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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悲伤看透时》作者：卢一匹
　　2007.10.15
　　抽风之作，诸多细节未经严格考据，如有违科学和历史，先自p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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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即将过境的下午，他在院子里转移花盆，离广播预告的准确时间还有三个钟头，他并不很着急。植物的状况很糟糕，最近他忙着和出版商吵架，水也没给好好浇，椤木石楠死了，指甲花上也趴满绿头苍蝇，苍蝇从各处衔来的油脂在花瓣上凝结了一层黑痂，看起来着实脏兮兮。一楼有间空房，他打算在台风来临之前，把植物们在那里安顿好。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每间房的门号都用创可贴标在柄上。很久没有进那间房，说起来，别墅刚修好时，还做过一阵画室，因为地方宽敞、又当阳，每天时间一过12点，日光就如同用浴头喷满了整个空间，只要对窗帘的拉升略略调整，便能获得极好的光影效果。他嘴里断断续续吹着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Hello, Dolly》，将怀里一左一右两盆花放下，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的一角有一个人蹲着，正埋头在一堆画稿中翻找些什么，他被这光景吓了一跳，叫出来，“喂，那个家伙！”画稿被盗的情形以前也并非没有遇到过，但那毕竟是很多年前住在熊本时的旧事，当时他年轻，手头上又时常缺钱，一个人在茶臼山上租了间民治时代的木屋，和式推拉门上挂一把锈得通红的小铜锁，防盗设施的概况便大抵如此。他不明白那个人是如何进来的，他看了周遭一圈，紧闭的落地窗和其外的防盗护栏都完好无损。那个人也没有转过头，仍在翻找画稿，他走近一步。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虽然蹲着，肩膀处宽阔的骨架可不是开玩笑。他有点担心，如果发生搏斗，自己这把老骨头铁定死翘翘。他的脚步和粗重的呼吸声终于使得对方转过头，他倒吸一口凉气，呀，居然英俊的不象话。可他又觉得那面孔极为熟识，还有那向上竖起的发型，对方很有礼貌的朝他点点头：“井上先生。”
　　他被忽如其来的念头击中，愣愣望着对方，这家伙……看起来竟然像是……
　　对方站起来，足足比他高出一个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井上先生还记得我吧？”
　　他觉得荒谬之极，但还是问出来：“你是，……仙道彰？”
　　对方的脸上露出一个高兴的神色：“哎呀，的确是仙道彰，就这么出现吓着先生了吧？”
　　他惊愕的发不出声音，那是九三年的事情，当时他的漫画《SLAM DUNK》还在集英社连载，其中有一个篮球手名叫仙道彰，他盯住对方身上的蓝黑相间的校服，“陵南”两个字绣在胸前，他咕噜着，“不是附近哪所高中cosplay社团的吧？服装倒是仿造的不错……”
　　对方的眼睛里显得有些困惑，牛高马大的一个小伙子，说话竟然有点委屈：“先生，我可不是那种家伙……”
　　他颓然败下阵来，“噢，那么，我正忙着搬花盆，帮把手可好？”
　　好家伙，他想，居然被自己漫画中的人物登门拜访了。
　　仙道很高兴的接受了邀请。跟在他身后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着，“嗳，院子真大啊，草皮修剪要起来恐怕一个下午都不止吧。”
　　“啊，的确要有耐心，有回请了附近中学一个打工的学生来修，刚剪了一半就跑来要工钱，说什么也不愿干了。”
　　“不如请我来修剪吧，”仙道笑嘻嘻的，“付双倍的价钱就好了。”
　　“你能行？”
　　仙道已经走到前面，一盆盆植物绕着栅栏围成一圈，“嗳，先生，你这样养花可行不通啊，伽罗木每到夏末一定需要剪芽，你看你这样让它疯长会折枝的。”
　　他略略咂舌，这家伙，还真不客气，走到一边下达命令：“开始搬吧。”
　　仙道勒好衣袖，搬起一盆美人蕉，“说起来，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房间里去呢？”
　　“台风要来啊。”
　　“哦，台风真是讨厌。”
　　他抱起两盆鸡冠花，笑着说：“我倒是不讨厌台风，说不定还有些喜欢。”
　　“先生真是怪人。”
　　“死在台风里，总比死于车祸什么的地道，人的生命是自然给的，最后被自然夺走也是理所应当嘛。”
