没有阻止。
　　言礼微微点头，伸手抽了下一张卡，他稍微叹了口气：“果然没抽中想要的，我抽卡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幸运神不屑地轻哼一声，但眉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
　　言礼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早就想到了，我想要的卡不会这么容易抽到，所以，我准备了一定会到我手上的卡。”
　　幸运神拧起眉头，他显然有些好奇，但还顾忌着面子，没有开口询问。
　　但阿福就没有这种顾忌，她好奇看向言礼，忍不住问：“有什么办法能让卡一定到手上吗？”
　　“我是知道有能开场就上场的卡牌，也有在牌库也能响应的卡牌，但是开场一定会上手的牌……”
　　她露出迟疑的神情，“这也可以吗？”
　　言礼轻笑一声：“有一种卡牌，不是开局必定就会上手吗？”
　　阿福露出茫然的神情。
　　言礼指了指自己已经完全体的10级地球：“5级以后星球卡可以选择路线，之前游戏系统还提醒过，建议一颗星球选定一个方向发展，因为最终卡牌会很有用。”
　　“啊！”阿福突然叫起来，懊恼地抓了抓脑袋，“我在参加决赛之前还没五级星球卡的！”
　　幸运神斜看她一眼：“因为你偷懒基本都不怎么打比赛。”
　　阿福心虚地别开视线：“但是、但是之后就参加决赛了嘛，虽然拥有了对手的星球卡，但我还没来得及设定方向……”
　　幸运神拧起了眉头。
　　阿福在他开口教训自己之前先开口，眼神飘忽试图甩锅，“但是大人你都擅自改我的卡组了，就不能帮我的星球卡也选定一下方向吗！”
　　“哈？”幸运神微微挑眉，他的表情一瞬间鲜活，“这难道是我的责任吗小鬼？你难道忘了眷属要做什么？”
　　“享受游戏，获得快乐。”阿福竖起手指，“我记得，这是大人你跟我说的，被幸运神选中的这段时间，是神明对我的犒赏，所以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尽情享受游戏就好了！”
　　“无论是来自全宇宙的美食，还是游戏的胜利……”
　　阿福看着幸运神的眼睛，“这是您告诉我的，大人。”
　　“你还真是把这种可以偷懒的话牢牢记住了。”幸运神避开了他的目光，冷哼一声，看向言礼，“所以，你要用星球的能力卡牌？”
　　言礼从手牌中抽出一张卡。
　　他现在用的是地球、金星、冥王星的阵容，三张星球卡都达到了10级，分别选了回复、控制、辅助三个方向。
　　选择了回复能力的地球一共拥有5项能力，回合开始时自动进入言礼的手牌，在使用时可以在拥有的5中能力中随意选择一种。
　　5中能力按照解锁能力
　　分别是召唤物单体回血、星球单体回血、召唤物群体回血、召唤物和星球全体回满血量，以及言礼现在要使用的——随机复活。
　　【随机复活R】：在本场死亡的己方召唤物中随机复活一个。
　　星球给予的卡牌都是R级，但能力可不是一般的R级。
　　言礼使用了这张卡牌，他本场只有【幸运神SSR】阵亡了，所以毫无疑问，复活的就是他。
　　幸运神脸色黑得仿佛能滴下墨来，眼睁睁看着言礼把他口中的“伪神”再次召唤了回来。
　　卡厄斯还故意挑衅一般松了口气，语气夸张地说：“哎呀，玩这种卡牌游戏，果然还是要有幸运神的庇护才能安心呢。”
　　幸运神：“……”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混沌神那张乐在其中的脸，是对他当下处境的最大嘲讽。
　　言礼用完了卡牌，接着进行选择，下一张要获取的回复类卡牌是哪一张，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随机复活R】，那张卡牌上显示出5回合倒计时，又回到他的手牌。
　　星球给的卡牌使用之后，会根据言礼选择的下一张卡牌出现回合倒计时，【随机复活R】要5回合才能再有第二张，但如果选择的是【单体召唤物回血R】的话，下一回合就能到手。
　　言礼看着自己的手牌，把刚刚抽到的【一千八百盾SR】随手召唤到了场上，接着使用了【光明神SSR】的能力。
　　幸运神在场的召唤物只有【今日运势SSR】，既然要消除她的一条能力……
　　言礼抬手，把她说明中的“重新投掷六面骰时，血量自动回满”给删掉了。
　　幸运神的眉毛抖了抖。
　　删掉了这条说明，那这张卡受到的损伤就是不可逆的，她刚刚在攻击【幸运神SSR】的时候已经受到了20点伤害，如果之后她投出了2点或者1点……
　　应该就会当场消失。
　　幸运神猛地抬起头，不对，他在想什么，他是拥有幸运权柄的神明，他无论何时，都只会获得最幸运的结果！
　　“无论有多少人碍事，最后赢的还会是我。”幸运神像是告知言礼，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在这场游戏里，我是真正至高无上的。”


第108章 僵局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幸运神的状态并不好, 但他还在强撑着继续比赛。
　　言礼看了眼卡厄斯，他怀疑这家伙对他说了什么，否则……
　　这对他自己来说是不可退让的比赛, 对幸运神可不是。
　　他现在崩坏的状况，也不是赢下一场比赛就能改变的。哪怕原先担心没有牌局会影响他获取信仰，不过现在……
　　明显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看来，更像是卡厄斯曾经说了什么, 让他认定这是不能后退的比赛。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诸神会尽力促成这一场比赛, 而这位神明也摆出一副这是生死攸关的战斗的姿态。
　　言礼抬起头，既然有疑问，那就直接问出来。
　　“我很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看中这场比赛的胜负？”
　　幸运神居高临下：“我不可能输给一个凡人！”
　　“只是这样？”言礼意外挑眉, 不动声色地瞥了卡厄斯一样。
　　卡厄斯笑眯眯转过头：“跟我可没关系。”
　　言礼满脸写着不信。
　　卡厄斯耸了耸肩：“真的，不过是他们自己误会了而已。”
　　他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非要说的话，也许是因为他们在害怕吧。”
　　言礼意外挑眉：“害怕？”
　　“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对事情发展失去掌控的恐惧。”卡厄斯笑容灿烂, “你对此也不陌生吧？”
　　言礼面无表情：“是人类就不陌生。”
　　“但对诸神来说, 这可是相当陌生的状况。”卡厄斯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们一眼，“而碰巧，我在他们眼中，是个相当特殊的角色，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过狡猾了一点。”
　　卡厄斯状似无辜地摊开手, “他们认为我不会单纯出现在这里, 我做的一切都有目的, 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异常彼此之间都有关联。”
　　“既然我一定要完成这场比赛，那么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一定和一切都息息相关，包括幸运神的结局，和诸神未知的命运。”
　　“实际上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诸神表情不一，战神有些按捺不住，但智慧神制止了他。
　　苍白的神明注视着卡厄斯：“我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只需要等待结局。”
　　言礼微微挑眉，并不吃他撇清关系这一套：“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卖关子。”
　　“出现这种状况，自己反思一下吧。”
　　“那我可能不太擅长。”卡厄斯笑容灿烂，忽然竖起手指提议，“啊，不然我倒立思考吧，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反思。”
　　言礼：“……”
　　无视了某个神明装傻的行为，言礼把目光重新放到手里的牌上。
　　他没有急着进攻。
　　就算消除了一条词条，对面也是有60血的庞然大物，他开局到现在还没受过伤，攻击力不够。
　　而且今天他抽卡的运势也奇差无比，刚刚可不是他故意让【幸运神SSR】挨打的，实在是他第一回 合，一张“盾墙”属性的卡牌都没抽到。
　　就算到现在，他的核心卡还没有上手——对手是幸运神，或许要做好核心卡很久都不会上手的心理准备。
　　但卡组是固定的，哪怕运气再不好，派不上用场的卡抽完了，总能抽到想要的。
