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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蛇
　　作者：胡言.
　　简介：
　　【穿书+疯批病娇+全员修罗场+不修仙只谈恋爱】
　　【佛系仙君/疯批狠蛇】
　　他捡回来的小蛇突然化人了，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都不够，竟然还要成婚？
　　这谁不跑！
　　——
　　少年眉眼阴鸷，语调慵懒却渗人，几乎是寸步不离。
　　“跑？可我绝不会再让你逃走啊。”
　　......
　　同样一个坑，还真有人栽了两遍！
　　（超甜纯撩，亲亲抱抱举高高，已完结！）


第1章 你才是个蛋
　　【古风耽美双男主文，超甜超好看，无女主】
　　——
　　“真的，你是我孵蛋孵出来的，我孵蛋好辛苦，孵了一万六千多年，所以你是我的，我晚上要跟你一起睡觉，还要一起洗澡，你不许对别人好。”
　　“......”
　　仙界，浮生殿，后厨。
　　身上糊了一层泥巴的墨绿色小蛇，趴在门槛上重复着三天以来说过好多遍的话。
　　沈栾风在厨房里煮鸡蛋面，听那条盘成蚊香状的小蛇说话，头都没回。
　　只是下面条的手一抖，往锅里多撒了一碗，他随口应付着。
　　“啊对对对，你小心点儿别把淤泥带进来，赫连泽有洁癖，厨房脏了就不吃了。”
　　“......”
　　听着那人敷衍的语气，小蛇委屈的眼泪丝丝。
　　还没小拇指粗的蛇尾，啪嗒啪嗒的抽在暖玉色的门槛上，抽出几条黑灰色的泥印子。
　　一对墨色蛇眸，蒙了层水雾气，显得更加晶莹剔透，此刻正望着灶台边那抹白衣仙君的背影。
　　那人身如玉树，周身泛着独特的莲花清香，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也正是这抹香气，把他从千年长眠中唤醒，一路很艰难的游到仙界来。
　　它知道这个人是仙界的鸾凤仙君，俗名沈栾风。
　　看人用筷子翻搅碗里的鸡蛋液，它馋得咽了咽口水，不死心的又开口。
　　因为是蛇身，目前修为也不高，甚至还没经历第二次蜕皮，心智只有人类五六岁的孩子一般。
　　所以嗓音显得稚嫩清脆。
　　“旦旦，你真的是我孵出来的蛋蛋，我没有骗你，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能闻见你身上的味道......”
　　又来了！
　　沈栾风转过身，无奈的看着门槛：“撒谎也要有个限度，你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蛇，还没天池里的蚯蚓大......”
　　小蛇急了，额头上已经干了的泥巴，扑簌簌的掉着渣，语气委屈而坚定。
　　“旦旦，你就是旦旦，是我孵出来的！我孵蛋好辛苦，孵了好多好多年......”
　　“不许这么叫我。”
　　“你就是旦旦！”
　　不管他现在叫什么，它只认这一个名字，从心底潜意识里觉得，这人就该叫这个名字。
　　“......”
　　“首先，我的元神是一株玉色佛莲。”沈栾风脸色严肃且认真，“其次，你才是个蛋！”
　　小蛇不以为然，丝毫不觉得这是骂它的话，反而一本正经的回答。
　　“可我本来就是蛋壳里爬出来的，你也是！”
　　瞎说。
　　莲花怎么可能从蛇蛋里长出来。
　　“所以呢？”不想跟笨蛋争辩，沈栾风扭头往锅里的面条上泼鸡蛋液，“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吧。”
　　小蛇失落的低下脑袋，心想着既然旦旦不认它，它就退而求其次吧。
　　“......我也想吃鸡蛋。”
　　呵。
　　就知道是这样，来骗吃骗喝的小蛇。
　　沈栾风笑起来，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脸庞透出清浅的润泽感。
　　是个清清冷冷的长相，笑起来又充斥着温暖柔光的人。
　　......
　　沈栾风来到这个玄幻小说里，已经有一年了。
　　他在现代是科研系的一名教授助手，主做项目是研究穿书机器，自定义穿越时空位面。
　　前面两本书都已经有了实验者，第三只脚本就只能让他们科研组自己人奉献了。
　　本着为科学献身的态度，沈栾风勇敢的推荐了另一名助手。
　　但老教授是个垂钓爱好者，收了人家一根钓鱼竿儿。
　　等一觉睡醒的时候，看着仙界漫天飘散的霞光异彩，他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失算呐失算。
　　早知道这样，那本书的脚本内容就仔细的看看了。
　　因为从来没想过自己要穿越异世大陆，所以他对这个玄幻脚本，只了解个大概。
　　故事就是一个穿书后，阻止反派黑化的俗套玄幻小说。
　　可是——
　　他不知道未来会黑化的反派是谁啊！
　　这该上哪拯救去？
　　但人总得认清现实，来都来了，他已经回不去了。
　　佛系的心理素质让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开始上天入地的利用仙法日行一善，助人为乐。
　　他的想法是，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就是美好的人间。
　　只要这里不存在什么血海深仇受大委屈的人，就不会有黑化的存在。
　　这片大陆名叫苍龙秘境。
　　一共分为九洲六界，包罗万象。
　　人界，鬼界，妖界，魔界，天界，以及远隔深海的冥荒大漠。
　　六界各有掌事人，五百年一聚首，誓要和平共处，轻易不会大动干戈。
　　所以目前来说，局势还算和平。
　　沈栾风的身份不大不小，算是天界下一任的候选掌事人，人称鸾凤仙君。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身份，让他能更顺理成章的帮助六界所有人。
　　天界掌事人的位置最后让谁坐，他无所谓。
　　也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他基本等于无欲无求。
　　唯一的理想就是——
　　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和谐友爱，拒绝黑化！
　　......
　　所以此刻，他正在给魔界帝君赫连泽煮长寿面，庆贺生辰。
　　说是长寿面，其实就是一碗他亲手揉出来的面条，煮了碗鸡蛋汤面。
　　刚才手一抖，把给自己留的那一份面条也丢锅里了。
　　但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刚好盛出来给小蛇分点。
　　虽然神仙都不用吃饭，但他是个现代人，不吃饭很不习惯，一天总会象征性的吃一顿。
　　沈栾风把锅里的面条盛出来，正好两碗。
　　随后又另拿了一只木碗，分出来一些面条，给门边那只呆头呆脑的笨蛇。
　　小蛇仰着脑袋，眼里都要冒出幸福的星光来，催促：“多点鸡蛋，多一点，再多一点......”
　　“够了吧。”沈栾风犹豫着说，转头看了一眼小蛇的肚子，刚有手指头肚儿那么粗，应该吃不了太多，“你还小，鸡蛋吃得多不消化。”
　　才不是！
　　它虽然看起来小，但它的饭量能吞下一屋子的鸡蛋！
　　“......你就是舍不得给我吃。”小蛇略显委屈的控诉着，“你就是想把所有鸡蛋都留给那只丑鸟！”
　　丑鸟？
　　沈栾风端起托盘的手一顿，没忍住笑出声来。
　　“魔界帝君的元神是金乌，化魔生出魔角，威风八面，又是出了名的俊美无双，哪里丑？”
　　“说的好听，就是只长了角的黑乌鸦！”
　　小蛇快哭出来了，圆溜溜的眼眶里蒙上水汽，又说：“他要抢我的鸡蛋了，你亲手煮的鸡蛋，我都没吃过，我第一次吃......”


第2章 它爹娘都一窝窝的下蛋，下完蛋就飞走了
　　“啧，又不是你过寿辰，鸡蛋也不是给你煮的，你这小蛇不讲道理。”
　　沈栾风语气无奈，但看着可怜兮兮的小蛇，他被迫停下脚步。
　　弯腰把碗里的鸡蛋又夹出来些，放进门槛上的木碗里。
　　“早知道三天前不把你捡回来了，让你在泥坑里泡着。”
　　！！！
　　被嫌弃了。
　　墨麟这是生平头一次被人嫌弃，虽然他的生平没有太多记忆，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
　　但别的人神妖魔鬼见了他，哪个都得喊一声小蛇君。
　　就凭他是蛇族之王，最有可能化身成龙的存在！
　　可谁能想到，他一条身份这么尊贵的蛇，会因为些鸡蛋花儿，被嫌弃了。
　　“旦旦，你不能这么说我，我不是计较鸡蛋，我是说，你不能不要我，我是蛇蛇啊。”
　　“小小年纪就有蛇精病了，真可怜，快吃吧。”
　　“......”
　　沈栾风端起托盘走远。
　　玉色长衫在不染凡尘的天界廊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儿，身姿修长，一举一动都是斯文秀雅。
　　小蛇看着这一幕，越来越难过，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它眼眶飘出透明的小泡泡，顺着花生大小的脸庞，咕噜噜的落下来。
　　“旦旦......”
　　“我不会让鸟把你抢走的，那只黑乌鸦想都别想！”
　　“它一只乌鸦有个屁的寿辰啊，它爹娘都一窝窝的下蛋，下完蛋就飞走了。”
　　还未开智得小蛇哭的超级委屈。
　　随后晃晃脑袋，吸吸鼻子，开始吭哧吭哧的吸溜面条。
　　——
　　前殿。
　　大殿里坐着一个端端正正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人间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容貌俊美，五官深邃。
　　周身气质邪魅不羁，眉眼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威严。
　　头上长着一双黑银相间的魔角，两只魔角周围泛着赤色玄光，能瞧出魔力高深，不容小觑。
　　一身银纹黑袍，更为他的气质增添沉稳霸气，左手腕缠着一条黑鞭。
　　这便是魔界帝君，赫连泽。
　　他百无聊赖的动了动鼻尖，在闻到那抹令人安心的莲香时，便知道是谁来了。
　　眸中的凉薄瞬间收起，换上一副斯文有礼的浅笑模样。
　　“栾风，你来了。”
　　“哎，你坐着就好，我刚煮好的长寿面，有些烫。”
　　沈栾风看着站起身要迎过来的人，连忙出言拦住，他加快脚步把手里的托盘端到桌边。
　　“我这生辰之日，原也没有多少人惦念，有劳你亲自下厨。”
　　赫连泽被人引着又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一眼桌面。
　　两碗很简单的鸡蛋面，很简单，甚至连鸡蛋都没舍得多放一些。
　　沈栾风有些不好意思，说：“也没多劳累，只是你来的仓促，我没有时间准备更多了。”
　　鸡蛋还被那小蛇占走大半，等于是只剩一碗清水素面条。
　　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但沈栾风想，魔又不是凡人，又不用吃人间食物，有个样子看看就行了。
　　果然，赫连泽笑的谦卑有礼。
　　“无妨，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都很满意，无需更多珍馐美味，一碗汤面足以。”
　　“......”
　　在众多追求者中，数眼前这位表达方式最含蓄了。
　　但沈栾风还是有些尴尬。
　　他捏了捏耳垂让视线错开，嘴里说：“在凡间，长寿面是好意头，你尝尝吧，别嫌弃手艺差。”
　　赫连泽欣然点头，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随后抬头跟对面的人回话。
　　“味道很好。”
　　“昂，你爱吃就好，往后每个生辰我都可以给你煮面，只要你高兴。”
　　高兴的话，就不会有黑化的可能。
　　沈栾风笑起来。
　　想到世间一片和平美好，他就觉得这一年来的努力没白费。
　　赫连泽放下筷子，盯着对面人的笑颜，只觉得来时的烦躁都被化解了。
　　仙界鸾凤仙君，六界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单是看着这人，都觉得神清气爽，百毒不侵。
　　赫连泽对沈栾风的喜欢，也并非没原由。
　　一是沈栾风长的好看，二是......长得好看就够了。
　　“还记得你送我受伤的子民回来魔界时，也是这样对我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天界小仙君的本分。”
　　沈栾风脸上笑的明朗，语调轻快。
　　“只是你得叮嘱他们，抓犯人时也要注意安全，魔力不够多危险啊。”
　　“......”
　　约莫半年前，沈栾风借了净瓶往人间大旱的城池施雨，回来的路上，恰巧碰见捉拿犯人的魔界兵将。
　　兵将们打不过恶犯，很快就负伤了，他便想也不想的出手相助，制服了恶犯。
　　还用自己的飞行法器，送兵将们押送犯人回魔界。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跟赫连泽第一次见面。
　　他站在云端的莲座上，赫连泽手握鞭子，立于魔界的分界石碑前。
　　遥相对视。
　　两人便是相识了。
　　......
　　此刻。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天界小仙君的本分。”
　　赫连泽听了他的话，摇摇头。
　　“并不是所有的仙君，都如你一般心善，在仙界其他人眼里，我魔界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恶魔，乌合之众。”
　　“不！你千万不能这么想！”
　　沈栾风脑子里都要响起警报声了，连忙摇头否认。
　　“仙界绝对没有这种想法，真的，只是别的仙君不常四处跑动而已，若是碰上了，也都会出手相助的。”
　　多少黑化的反派，都源于不被重视，心底生出怨气。
　　再加上天天被歧视，最后就会黑化。
　　沈栾风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赫连泽笑了笑，明显不信：“你不必这样替他们说话......”
　　沈栾风急了，一把握住眼前人摆在桌上的手！
　　双手都跟着紧紧攥上去，企图带给人一丝友谊温暖。
　　“听我说，六界众生平等，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你得记住，化魔也是你们努力修炼来的本事啊，没有谁高谁低之分，绝对没有人歧视魔界，真的！”
　　“......”
　　赫连泽垂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感知的尤为清晰。
　　他眸色里多了几丝真切的柔光，顺着点头：“好，我相信你。”
　　“是真的相信？”
　　沈栾风打量着对方眉眼，企图找到些怨气的痕迹，还好没有怨气。
　　“这样吧，你们魔界最近缺什么少什么吗？我这里......”
　　话还没说完，就听门边——
　　“砰！”
　　还交握着手的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门边。


第3章 仙皇为什么觉得他会‘嫁’给男子啊
　　就瞧见一条小蛇还保持着辛苦拖拽木碗的姿势，以圆形趴在门槛上。
　　圆圆的蛇眸附近，又开始冒水泡泡了。
　　紧跟着，语调奶凶的质问声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
　　墨麟简直是火冒三丈啊。
　　他急匆匆吃完了面条，就费劲儿的拖着小木碗往前殿来。
　　一路上还给自己找借口。
　　他不是不相信旦旦，他只是没吃饱，再过来要点儿鸡蛋。
　　可没想到一过来，就瞧见那两人亲密交握的手！
　　吃面就吃面，为什么要牵着手吃？
　　他们吃面条不都得拿两根木棍儿吗？
　　这都牵着手了，还怎么拿木棍？
　　疑惑三连。
　　......
　　赫连泽是第一次看见仙界有蛇妖出现。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条小蛇该是蛇王后裔。
　　看起来还只是条修为不高的小蛇，可却是个胆大包天的。
　　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细线虚影！
　　“放肆！”
　　赫连泽呵斥一声，抬手挥出一道结界。
　　挡住突然张嘴飞咬而来的小蛇。
　　小蛇被魔力强大的结界挡了一瞬，虽然没受伤，但也被弹滚到了地面上。
　　小小的蛇身在地上翻滚几圈，好不狼狈。
　　“别打它！”
　　沈栾风看赫连泽有些生气的迹象，连忙起身把人拦住。
　　“别打，它还只是条不懂事的小蛇，虽然脑子不太好，但也罪不至死，你魔力高深，会打死它的。”
　　“......”
　　墨麟在地上滚了一圈，仰起头看挡在他身前的玉色背影。
　　这是头一回，懒惰的小蛇有了刻苦修炼的念头。
　　他怎么能比这只丑鸟弱呢？他不甘心。
　　赫连泽倒也没想下死手，毕竟蛇王后裔难得一见。
　　若是往后能化龙，那是得道飞升，主宰六界的大造化。
　　如今的苍龙秘境里，可是一条龙都没有。
　　“小蛇君，我本无意伤你，谁叫你先出手的，无缘无故为何要咬我？”
　　沈栾风听赫连泽有理有据的问话，也觉得人家问的有道理。
　　他蹲下身把小蛇拎起来，放在掌心，打量一圈没有受伤，才问话。
　　“小蛇，你为什么突然发狂要咬魔君？你不能这样乱咬人，不然会被打死的。”
　　“......”
　　墨麟被人托在暖暖的掌心里，心底怨气总算消了些，但还是委屈的不得了。
　　“面条那么烫，我都忍着吃完了，一路好辛苦的拖着木碗来找你，你说你要跟他吃饭，我也同意了，我很大度，可你不能让他轻薄你！”
　　“？”
　　轻薄？
　　沈栾风和赫连泽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几分笑意。
　　“你胡说什么。”沈栾风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小蛇的脑袋，“你一条小蛇懂什么叫轻薄？”
　　赫连泽不屑一笑：“再者说，他与我吃饭，何须要有你的同意？”
　　沈栾风一愣，想捂住小蛇已经来不及了。
　　就看掌心里的小蛇，很兴奋的抬起头，语气是一本正经的义正言辞。
　　“他是我孵蛋孵出来的，自然要经过我的同意！”
　　“......”
　　又来了！
　　沈栾风直接抬手把小蛇收到自己袖子里，对一脸惊讶的赫连泽说：“看吧，我就说它脑子不太好。”
　　“确实。”赫连泽很快就点头，“人人都知道，你的元神是一株佛莲，集天地灵气所生，自带仙根，并非是蛇。”
　　既然不是蛇，那又怎么可能是从蛇蛋里被孵出来的。
　　......
　　有小蛇这么一闹，鸡蛋面都已经泡成糊糊，自然是吃不成了。
　　赫连泽只是突然起心思来看看这人，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过生辰。
　　事实上，就像墨麟说的那样，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日子。
　　但能让沈栾风极其认真的给他煮面，心头还是感动的。
　　这会儿人也见到了，面也尝了。
　　他魔君的身份不能在仙界停留太久。
　　沈栾风一直把人送到前殿大门口，才停下脚步。
　　“魔君，今天你来的时候，是不是碰见钟烬了？我看你身上还带着丝鬼气。”
　　何止是碰见。
　　提起那个人，赫连泽勾出一抹冷笑。
　　“他故意来我魔界挑事，我与他打了一架，这才脱身来仙界的。”
　　钟烬，便是鬼界的鬼王，也是让沈栾风想起来就头疼的存在。
　　他仅仅只是借给钟烬一盏灯而已，就被钟烬大肆宣扬说他俩要成婚了。
　　当时的场面是六界震惊！
　　仙皇还召他问话，问他怎么想不开要嫁到鬼界去。
　　鬼界暗无天日，游魂野鬼四处飘荡，不是个好去处。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沈栾风很惊讶，仙皇为什么觉得他会‘嫁’给男子啊。
　　他的心愿一直都是等成功拯救不知名反派以后，就娶个温柔可人的小仙娥成婚。
　　反正‘大婚’这个乌龙事件，由沈栾风拒绝钟烬三次邀约而逐渐平息。
　　钟烬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知道赫连泽能自由出入仙界后，就一门心思认定赫连泽是‘情敌’。
　　三天两头去魔界挑事，找赫连泽打架，每次都闹得沸沸扬扬。
　　可沈栾风不想得罪这俩人，就只能两边劝着，和稀泥。
　　后来他也去见了钟烬两次，想着把话说清楚。
　　他是不是哪儿做的不对，让钟烬误会了心意。
　　他可没想嫁给男人啊。
　　但两人把话说清楚后，钟烬还是我行我素的模样，一见面就得‘鬼话连篇’。
　　说什么仙君风姿绰约，让他日思夜想，百爪挠心。
　　沈栾风没办法，只能躲着避着装鸵鸟，不理会对方的‘情谊’也就罢了。
　　钟烬时不时就找赫连泽打架这事儿，他真有仔细劝过几回。
　　可是钟烬在他面前都答应的好好的，一转身还是要去找赫连泽打架。
　　甚至放话说——
　　“凤凤一天不嫁给我，你就永远是我的情敌，敢跟我抢人，赫连泽你完了，咱俩不死不休！”
　　沈栾风害怕这两人打着打着，就变成魔界和鬼界的争斗。
　　不过好在两人还是有理智的，打的再狠也只是私人恩怨，并不牵扯两界利益。
　　而沈栾风观察过，他俩一个魔尊，一个鬼王，实力不相上下。
　　回回都是打平手，又都是不老不死之身。
　　既然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那就打吧，高兴就好。
　　大道孤寂，能有一群人打打闹闹玩耍，也算日子过的不无聊。
　　......
　　但眼下，沈栾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4章 啊？五龙珠这事儿不是秘密啊
　　这件事原本没打算告诉别人，怕有心人知道后，会多生事端。
　　可是他苦苦寻找了一年，依旧没有头绪。
　　看来得让赫连泽帮个忙了。
　　......
　　浮生殿门前。
　　在袖子里还不老实的小蛇，一直用脑袋顶他的手臂，闹着要出来。
　　沈栾风抬手在空中绕一圈，给小蛇施了个昏睡咒，袖子里这才安生。
　　没有小蛇打扰，他静静心，跟身边缓步走着的赫连泽说话。
　　“魔君，你来的也是巧了，若是你不来，我正准备去魔界寻你一趟。”
　　“哦？”赫连泽转头看身边人，很赏脸的搭话：“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直说便可。”
　　沈栾风驻足，望着仙界天边绚烂的晚霞，抿了抿唇才开口。
　　“不知魔君可曾听过......五龙珠？”
　　五龙珠。
　　——
　　沈栾风穿越到这本书里之前，偶尔听其他两个教授助手闲聊过。
　　这本反派黑化，毁天灭地的玄幻小说里，有个不为人知的漏洞。
　　就是风、火、雷、电、水，五龙珠。
　　据说只要找齐五龙珠，就可以召唤一条苍龙。
　　而苍龙一直都是上古神兽的存在，法力无边，龙瑞吉祥。
　　只要有了苍龙，在往后黑化反派毁天灭地的时候，苍龙就可以护佑九洲六界。
　　换言之，只要找到五龙珠，召唤苍龙，九洲六界就能永不崩陷。
　　沈栾风就不用再东奔西跑做好事，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他这一年来，都快被不确定人选的‘反派’折磨疯了，已经到了看谁都像反派的地步。
　　甚至路边瞧见个离家出走的小妖，都得问问人家需不需要帮助。
　　唯恐是什么生不逢时的反派雏形。
　　再这样下去，还没找到反派，他的精神就出问题了。
　　所以，沈栾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动用一切力量，先集齐五龙珠，把苍龙召唤出来再说。
　　而五龙珠的下落，他目前毫无头绪。
　　思来想去，便只有请六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帮他打听打听。
　　偏偏这件事还不能大肆宣扬，不然让有心人知道了，提前抢走龙珠，那就弄巧成拙了。
　　沈栾风自认跟魔尊赫连泽的关系还不错。
　　赫连泽虽然在外面威名赫赫，人人都惧怕，到了‘提魔色变’的地步。
　　但他觉得，这都是外界以讹传讹。
　　他跟赫连泽相处半年了，见面也有数十次，对方虽然话不多，但明明是个温和有礼的性子。
　　至少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暴虐的一面，几乎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
　　沈栾风问话五龙珠的话音刚落，赫连泽就摇摇头。
　　“五龙珠只存在于传说中，听说过的人不少，苦寻龙珠的人也有很多，但从来没人真的见过。”
　　“啊？五龙珠这事儿不是秘密啊。”
　　沈栾风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这件事事关重大，一直都不敢轻易跟旁人提起。
　　没想到这已经不算秘密了。
　　赫连泽点头，说：“集齐五龙珠可召唤苍龙，苍龙护主，便能一步飞升大道，主宰六界，不是什么秘密。”
　　“.......”
　　沈栾风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又问：“刚才你说，寻找龙珠的人不少，但从来都没人找到过？那就是很难找了......”
　　“你想驾驭苍龙？”赫连泽有些意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如今六界好不容易纷争平息，再无战乱，若是苍龙出世，引来八方争抢，六界就要大乱了。”
　　“可即便不召唤苍龙，到了那一天，六界还是会大乱，赫连泽，你相信我吗？”
　　“......”
　　两人在玉色长廊下站定脚步。
　　沈栾风看着对面一身黑袍的人，语气坦荡。
　　“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探寻龙珠的下落，不止是为我，也是为了你们魔界子民。”
　　赫连泽神色微动，目光探寻的打量在眼前人脸上。
　　如果换成别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一定把人打的半死，以绝这种乱世的心思。
　　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沈栾风，六界里最与世无争，舍己为人的仙君。
　　沉默良久，赫连泽问。
　　“不久之后，六界将会大乱，急需召唤苍龙，这个消息准确么。”
　　“准确！”
　　不准确的话，他都进不来这本玄幻小说。
　　这相当于主线任务啊，阻拦反派黑化，是唯一的主线剧情。
　　赫连泽定定的看着眼前神色急迫的人，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好，我愿意帮你。”
　　“真的！”沈栾风眸色一亮。
　　他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寻找龙珠的行为，有召唤苍龙以致乱世的风险，但赫连泽还是答应了。
　　这让他十分感动，能在这里拥有一个信任自己的好友，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赫连泽看着对方眼里的高兴神色，眸中也染上笑意。
　　“你该知道寻找龙珠的人有很多，可龙珠并不容易找到，需要机缘。”
　　“这是什么意思啊？”沈栾风不太明白，问：“什么是需要机缘？”
　　“机缘乃是天命玄机，尤其是寻找宝物，如果命中注定龙珠是你的，那就只有你一个人能找到，我唯一能帮你的，便是允许你来我魔界寻找龙珠。”
　　“......”
　　赫连泽又说：“当然，你也可以不来我魔界长住，但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帮你打探消息，也不知何年何月......”
　　“去魔界长住啊。”
　　沈栾风听明白机缘的意思了，他犹豫着说。
　　“那你容我准备准备，如果一定要我亲自去找，我跑一趟就是了。”
　　赫连泽眼底浮起笑意，他问：“何时来魔界？我亲自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听闻魔界有四湖十二峰，风景秀丽，从前都没空去看看，这回估计能逛个彻底。”
　　“那我叫人为你整理出寝殿，随时等候你的大驾。”
　　“好兄弟！”
　　沈栾风眉开眼笑，抬手拍了拍赫连泽的肩膀。
　　赫连泽侧目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唇角勾了勾。
　　这人终于要来他魔界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势必让钟烬一败涂地！
　　——
　　沈栾风给小蛇下的昏睡咒是一个时辰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法力退步了。
　　几乎是赫连泽前脚刚走，后脚小蛇就醒了。


第5章 你果然喜欢那只丑鸟，你变心了
　　此刻。
　　他站在天机神君的宫殿门前，准备进去测测生运。
　　可手腕一凉，小蛇已经爬出袖口，绕在他手腕上了。
　　还仰着个脑袋，委屈巴巴的喊。
　　“你竟然舍得对我下咒，旦旦，你果然喜欢那只丑鸟，你变心了！”
　　“胡说八道。”沈栾风甩了甩手腕，想把小蛇甩下来，他补充一句，“我什么时候对你有心了。”
　　“！！！”
　　小蛇又急又气，作势张开嘴想咬他的手，但又舍不得。
　　最后只伸出蛇信子在他手背处舔了舔，语气失落。
　　“旦旦，你别这样说，我好难过。”
　　沈栾风也不计较小蛇乱喊名字的事儿，只说：“醒了就从我手上下去，我有正事要做，你乖乖玩泥巴。”
　　“......我是蛇王后裔，不是蚯蚓。”
　　沈栾风没有再理会小蛇，而是晃晃手腕，把小蛇放在一边的落地灯罩上。
　　很快，宫殿里走出一个引路仙童，恭敬的说：“仙君，我家天机神君请您随弟子进去。”
　　“走吧。”
　　“......”
　　墨麟在灯罩上盘成一圈蚊香状，看着离开的玉色身影，垂头丧气的趴在那里。
　　只是他现在不懒惰了，在心底默背着心法口诀。
　　感受自天地间受他召唤，疯狂涌来的灵气。
　　强大的灵气波动，引得殿外守门兵将纷纷侧目。
　　全都十分艳羡的悄悄侧目，看着那条轻易就能召唤无尽灵力的小蛇。
　　这是蛇王后裔天生的筹码。
　　修炼快人一步，天资灵根逆天。
　　只要刻苦修炼，压根儿不用苦寻机缘，就能有化龙成神的机会。
　　但目前苍龙秘境里没有真龙的原因，也摆在那里，这让兵将们又不怎么羡慕了。
　　蛇族化龙，九死一生。
　　要经受九九八十一道天劫，最后活下来的才能成龙。
　　最近一条成功化龙的蛇王，还是三万年前的苍龙大帝。
　　可那位帝君是个痴情种，竟然为了仙侣，自戕灭魂。
　　算起来，距离那位苍龙帝君戕灭龙魂，已经有四千年了。
　　兵将们悄悄看着那边趴在灯罩上的小蛇，心说，这条小蛇君，会不会成功化龙呢。
　　要知道，苍龙秘境已经许久没有真龙守护了，灵气都越来越稀薄。
　　再这样下去......
　　——
　　大殿内。
　　沈栾风盘腿坐在矮桌前，把一丝灵气送进桌上的生运罗盘里。
　　天机神君是个白胡子老头，也盘腿坐在矮桌的另一边，看着罗盘开始转动。
　　沈栾风有些紧张，还没等罗盘停下来，就忍不住问询。
　　“怎么样？我目前的生运如何？”
　　“莫急，莫急。”
　　天机神君这还是头一回给不死不灭的神仙相命，新鲜的很。
　　“仙君最近十分清闲啊，明知是不死不灭之身，还来......”
　　随着罗盘指针停下，白胡子老头的话音戛然而止！
　　沈栾风的神色便沉了下来，也没再张口问了，而是看白胡子老头儿凝神注视罗盘的模样。
　　他就知道，自己早该来测一测生运的。
　　“不好！”
　　天机神君突然惊呼一声，站起身走到一边，很快又捧回来个大的罗盘。
　　沈栾风有点懵，问：“神君，测我的生运而已，不用拿罗生盘来测吧？”
　　罗生盘是观测六界生运的，能测出哪里有大异动，哪里有死伤过多的大灾发生。
　　先前就是天机神君测出人间有大旱，如果不去降雨，便会有数万百姓丧生。
　　所以，这会儿神君拿出罗生盘的时候，沈栾风是认得的。
　　并且感到错愕和紧张！
　　......
　　走出天机神君的宫殿后，沈栾风连灯罩上的小蛇都忘了拿。
　　整个人就如同失魂落魄一样，脸色惨白。
　　脑海中还响彻那白胡子老头儿说的话。
　　“万物俱枯！卦象显示，到那时六界再无生灵，天道崩陷，我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卦象。”
　　“鸾凤仙君，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传扬出去六界必将大乱，而从卦象来看，解祸之人唯有你......”
　　“若是你要寻五龙珠，一定要快！天命机缘都在你一人身上。”
　　“天机神君，六界有大灾祸之事，为了不提前引起恐慌，多生枝节，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一定尽我所能。”
　　“唉，你先暂且一试，若是苦寻龙珠无果，我便要禀告仙皇，提早做出应对之法了，虽然应对也......”
　　真到了那一日，天道崩陷的大灾降临，又能如何应对呢。
　　不过是提前知道死期罢了。
　　——
　　沈栾风一路走回自己的浮生殿。
　　站在殿门前，望着来来往往的宫人弟子，以及天边的七彩晚霞。
　　仙界吹来的风里，带着令人神清气爽的苦莲清香，都来自于他门前种植的大片莲池。
　　此刻莲花盛放，枝头粉苞硕硕。
　　但一想到不久之后，这一切都会化为灰烬，沈栾风就浑身发凉。
　　他得下界去找五龙珠，而且刻不容缓！
　　既然五龙珠存在于天地间，大不了就一界一界的去寻。
　　他没有多宏伟的志向，也不是品德高洁到为了六界苍生。
　　事实上，沈栾风生性凉薄，是个极为佛系的人。
　　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的生死，他不会去管旁人的闲事，也不会上天入地去‘送温暖’。
　　他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养几株莲花，煮些茶水。
　　坐着看一株莲花上的阳光，从晨曦到落日。
　　仅仅是这样，都能看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聊。
　　眼前的莲池里，盛放着的莲花太过孤洁漂亮，吹来的风也徐徐清香，恰得心意。
　　他想活命，不想死。
　　......
　　突然自远处传来一声可怜巴巴的呼唤。
　　“旦旦！你走了都不叫我......”
　　墨麟只是被灵气包围的暖洋洋，就在灯罩上打了个盹，一睁开眼却得知人已经走了。
　　只能快速来寻。
　　小小的蛇身在空中游动，矫健敏捷速度不慢，一眨眼就来到了沈栾风面前。
　　“我很忙，如果你没有去处，可以继续住在我浮生殿中，但我要下界了。”
　　沈栾风此刻没时间跟小蛇闲聊，他得回去收拾收拾法器，准备直接往魔界去。
　　跟小蛇说完话，他就转身往宫殿里面走。
　　而后面的小蛇却在空中游着追过来了！
　　“旦旦，旦旦，你要下界吗？带上我，我也要去，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要跟你分开。”