　　转移工作一切就绪，两个人都汗流浃背。他请仙道进屋，仙道在沙发上坐下，食指交叉放上膝盖，又把校服脱下来，略略整理之后搁在一边。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果汁，想想又走到门口，“喂，你能吃这些玩意儿么？”他把一片面包举起来，“或者，需要我画在纸上，再给你吃？”
　　仙道愣了愣，“啊，能吃的，”他笑起来，“虽然人是从漫画里跑出来的，东西还是得吃货真价实的。”
　　他点点头，“那也不坏，”把一杯果汁递给仙道，“不过，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仙道喝一口果汁，望着他。
　　“我是说，好好的呆在漫画里不是很好么？怎么忽然就出来了？那感觉可是像拿着锄头往地下不停的挖隧道，挖啊挖啊，就通到了另一个世界？”
　　“啊，怎么说呢，”仙道放下杯子，“也许更简单一点吧，想着要出来，一直想着，就真出来了。”
　　他耸耸肩，转回厨房，用报纸包着发烫的火腿出来，“要尝尝么？”
　　仙道很乐意的接过一块，放进嘴里吃了口，“不错，加点花生酱也许更好。”
　　“想着出来，就能出来了？这还得了？”
　　仙道咧开嘴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啦，总之，要用拚命的想。”
　　他仍然有些困惑，哦了声。
　　“那么，在我之前，没有哪个漫画中的人物来找过你？”
　　他望向仙道，总觉得对方的眼里似乎带着一丝期待，虽然极力掩藏，还是透过眼角微微闪动的睫毛显露出来，他摇摇头，“没有。”
　　他抓住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慢慢嚼着火腿，“倒是希望樱木来看我，毕竟画那家伙倾尽了全力。那时在熊本混饭，常常一个人半夜在面馆喝酒，回去的路上乌漆抹黑，总不免碰到几个小流氓，拿着刀问我要钱，那时候抖抖索索的掏着钱，心里真想樱木能忽然出现，也不拘从哪里来，就像那个神灯的故事，只消念个咒语什么的，他就能不分三七二十一穿过无数条巷子来救我，呀呀呀的用头槌把那些人全部放倒，然后对我说：老头，你可不行啊，怎么这样懦弱，可要有点本天才作者的自觉啊！”
　　他笑起来。
　　仙道也笑，“所以来的是我，多少有点失望？”
　　“多少有点吧，”他打一个响指，“你，只是配角嘛。”
　　仙道望着他，嘴唇抿得更加夸张。
　　“樱木不来，至少也该流川那小子来嘛，”他用餐巾纸擦拭着指头上的油腻，“却是你。”
　　仙道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
　　“哦，忘了问，你刚刚怎么在那间房里？在一堆画稿中翻来翻去，可是要找什么？”
　　“啊……，没有。”
　　仙道的表情有些闪躲，他觉得他有所隐瞒。但终归也不是多大的事，他没有深究。
　　两个人坐了会儿，火腿的余味还在口腔里残留。
　　“先生，让我给你修剪草坪吧！”仙道忽然站起来，“然后用我的工钱，请你出去遛达一圈。”
　　“唔，待会儿可有台风啊。”
　　“以我的技术可是很快就能完成的，”仙道不由分说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剪草机什么的在哪里？”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草坪中仙道的身影。这家伙技术的确不赖，剪草机发出蝉鸣一般带磁音的叫唤，新鲜的植物汁液从整齐码在一旁的草屑中蒸发，变成一种透明而发涩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膨胀。仙道不时抬头朝他招手，他必须承认这个家伙的笑容令人折服。
　　“那么，你想要去哪儿呢？”他将一叠工钱递给仙道，“或者，去爬东京塔？不过台风之中恐怕有些危险，莫非你竟然想要去银座……”
　　“神奈川。”
　　“啊？”
　　仙道低头拍拍粘在肩上的碎草片，“我说，我想去神奈川，先生陪我一同去吧？”
　　“在那儿呆了这么多年，”他说，“还想再去？”
　　“不同的，”仙道望向窗外，“现实中的，和漫画中的，不同，不是么？”
　　神奈川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台风来势凶猛，雨水如同粗条粗条的塑料管，将天和地连接起来。
　　他和仙道挨着路旁的商铺行走，潮湿阴冷的空气让二人都疲于开口，很久没有一句交谈。
　　途经一个露天篮球场，他实在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哟，你看，流川经常练球的地方，以这个为原型画的。”
　　仙道止住脚步，跨到场外的铁网边，一手扶着铁网，静静的朝里头张望着。