　　言礼赛前已经精简过卡组了，这种情况下完全没用的卡组不超过3张，他不着急。
　　反正在抽上卡之前……
　　言礼看向手里另一张卡，这是辅助星球卡给的卡牌，他略微思考，选择圣盾，给【幸运神SSR】加上，然后再次选择了一张【圣盾R】。
　　【圣盾R】是星球辅助方向的基础卡，下一
　　回合，他还能有一张。
　　他打算先靠星球卡拖一拖，等到核心卡上手，再进行攻击。
　　幸运神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拧起了眉头，看着言礼宣布回合结束，慢悠悠地看着他的卡组，选择了“召唤物”。
　　——他手里的卡牌没有召唤物，但他下一回合确实想要抽取召唤物。
　　幸运神蹙起眉头，迟迟没有抽卡，他手里的倒是还有法术牌，只是这张卡是响应卡，有点难办。
　　幸运神还没想出结果，阿福已经伸手抽了卡。
　　“喂！”幸运神拧起了眉头，没来得及制止，阿福已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嗯？”
　　“怎么是这张？”
　　她还是第一次抽卡没有心想事成。
　　幸运神神色变化，难道他的力量又……
　　阿福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扭头看向幸运神：“大人你换过卡组，你是不是把我的【泡泡机SSR】给换掉了？”
　　幸运神：“……好像是。”
　　“真是的，这下我都不知道卡组有什么卡了！”阿福挠了挠头，“不过好歹这也是张装备卡。”
　　用不了召唤物，手里只有法术卡，那果然还是用装备卡好了。
　　【玄秘法杖】：加4攻，散射，吸血。
　　阿福把法杖装备到【今日运势SSR】身上，幸运神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阿福想要抽到的那张卡是什么样的，不过这张法杖正适合用来解决他们现在的处境。
　　有了散射，60点伤害应该足够把言礼场上的召唤物清空，而吸血又能让刚刚被清除了词条的【今日运势SSR】回复血量。
　　【今日运势SSR】发动了攻击，先集中打倒了【一千八百盾SR】，双方星球同时受到了10血伤害，接着占卜师用剩下的攻击力把【幸运神SSR】、【光明神SSR】全部打倒，这才把剩下的伤害灌到了言礼的星球身上。
　　但言礼的星球受到了10点伤害，幸运神的星球也因为【光明神SSR】的效果受到了5点伤害，更不要说，言礼还因为死神的赐福效果，因为召唤物的死亡星球不断增加攻击力和血量。
　　几次攻击下来，对面的血量反而更低。
　　幸运神轻笑一声：“这下，如果你下一回合抽不到一张召唤物……”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还在场的【智慧神SSR】，“很快你就要空场一回合了。”
　　至于被封印还有九十多回合的【死神SSR】，他完全没放在言礼。
　　“没关系。”言礼轻松地笑了笑，“就算空场一回合，我想你大概也没法杀死我。”
　　他瞥了眼拿着法杖的占卜师，提醒他，“看来大家都发现‘散射’是个很好用的属性了，不过，我建议你可不要太依赖他，否则可是很危险的。”
　　“哼，少故弄玄虚了！”幸运神倨傲地扬起下巴，“不用多想，下一回合你必定抽不到召唤物。”
　　他露出笑容，“不，或许在你把牌库中的法术牌，装备卡抽光之前，你都抽不到召唤物了。”
　　“如果这是幸运神下的判断，那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言礼居然认真点头，他轻笑一声，“那你可要加把劲，在我的其他卡牌抽完之前，早点把我打败啊。”
　　幸运神十分不满他的态度：“傲慢的小鬼！”
　　卡厄斯笑眯眯地摇头：“这也没办法。毕竟即使场上没有召唤物，我们这位满身赐福的神选之子……”
　　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啊，我忘了，大部分赐福都是我们抢来的，所以也不能说是被神选择。”
　　“总之，他背着这么一身赐福，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不断变强呢。”
　　“这可是我们为了
　　对付你，好好准备的武器，被我们这么郑重对待，你可以觉得骄傲哦。”
　　幸运神黑了脸，阿福叹了口气，拉了拉他的衣袖：“好啦，大人，下一回合了。”
　　言礼抽了张卡，不出意外，不是召唤物。
　　是【寻衅滋事拘留十五日SR】，不过对方似乎不打算攻击他。
　　言礼每次都会报出卡牌的效果，他想除非实在没有办法，幸运神都不会故意中招，所以估计暂时派不上用场。
　　他对自己的抽卡运势心里有数，早就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也没觉得难受，直接从手牌中抽出星球卡控制方向的卡牌，选择最低一级的【眩晕R】，直接让【今日运势SSR】进入了眩晕状态。
　　下一回合，他又能拿到一张【眩晕R】。
　　至于【圣盾R】言礼也没有浪费，直接套在了【智慧神SSR】身上，毕竟每回合都能有。
　　他合起手牌，让智慧神对对方的星球发动了攻击，接着让自己因为召唤物死亡，而获得了3点攻击力的星球们依次发动了攻击。
　　“习惯了用高攻卡牌一击毙命之后，像这样小额的攻击还真让人不习惯。”言礼遗憾地摇了摇头。
　　卡厄斯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这也是朝胜利的迈步，地球不是有那句老话吗？”
　　“——蚊子再小也是肉。”
　　言礼赞许地点了点头：“也对。”
　　“我这回合，还是选择召唤物，该你了。”
　　他好以整暇地看向幸运神。
　　幸运神拧起眉头，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僵局。
　　言礼限制了他第一张不能使用召唤物，他当然可以靠抽其他卡牌来规避，但这样他场上一直就只存在一只【今日运势SSR】，恰巧能被言礼一回合一张的【眩晕R】控得死死的。
　　但如果抽到召唤物，那他必须用其他卡牌垫刀，也就是他手中这张响应法术牌。
　　幸运神皱起眉头，主动使用的响应卡没有作用，他这是必须放弃一张卡牌。
　　该死的赐福。
　　他黑了脸，正要抽卡，阿福又先他一步动了手。


第109章 一回合
　　幸运神：“……”
　　他无言看着自己的眷属,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积极参与牌局，之前明明都是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
　　接收到幸运神的视线，阿福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硬着头皮开口：“我现在还是觉得, 我应该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 让大人一个人包揽全部好像太过分了一点。”
　　她欲盖弥彰地开口, “没事啦，不是说你打得不好啦。”
　　幸运神：“……”
　　卡厄斯没忍住侧过头闷笑一声。
　　言礼扫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笑的, 如果你非要抢着打牌的话，我也会格外积极把你按下去的。”
　　卡厄斯十分不平衡地指着幸运神：“可是我打得总比他好吧？”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
　　卡厄斯伸手戳着他的额头：“这种时候你要毫不犹豫地反驳！”
　　言礼偏过头躲过他的手指，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勉为其难开口：“至少你比他更有自知之明。”
　　“还真是谢谢你‘客观’的评价。”卡厄斯重重咬在“客观”两个字上,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嘀咕着，“等牌局结束再跟你算账。”
　　等牌局结束吗？
　　言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目光落在阿福手中那张牌上，那是张法术牌。
　　【好运来SSR】：抽两张指定卡牌。
　　这大概就是【秘密召唤R】这类卡的终极进化型。
　　言礼现在也已经不缺积分了，但他还是习惯把积分花在刀刃上, 因此即使是最后一战，也没有奢侈到全员SSR。
　　不过身为幸运神的眷属, 阿福大概从来没有这种花积分抠抠搜搜的经历。
　　幸运神看起来对阿福抽的卡牌十分满意, 微微点了点头：“这张卡不错。”
　　有了这张卡, 他总算能在场上召唤一些新的召唤物了。
　　“那当然了！”阿福有些骄傲地抬起头，“这样我还能顺便检视牌库，这样我就知道大人你换了哪些卡了！”
　　“不然我每次想着要抽到什么卡, 都担心会不会已经被换出去了……”