第6章 这是什么逆天狂蛇
　　沈栾风并不想理会身后跟上来的小蛇，但对方实在烦人。
　　飞扑过来的速度太快，脑袋跟小棒槌一样，砰砰砰的往他后背上撞。
　　他心急火燎的，干脆停下脚步，抬手把空中的小蛇捉住，故意板着脸。
　　“我真的有正事要做，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此次下界也不是游山玩水，我不能带着你。”
　　“旦旦，旦旦，旦旦，不要丢下我，你别不要我......”
　　墨麟一条常年沉睡，很少与人交流的小蛇，急起来只能连声喊着他。
　　刚有一根手指粗细的蛇身，整条都圆滚滚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正用蛇腹扭来扭去，蹭着沈栾风的手背。
　　这个动作算是极尽讨好了。
　　沈栾风皱眉，耐着性子好言相劝：“可我真的不能带你去，你别再闹了。”
　　“旦旦，我要跟着你，我一定要跟着你的，我从荒漠苏醒，一路循着你的味道游来仙界，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天好高，路好远的......”
　　“我才刚见到你不足三天，我不要跟你分开了。”
　　“我，我现在还不记得太多，似乎是睡的时间太久了， 你等等我，你等我想起来我是谁，我就......”
　　乱说胡话的蛇精病小蛇。
　　沈栾风无心纠缠太久，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要动粗了。
　　他把圆滚滚的小蛇提着头尾甩了甩，甩的小蛇眼冒金星，又随手打了个结。
　　小蛇一脸懵，哼唧唧的喊着旦旦。
　　沈栾风动动指尖，用定身咒把它定在半空中。
　　原本就短小的蛇身被打了个结，只能漏出一点点尾巴，像只小圆球，就这么飘在空中。
　　“好了，等我下界一个时辰后，你就能活动了，在此之前，你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再闹。”
　　沈栾风说完，走出几步，小蛇被下了定身咒，不能说话。
　　但很奇怪，他竟然在这一瞬间，脑子里还能响起它哼唧唧喊‘旦旦’的声音。
　　沈栾风愣怔片刻，脚步放慢，心里还没有什么念头，脚步就又鬼使神差的走回来。
　　他在小蛇面前站定，迎着小蛇祈求的目光，抬手的时候，袖口滑落几分。
　　纤长白皙的指尖上，铺了一层天边灿烂晚霞的光。
　　这抹唯美的光晕，随着指尖的移动，最后落在小蛇圆溜溜的脑袋上。
　　指尖下的触感微凉，但沈栾风嗓音温和而清透。
　　宛如徐徐春风。
　　“我尽量早点找齐龙珠，返回仙界，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等我，我就给你煮十个鸡蛋。”
　　“好好修炼吧，小蛇。”
　　“......”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远了，再没有回过头。
　　——
　　墨麟看着玉色长衫走远的背影，一向没心没肺，没有什么情感的他，突然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痛！
　　他眼里是委屈迷茫和不解。
　　为什么呢。
　　他一路从冥荒大漠的山谷里游出来，可谓是历尽千辛万苦了。
　　冥荒大漠和仙界之间，不仅是天高的距离，其中还隔着一片很远很远的海域。
　　游来的一路上，风吹雨打，烈日暴晒不说。
　　遇到打雷闪电的天气，他一条修为不高的小蛇，被雷声吓得肝胆俱颤，东躲西藏。
　　这其中的心酸根本说不完。
　　反正此时此刻，他是想不通的。
　　想不通那人为什么不要他，也想不通自己看着那人的背影，怎么能如此难过。
　　就像是曾经见到过这个背影离开一样，离开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心底撕心裂肺的痛楚宛如翻江倒海，几乎要把他溺毙。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只能记得自己一直都睡在荒漠的山谷里，偶尔在六界游一圈，像是要找寻什么。
　　但每次都苦寻无果，再次回到荒漠里沉睡。
　　直到大半年前被一阵莲香唤醒，这才一路循着花香找来仙界。
　　三天前。
　　他一路游来太累了，刚到仙界就一头拱进莲池里泡水，让干涩发疼的鳞片能得到润泽。
　　正在泡水小憩，突然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睁开眼睛看见这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人！
　　他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可就是能一眼认定，这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
　　墨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反正是能让一条懒惰的小蛇，上天入地，狂游大半年，顶着风霜雨露不停歇的，跑来寻人的存在。
　　就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
　　墨麟开始疯狂的，不可自制的，用脑袋和蛇身撞击定身咒的结界！
　　很疯狂，不要命的去撞结界！
　　他要去找那个人，他不要跟那个人再分开了，再也不要！
　　旦旦，旦旦，旦旦。
　　他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
　　感受不到撞击结界有多疼，也看不见路过仙侍们诧异的目光。
　　他什么都不管了，哪怕今天被结界压到粉身碎骨，他不要跟那个人分开。
　　“砰，砰，砰——”
　　一声声血肉撞击钢墙铁壁的声音，闷响在前殿附近。
　　小小的，沾着血色的蛇鳞，片片掉落，蛇身几乎血肉模糊！
　　那条小蛇是疯了么！
　　所有仙侍都停下了脚步，或站于廊下，或立于墙角。
　　都惊讶的看着结界里那条头破血流的小蛇，目中流露不忍。
　　他们想出手帮忙的，可施结界的人是鸾凤仙君，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能破仙君的结界。
　　就在小蛇奄奄一息，即将死在结界里的时候。
　　仙侍们眼中的怜悯，突然转变成了震惊！
　　就看浮生殿门前，自四面八方疯狂的涌来金色灵气，逐渐汇聚成盛大绚丽的圆形光芒。
　　这是至纯的天地火灵啊！
　　寻常人连一捧都难寻得的好东西，此刻却从八方飞涌相聚，纷纷涌进那条小蛇体内！
　　众人都惊了，彻底呆愣住。
　　结......结丹了！
　　这条方才还灵力低下的小蛇，在他们眼睁睁的见证下，结出了火灵丹！
　　众所周知，灵丹中以不带属性的金丹为最低级。
　　而最顶级的内丹分为五系，是为风，火，雷，电，水。
　　在这五系中，火灵丹最难结，且灵力最为强悍，远胜于其他四系。
　　这条小蛇能轻易结出火灵丹也就罢了，姑且算它运气好。
　　可它却是一举结出至纯火灵啊，不用淬炼，也不用术法加持。
　　就这么结出了火灵丹之最。
　　这是什么逆天狂蛇！


第7章 小蛇化成人形了，这么快
　　“不，这不可能，妖类内丹一向都是先从金丹淬成，没有任何神鬼妖魔能一步结出火灵内丹！”
　　“可它是蛇王后裔，说不定......”
　　“蛇王后裔没有化龙前，不过是比寻常的妖类修炼快一些而已，从未听过有一步结成五系灵丹的！”
　　“快看啊！它，它冲出来了。”
　　“它竟然冲破了仙君的结界！”
　　“它飞走的方向是......它去找仙君了！”
　　“......”
　　——
　　后殿里。
　　沈栾风背对房门，站在桌子前，看着摆了满桌的法器，思考着要带什么下界。
　　手里有乾坤袋，似乎都带上也不是不行。
　　正想着——
　　腰间就多了一双胳膊，紧紧从背后环抱住他！
　　这是？
　　沈栾风眸色一冷，刚要举起手，就闻见一阵有些熟悉的气息。
　　是小蛇啊。
　　“你能化人了？这么快，可你不是还没结丹么。”
　　沈栾风惊讶的想要转身，但他把腰间少年微凉的手臂推了推，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似乎是怕他跑开，连松松胳膊转身的机会都不给他。
　　“......旦旦。”
　　这个称呼落在沈栾风耳边，他呆愣了片刻。
　　嗓音不是之前听过的脆生稚嫩，而是约莫十五六岁少年的嗓音。
　　干净清澈，却也带着男子的低哑。
　　重点是，这声呼唤竟然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
　　沈栾风皱眉思索片刻，想不起来便放弃了。
　　他捏着少年的手臂，用了些力气扯开：“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
　　身后的人终于松开手臂，但也移步挡在了房门的方向。
　　神情紧张，并且谨慎，似乎极怕他会离开。
　　沈栾风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这才打量眼前这条刚化形的小蛇。
　　这张脸的五官，优秀到让他看的都有些出神。
　　眉眼很媚气，带着些蛇性的阴鸷感。
　　眼尾略上挑，睫毛浓黑，像是天生自带勾魂眼线。
　　眼角和鼻梁之间，有颗泪痣，寻常人的泪痣都在眼尾附近。
　　可他的泪痣却在鼻梁处的眼角下方。
　　一侧是小小的褐色痣，另一侧对称的位置......
　　另一侧只有个浅浅的小红点，这是伤疤？
　　这枚泪痣极有辨识度，给他添了不少独特感。
　　虽然五官阴鸷，但那双眼睛却深情的很。
　　沈栾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怕是曾听说过的含情眼？
　　就是随意看棵树，都能显得意乱情迷。
　　总之，这无疑是个很漂亮的少年。
　　漂亮的让人多看几眼，就心惊肉跳。
　　沈栾风忍不住又后退一步，甚至想把少年看他的眼睛捂住。
　　“没想到啊，一条爱滚泥巴的小蛇，还能变得这么，这么俊秀。”
　　他说话都有点卡壳。
　　“旦旦，你要下界我随你去，我不要跟你分开。”
　　“......”
　　又喊旦旦。
　　小蛇还是那条小蛇，变成人形也改变不了有些中二的性格。
　　没了容貌滤镜，沈栾风自然了很多，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给你下了定身结界，你，你怎么出来的？”
　　沈栾风闭眼放出灵识，感知了一番周围。
　　奇怪。
　　除了眼前这条小蛇，浮生殿里没来其他仙君啊。
　　墨麟看着眼前闭上眼睛的人，眸色暗了暗，再三克制着想冲上去拥抱他的意念。
　　再三克制。
　　没克制住啊，他冲上去了。
　　“......”
　　沈栾风微微瞪大眼睛，看着突然抽风抱住他的人，缓慢眨动睫毛，呆滞两秒。
　　“小蛇？”
　　“旦旦，让我抱抱你，让我抱抱你，我好久，好久没有抱过你了。”
　　“......”
　　蛇精病。
　　什么叫‘好久没抱过了’，说的就像是从前抱过他一样。
　　可他能确定，从前根本不认识这个小蛇。
　　沈栾风没有推开抱着他的少年。
　　因为这个少年说话的嗓音都是颤抖的，语气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还真有些久别重逢后，思念又委屈的模样啊。
　　“咳，看在你只是条小蛇的份上，我任由你抱了，可你不能太过分啊，抱好半天了都，该撒手了吧。”
　　拥抱着他的少年，身高比他矮一些，兴许是还没长大的缘故。
　　下巴刚好能不弯腰的放在他肩膀上。
　　随着他话音落下，抱着他的人身子僵了些。
　　沉默一会儿，耳边传来一道极度不舍的嗓音。
　　“如果我不撒手，旦旦，你会生气吗？”
　　墨麟很怕他生气，没有缘由的害怕，从心底里恐惧惹他生气。
　　所以他问的小心翼翼。
　　沈栾风很认真的思索片刻，回答：“生气倒是不至于，但我会觉得很奇怪，并且，我不太喜欢跟人接触。”
　　因为也不怎么熟，才认识三天而已。
　　几乎是他刚说完，抱着他的人就撒手了，并且还后退了一步。
　　但似乎觉得这一步退的太多了，少年假装不在意的，悄悄往前又走近几分，这才站定。
　　然后就一句话都不说，又眸色亮晶晶的望着他。
　　沈栾风把这一系列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
　　少年这会儿的眼神，跟蛇形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像只傻孢子在冬日里，欢喜抬头，仰望着飘落的雪花。
　　目光里是期待，是欣喜，是满足和雀跃。
　　这条小蛇很喜欢自己，沈栾风几乎能确定。
　　“我知道你想跟着我下界，但我真的不能带上你，我下界不是去玩的，而是有正事要做，会遇到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我会听话。”墨麟说，他盯着眼前人的眉眼，似乎怎么都看不够，“我会很听你的话，我不乱跑，不咬人。”
　　这条小蛇结丹后，变化很大，会说的词句更多了，也不会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长大的过程也太迅速了，叫人还有些不习惯。
　　“唔，可我带上你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要分心照顾你，对我来说是种负担，抱歉，我说的太直白了，你可能会有些难过？”
　　沈栾风说的是实话。
　　在他看来，带着一条有些蛇精病的小蛇，下界去找龙珠，这并不是个好的打算。
　　会平添很多麻烦是肯定的，他是个怕麻烦的人。
　　墨麟确实有些难过，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有什么‘好处’。
　　“我现在的修为......啊，我有火灵丹，我结出火灵丹了，旦旦。”墨麟说的很认真，“我会放火。”
　　“放火？”沈栾风有些惊讶，随后无所谓的低笑出声，“那你放火厉害吗？”


第8章 这真的会很让蛇感动
　　......
　　片刻后。
　　浑身黑乎乎的沈栾风，玉色长袍上蒙着一层黑灰，直挺挺的站在浮生殿大门前的莲池边。
　　脸色是呆滞的，望着眼前同样黑乎乎的一片废墟，欲哭无泪。
　　没记错的话，他原本是有宫殿的啊！
　　浮生殿变成浮灰殿了。
　　他身边围着一群仙侍弟子，脸上都是惊慌，他们刚才喊救火的时候，喊的嗓子都哑了。
　　可那至纯火灵一烧起来，还真是仙法都扑不灭！
　　整个玉楼白宇的浮生殿，因为后殿的一把火，瞬间变成滔天火海！
　　——“那你放火厉害吗？”
　　——“我也不知道，我试试吧。”
　　“......”
　　突然有弟子猛地后退两步，喊：“仙君，他，他出来了！”
　　沈栾风抬头往黑乎乎的废墟里看。
　　就见垂头丧气的黑衣少年，带着愧疚十足的神色，缓缓踩着废墟走出来，步步生辉。
　　不，是步步生灰，黑灰的灰。
　　墨麟抿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其他面露惧色的人，只朝那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到人面前，站定脚步，嗓音闷闷的。
　　“旦旦，对不起，你的宫殿被我烧没了，我已经很努力的想收回灵火，可是不太熟练......”
　　他只耽误了一点点时间，宫殿就已经成废墟了。
　　沈栾风无奈叹气，抬手把少年脸颊上的一小片黑灰抹掉，说：“这么可怜做什么，还得我安慰你？”
　　这不是人，这只是条小蛇，不久之前，还是条只会惦记着吃鸡蛋的小蛇。
　　他不能跟一条小蛇计较。
　　“旦旦......”
　　墨麟想抱着他说话，却又不敢伸手。
　　变成人形后，站着的感觉很差，他觉得自己该躺着，趴着，或者挂在眼前人手腕上。
　　都比现在站着更有安全感。
　　沈栾风低头，瞧见自己身上的脏衣袍后，厌恶皱眉。
　　他指尖微动，掐了个清洁咒。
　　紧跟着，周身被一圈柔和的光晕笼罩住，很快，整个人连带着衣袍，就都焕然一新了。
　　他又看看眼前少年，随手往他身上也丢了个清洁咒。
　　最后他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过来吧。”
　　“嗯？”
　　墨麟瞬间激动，他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就听沈栾风又说。
　　“变成小蛇，抱好我的手腕，我带你下界。”
　　不下界怎么办呢，浮生殿没了，小蛇没有地方住。
　　墨麟眸色一亮，刚要欢喜点头。
　　就又听见一句。
　　“作为跟随我的报酬，你要学会控制火势，我想拥有个移动灶台。”
　　“？”
　　“咳，当然也不全是为我自己，煮鸡蛋你不也挺爱吃嘛。”
　　“......”
　　墨麟眼眶微红，注视着眼前人，眸子里满是感动：“旦旦，你对我真好。”
　　愿意带他下界不说，还记挂着给他煮鸡蛋吃。
　　这真的会很让蛇感动。
　　......
　　小蛇乖乖的攀在他手腕上。
　　沈栾风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只掌心大小的玉色莲座，嘴里念了一句术语，紧跟着抬手把莲座抛向半空。
　　他腾空而起，衣袂飘飘，落于莲座前端的甲板上。
　　“重建宫殿，精心修术，不得懈怠。”
　　莲池附近的仙侍弟子们，纷纷抬头仰望，双手抱拳作法礼，齐呼：
　　“弟子等，谨遵仙君法旨！”
　　“.......”
　　莲座逐渐飞远，隐匿于天边。
　　就这么下界了。
　　——
　　沈栾风的玉白莲座，是他最常用的法器。
　　平日里当做飞行法器，移动房屋使用，遇到凶兽恶鬼，也能当做镇邪宝塔。
　　莲座底部有一方虚空天地，可以在里面囚禁凶兽妖邪等。
　　但他来到这里一年了，还从来没往里面关过谁。
　　因为一般的凶兽邪物都不敢招惹他，毕竟碰见了就得被拽着一顿心灵鸡汤净化。
　　但是眼下，沈栾风有些暴躁的拎着小蛇，指着虚空囚笼对他呵斥。
　　“你若是再不老实，我便把你关进去！”
　　“旦旦，旦旦。”
　　“......”
　　一向佛系的沈栾风，刚一出门就被小蛇惹炸毛了。
　　事情的起因说来也简单。
　　毕竟沈栾风从前是个现代人，总觉得清洁咒都是表面功夫。
　　不彻底洗个澡，皮肤毛孔里都还是脏的。
　　他刚才救火时，扑了一身的灰尘，还是得彻底泡个澡才能干净。
　　于是上了莲座后，他就把小蛇随意丢在甲板上，示意小蛇看看莲座飞行中的风景。
　　他则是去了后面的房间里。
　　这个莲座法器能随着主人的心意，变换房间和摆设。
　　由于此行只有他们两人，沈栾风就只留出了两个房间。
　　一人一蛇住对门，互不打扰，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过道。
　　他甚至为了能舒适泡澡，不被小蛇打扰，还特地设了个宝莲结界，笼罩住整个房间。
　　脱完衣裳，在六米宽的青玉汤池里游了两圈之后。
　　就靠在边上闭眼假寐。
　　谁知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察觉到汤池里的水波有异动！
　　“谁——”
　　他刚开口，还没反应过来，大腿上就多了一圈滑溜溜的触感。
　　这该死的小蛇！
　　蛇在水中是能睁开眼睛的，他被一条小蛇看了。
　　如果是三天前，沈栾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小蛇赶出去，呵斥两句便罢，毕竟只是条小蛇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不久之前，他刚看过这条小蛇化成人形的模样。
　　这就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没有人能习惯洗澡的时候，被一个不太熟的人围观。
　　他掌心猛地拍在铺了花瓣的水面上，水花掺杂着颜色鲜艳的花瓣，飞溅炸开！
　　果然，飞起来的几片花瓣里，震出一条胖乎乎的小蛇。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把被震到半空中的蛇身，直接一掌拍开！
　　同时皱眉呵斥：“滚出去。”
　　小小的蛇身被人拍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
　　“旦——”
　　“砰！”
　　“......”
　　小蛇尾巴尖儿冲上，贴在门板上，姿势像个倒栽葱。
　　也没顾得上从门板上滚下来，眼眶又开始冒水泡泡了。
　　疼倒是不疼。
　　他体内有了火灵丹，已经是不死不灭之身。
　　可就是委屈的很。
　　变成蛇身的时候，嗓音还是有些清脆的。


第9章 小蛇是个絮絮叨叨的话唠精
　　“唔，你打我......”
　　墨麟控诉着，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你打我，你打我，你不由分说就打我，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泡水，我做错什么了，灵火太热，我的鳞片都烤干巴了，怕你生气，忍着不敢说，我是蛇呀，我就是得泡水的......”
　　这条小蛇人形的时候话不多，就会‘旦旦，旦旦’的喊。
　　恢复蛇形以后，简直是个絮絮叨叨的话唠精。
　　沈栾风不想跟他废话，说：“你的房间里布置跟这里一样，同样的汤池，自己去泡。”
　　墨麟从门板下来，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随后语气理所当然的喊：“我要跟你一起泡水！”
　　“休想。”
　　沈栾风直截了当的拒绝这个无礼要求，挥挥手打开房门。
　　又从指尖丢出个小光球，把地上打滚的小蛇推出门外。
　　“刚才兴许是结界没落下，这次总该进不来了，你老老实实回你房间去，不要再来打扰我。”
　　“......”
　　“旦旦，旦旦，旦旦？”
　　门外的小蛇还在锲而不舍的喊着，沈栾风不理会，只当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外面总算是没动静了。
　　他这才舒展眉眼，继续泡澡。
　　心说——
　　算了，一条小蛇而已，才刚化出人形。
　　估计也不懂什么叫礼仪规矩，也不知道什么叫个人隐私。
　　他自己往后多注意，洗澡的时候落个结界就好了。
　　其实也没多生气，只是他性子有些保守，在学校的时候连公共澡堂都不去。
　　这会儿突然洗澡的时候被人看光，觉得被冒犯了。
　　不过想到那只是一条小蛇，就——
　　“砰！”
　　上了结界的房门，被人如履平地的推开了。
　　沈栾风转头看过去，先是愣怔，随后猛地移开视线！
　　这回是真动气了。
　　那边的少年还在迈着脚步往汤池这边走，语气有些骄傲。
　　“我变成人形就好了，就可以跟你一起泡水了是不是？”
　　“......”
　　沈栾风脸色铁青，咬牙丢出一句：“谁让你，不穿衣裳，就进来的！”
　　墨麟能听出这人的语气，明显是生气了，吓得当即停下脚步。
　　他语气有些委屈。
　　“可是，你泡水也没穿衣裳啊。”
　　“......”
　　——
　　此时此刻，头发还是湿着的沈栾风，手里捏着小蛇的七寸。
　　小蛇刚被他揍了一顿，从身形揍成蛇形了。
　　他指着莲座下方的虚空，咬牙呵斥：“你若是再不老实，我便把你关进去！”
　　墨麟被人提在手里，蛇眸附近冒出水泡泡，喊：“旦旦，旦旦。”
　　“闭嘴！”
　　沈栾风只是吓唬这条小蛇，吓唬完了就关闭虚空，拎着小蛇坐在甲板上的乌木茶桌附近。
　　他把小蛇放在桌面上，脸色严肃的跟小蛇谈话。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给我记住了，如果记不住就不要跟着我，你去哪儿都行。”
　　“......”
　　墨麟把假哭的眼泪瞬间收回去，吐了吐蛇信子，表示他听见了。
　　沈栾风开始跟他约法三章。
　　“一，不许在我沐浴的时候闯进来，不管是人形还是蛇形。”
　　“二，化成人形的时候，不许不穿衣服。”
　　“三，不许再叫我蛋蛋。”
　　“记住了？”
　　墨麟连忙吐蛇信子：“嘶。”
　　“说人话。”
　　“旦......我记住了。”
　　沈栾风指尖扣在桌面上点了点，又重复一遍：“绝对不许，不许在我面前不穿衣服。”
　　“知道了。”
　　对于墨麟来说，穿不穿衣服无所谓，他在意的是第三点。
　　“可我不叫你旦旦，我叫你什么呢。”
　　说起这个，沈栾风反问他：“你有名字吗？”
　　“墨麟！我的名字叫墨麟！”
　　小蛇突然很兴奋的回答着。
　　墨麟。
　　沈栾风点点头，随口说：“浑身鳞片是墨绿色，墨麟这个名字倒是配你。”
　　——【你的鳞片是墨绿色，那我帮你起个名字，就叫你墨麟吧。】
　　“......”
　　沈栾风看着突然发呆的小蛇，用指尖按了按他的尾巴，问：“你在想什么？小蛇也会发呆啊。”
　　墨麟甩了甩蛇尾，嗓音比刚才平静了些。
　　“没什么，这个墨麟的名字，好像是你帮我起的......记不清了。”
　　“？”
　　又说胡话。
　　沈栾风端起桌上的茶盏喝水，喝了两口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房间落了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后知后觉，方才落结界的时候，如果说第一遍是宝莲出了差错，没有成功落下。
　　那第二遍他仔细确认过，真真实实是落下了的。
　　宝莲是他的元神本根所化，莲座里的结界如果被人强行打破，那他势必元神受损，身负重伤。
　　可他现在却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这很奇怪。
　　墨麟晃晃脑袋，实话实说的回答：“这里的结界似乎不会阻拦我，我也以为要很费力，可我只是摸了摸结界，它就让开了。”
　　沈栾风凝神，当即否认：“绝不可能，除非你与我是元神同体，否则我的本根莲座不可能会对你失效。”
　　墨麟说：“旦......我没有骗你，真的，不信你再试试。”
　　“......”
　　沈栾风心念一动，抬手在桌上落了个小结界。
　　只要是在莲座上，结界落在哪里都能生效。
　　他亲眼看着结界形成光圈，笼罩在小蛇附近，严丝合缝。
　　又亲眼看着小蛇毫不费力的探出尾巴，戳了戳他放在结界外的手背。
　　......
　　他的元神本根莲座，对这条小蛇完全没有防备抵御！
　　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的，元神共生。
　　但这不可能啊。
　　一株佛莲和一条蛇，怎么可能会是元神共生？
　　思前想后，沈栾风只能想到一个沾边的答案。
　　“你的灵丹是至纯火灵，至纯火灵与我的本根都是集天地灵气而生的。”
　　所以都是天地灵气，就不分彼此了？
　　沈栾风也不知道，墨麟更不知道。
　　毕竟他们身边也没有第二个身怀至纯火灵丹的人。
　　于是，这个问题就暂且搁置吧。
　　沈栾风把一盏茶喝的见底，又跟小蛇叮嘱一遍他俩的约法三章。
　　这回墨麟还是开口问了那个问题。
　　“可我不能叫你旦旦，我该怎么叫你呢？”