　　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篮球场，每个城市都随处可见，水泥地面上坑坑洼洼，三分线和边界线都褪色的不象话，篮球架上孤零零的挂着没有篮网的铁环，大雨如注，球场上空无一人，场边的两排木椅上长出了青苔。
　　仙道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不知道仙道在看什么，他本来想打破冷场，结果却更加冷场。
　　“那……”仙道忽然开口了，“他来找我一对一，也是这里？”
　　“哦，”他点点头，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才想起仙道指的是全国大赛之前流川去找他的那次，“嗯，是不是呢？或许是吧。”
　　仙道忽然扔掉雨伞，跳起来，他两手抓住铁网的交叉处，一脚踏上去，看样子想要爬过去，铁网随之剧烈的抖动起来。
　　“喂，你干什么？”
　　“翻进去。”仙道头也不回。
　　他怀疑自己是否太老了，仙道的举动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他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喂！我说，快下来！”
　　仙道看样子是不愿理会他，继续往上爬着。
　　“并不是这里，”他有些无奈，只好实话实说，“刚才只是开玩笑逗你，这不是流川打球的地方，你们也没有在这里一对一。”
　　仙道的动作停下来，他目光空洞的在那铁网的顶端坐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来。地面的污水被溅起，甩了他一脸，他用胳膊去擦。
　　“其实没什么原型，随便画的。”他有些愧疚。
　　“哦。”仙道恢复了自然，语气里听不出波动。
　　继续行走，终于他的伞被风吹断了，两人弓着腰躲到马路左侧蛋糕店的屋檐下。
　　店铺橱窗上张贴的优惠广告已被彻底淋湿，原本红色的颜料顺着玻璃往下摊开，像是谁往上砸烂了一只番茄。
　　“嗳，漫画家不幸的一天。”他有些无奈。
　　“你们漫画家需要灵感，不是么？”仙道低头摆弄着被风吹折的雨伞，“台风中的旅行也许能给你灵感，下次的画作不妨就以台风为主题吧？”
　　“台风我以前画过，”他望一眼仙道，“现在正在连载的漫画是关于侠客的，发生在唐朝时期中国的长安，你可知道长安？那里有黄土和兵马俑，可完全没台风什么事。”
　　“在画中国的故事？”
　　他点点头，中国两个字陡然让他心潮澎湃，在这场混沌的风雨中，他连一米外的行人都看不清楚，他的衬衣和牛仔裤贴在皮肤上，还有汗臭，他烦躁无比，可是浑身发抖的想到那个遥远的国度中的遥远时代，忽然将他解救了，他觉得在雨的这一端是他狼狈而立，另一端则是唐朝缓缓升起的明月和长安城中的犬吠，他瞬间灵感泉涌。他想到两个武士正沿着一条尘土飞扬的路勒马慢行，其中一个嘴里嚼着一只狗腿，他清了清嗓子，像要把脑中的形象对仙道描述出来，让他分享自己的灵感。
　　仙道把两截折断的伞架固定起来，撑开伞在伞面上拍击两下，“那篮球的故事呢？你不再画了？”
　　“啊？”他反应过来，有种思绪被打断的气恼，“不画了，”他不快的看着雨水，“早厌倦了，”又补充，“你知道，我老了，年轻时的作品常常让我感到心浮气躁。”
　　“哦，”仙道低低说。
　　沉默了稍顷，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可恶，朝着这种小鬼撒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近乎讨好地说：“前面就是武藏野北高中。”
　　仙道没有什么反应。
　　他想起来，补充了一句：“湘北高中的原型。”
　　仙道眼睛动了动，望向他，指着路的尽头：“一直走？”
　　恰逢学校放学，学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女生们低头揉着被打湿的白色长筒袜，互相小声抱怨着。仙道的出现让她们纷纷朝这边张望，有些故意绕弯路从仙道身边经过。
　　“很受欢迎嘛。”他打趣仙道。
　　“哪里，都是在看先生呢。”
　　仙道笑笑的回应他，但明显心不在焉，两手插在兜里，神色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喧闹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等所有人都走光，只剩雨水冲刷漆成绿色的铁栏杆，传达室的老头撑伞走过来，锁上了门。仙道才若有所失的转过身。
　　“制服不同。”
　　“制服？”他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当然，漫画中的湘北校服，是我自己设计的嘛。”
　　身后传来几个男生的笑声：“喂，老头，开门啦，还有人没出去。”