　　幸运神微微挑眉：“我只是去除了一些不需要的卡。”
　　阿福撅起了嘴, 但也不敢还嘴。
　　言礼倒不介意她用这张卡, 毕竟在光明神赐福的加持下，阿福能看见的整个牌库，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阿福选好了自己要抽的两张卡，才后知后觉地慌张抬起头：“等等，你是不是……”
　　言礼诚实地点了点头：“嗯，都看见了，已经记住了。”
　　阿福：“……”
　　卡厄斯笑眯眯地看向她：“还是说我们委婉一点，假装没有看见更好一点？”
　　阿福委屈地抿了抿嘴：“我怎么觉得你们像是联手在欺负人。”
　　言礼表情平静：“是错觉。”
　　卡厄斯赞同地点头：“对嘛，我们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阿福低声嘀咕了一句，把拿到手的两张召唤物卡牌抽出一张召唤到场上。
　　【天雷眷顾者SSR】：20攻20血，每回合对场上随机一个召唤物降下天雷，被天雷击伤即死。
　　言礼耸了耸肩：“不用说，这卡既然在幸运神眷属手里，那肯定是指哪打哪了。”
　　“一般来说就是这样的啦。”阿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总之，天雷先把盾拆了吧。”
　　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智慧神的圣盾上。
　　阿福略微思索，接着让【天雷眷顾者SSR】发动了攻击，直接击中了言礼的星球。
　　卡厄斯开玩笑般看向智慧神：“哇，你看他们都不把你放在眼里，根本都不拆你哎。”
　　智慧神：“……”
　　他微微摇头，平静开口，“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张卡在场上的作用更偏向于威慑，是为了限制对方第一张使用的卡牌，只要规避，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在这种条件下，优先抢血才是更聪明的打法。”
　　卡厄斯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哎，我还是喜欢那种一点就着的笨蛋。”
　　阿福把另一张召唤物卡放在手中：“我的回合结束了。”
　　接着一脸防备地看着幸运神，“不能再用了！”
　　幸运神：“……”
　　什么意思？难道他看起来像是会从她手里抢牌出来打吗！
　　“到我了。”言礼收回目光，他抽了张卡——【吸血鬼猎人SSR】。
　　言礼揉了揉眉心，这张卡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毕竟他已经把这张卡升到了SSR，怎么说数值还是在那里的。
　　不过这张用来收割拥有“吸血”状态的后手SSR，怎么想也不会在【血族亲王SSR】之前打出来，因此也被言礼分到了“完全没用”的行列。
　　这么看或许稍显严格，不过要是不这么分，言礼手里恐怕也没有完全没用的卡牌。
　　言礼没把他召唤到场上，塞进了手卡里，接着给【智慧神SSR】套上了崭新的护盾，也给【今日运势SSR】套上了崭新的眩晕。
　　“还有一回合。”言礼看了他们一眼，“下一回合……我还选召唤物。”
　　幸运神的眉毛抖了抖，他皱起眉头：“还有一回合？什么意思？”
　　卡厄斯开始卖关子：“猜猜看？”
　　言礼侧目：“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卡厄斯十分理直气壮：“不知道啊。”
　　他笑弯了眼，“但我只负责卖关子，可没说我会负责解答。”
　　幸运神嗤之以鼻：“不稀罕！”
　　“他故意说出来，不就是想故弄玄虚吗？反正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言礼轻笑一声：“我可不像卡厄斯那么坏心眼。”
　　“还有一回合，是说，我已经猜到我下一张是什么卡了，因为在我的卡组里，还有那一张卡在这种情况下称得上没什么用。”
　　“所以，你最好在我开始抽到有用的卡牌之前，把我打倒，否则……”
　　他带着礼貌客气的笑容，“你应该有很多种输的方式。”
　　“毕竟如果不是抽卡的运气太差，我想，你应该早就输了吧。”
　　“因为从实力看，你并不是个足够强大的对手。”
　　他的目光只落在幸运神身上，没看阿福，意思相当明显——如果他不插手，阿福说不定还能更强大一点。
　　“啊呀，真可怕。”卡厄斯笑弯了眼，“原来是死亡倒计时啊。”
　　幸运神黑着脸：“你们在故弄玄虚方面，还真是天生的眷属。”
　　他朝阿福扬了扬下巴，“抽卡。”
　　阿福难得也摆出了严肃的表情，她抱住了脑袋，喃喃自语：“他下一回合还会抽到没用的卡，那就是我还有两回合，一定要在两回合内直接把他打败，这样的话我要抽哪两张卡……”
　　幸运神深吸一口气：“你这不是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了吗！”
　　他恨不得把阿福拎起来摇晃，“万一他是骗你的呢！万一就是下一回合呢！”
　　阿福微微张开了嘴，一脸震惊：“还会这样吗！”
　　“当然了！”幸运神嗤之以鼻，“你难道以为他们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好人吗？他们在牌局说的谎，搞得小动作难道还少吗！”
　　“但是我直觉他这次说的是真的。”阿福小声嘀咕，然后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被骗了……”
　　幸运神挑了挑眉毛：“如果被骗了？”
　　阿福一脸悲壮：“那咱们就只能等死了。”
　　幸运神：“……”
　　“这也没有办法嘛！”阿福欲哭无泪，“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卡能够在一回合内把他直接击败啊！”
　　“他刚刚都已经看过我们的卡组了，他肯定也是知道，哪怕是两回合内，我们也很难直接把他击败，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拖时间的！”
　　阿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幸运神的脸色，“要不咱们认输吧？如果大人遇到了什么麻烦，和他们求求情……”
　　“阿福。”幸运神冷眼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参加这场牌局不可吗？”
　　阿福愣了愣，诚实地摇了摇头。
　　幸运神缓缓转过身，身后的人影微微抬起头，声音居然是从他嘴里传出来：“一个是我有种预感，这场比赛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还有就是……”
　　“我是被所有坐在那里的神，逼到了这个地方。”
　　他冷笑一声，“他们需要答案，需要尘埃落定，所以我不可能逃避。”
　　“我当然可以认输，然后摇尾巴求饶，但我的同僚们可都并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我不可能指望他们永远帮我。”
　　“或者阴暗点想……”
　　他目光落在智慧神身上，“这位总是帮助我，隐约有众神之首趋势的智慧神，当初答应在牌局内给我这么大的权力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呢？”
　　“我算无遗策的好前辈，我如今的境遇，该不会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智慧神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之后才开口：“这就是你找到的答案吗？”
　　幸运神身后的人影慢慢抬起头，他有些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直到手指鲜血淋漓——哪怕知道神明或许不怕这种小小的痛楚，但还是让人看了觉得十分不舒服。
　　“我猜错了吗？”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没有猜错，我也没有错。”
　　“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害到这个地步……”
　　阿福惶恐地睁大了眼睛：“大大大人！冷静点啊，还能赢，我们还有办法能赢！”
　　幸运神的动作微顿，两个脑袋转过来看她。
　　阿福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大概……”
　　出乎阿福预料，幸运神身后的人影温柔地说：“去做吧，我的眷属。”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就让我看着你，而你也注视着我……”