第10章 旦岁除年
　　称呼。
　　这种小事似乎没有必要放桌面上讨论。
　　沈栾风站起身，走到莲座花瓣栏杆的甲板前，望着即将暗下来的天幕，头也没回的说。
　　“随便你，除了蛋蛋，旁的都行。”
　　小蛇游到他身边，落在他的右肩上，随意躺着，用尾巴尖儿晃他的耳垂玩儿。
　　“凤凤。”
　　“......”
　　“风风？”
　　“.....”
　　“莲莲，花花，栾栾，旦旦......”
　　墨麟一直喊到最后一个，还是无比喜爱这样叫，他嗓音失落。
　　“为什么不可以叫旦旦，是个很圆满很美好的名字啊。”
　　蛋蛋？
　　确实‘圆满’，美好倒是不见得。
　　沈栾风笑着摇头，就又听小蛇语气正经的说。
　　“人间过年的时候，很热闹，很圆满，旦岁除年，是能跟家人团聚的时刻。”
　　旦岁除年，小蛇还知道这个词。
　　不过，原来是旦旦，不是蛋蛋啊。
　　沈栾风脸色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嗯......那好吧，你可以继续叫旦旦。”
　　墨麟把蛇尾收回去，用额头凑到人脖颈边，欢喜的碰了碰。
　　他侧头躲着小蛇的脑袋，又叮嘱：“如果有人问起，你要说明白是旦岁除年的旦，不是鸡蛋的蛋。”
　　小蛇撞一下说一个字：“知，道，了。”
　　......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欣赏过落日后，沈栾风盘腿坐在甲板上，闭着眼睛默背心法，精进法术。
　　手背自然的摊在膝头，指尖不时变幻掐诀。
　　他坐的是个莲花形状的软榻，三侧都是一米多高的花瓣，极有安全感。
　　身前不远处，是个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沙盘。
　　随着他的掐诀排列，沙盘上刮过一阵凌冽冰蓝光晕，把沙子驱逐堆积成不一样的形状。
　　他在练习封印沙阵，以沙盘为例，催动灵力操纵寒魄困。
　　他穿越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小仙君。
　　放着仙皇独赐的寒魄术法，却不修炼，白白浪费时间。
　　不过好在不学无术的小仙君，是个天资极高的根骨。
　　佛莲之身能轻易调动天地间的寒冰之力，很适合修炼寒魄困。
　　寒魄困一共有四层，分别是寒溪，寒潭，寒江，寒海。
　　第一层的寒溪，能轻易筑起三米高的冰笼，将里面的人全然困住。
　　第二层的寒潭，能筑起一座院子大小的数十米冰墙，还顺带有可操控的冰刃席卷。
　　第三层的寒江，到这一层已经不用筑起冰墙了，只需冰浪强风，就能把人困住，且有团团冰刃狂轰乱炸。
　　第四层的寒海，将具备先前三层的所有术法，并且能做到顷刻间冰封千里，不论人畜花草。
　　......
　　沈栾风才刚学会第一层没多久。
　　他在沙盘上试图召唤第二层的冰刃席卷，却总是失败。
　　但术法就是这样的，须得尝试练习上千次。
　　只要能召唤出一次冰刃，他就能突破第二层了。
　　这件事就像签桶里的木签，摇啊摇，摇啊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蹦出来一根木签。
　　是个很枯燥乏味的过程。
　　不过他们神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又不用吃饭睡觉，每天除了看风景，就是修习术法。
　　此刻。
　　漫天星辰下，白衣男子闭着眼眸，指尖重复着熟记于心的法决。
　　一遍一遍的在眼前沙盘上操纵冰蓝光晕。
　　他垂在莲座下的衣袍，被一条圆滚滚的小蛇，百无聊赖的用蛇尾勾动着。
　　墨麟想跟他说说话。
　　或者能看到他喝茶，静坐，写字，什么都可以。
　　而不是这样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旦旦......”
　　“旦旦。”
　　“旦旦？”
　　“......”
　　被喊到的人并不理会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小蛇忍耐不住了，开始顺着莲座，爬到盘腿坐着的人大腿上。
　　在腿上盘成蚊香状趴了一会儿，仰起脑袋看着夜幕，又转头看看依旧端坐着的人。
　　唉。
　　墨麟叹气。
　　却也不敢再继续喊人，只把自己游到这人膝盖附近。
　　蛇尾在人手腕上缠了一圈，把脑袋蹭到手掌侧边，贴着温热的皮肤，闭眼开始睡觉。
　　其实也不算是纯睡觉。
　　他修炼的方法就是静静趴着，把自己的灵田放开，在头顶聚出一圈光晕，形成小的聚灵阵。
　　天地间的灵气，就会被他的聚灵阵召唤，疯狂涌入灵田，冲撞经脉，以此来淬炼灵丹。
　　旁人修炼也是要祭出聚灵阵的，区别只在于灵气的稀浓和数量。
　　墨麟是条逆天的小蛇，他随手一个聚灵阵，就能召来无数至纯火灵。
　　就像是——
　　这些灵气本来就是他的，只是散在天地间，时刻等待他的召唤一样。
　　于是，他一边假寐，一边承受着经脉被灵气冲撞的钝痛。
　　引来的灵气能强大到撞脉都疼，很明显，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他却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
　　就这样，一人一蛇，都缩在莲座软榻上修炼术法。
　　夜幕上空的星辰，灿烂明亮，繁星点点，伴着银月光辉。
　　这样的美景他们却司空见惯，无人去看。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栾风的膝盖和手腕，渐渐感觉到一阵灼痛。
　　微微皱眉，终于停下了指尖掐诀的动作。
　　天幕也泛起浅蓝，天都快亮了。
　　他第一眼就看向膝盖，发现能把人灼伤的触感，都来源于小蛇的蛇身。
　　通体墨绿鳞片的小蛇，此刻鳞片都透出橙光了！
　　像只被烈火燃烧过的铁棍，似乎浇点水都能刺啦啦的冒出白烟来。
　　如此炙热的温度，小蛇却还像是一无所察般，睡的很沉。
　　也可能是昏迷了，沈栾风不确定。
　　“小蛇？醒醒。”
　　他当即起身，先挥袖用衣裳垫着，把小蛇兜在宽袖上。
　　“小蛇，墨麟？”
　　他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小蛇往后面的房间里走，脚步匆忙。
　　这么烫会不会把蛇烧干啊，他隐约都能闻见肉香味儿。
　　被兜在衣袖里的小蛇，刚才确实是疼晕了。
　　这会儿才勉强睁开蛇眸，眸子里都是干涸的血丝。
　　“旦旦。”小蛇嗓音像是被热烟熏过一般，沙哑难听，“我.....泡水，把我......泡进水里。”
　　呼。
　　沈栾风松了口气，还能说话，看来也不至于死掉。


第11章 修为进的太多，旦旦，我要蜕皮了
　　听说蛇王后裔只会死在化龙雷劫中，没听说过被火烤死的。
　　“你这是怎么了？自己都已经结出火灵丹了，还能被烧成这样。”
　　“......”
　　他快步走进给小蛇准备的房间里。
　　后面也有个汤池，只是没有铺花瓣，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池水。
　　他抬手抖袖子，全身被烧的红彤彤，已经变成红色烧火棍的小蛇，划过半空。
　　“噗通！”
　　被他丢进水里。
　　如他所想，平静水面因为‘烧火棍’的落入，直接激出一股白烟！
　　就像是把一块儿烧红的碳，突然浸泡到水里。
　　然后......就这么没动静了。
　　没动静了。
　　沈栾风站在汤池边上，低头看着沉在水底的小蛇。
　　他又等了许久，都没见小蛇有从水底浮上来的意思。
　　纳闷儿的嘟囔一句。
　　“难不成你是水蛇，不用呼吸啊？”
　　“......”
　　等等！
　　如果是脱力不能浮起来，就这么一直沉在水底，会被淹死么？
　　“该死，差点忘了蛇也会被淹死。”
　　噗通。
　　他跳进汤池里，一头潜下池底，伸手将沉在那儿的小蛇捞起来。
　　紧跟着快速浮出水面，把小蛇摆在地上。
　　他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水渍，仓促喊：“小蛇，小蛇？你是不是要蜕皮了啊。”
　　沈栾风从没有养过爬宠，只是他这几天都拿过小蛇，跟刚才捞在手里的触感不一样。
　　像是外面的一层皮已经松动了似的。
　　此刻躺在地面上的小蛇，鳞片已经恢复成了墨绿色，只是外表拢着一层白膜。
　　他撑着池壁，带着湿漉漉的衣裳跃坐在小蛇身边，抬手又摸了摸蛇身。
　　温度还是略烫，小蛇正在地上蹭着鳞片，缓慢的扭来扭去。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蛇。”
　　“......”
　　事实上，墨麟听不太清。
　　他此刻疼的撕心裂肺，仿佛全身的鳞片都坠着旧皮，生生剥离。
　　蛇蜕是个十分痛苦难熬的过程。
　　他们蛇王后裔，一生要蜕皮五次，从第三次蜕皮后，就可以成亲娶蛇妃了。
　　而这是他的第二次蜕皮。
　　也就是说，他现在对欲情还是未开智的状态，并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目前他对沈栾风的亲近和占有欲，全都来源于心底的潜意识。
　　光是听着身边人温和的嗓音，他都觉得身上的疼少了些。
　　蛇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往沈栾风按在地面的手指上蹭。
　　“火灵丹太强......修为进的太多，旦旦，我要蜕皮了。”
　　呼。
　　果然是蜕皮啊。
　　沈栾风总算放下心来，指尖点了点小蛇的脑袋。
　　“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又长大了，哎，你这嗓音好像也......成熟了些。”
　　之前是稚童嗓音，结丹后听着约莫十五六岁。
　　此刻又像是男子已经度过变声期的质感，低磁好听。
　　墨麟疼的说不出话，只能低头在坐着的人手背上蹭脑袋。
　　还差一点点，头顶的皮就能蜕掉了。
　　好疼好疼。
　　难忍的痛苦嘶鸣，还是溢出唇角。
　　沈栾风抿了抿唇，听见小蛇痛苦的虚弱嘶吼，心底有些不忍。
　　“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帮你蜕皮吗？”
　　他没有什么帮蛇蜕皮的经验。
　　墨麟忍着疼，说几个字就要停一瞬：“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跟我，说说话吧。”
　　只要听着这抹嗓音，他就能有熬下去的意念。
　　“......”
　　说话？
　　这是个奇怪的要求。
　　沈栾风平时话不多，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
　　“叫我，名字。”
　　小蛇疼的又吼了一声，教他该怎么安抚他。
　　仅仅只是叫名字？
　　沈栾抿唇，抬手用食指指尖，轻柔的顺着小蛇脑袋抚摸着，如蛇所愿。
　　“小蛇，小蛇，墨麟？墨麟，墨麟......”
　　不敢用力，很轻的搓搓脑袋。
　　小蛇在他指尖下虚弱的趴着，似乎疼的已经没力气了。
　　沈栾风皱眉，看的有些着急，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怎么办，这得蜕到什么时候去，我要是强行帮你扯下来会怎样啊？”
　　他的意思是，问问还得这样痛苦煎熬多长时间，蜕皮看起来很痛苦，小蛇挺可怜的。
　　但墨麟以为，这是在催促他蜕皮快一些。
　　这人没有耐心陪他了。
　　于是。
　　他心一横，把头顶最后那一点点鳞片，猛地往上空指尖撞去！
　　“唔啊！”
　　头顶磕在指甲上，最后一点点皮被强行抠下来了！
　　沈栾风指尖僵住，惊诧的看着头顶冒出橙红血珠的小蛇。
　　这蛇是疯了么！
　　墨麟脱力的趴在地面上，在昏过去之前，还惦记着回答身边人的问题。
　　“......扯下来就，就只是会很疼，无妨的......”
　　“......”
　　沈栾风看着说完话，就彻底没了反应的小蛇，直接愣住了。
　　这小蛇是笨蛋吧。
　　只为了给他证明强行扯下来会怎么样，就让自己头破血流。
　　不怕疼？
　　......
　　汤池的水面早就彻底平稳。
　　周围一片寂静，小蛇似乎从来就没有呼吸的声音。
　　太静了。
　　沈栾风自然不能把小蛇丢在这里不管，但他又不敢轻易拿动。
　　怕刚蜕皮过后的蛇身太软，他什么都不懂，再给碰伤了。
　　毕竟刚才只是碰在他指甲上，小蛇的头顶就直接出血了。
　　他动了动袖子，这才发觉自己浑身还是湿漉漉的状态，衣袍都在身上粘着。
　　撑着地面站起身，瞥了一眼昏过去的小蛇，指尖掐诀，快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顺便把身上的水渍，以及湿漉漉的头发都处理干净。
　　最后他才蹲下去，用指尖轻轻碰碰没有反应的小蛇。
　　小蛇是真的晕过去了，身上的旧皮已经完全脱落。
　　他指尖下的新鳞，果然还很软嫩，像是按在一层软呼呼的肉皮上。
　　鳞片颜色还是墨绿色，看不出跟旧皮有什么分别。
　　他很小心的把小蛇挪到掌心里，没敢用手指拽，怕指甲会划伤它。
　　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的旧皮，想了想还是没有随便丢掉。
　　只是隔空取物的抬抬指尖，旧皮便被搁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他打量周围。
　　地板全都是湿漉漉的水渍，眸中闪过一抹嫌弃。
　　捧着小蛇，不再犹豫的转身离开这里。
　　准备回他自己的房间小憩一会儿。
　　至于小蛇睡在哪儿，就这么大点儿的一小条，总有地方能搁下。
　　......


第12章 他用人类的思维跟蛇沟通，显然是他错了
　　宽大的床榻上。
　　沈栾风平躺着，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墨发三千，都披散在玉枕周围。
　　即使不睡觉，他也不会感到困乏，只是要耗费些灵力提神罢了。
　　他没有赫连泽那么大气，往返仙界与魔界都直接用跨界符，转瞬即达。
　　他的浮生殿很穷的。
　　这一年来，为了上天入地的做好人好事，东西都送出去的差不多了。
　　仅剩的几张跨界符，还想藏着等到有紧急事端的时候再用。
　　这么一来，他跟小蛇少说也要在这莲座上，朝夕相处三天。
　　不过没关系，这条小蛇看起来还是很听话的。
　　沈栾风忍着困意，睁开眼睛又看了一遍盘在他胸膛上的小蛇。
　　睡的很踏实，脑袋软软的搁在他胸口。
　　几乎是没有什么重量。
　　他能感知到这条小蛇此刻灵力充沛，龙精虎猛。
　　估计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他便也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养神。
　　两人沉睡的过程中，莲座并不受影响，依旧日夜兼程的驶向魔界。
　　——
　　沈栾风是被在自己耳边哼哼唧唧的少年，给吵醒的。
　　没错，是少年，不是小蛇。
　　他在睡梦中感觉脖颈被人舔了。
　　唇舌微凉，力度不轻不重，响起吮吻的水渍声，还要哼唧着喊他。
　　“旦旦，旦旦，你快起来看我，我长高了，旦旦，我比你高了一点点......”
　　脖颈麻痒，沈栾风呼吸乱了几分，下意识偏头躲开。
　　周围的气息除了他之外，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冷调麝香味儿，来自小蛇身上。
　　“旦旦......你醒了！”
　　墨麟一激动，整个人都往暖洋洋的人身上贴。
　　他原本就是胳膊横伸过去的姿势，这会儿紧紧抱着平躺着的人腰部。
　　绝艳的脸庞，就蹭在他颈处，皮肤相贴，亲昵极了。
　　“？”
　　这蛇......这人在干什么？
　　沈栾风皱眉，动作略显慌乱的翻身而起！
　　站在床侧整理着自己的衣裳，一开口就染了些火气。
　　“我好心把你带到身边安睡，你却趁我睡着，你......放肆。”
　　“你怎么又生气了？”
　　墨麟浑然不察自己有哪儿做的不对，他跟着起身，盘腿坐在床上。
　　身上穿着的黑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一边衣领还垂落几分。
　　漏出白皙精致的锁骨，极为深邃诱人。
　　“......”
　　沈栾风只看了一眼，心底暗骂这个妖孽，当即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匆忙。
　　一看见那人的背影走远，墨麟便慌了。
　　他仓促下床，不太喜欢用脚走路，但也顾不上变成小蛇模样，急忙追了出去。
　　小蛇并不是他的原形，只是他变出来的小蛇模样，方便攀在那人手腕上。
　　他的原形太大了，如今已经能占据一整间屋子，还会觉得紧窄。
　　——
　　他一路追到房间外面的甲板上。
　　“旦旦，你要去哪？”
　　“你要去哪儿，你别走，我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我都会改的！”
　　“......”
　　做错什么了？
　　沈栾风觉得有些烦躁，他在甲板中心的桌前坐下，拎起桌上的琉璃茶盏。
　　倒满，仰头饮尽。
　　他一向清心寡欲，对男女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刚才看见衣衫不整坐在床上的少年，便觉得有些异样燥热。
　　这种感觉他明白是什么，但这还是头一次出现。
　　疯了吧。
　　这个世界果然玄幻。
　　他对着一条蛇，还是男蛇。
　　生欲了。
　　......
　　他沉默的连喝三盏茶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能对一条蛇生欲，这不正常啊。
　　身边的少年有椅子不坐，非要往他怀里蹭，冷调麝香味儿弥漫在周围。
　　每一次呼吸都能把这种气味引至肺腑，平添火气。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他似乎这两天在这条小蛇身上也闻见过，并没有什么异样感觉。
　　这会儿就变得奇怪起来。
　　嗯？？
　　他愣神的功夫，少年把腿横跨着，正要往他怀里坐！
　　墨麟紧张又温柔的喊，嗓音低沉：“旦旦......”
　　沈栾风即便是再软再佛系的脾气，这会儿也忍不住了。
　　他抬眼看人，把已经坐在怀里的黑袍少年往外推，惊讶呵斥：“你要干什么？”
　　“你生气了，你又生气了......”
　　墨麟不解的低声说着，慌乱无措，他没想干什么。
　　它一条蛇能干什么。
　　只是想跟他离得近一些，怕人走掉，平时也都是这样的啊。
　　只不过平时是蛇身而已。
　　但这两者又能有什么区别？
　　沈栾风看着把胳膊搂在他脖子上，还赖在腿上不下去的少年，几乎要发火了。
　　如果不是念在这条小蛇刚承受过蜕皮的痛楚，他想一掌拍飞！
　　“我数到三，你从我身上下去。”
　　墨麟惨兮兮的求着：“旦旦，我想离你近一些，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
　　沈栾风咬牙：“一。”
　　墨麟把胳膊收的更紧些，身子往前趴，就是抱着人不舍得撒手。
　　他抱着的这具身躯暖暖的，香香的，皮肤也比他滑，没有鳞片。
　　他用鼻尖蹭着白衫衣襟，鼻音浓重，语调黏糊：“旦旦，别把我赶走......”
　　沈栾风深吸一口气：“二。”
　　“......”
　　墨麟不明白他在数什么，反正他也不在意，还是强行把人搂怀里，死活不撒手。
　　大有‘你直接打死我吧，我不要离开你’的架势。
　　“......”
　　沈栾风没有数下去了。
　　面对这样不怕死不怕疼，甚至还不是人的东西，只能感到无奈。
　　他突然想到，这是条蛇，不是人。
　　他用人类的思维跟蛇沟通，显然是他错了。
　　沉吟思索片刻，沈栾风轻声说。
　　“你太重了，压的我喘不过气，可以下去吗？”
　　果然！
　　这次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赖在他身上的少年，弹跳着就从他腿上蹦下去了。
　　很快又有些紧张的凑过来，压着些黑袍的指尖按在桌面上，白的刺目，骨节分明。
　　眼前少年正在弯腰打量他周身上下，很快开口。
　　“我很重，你疼吗？骨头还好吗？哪里受伤了，你站起来给我看看......对不起。”
　　“......”


第13章 你一直缠着我，是想找个主人么
　　墨麟很着急，一知道这人有可能会受伤，他比自己蜕皮的时候都紧张。
　　沈栾风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训斥，就这么堵在嗓子里。
　　他不是个多善心的人，但也没坏到对方满脸关切的时候，再去训斥什么。
　　重点是，不管训斥什么，眼前少年都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无奈到不想多说什么了。
　　只是视线转圜间，瞥见少年嘴角有一处破皮小伤。
　　像是，被牙咬出来的。
　　“你这里。”沈栾风抬手指指唇角，“这里的伤，怎么回事？”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心里一凉。
　　抿唇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
　　站着的绝美少年，嗓音有些委屈，下一瞬就证实了沈栾风的猜想。
　　“是你咬的。”
　　“旦旦，我只是舔舔你的嘴巴，你就咬我。”
　　“......”
　　该死的。
　　沈栾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语气半死不活的问：“你为什么要舔我的嘴。”
　　虽然当时他一无所知，但想起来也很恶寒！
　　这看起来是个人，却不能忽略内里是条蛇的元神。
　　“不知道，就很想舔舔。”墨麟说的丝毫不脸红，“想把你叫醒，看我长高了。”
　　沈栾风听人说话，下意识还真比了一下身高。
　　确实高了一些，从前只到他肩膀，现在已经几乎跟他持平了。
　　但是，长不长高的关他什么事？
　　沈栾风皱眉，他想回去漱口，但看着桌上空了的茶盏，想到自己已经连喝了几杯茶，漱口也没用。
　　嗯？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不正常的状态。
　　“你的.....口涎，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比如药效？”
　　其实是‘崔情’两个字，但他说不出口。
　　墨麟无辜的摇摇头：“毒牙里才会有毒药，口涎没有毒。”
　　“......”
　　算了，跟小蛇说这些做什么。
　　“以后，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爬床，更不许舔.....亲我，脖子也不许，脸上也不许，嘴巴更不许。”
　　“......”
　　墨麟委屈，并且不理解，它们蛇类就是靠舔吻脸庞，来问好的。
　　旦旦不许他问好亲近。
　　沈栾风不理会这个少年可怜巴巴的视线，脸色严肃：“记住了吗？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赶走。”
　　没有人愿意被一条小蛇亲来亲去的。
　　他并不是讨厌小蛇，而是在教小蛇该怎么跟人类相处，毕竟已经化成人形了。
　　——把你赶走。
　　墨麟惊慌失措，站在桌边点头：“记住了，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
　　“那你准备一直跟着我吗？你有没有家，或者家人，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墨麟是一条孤家寡蛇。
　　他看着眼前人清冷精致的眉眼，摇摇头。
　　“没有家，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
　　这是什么意思，这条小蛇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了？
　　沈栾风猜测，这似乎是想跟他一起生活，联想到这是一条蛇......
　　他问。
　　“你一直缠着我，是想找个主人么，你想当我的宠物蛇？”
　　“......”
　　主人，宠物蛇。
　　墨麟一时间不太理解，他定定神，问：“做你的宠物蛇，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你是蛇王后裔，还结出了火灵丹，没必要找主人，你可以自占一方，做你的王。”
　　沈栾风的想法是，他看别的玄幻小说里，主角似乎都得有个坐骑神宠？
　　应该是这样称呼的，坐骑神宠。
　　他也一直想找个能契约的神宠，如果会是一条战力强大的蛇王后裔，那就更好了。
　　所以，他于三天前，把天资不凡的小蛇捡回来了。
　　这条小蛇果然有大造化，刚捡回来就结出火灵丹来。
　　但因此也让他突然发现，这似乎不是个普普通通能当神宠的兽。
　　于是，收蛇为宠的想法，他昨天就放弃了。
　　浮生殿被烧毁后，起先都没想带走小蛇。
　　但此刻又提起，是因为小蛇对他过于不离不弃了。
　　既然这样......
　　送上门的神宠，谁会不要呢。
　　“如果你当了我的宠物蛇，护我助我，等你化龙渡雷劫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承担一部分天雷。”
　　沈栾风有些期待的看着眼前少年，满意于这个漂亮的长相。
　　包括那染着墨色花纹的鳞片，游动时轻灵飘逸的身姿。
　　说实话，他都很喜欢。
　　如果能按照原来的想法，结契成神宠，这无疑是最好不过的。
　　据他观察，小蛇很想跟他在一起生活，应该也能同意。
　　“我保证，我会很努力的修炼，在你化龙的时候帮你扛雷劫，我听说雷劫凶猛至极，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化龙，但我会尽全力帮你。”
　　“......”
　　墨麟这次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摇头拒绝。
　　“我不想跟你结契。”
　　很清晰明了的拒绝。
　　沈栾风有些惊讶，但也能理解，他点点头：“那好吧，我不会勉强你，你确实很优秀，有独占一方的资质。”
　　墨麟看着他，说：“我可以助你护你，认你为主，但我不与你结契。”
　　沈栾风听不太懂，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
　　不结契，却甘愿认他为主。
　　这小蛇是否过于心善了？
　　墨麟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嗓音清晰：“旦旦，你怎么能帮我扛雷劫呢，你会受伤的。”
　　“......”
　　沈栾风愣住。
　　他在这里想跟小蛇结契，哄小蛇认主。
　　小蛇却在担忧结契后，雷劫降下会连累他。
　　“墨麟，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他没喊小蛇，喊的是名字。
　　“你是我孵蛋孵出来的，我孵的好辛苦，一万六千多年，而且，我还等了你这么久啊。”
　　“......”
　　“旦旦，总有一天我可以想起来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但在这之前，你比我的命都重要。”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有丝毫受损，我护你助你，认你为主都可以，总之我会听话，只求你不赶我走。”
　　“......”
　　孤身一人来到异界的沈栾风，头一次心底被感动占据。
　　这一年里，他做了很多让别人感动的事情。
　　但这次，是这条傻乎乎的小蛇感动他了。


第14章 一蛇一狐，正在激烈撕咬
　　“墨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又或许你从前确实跟我有过交集。”
　　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对方很自然的侧头往他掌心蹭。
　　“可你不记得，我也从未经历过。”
　　沈栾风勾唇浅笑，眸中的光泽是淡淡的暖，他想收留这个少年。
　　“那你乖乖听话，往后就跟在我身边吧，如果你把我当家人，那，我也把你当家人。”
　　墨麟眸色一亮，眷恋的蹭着掌心，问：“那你会是我的主人吗？”
　　“......你怎么想？”
　　沈栾风有些不好意思，他见识过眼前少年的战力，抬手能毁一座宫殿，比他厉害很多。
　　他怎么能当他的主人，还是不结契的那种。
　　墨麟说：“我要你只养我一个，对我好，把我当家人，永远跟我在一起......我就认你为主。”
　　这些话听上去怪怪的，但沈栾风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答应。
　　“当然，有了你，我就不养别的宠物了，把你当家人对待，会对你好，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
　　墨麟听的简直心花怒放！
　　“好！就要这样，就要这样，你是我的主人了！”
　　他欢快的喊着，抬手就把身前人脖子搂住。
　　又顺势一蹦，腿也圈住身前人的腰。
　　蛇形的时候，就是这么挂在身上的，墨麟喜欢挂在这个人身上。
　　......
　　莲座甲板上，身形修长玉立的长衫男子，怀里揽着一个骨骼纤细的少年。
　　蛇类化形后，都是略显纤细的身姿。
　　再加上墨麟的骨架还没彻底长开，很轻易就能挂在他身上。
　　甚至眼下的体格看起来，沈栾风都要比墨麟骨架大一些。
　　沈栾风措手不及，只是下意识搂着怀里人的后腰，护着不让掉下去。
　　他无奈的说：“你不要动不动就跟我这么近。”
　　听了这话，墨麟义正言辞的控诉着。
　　“可你是我的主人了，凡间的小猫可以每天都趴在主人怀里睡觉，还让主人喂着吃饭。”
　　“......”
　　小蛇说的好像有道理，沈栾风一时间无法反驳。
　　墨麟心满意足的被人抱着。
　　心想，刚才说到认主的时候，他就想到可以被抱着了，还可以一起睡觉。
　　认主真好，真好呀。
　　此刻的沈栾风并不知道，往后会因为‘你是我的主人’，而承受小蛇对他做出的，更多更过分的事。
　　只是到那个时候，后悔都没用了，喊救命也没用。
　　......
　　沈栾风抱着怀里的少年，并不重，毕竟身材纤细瘦长，甚至还挺好抱的。
　　这是条爱干净的小蛇，身上味道也没有蛇腥。
　　他没有养过宠物，似乎可以试试。
　　“但做宠物最重要的一点，是听话，所以，现在从我身上下来。”
　　“......”
　　墨麟不得已，很失落的松开腿，让自己从人身上滑落。
　　蛇是没骨头的，虽然已经站在地上了，但他又凑过去，很亲密的靠在玉衫长袍肩头。
　　甚至，十分自然的仰着头，在沈栾风脖子一侧亲了一口。
　　“......”
　　“不要亲我这四个字，我都说倦了。”
　　沈栾风后退两步，躲开亲吻。
　　墨麟又说：“凡间的小狗可以亲吻主人，还可以舔脸颊和手！”
　　“告辞！”
　　沈栾风转身回房间，不想跟刚收的小宠说话了。
　　这少年又不是人，思维方式不一样。
　　听到后面跟来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的说。
　　“不要无时无刻跟着我，你就在甲板上待着，有空好好修炼吧。”
　　墨麟不舍的喊：“旦旦......主人？”
　　不管喊什么，那人始终没有回头，他只能听话的自己留在甲板上。
　　......
　　最后，甲板上空无一人，莲座软塌里，多了一条很听话的小蛇。
　　好好修炼。
　　墨麟一边引着聚灵阵，一边在心里想。
　　只要这人不走，他能一直跟在身边就好了。
　　主人，宠物蛇，听起来就好幸福呀，能被主人宠爱着的蛇。
　　应该是这个意思。
　　暂时不愿意跟自己贴贴也没关系，以后慢慢相处。
　　反正终于把人寻到了，墨麟想，死都不走，赖也要赖在这儿。
　　......
　　房间里，沈栾风梳着被蹭乱的发丝，重新戴好发簪。
　　心里想的是外面那条可以变成漂亮少年的小蛇。
　　也不知道长大后，会是怎样的一张脸，如今已经堪称绝色。
　　沈栾风在胡思乱想，突然意识到，小蛇的成长简直是突飞猛进，一天一个样儿。
　　刚捡回来的时候，化形还是个小孩子，嗓音奶呼呼的，委屈的时候还会哭。
　　他第一次见到蛇会哭，眸子往外冒水泡泡，很可爱。
　　没两天就变成十四五岁的少年了，身高到他下巴，只会黏糊糊的喊‘旦旦’，会说的话也不多。
　　再到今天蜕皮后，身量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说话的内容也更有条理了。
　　有种养成系的感觉，凭白多了个每天都在长大的儿子。
　　主人，宠物蛇。
　　沈栾风有些新奇这样的感觉，他养的小蛇崽崽在长大。
　　不过他也意识到，如果要带着小蛇出入六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得教会小蛇怎么跟人类相处。
　　比如，不能看到喜欢的人类，就上去亲吻示好。
　　容易被人打死。
　　还有更多要教的，沈栾风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盘腿坐在床榻上坐好，练习术法。
　　他来到这里都一年了，第一次有种身边有自己人了的感觉。
　　虽然那是条小蛇，但也是自己蛇。
　　沈栾风是个佛系的人，虽然身负寻找五龙珠的重任，但他并没有给自己太多压力。
　　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也是尽力了，结局天定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运行中的莲座，突然被什么剧烈撞动！
　　只撞了一下而已。
　　沈栾风被这个颠簸惊醒了，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啊。
　　仿佛刚才的撞动只是他的幻觉。
　　但是很安静，安静的不可思议，甚至连半空中的风声都几乎听不到。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
　　他的房间被人用结界罩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栾风想到还在外面的小蛇，顿时起身冲了出去！
　　——
　　甲板上的画面，让沈栾风瞳孔紧缩！
　　他惊惧到猛地后退几步，险些撞在身后走廊的花瓶上。
　　不远处宽阔的甲板上，一蛇一狐，正在激烈撕咬！
　　来自读者崽崽的亲笔画