　　五六个男生站在校门处，身上穿着橘黄色的篮球队服，他们手脚并用，对着已经关上的铁门又敲又踢，“死老头开门啦！”其中一个抱怨着：“每天都关这么早，不知道我们练球会比较晚啊？”
　　老头端着饭盒，一边吃着，一边来开门。男生们朝他比出倒竖的拇指，趾高气扬从打开的门中穿过。
　　他看着他们，虽然有所准备，那陌生的队服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他撇撇嘴，还是红色的地道，干吗要用这种颜色呢？
　　“呦，很高啊，”一个扎着小辫的球员走过来，打量着仙道，“也打篮球？”
　　仙道点点头。
　　“哪个学校的？”
　　“陵南。”
　　小辫摸着脑袋，“陵南？这是什么鸟学校？”但他也不是很在意，“什么时候比一场啊？”
　　仙道微笑着答应。
　　小辫咧开大嘴也笑了，脸上很多青春痘，“记住哦，我是11号，”他指着球服上的数字，又用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两竖，“不是10号，也不是12号，完完全全的11号！”
　　他的队友已经走出很远，朝他喊着：“高仓，还走不走啊？！”
　　“走！”他回应着，一面朝仙道挥挥手，跑入雨中。
　　远处传来他们讨论去哪家料理店吃晚饭的讨论。
　　仙道望着雨幕，“11号。”
　　“唔，11号，”他点头表示同意，耸耸肩，“可没流川好看，是吧？”
　　台风的缘故，从武藏野到镰仓的电车上没什么人，空出大片座位。
　　仙道笔直而坐，窗外水印一样的风景飞速从他的右耳滑至左耳，再远远的朝后滑去。
　　“湘北第一次去陵南打练习赛，”他朝仙道比划着，“就坐这趟车。”
　　仙道认真听着。
　　他其实想说的只是刚才那句话，可仙道等待的表情让他觉得应该多说一点，他回忆着漫画的情节，时过境迁，很多细节他无法再记起，他随手指着一张座位，“樱木就坐在这儿。”
　　仙道露出一个不相信的表情。
　　他也觉得有点逊，但还是硬着头皮指向另一张座位，“宫城坐在那儿，三井坐在前面的一张，赤木和暮木坐在对面。”
　　车厢内安静的空气让他精神高度集中，思路也开始清晰，编的也顺口了，“那是上午十点，是的，一分不差，正好十点，彩子正给每个队员分发宝矿力，彩子就站在那里，”他指着中间过道的一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纯棉体恤，被洗过很多次，薄得能看见里头内衣的轮廓，有些怪大叔朝她打量着。”
　　他笑起来，仙道也笑了。
　　“她发水发到樱木时，樱木提出要求，他一个人要两罐，他说，他是天才，你能想象他的口吻吧？他就那么说着，打败陵南要靠他的力量，打败仙道也要靠他的力量，他一人出力最多，要求两罐饮料是理所当然。”
　　仙道依然笑着。
　　他继续着临场发挥，“三井当然要挖苦他啦，宫城也哈哈大笑起来，可是樱木就是抓住两瓶宝矿力不放，那是最后的两瓶，另一瓶本来是流川的。”
　　“流川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樱木面前，踢了他一脚，像这样，”他站起来，伸出腿对着空气踢了两下，“然后从樱木手中夺回宝矿力，他说。”
　　他忽然停下来，打量着仙道，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收起笑容，明显是有些紧张的听着。
　　他小声笑起来，“他说的什么，我忘了。”
　　仙道怔了怔，“哦”。
　　他忍住大笑的冲动，又说，“又想起来了。”
　　仙道立马盯住他。
　　“他说，白痴。”
　　仙道张张嘴，似乎有点没回过神。
　　“又说，仙道，是我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忽然也有点肃穆了，望向仙道，后者一只手撑着椅背，眼睛中流光溢彩的光芒吓了他一跳。
　　“他说完那些话，走回座位坐下，”他心血来潮，忽然叫道：“他就坐在你那个位置！”
　　他看见仙道的身体明显一颤，好像中了一颗子弹，然后慢慢朝椅背靠去。
　　真是容易上当的小鬼，他想笑，想着想着，却又笑不出来。他看向仙道，觉得有些古怪起来。
　　到达镰仓高中时，已经过了下午七点，雨水从天空墨黑的洞口中倾泻而出，学校的大门紧闭着，一只猫站在传达室的阶梯上躲雨。
　　“看样子，得明天再来，”他指着远处树丛中露出的一角建筑，“很熟悉吧？”
　　“嗯，体育馆。”
　　“当初画陵南高校时，可专门来这里蹲点写生了好几天呢。”
　　那晚两人没能回去，台风肆虐，不论电车还是大巴都在六点之前停运。
　　在附近绕了圈，两人最终踱进一家名叫“湘南海滩”的小旅馆，半开的推拉门中飘进了雨滴，门口的一块木质地板被渍成黑色。一盏线垂得很低的灯泡挂在房间中央，几只飞蛾绕着光晕转圈，又扑又闪，远看简直就像灯泡着了火。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电视机前看重播的残运会，天气缘故，信号并不太好，屏幕上不时闪过一片雪花。她从榻榻米上站起来，朝他们鞠了个躬：“住房吧？”