　　幸运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话了，如果是幸运神，这时候一定会气急败坏地骂她，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温柔得异常的幸运神，阿福反而打心底里害怕。
　　哪怕幸运神变成这幅样子，她都一直没有觉得害怕，但现在，她突然产生一种，像是被毒蛇从背后盯上的错觉。


第110章 决赛终局
　　阿福紧张地盯着场上的召唤物, 在压力下飞快转动脑子。
　　刚刚看过了卡组，她的卡牌里攻击力最高的还是【今日运势SSR】，现在要做的, 是把这张卡解控，然后在这一回合保住, 下一回合进行快频攻击, 一回合击杀对面。
　　阿福有些愁眉苦脸, 这一向是战神眷属最擅长的打法, 可不是她擅长的。
　　牌库里，似乎也有这样的卡……
　　但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阿福看了眼言礼, 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打。
　　她闭了闭眼, 想着自己想要抽到的那张卡，接着伸出手——
　　【心灵护甲SSR】：加10血，免疫控制效果。
　　她把这件护甲穿到了【今日运势SSR】身上，这位占卜师现在已经是手持法杖身穿铠甲全副武装的状态，也因为新穿上装备卡的效果免疫了控制效果。
　　阿福松了口气，指挥占卜师发动了攻击。
　　虽然她手中拿着的法杖拥有“散射”的能力, 但在幸运神眷属手中，依然是指哪打哪的利器。
　　伤害全部灌向言礼的星球——她优先拆的是地球卡, 毕竟只要星球不存在，进化方向产生的卡牌也就不存在了。
　　但事情并没有如阿福期待的那样顺利展开, 散射攻击发射到最后，仅剩1点血量的地球并没有轰然崩碎, 牌库中飞出了一张卡牌。
　　阿福脸色一白：“响应卡！”
　　【爱神SSR】：法术牌, 星球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响应, 本回合内星球免疫伤害, 回满全场所有角色血量。
　　“啊呀，是我的卡牌。”观众席里的爱神撑着下巴，露出一点笑容，“真是张温柔的卡牌。”
　　“现在就我还没登场了。”战神有些不平衡，“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这也没办法吧？”光明神好以整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毕竟抽不到你啊。”
　　战神嘟嘟囔囔地握紧了拳头：“快点和我正面对决啊！”
　　阿福呆呆看着好不容易血量降下去的地球直接回满血，差点嘴一扁直接哭出来。
　　“哎呀。”
　　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让她汗毛直立，他似乎惋惜地说，“好像不行了呢。”
　　“不、不……”阿福听着他的声音逐渐靠近，惶恐地睁大眼睛，却也不敢回头看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不，说不定还有办法……”
　　“呵呵。”“幸运神”温柔地低声笑着，“没关系的，你就好好挣扎到最后一秒吧。”
　　“你是‘我’的眷属。”他顿了顿，“或许是最后的眷属了，既然这样，你就陪‘我’到最后吧。”
　　阿福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结束回合。”
　　她用眼神拼命向言礼示意，可惜言礼并不打算放水。
　　言礼抽了张卡，看了一眼塞进手牌：“还有一回合。”
　　他甚至没有要使用卡牌的意思，只抬起头看着对面：“我还是选择召唤物。”
　　他刚刚已经看到了阿福的牌库，他能猜到阿福要使用什么卡牌。
　　【All in·SSR】：法术牌，投掷六面骰，根据数量发动数次免疫伤害的攻击。
　　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底牌。
　　不过这种时候，其实言礼选择召唤物还是法术牌意义都不大，她刚刚在猝不及防遭到响应卡反击的时候，还是忍住了没有使用自己手中另一张召唤物。
　　现在她完全可以用两张卡轮换规避限制。
　　她一直运气很好，但也并不弱小。幸运神的光芒掩盖了她的实力，大多数人或许都低估了这位曾经的冠军。
　　但无论她是强是弱，这场比赛，言礼
　　都必须要赢。
　　“这是最后的机会。”言礼没有动摇地进行了倒计时。
　　阿福抬起头，深深看了言礼一眼，她抽出了卡牌。
　　不出意外，这就是言礼猜到的那张卡牌。
　　“我知道你还有爱神的赐福。”阿福表情严肃，“她的赐福能够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但我会投出6，一共打出360点伤害，然后……”
　　她取出手中的另一张召唤物——
　　【幸运老虎机SSR】：20攻25血，攻击前转动一次进行判定。若没有转到数字“7”，攻击力降为0。若转到1个“7”，攻击行为正常进行。若转到2个“7”，免疫本次攻击反击伤害。若转到3个“7”，随机增加一个攻击对象。
　　“加上这张卡，我应该能赢。”阿福抿紧了唇，看着他的表情，“对吧？”
　　言礼看得见她的卡牌，但他还是摆出了这幅风轻云淡的姿态，所以她才觉得格外惶恐。
　　“在你真正写下答案之前，可没办法验证对错。”卡厄斯笑弯了眼，“这可不行，你会让他很为难的。”
　　阿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后难以忽视的视线，咬牙发动了攻击。
　　攻击力倾泻而出，一次攻击被爱神挡下，但对方是溅射攻击，爱神挡下的一次致命攻击也不过是1点伤害。
　　眼看着言礼的星球即将抵挡不住，牌库中再次飞出了一张卡牌——
　　阿福面露绝望：“怎么还有！”
　　言礼露出些许笑容：“知道和抽不到好牌的对手比赛，总是要准备一些不用抽就能上手的卡牌吧？”
　　【感谢盾墙救我狗命SSR】：法术牌，在牌库时也可响应，受到致命攻击时，召唤三张拥有盾墙属性的卡牌，自动使用。
　　三面盾墙飞快落到了场上。
　　【一千八百盾SR】、【再拖一回合SSR】、【治愈之盾SR】。
　　阿福看见【一千八百盾SR】的瞬间面色一喜，直接让占卜师将剩下的攻击全部灌到了它身上，但就在它的反弹伤害响应在言礼的星球上那一瞬间，他牌库中再次飞出一张卡牌——
　　阿福面露崩溃：“还有啊！你到底套了多少层甲！”
　　“如果没有足够厚的保护罩，我这种狡猾的对手怎么会站着白白让你攻击？”言礼轻笑一声，瞥向飞出来的卡牌，“啊。”
　　他看向卡厄斯，露出些许笑意，“到你登场了。”
　　“嗯？”卡厄斯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就是那张你做完了都不肯给我看的卡牌吗！”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飞出的那张卡——
　　目光平视，眼前空空荡荡一片，他不得不把视线往下移，那是一个四肢圆滚滚的棉花娃娃，看着是他当初心血来潮做【诚实之人R】的同款。
　　卡厄斯：“……你这家伙，报复心真的很重。”
　　言礼轻笑一声：“这也说明您和其他神明都不一样，至少在我心中。”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敷衍我。”卡厄斯轻哼一声，“不过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他看向那张牌的效果——
　　【混沌神SSR】：法术牌，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响应，强制结束本回合。
　　卡厄斯：“……”
　　“我觉得你还是在记仇。”
　　不能强制把对手踢出比赛，那就强制结束对方的回合是吧？
　　“怎么这样！”阿福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是……”
　　喉咙里的“耍赖”还没有说出去，她下意识噤声，因为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幸运神”轻轻笑了起来：“看来，你就要输了呢。”
　　“作为‘我’最喜欢的眷
　　属，你会陪‘我’走完最后这一段路的，对吧？”
　　阿福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回头，因此没有看见，幸运神身后的人影仿佛要挣脱本体的束缚，硬生生把自己撕裂剥离下来。
　　他一只手搭在阿福肩膀上，一只手撑着已经快要闭上眼睛的幸运神的肩膀，随着他的用力，两人相连的躯体处不断流下血液，他也不断更像一个完整的个体。
　　“等一下。”卡厄斯带着灿烂的笑容弯了弯眼，“不要太心急。”
　　“牌局还没结束呢，你得看到结局才行。”
　　“幸运神”的动作顿了顿，他勾起笑容：“还不够明显吗？”