第15章 明明他才是主人最宠爱的小蛇，不是么
　　白狐爪牙锋利，约莫有半间屋子大小。
　　毕竟是妖族太子，雪白的毛发，茂密而华美，震撼人心。
　　而沈栾风一直认为的‘小蛇’，此刻挥舞在空中的墨绿色的蛇身，足有一个缸口那么粗！
　　整体约有六七米，蛇身硕大，鳞片都有碗口般大小。
　　鳞片上的纹路更清晰了，隐隐泛着橙红色的光，有种扭曲而惊人的美。
　　不是小蛇，是大蛇，甚至是巨蟒！
　　沈栾风到这一刻才见识到墨麟的本体，蛇身带着惊人的力量和迅猛。
　　怕归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见识过很多奇形异状的妖兽后。
　　认为这条巨蟒是最漂亮的！
　　单看体型来说，白狐比巨蟒要大一些，但巨蟒比白狐长。
　　巨蟒正在躲避着白狐的利爪攻击，身上有几片鳞已经半掉不掉了。
　　淅淅沥沥的顺着蛇身流下橙色的血液。
　　白狐漂亮的白色毛发上，也染着血色，黏唧唧的糊在身上。
　　有橙色的血，但更多的是红色血迹，背上被蛇牙咬了两个洞！
　　完了。
　　墨麟把妖族最受宠的小太子咬伤了，妖王岂能善罢甘休。
　　......
　　“住手！”
　　沈栾风抬手震碎墨麟布下的结界，瞬间移动身形冲上去。
　　白狐刚被蛇身紧勒住身躯，正惨兮兮的掉在甲板上。
　　“墨麟住手！你快放开他！”
　　“......”
　　甲板上的一蛇一狐，终于各自放开对方。
　　蛇身收回禁锢，化身成人型。
　　白狐也收回利爪，虚弱的躺在甲板上，缓缓现出人形模样。
　　是个穿着红色纱袍，约莫十七八岁的漂亮少年，身躯纤秀，赤着脚，脚踝洁白。
　　铺在甲板上的墨发里，一左一右各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
　　狐狸眼上挑，菱形的唇饱满而嫣红。
　　少年胳膊上有被蛇鳞磨过的擦伤，脸色惨白，嘴角还蔓延出一丝血迹，是刚被蛇身勒伤了脏腑。
　　这便是妖界小太子，整天幻想自己能长出翅膀的狐飞飞。
　　来自读者崽崽的亲笔画
　　“沈哥哥。”狐飞飞气息虚弱的喊，嗓音娇软，语气带着狐族独有的魅调，“沈哥哥，我好疼......”
　　沈栾风扫了那边站着的黑衫少年一眼，还能站着，看起来无大碍。
　　不管墨麟受没受伤，他都得先治好狐飞飞。
　　否则妖王震怒，他就保不住小蛇了。
　　......
　　墨麟双手背在身后，紧抿着唇，脸色有些倔强，脚步却未动半分，只是脊背僵直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看那抹白衣，冲向地面上的另一个人。
　　背在身后的黑衣袖口，淅淅沥沥的往甲板上滴着血，血色橙红。
　　怎么就不来看看他呢，明明他才是主人最宠爱的小蛇，不是么。
　　怎么能，只看那只臭狐狸。
　　墨麟鼻尖发酸，他忍着不掉眼泪，更多的是强忍着心头那些委屈。
　　“旦旦。”
　　被他喊了一声的人，没有回头理他。
　　沈栾风正单膝跪地，嗓音温和的问：“小狐狸，你哪儿疼？”
　　狐飞飞仰着一张惨白却漂亮的脸，抬眼看人，嗓音委屈。
　　“我背上，背上好疼好疼，沈哥哥，那条该死的蛇，咬我，他用牙咬我了......”
　　“不哭，我那里有疗伤的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
　　一切都无比的自然。
　　狐飞飞伸出胳膊攀在沈栾风脖子上，沈栾风把人打横抱起，走进了房间。
　　“......”
　　墨麟静静的看着他们，唇瓣依旧紧抿着。
　　刚才那人抱着臭狐狸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是停了的。
　　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
　　被人打横抱着的狐狸，白尾巴从红纱下钻出来，若有似无的勾在白衫腰侧。
　　墨麟紧抿着唇，一直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难过的连心跳速度都缓慢下来。
　　他把手从背后拿到身前，看着自己小臂上，被利爪划伤的深深爪痕。
　　心底，正在滋生一种名曰嫉妒的情绪。
　　嫉妒那只能被抱在怀里的狐狸。
　　有些颤的嗓音，刚从唇间溢出，就消散在甲板上的风声里。
　　“旦旦......”
　　“我也很疼，手臂和腿，都很疼呢。”
　　“......”
　　——
　　房间里。
　　沈栾风把怀里的人放下，让人趴在床上。
　　红衫褪去，少年纤细的背，白的晃眼，骨节分明，脊背上有一对漂亮的蝴蝶骨。
　　只是背上竖着两个血洞，在左边脊椎的位置，正在缓慢出血。
　　“呜呜呜......”
　　狐飞飞小声呜咽着哭，喊着背上疼。
　　沈栾风把焦躁乱晃的毛绒绒的尾巴拂开，观察伤口周围的一圈黑淤，眉头微皱。
　　他手里的帕子放在血洞上擦了擦，又连点几个穴道，算是止住血了。
　　这伤不至于会死掉，甚至能顷刻间就痊愈，只是蛇毒......
　　他站起身，说：“你等我一下，别乱动。”
　　“沈哥哥。”狐飞飞趴在枕头上，含着眼泪可怜兮兮的喊，“那你快点回来，我好疼。”
　　“知道了。”
　　沈栾风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脚步往甲板上走去。
　　......
　　甲板上的黑衣少年，还在那里站着。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背影在地面投出长长的影子。
　　“墨麟，你干嘛呢？”
　　沈栾风疑惑的走过去，原本还想责怪两句不能随意咬人，可是这孩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墨麟眸子是红的，他看眼前人，嗓音失落：“我也疼，好疼。”
　　“你这点伤儿自己不会治吗？狐狸的爪子可没有毒。”
　　沈栾风无奈，拉起少年的手腕，自己覆掌过去，淡白色的灵力缓缓覆盖在伤口上。
　　片刻后，手臂完好无损，连一丝伤疤都没有留下。
　　腿上的伤也如法炮制。
　　很快，少年被狐狸爪子挠出来的伤痕，全都治愈了。
　　“就这点儿伤你非得等着我来处理吗？王蛇的自愈能力比我强，你动动手指就能恢复。”
　　沈栾风看着眼前少年，对方心虚了，躲避开他的视线。
　　“墨麟，装可怜对我没用，他中了你的蛇毒，今天，你必须给他解毒。”
　　墨麟抿唇，语气倔强，单纯而恶毒：“我不，让他去死吧。”
　　“？”
　　沈栾风心底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他一直只听说蛇类心狠，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
　　他还不知道眼前少年如此狠厉。
　　沈栾风皱眉：“你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下死手......下死嘴咬他，你可知道他是妖族太子？”
　　“我不管他是谁，他要把你抢走了，他说他要把你带走，带去妖界跟他成婚！”
　　“......”
　　——
　　墨麟正在乖乖修炼，突然甲板上就落下一个红衣身影。
　　对方走到他面前，随意用手指头扒拉他尾巴，张口就是。
　　“你是谁？我沈哥哥呢？”


第16章 只有你依附我，而我永远不会依附你
　　喊他的旦旦为‘沈哥哥’，听着真恶心。
　　墨麟游动蛇身，不喜被人碰，游到角落才不耐烦的回：“他在休息，你不要打扰他，你又是谁？”
　　狐飞飞笑的欢喜又雀跃，脸庞漂亮的，如同盛开在六月的艳丽花苞。
　　“父王已经答应让我跟他成婚了，说让我来问问他的意见，沈哥哥对我那么好，一定会同意的跟我回妖界的！”
　　实则是，妖王被儿子烦急了，知道鸾凤仙君不会应承婚事，索性把麻烦推走。
　　“......”
　　下一瞬。
　　墨麟直接化出人形，坐在莲座上，冷着脸掀起眼皮看他。
　　“他不会跟你走，臭狐狸，他是我的。”
　　“你，你说我臭，你敢说我臭！”
　　狐飞飞惊讶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狐狸身上是有骚味儿的，可他没有，他是妖族太子，名贵香料都腌入味儿了。
　　化成人形后，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条不知道哪里跑来的蛇，敢说他狐飞飞臭！
　　六界之中，还没有谁敢这么直白的嫌弃他。
　　“你臭你臭你臭！你个臭蛇，脏兮兮黑乎乎，你最臭！”
　　“......”
　　墨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走吧，他不会跟你走。”
　　“你说不走就不走？你是谁啊。”
　　狐飞飞气的抬脚踢他。
　　这一脚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娇软的小狐狸能有什么力气。
　　只是。
　　一贯对别人没有丝毫耐心，并且没人性的墨麟，抬脚踢回去了。
　　他让活了几千年的狐飞飞，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杀伤力。
　　“啊——”
　　红衣身影被踹的在空中划过一道虚线，砰的一声砸在甲板地面上！
　　墨麟耳尖动了动，嫌弃狐狸的惨叫声太吵，怕影响他的旦旦休息。
　　于是，他抬手落了个结界，罩在沈栾风的房间外。
　　砸在地上的狐飞飞都懵了。
　　是气懵了，也是疼懵了。
　　他被，一条蛇，踹了。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该死的破蛇！”
　　“你找我打架？”
　　墨麟有些兴奋，他才刚蜕皮，还没试过现在的力量，正愁对手。
　　只是眼前这只狐狸有些弱，不知道经不经打。
　　于是，两人先是比过人形的拳脚功夫。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很快就在甲板上交手了！
　　以狐飞飞的身份，很少跟人打架，修为也不高，没有坚持多久直接落败。
　　于是他便急眼了。
　　是狐狸先现的原形。
　　众所周知，妖类打架如果打到现出原形的地步，基本上是不死不休，要动真格了。
　　而墨麟很乐意奉陪到底。
　　......
　　最后，就是沈栾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蛇狐大战。
　　墨麟垂眼站在甲板上，嗓音低哑，带着委屈和些许控诉。
　　“是他来找我打架，是他先现原形，旦旦，我也受伤了，可你只把他带进去，还，还是抱进去的。”
　　跟他相处的时候，说不许贴近，不许抱抱，不许亲亲，好多好多不许。
　　可是抱那只狐狸的时候就许了？
　　墨麟不理解，并且不高兴。
　　他不高兴，所以不要给那只狐狸解毒，他要毒死那只狐狸。
　　没人性，不善良？
　　他墨麟本来就不是人，他不需要善良，更无需人性。
　　在墨麟眼里，除了眼前这个站着的人之外，六界其余万物，只有生和死的区别。
　　不管是生是死，都跟他没关系，也丝毫不在意。
　　他想要的，想守的，从来都只有眼前这位而已。
　　不管是两万年前，还是现在，都一样。
　　没错，是两万年。
　　墨麟刚才看着这人抱着狐狸进房间，脑子里的记忆，便突然浮现了些，不多。
　　荒漠里的虚空神池，他时常沉睡的水潭，从前是该有朵莲花的。
　　那株莲花的种子，偶然落在他破壳的蛋里，在蛋壳中生根发芽。
　　感知到蛋内有活灵迹象的他，错认为是他蛇族的子孙，于是便开始孵蛋了。
　　那株莲花用一万六千年结出灵脉，化成人形。
　　墨麟便孵了一万六千年，日日守在蛋壳边，遮风挡雨，绝无懈怠。
　　......
　　两万年前开始孵蛋，孵了一万六千年。
　　那中间的四千年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只是能确定，那株从他蛋壳里爬出来的花朵，就是眼前的沈栾风。
　　是眼前这个要跟别人亲近，把他一条蛇丢在甲板上的......莲花。
　　墨麟用一条蛇的思绪去想，于情于理，眼前人不该这么对他。
　　他好歹守了他一万六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中间那四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原因让眼前人离开了四千年？
　　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沉睡了四千年。
　　还有，他至少活了有两万年，可一身灵力才这么点儿，像刚出生的王蛇后裔一样。
　　他的修为去哪了？
　　——
　　沈栾风皱眉，看着这个‘宁死不屈’的倔强少年。
　　“你，必须得给他解毒，就现在，不能让妖界的人知道。”
　　“他死便死吧，他要跟你成婚。”墨麟有些焦躁，“我不要他把你带走，我见过成婚，我知道什么是成婚，我，不许。”
　　沈栾风耐着性子解释：“我不会跟他成婚，他年纪还小，只是说说而已。”
　　“那你跟我成婚吧。”
　　“？”
　　他沈栾风何德何能，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追上门逼婚了。
　　“别闹，你既然认我为主，便要听话是不是？”
　　“......”
　　“旦旦，我什么都听你的，可他要把你抢走了，不可以。”
　　墨麟上前一步，搂着沈栾风的脖子，用鼻尖蹭脖颈和脸颊，是个示好的动作。
　　“我们不救他好不好？让他死掉吧，我可以跟你成婚呀，我们躲起来，妖界的人找不到我们，好不好？”
　　“......”
　　沈栾风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抬手推开怀里这个试图蛊惑他的少年。
　　“你休想，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跟你走。”
　　狠厉而单纯的小蛇，一眼就能看出目的来。
　　“墨麟，你得知道，我是仙，你是兽，只有你依附我，而我永远不会依附你。”
　　在见识过这条蛇的真身后，沈栾风开始对他生出警惕心。
　　按照这条蛇如此狠厉的性子，如果他降不住，那还是趁早赶走吧，否则会有麻烦。


第17章 我死也不喝臭蛇的口水，啊
　　墨麟几乎是瞬间就感知到，眼前人真的生气了。
　　他有些慌乱的摇摇头：“不，我没有强行把你带走，我没有，我不敢。”
　　是没有，是不敢，不是没想，也不是不想。
　　沈栾风看着他，盯了几秒之后，勾唇笑开：“既然如此，你去给他解毒吧。”
　　“......”
　　墨麟假装听不见。
　　沈栾风便没有什么耐心了。
　　“离开我，或者给他解毒，你选一个。”
　　“......”
　　片刻后。
　　墨麟跟人进了房间。
　　解毒就解毒吧，这次有旦旦盯着，他必须得解毒。
　　但以后如果旦旦不在......
　　墨麟目光凉凉，瞥了床榻上趴着的人一眼。
　　刚好对方也正惊惧的望着他。
　　于是，恶劣的小蛇朝对方缓慢呲牙笑，小狐狸吓得耳朵‘嗖’的竖直了。
　　墨麟放下嘴角，心情好了一点点。
　　沈栾风往床榻边走，虽然后面那人答应给小狐狸解毒了，但他脸色依旧不好。
　　他似乎惹上麻烦了。
　　来自一条疯狂而狠厉的蛇王，还是身怀逆天至纯火灵丹的那种。
　　——
　　狐飞飞看见那边跟进来的人，原本就害怕，又被故意亮出来的毒牙吓着。
　　嗷一嗓子就哭了。
　　“沈哥哥，啊，我不要他，我不要看到他，呜，让他走开，走开！”
　　“好好好，不哭，让他给你解毒赔罪，他不会咬你了。”
　　沈栾风坐在床边上，扭头看墨麟。
　　“道歉。”
　　“哼。”
　　墨麟仰起下巴，嗤之以鼻。
　　意思是，他能愿意过来解毒就已经很善良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墨麟。”沈栾风抬手绕到站着的黑袍少年身后，在后腰狠狠掐了一把，“道歉！”
　　墨麟眸色瞬间就柔和不少，羞答答的在心里想。
　　旦旦摸我屁股。
　　蛇身的腰和屁股都一样，小蛇心底乐开了花儿。
　　这多亲密，旦旦肯定不会摸骚狐狸的屁股。
　　想到这里，心情好了不少，反正已经答应要解毒了，他再为了旦旦委屈一下。
　　“我不会。”
　　“？”
　　沈栾风听着这人义正言辞，坦坦荡荡的语气，硬气的很啊。
　　他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的教他。
　　“你就说，不该咬小狐狸，小狐狸受委屈了，愿意握手言和，赔礼道歉。”
　　不把小狐狸哄好，万一回妖界告状，那小蛇就没好果子吃了。
　　狐飞飞耳尖动了动。
　　表情是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但其实正竖着耳朵听。
　　小狐狸是个不能吃亏的小狐狸，不然就得回家告状，喊一堆人来报仇。
　　沈栾风还是比较了解狐飞飞的，善良心软。
　　他看了墨麟一眼，示意快点道歉。
　　墨麟盯着趴在那里的人背部，上面有他咬出来的两个血洞。
　　他脸色懊恼的嘟囔：“后悔啊。”
　　沈栾风眉眼松懈了些，欣慰的点点头。
　　能有懊悔的反应，代表小蛇还不算太坏，大抵只是一时冲动。
　　墨麟确实是在后悔。
　　后悔怎么没有咬的更深一点，直接咬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我，不该咬你，你委屈。”我更委屈。
　　沈栾风推着少年后腰，示意人到床头那边去，提醒：“握手言和。”
　　墨麟在床头蹲下身子，一双蛇眸死死盯着趴在枕头上的那张脸，缓缓抬手。
　　“握手。”
　　“......”
　　狐飞飞害怕的快窒息了。
　　耳朵从来没有竖的这么直过，尾巴绷紧成一条线，尾巴上的白色毛发炸的跟鸡毛掸子一样。
　　小狐狸嗓音发颤，想大声喊又不敢，手按在脸边，断断续续：“沈......沈哥......哥......”
　　“叫他做什么，是我跟你握手，不是他，言和。”墨麟烦了，掌心向下，砰的砸在床沿上，“言不言？”
　　“——言！呜呜......”
　　小狐狸尖叫一声，坐起身就往沈栾风怀里扑。
　　沈栾风自然是连忙把人接住，毕竟背上的血洞又开始流血了。
　　“墨，麟。”
　　“......”
　　听着对方咬牙切齿喊他的名字，墨麟连忙示弱，一脸无辜相。
　　“握手言和都是你教的，旦旦，我听话，你不要凶我。”
　　“......”
　　沈栾风把怀里的小狐狸又放在床上，用身体隔开后面的黑衣少年。
　　狐飞飞揪着白衫衣领不放，脸色煞白，嘴唇都开始泛紫了。
　　再不解毒，就真回天无力了。
　　“算了，你先给他解毒吧。”
　　“哦。”
　　墨麟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他走到桌边，端起一杯茶盏，倒上水。
　　沈栾风也很好奇中了蛇毒该怎么解，不会是要用蛇血......
　　显然是他想多了。
　　他跟床上的小狐狸一起，眼睁睁的看着桌边少年往茶盏里，吐口水。
　　吐口水。
　　“......”
　　墨麟很快端着杯子回来，递给沈栾风：“喏，让他喝吧。”
　　“？”
　　沈栾风正要说话，拽着他衣领子的人，又是嗷一嗓子。
　　“我不要！我死也不喝臭蛇的口水，啊！我不要喝！”
　　小狐狸刚喊完，沈栾风又想说话，就看墨麟把手一松。
　　“砰。”
　　杯子掉在地上，茶水都撒了个干净，什么都没了。
　　墨麟俯身把小狐狸的手掰开，他自己揽着沈栾风，亲昵的又凑过去蹭蹭脸颊。
　　“旦旦，你看，他都说不喝了，我们不要勉强他，不解毒也没关系的，死的很快，不怎么疼。”
　　“......”
　　小狐狸趴在枕头上，尾巴瑟瑟发抖。
　　沈栾风一个头两个大，一贯佛系的人，总能被这条蛇气的七窍生烟。
　　“他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就算你有火灵丹能躲过妖界追杀，可我不会再收留你。”
　　他侧着脸往旁边躲，嗓音彻底冷了下去。
　　“墨麟你听仔细了，我，不会收留一条天天惹祸，还要拖累我的蛇。”
　　“......”
　　屋里陷入寂静。
　　墨麟有些难过的说：“蛇涎，他不喝，我没办法。”
　　“要不......”沈栾风皱眉，嗓音艰难，“你，你用嘴亲他......喂进去。”
　　小狐狸又想嗷嗷着喊拒绝，被沈栾风抬手下了结界，直接打晕了。
　　他的耐心也用完了。
　　狐飞飞不能死，否则不是他说不收留小蛇，就能逃脱罪过的。
　　他没时间跟妖界周旋。
　　......
　　用嘴喂，蛇吻么。
　　墨麟眸子里沉寂的宛如一潭死水。


第18章 旦旦，蛇吻一生只给一人
　　他让他亲别人。
　　墨麟紧紧抿唇，骨子里自私自利，从不伤害自身的蛇性，在这一刻果断违背。
　　指甲在掌心划开一道血口，泛着橙色光芒的血滴，自空中落下。
　　滴滴落在狐狸背后的血洞上。
　　沈栾风眸色未变，这跟他最初猜想的结果一样。
　　蛇毒，就该用蛇血解，什么口涎就能解，是假的吧。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沉默的看着橙红色的血液，将小狐狸背上的血洞浸泡满溢。
　　可是蛇血满溢出来后，抬手握拳的少年，依旧没有动作，也没收回手。
　　沈栾风这才抬头看人，视线落在对方那张心碎至极的脸上时......
　　他心里还没什么感觉，胳膊就已经抬起来了，把人流血的手拽过来。
　　反掌开始疗伤。
　　墨麟的神色直到此刻才有些触动，他单膝跪在地上，任由人给他治疗掌心的伤口。
　　只是把头靠在白衫的腿上，连重压都舍不得。
　　“旦旦，蛇吻一生只给一人，往后不许说这种话了，我听的好难过。”
　　“......”
　　蛇吻一生只给一人。
　　这话好似在哪听过啊，是在哪呢。
　　沈栾风想不起来，他走神了。
　　而原本把头靠在他腿上的人，就在此刻，趁他走神的时候。
　　突然直起腰身吻上去！
　　“......”
　　两唇相触，是温热与微凉。
　　旁边还有已经解了毒，但是被打晕了的小狐狸。
　　除此之外，周围静的很。
　　只能听见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沈栾风睫毛缓慢的眨动几下，这才想到要把人推开。
　　但还没等他动手，对方就已经撤离了。
　　他坐在床边，听着眼前单膝跪地的黑衫少年说话。
　　少年的嗓音低沉又坚定，诚恳无比。
　　“蛇吻给你了，不会再有别人，主人？如果你喜欢我这样叫，也可以。”
　　“我吻了你，我是你的了。”
　　“......”
　　沈栾风平静的看着他，心底的怒火突然就泄了。
　　一条异想天开的小蛇而已，也许是把他认成了家人？
　　又或是旁的什么，总之都是妄想。
　　他勾唇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其实你更想说，我是你的，对不对？用一枚吻就想囚我，小蛇，你好天真。”
　　“......”
　　墨麟目光是痴迷的，他看着眼前人，不可否认对方说的都对。
　　他已经不止一次，有囚他的念头了。
　　几乎是从找到他的那天起，这个念头就仿佛与生俱来似的，在他脑海中扎根。
　　并且疯狂肆意的生长。
　　想到可以把这人带回属于他的蛇窟，那是阴暗而潮湿的洞穴，四周无路。
　　他可以缠绕着他眠于洞穴，也可以驮着他游于江海湖泊。
　　还没有进行第三次蜕皮的墨麟，想不出更多更肮脏的念头。
　　他仅仅是想把这人带回属于他的地盘，偷偷藏起来，只属于他自己。
　　单是这么想想，心底就感到无比满足。
　　但墨麟不敢。
　　他不敢，他害怕。
　　他每次一升起把人囚起来的念头，就头痛欲裂。
　　心底像是裂出无数条血痕，撕心裂肺的疼。
　　所以此刻，他坚定的摇摇头。
　　“我会跟在你身边，只陪伴你，只跟着你，囚你......我不会，我绝不会这么做！”
　　“......”
　　沈栾风很快接话：“即便你想，你也不能，因为我定会和你鱼死网破，绝不顺从。”
　　还在半跪着的少年，眉眼坚定的点点头，似是要叫他放心。
　　沈栾风这才心下稍安，看来还没到他想的那种程度。
　　兴许只是小蛇寂寞，缺少玩伴，对他的占有欲强了些。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招人，还尤其招男人喜欢。
　　想到最近首当其冲对他示好的几个......全都是男人，并且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比如，眼下嘤咛一声，醒了的这位。
　　“沈哥哥。”
　　狐飞飞翻了个身，这才察觉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恢复如初了。
　　不仅蛇毒解了，甚至都感觉不到曾经受过的伤。
　　沈栾风单手把半跪着的少年拽起来，让人立于自己身后，省得再把小太子吓着了。
　　狐飞飞果然瞬间紧张起来，拽过被子裹在身上，紧张兮兮的瞥着那条凶蛇。
　　“沈哥哥，他......这是谁啊。”
　　“他是。”沈栾风顿了一下，说：“是我养的神宠。”
　　“啊。”狐飞飞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眸子里瞬间就起了些骄纵，“一个神宠嘛，怎么敢咬我。”
　　神宠即便再厉害，那也是认主的。
　　在妖界之人的眼里，为妖者如果认主，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不管神宠自身有多强大，或者它的主人有多强大。
　　反正认主的妖，都没什么骨气。
　　但狐飞飞可不敢说眼前这条蛇没骨气。
　　一是因为他不能说沈哥哥的神宠不好，二是，他也不敢说啊。
　　这条蛇没骨气却有胆量，都敢对他下死手。
　　墨麟就乖乖站在坐着的人身后，听见‘神宠’两个字，眸色还有些骄傲。
　　他可是他唯一的宠蛇，超级宠爱的蛇。
　　沈栾风不理会小狐狸眼里的骄纵，都看习惯了，他问：“又是偷跑出来找我的？”
　　“不是！”提起来意，狐飞飞脸色得意，“我父王同意我来的，他允许我们成婚啦！”
　　“......”
　　墨麟不高兴。
　　于是他伸手用指尖，摸着玉色长衫这人的脊背，像是无聊的时候数骨节一样。
　　一节一节的揉捏着，像是在提醒什么。
　　沈栾风直了直肩膀，有些无奈的扭头看了一眼：“别动我。”
　　不等墨麟回话，他就又跟狐飞飞说。
　　“大婚这件事，一般只需要两个人同意，你和我，你似乎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沈哥哥对我那么好，一定是愿意的！”
　　狐飞飞有些心虚的喊，喊完脑袋上的两只耳朵动了动，眼神乱飘。
　　沈栾风被萌到了，顺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耳朵。
　　就像从前他妈妈养的一只萨摩耶，耳朵柔软Q弹，总会让人忍不住揉一揉，捏一捏。
　　狐飞飞被揉着耳朵，脸颊微红，很快想起什么，抬眼得意的看了一眼床脚。
　　眼神分明是在说——
　　我有耳朵，你没有，沈哥哥揉我，不揉你。