　　价钱实在比想象中便宜太多，两人开了房间，并不急着睡觉，问女人要了罐装的啤酒和冰块，坐在一楼的厅堂里慢慢喝着。
　　房间的右侧有一只贴墙的书柜，其上列着几排书刊，并不算多，从发毛的棱角来看，怕是向废品店廉价回收的。书柜上贴着一张纸：“供客人随意翻阅。”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书柜边，埋头看一本书。
　　他和仙道拿着啤酒站起来，走过去翻书，那个男人抬起头，找两人搭讪：“台风真大。”
　　“嗳，是大。”
　　“我从京都来的，可曾听说过京都谷田氏风筝店？我是那里的学徒。”
　　他索性不再搭理，仙道则微笑着摇头。
　　男人似乎有些失望，“哦，春天和女朋友放风筝时没有留意过？风筝右下角的印章八成是我们店的。”
　　仙道点点头，从书架间抽出一本书。
　　“是来参加风筝节的，就在湘南的海岸边，横幅啊舞台什么的都布置好了，没想到居然刮起了台风，”他凑过去，看着仙道手里的书，一把抢过来，“啊，《篮球飞人》，古董级的漫画呢！我女朋友那时候迷恋里头的藤真健司，还在风筝上写过想要见他真人一面的愿望，然后去海边放飞呢，”他哈哈笑起来，“当然，最终没能实现。”
　　仙道淡淡陪笑着，眼神却一丝不漏的定格在漫画上。
　　长长的海岸线上，骑车经过一个黑发少年。
　　两人于第二天的上午再次来到镰仓高中。
　　“有回到母校的感觉吧？”
　　“嗯，”仙道点点头，“连校门口的水杉都一样。”
　　正值课间休息，虽然风雨狂暴，大平台上还是有几个男学生用足球玩砸人游戏，教学楼每层的阳台上也站满了人。
　　他指向教学楼，“你当时是哪间教室来着？脑子不太好使了，三楼还是四楼？”
　　“四楼，”仙道笑着指向某处，“最右边的那间。”
　　“下课后恐怕也喜欢站在阳台上吧，和女生搭讪什么的？”
　　“啊，没错，喜欢站在阳台上。”
　　“可会干偷看女生内衣的事情？”他做出拿着望远镜向下看的姿势，“从四楼往下看的话，如果刚好有女生趴在三楼阳台上，抹胸一定看得见吧？”
　　“说得这么里手，好像先生自己干过似的。”
　　“啊，我可不干这事儿，在报纸上看到过，说是你们高中生中有人这样干。”
　　“说到望远镜，倒是有回用到过，不过可不是看女生，”仙道又一次伸出手，指向教学楼，“那天，我就站在那里，是下午第二节 课刚下，越野在旁边和我说着一道物理题的解法，那天下午心情不太好，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没精打采的，趴在阳台上，拿班上一个同学的望远镜望着玩，越野一直在身边说，你的解法不对，你的解法肯定有问题。其实那道题我在参考书上看过，用的是种简便的解法，有些地方很跳跃，但绝对没错。可越野不能理解，就一直说着，还在草稿本上画出公式。我自己望自己的，没怎么搭理他，就是不想理，我平常不是这样的，但那天就是没办法，怎么也挤不出笑脸。”
　　仙道的叙述有些琐碎，他时常停下来，重复某个词，似乎错用一个词就会导致别人误解他的意思。
　　“后来越野有点生气，就回教室了，我还站在那里，然后，”仙道顿了顿，“看到了流川，”仙道微微仰起脸，保持一个回忆的姿态，“虽然隔的很远，你知道，我在教学楼四楼，楼下有密密麻麻的学生，但从他一走进校门，我就看到了他。望远镜的镜头只有那么小，可我随便一对，便对上了他。看得非常清晰，细到每一根头发。”
　　仙道陡然停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然后呢？”长时间的撑伞让他手臂酸疼。
　　仙道捏着伞柄，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没什么，他找我一对一。”
　　“哦，然后呢？”
　　“正如你画的那样，我们来到一个球场一对一，我赢了，”仙道低下头，“他说，全国大赛完后，会回来继续打败我。”
　　“然后呢？”
　　仙道望向他，半天才说：“没有然后了，你没有画下去，他，没有再来找我。”
　　仙道的口气很平静，但他总觉得里头有种隐隐的抱怨。
　　他笑着：“去体育馆看看？”
　　回到旅店之后，吃过饭，他坐在一楼大厅看《SLAM DUNK》的漫画，虽然是自己的作品，多年没有经手，竟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新鲜感。
　　“喂，老板，第7卷 呢？” 
　　女人似乎对他的提问很奇怪，“没找到么？”
　　“是啊，看完了6卷，忽然没了下文，心里真急得要命。”
　　“没找到就是没有了，先生，你可不能指望在我们这里看全一部漫画，哦，那边倒是有本第23卷 ，不介意的话，跳着看吧。” 
　　他张张嘴，望向对面的仙道。
　　仙道也在看《SLAM DUNK》，但他一直在反反复复的看着某一册。更确切地说，仙道在一面喝着酒，一面反复看着一册漫画。他瞟一眼仙道身旁散落的空酒罐，怀疑仙道可能有些醉了。