　　“光是明显可不行。”卡厄斯轻笑一声，“我们既然选择按照这里的规则比赛，那么规则就是规则。”
　　“她还没有认输，我们也还没有打出最后一击，所以胜负还没有分出。”
　　他微笑看向言礼，“抽卡吧。”
　　“去给你的旅程，画上自己满意的句号。”
　　言礼看着对面：“不知道幸运神还有在没有意识。”
　　“如果他能看见我的牌库，应该能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输了，所以……”
　　“七神就差战神没用过了。”
　　言礼清了清嗓子，“难得我也有这种小小的仪式感，希望对方能稍微满足一下。”
　　“嗨，听得见吗？”卡厄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低垂着脑袋、像即将被舍弃的蝉蜕一般的幸运神面前，他笑眯眯地打招呼，“还听得见的话，就让他抽到吧。”
　　阿福哭丧着脸：“你们怎么这样啊，大人都这样了还让他配合你们最后的演出。”
　　“哈哈。”卡厄斯笑眯眯地撑着下巴，“我觉得他会答应的，如果他想要救你的话。”
　　阿福自己似乎意识不到，幸运神身后的人影已经探出了大半个身影，虚虚扼住了她的咽喉。
　　言礼有些意外：“打个牌而已，应该不会有性命危机吧？”
　　“说什么呢。”卡厄斯无言回头，“岂止是性命危机，我们不是还涉及到地球上几百亿生命呢吗？”
　　“这么一想，赌上一两个神明信徒的性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言礼微微挑眉，抽出了下一张卡——
　　【战神SSR】：20（+422）攻20血，本局游戏每受到一次攻击，就发动一次进攻，每次攻击后若没有倒下，获得5点攻击力。
　　阿福张大了嘴看着他头上象征着出击次数的三位数字。
　　言礼轻笑一声：“我都说了，别太依赖溅射了。”
　　无法抵御的攻击下，阿福脚下的三颗星球分崩离析，这场牌局的最终战，终于落下帷幕。


第111章 奇迹
　　“幸运神”露出笑容：“现在, 是时候了吧？”
　　他扼住阿福咽喉的手逐渐收拢力道，阿福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等一下。”卡厄斯露出笑脸, 他笑眯眯地按住“幸运神”的手腕，“还没轮到这一阶段, 现在应该是宣布胜者，然后发放礼品的阶段。”
　　“要一步步来。”
　　战神忍不住嘀咕：“你这种毫不在乎规则的家伙，居然这么积极地应和规则，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偶尔也是有仪式感的。”卡厄斯摊开手，“这可是个重要时刻。”
　　智慧神微微摇头：“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来宣布吧——最后的胜者是你, 来自地球的参赛者, 言礼。”
　　“按照规则, 你拥有了向诸神许愿的资格。”
　　他一抬手，观众退场，只有言礼和诸神留在了这里。
　　卡厄斯看向他：“我想, 你应该不需要临时改愿望吧？”
　　“当然。”言礼扫了他一眼，“除非你打算多给我一个愿望, 我倒是可以考虑要点别的。”
　　“这个应该问他们吧？”卡厄斯笑眯眯地看向其他神明, “有人愿意买一送一吗？”
　　爱神轻笑一声：“如果他愿意做我的信徒, 那我倒是愿意好好照顾他。”
　　言礼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我暂且不打算把自己的命运和神绑在一起。”
　　“那么, 按照约定。”智慧神向他投去注视，“在一切结束之后, 你会回到地球。”
　　“我们会把那颗星球还给你, 你大约还有一百年的时光……”他顿了顿, “按照人类的普遍寿命, 或许你并不会见到真正的末日，能够寿终正寝。”
　　言礼轻笑一声：“你还真是完全没想过，人类能解决末日的情况啊。”
　　智慧神神色毫无波动：“可能性太低了。”
　　“这可不一定。”卡厄斯笑弯了眼，“我记得当初，你说他赢得最终胜利的可能性，也是说‘近乎奇迹’，你看，他不也是做到了？”
　　“所以，这就是您的目的吗？”智慧神注视着混沌神，露出探究的眼神，“你想要见证所谓的‘奇迹’？”
　　“现在已经到了终局，我们是否能够知道，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了？”
　　“嗯——”卡厄斯遗憾地耸了耸肩，“虽然我也很想卖关子，但我答应礼在最后要把一切都告诉他，所以，就顺便便宜你们了。”
　　“幸运神”轻笑一声：“你是为了见证‘我’的终局才来的吗？”
　　只和他还牵连着一点点的幸运神艰难抬起脑袋，“这里是我的重生之地，看样子，也是我的葬身之地。”
　　“神明之下负面的权能会诞生魔神，我已经压制不住他了，混沌，你是为此而来的吗？”
　　“当然不是。”卡厄斯摆了摆手，“当初爱神也遇到过像你一样的状况，那时候我也没出现，当然也不会特地为你而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智慧神微微皱起眉头：“时间？”
　　“一切重新开始的时间。”卡厄斯笑容灿烂，仿佛只是在说日常的小事，“简单来说，该是宇宙大爆炸，然后重启一切的时间了。”
　　“什么！”战神沉不住气地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是真的哦。”卡厄斯笑容灿烂，“我观测到了宇宙的裂缝。”
　　“只是裂缝而已吧！”光明神也跟着跳起来，他明显慌张起来，跟宇宙的重启相比，幸运神的事都算不上什么了。
　　“喂，你也说点什么啊！”
　　光明神看向言礼，“宇宙重启的话，你辛辛苦苦赢回了地球又有什么用？”
　　“啊，我？”言礼意外地眨了眨眼，他看向卡厄斯，拧起了眉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议题太大了一下子反而没什么实感。”
　　“而且，有句地球老话叫——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宇宙要重启这种事，怎么也该是神明努力吧？”
　　光明神有些气急败坏：“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发现了宇宙的裂隙，这应该只是重启的征兆。”智慧神从最初的震动里回过神来，看向卡厄斯，“距离真正的毁灭还有一段时间。”
　　卡厄斯笑容灿烂：“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呢。”
　　“我发现了宇宙的裂隙之后，也没想好该怎么办，毕竟一般来说，这是对诸神的考验，但我觉得你们实在是不成器，恐怕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战神勃然大怒：“不要擅自下结论啊！”
　　卡厄斯指了指边上的“幸运神”：“可是你看，考验还没有开始呢，你们已经少了一个了。”
　　战神噎住了。
　　“所以我也想过，要不然就算了，直接加速重启算了。”卡厄斯露出微笑，“反正我栖息于一切开始前的混沌，无论宇宙重启多少次，我都还会在这里。”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但我发现星空之中，那些原本不会相遇的星星，因为你们的影响在不断相遇。这让我有些好奇，难道你们是在举办什么宇宙性的相亲大会吗？”
　　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没想到居然是牌局。”
　　智慧神：“……”
　　言礼斜眼看他：“听起来你似乎对宇宙相亲大会有点兴趣？”
　　“哎呀，我觉得也许会比这个牌局有趣哦。”卡厄斯笑弯了眼，“至少爱恨情仇会更多。”
　　爱神微微摇头：“这场牌局也发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有人收获了小小的友谊，也有……”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微顿，“爱情。”
　　“总之，我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卡厄斯难得转移了话题，他清了清嗓子，“正在我思考如果决定宇宙的时候，你们居然正在思考怎样决定一颗星球的未来。”
　　“你们的解决方式是一场游戏，我就突然来了灵感。”
　　卡厄斯笑眯眯地按住了言礼的脑袋，“就让他来代表你们的命运。”
　　“我问过你们，对于他能不能赢下这场游戏的猜测，你们的判断是——‘除非拥有奇迹’。”
　　“真巧，简直就和我对你们面对宇宙裂缝的判断一模一样。”
　　智慧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这个人类创造的奇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救了我们的命？”