第19章 沈哥哥就算不娶我，他也不会娶你的
　　墨麟回应的是个无声冷笑，随后倾身往坐着的人背上趴。
　　就这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狐狸，侧头靠在他搂着的肩侧。
　　又往温热脖颈上印了个吻，而后抿唇冷笑。
　　狐飞飞眸色一僵，嫉妒而倔强的瞪着墨麟。
　　沈栾风并不知道他只是抬手揉揉小狐狸的耳朵，会引起这两人无声的争斗。
　　也没在意没事儿就爱在他身上摸摸蹭蹭的小蛇，说又说不听，蹭就蹭吧，也不会少块肉。
　　他只是斟酌了一会儿用词，委婉而小心的拒绝。
　　“小狐狸，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当时你离家出走，遇上仇敌灵力耗尽，被冻的缩在路边，我只是顺手救你而已。”
　　“即便换了旁人，无论是狐狸还是小蛇，或者是小猪小鸡小鸭，我都会救。”
　　毕竟谁都说不准，玄幻小说里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哪个最后会变成大反派。
　　沈栾风看着明显有些着急的小狐狸，又说：“我不会跟你成婚，我只会跟心爱的人成婚。”
　　“......”
　　哎呀。
　　墨麟笑的眸子都眯起来了，得意忘形的在人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吧唧一声，清脆响亮！
　　沈栾风也回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拍在少年手背上。
　　再用手肘一推，把人推的退后好几步。
　　墨麟皮糙肉厚，手背被打几乎没感觉，他是顺着力气故意退几步，省得惹人生气。
　　少年嗓音雀跃的喊：“旦旦，旦旦！”
　　“说。”
　　沈栾风有些嫌弃的用手背抹抹脸颊，甚至想掏出帕子擦。
　　“......”
　　墨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故作高深的摇摇头。
　　“罢了，往后再说，现在不合时宜，说出来这狐狸会气死的。”
　　沈栾风转头看他，有些好笑：“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你也不是我心爱的人......或蛇。”
　　“旦旦。”墨麟哼唧一声，又要往床边凑。
　　“......”
　　床上的狐飞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贱兮兮，哼哼唧唧的是谁啊？
　　啊？
　　是刚才恶毒到要咬死他的丑蛇吗？
　　看着比他都会装可怜卖萌！
　　狐飞飞很不屑，他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沈哥哥。”他把被丑蛇勾走注意力的人，喊的扭过头来，“那你现在有心爱的人吗？”
　　沈栾风犹豫一瞬，很想说有，好彻底绝了这些人的心思，省得麻烦。
　　但他想了想，如果说有，那不出一个时辰，估计就得有人上门逼问了。
　　尤其是鬼界那位，简直无孔不入，结界都拦不住无实体的鬼。
　　最后，沈栾风实话实说。
　　“没有，而且三两百年内，并没有要找人成婚的打算。”
　　他这句话的重音，放在‘找人’两个字上，尤其是‘人’。
　　不是蛇，不是狐狸，不是鬼，不是魔，至少得是仙，或者人类。
　　至于男女......
　　沈栾风虽然嘴上说要找个仙娥。
　　但似乎在心里，对未来伴侣的性别并没有太大的界限。
　　如果是个知心人，各方面都十分契合，灵魂能觅得真心，无须介意男女。
　　毕竟他现在是不老不死的仙，大道孤寂数万年，最重要的是得灵魂契合。
　　这么长久的时光，已经不介意对方是男是女了，又不是非得传宗接代不可。
　　——三两百年内，并没有要找人成婚的打算。
　　这话说完，狐飞飞竟然跟墨麟对视一眼。
　　墨麟说：“那太久了。”
　　狐飞飞说：“可以成婚的，不要那么久，比如你可以下个月就考虑跟我成婚。”
　　“......”
　　两个动物，试图用单纯的智商说服一个人类。
　　沈栾风都不用脑子想，就知道他俩的打算。
　　他摇摇头：“不要做梦，任何人都不能勉强我什么，我的想法也不会为了谁而改变。”
　　不等这两只继续磨人，沈栾风看着小狐狸。
　　“你的毒已经解了，快回妖界去吧，我还有正事要做。”
　　“你要去魔界嘛，我知道。”
　　狐飞飞撅嘴，手指攥着白衫衣摆，捏着玩儿。
　　“那黑乌鸦张灯结彩的，说你要去他那儿长住了，要给你一城彩灯高悬，夜夜笙歌，显摆什么呢，我来的时候，钟烬已经往魔界去了，说要打一架把你抢走。”
　　“嘿嘿，沈哥哥，还是我聪明，我知道来半路劫你，你跟我去妖界玩儿吧！”
　　“......”
　　沈栾风深吸一口气，现在是个什么场面。
　　他还没有到魔界，魔界那边就已经打起来了，尤其是钟烬也在那儿。
　　如果可以选的话，沈栾风一定打道回府，或者随便找个其他界面待着，先不往魔界去。
　　但他已经跟赫连泽说好了，要先从魔界开始找寻龙珠。
　　而且找龙珠这件事，赫连泽也算是个知情人。
　　为了正事，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还是那句话，他沈栾风何德何能，这几个人缠他缠的有意思吗。
　　“我一定得去魔界，你不用说了，快回妖界吧，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会往妖界去一趟。”
　　“真的？”狐飞飞眸色一亮，追问：“你真的会来妖界找我？是来娶我的吗？我娶你也可以！我都可以！”
　　“你在做梦。”墨麟说。
　　狐飞飞瞪他，狐狸眼眸圆圆亮亮，眼里都是不屑：“沈哥哥就算不娶我，他也不会娶你的！”
　　墨麟一脸认真：“我不信，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是真的。”
　　“我不信。”
　　“......”
　　沈栾风听的头疼，这是什么幼稚鬼的对话，小鸡互啄？
　　他站起身往外走，准备一个人待着，想想该怎么应付钟烬。
　　墨麟当即抬步追过去：“旦旦，你去哪啊。”
　　床上的小狐狸也蹿下来了，看样子都要跟在他身后。
　　沈栾风没回头的摆摆手：“你们继续吵吧，我要休息一会儿，别来吵我，如果再敢打起来，就都别跟着我了。”
　　“......”
　　后面的两个人停下脚步。
　　墨麟嘴角挂着冷笑，决定先解决这只狐狸。
　　他闪身挡住门口，盯着狐狸：“你不许跟着我们了，你回你的妖界。”
　　狐飞飞左右看看周围，没有沈栾风在这里，还是有些害怕这条臭蛇的。
　　他咽了咽口水，漂亮的脸颊上，神色有些紧张。
　　“我没骗你，沈哥哥不会娶你的，就算是他......他想娶你，你们也不能在一起。”
　　墨麟挑眉，明显不信：“为何？”


第20章 你会不会追人啊，这还得我教你？
　　狐狸的天性是狡诈。
　　狐飞飞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你，你听我跟你说啊，我身后有妖界，才能拦住那只黑乌鸦和讨厌鬼，可你什么都没有，你都抢不过他们。”
　　“......”
　　墨麟思考着这番话，觉得这只狐狸说的有道理。
　　狐飞飞观察对方的神色，趁热打铁的又说。
　　“其实吧，我年纪还小，我都不着急成婚，可那只黑乌鸦急的很啊，他天天都想把沈哥哥抢走。”
　　“你看这回，什么张灯结彩，夜夜笙歌，办的跟要大婚了似的，保不齐沈哥哥刚一去，就直接被拽着拜堂了，嗯，我猜的。”
　　小狐狸一脸真诚，说的言之凿凿，煞有其事。
　　墨麟成功被他懵住，开始皱眉思索，他蛇族又不是群居的，很少有联络。
　　蛇族的子民又普遍战力不强，真打起来，绝不是魔界和鬼界的对手。
　　那该怎么办呢。
　　墨麟想不出办法，正在困惑的时候，小狐狸又说话了。
　　“所以你的对手不是我，你得去打他们俩，把他们打服了，咱俩再商量沈哥哥该娶谁。”
　　“墨麟大哥，你放心去打，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必要的时候，我还会帮你的！”
　　“......”
　　墨麟抬眼看他：“你能有这么好心？你不会跟我抢人？”
　　“咳，到时候咱俩抢是咱俩的事儿，怎么说咱们都是妖族的人，是自己人，那两个一个鬼，一个魔，跟咱们都不相干。”
　　狐飞飞走近了些，抬手拍拍墨麟的肩膀，语气正直。
　　“要是真打起来，我肯定先帮自己人啊，你说是不是？”
　　“......”
　　墨麟被诡诈的小狐狸劝服了，思索片刻点点头：“那是自然。”
　　以一条蛇的思维去想，妖族肯定帮妖族，这是毋庸置疑的。
　　于是，狐飞飞眉开眼笑，嗓音甜甜。
　　“沈哥哥说过段时间来妖界找我，我得回去准备个更大的欢迎场面，墨麟大哥，我先走了。”
　　听见小狐狸主动说要走，墨麟心下更舒坦了，连忙点点头，示意快走。
　　小狐狸走到门边，又扭头叮嘱：“你记得不要给那两人好脸色，直接把他们打服，你很厉害的，我相信你！”
　　“好。”
　　墨麟是条好战的蛇，他欣然应下。
　　......
　　小狐狸也很开心，走的时候美滋滋的想。
　　就算墨麟打不过那两个人，至少也能给赫连泽添些麻烦吧。
　　沈哥哥非要住在魔界也可以，他强行拦着，沈哥哥会生气的。
　　但赫连泽想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不可能，他绝不允许。
　　所以。
　　钟烬此刻能打去魔界，也是他来的时候，路过鬼界特意去挑拨的。
　　同一番话，一天说了两遍，都圆满成功了。
　　狐飞飞在心底为自己的聪明机智尖叫呐喊！
　　——
　　对于墨麟能把狐飞飞‘劝’走这件事，沈栾风感到惊奇。
　　但他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夸赞小蛇。
　　莲驾今晚就能到达魔界，此刻已经是落日时分了。
　　甲板上。
　　一人一蛇，窝在莲座软榻里看着落日余晖，享受修炼后的宁静时光。
　　墨麟盘成一小团，懒洋洋的趴在沈栾风胸口，不时打个滚儿。
　　“不许再随便咬人，也不许跟人打架，你好好修炼，需要打架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
　　“不许装作听不见。”
　　“旦旦啊。”
　　墨麟哼唧着拖出长音应声，动了动身子，把自己缩在人暖暖的肩窝里。
　　又说。
　　“可是他们会把你抢走的，我得打服他们，不让他们把你抢走。”
　　“谁教你的要打服他们？”
　　沈栾风有些意外，之前小蛇的思维还停留在死守着他，没有想到要主动出击这一层。
　　墨麟实话实说：“骚......小狐狸。”
　　不能喊骚狐狸，旦旦不爱听脏话。
　　沈栾风一猜就是这样，笑了笑，开始教单纯的小蛇辨别狡诈。
　　“狐飞飞让你去打赫连泽和钟烬，你若是打赢了，他就只剩你一个对手，你要是打输了，他也能少了你这个对手，当然，他料定你打不赢，只是想让你去搅和一趟。”
　　“小蛇，你被他骗了。”
　　“......”
　　墨麟吐了吐蛇信子，明显有些生气，生骚狐狸的气。
　　闲来无事，沈栾风又说。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按兵不动，看着他们打来打去，还要再劝劝架，好让他们打的更久一点，别发现你的存在。”
　　墨麟听的一知半解，仰着脑袋用蛇信子舔眼前人精致的下巴。
　　沈栾风微眯着眼，下巴上微凉的瘙痒，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他看着天边落日，橙红色的光辉映在脸庞上，给清冷的神态添了几分色彩。
　　神颜绝美。
　　又说。
　　“这样的话，你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能有足够的时间陪在我身边，赫连泽算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才是近水楼台呢。”
　　沈栾风垂眼，指尖落在墨麟的脑袋上，随手点了点，嗓音平淡。
　　“你会不会追人啊，这还得我教你？”
　　“......”
　　墨麟呆呆傻傻的仰着脑袋，痴迷的眸子里全都是侵占欲。
　　想......想......
　　他说不出来，也想不到想干什么。
　　反正满心满眼的，都是对眼前人的喜爱。
　　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他这样平淡的嗓音。
　　喜欢他冷冷清清的模样。
　　喜欢他目光虚无飘渺的望着远处。
　　连不时的叹气，说话的嗓音，还有点在他脑袋上的温暖指尖......
　　啊。
　　太喜欢了，太喜欢了！
　　“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你教我，我都听话的，你教我。”
　　沈栾风也料到这条小蛇听不懂，他笑的清浅，句句引诱。
　　“嗯，所以你不要跟他们打架，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别被他们注意到，这样就可以长久的陪着我，对不对？”
　　“对！旦旦说的都对，不打架，我要长久的陪着你。”
　　“呵。”沈栾风轻笑，抚开侧脸上被微风吹来的发缕，夸赞：“小蛇真乖。”
　　“......”
　　“旦旦，旦旦......”
　　墨麟被眼前人的美貌和话语撩到，一激动，变成人形了。
　　可他原本是窝在沈栾风身上的。
　　于是——


第21章 我叫钟烬，钟爱的钟，灰烬的烬
　　沈栾风被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半躺进莲座软榻里。
　　身上少年骑在他腰间，俯趴着搂住他脖子，在他肩窝上好一顿蹭。
　　“......”
　　心底刚刚升起的‘这小蛇还挺好糊弄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不能叫你太高兴。”沈栾风叹气，推着身上人的腰，把人放到一边去，“太高兴就放肆了。”
　　墨麟翻了个身，没骨头似的趴在那里，胳膊叠放在一块儿。
　　仰头用脑袋往坐起来的沈栾风腿侧蹭。
　　黏黏糊糊离不开人的小蛇。
　　沈栾风干脆盘腿坐好，随手揉了揉膝盖旁边的少年脑袋。
　　“记住我的话，想长久的陪在我身边，就不要跟赫连泽他们打架。”
　　“记住了，不打架。”
　　墨麟乖乖应下，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假寐。
　　太阳彻底藏入地平线，天幕已黑。
　　魔界快到了。
　　沈栾风沉默一会儿，说：“如果他们突然靠近我，也像你一样坐在我怀里......”
　　墨麟瞬间睁开眼睛：“那我就咬死他们！”
　　语气凶狠，不容商量。
　　“......”
　　得，白说了这么久。
　　沈栾风叹气，心想着只能自己尽量注意了。
　　既然收了一条占有欲极强的蛇宠，那就得多跟旁人保持距离。
　　谁家宠物爱看主人跟别人亲近呢。
　　这也正常。
　　......
　　魔界的主城，陵都，到了。
　　——
　　陵都城。
　　古铜色的钢墙铁壁上，雕刻着色泽妖冶的赤色花纹。
　　一块块墙体阁楼的顶端和檐角，都挂着散发光彩的琉璃灯笼。
　　还真有些魔尊娶妻的架势，似乎小狐狸也没说错。
　　城墙之上，两道身影并排竖立，谁都不肯落后一步。
　　莲座在城墙上空停稳，沈栾风都不用下来，就能感知到那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
　　赫连泽依旧是一身黑袍，衣领和袖口都有赤红色的花纹，墨发三千，头顶一对泛着赤红色光晕的魔角。
　　他旁边的那人就花里胡哨多了。
　　一身粉银色的飘逸长袍，材质飘渺，看着比纱衣更轻薄几分。
　　可仔细窥视，却压根儿看不见里面的风光。
　　里衣是纯白色的，粉纱外袍也不好好穿，半挂在臂弯上。
　　那张脸不同于赫连泽的稳重大气，也不似狐飞飞一样纯欲勾人，更没有墨麟的阴鸷感。
　　矜贵无双的少年面孔，头上戴的钗簪珠光宝气，看着约莫二十出头。
　　皮肤异于常人的白，薄唇红艳艳的。
　　周身气势有些强大尸鬼煞气，惹人惧怕，却被一身粉衣中和的很好。
　　给人以华美艳丽，却并不敢起亵玩的念头。
　　钟烬是个艳鬼。
　　此刻，白皙锁骨上染着几道青红指痕，像是故意露出来给人看似的。
　　......
　　沈栾风肩膀上盘着一条小蛇，收回莲座法器，自空中落下，单手背在身后。
　　魔界的人纷纷仰头。
　　半空中，那人长衫玉立，被夜风扬起的衣摆在空中荡开。
　　衣袂飘飘。
　　衬着身后的圆月，像是刚从月中坠下的神灵，清冷而圣洁。
　　事实也正是如此，沈栾风就是坠仙。
　　刚在两人面前站稳，粉色身影就先赫连泽一步冲过来，高高仰着脖颈。
　　一开口就是鬼里鬼气，连说带喘的动静，赫连泽说这是肾虚嗓。
　　“凤凤啊，你看他，看他把我掐的，唔，他就是个粗人你还不信，下手这么狠毒，啊，还在你面前装君子，伪君子！”
　　“......”
　　钟烬是个嘴毒的鬼，又是鬼界之王，讲话从来不给任何人留面子。
　　尤其是赫连泽，那是他的万年死对头。
　　逮到机会就得臭他几句。
　　逮不到机会创造机会也得臭他。
　　这些年，赫连泽的声名狼藉，多半都是出自钟烬的嘴宣扬出去的。
　　至于宣扬出去的恶事，也大多是实情，赫连泽确实不是什么好魔，手段残忍。
　　但经过钟烬的‘润色’，各种添油加醋，才让六界所有人都对魔界退避三舍。
　　俗话说的鬼话连篇，便是这个意思，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
　　钟烬话音刚落，沈栾风就抬手覆在他锁骨上方，没有接触皮肤。
　　先是动作快速的治好了指痕，又顺手把他衣裳提好。
　　沈栾风嗓音平淡，对于这样的告状，早已经司空见惯。
　　“治好了，别嚎了。”
　　“......”
　　钟烬委屈的还要多说两句，后面的赫连泽就迎过来，顺手推开钟烬。
　　赫连泽嘴角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栾风，你下榻的宫殿已经准备妥当，接风宴也都摆上了，请。”
　　“多谢魔君。”
　　沈栾风抬步跟着人往城下走去。
　　只是才刚走出两步，就肩膀猛地一轻！
　　他回头看，就见睡的好好的小蛇，已经被钟烬捏在手里了。
　　钟烬似乎很好奇，还把小蛇凑在鼻息前闻了闻。
　　墨麟像软面条一样，懒洋洋的都不搭理这人，只是不适的扭了扭身子。
　　“凤凤，你养的小蛇？蛇王后裔，最近结出火灵丹的那个？”
　　仙界有条妖蛇结出至纯火灵丹，还是蛇王后裔，这个消息短时间就已经传遍了。
　　都说，这是近几千年来，最有可能化龙的一条蛇。
　　沈栾风深知小蛇的脾气，赶在没有咬钟烬之前，把小蛇接回自己手上。
　　“对，就是他，他叫墨麟。”
　　“真可爱，小小软软的一条。”
　　“......”
　　墨麟嗤之以鼻，压根儿不看他。
　　钟烬猜着，沈栾风这是想跟蛇王后裔交好吧。
　　毕竟这条小蛇如果以后化龙了，对仙界的好处不少，对六界的好处更大。
　　苍龙降世，广洒甘霖，灵气重生，无论是人鬼妖魔神，都将迎来新的高顶。
　　是以，钟烬又凑过去打了个招呼，提前混脸熟。
　　“蛇兄，看看我，我叫钟烬，钟爱的钟，灰烬的烬，含义是我爱烧东西玩儿......”
　　墨麟听的好烦，仰头朝他呲牙。
　　“哟，挺凶的嘛。”钟烬笑的美艳，伸手又想扒拉小蛇。
　　沈栾风侧身，让手掌躲开钟烬的手，因为掌心里的蛇身突然绷紧了。
　　小蛇好像有些烦被别人摸，尤其是拎来拎去的，烦躁了便想咬人。
　　沈栾风警告钟烬：“他不喜欢被摸，急了会咬你，他有毒。”
　　“有毒？我一只鬼不怕毒，看看是他的蛇毒厉害，还是我的尸毒厉害。”


第22章 凤凤早晚是我的，你等着瞧
　　钟烬看着沈栾风护蛇的动作，心念一动，突然又问。
　　“既然结丹了，他是不是能化成人形？哎小蛇，你出来给我瞧瞧！”
　　“......”
　　赫连泽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他也对沈栾风不离身的那条蛇，有些兴趣。
　　之前在仙界见面时，还只是个没有二次蜕皮的幼蛇，修为不高。
　　没想到才短短几天，直接化出火灵丹了。
　　蛇王后裔，至纯火灵丹，剖蛇腹，取灵丹，可敌旁人几千年的苦修。
　　但当然，在场的两个人因着沈栾风的缘故，都没有过这种残忍卑鄙的想法。
　　赫连泽只是担心，爱招桃花的人，是不是给他们又增了一位能看上眼的对手。
　　沈栾风在六界中的狂热爱慕者，多到离谱。
　　但能与赫连泽相争的，也不过这几位，都是日后六界的君主。
　　除此之外，旁人不配相争，他放不到眼里去。
　　只是......
　　如果是个未来极有可能化龙的蛇王，那就不得不防了。
　　——
　　于是。
　　沈栾风捧着小蛇站在城墙上，被夜风吹的衣袍翩飞。
　　可眼前这两人，似乎非要见见化成人形的小蛇，很是执着。
　　钟烬说：“是不是长的丑，所以不好意思出来给瞧瞧？”
　　赫连泽说：“钟烬太失礼了，栾风，你就让他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
　　沈栾风察觉掌心里的小蛇愈发不耐了，只能低声跟他商量。
　　“要不，你出来给他们看一眼？一会儿我给你煮鸡蛋。”
　　煮鸡蛋。
　　墨麟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于是，懒蛇在人掌心吐了吐蛇信子。
　　下一瞬，化为人形！
　　赫连泽和钟烬给蛇王腾出来的空位，没用上。
　　因为那个黑衣少年就算化成人形了，还是挂着白衫身上。
　　月色下，骨骼纤细的少年，黑裤下包裹的一双长腿，圈拢在白衫身侧，上半身都紧贴在人怀里。
　　懒洋洋的把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庞，贴靠在白衫肩头。
　　幽深的蛇眸里，浸染着占有欲，剩下的都是不屑，随意看向那边站着的两人。
　　像是在无声的宣布，他是我的。
　　“......”
　　两人拥抱的姿势过于亲密，却又像是理所当然的应该亲密。
　　“......”
　　赫连泽和钟烬，一时间都看愣了。
　　沈栾风单手环着身上少年的后腰，算是虚虚的扶着。
　　“看完了？就一条小蛇而已，我新养的小宠。”
　　跟赫连泽他们说完话，他又对怀里人说：“人形抱着累，你还是变回小蛇吧。”
　　墨麟蛇眸还盯着那边的两人，只是嗓音低低的喊了一声。
　　“旦旦。”
　　然后收回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变回小蛇。
　　又在人肩膀上盘成小圈形状。
　　像是故意宣示主权，他顶着脑袋在沈栾风脸上蹭了蹭。
　　沈栾风也没躲开，由着他蹭。
　　墨麟提醒：“十个鸡蛋。”
　　“嗯。”沈栾风随口敷衍小蛇，扭头看那边还呆愣着的两个人，说：“走吧。”
　　钟烬眉头一挑，就要往前冲过去拿开小黑蛇。
　　但被赫连泽一把拽住胳膊。
　　“栾风，这边请。”
　　他说着话，给钟烬使了个眼色，在心里虚空对话。
　　“你没听见么，那是栾风养的小宠，神宠，往后该是要结契的，亲密一些也正常。”
　　“结契？神宠都是要被骑在胯下的，哪有宠到要抱怀里......”
　　钟烬有些不满，心里还是不舒服。
　　赫连泽怪异的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人，突然甩了句骚话。
　　“你确定，要让栾风把那个少年骑在胯下？”
　　“......”
　　“赫连泽你恶不恶心？凤凤知道你思想这么脏吗？不行，我要揭发你！”
　　钟烬在心里回完，蹿着就要往前跑。
　　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掐住后脖颈，攥着脖子拽回来了。
　　“是不是没被我掐死，心里不服？嗯？”
　　“赫连泽，我跟你不死不休！凤凤早晚是我的，你等着瞧！”
　　“好，我等着瞧，瞧你在我手下，一，败，涂，地。”
　　“......”
　　沈栾风走着走着，就听身后又响起了打架的动静。
　　他皱眉转过身看了一眼，果然，那两人已经斗着法，飞远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接风宴也不想去了。
　　他侧目看肩膀。
　　“这样也好，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魔界好吃的也很多。”
　　让那两人打去吧，这一打估计一夜时间就过去了。
　　墨麟自然是高兴的，语调轻快：“旦旦，煮鸡蛋，不许赖账。”
　　“我还能赖你几个鸡蛋？那先去菜市场吧，买新鲜的鸡蛋。”
　　“不是几个，是十个。”墨麟强调数量，又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栾风笑话小蛇的锱铢必较，抬步走下城墙。
　　......
　　等他站在魔界主城的街道上后，看着路两边卖法器和低阶灵果的小摊，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等等，魔界会有鸡吗？”
　　墨麟不知道，便没有说话，只嘶嘶两声。
　　沈栾风忍着笑，说：“魔鸡？如果有的话，就给你买。”
　　“......”
　　两人顺着街道往前面走。
　　集市花红柳绿的坠着彩灯和绸缎。
　　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也不少，几乎都是穿着暗色服饰，头上顶着或大或小，或粗或细的魔角。
　　偶尔也能看见些鬼怪和妖物。
　　道路两边走过去的男女们，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抹白衣。
　　全都目露痴迷，跃跃欲试的想上前搭讪。
　　沈栾风对于这样的打量目光，几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偶尔看到脸熟的，就点头微笑。
　　他转头看着周围，想尽快找个能吃饭的酒楼。
　　墨麟不高兴了，因为这些人，都在盯着他的人看。
　　看过来时，眼里带着的迷恋让他感到厌恶和焦虑。
　　于是，他化成人形了。
　　沈栾风正走到一个卖饰品的小摊上，各种乌木雕刻出来的簪子。
　　乌木最大的特点就是乌黑，魔界子民喜爱黑色。
　　黑乎乎的一眼都看不清有什么区别，仔细看才知道有的是凤尾，有的是祥云，有的是鸢尾花。
　　款式居然还都各不相同，他想给小蛇买一根。
　　这小蛇不会束发，每次化成人形的时候，头发都披散着，垂到腰下。
　　也不是不好看，只是他抱着的时候，总怕压到对方的发丝，不方便。
　　小蛇是光秃秃的，也不知道怎么能变出来这么长的头发，估计是学他。
　　沈栾风的头发很长，还特意修剪过，却依然能垂到后腰，没修剪之前，都快到膝盖了。
　　......
　　此刻。
　　他正在挑着簪子，就猛地察觉到肩膀一轻。
　　转头去看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道黑衣身影。


第23章 我不喜欢他们看你，是雌是雄都不可以
　　沈栾风也没在意，只是抬手指了指小摊上的一排簪子。
　　“刚好，那你自己挑吧。”
　　他的簪子大多都是白玉质地，儒雅和善，不适合这条丝毫都不儒雅和善的小蛇。
　　“......”
　　“人呢？”
　　等了片刻，身边没人应他，他这才扭头往后面找。
　　就瞧见墨麟正朝一个姑娘走去！
　　——
　　那姑娘似乎是被黑衣少年凶狠的眼神吓到了，一步步蹦跶着往角落里退。
　　沈栾风皱眉，连忙走过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刚一走近，就听墨麟对人家姑娘说。
　　“......我的，他是我的，你不许看，你刚才还想走过来跟他说话，不准说！”
　　“......”
　　这什么蛇精病！
　　沈栾风脸都黑了，又懊恼又羞愧的冲过去，一把将披头散发的少年拽到自己身后。
　　“对不起啊姑娘，他脑子有点毛病，刚能化成人形还不太适应，抱歉。”
　　姑娘眼神都亮了，惧怕之色瞬间褪去，羞答答的说。
　　“仙君......栾风仙君果然是六界第一美人，名不虚传，我，我是一个僵尸魔，我叫阿阿阿杏，还，还没有婚配......”
　　姑娘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着，看样子极为紧张。
　　沈栾风一直面带浅笑的听着，准备像往常一样，等人说完了再礼貌而委婉的拒绝。
　　但他忘了身后还站着个不讲礼貌的小蛇。
　　墨麟把下巴落在眼前人的肩侧，等于是从白衫身后探出头来。
　　目光不善的盯着这个脸红害羞的姑娘。
　　“你是谁与他何干，你婚配与否跟他说什么，不爱听，你快走！”
　　沈栾风：“？”
　　阿杏瞬间尴尬的都要哭了，捂着脸呜呜了一会儿，说：“对，对不起！”
　　然后，一蹦一蹦的就走了，蹦的很高，很快。
　　也对，僵尸姑娘嘛。
　　“......”
　　这条小蛇实在是太过分，太没礼貌了！
　　沈栾风反手把背后的人扯到身前，推在魔界建筑统一的铜墙铁壁上。
　　他两只手按在少年的肩侧，甚至还故意攥了些头发，好把人控制住。
　　“听着，有人喜欢我这很正常，毕竟我长得好看。”
　　墨麟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后面从角落里走出去的过路人：“......”
　　——
　　这是事实嘛。
　　沈栾风长的好看，在现代就是万里挑一的模样。
　　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好几个星探找上门，想找他签约经纪公司。
　　但他志不在娱乐圈，一心只想为科学献身。
　　上了大学以后，都毕业当教授助手了，照片还是常年挂在校草榜上。
　　比下面极出众的什么明棠，景钰，都要更招眼些。
　　只不过他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不出门，所以才没像那两位一样，出个门都是千呼百应的。
　　也正因为曝光率低，沈栾风在H大已经是‘传说中神一般的男人’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从小就对自己的长相有所了解，从来不谦虚。
　　毕竟没必要的谦虚就是骄傲。
　　沈栾风不骄傲，他承认自己长的是比平常人要好看些。
　　再加上到了这本书里有仙气加持，五官与他在现代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却让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飘渺高洁感，自然是顶了天的好看。
　　更像雪山顶峰上，那独一份的高岭之花了。
　　......
　　“别人喜欢我，这都很正常，你要学会接受，否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沈栾风说，按着少年的肩膀捏了捏。
　　墨麟乖乖的平视他，双手垂在两腿侧边，嗓音认真。
　　“可你是我的人，我不喜欢他们看你，是雌是雄都不可以。”
　　“我是你的什么？”沈栾风皱眉。
　　漂亮的人，只皱皱眉都能惹人心疼。
　　墨麟眨眨眼睛，突然开嗓说。
　　“主人。”
　　“......”
　　猝不及防！
　　沈栾风承认，这一刻，他心跳都空了一拍。
　　长相如此妖孽的少年，却故作乖巧的站着，眨眨睫毛喊主人。
　　这样的场面，神仙都把持不住吧。
　　不，神仙把持住了。
　　沈栾风抬手捂着少年的眼睛，垂眼整理眸中的混乱，而后才说话。
　　“听着，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也不是你们任何人的，你认我当.....主人，那就该听话，而不是想着占据我。”
　　“我没有想占据你啊，旦旦，我已经什么都顺着你了。”
　　墨麟委屈，无意识的眨了一下睫毛。
　　就挠痒痒一样，挠在眼前遮着的掌心里。
　　两人原本就是在阴暗角落里站着，离得又很近。
　　清浅的莲香和味浓的麝香纠缠在一起，竟然奇妙的融成另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香味。
　　除了最开始那个原本就在这里的路人之外，这个角落不会再有别人光顾了。
　　沈栾风闻着莫名有些暧昧的气息，察觉不能再跟小蛇单独待在一起了。
　　他放开手，转身要离开。
　　手腕却被人拽住，轻轻一扯！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姿势互换。
　　他被这个身高已经与他齐平的少年，反按在角落墙壁上！
　　“......”
　　沈栾风咬牙喊：“墨麟。”
　　兴许已经不能再称呼他是少年了？
　　年纪少说也有几千岁，身高更是可以随着修炼而时刻增长的。
　　只不过脸庞，依旧是少年模样。
　　称作是少年，因为眼前人眉眼间还带着股青涩味道。
　　像是还没开色智的纯澈感。
　　墨麟学东西很快，他单手按在沈栾风的肩上，另一手无师自通的按在对方耳边，贴住墙面。
　　几乎是把人禁锢在怀里的姿势。
　　“旦旦，你得跟我说清楚，你知道我很怕你会生气，然后......”
　　然后把他赶走。
　　墨麟真的很害怕，他对眼前人是又喜欢又.....又无奈。
　　强行带走舍不得，只是跟随又不甘心。
　　总觉得他可以做的更多，也很想要做的更多。
　　却因为还没有经历第三次蜕皮，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能俯身，难耐的咬着眼前人的衣领子磨牙。
　　鼻息间闻着属于对方的气息，就可以平复内心的躁动不安。
　　“我做错了什么，或者你不喜欢什么，你都要跟我说，不可以直接把我赶走。”
　　“......”