　　“喂！你干什么？”
　　仙道趴在桌上，忽然开始一页页将漫画撕下来。
　　他抢过去，用身体挡住老板娘，以免被她发现，“喂，你这家伙，不懂规矩么？”
　　仙道没理他，继续把一页画面撕下来。他闻到仙道身上的酒味。
　　“你醉了，我们上楼。”
　　他试图去拉仙道，可是没有效果，他搓搓手，站在一边。仙道正在撕的那页纸上，一个少年带着眼罩，抱臂坐在球场边，神情倔强又有些落寞，他愣了一下，是流川。
　　仙道将撕下来的纸页在桌面上码整齐，然后抬起头递给他，带着命令的口吻：“请回去修改。”
　　“什么？”
　　仙道的确醉了，他想，一面接过那几页纸，上面是全国大赛流川眼睛被南烈弄伤的那一回。
　　仙道盯住他，忽然有点生气的说：“我要去看他。”
　　“啊？”
　　“请画我去看他。”
　　他领悟过来，仙道继续重复着，酒精让他的口齿不太清楚，“我在电视上看见他受伤，就想去广岛看他，你应该画出来……”
　　他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架起后者，慢慢上楼。
　　“他说他会回来打败我，我一直在等他，每天都等，他为什么没有来……”
　　他看一眼仙道，后者的头埋得很低，他又觉得他似乎没有醉。他没有作声，屋外的风雨声忽然振聋发聩。
　　次日清晨，他从床上起来，仙道不在。
　　走到过道上，发现他正和前天那个风筝男聊天，两个人都笑容满面。
　　“唔，先生，”仙道朝他挥挥手，“起来了啊？”
　　“嗯，雨小点了没有？”
　　“哪里会小？”风筝男叹口气，“天气预报说，到后天下午才能彻底消退。”
　　“哦，真可怜，那你的风筝节彻底泡汤了？”
　　“可不是彻底泡汤了？”风筝男笑笑，“不过，今天打算去湘南海岸试试运气，说不定能放上去呢。”
　　他不敢相信，“喂，可是有台风呢！”
　　“是啊，那才带劲儿嘛，他说好陪我一起去！”风筝男指指仙道。
　　仙道朝他点点头，“反正没事儿。”
　　“咳，撒谎啊，”风筝男哈哈笑起来，“瞧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不是有愿望要放上去吗？”
　　仙道尴尬的咳了两声。
　　“哦，什么愿望啊？”他问，“写在风筝上放飞，真能实现？”
　　“啊，那可不能告诉先生。”仙道眨眨眼，和风筝男朝楼下走去。
　　他坐在窗口，看着屋外的雨水。
　　远处的海潮声似乎也能听见，他觉得有些寂寥，翻开手机，给出版商打了个电话。
　　“怎么这时候才联系呢？”对方的口吻有些不满，“现在在哪里？能来老地方面谈么？”
　　“啊，在镰仓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发来的第27回 看到了，老实说，不尽人意，又是打打杀杀，你知道，在上星期的热门榜上，你的作品又下滑了三名。”
　　他握着听筒，“嗳，并没有什么。”
　　“喂，什么没有什么，这可是大事啊，实在画不下去就收尾吧，真是固执的伤脑筋。一直都在劝你继续画《SLAM DUNK》的第二部 ，现在的你，可只能吃老本啊，不要老想着什么突破、创新，那都是没有意义的。” 
　　“不会再画了，说过很多遍了，”他并不想激动，但每到这时总难免急躁起来，“那漫画已经结尾了，不可能再继续了！”
　　他关上手机，随手扔在床上，从兜里掏出昨天仙道撕下的画页，丢进垃圾桶。
　　朝门外走去。
　　仙道和风筝男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浑身湿透。
　　风筝男夸张的大叫着：“凭什么你的能放上去，我的却不能？我可是职业的风筝专家啊。”
　　仙道的心情似乎很好，很耐心的拍着后者的肩膀。
　　朝他走来。
　　他抬起脸，朝仙道点点头，“怎么？愿望放上去了？”
　　“你在喝酒？”仙道皱着眉头，数了数一旁的啤酒罐，“不得了，不多不少刚好十一罐。”
　　他继续问道：“愿望放上去了？”
　　仙道的脸上一直藏着那个微笑，现在终于露出来，“是啊，放上去了，就等着实现了。”
　　“喂，该不会写些什么‘希望再次见到流川’之类的蠢话吧？”
　　仙道看他一眼，不回答。
　　“如果写这些蠢话，那肯定是实现不了的。”
　　他觉得像是走在空中的钢丝上，已经走了一半，无法再回头，他扬起手，朝仙道作了一个砍断的手势，“我可不会再画了，知道么？早就结局了，都结束了。”
　　“你醉了。”
　　“我没醉。”
　　仙道在他身边坐下来，半天没有作声，忽然开口：“你没有画结局，那天我在你的画室里找了很久，没有发现结局。”
　　他哈哈笑起来，“原来你在找那个啊？在那里当然没有，我当然不会放在那里。”
　　“你，”仙道顿了顿，“画了什么样的结局？”
　　他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啤酒，“我并不想告诉你。”