　　“这可不是我创造的奇迹。”卡厄斯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我只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可能性。”
　　“这是属于他的奇迹。”
　　“恭喜你们。”卡厄斯站在言礼身后，对诸神露出居高临下的笑容，“他从诸神手中赢得了奇迹，因此你们也能从我手中继续下去，我会看着你们的结局。”
　　“不过我依然觉得，就凭你们，恐怕很难阻止宇宙的崩毁，除非……”
　　他意味深长地说，“奇迹。”
　　言礼露出思索的神情，他忽然开口：“之前的宇宙重启，你从来没有出手过吗？”
　　“当然。”卡厄斯笑眯眯地耸了耸肩，“你觉得我为什么和诸神不一样，能够超脱于他们之外，一直存在呢？”
　　“因为我是对一切置身事外的混沌，是一切的起点和终点，是无数次新生和毁灭的见证者。”
　　“所以，你是‘见证者’。”言礼抬起头，“我一开始也是。”
　　“你让我作为可能性入局，是不是也意味着，你也不甘心只做一个见证者，你也想成为
　　那个可能性？”
　　卡厄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注视着言礼，没有回答。
　　“如果之前的宇宙重启，你从来没有阻止过，那么，这一次你要出手吗？”言礼思索了片刻，“也许失败了会和大家一起消亡，但是……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卡厄斯哑然失笑：“什么啊，你把我当成为了有意思的东西会随意赌上性命的笨蛋吗？”
　　言礼轻笑一声：“你不是吗？”
　　卡厄斯无言以对，最后无奈摊开手：“好吧好吧，我是，原来被人了解是这种感觉。”
　　爱神神色微微动容：“所以，这次，您会帮助我们一起……”
　　“啊，这个我还在考虑中。”卡厄斯露出笑容，“也许我可以等待下个胜率更高的宇宙出手帮忙，毕竟你们要赢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除非‘奇迹’，对吗？”智慧神平静注视着混沌神，“我明白了。”
　　他迈步走向言礼，第一次以平视的姿态看向他，“我想，你也明白了。”
　　“嗯。”言礼轻轻点头，从自己的卡牌里抽出一张卡，是之前卡厄斯开玩笑般塞在他的卡组里的——
　　【奇迹R】：获得最终的胜利后才能使用，也许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眼带笑意，看向卡厄斯：“这也是你奇妙的仪式感，对吧？”
　　卡厄斯露出头疼的模样：“哎呀，居然被你们发现了。”
　　“既然这样，就别搞那么一套了，早说你要帮我们嘛。”光明神明显松了口气，正要朝他们走过去，言礼却忽然把卡收了起来。
　　“那么。”他露出官方笑脸，“诸神打算出什么价钱，来换取这张【奇迹R】呢？”
　　“我觉得这可是无价的。”
　　光明神愣住了：“这种时候你打算坐地起价吗？别开玩笑了，宇宙重启了地球也会毁灭的。”
　　“我相信你们不会的。”言礼笑容灿烂，“不如先商量一下？”
　　爱神忽然开口：“之前，混沌也说过，想要救下幸运，除非奇迹。”
　　“是吗？”卡厄斯笑眯眯地歪了歪头，“好像是说过，不过你们也得做些取舍，毕竟奇迹只有一个。”
　　言礼看向卡厄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卡厄斯好奇地看他：“怎么了？”
　　言礼清了清嗓子，从牌库里抽出了另一张……
　　【奇迹R】。
　　卡厄斯：“……”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
　　言礼别开视线：“因为我也好奇这张卡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所以在操作台自己制作了一张试试，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这张能用吗？”
　　卡厄斯：“……”
　　短暂的无言之后，他忍不住撑着额头笑起来，“你还真是总能出乎我的意料。”
　　“当然了。”
　　“不管是你创造的‘奇迹’，还是我创造的‘奇迹’，都是真正的‘奇迹’。”
　　言礼松了口气，看向诸神，露出笑容：“那么，如果价钱合适的话，两张【奇迹R】也不是不能都卖给你们。”
　　诸神：“……”
　　卡厄斯由衷感叹：“我们真是最棒的神明和眷属，对吧？”
　　言礼抬起眼：“你是想说臭味相投吗？”
　　“不不不。”卡厄斯露出笑脸，“我是想说天造地设。”


第112章 番外·真大结局
　　通过短暂的交涉, 言礼以“每位神明给予一次帮助”作为条件，把两张【奇迹R】交给了他们。
　　神明们要商量怎么解决“宇宙的缝隙”，裂开到一半的幸运神被卡厄斯暂时缝缝补补粘起来, 暂且关了起来——据说他似乎从这场比赛里学到了什么，似乎有了些进步的灵感。
　　但这些事都和言礼没什么关系了，他马上就要回地球了。
　　言礼回了一趟居住区，他和卡厄斯商定了一下, 婉拒了一些比如高台跳水、旋转二十四周回到地球的方法, 最后选择了十分普通的打开门就回地球方法。
　　“真是毫无创意。”卡厄斯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真的不打算选择其他更有意思一点的方式吗？”
　　“我会保证安全的。”
　　“不必了, 普通的就好。”言礼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 “我一点也不想在最后还追寻一把刺激。”
　　“好吧好吧。”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尊重你的的意思。”
　　他露出些许笑意, “不过, 居然真的结束了啊。”
　　“恭喜你, 你在诸神之间创造了奇迹，说不定还会创造新的奇迹，毕竟你是我遇到的, 最有意思的人类。”
　　言礼微微侧目：“多谢夸奖。”
　　“所以……”卡厄斯看着他, “我还没有给你报酬。”
　　言礼有些意外：“什么？”
　　“赢回地球是你牌局的愿望, 是你自己从诸神的手里赢来的。”卡厄斯振振有词, “但作为协助我的报酬，是需要另外付清的。”
　　“像你这样的人类, 太早消失就太无趣了, 所以……你就活长一点吧。”
　　他故意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不然万一你太早就死掉, 都来不及见证自己到底有没有创造新的奇迹，让地球继续存在下去可怎么办？”
　　言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你可以直率一点说，你舍不得我太早死，所以会给我漫长的寿命，而不用找那么些借口。”
　　“嗯？”卡厄斯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什么，我没听清。”
　　言礼收回目光，看向那扇门：“我该跟你告别吗？”
　　“看来某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了。”卡厄斯酸溜溜地说，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么，你想要跟我告别吗？”
　　两人目光触碰，时间都仿佛安静地停滞了一会儿。
　　言礼率先扭过头：“那么，我先回地球了。”
　　他按下门把手，安静穿过了那道门。
　　再睁开眼的时候，言礼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床上，他揉了揉眉心，先确认了下日期——日期倒是没变，还是同一天，只是他之前煎鸡蛋是为了做早饭，现在已经到了晚上，看来时间也不是毫无更迭。
　　他站起来，确认了一下自己房间有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不是厨房里的煎锅还没刷，他眉心的黑石也还在，他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他沉默片刻，打开笔记本，把一些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
　　之前和诸神对战的时候，死神透露了一些他们观测到的地球未来会遇到的灾难，总之先开个文档记录下来。
　　原本他的未来规划是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工作，但现在……
　　他不得不重新规划了。
　　要成为有资格扭转人类历史走向的家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毕竟现在他也只是个马上要开学的大学生。