第24章 不能让任何活着的生灵接近旦旦
　　“属狗的吧。”
　　沈栾风往后仰着脑袋，嫌弃的感受着衣领子被人咬的湿漉漉。
　　他视线是看向街道方向的，正要把凑到他身前这个脑袋推开。
　　就见街角有个小姑娘，躲在一个卖酒小摊的旗帜后面，不时冒头看看他们。
　　这不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小僵尸吗？
　　叫什么来着。
　　阿阿阿杏。
　　沈栾风有些烦躁的扯着墨麟的头发，反正没戴发簪，很好拽。
　　“小狗，别磨牙了，那边有人找我。”
　　“谁？”
　　墨麟警惕的转头看，牙齿也松开了衣领子。
　　沈栾风就趁这个时候，弯腰从少年撑着的臂弯下，逃出包围圈。
　　不用担心硬扯会被蛇牙弄坏衣裳。
　　他直接抬步走人，朝那边躲藏着的小姑娘走去。
　　头也没回的丢下四个字。
　　“僵尸姑娘。”
　　“......”
　　墨麟顿了一瞬，连忙抬步追上去。
　　管她什么僵尸人尸，反正是爱慕旦旦的，就不行。
　　他必须得时时刻刻把人看好了，不能让任何活着的生灵接近旦旦。
　　死了的鬼也不行。
　　......
　　沈栾风再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一番问询下，才明白刚才是个乌龙。
　　其实人家是听说栾风仙君心地善良，仙法高强，有件难事想请他出手帮忙。
　　小僵尸阿杏有个姐姐，她们家族的规矩是，姐姐不出嫁，妹妹也不能寻亲婚配。
　　可她姐姐都快六千岁了，按理说早就该寻亲才对。
　　只是......
　　——
　　一处酒楼里，二楼的厢房中，饭桌上坐着三个人。
　　紧粘着沈栾风坐的墨麟。
　　一脸凝重，认真细听的沈栾风。
　　以及苦着一张脸，被逼无奈坐的非常远的小僵尸姑娘。
　　阿杏穿着暗色的织花金缎套裙，头发是很端庄盘起来的，左右都戴着三根金簪。
　　这似乎是僵尸家族的规矩，不许披头散发。
　　看阿杏的装扮，以及手腕上品阶不低的储物镯子。
　　都能瞧出这个僵尸姑娘还是挺富贵的。
　　阿杏都不敢盯着对面的仙君看，因为多看两眼，那边的黑衣少年就该凶凶的盯她了。
　　于是，她只能低着头，捧着茶盏说话。
　　茶盏里温热的，掺了灵露的茶水，冒着浅浅白烟。
　　“仙君，就是这样的，我家姐姐生病了，阿娘说，只要姐姐一日不成婚，就不许我嫁人，可我若是再等下去，就，就不好嫁了。”
　　“阿杏姑娘是有心上人了？”
　　“......”
　　正在用手指戳煮鸡蛋玩儿的墨麟，突然抬头看向对面。
　　阿杏脸上的羞涩，接触到蛇王的目光时瞬间褪去，连忙解释：“啊，是，我有心上人了，不，不是仙君您。”
　　“......”
　　沈栾风在桌子下掐墨麟大腿，示意他收敛一点，太没礼貌了。
　　墨麟被掐的心花怒放，这才低下头，继续戳鸡蛋。
　　这鸡蛋是酒楼后厨刚巧备下的，原本他哼唧着要让沈栾风亲手煮。
　　但沈栾风不惯着他，就丢了一句爱吃不吃。
　　阿杏的话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儿，腼腆的低头笑了笑，解释着。
　　“不是说仙君您不好，是您太好了，我，我自知配不上，便不去奢望了。”
　　沈栾风笑的温和，自然的替人解围。
　　“阿杏姑娘不要这样说，我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若说是皮相生得好，那也只是一副皮囊而已，你若寻得良人，就该知道待你好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话，阿杏似乎是想起了她的良人，眸色都亮了起来，笑的眉眼弯弯。
　　“仙君说的正是，我的心上人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他待我很好，等了我许多年，也正因他待我好，我，我便不忍让他再等。”
　　“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沈栾风点点头，“不知你姐姐得的是什么怪病？病了有多久？”
　　说起姐姐的病症，阿杏神情又低沉下去，叹了口气。
　　“我姐姐叫阿梅，是梅子的梅，不是倒霉的霉。”
　　沈栾风点点头，能特意说明这么一句，看来是被很多人说过倒霉啊。
　　阿杏指尖捧着茶盏搓了搓，才又开口。
　　“我姐姐从前身体很好的，约莫从一千年前，她就生病了，是一种，一种很怪的病，我也说不上来，我们都没有见过这种病。”
　　“就因为这个怪病，当时姐姐订下的婚事，也被夫家退掉了。”
　　“自从得病后，朋友和亲戚都远离她，她只能自己找个山崖住着，性格也越来越孤僻，不爱跟人接触，经常自己呆呆的坐着。”
　　“有时候还会突然消失好多天。”
　　“......”
　　沈栾风听着这么严重的后果，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他问：“按理说，你们僵尸一出世，就是不死不坏之身，你姐姐生病后，应该也找医仙诊治过吧？”
　　“是。”阿杏点点头，眉眼有些焦急：“医仙都找了不下十位，可是都说姐姐灵体很好，健健康康的，没有疾病。”
　　墨麟听不下去了，问：“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症状？不能修炼还是不能睡觉？”
　　在墨麟眼里，最大的病症就是不能修炼和不能睡觉。
　　哦，对他来说，这两者几乎可以混为一谈。
　　虽然说出来有些嚣张，但他睡觉就是在修炼。
　　沈栾风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了，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姑娘。
　　厢房里沉默了一瞬。
　　阿杏咬了咬唇，眉眼也是迷茫的：“不能说话，姐姐不能说话。”
　　“哑了？”沈栾风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不是。”阿杏摇摇头，嗓音坚定的说：“姐姐不是哑巴，她能说话，可是她一说话......”
　　“口气很大，能把人吹飞了，把花草树木也吹飞了！”
　　“......”
　　沈栾风听的想挠头，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雅，于是他抬手挠了挠墨麟的头。
　　墨麟眼神一亮，眸色亮晶晶的望着他。
　　沈栾风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对面的姑娘，语调艰涩。
　　“你是说，她一开口说话，就能把人和所有东西全都吹飞？”
　　“嗯嗯！”
　　阿杏连连点头，难过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因为这个病，姐姐受了很多苦，我们僵尸是喝灵血才能生存的，姐姐一张嘴，盛着灵血的器皿就被吹飞了。”


第25章 不管是人是物，就没有我钟烬抢不走的
　　“她只能每天用封闭的瓷坛子，拿一根通心小竿，放在嘴角谨慎的吸着喝，很痛苦的。”
　　“还有家里的亲戚朋友，都不喜欢她，路边的小孩都说她是怪种，没有人跟她说话。”
　　“因为她只要开口说话，就会把对方吹飞，甚至打个喷嚏，花草树木都能被吹成一片沙漠。”
　　“......”
　　说到最后，阿杏惨兮兮的双手合十，朝沈栾风请求着。
　　“仙君，都说您神通广大，您救救我姐姐吧，她现在每天自己住在山崖下面，越来越不愿意见我们了。”
　　“我来找你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亲事，看着姐姐这样生活，我们一家人都很难过，呜呜。”
　　“......”
　　小僵尸姑娘哭起来了，原本该是梨花带雨的场面。
　　可她眼眶里流出的眼泪是黑红的液体，挂在惨白的脸颊上，有些许渗人。
　　沈栾风指尖抖了抖，掌心就多了一方帕子，连忙隔着桌子丟过去。
　　“别哭了，咳，女孩子哭起来就不漂亮了，快擦擦。”
　　“仙君真是个好神仙，呜呜呜。”
　　阿杏从桌面上捡回帕子，捂在脸上擦着眼泪。
　　“......”
　　沈栾风侧过身子，低声跟墨麟说话。
　　“挺可怜的，我们明天去看看她的姐姐，瞧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吧。”
　　“不要。”
　　“......”
　　墨麟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迎着对方责怪的目光，他说。
　　“旦旦，你没听她说吗？一开口就把人吹飞了，吹的七零八碎五颜六色的，要是你被吹飞了，我去哪儿找你。”
　　七零八碎，五颜六色，这都什么成语。
　　但沈栾风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再理会墨麟，看向对面。
　　“阿杏姑娘。”
　　对面的人抬起头，一脸黑黑红红的液体。
　　嘶。
　　沈栾风打了个冷颤，强行淡定的笑了笑。
　　“你放心，我今晚就在这个酒楼里住下了，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跟你去看你姐姐。”
　　“真，真的吗？”阿杏哭的抽抽噎噎，又是几行黑红眼泪在脸颊留下几道印子，“多谢仙君。”
　　“不用不用，那，你要留下吃饭吗？”沈栾风又问。
　　阿杏没想留下，她得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天色也不早了。
　　“不用了，多谢仙君，我，我得回家了。”
　　“好，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仙君留步吧，我家离得很近，特别近的。”
　　“你，就这么一蹦一蹦的回去啊？”
　　“......”
　　沈栾风站在厢房门口，看着在走廊里蹦跶的僵尸小姑娘。
　　其实他可以用莲座把小姑娘送回去，蹦跶着看起来很累人。
　　但小姑娘坚持拒绝，说她蹦的很快，并且高。
　　沈栾风只能作罢，看着小姑娘蹦出了酒楼大门，这才又返身回房间。
　　房间里还有个‘宽宏大量’，不计较不是他亲手煮的鸡蛋，但一定得是他亲手剥好才肯吃的馋嘴蛇。
　　剥着鸡蛋投喂墨麟的沈栾风，在心里想。
　　打斗着飞走了的那两人，还真能打一夜啊？
　　——
　　此刻。
　　千里之外的某处高山之巅。
　　这是远近出了名的山谷，名曰姻缘谷。
　　因两块巨大的，遥相对映的雌雄双石而得名。
　　附近的魔界子民们，只要有了心仪的人，就会站在对应的雌雄石上，朝对方喊话告白心意。
　　两块巨石之间，隔着三米远的悬崖沟壑，深不见底。
　　告白和被告白的两人，站在悬崖两边，如果接受对方的告白，就飞身过去相拥。
　　寓意两相欢好，此情此心可跨深崖，天地可鉴。
　　如果被告白的一方并不想接受爱意，那就礼貌的拒绝，然后转身走人，告白的一方不许再追上去。
　　那个时候，中间的深崖就换了含义。
　　意思是天各一方，相互祝福，不再纠缠也不再迈过雷池一步。
　　......
　　在高空斗法的两人，也没在意周围环境。
　　最后各自占据一方落下时，才发现这里是姻缘谷。
　　钟烬一看这地方就乐了，他脚下踩着雌石。
　　悬崖另一侧，头上长着一双魔角的人，脚下正踩着雄石。
　　两人的衣衫都被高崖上的山峰吹动，隔着山谷对望。
　　手里原本掐起的法决，莫名其妙都散了，没有再打。
　　钟烬乐过之后，才感觉站的位置有些尴尬。
　　心说刚才落下的时候，就该看看地方，这会儿自己怎么踩在雌石上，多丢脸。
　　他悄悄看对面那人。
　　那人一贯眉眼沉稳，似乎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头顶是魔界特有的无限繁空，万千星辰尤其闪耀，中间映着一轮明月。
　　时至七月盛夏，还有几天就是鬼节了，约等于鬼界的新春佳节。
　　今晚的月亮，尤其圆。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站着，气氛莫名怪异。
　　最后还是一身粉纱那人先开口。
　　“看到这个山谷了吗？这里叫姻缘谷，总有一天，我会在这里向我喜欢的人告白！”
　　对面的人听见‘姻缘谷’三个字，眸中还是闪过一道微光。
　　赫连泽很快应他。
　　“这里是魔界，姻缘谷是什么地方我自然知道，但你......想都不要想，我会先你一步，把栾风带过来。”
　　“凤凤不会接受你的告白！”
　　钟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目带怒气的看着对面的人，不等对方说话，就再次开口。
　　“赫连泽，我跟你相识数千年，打了数千年，我的性格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谁，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
　　赫连泽微勾唇角，注视着那边的粉袍身影，笑的势在必得。
　　“沈栾风一定会是你得不到的人，因为有我。”
　　“你在做梦，是不是还没打够！”
　　钟烬动怒，精致矜贵的脸庞上，没了面对沈栾风时的好脸色。
　　自他身后缓缓升起一团幽冥鬼气，浓黑色的鬼气里，无数恶鬼凶猛怒吼着。
　　赫连泽没有动作，也没结法印抵挡。
　　而是看着对面的人，嗓音低沉，问的认真。
　　“你一定要得到他？”
　　“废话！我跟你打了这么多年，只要是你看上的，不管是人是物，就没有我钟烬抢不走的！”
　　“钟烬，我再问你一遍。”
　　赫连泽顿了顿，干脆换了种问法。
　　他站在石头前，往悬崖边走了一步，黑袍被夜风吹的在身后荡开，气势逼人。
　　“你一定要得到他，是因为你真心喜欢，还是因为......我喜欢的你都要抢？”


第26章 魔尊大人倒是会心疼人，衬得我多没眼力劲儿似的
　　这一瞬，钟烬的目光有些闪躲。
　　但很快就坚定起来。
　　他朝对面的人冷笑：“自然是真心喜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用下作手段夺人所爱，也不怕遭雷劈！”
　　又是这件事。
　　赫连泽无奈皱眉，说了一遍这些年来，他说过无数次的话。
　　“白湘湘是自愿来找我做交换的，她要用魔力给她父母报仇，用身体当报酬，我看她可怜便帮她一把，我哪儿知道她是你的情妹妹。”
　　“你闭嘴！你还敢跟我提她！”
　　一想到那个姑娘，钟烬能憋屈死。
　　他守了三百年的漂亮小花妖，真心实意当情妹妹似的护着爱着。
　　刚等人姑娘长大了，能婚配了，还没来得及表白。
　　就在赫连泽的屋里捉奸在床！
　　......
　　自那一天起，锱铢必较的鬼王就记恨上了赫连泽。
　　小到珍贵的吃食，饰品，大到哪里生出珍稀法器。
　　只要听说是赫连泽喜欢的，他就疯了一样去夺。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青涩年少时，对小花妖的那点情窦初开的心思早就没了。
　　毕竟人家小花妖都嫁人了，孩子都生了三四个。
　　但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曾被赫连泽抢走过，心头就憋屈的很。
　　两人的梁子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但这件事除了当事人，旁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毕竟钟烬爱面子，不想让人知道。
　　而赫连泽也不是个会到处宣扬的性子。
　　......
　　此刻，赫连泽看着对面一脸怒气的人，又说。
　　“当时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就闯进来了，人我压根儿没碰，还白赠了她一身魔功。”
　　“那是你不想碰？你他妈衣裳都脱了，我都看见了！”
　　“......”
　　赫连泽有些尴尬，他当时也年纪不大，没跟女子接触过。
　　那小花妖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便一时好奇心起，随了姑娘的心意带上床了。
　　他也不知道有个能悄声无息，隐匿在空气里的人，一直跟在小花妖和他的身后啊。
　　钟烬就那么跟着他们进了房间，在旁边站着，看他跟小花妖调青亲吻，搂搂抱抱。
　　最后等他脱了衣裳，钟烬才像是看不下去一样，猛地现身了。
　　大喊一声‘淫贼’，蹦着就往床上来，跟刚脱掉衣裳的他动起手了。
　　......
　　一想到这些，赫连泽也很憋屈。
　　他被这人一吓，身体就患病了似的。
　　从那之后，对着漂亮美姬只能看看，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一到关键时刻，就能想起来突然蹦他床上的粉衣男子。
　　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直到......
　　他遇见沈栾风。
　　那是被钟烬吓了一跳后，他第一个想接近，想渴望的人。
　　先不说是不是真心渴望，毕竟他没有试过把沈栾风往床上带。
　　单指相处来说，他觉得自己很喜欢跟沈栾风说话，相处起来很放松，很舒适。
　　于是，他就往仙界多跑了两趟。
　　结果沈栾风就被钟烬这个混账盯上了。
　　......
　　钟烬看着对面若有所思的人，牙关咬的咔嚓作响。
　　“你个龌龊下作的脑子又在想什么，你在肖想凤凤？你敢！”
　　“......”
　　被打断了思路的赫连泽，抬眼看人。
　　又索性一甩衣袖，靠坐在了悬崖边的雄石上。
　　“什么都没想，你总冤枉我，上个月说我强抢猪妖的第三房小妾，引得几个老臣转着圈数落我。”
　　“......”
　　这是不打了？
　　钟烬犹豫一下，收了猛鬼刹令，背后的浓黑鬼气也逐渐消散。
　　他学着对面那人的样子，也往石头上坐。
　　赫连泽是靠站着，半坐在石头边。
　　而他是大咧咧的整个人都坐在石头上，两只脚垂在悬崖边上，晃来晃去。
　　轻薄粉纱在月色下，被风吹的像只展翼的粉蝴蝶。
　　“赫连泽，咱俩打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钟烬没理会对面人啰哩巴嗦的那些‘小事’，直接转移话题。
　　赫连泽沉默一瞬，转头看了看周围。
　　暗处的山峦里，隐隐有些围观偷看的红魔眸子，人数还不少。
　　他视线望着山峦林影处，没有看对面的粉蝴蝶。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别忘了咱俩现在是坐在哪里说话。”
　　坐在哪里？
　　魔尊和鬼王此刻，正坐在姻缘谷的雌雄双石上，低声交谈。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闻讯赶来偷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钟烬看着对方的侧脸，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长的真优秀啊。
　　他嗤笑一声，回。
　　“怎么，你能跟我说的话，在这姻缘石上不好说？”
　　赫连泽收回视线，反问：“那我是你想坐在这里说话的人么？”
　　“......”
　　“当然不是。”
　　先是回了对面的人一句，钟烬有些烦的站起身，转头看周围。
　　大吼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魔尊跟鬼王表白的？本王拒绝了，走了！”
　　说完，他转身直接施法朝反方向飞走。
　　“......”
　　山峦林影那边，尽管害怕还坐着的黑袍男人，但还是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声。
　　赫连泽不用猜，都能知道那边的人群已经疯了。
　　也能想到明天会有什么传闻，他头疼的皱了皱眉。
　　但也一句话都没解释，驾雾朝飞走的那抹粉袍追去。
　　那人去的方向，是他们刚离开的主城。
　　......
　　云端之上，赫连泽总算是追上了人。
　　“你现在去哪？”
　　钟烬侧目瞥了人一眼，语气不耐：“自然是回去找凤凤。”
　　“天都快亮了，栾风定是已经睡下了，你不用着急去找他。”赫连泽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会打扰他休息。”
　　“哟，魔尊大人倒是会心疼人，衬得我多没眼力劲儿似的。”
　　“.......”
　　赫连泽也不知道哪一句又惹了这人，他从来没有主动要吵架，或是打架。
　　他只是在人挑衅的时候，应战而已。
　　“你没眼力劲儿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话一出口，他心里就咯噔一声。
　　心道又说错话了，这小心眼儿的鬼肯定得多想。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那边的人直接在云端就朝他动手打过来了！
　　“你还敢提当年我蹦你床上那事儿是吧，你还敢提！”


第27章 你再偷看我一会儿行不行？
　　“......我没这个意思，你冷静点儿！”
　　“砰！轰！”
　　两人的功力不相上下，一个操纵恶鬼，一个召唤魔灵。
　　就看天空上瞬间亮起法术碰撞的光芒，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跟放烟花似的。
　　——
　　最后。
　　两人一直打到天亮，甚至打到将近中午。
　　这才堪堪停手，约好了先回去找沈栾风。
　　至少人下界了，得好好招待。
　　但当他俩跑回魔宫去找了个遍，这才知道，沈栾风和那条蛇王，昨晚压根儿就没回来。
　　“......”
　　“......”
　　两人相顾无言，只能各自洗漱吃饭，在魔宫里等着。
　　——
　　时间将近中午，沈栾风和小蛇这边，却遇到了十分棘手的情况。
　　事情还要从早上说起。
　　......
　　清晨，沈栾风在睡梦中醒来。
　　神仙不睡觉，都是因为可以用灵力撑着。
　　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归于自然的好。
　　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称之为养神，对本体有好处。
　　客房里摆了一张床，和一张软榻。
　　沈栾风当然是把手掌大小的小蛇，放在软榻上。
　　小蛇得寸进尺的哼唧好一会儿，他才同意把软榻搬过来，紧挨着床。
　　尽管入睡之前，三令五申好几遍，不许这人半夜爬床。
　　但醒来的时候，他身上还是挂着个八爪鱼一样的少年。
　　“......”
　　沈栾风正要把人推开，就看怀里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紧了紧胳膊，把他腰身抱的更紧。
　　嘴里还嘟囔着喊‘旦旦’。
　　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沈栾风低头看臂弯里枕着的那张脸。
　　睫毛黑长直的铺在眼睑下，没有丝毫颤动，睡的很熟。
　　这是个爱睡觉的小蛇。
　　头顶还有个浅浅的聚灵阵，连睡觉都在修炼，十分刻苦。
　　少年精致艳丽的内眼角下，一侧是黑痣，一侧是被剜掉黑痣剩下的浅粉色小坑。
　　近距离看，能看出是被生生剜掉的。
　　谁会闲来无事，把一条小蛇脸上的痣，下狠手剜掉？
　　沈栾风想不出来，他看着熟睡中的少年，心底莫名有些心疼。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伸出食指，缓缓靠近少年紧闭着眼的脸庞。
　　是冲着那颗被剜掉黑痣的疤痕小坑去的。
　　他想摸摸这个伤疤。
　　但手指才刚凑近少年脸前，对方就眯着眸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
　　只是浅浅的仰头看了他一眼，就又闭上眼睛了。
　　而后，十分自然的扯了他的手掌，贴在脸颊一侧，顺势压住他的手。
　　手掌温热，少年脸颊微凉。
　　“旦旦。”
　　少年闷着哑嗓，用气音喊了一声，就又接着睡了。
　　床榻里一片寂静，能听见小小的呼吸声。
　　因为整个房间，都已经被结界笼罩住了。
　　周围的空气，都安静的像是凝固在这一刻。
　　少年身上微腥的麝香味儿，伴随相生相克的清淡莲气，混合成怪异又极为和睦的馥郁浓香。
　　充斥周围，越注意，就能闻见的愈发清晰。
　　沈栾风的手被人压在脸颊下，竟然一时间像是愣神一样，没有把手抽出去。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少年，心里多了许多疑惑。
　　这条小蛇对他很依赖，莫名其妙的依赖。
　　这条小蛇对他有很强的占有欲，毋庸置疑。
　　这不是条善心的小蛇，明明很想把自己直接带走，却像是在顾忌惧怕什么。
　　这是一条有故事的小蛇。
　　可沈栾风自认，他不是个有故事的仙君。
　　他确定自己从现代穿越来之后，从来没有跟蛇打过交道，不可能认识这条小蛇。
　　既然没有过往，就不能说是重逢。
　　那小蛇的喜悦和心安，都是从哪来的？
　　沈栾风心底突然就放松下来，他不用紧张防备什么了。
　　因为。
　　按照小说的惯用套路，他应该是被这条小蛇当成了谁的替身。
　　等哪一天，小蛇发现自己不是它要找的人，兴许就会对他失去兴趣，主动要离开了。
　　沈栾风这样想着，心底只有一点点......舍不得？
　　其余都是高兴。
　　不用自己费心赶走一个难掌控的小蛇，这无疑是给他原本就不轻松的心境，减轻了一些负担。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把时间过多的浪费在一条小蛇身上。
　　至于往后该怎么对待这条小蛇？
　　自然是以礼相待。
　　反正被小蛇跟着，似乎也不怎么麻烦，还能多个人日夜相伴。
　　能让他在已经开始的找龙珠旅程中，多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似乎，还能增添不少乐趣。
　　他用手指把睡着的少年，捏着脸颊叫醒。
　　“懒蛇，起床。”
　　“旦旦......”
　　墨麟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假寐修炼而已。
　　他刚才闭着眼睛不说话，是因为很喜欢这样被人静静注视。
　　于是就假装自己睡着了。
　　一边修炼，一边感受着被人温柔又专注的目光，一直看着的感觉。
　　此刻，他在人把手捏上脸颊的时候，就收了头顶的聚灵阵。
　　紧跟着又手脚并用的，把想坐起身的人扑倒在床边！
　　“旦旦，你现在很忙吗？”
　　“怎么会这么问。”沈栾风一时间跟不上这个小蛇的思路，“忙不忙的又能怎么样，你想干什么。 ”
　　墨麟从后面把他抱住，下巴像往常一样贴上他的脸颊，讨好的蹭蹭脸。
　　“如果你不忙的话，你再偷看我一会儿行不行？”
　　“......”
　　“我还装睡的躺好，你也乖乖的躺着，我不说话，你就一直看着我，再多看一会儿，好不好？”
　　“......”
　　偷看。
　　行不行。
　　好不好。
　　“......”
　　沈栾风略带尴尬的轻咳一声。
　　“我没趁你睡着偷看你，是在看你脸上的痣，眼角的。”
　　“嗯？我眼角的痣......”
　　墨麟听人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床尾的妆台，妆台上摆着一只小镜子。
　　金铜色古朴的椭圆形镜框，手掌大小。
　　他勾勾手指，小镜子就快速隔空飘过来了，被他稳稳接到掌中。
　　他从背后软趴趴的压下来，下巴落在沈栾风肩膀上，照镜子。
　　两人的脸，一同出现在镜子内。
　　一个温润清冷，一个阴鸷艳丽。
　　墨麟欢喜的看着镜子里，很喜欢两人同框的画面，心头无比舒适。
　　沈栾风则是被眼前的亲密画面，惊得挑了挑眉。


第28章 旦旦好凶，难道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小蛇？
　　他看着镜子，才知道他跟身后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就像两只交颈的黑白天鹅，分开时各自独立，泾渭分明。
　　同框后，却出奇的般配。
　　他快速转开视线，不看镜子，嗓音平淡的问。
　　“墨麟，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太亲近了，看起来怪怪的？”
　　“旦旦瞎说，亲近亲近，没亲怎么会近呢。”
　　“......”
　　哦。
　　沈栾风缓缓点头，说的似乎有道理，好吧。
　　于是，墨麟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眼角的黑痣。
　　他也是刚化成人形没多久，从来都没有照过镜子，对于眼角有颗黑痣这件事，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是，我眼角有颗黑痣，另一边没有，只有个小坑，旦旦，这是为什么？”
　　“你自己的脸，你问我？”
　　沈栾风也看向镜子。
　　他抬胳膊勾着手腕从人脑后绕过去，把指尖落在肩上这张脸，眼角的粉色小坑上，摸了摸。
　　墨麟配合的侧着脸庞，好让人能轻易摸到眼角。
　　温热的指尖，盖在他的眼皮上。
　　眼前看不到东西的小蛇，就顺势嗅了嗅离鼻尖不远的手腕。
　　好闻的味道，暖暖香香。
　　沈栾风一愣，快速把手腕收回来。
　　心底被少年仰头嗅手腕的动作，惹得心慌一瞬。
　　他怀疑，这条小蛇是故意的。
　　故意时不时用这种暧昧的动作，想......
　　但他仔细看着少年的眉眼。
　　自他收回手后，少年就乖乖的又看向镜子里。
　　五官虽然艳丽，但眸子里很纯澈，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龌龊的欲望。
　　沈栾风就放心了，小蛇终归是小蛇，并不会有人类的需求。
　　也可能是还没到春天，没到蛇类的发青期吧。
　　既然这样，那撩拨就不是刻意的。
　　他如果变脸让人不要对他若有似无的亲近，那就显得小气了些。
　　毕竟嗅嗅手腕这样的小事，小猫小狗也会做，没必要太在意。
　　墨麟并不知道他的一些行为，会让沈栾风心里多了许多思绪。
　　单纯的小蛇还在照镜子。
　　墨麟盯着镜子里的眼角伤疤看，眸中也是疑惑的。
　　“没有人伤过我的眼睛，天生就有这个疤。”
　　“这还挺奇怪的。”沈栾风随口应了一句，抬手把镜子推开，“咱们该起床了，一会儿僵尸姑娘会来找我们。”
　　“谁啊，找我们干嘛？”
　　“......”
　　“我一直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难道蛇的记忆也只有七秒？”
　　墨麟无辜的抬头看人，床边站起身的人，弹指间就换了件外袍。
　　往妆台边走的时候，还顺势整理了头发。
　　上半部分的头发，用一个精致的镂花白金发冠束起，斜插着一根同色的簪子。
　　剩余发丝都在身后披着。
　　衣裳是件没有拖地的浅绿色袍衫，外面罩着一件很朦胧的白纱衣。
　　长身玉立，气质纯澈。
　　来自读者崽崽的亲笔画
　　墨麟很喜欢，于是，他开口要。
　　“旦旦，我要穿衣裳，我要穿你的衣裳，跟你一样的簪头发，我要站在你身边，不要变成小蛇了。”
　　“随你。”
　　沈栾风不在意的挥手，一套白色的衣衫，凭空出现，缓缓落在床头。
　　白色衣衫上，还放着一根青玉祥云簪子。
　　墨麟喜欢这个人。
　　喜欢到会不自觉模仿他的喜好，想穿他穿过的衣服，戴他戴过的簪子。
　　沈栾风对着镜子整理腰带，随口跟身后的人开玩笑。
　　“你不要再长高了，要是长的比我高，我的衣裳你就穿不下了。”
　　“......”
　　“旦旦，看我。”
　　沈栾风整理腰带的动作停了一瞬，因为他正侧身看身后的人。
　　无论何时，少年与白衣总是相相衬的。
　　骨骼挺拔纤细，脖颈手腕和没穿鞋的赤脚，都比寻常人要细一圈。
　　惹人怜惜想要对他好，却又因那张妖冶的脸，不敢多盯着看。
　　白净的脸上，鼻尖一侧有颗正正好好的黑痣。
　　青涩妩媚。
　　“......好看。”
　　沈栾风夸他。
　　话音落下后，才似是被迷惑的人突然醒悟一般，猛地收回视线。
　　墨麟就勾唇笑开，他抬起手，掌心放着一根簪子。
　　“旦旦，你帮我梳头吧，我要像你一样戴簪子。”
　　“明明我是你的主人，为何处处要我照顾你？不应该是你为我做事么？”
　　沈栾风不怎么乐意，他为什么要给别人梳头，不想伺候。
　　就听少年嗓音充斥控诉的说。
　　“可你是我的主人啊，小狸猫的主人就天天给它梳毛，你怎么可以不帮我梳？”
　　沈栾风整理好了自己的仪表，有些不耐的回。
　　“你一条光秃秃的蛇，哪儿来的毛可梳？”
　　“可我变成人形了，我有头发。”
　　墨麟赤着脚朝妆台边走去，单手把自己的长发拎起来，指给沈栾风看。
　　语调是颇为硬气的理所应当。
　　“我有头发，你得帮我梳。”
　　“......”
　　“你有头发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得帮你梳。”
　　沈栾风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会。
　　跟谁硬气呢， 这么硬气就自己梳吧。
　　“......”
　　墨麟沉默一瞬，似乎想起来什么，学聪明了些。
　　他往前迈了一步，抱着青衫胳膊不撒手，嗓音刻意放软。
　　“你说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宠物蛇，难道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小蛇吗？可你都不宠我。”
　　“......”
　　沈栾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刚才少年嗓音坚定的‘命令’让他梳头，他就绝不会同意。
　　但这会儿......
　　“算了算了，你坐下吧。”
　　歪理一套一套的，叫人无话反驳，又会装可怜，纠缠不休。
　　有这个跟蛇废话的时间，三根簪子都能戴好了。
　　......
　　于是，墨麟心满意足的坐在妆台前。
　　沈栾风瞥了一眼少年的赤足，又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拿出白袜和银纹白靴，丢在他怀里。
　　“自己穿上。”
　　“旦旦好凶，难道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小蛇？”
　　“......”
　　烦。
　　沈栾风拿着梳子，很熟练的在少年脑后梳出一只发包，用青玉簪子绕起来，固定好。
　　“靴子有点紧，为什么呢，难道我不是你最宠爱的......”
　　“闭嘴！”
　　“哦。”
　　“......”
　　“新鞋都紧，你穿穿就好了。”
　　“旦旦对我真好，把新鞋给我穿，我果然是你最宠爱的小蛇。”
　　墨麟看着镜子里给自己梳头发的人，满脸幸福。
　　“......”