　　他望着自己的手，“可是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得说出来，你记住，我可不是非要告诉你这个小鬼，我只是需要讲出来，随便对着谁。”
　　仙道看着他，点点头。
　　“那是五年前，我的漫画《宫本武藏》还在集英社连载，这是一部根据小说改编的漫画，稍微了解行情的人都知道，画这类东西并不讨好，因为嘛，有一个固定的框子在外面约束着你，很多东西当然就无法延伸咯。
　　“但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中国有句老话，真正的舞蹈高手就是带着镣铐也能舞得淋漓尽致。我的事业从《SLAM DUNK》到达顶峰之后，便一直在走下坡路，虽然那也是我呕心沥血之作，但在那之后，我更加呕心沥血的作品却再也无法得到认同，那时候或许就是不服气，才决定画《宫本武藏》。
　　“连载的过程并不愉快，虽然画技得到了肯定，但读者和同行总是说它无法像《SD》一样打动人心，你知道那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们潜意识里早就那么想着，井上那个家伙最好的作品就是SD了，又不是天才，不可能再画出更好的东西来了。所以他们总是拿SD来衡量我的其他作品，这在当时的我看来，虽然气愤，更多的却是无奈。
　　“集英社的编辑告诉我准备暂停连载《宫本武藏》的那天，我正好为了画这部漫画三天未眠，在接到电话之后，整个人几乎崩溃，可编辑对我说，喂井上啊，希望你能考虑画SD的第二部 呢，这无论对我们的销售总额还是对你的事业都有益无害…… 
　　“有生以来头一回，我对自己的作品充满憎恶，或许在此之前，我也曾经打算过续画SD，但那一天，我做了决定，要彻底结束这部阻碍我前进的作品。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喝了一箱啤酒，然后坐在画室的窗前开始画结局。
　　“我让樱木的脊椎留下了后遗症，从此无法从事体育运动，我当时一边画，一边哭。我画了宫城和三井在群架中失手杀人，进入了监狱，哦，赤木倒是没怎么样，反正他已经毕业了，无关痛痒，暮木呢，也考取了大阪一所师范大学的俄语系……那天的雨大得惊人，窗子没有关好，风刮近来，把画室里的草稿吹得遍地都是，我的半边身子也被淋湿了，坐在那里，想起我还没有画流川。
　　“你知道，流川他一向是骑自行车的，我画了他那天他照样骑着自行车经过湘南海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经过那里，因为那一天有台风，是的，我画了台风，他总是迷迷糊糊的，他可能压根儿就没有听警报，反正在台风最猛烈的时候，他正骑车经过海岸……那一天拉响的是黄色警报，海岸边两公里内的建筑都被吹倒……
　　“所以，他当然不可能再去找你，嘿嘿……”
　　仙道很久没有再出声，被雨淋湿的头发朝下塌去，他盘腿坐着，忽然开始用手指轻轻在地面打着节拍，他发出极为低沉的笑声，可又有点儿像哭声，“那一天，我们一对一完毕，他骑单车回去，他体力透支，骑了几下，人和车都朝一边倒去，我跑过去抱住他……”他停下来，望着窗外重复了一句，“我抱着他……”
　　“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第二天的早上，他在卫生间里洗过脸，下楼去吃早餐。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吃着一份发烫的火腿煎蛋和蒸山芋，他飞快的舞动刀叉，台风并未停息，但他决定在这一天的中午之前赶回东京。
　　“喂，先生。”
　　有人朝他打招呼，是风筝男。
　　“他呢？”
　　风筝男四处张望。
　　“哦，走了。”他回答，仙道从昨天下午就不知所踪。
　　风筝男端着一盘沙拉土豆在他对面坐下。
　　“嗳，他放风筝的技术可真了得。”
　　他点点头。
　　“是您儿子么？”
　　“啊，不是。”
　　“也是，长得不像，那就告诉你没关系，昨天他在海滩上差点没了命。”
　　他抬起头。
　　“为了把风筝放上去，他沿着海崖跑，差点掉下去呢，真把我吓坏了，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愿望，命都不要。”
　　“是么？”他忽然觉得山芋难以下咽，“可还是实现不了啊。”
　　“诶，那可说不定，我可曾说过我女朋友的事情？好几年前，她还是镰仓高中的学生，那时候她喜欢《篮球飞人》里的藤真健司，放风筝写了‘想见藤真君真人一面’的愿望……”
　　“哦，听你说过，没有实现。”