　　言礼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打开新闻频道，确认地球现在有没有什么牌局残留的异常，一边用文档记录着什么。
　　诸神的愿望要到关键时候再用，现在得先自己努力。
　　他似乎完全把牌
　　局抛到了脑后，直到三天后，他收到了一个古怪的快递。
　　言礼十分确信自己没有任何快递需要收取，他疑惑地问：“发件人是谁？确定是给我的吗？”
　　“发件人是‘牌局主办方’，好像是什么游戏活动的奖品，应该是你的，你是不是忘了这事了？”通讯对面的工作人员十分笃定，“他们这种活动一般发放奖品都很慢的啦！忘了也正常。”
　　言礼愣了一下，忽然有种奇妙的预感，他点了点头：“那就送过来吧。”
　　“对方说不能走量子传送通道，包裹上写了，你得自己来取。”工作人员那边听起来十分忙碌，“不会是什么活物吧？”
　　“你自己取还是我们送上门啊。”
　　言礼沉默片刻：“……送过来吧。”
　　他隐隐有了猜测，但又觉得不至于那么不靠谱。
　　快递送来的十几分钟显得那么漫长，他打开门，目光落在工作人员抱着的小箱子上顿了顿——这个大小似乎和他的猜测不符，而且上面还打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工作人员一边填写单子一边问：“要拆开确认吗？”
　　“……不了。”言礼谨慎地拒绝，生怕拆开来以后会蹦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礼貌告别了工作人员，言礼才端详着眼前的礼物盒子。
　　他现在其实稍微有点后悔，因为听见和“牌局”相关就收下了，但仔细想想，万一是其他选手找到了地球来找麻烦，或者是神明反悔……
　　他正思考着，礼物盒自己跳了一下。
　　仿佛是里面的家伙不满意言礼的无视，努力蹦跶彰显了一下存在感。
　　言礼：“……”
　　他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你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好奇心吗。”
　　礼物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言礼的动作顿了顿，虽然他稍微放下了心，但还是没有要过去打开它的意思。
　　“我认为对未知白痴警惕，是我远离一些危险和诈骗的优势。”言礼眼中带上些笑意，“你现在难道是出不来了吗？”
　　“怎么可能？但这可是礼物，不该你自己拆吗？”卡厄斯的声音从礼物盒里传来，“快点，过来，把我拆开，你还在想什么？”
　　“在想拒收的可能性。”言礼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蹲下来，老老实实打开了这个礼物盒，“你是怎么把自己塞到这么小的……”
　　言礼卡壳了。
　　他难得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滞，恢复过来之后带上几分难以言说的无言，他撑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礼物盒·卡厄斯还在发出声音：“这和我想象中你收到礼物的表现完全不同。”
　　“真过分，我可一直等着呢。”
　　“明明只要你念出我名字的音节，我就能感应到，结果整整三天你一点都没有提起和我相关的事，甚至尽量避免了摸到黑石，人类，你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
　　卡厄斯说着说着似乎都有些幽怨，“就算这一回合是我认输好了，你赢了！我主动来找你了！”
　　言礼用力按了按眉心：“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坏心在心，特地来恐吓我的。”
　　卡厄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出意外撞到了纸盒：“我哪里恐吓你了？”
　　言礼抬起眼：“一般来说，在盒子里装一个脑袋，就是恐吓的意思。”
　　眼前粉红色蝴蝶结被解开散落在一旁的礼物盒里，放置着卡厄斯的……
　　头。
　　这个礼物盒只有脑袋大小，里面也真的只有一个脑袋。
　　脖子往下都是黑雾。
　　卡厄斯像是真情实感的疑惑：“不对吗？地球上不是有种说法要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我还绑上了粉红色绑
　　带。”
　　言礼：“那你再重新搜索一下把头给别人送过去的例子。”
　　卡厄斯耳尖的黑石光芒微闪，而后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言礼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笑起来，故意问他：“我们的交易不是结束了吗？你来做什么呢？”
　　他伸手，想把卡厄斯从礼物盒里搬出来。
　　卡厄斯歪了歪头，蹭了蹭他的手背，从下往上露出笑容，言礼的动作顿了顿。
　　“得寸进尺的小鬼。”卡厄斯蹭着他的手背抱怨了一句，勉为其难配合他的行动站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的吗？”
　　“看看那个箱子，难道看不出，我是在询问你，想不想要饲养一只神明吗？”
　　言礼有些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维持着无情的表象：“不好意思，但我住的小区不让养宠物。”
　　卡厄斯无言盯着他。
　　言礼终于忍不住闷笑一声，抱着他的脑袋把他整个头发揉乱：“好吧，那看在你似乎还算可爱的份上，我就偷偷养着好了。”
　　“我要求的可不只是宠物的地位。”卡厄斯一点也没介意他在自己脑袋上胡作非为，他眯起眼，重新用黑雾凝聚了身体，“简单来说，我正在模仿人类的求爱行为。”
　　言礼相当客观地评价：“似乎非常不成功。”
　　“……我还有东西没有给你。”卡厄斯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忘了吗？最后一战你拿到了幸运神的赐福，但那颗黑石我还没有给你。”
　　言礼：“其实也不必每一个都要。”
　　“不行，这可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卡厄斯露出笑容，他往前一步，越过了安全距离，“我已经想好要放到哪里了，现在乖乖把衣服脱掉，然后去床上趴着吧。”
　　言礼没有动作，他迟疑片刻开口：“我看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好骗吧？”
　　“当然，所以如果真的要骗色我也不会用这种借口。”卡厄斯笑弯了眼，“放心，我只是要‘正直’地把那颗黑石放到你的脊背中央。”
　　“实在不行的话，就隔着衣服放也可以。”
　　言礼保持警惕：“那站着也可以。”
　　“切。”卡厄斯抱怨了一句，但还是配合地抚过他的后背，落下来那颗黑石。
　　“这下好了？”言礼放松的一瞬间，卡厄斯握住了他的手。
　　“还差一颗。”
　　卡厄斯的声音就在他的耳后，他模仿着人类的模样慢慢贴近，从身后给了他一个拥抱，接着从背后伸出圈住他，握住了他的左手。
　　他把下巴抵在言礼肩膀上，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人类喜欢这种代表亲近的肢体接触，似乎也不是没有理由。”
　　他低笑一声，“还有属于我的那颗。”
　　“你从一开始就拥有了我的赐福，但我还没给过你黑石。”
　　“我其实考虑了好久，该把那颗石头放在哪里，毕竟人类有太多地方可以称之为‘要害’。”
　　“咽喉、心脏，或者更直接一点，我可以把它烙印在你的灵魂里。”
　　言礼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接触，他耳后不断攀上绯红，但还维持着面无表情和波澜不惊的语调：“听起来非常玄幻。”
　　“但我还是想用你更容易接受的方式。”卡厄斯点了点他左手的无名指，“把手伸出来。”
　　言礼的手指略微颤了一下，然后他慢慢伸直了手指。
　　卡厄斯就把那颗最初且最后的黑石落在他的无名指上，他蹭了蹭他的脑袋，似乎模仿宠物上瘾：“我知道关于这里的特殊含义，人类，你让一位神明为你许下忠诚的誓言。”
　　言礼看着那颗黑石：“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是我该感到荣幸。
　　”卡厄斯笑眯眯地从背后抱住他，“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一些有关人类生理结构的……”
　　言礼：“……”
　　“可你不是一团雾吗？”
　　“我是混沌，和雾气可不一样。”卡厄斯纠正他，“我可以是任何模样。”


第113章 番外·日常
　　城郊的温泉酒店一向是个口碑不错, 但不太热门的小众旅游去处。