第29章 兄弟们揍他！这个妖族的在这儿瞎搅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小蛇的本质也是复读机？
　　沈栾风被尬的说不出话来。
　　但他曾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曾说的什么主人，宠物蛇，都让小蛇清清楚楚的记在脑子里。
　　喜欢天天重复，也没办法。
　　......
　　“栾风仙君，您起身了吗？”
　　门外先是传来‘咚咚咚’的蹦跶声，而后才是阿杏的问礼。
　　沈栾风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的少年，这才扭头朝外回话。
　　“稍等，马上就出去。”
　　“是，不着急，阿杏在下面大堂里等着两位。”
　　“......”
　　“咚咚咚。”
　　僵尸姑娘又蹦跶走了。
　　——
　　房里，沈栾风领着墨麟快速洗脸漱口，很快就收拾好了。
　　下楼去找僵尸姑娘汇合。
　　三人两走一蹦，站在魔界的闹市街头。
　　沈栾风刚把莲座丢出来，耳边就听见了什么‘魔尊鬼王’，‘姻缘谷告白被拒’。
　　他起了些好奇，拉着墨麟站在街边，听商贩和经过的路人们讨论。
　　“.......”
　　“真的，真的，我听的真真的，鬼王说的就是告白被拒，然后鬼王就飞走了。”
　　“是啊，我们也看见了，他俩一前一后飞走的。”
　　“那咱们尊主说什么了？”
　　“没有啊，尊主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直接就走了，听说他俩一夜都没再现身......”
　　“咱们尊主竟然喜欢鬼王？看不出来啊，从前都是见面就打。”
　　“哎呀，要是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事儿是真的。”
　　“怎么说？”
　　“那鬼王来魔界抢咱尊主看上的东西，咱尊主都任他抢，还吩咐魔将不许追赶动手。”
　　“那不是为了给器皿和食物下毒吗？”
　　“......”
　　“咱魔尊能打不过鬼王？上回他俩在沙巅下打的那一场，我分明看着咱尊主让他，至少三回能打赢，都没下手。”
　　“不会吧，你定是瞎说，我怎么瞧着是鬼王让了你们魔尊一招？”
　　“......你个妖族的掺合什么，一边待着去！”
　　“就是就是！我们魔尊六界无敌，第一强者！”
　　“切，死不承认我也会，我们妖族才是六界最......”
　　“兄弟们揍他！这个妖族的在这儿瞎搅和，有他什么事儿！”
　　“......”
　　妖魔鬼三界离得近，会被外面的人说混乱，就是因为这三界的子民随时随地都能打起来。
　　简直就是一言不合就开打。
　　短短一会儿功夫，街上就打开了，连几个小摊贩都忍不住扯下围裙一丢，加入打斗中。
　　场面瞬间就乱了！
　　墨麟看打架看的很兴奋，几乎想撸起袖子也加入。
　　妖魔鬼三界的子民，都是争强好斗的，骨子里兽性未泯。
　　沈栾风拽着几次都想冲上去丢火球的墨麟，往街头角落里走，绕开打斗的几团人影。
　　阿杏看着街头的闹乱，快速跟沈栾风说话。
　　“仙君，咱们走吧，这事儿我清楚，一会儿我跟您说。”
　　“也好。”
　　三人不再耽搁，一起飞身上了莲座甲板。
　　......
　　沈栾风在甲板的椅子上刚坐好，一杯茶还没喝下。
　　猛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险些把茶水吐出来。
　　他咳了两声，满脸震惊的问。
　　“你是说，赫连泽站在雌雄石上跟钟烬告白，钟烬拒绝他了，昨晚深夜？”
　　“嗯嗯！”
　　阿杏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紧跟着又补充。
　　“然后魔尊大人就飞身追上去了， 他们两人同路走的，不知道去哪了，如今还没踪影。”
　　这......
　　一起消失了一整夜呀。
　　沈栾风惊讶过后，是高兴的。
　　如果那两人能成，他不就瞬间能少两个头疼的追求者了。
　　不过，那两人有可能吗？
　　他总觉得有些离谱，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算了。
　　等回头见面的时候，他再好好问问。
　　墨麟在一边的莲座里盘腿坐着，闭目假寐。
　　他现在是一有时间，就祭出聚灵阵开始修炼。
　　但修炼的时候，也没忘了分神听着那边两人对话的动静。
　　他对这个雌性僵尸的敌意少了很多，毕竟是个快要嫁人的雌性。
　　......
　　阿杏看仙君有些不太相信，于是言之凿凿的说。
　　“是真的，我家叔父一大早就进了魔宫，准备喊上其他老臣劝解魔尊，千万不能被鬼王给迷了。”
　　“啊。”沈栾风看向略带些英气的小姑娘，问：“还没请教，你家叔父是？”
　　提起叔父，小姑娘脸上瞬间升起骄傲，回答：“我家叔父是三元魔将之首，耶禄征！”
　　耶禄征。
　　这个名字沈栾风是听说过的。
　　魔界有三大魔将，为首的大将军就是耶禄征。
　　耶禄家满门虎将，耶禄征的父亲也是个老将军。
　　这些年为魔界开疆扩土，战功赫赫，是六界闻名的肱骨悍将。
　　记得有首童谣是这么唱的。
　　‘踏破天门不用刀，只要耶禄吆三吆。
　　人鬼妖魔斗战佛，耶禄将军不让活。’
　　可见厉害。
　　他眼里后知后觉的浮起些敬意，笑着说：“原来是耶禄家的千金，久闻你家叔父大名了。”
　　“是，我叫耶禄杏，不过我......我父亲只是耶禄家的二房次子，在家族里没什么名望，但我叔父真的很厉害。”
　　阿杏腼腆的笑了笑，眼里都是对叔父的崇敬。
　　能看出来，僵尸家族的关系很融洽。
　　......
　　妖魔鬼三界，各有各的驻军猛将。
　　魔界有耶鲁悍将，鬼界有黑白双刹，妖界有七伤狐士，都是能叱咤一方的勇将。
　　也都对自家的君主十分忠心，全心护佑自家的领土。
　　毕竟妖魔鬼怪跟人类的花花肠子不一样，不谈什么谋略手段，全都是不服就干。
　　不忠心的都被活活打服了，能还活着的绝对都忠心耿耿。
　　部将的全心尽忠，自然能换来君主的厚爱。
　　赫连泽虽然对外的手段厉害，但听说十分看重手下的魔将，几乎是有求必应。
　　魔界的大小事，也都会适当听听老臣的意见，没有太过独断，毕竟都是为了魔界好。
　　这就导致，几个老臣对赫连泽的终身大事，极为上心。
　　正如阿杏所说，老臣们一大早已经联合起来往魔宫去了。
　　要阻止魔尊被鬼王迷了眼。
　　......


第30章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守护自己心爱的宝物
　　沈栾风看看阿杏神采飞扬的样子，突然问。
　　“传言说，你家魔尊告白被拒，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魔界的人不都护主的很么，不许任何人说赫连泽的坏话。
　　阿杏又抿唇笑了笑，才解开沈栾风的疑惑。
　　“拒了好啊，鬼王整天就会抹黑我家尊主，在魔界指手画脚，抢东抢西，我叔父一直想跟鬼界正经打一场，只是总被尊主拦下。”
　　“这回告白被拒，不论真假，鬼王都是对我们尊主不敬，尊主定是生气的，叔父就能如愿以偿的领兵出战了。”
　　“......”
　　这小姑娘想的还挺透彻。
　　沈栾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了。
　　他有他自己的思虑。
　　不论如何，魔界与鬼界，绝不能打起来。
　　——
　　沈栾风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还没有确认最后残害六界的大反派，到底会是谁。
　　他怀疑的人选，如今最可疑的就是赫连泽和钟烬。
　　这两人都是同样的不择手段，拥兵自立。
　　要是闹起来，那六界势必动荡不安。
　　魔界和鬼界如果打起来，不论哪一方输赢，赢的一方都会骄傲自满。
　　到时候他俩其中一个，因胜而傲。
　　直接把败的一方吞吃掉，合并鬼兵和魔将，那将是势不可挡的一支队伍。
　　踏天门，斩妖界，屠戮人间，最终酿成大祸。
　　这些都是能想到的后果，也是沈栾风绝不允许发生的。
　　如今妖魔鬼三界鼎力，上有仙界监视，下有苍生规整，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祥和局面。
　　沈栾风不能看着赫连泽和钟烬的私人矛盾，引发成两界动乱。
　　简而言之。
　　他要想办法让这两人建立深厚的友谊，从今往后再也不起争斗。
　　这其中就要说起，他故意在他俩面前，跟小蛇亲近的事儿了。
　　没错。
　　昨晚在城墙上，他是故意抱着人形的墨麟不撒手。
　　他知道那两位对他的心意。
　　暂且不提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喜欢，又或者......
　　他只是那两人为了能打架的一个理由。
　　不管是这些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他都不想再成为他们的矛盾起源点。
　　所以他故意跟墨麟亲近，就是想让他们看着，他身边已经有了人，好叫他俩死心。
　　墨麟配合的很好，挡箭牌的作用挥发到极致了。
　　而在接下来跟这几位的相处中，沈栾风已经规划好了自己该怎么做。
　　一，促成赫连泽和钟烬和平相处，力求不让两人打架。
　　二，在他俩面前，多跟墨麟亲近，逐渐不再成为他俩的矛盾起源。
　　三，为防止墨麟假戏真做太过分，他还得把心机小狐狸也拽进来，让狐飞飞的存在能牵制墨麟。
　　这样一来，沈栾风就能在集齐五龙珠后，全身而退。
　　到时候，魔界和鬼界和平相处。
　　小狐狸和墨麟同属妖族，即便闹起来也不会祸乱六界。
　　计划很完美。
　　......
　　这场五个人的周旋中，沈栾风就如同阵法之眼。
　　一切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持平，并且长久安稳的发展下去。
　　但沈栾风不会想到，他此刻看起来完美无缺的计划。
　　最终会因为一个，他当成小小工具人的小蛇，而全盘崩溃！
　　崩的天塌地陷，日月无光。
　　但这也不能怪沈栾风。
　　毕竟。
　　谁能想到大反派会是出场时在墙角玩泥巴，爱吃煮鸡蛋的小‘蚯蚓’啊。
　　——
　　僵尸姑娘阿杏的姐姐，名叫耶禄梅，住在魔界最边边上的深崖下。
　　深崖另一边，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海。
　　正如阿杏所说，她姐姐已经算是与世隔绝了。
　　一切都因为那个一张嘴，就会喷出狂风呼啸的怪病。
　　沈栾风觉得这个病，很有意思。
　　他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但还得看见人了才能判断。
　　墨麟在莲座停下的那一瞬，才睁开眼睛。
　　初睁时，眸中闪过橙色的光芒，是体内的火灵丹又精进了不少。
　　沈栾风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少年的骨骼，好像又长大了些。
　　修炼进度如此迅猛，这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
　　而墨麟的人形骨骼，会随着修为涨进而迅速进入成熟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迎来第三次蜕皮。
　　当然，这些沈栾风都是不知道的。
　　他甚至不知道墨麟如今是第几次蜕皮，蜕皮的次数不一样，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他只知道，这条小蛇的成长速度很快，在心里想着估计很快就要比他高了。
　　而墨麟如此逼着自己修炼，是因为不想再打不过赫连泽和钟烬。
　　墨麟想成为六界最厉害的人。
　　蛇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守护自己心爱的宝物。
　　沈栾风就是墨麟想要守护的宝物。
　　别人多看一眼就算抢，多说几句话就是夺。
　　这样的认知，以及自身的‘弱’，让墨麟很没有安全感。
　　他执拗的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强，那他守护的宝物，就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他站起身，抬腿朝那边的青衫身影走了一步。
　　这个过程中，脚下的莲座甲板逐渐成为透明，三人落在一处小石屋前。
　　......
　　海边沙滩高处的暗黑色小石屋。
　　外面沙滩上散落着一层七零八落的石块儿。
　　远处黑乎乎的海面，辽阔沉寂，丝毫风浪波涛，如同一片死海。
　　这样沉寂的氛围，衬得小石屋就像是独独落在天地间的一个孤影者。
　　得了怪病的僵尸姐姐，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住了上千年。
　　纵使沈栾风觉得这样说话不太好，但还是觉得，这姑娘是倒霉啊。
　　好好的姑娘生了怪病，先是遭夫家人退亲，又被自己家亲戚孤立。
　　被迫独居千年。
　　这些事，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估计早就疯了吧。
　　而这个姑娘还能坚守神智，严于律己的不伤人，宁愿自己偷偷躲起来。
　　可见耶禄家算是门风高尚，教导后辈有方。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姐姐，我是阿杏啊，我带仙君来帮你治病了，姐姐？”
　　阿杏领着人站在一片混乱的乱石堆上，一边朝屋里喊，一边提醒沈栾风他们小心脚下。
　　喊了一会儿，才听见屋里的窗台，被人拿东西浅浅击打了两声。


第31章 是我救了你，旦旦，你该奖励我
　　也对。
　　僵尸姐姐不能说话，拿东西击打两下窗台，算是给了回应。
　　阿杏连忙招呼人往里面走。
　　墨麟有些嫌弃的皱眉，语气谴责。
　　“到底是个雌性的住所，你们也不帮她把房子盖好，连个院墙都没有。”
　　“院墙......正在咱们脚下踩着呢。”阿杏叹了口气，“最近一年里，光房子都重建有三回，院墙就更别提了，上个月刚修好的。”
　　“......”
　　上个月才刚修好，如今又是满地乱石，可见那怪病的厉害。
　　阿杏不时扭头往后看看，怕仙君被乱石绊住。
　　但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脸色微红，不敢再回头了。
　　墨麟揽着身边人的腰，一步步引着人往前走，踏过脚下散乱的石头。
　　沈栾风微微皱眉，这人揽的太紧了。
　　他的侧腰紧紧贴在身边白衣少年的怀里，微冷的麝香味儿，充斥在周围。
　　难怪前面走着的姑娘，耳尖儿都红了，也不敢再回头看。
　　他压低嗓音，呵斥：“墨麟，松手。”
　　而穿着白衣的人，自己走路都歪歪扭扭，还要强行把另一个人往他怀里拽。
　　墨麟义正言辞的说：“我怕你摔倒了，是好心扶你。”
　　“我是豆腐做的？摔一跤又能怎么样，更何况我绝不会摔。”
　　他一个有法术的仙君，也不至于踩几块石头都能摔。
　　墨麟委屈的哼唧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胳膊。
　　但也没有离太远，直接顺势牵上了身边人的手。
　　“那我怕摔，旦旦牵着我。”
　　“你是驴？走路还得叫人牵着。”
　　“是驴是马都行，你怎么说都行，反正我又不是人。”
　　“......”
　　还真有自知之明。
　　沈栾风是个话不多的性子，但他发现自从身边有了这条蠢蛇后，废话都被带的多了起来。
　　墨麟瞄了一眼身边人有些烦躁的模样，唇角弯了弯。
　　看吧，这种又嫌弃又烦的表情，旦旦只对他一个人有过，别人都没有。
　　他果然是旦旦最宠爱的小蛇，如此独特。
　　墨麟瞬间心情高涨，眸中洋溢幸福。
　　......
　　石屋的门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纯黑色裙衫的姑娘。
　　僵尸家族的人们，脸色本就苍白泛青，这姑娘许是平日里吸血不方便，有些营养不良。
　　脸色比阿杏更苍白。
　　还穿着没什么花纹的黑裙子，苦着一张脸悄悄摸摸的站在门边。
　　这让沈栾风无意间瞥见，吓了一跳。
　　于是，刚说完‘我绝不会摔’的人，腿脚一软。
　　整个人都往侧边倒去！
　　“旦旦——”
　　墨麟心念一动，瞬间闪身提前在地上躺的直挺挺。
　　沈栾风都做好摔石头上的准备了，预感中的疼痛却没有如约而至。
　　睁开眼睛一看。
　　他脸朝下砸到另一个人身上，脸颊正对着熟悉的少年面孔。
　　“......”
　　墨麟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惨兮兮喊：“旦旦，我的腰好疼，好疼好疼。”
　　说是腰，其实是屁股附近，被下面的石头硌了一下。
　　“......”
　　前面的阿杏连忙回头，小声惊呼：“啊，仙君，你，你们......”
　　乱石上叠躺着的两人，连忙分开。
　　沈栾风也顾不得旁的了，先自己狼狈的爬起来，又把直溜溜躺地上的人也拽起来。
　　一边检查着少年背后有没有受伤，一边小声训斥。
　　“你既然比我先反应过来，为什么不用胳膊接住我，而是要躺地上任我砸？”
　　墨麟疼的眼圈红红，撇嘴说。
　　“事发突然，我忘了自己有胳膊，只要躺地上用蛇身垫着，就能让你摔的不疼......”
　　这傻蛇连有胳膊都能忘记，却用自己的身体当垫子，只怕他摔疼了。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保护。
　　沈栾风抿了抿唇，心底多少有些感动，说。
　　“如果石头往上垫一些，你的腰就被我砸断了。”
　　“旦旦忘了，我是蛇，没有腰骨。”
　　那倒也是。
　　“......这里疼不疼？”
　　沈栾风捏了捏墨麟的后腰，确实按不到骨头，只有一排不太软的肌肉。
　　“不疼。”
　　其实是疼的，但他不想说疼。
　　墨麟自己也反手往后腰摸，不出意外的摸到另一只手。
　　他弯起指尖模仿蛇尾撩人的动作，在沈栾风掌心轻挠两下。
　　“旦旦，我不疼。”
　　“......”
　　沈栾风被掌心里传来的麻痒触感，激的愣了几秒，浑身一麻，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这人的小动作简直太放肆了。
　　“蠢蛇！”
　　他几秒后才触电式猛的收回手，骂了一句后，低头拍拍衣裳。
　　刻意把掌心在衣袍上蹭了蹭。
　　而后才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抬步往屋子那边走。
　　墨麟只当是对方嫌弃他的触碰，也不在意，连忙追上去。
　　“你怎么骂我呢，是我救了你，旦旦，你该奖励我。”
　　“......”
　　沈栾风不理会后面追上来，还在邀功的小蛇。
　　只朝那边手足无措等着的人说话。
　　“阿杏姑娘，抱歉，刚才没站稳。”
　　“仙君，是我该说抱歉，我姐姐吓到你了......是吧。”
　　阿杏无措而难过的说。
　　很显然，她姐姐吓到人也不是头一回了。
　　沈栾风隔着眼前姑娘，又看向门边，那里的僵尸姐姐显然更加手足无措。
　　迎上他的目光时，甚至自惭形秽的要往门后躲。
　　他连忙摇头否认，至少要给姑娘家留些体面。
　　“不是，没有被吓到，阿杏姑娘的姐姐，容貌也是十分端正的。”
　　这是实话，两个小姑娘长的都不差。
　　刚才实在是没有防备，才会被破烂的石屋和情绪阴沉低落的姑娘吓到。
　　多看两眼习惯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听见沈栾风这样说，两个姑娘都松了口气，脸上的窘迫少了很多。
　　......
　　石屋内的摆件很少，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石头做成的桌椅。
　　外加后面小屋里看不见的内室。
　　沈栾风他们自然没往内室去，而是坐在前厅的桌子边，看着阿杏在旁边的小炉上煮茶。
　　他拦了两次说不渴，但阿杏还是坚持要亲手煮茶，这是主人家的待客之道。
　　他就任由僵尸妹妹折腾了，转头看桌上的僵尸姐姐。


第32章 把它烤了给我吃，要吃要吃，它好肥呀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仙界的符箓。
　　有了这个，就可以形成一处短暂的心灵虚空之境。
　　这样跟僵尸姐姐对话时，对方不用开口，只需在心里应答就行了。
　　墨麟在石屋门口站着，望着远处黑乎乎的海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一会儿，就坐在石头上又祭出了聚灵阵。
　　对于墨麟来说，里面什么生病僵尸，他是丝毫不关心也不感兴趣的。
　　他只是陪人出门而已，别的事情都跟他没关系，连是什么病都懒得听。
　　.......
　　屋内。
　　沈栾风把符箓在僵尸姐姐手指上，绕了个圈裹好。
　　随后又拿了一张符箓，自己捏在手里。
　　视线随意落在门外。
　　盘腿坐在空中的人，白色衣衫只差一拳的距离，就能垂在地上。
　　他就盯着那抹白衫，看看什么时候会沾染巨石上的灰尘。
　　一边在心里跟僵尸姐姐说话。
　　“我是仙界的弟子鸾凤，阿杏说你生病了，特意叫我来看看你，我也不确保一定能帮你治好病，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该试一试，对么？”
　　“......”
　　耶禄梅看着眼前端正坐着的青衫仙君，胆怯而腼腆的点了点头。
　　“原本已经无心求医了，但小妹既已劳烦仙君跑一躺，还请仙君替我瞧瞧病症，仙君放心，不管能否医治，我必感念仙君恩德，焚香祝祷。”
　　“耶禄姑娘客气了，那我接下来要问姑娘几个问题，还请姑娘务必如实作答。”
　　“是。”
　　“这种病症突然出现的时候，当时你在做什么？”
　　沈栾风在心底问话，随意望着外面那道身影，眸子突然眯了眯。
　　因为那少年正朝他笑。
　　笑容绝艳，神色略带骄傲，似乎眼里满是‘你在偷偷看我’。
　　“这个怪病是突然就出现了的，当时我正在午后的湖里划船赏花，湖面突然刮过一阵狂风。”
　　“顿时便觉那阵风来的蹊跷，正欲回家时，肚子里瞬间凉疼一片，再然后......”
　　“我坐在船里一开口，就把旁人的客船全都吹上了半空。”
　　“......”
　　沈栾风把视线收回来，挑眉略带惊讶的看着僵尸姐姐。
　　僵尸姐姐眼含热泪，委委屈屈点头，示意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又问。
　　“从那之后，只要开口就会有怪风从你肚子里呼啸而出，无一例外？”
　　“正是如此，也请过一些医家，全都说我的身体没有病症，找不出原由。”
　　“......”
　　“仙君，我这个怪症还有的救吗？”
　　僵尸姐姐问话的嗓音只有一点点期待，显然是失望的次数太多了，已经不敢在抱希望了。
　　沈栾风思索片刻，说：“我心里有个怀疑，还需要用仙界的水灵镜，探查你的脏腑和骨像，姑娘介意吗？”
　　“......”
　　还未嫁人的姑娘，约等于要被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看一遍，自然是介意的。
　　水灵镜的大名，耶禄家族的人也不是没听过。
　　不论是人鬼神魔妖，只要用水灵镜扫过，能看到全身骨骼和脏腑，包括体内的灵丹，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耶禄梅有些犹豫，转头看向已经奉完茶，坐在她身边的妹妹。
　　阿杏姑娘眼圈红了，有些为难的看着对面冷冷清清的人。
　　“鸾凤仙君，一定要......”
　　“是，并且水灵镜还不在我身上，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得叫人从仙界给我送来。”
　　沈栾风嗓音平淡的说，脸色和语气都很坦然。
　　“我浮生殿很穷，没有跨界符，所以路上还得耽搁两三天，你们尽快商量吧，其实，医者眼中无男女，不用介意的。”
　　“......”
　　姐妹两个凑在一起，阿杏似乎在劝她姐姐，沈栾风也没在意。
　　门外，盘腿飘于空中的少年，头顶的聚灵阵散发橙色光芒，十分耀眼。
　　过了片刻，阿杏羞怯的问。
　　“仙君，观水灵镜的时候，能不能只有您一个人，还有.....我姐姐，可以不脱衣裳吗？”
　　沈栾风依旧平淡的点点头：“自然可以，衣裳穿脱与否，都不影响观镜，只是身上莫要戴有灵气的首饰。”
　　“好！”
　　阿杏握着姐姐的手，直接替姐姐做了决定。
　　“那就烦请仙君用水灵镜帮我姐姐瞧瞧，此事......我会保密，先不告诉家里人，仙君也别......”
　　“放心，定不外传。”
　　“......”
　　——
　　回去的莲座甲板上，只有他和小蛇两人。
　　沈栾风眉眼比方才要喜悦了些，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机缘巧合。
　　他怀疑耶禄梅体内，误打误撞留存了风灵珠！
　　难道说，找龙珠一事，真的有什么天命机缘？
　　旁人苦寻无果的龙珠，他这只是下界第一天，就直接自动送上门来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
　　普通的风系内丹如果能被吞吃入腹，是会快速跟本体灵丹合二为一的。
　　可是这都一千年了，僵尸姐姐体内还是融合不了风系的灵丹，那就只可能是风灵珠。
　　这么想着。
　　沈栾风把手里写好的玉碟信件放好，掐指唤来一只仙鹤。
　　仙鹤脖颈细长，姿势优雅的落在甲板上，约有半人高，双翅展开能有两米多。
　　正仰着脖颈友好嘶鸣。
　　这个动静，引起了那边在一盆灵泉里泡水的小蛇的注意。
　　小蛇来了精神，‘嗖’的一下飞起来，正要朝仙鹤去，蛇身就被人抬袖挡下了。
　　“老实点儿，这是传信仙鹤，不是肥鸡。”
　　沈栾风单手把掌心小蛇捂在胸口，另一手将玉碟盒子丢在仙鹤面前。
　　仙鹤吓得瑟瑟发抖，把盒子往脑袋上一顶，扑腾着就飞走了。
　　掌心突然一空，怀里刚才还湿漉漉的小蛇，已经化成人形往他身上贴来。
　　墨麟哼哼唧唧的拖着长音，语调绵哑勾人。
　　“旦旦，旦旦，把它烤了给我吃，要吃要吃，它好肥呀。”
　　沈栾风把拽着他胳膊的人推开，转身朝桌边走去。
　　“那是传信的仙鹤，不能......等等，前些日子，就我把你捡回来的第二天，我莲塘里的仙鹤少了三只，是不是你！”
　　“......”
　　一袭白衫的少年，脚步放缓，脸上遮掩不下心虚，突然抬手指天空。
　　“旦旦，看，有船！”
　　“我能信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被你偷吃了。”
　　“......”