　　“啊？我说过么？的确不能算是实现，但结果也够惊人了，你知道么？她没有看到藤真健司，却看到了流川枫，流川枫你总该知道吧？虽然先生这样的正经人物估计从来不看漫画，但那可是风靡一时的人物哦。就在她放飞风筝的第二天，放学后她为了做一道练习题留在了教室，就在那时，她看到了流川枫。嘿，不骗你，真的，她的教室在四楼，她看见他抱着篮球站在教室的窗户外，正往里头看着，她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幻觉，可过后，她亲眼看见他一步步走下楼，而且，教室第一组的最后一座上，多了一个篮球，可不就是他留下的么？喂，这可是真的，现在那个篮球还在她家保存着呢。”
　　他点点头，有些木然。
　　“喂，先生，你像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啊？也是，一个动漫人物跑到现实生活中来，这种事情，想让人相信也难吧？不过我说得可是真的哦……”
　　回东京的大巴上，他低头看着一张发黄的漫画，那是他从旅馆的画册上撕下的。
　　他看着上面的人物，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有孕妇晕车，她的丈夫用塑料袋接着她的呕吐物，然后打开车窗丢出去。
　　风从那段空隙中卷来，把他手里的画纸带起，一个飞快的漩涡，吸向窗外，绿色的树叶在风雨中摇摆，画纸在雨中飘来飘去，最后夹在树梢的叶从中。
　　那张被浸透的页面上，画着所有故事的开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陵南的体育馆里，仙道彰第一次遇见流川枫。
　　完
　　不知道为啥，在“发表回复”那儿总是回复不了，显示：“对不起，可能你或者你的评论不被我们所认同，暂时无法评论文章. 正在返回，请稍候……”，看来人品不太好，干脆当作“第二章 ”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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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声，各位大人的回复我其实早就看到了……自pia……但怎么办啊？我实在是内心剧烈□□，行动力精尽人亡……（“□□”和“精尽人亡”二词不和谐，起初我在回复框回复时并没有用这两个词，现在反正是不用白不用了）
　　因为在一年的大多数时节，大人们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711和117偶尔显身，也往往一闪而过。每年的那么几次，总会为突然诈尸的前辈而风中凌乱，在不大的圈子内奔走相告“xx大人出了新文”“xx大人在学园露脸”。一个你以为离开很久的人，忽然回来，于是暗自松口气：真好嘿嘿，她还惦记着仙流。
　　完全没有料到这么一天！！！！一直敬仰的前辈们忽然一齐而至，纷纷走到自家门前，丝毫没有真实感（泪），但大人们不遗余力的鼓励和调戏（汗）又的确历历在目。感慨良多，情急失语，只好跑到宿舍门口大吼一声“我可以瞑目了”！除此以外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时隔数日才来回帖，以为情绪已经积淀，实际上仍然磕磕巴巴，其中一些感触只在最初涌来，过了几天就无法追回，另外一些也细细碎碎东躲西藏，好像一经开口就要来个猝不及防的大变脸。尤其是，大人们都写得那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想到只用短短几个字，或者连篇累牍却言之无物凑一张帖，就觉得真差劲啊啊啊啊。
　　一直猫着潜水，还因为不知道风是打哪个方向吹。明白肯定是高人是前辈，但马甲太严实（除了艾大和糖大，之前存过艾大的qq，因此艾大和糖大已经私下勾搭……），之前愣是猜不出其他几位，又只好默默纠结
　　^^幸好正值此际，大人们互扒马甲，于是惊嚎“那个谁”居然是momigi大。大人你的评真是写得太见血了，看到你分析仙道的字句，我一直在抓狂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就是想要写这样的仙道！！我就是想要写这样的仙道！！”
　　其后那段“生活中缘分总是微薄，朋友易散难聚，我也希望在某次漫长的分别之后，冥冥之中有一支支配一切的笔，能够把故事好似这样的继续下去”……彻底泪奔了，为啥我拖着写着用了一万多字想要传达的模糊东东，你几句话就道出鸟？
　　还有格天大人，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圈子里鸟……泪
　　还有7的11次方和离君，谢谢你们也喜欢这篇文（祝离君勾搭艾大糖大夫妇成功）
　　还有“诈尸君”大人，虽然我想了很久，还是猜不到你的真身，仍然猛烈鞠躬三十分钟。
　　抹泪留下破旧信箱一只：luyipi@yahoo.com.cn
　　大人们，我期盼着和你们鱼雁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