　　最近不是旅游旺季，客人更少, 其中一位, 还显得有些古怪。
　　那是个长得相当好看的年轻人，气质温和，礼貌客气, 才住了一天，从老板娘到隔壁客人, 都相当喜欢他。
　　但有些时候，他的行为举止又相当微妙。
　　他明明是一个人来的, 但房间订的是双人间, 浴衣、套餐都要了双人份, 服务员进去上菜的时候, 甚至看见他在门口摆了两双鞋，偶尔还能听见他仿佛在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过往，他似乎因为一场意外，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但那位爱人永远地留在了他的心里。
　　——顺便一提，根据他要的浴衣都是男款来看，他逝去的爱人应该也是一位男性。
　　自大家意识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后，平常对待他更是多了一分怜爱, 而且总觉得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份奇异的鳏夫忧郁气质。
　　众人口中的鳏夫言礼：“……”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卡厄斯在他面前眉飞色舞地传达从隔壁听来的闲话, 毫不犹豫地从卡厄斯盘子里叉走了最后一颗章鱼烧。
　　在这个时代品尝除了营养液以外的东西，是相当奢侈的行为, 反正这团雾气也就是吃个热闹，言礼毫无负担地把食物塞进了自己嘴里。
　　卡厄斯倒是不怎么介意, 他笑眯眯地看着言礼脸颊鼓起一块, 接着传达新闻：“哦, 对了，还有昨天我们以为大家都睡了去娱乐室打乒乓球，好像也被人看到了。”
　　卡厄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脸，“啊当然，是你一个人被看到了，那个小姑娘好像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不过我没留下监控录影，所以大家都觉得是她打瞌睡做梦了。”
　　言礼一瞬间产生了些吓到人的愧疚：“……到时候在留言板上特地夸奖一下她吧。”
　　他瞥了卡厄斯一眼，“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加隐蔽吧？再这么下去，我可能会留下一个拥有死去爱人灵魂跟随的江湖传说。”
　　“啊，既然这样的话，我要不要给这份传闻添油加醋一点！”卡厄斯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发展有什么问题，他甚至显得跃跃欲试，“给这里留下一个略带清凉的夏日传闻……”
　　言礼无言揉了揉眉心：“住手，笨蛋，店家还要做生意的。”
　　卡厄斯哈哈笑起来：“虽然我不打算对这颗星球干涉太多，不过如果只是留下一些传闻倒也没什么关系，至少在传闻里，我们会一起出现。”
　　“是吗？”言礼掀了掀眼皮，“不过发展未必会如你想象中那么浪漫，毕竟以我对人类的了解，传闻传着传着就会变成离奇的新闻。”
　　“也许下一次听见这个故事，我们就不是什么苦情的情侣，而是凶手和被害人外。”
　　卡厄斯愣了愣，认真摸着下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言礼伸了个懒腰，取出通讯器，顺手回复了几条消息。
　　“不过，说不定这家店有了这种传闻以后，生意反而会更好。”卡厄斯随口这么一说，歪过脑袋去看言礼，“又是哪些不解风情的家伙在打扰我们的约会？”
　　“还能是谁。”言礼抬了抬眼，“上次科技展览那个家伙。”
　　“哦——”卡厄斯拉长了语调，他伸了个懒腰，倒在了身后的软垫上。
　　当然，这只有言礼看得见，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软垫自己莫名凹下去了一块。
　　——卡厄斯没打算被人类看见。
　　毕竟要获得一个合理的身份，要改动地球太多方面，而且不可避免会在各种监控、录像里面留下影像，所以偶尔也只能委屈言礼
　　，被人稍稍误会。
　　另外很多时候这种误会是他故意为之。
　　不过即使不被人看见，他们也经常会出门约会，形势和在牌局内大同小异，就是言礼会更少和他交流。
　　上一次约会的地点，是一次新兴科技展会。
　　一般来说，这样的展会也是缺少资金的研究者们拉投资的好机会。
　　言礼虽然还是个学生，但气质出众，看起来波澜不惊，有种奇异的“大人物”感，似乎也被人当成了隐藏的富二代。
　　他顺利加上了几个有潜力的科研人员的联系方式，当做日常的“拓展资源”，不过目前也没需要他们做什么，只是日常关心一下地球的科技发展进程而已。
　　他们也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那是个没什么人看的展台，研究方向是矿产勘探——通过投放机械到未知星球探勘矿产然后建立传送定位，往地球运输矿产。
　　听起来还有些可行性，在地球资源紧缺的时代也相当有帮助，研究者看起来也十分有自信，但他的摊位却无人问津。
　　言礼还记得自己看着那个有些沮丧的年轻人，听他死马当活马医给自己讲解自己的科研理念，然后嘀咕：“难道我又研究错方向了吗？”
　　言礼摇摇头：“没有。”
　　年轻人眼睛一亮，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的安慰，一定是存在什么我没想到的bug……”
　　“应该也不是。”言礼迟疑着开口，“我觉得你的设计没有任何问题，理念也没有重大问题，但是……你可能来错了地方。”
　　年轻人呆呆看着他。
　　“这里只是28区区级科技展。”言礼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历年来，促成的最大投资是600万。”
　　“而你的这份设计……怎么看都是以亿、兆为单位的投资才有可能出成果的。”
　　年轻人缓缓张大了嘴，一下子激动起来：“原来如此！不是我的设计不行，是我的舞台还不够大！你真是太聪明了！”
　　“请让我为你介绍我的设计！我还需要不断改进，因为我不确认外星矿物……”
　　他只是按了一个开关，言礼只是不小心站在了勘探仪器的对面，此时这台机器就疯狂地叫了起来。
　　言礼：“……”
　　“啊。”跟在言礼身边的卡厄斯一拍手，“难道是检测到了黑石？这可真是了不得。”
　　但机器只响了一瞬，很快就安静下来。
　　“嗯？”年轻人围着机器转了一圈，疑惑地挠了挠脑袋，“怎么回事？是故障了吗？”
　　言礼面色如常：“大概是吧。”
　　卡厄斯笑眯眯地讲了个古老的冷笑话：“也有可能是检测到了你钢铁般的意志。”
　　言礼弯了弯嘴角。
　　卡厄斯说，如果地球文明能够真正检测到他的黑石，那才意味着，他们真正触摸到了高级文明的边界。
　　虽然只是检测到了一瞬间，不过，这或许可以看做他们触摸到了高级文明的门牌，是让人高兴的事。
　　言礼因此被这位年轻人奉为“伯乐”，之后也保持着联系，偶尔他会找言礼询问一些推广和寻找投资方面的建议。
　　言礼会“免费”为他帮忙，看起来简直像个热心、老好人过头的热心市民。
　　卡厄斯撑着下巴，酸溜溜地看着他回复对方的消息：“哎呀，如果是我，突然有一个人这样不求回报的帮助我，我可能会觉得，他是不是爱上了我。”
　　“不用担心。”言礼头也不抬，“我觉得这位似乎没有加载恋爱模板。”
　　卡厄斯弯了弯嘴角，然后又飞快压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那之前那个研究无土栽培的？还有更之前那个研究清洁能源的？”
　　言礼抬起头：“他们大概属于，希望的一部分。”
　　“也许只是一点小小的庇护，就会变成改变世界的力量。”
　　卡厄斯撑着下巴看他，忍不住闷笑一声：“你知道吗，礼，你现在做的，是大部分神做的事。”
　　“哦。”言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我并不是因为身份，我只是想……”
　　“保护自己的家而已。”
　　卡厄斯安静了片刻，他靠在言礼身边：“偶尔你也可以更依赖我。”
　　他轻巧地眨了眨眼，“我会偷偷帮你的。”
　　言礼轻笑一声：“放心吧，需要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差遣你的。”
　　“不过可不是免费的。”卡厄斯露出坏心眼的报酬，“为了之后的差遣，就请你先预付一点报酬吧。”
　　他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抚过言礼无名指上的黑石，“难得来温泉旅店，你脑袋里难道只有美食、娱乐室吗？不是还有更‘浪漫’一点的事可以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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