第33章 蛇王别怕，我钟烬来助你一臂之力！揍他
　　沈栾风正要教育小蛇不能偷吃东西，身后就突然贴来另一具人身。
　　“凤凤，你都不回来，嗯，我等了你好久呢。”
　　肾虚嗓音响彻耳边，沈栾风肩膀一沉，就察觉有人把下巴放在了他肩膀上。
　　可他转头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钟烬，站好。”
　　“......”
　　墨麟有些迷茫和疑惑的看着眼前，他看不见有其他人在。
　　只是听见眼前一袭青衫的人，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旦旦，你在跟谁说话？”
　　“没什么。”沈栾风抬手往肩膀边上推，果然摸到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好。”
　　“凤凤，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可是为了你，跟那个黑乌鸦打了一夜，还眼巴巴在魔宫里等了你许久。”
　　“......”
　　墨麟这回听见了旁人的声音，可他还是看不见有人。
　　更看不见沈栾风肩上亲密的靠着另一个人。
　　沈栾风瞥了站在桌边的少年一眼，总觉得有些心虚，他往旁边走了两步。
　　这才躲开了那边无实质的鬼王。
　　“赫连泽人呢？”
　　沈栾风走到墨麟身边，笃定生性警惕的钟烬，不会轻易靠近小蛇。
　　果然，钟烬没有再跟过来了。
　　只是桌面上的茶盏，虚空浮起，显然正在被人饮用。
　　沈栾风就拽着一脸懵的墨麟，在桌面另一半落座。
　　等到茶杯又飘回桌面上，两人才听看不见的人说话。
　　“喏，不是在那儿站着呢嘛。”
　　“......”
　　沈栾风转头，就看距离莲座不远处的地方，果然跟着一只黑船。
　　刚才小蛇没有胡说，后面确实飘过来一只船。
　　那边黑船的甲板上，赫连泽正跟魔界几个追过来的人说话。
　　其中有个身披盔甲的中年人，气势不凡，隐隐带着肃杀之色。
　　沈栾风眯眼看了看，朝桌面另一半问。
　　“那是耶禄征？他们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有急事？”
　　桌面另一边泛起一阵光晕。
　　很快，一个穿着粉纱的貌美男子就出现了。
　　墨麟蛇眸瞬间一冷，直勾勾的盯着那只艳鬼。
　　钟烬坐在椅子上，一只小臂横放桌面，一只手腕支着下巴，指节修长的虚抚在脸颊一侧。
　　眼神慵懒妩媚，嗓音是一贯的虚浮无力。
　　“他们要黑乌鸦同意发兵攻打我鬼界，当着我面说的，呵呵呵......”
　　阴森森的一串诡笑，听的沈栾风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但听见鬼王说的内容，沈栾风心里一凉。
　　他以为可以等见了这两人，回头再详细安排两人握手言和。
　　没想到压根儿就没给他这个时间，魔界兵将们做事也太效率了。
　　说打就打？
　　“赫连泽怎么说？”
　　“我管他怎么说，要打便打，我又不怕，还指望我跪地求饶不成。”
　　钟烬挑眉看人，眼里是嚣张不可一世的。
　　但他们不怕，沈栾风怕，绝不能让他们真打起来。
　　墨麟倒是一脸兴奋，似乎想到了什么，眸色亮晶晶。
　　沈栾风试图先劝钟烬，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给钟烬倒茶。
　　“你看啊，是这样，如今这魔界和鬼界，也算是和平相处的，能不打就不打，是不是？要是真打起来死伤无数，也是你们自己折兵损将。”
　　“凤凤，这话你该跟他们说，又不是我要发兵攻打魔界，这回我可没挑事儿，是他们要来找我晦气。”
　　钟烬嗓音故作委屈的说，只是神色没有丝毫委屈。
　　细看之下，眉眼间还是有几分怒气的。
　　想来也是，魔界因为屁大点儿的事，轻易就能说出攻打他鬼界的话。
　　钟烬怎么可能不气。
　　沈栾风思索一瞬，只能扭头又看远处的黑船。
　　隔着结界和云彩，看不太清赫连泽的表情。
　　只能瞧见赫连泽身影动了动，频频眺望他们所在的莲座。
　　似乎是想过来，但总被那些部将拦住。
　　沈栾风缓慢眨眼，用指尖点了点身边少年的手背。
　　“墨麟，往他们黑船上丢个火球过去。”
　　“好的！”
　　“......”
　　墨麟瞬间神采飞扬，答应的干脆利落。
　　随后直接站起身，双掌飞快结印，就看自他掌心中，逐渐聚拢出一团火球。
　　沈栾风是看见过这个动作的，鸡蛋大小的火球，把他浮生殿烧没了。
　　但此刻，他亲眼看着墨麟这是要下死手啊。
　　掌心间的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从鸡蛋拉到篮球大小，又从篮球大小拖到水缸一般！
　　墨麟笑的欢快，还没停手。
　　“够了够了！可以了，压小一点，再小一点！”
　　沈栾风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拦着。
　　他是想让小蛇把那边纠缠魔尊的人们打散，而不是要直接把黑船烧没了。
　　墨麟转了转眸子，回：“不能收小了，就这么丢出去吧？我轻轻的丢，嗯？”
　　“收！”
　　“.....好吧。”
　　少年很不情愿的，被迫把掌心火球，收至三个鸡蛋大小。
　　随后不等沈栾风再说话，就直接快速而迅猛的挥出去！
　　“轰！”
　　橙红色的火球刚被推出莲座结界，迅速在空中涨成巨大的火球。
　　几乎有小半个黑船的体积！
　　“墨麟！”
　　沈栾风惊讶的瞪大眼睛，想叫人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看那边的黑船瞬间被火球炸的四分五裂！
　　船头甲板上的人们，也在火球靠近的一刹那间，各自驾起结界，分头跳开。
　　其中一道黑袍身影，则是直直的朝莲座而来，很快落在甲板上。
　　“区区蛇君，竟胆敢毁我法器！”
　　“哎你——”
　　沈栾风只看眼前黑影一闪，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的少年就已经就跟赫连泽交上手了！
　　两道身影嗖嗖飞上半空。
　　“......”
　　“蛇王别怕，我钟烬来助你一臂之力！揍他！”
　　钟烬一个飞跃，在半空中祭出猛鬼刹令，隆起一身鬼气就加入了战斗。
　　“哎，你们别打！”
　　沈栾风仰头看着在莲座上空的三个人，神色呆滞。
　　场面还真是越管越乱，这三个人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半空中。
　　一道白衣身影，脚步灵动，掌心不断往外丢火球。
　　急的时候嘴里也能吐火球，几乎是狂轰乱炸。
　　一道粉纱身影，手里攥着一只邪玉扇子，往外扇出一团团鬼气。
　　也不看是朝谁打的，一通乱砸！


第34章 你若是要来攻打鬼界，我随时恭候，奉陪到底
　　还有个黑袍长着魔角的，嘴角噙了一抹冷笑，赤红色的魔气术法，结出一道道法印。
　　跟在纸上盖章一样，印满了半边天。
　　霎时间，周围就跟放炮仗一样，砰砰啪的响个不停！
　　......
　　沈栾风正准备收了莲座，踏云而上把那三个人分开。
　　他身边就落下几道魔界老臣的身影。
　　其中就有耶禄征。
　　耶禄征穿着威武黑甲，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只三叉魔戟。
　　握着魔戟的大掌一坠，戟根就重重落于莲座甲板上。
　　十分嚣张。
　　他朝沈栾风说话还算客气，毕竟是仙界的人。
　　“仙君留步，此事不关你们仙界的事，我们魔界受鬼王欺压多年，这回便要一雪前耻了！”
　　沈栾风目光冷了些，回：“鬼王何时欺压你们了？魔尊就全然没有还过手么？”
　　刚要望向半空摩拳擦掌的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不悦的望向眼前年轻仙君。
　　“鸾凤仙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栾风上前一步，青衫衣袖利落的甩过空中。
　　他把莲座结界收小了，只罩住甲板上连他在内的这几个人。
　　随后站定脚步，回身望着对面那几个魔界老臣。
　　嗓音清冽。
　　“打不打鬼界，要不要出兵，全都是赫连泽说了算。”
　　那几个老臣脸色瞬间僵硬起来，有些不自然。
　　沈栾风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冷笑一声，再次开口。
　　“而非是你们臣下好战，几番逼迫，他就得听你们的，还要我把话说的更明白吗？”
　　一群倚老卖老的好战分子，唯恐天下不乱。
　　这番话落下，甲板上的几个老臣各自对视一眼。
　　耶禄征眸中闪过狠厉的光，直视对面站着的人。
　　“鸾凤仙君，你是仙界的人，却几次三番来我魔界，仙界是否有染指魔界的心！”
　　“耶禄将军这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了？”沈栾风毫不让步，“我来魔界，上有仙皇授意，下有魔尊允诺，堂堂正正下界而来，何谈不轨？”
　　“将军，休要跟他废话，我等冲破结界，上去助尊主一臂之力，灭了钟烬那斯，直取鬼界！”
　　沈栾风面色一冷：“魔尊并未允许你们插手，你们怎么能擅作主张。”
　　“仙君非我魔界中人，我等给你个面子，快快收了结界，我们不与你动手！”
　　“......”
　　既然这样，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沈栾风抬手结印，召出寒魄困术。
　　那三人打架是个人恩怨，但若是有魔界部将插手，就变成了两界争斗。
　　他势必要拦住这些人。
　　自天地间聚拢而来的淡蓝色灵气，皆汇聚于他掌中。
　　几个魔将正要动手，就看身边已经筑起了冰蓝色的四方高墙！
　　“我不想跟你们动手，我也打不过你们，但我可以把你们困住，气不气？”
　　沈栾风看着被困于小小四方冰墙里的几个魔将，又说。
　　“你们最好别挣扎，若是伤了我，仙界七十二路诸神，不日将踏破魔宫，到时候，你们猜猜赫连泽是保魔界，还是保你们几个。”
　　对于这些好战的魔将，好言相劝是没用的，不如直接把利害摆出来。
　　“你们现在对鬼界出兵，当真以为只是魔界跟鬼界的战争？你们当妖界的人就没有想一统混沌的心么。”
　　“别被人挑拨两句，就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
　　这番话说出来，冰墙里面的几个魔将，脸色都难看至极。
　　但也都停下了结印的手，显然是在思索什么。
　　沈栾风原本还不确定，但看见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时，才能肯定。
　　那小狐狸还真是狡诈，一招鲜吃遍天。
　　挑拨赫连泽和钟烬他们还不够，现在已经把主意打到两界部将身上了。
　　他叹了口气，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转身望着半空中，他生气时，脸色愈发冷凝。
　　“你们三个，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他的寒魄困只修到了第一层寒溪，第二层的寒潭之境，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但在此时此刻，突然灵海震荡。
　　他隐隐感受到了寒潭之境的召唤，有时候遇到修炼瓶颈，缺的就是一份心绪。
　　此刻的怒气，刚好加持。
　　沈栾风抬手，指尖飞快结印，朝着空中那三个人，打出一片冰蓝色的刃锋。
　　是冰刃席卷。
　　第二层寒潭之境，成了！
　　约有四五米宽的圆形冰刃阵，一路带着寒风朝那三人攻过去。
　　正在斗法中的三人，连忙各自闪避。
　　这才发觉下面的人生气了。
　　墨麟最先收手落下，直接纵身落在甲板上，白衣被斗法余波吹的扬起衣摆。
　　三两步就冲到清冷而绝世的人面前，嗓音委屈。
　　“旦旦，他们打我，他们联手打我。”
　　“......”
　　钟烬跟着飞身落下，甩了衣袖回身才开口。
　　“小蛇君好没道理，你那火球丢的满天飞，我瞧着是你们两个联手打我！”
　　最后过来的是一身黑衣的赫连泽，身材精壮，由于刚才的打斗，手臂肌肉都鼓起来一层。
　　“栾风，你的小蛇宠不太听话，火球乱丢，烧毁了我的黑峰宝舵。”
　　“......”
　　沈栾风头疼的看着这三人，三人都委屈，望向他目光都幽怨。
　　他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
　　沈栾风深吸一口气，先看向损失最大的人。
　　“火球是我让他丢的，只是......他力度没有控制好，我跟你赔不是，黑峰宝舵我赔，赔你一个更好的飞行法器。”
　　不等赫连泽说话，他又望向钟烬。
　　“你也别闹了，这件事开端便是你引的，昨夜姻缘谷告白的传闻，不是你散的么？”
　　“凤凤啊，哪儿又是我的错了......”钟烬动动脚步要靠近一袭青衫的人。
　　墨麟岂会容他过来，抬步就挡在沈栾风面前，警告的盯着对面这只讨厌鬼。
　　沈栾风看向赫连泽：“带着你的魔将先离开，我一会儿去魔宫找你，还有......”
　　“你们最好都想清楚，鬼魔两界打的两败俱伤后，会便宜了谁。”
　　“......”
　　赫连泽和钟烬对视一眼。
　　钟烬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开嗓时语气有些烦躁。
　　“你若是要来攻打鬼界，我随时恭候，奉陪到底！”


第35章 艳鬼的本事不小，你得把人看好了
　　赫连泽扯了扯嘴角，望着对面那人眼里对他的厌恶，心头蔓延一丝复杂。
　　“正如栾风所说，我们打的两败俱伤，形势只会对那只狐狸有利，所以你放心，魔界绝不发兵。”
　　“也对，我差点忘了。”钟烬朝沈栾风勾唇一笑，“凤凤说的话，你怎么可能不听呢。”
　　“......”
　　这又关我什么事。
　　沈栾风拽着墨麟的胳膊，抬手收了冰墙，而后转身走到另一边的茶桌前坐下。
　　墨麟这会儿乖巧的很，被人拽着走，还不忘瞥了一眼那边的两人。
　　心头悄悄得意。
　　看吧，他家旦旦只带他走，都没理会旁人。
　　赫连泽看着钟烬，这人的视线，一直追着那边已经走了的青衫背影看。
　　鬼使神差的，他动了动脚步，站到钟烬面前。
　　“还想打？”钟烬不耐烦的说，“后面那几个人恨不得把我撕了，你带着他们快滚！”
　　赫连泽目光沉沉：“说话不能客气些？你对栾风说话时，不是这样的语气。”
　　“他是他，你是你，没有可比性，我凭什么对你客气？”
　　“......”
　　赫连泽看着这张艳丽勾魂的脸，有种想把人打到奄奄一息的欲望。
　　奄奄一息，留条命，就不会像个刺猬一样了。
　　他又问：“你准备留在这里？”
　　“不然呢？我跟凤凤说几句话就走，你这魔界我再也不来了！”
　　赫连泽抿唇，又说：“跟我回魔宫，我们聊聊。”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跟你往魔宫去，让你们把我围攻灭魂？”
　　“......”
　　钟烬看着桌边坐着喝茶的那人，视线跟僵直了一样，半分都没往旁边偏移。
　　赫连泽沉默一会儿，后面的魔将已经在催促他，只好语速快了些。
　　“你看也没用，那人不会是你的，永远都不会。”
　　“不是我的能是你的？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都说了你不要痴心妄想，我早晚要把凤凤勾上床，报你当年夺爱之恨。”
　　勾上床？
　　赫连泽薄唇吐出两个字：“休想。”
　　“从来都听说狗护食，没想到魔也护。”钟烬眸色更冷了些，“滚，不想看见你，不要跟我说话。”
　　“......”
　　赫连泽转身，大步流星的朝茶桌边走去。
　　墨麟正把下巴放在身边人的肩上，嗅着好闻的莲香，平复刚战过的嗜血意念。
　　沈栾风看见走来的人，手里的茶盏也放下了。
　　以为是对方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但没想到，赫连泽只是在桌边站定，目光直视墨麟。
　　“小蛇君，那个人。”他回头指着钟烬，嗓音平稳，“他说想把仙君勾上床，艳鬼的本事不小，你得把人看好了。”
　　“......”
　　墨麟压根儿听不懂这种暗示，上什么床，他不懂，只能疑惑的看身边人。
　　但沈栾风听懂了，气的脸都黑了。
　　他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会轻易被人勾上床的？
　　这两个人把他当什么看待，有一点点尊重么。
　　后面的粉色身影奔袭而至，抬手握拳，直接往赫连泽脸上招呼。
　　钟烬嗓音气恼：“好你个黑乌鸦，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当着面都敢告状了。
　　赫连泽自然不会站着不动让人打，单凭拳脚功夫，他比钟烬要技高一筹。
　　一个错步避开拳头，两人很快又交上手！
　　但这次没有打太久，你来我往不过三四次出拳。
　　赫连泽就把钟烬掐着腰，按在沈栾风面前的桌子上了！
　　钟烬刚才根本没有用尽全力，只是想捶一拳出出气。
　　只是没想到，这人按他按的这么顺手！
　　“赫连泽？！”
　　钟烬惊诧的瞪大眼睛，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被按在这里，两人离得很近，他一时间都忘了脱身。
　　赫连泽单腿踩在一只椅子上，把钟烬的手腕并拢，死捏在掌心里。
　　他微微俯身，眯眼凝视被他压制住的人。
　　“小鬼，我告诉你，沈栾风没说选择谁之前，你要是敢碰他......”
　　一句未说完的话，钟烬刚因为两人极近距离，而升起的那一些异样心思，就这么冷冰冰的冻在心底。
　　果然还是护食啊。
　　钟烬化为虚影，瞬间从人掌下逃脱。
　　紧跟着，沈栾风就察觉肩膀一沉，转头看。
　　一身粉纱的漂亮少年，站在他身边，正故意把胳膊亲昵的揽在他肩上。
　　钟烬就这么单手揽着坐着的人，冷眼看那边的高大黑衣身影。
　　“我与他的事轮不到你管，你是他什么人？我们似乎都与你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赫连泽重复一遍这四个字，勾唇冷笑：“毫无关系又如何，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们两个，不准。”
　　“......”
　　沈栾风夹在这俩人的争斗里，已经很烦躁了。
　　他拂开肩上的胳膊，站起身走到桌子另一边。
　　桌面四角，由四人各自占据，形成对立之势。
　　“你们到底在争什么？我有说过一定会在你们中选一个吗？兴许我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人类，是仙娥，又或者一辈子来去自由，永不婚娶。”
　　桌上另外三个人，都愣了。
　　墨麟一直都是有些懵的状态，他一条刚化形不久的蛇，对他们说的话，都听的似懂非懂。
　　墨麟只知道打架，守护自己心爱的宝贝。
　　对于其他任何事，他都不太能理解。
　　三人看着那边一袭青衫，脸色愠怒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栾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喜欢被你们这样争抢，我是独立有思想的个体，不是能被你们争来抢去的......玩物。”
　　“我现在就可以直白的说，我，不喜欢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从前不喜欢，往后也不会喜欢，趁早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你们这么闲。”
　　“还有，当着我的面，你们说话做事能不能对我有一点点的尊重？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
　　他以为跟他们会是朋友，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当成争斗的借口。
　　墨麟率先凑过去，他能看出眼前人生气了，可是不太明白对方在气什么。
　　他说：“旦旦，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会守在你身边，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助你。”


第36章 山下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在等你
　　赫连泽也反应过来，开口道歉。
　　“抱歉，栾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不尊重你，不论你选择谁，我都尊重你的想法，绝不干预。”
　　“话说的好听，他如果选择别人，你能心甘情愿？赫连泽，讲话别这么虚伪。”
　　钟烬瞥了赫连泽一眼，毫不留情面的戳穿对方。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然看他。
　　“只要选的不是你，我都能心甘情愿。”
　　“......”
　　这话什么意思？
　　钟烬瞬间暴怒，连连质问。
　　“我比你差哪了？我比别人差哪了？凭什么选我你就不心甘情愿了！我在你眼里都不配当成对手？”
　　“......”
　　赫连泽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沈栾风。
　　“我先带人回去了，在魔宫等你，你要做的事，我答应过会帮你就一定会，栾风，我一直十分敬重你。”
　　这个仙君跟旁人都不一样，赫连泽敬佩他舍己为人的品德。
　　朋友，是一定的。
　　沈栾风总算消气一些，朝人点点头。
　　钟烬看着直接转身走了的人，又喊：“你把话跟我说清楚！喂！黑乌鸦！”
　　“......”
　　终于，几道身影消失在莲座甲板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钟烬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顺势坐在椅子里。
　　又把胳膊重叠，下巴压在手臂上，神色懒洋洋的垂着眼，表情透着毫不遮掩的落寞。
　　沈栾风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墨麟。
　　“你去里面煮些茶水，小心控制火，如果把我的莲座也烧了......”
　　煮水是可以。
　　但墨麟瞥了那边的人一眼，不太想让这两人单独相处。
　　沈栾风拍了拍少年的后腰，嗓音平淡：“我跟他说几句话而已，去吧。”
　　墨麟想了想，眼前人刚才都生气了，这会儿他还是顺着些吧。
　　于是转身进了房间，去找能烧水的小炉子，以掌心之火慢慢煮水。
　　——
　　闹剧终于落幕，沈栾风也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疲惫，是心累。
　　他坐在钟烬对面的椅子上，手腕支着下巴，淡然开嗓。
　　“有意思么，这样闹，你又不喜欢我。”
　　“喜欢啊。”钟烬轻飘飘的说，鬼话连篇，“最喜欢凤凤了，爱的就是你。”
　　“别装了，喜不喜欢我能感觉出来。”沈栾风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是为了跟赫连泽争斗，故意装出喜欢我，对吧。”
　　“......”
　　钟烬抬眼看对面的人，神色比刚才正经了些。
　　“对不起，但我没有骗你，我是喜欢你的，只不过......说不清，我也不知道。”
　　......
　　钟烬对眼前人的感觉，很复杂。
　　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意念在牵引他，他会不自觉的被对方吸引。
　　只要跟这个人待在一起，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踏实。
　　他把这种安心的感觉，归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是钟烬为人时的死祭之日。
　　他一个人待在鬼界的幽盎山巅，整个山头没留一盏灯火。
　　每年的死祭之日，他都要承受一次煎心之痛。
　　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为人时的很多事。
　　委屈，悲哀，怨恨，愤怒，嗜血。
　　周身散出强大的森然鬼气，令其余恶鬼没有一只敢上山。
　　就在钟烬以为，自己要熬死在那个黑暗的环境里时。
　　夜幕下，一个仙君坐在莲座上，自空中飘然而来。
　　手里提着一盏玉色灯笼。
　　其实那盏灯笼光线并没有多亮。
　　可是在那一刻，就奇迹般照亮了蜷缩在山石缝里，泪流满面的他。
　　当时的钟烬浑身戾气，眸子里都翻涌着无尽暗黑鬼怨。
　　看也不看的挥手打落灯笼，低声怒吼。
　　“滚！任你是谁，滚出我的地盘！”
　　他如此暴躁，如此狂怒，如此无礼。
　　可是对方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只是起身从莲座上飞下来。
　　又捡起灯笼，轻轻坐在他身边。
　　开嗓是低柔的嗓音，身上有清新的莲花香气。
　　“不要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待的时间久了，心里就没光了。”
　　对方还把灯笼手柄，不由分说的放在他掌心里。
　　“这盏灯笼你拿着，早点回家，你看山下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在等你。”
　　“......”
　　奇迹一般。
　　刚才被鬼怨团团遮住的双眼，眼前黑雾竟然随着这抹嗓音的指引，逐渐消散。
　　他看见了脚下远处，鬼界城池的连排灯火。
　　原来他这个位置，是能看到万家灯火的。
　　但这又怎么样。
　　钟烬把手里的灯笼砸在地上，眸边泪渍未干，嗓音倔强。
　　“那里面没有等着我的灯火，不要跟我废话了，你走吧。”
　　对方没有理会他的无礼，默默的又去捡回灯笼，第二次了。
　　任劳任怨的捡灯笼。
　　还是那抹低柔嗓音，回他。
　　“没有归家灯火，就自己去燃一盏，可惜鬼界没有萤火虫，否则你就能看到那些努力的小家伙。”
　　钟烬是见过萤火虫的，一种会自体发光的虫子。
　　他撇撇嘴，又暴躁的吼人。
　　“我是鬼，这里是鬼界，我再也看不到萤火虫了，我看不到！”
　　“你想看啊？那你答应我，看完萤火虫就乖乖回家，以后积极向上的过日子，不要有其他丧气的想法，好吗？”
　　仙君从头到尾的嗓音，都是轻柔平和的，不管他态度有多恶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钟烬不想理他，可是这道嗓音跟他说话，他就没办法当做听不见。
　　“......钟烬。”
　　半晌，几步外的人终于准备好了。
　　一袭白衫站在暗黑的山巅上，浅笑喊他。
　　“钟烬，抬头看我。”
　　“......”
　　钟烬是把自己藏进石头缝里，抱腿蜷缩坐着的。
　　听见那道嗓音，他就不可控制的从石头缝里，仰头往外看。
　　就见那人身边，召出了一大片闪着白光的玉色莲花，小小的花瓣。
　　会发光的花瓣，围着一袭白衫飞舞，在人指尖嬉戏。
　　像是有了生命，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
　　“你看，像不像萤火虫？很漂亮吧，世间总有无数比这更漂亮的东西，等着你去看。”
　　“......”
　　钟烬看着一群闪光花瓣里的人影，问。
　　“你叫什么名字？”
　　“沈栾风。”
　　那人回头看他，笑容温暖。


第37章 你怎么能让他亲你，不管了，我要烧死他
　　“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要好好生活，被欺负了我也可以帮你打架。”
　　最后，灯笼又被塞到他掌心里。
　　“我还得去山巅寻夜灵芝，赶去救人，先走一步。”
　　“......”
　　钟烬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追了几步，仰头看着又站上莲座的人。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可我想让你留在鬼界，只陪着我。”
　　可莲座上的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一盏灯而已，我只是路过，以后有缘再见吧，下次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来仙界找我。”
　　说完，莲座就飘走了。
　　只剩钟烬一个人还站在山巅上，注视着把灯笼给了他的人。
　　后来，他往仙界递了拜帖。
　　可是他钟烬的恶名太盛，仙界的守门人根本不理会他。
　　无奈，他只能散布谣言，说是两人要大婚了。
　　想以惯用手段，想把人逼的再来跟他见面。
　　......
　　钟烬也不知道自己对眼前人是怎样的感情。
　　反正，这是个他很想靠近的人，哪怕只是静静的待在一起，都能心安。
　　但是一想到这人会跟赫连泽如何如何，他就吃醋，就暴躁。
　　就是吃醋，嫉妒，焦虑，不爽。
　　不想看到赫连泽跟这个人在一起。
　　他在心底自然的把这种不爽，强归于他喜欢沈栾风的这个念头上。
　　久而久之，自己也深信不疑。
　　但是刚才，由于跟赫连泽的谈话。
　　他突然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沈栾风跟除了赫连泽之外的人在一起，他能接受，放手祝福吗？
　　似乎......
　　也没有很反感，很揪心的感觉。
　　钟烬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心底深处有个藏了千年的念头，可他不想深究。
　　因为一想就难受，索性不想了。
　　不过有一点他能确定。
　　赫连泽可以喜欢沈栾风，他为什么不可以？
　　既然心底不想让赫连泽跟沈栾风在一起，那他就强行搅和。
　　钟烬是只恶鬼，又不是人，没有什么道德约束。
　　做事只凭他乐意。
　　......
　　于是，他抬眼朝对面坐着的人笑。
　　“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我不要让你跟赫连泽在一起，你只能对我好。”
　　“......”
　　沈栾风看着对面执拗的人，无奈摇头。
　　不承认就算了，他也懒得管太多。
　　当初就不该在山上看见个流泪少年，就去强行送温暖。
　　那时候是怕有什么恶鬼偷偷躲起来黑化了，所以习惯性的去灌输心灵鸡汤。
　　但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因为，只要集齐五龙珠，照样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上天入地见个人就送温暖的行为，他也会倦。
　　沈栾风看对面，问：“你这次来魔界，是小狐狸挑拨的么？”
　　“挑拨？”钟烬轻笑一声，“应该算是吧，他说赫连泽要跟你大婚了，我就来了。”
　　果然如此。
　　他认真的看向对面眉眼艳丽的人，半劝半警告。
　　“如今六界太平，是最好的局面，我不希望看到有人生事，你和赫连泽都不要冲动，否则一旦闹起来，仙界作为六界之首，也不会袖手旁观。”
　　沈栾风连哄带吓。
　　“凤凤啊。”钟烬伸了个懒腰，语调轻飘飘的，“我从未想过要跟魔界开战，但若是他们下战书，我也不会逆来顺受。”
　　“这你放心，赫连泽心里有数，他不会轻易......”
　　“他不会，不代表他手下的将臣不会，那黑乌鸦也是真废，鬼界向来是我一人说了算，他实在是把底下的人，纵的没边了。”
　　这倒是个问题。
　　沈栾风点点头，心里默默记着这件事。
　　“眼下你还是先回鬼界吧，避免再跟魔界部将生出矛盾。”
　　钟烬皱眉，嗓音软绵绵的控诉着：“又不是我要闹事，是他们偏盯着我不放，觊觎我鬼界城池，不过也罢，我在这里也待烦了。”
　　他向来锱铢必较，准备往妖界去一趟。
　　那小狐狸敢把他当刀使，他得过去找找晦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栾风并不知道对面那人心底的想法，只是欣慰的点点头。
　　“外人都说你暴戾难相处，我倒觉得你是只很讲理的鬼。”
　　“......”
　　钟烬咧嘴一笑，站起身往一袭青衫身边凑，在人手臂上一路嗅着，要往脸颊去。
　　沈栾风连忙后仰躲开，抬手推脸：“别闹。”
　　“讲理嘛，同样都是追求者，那小蛇君能天天挂你身上，我亲近一下怎么了。”钟烬一双桃花眼，笑的撩人，又嗓音绵绵的求：“好凤凤，叫我闻闻。”
　　一只鬼也爱闻花香，钟烬尤爱香香的花朵，年少初恋就钟意一只小花妖。
　　他就是觉得沈栾风很香，浅淡而绵长的玉荷香气，闻起来心旷神怡，能凝心静气。
　　“别耍流氓啊。”沈栾风还是躲着，往旁边侧着头。
　　他知道钟烬并不是有什么异样心思，只是喜欢凑近他闻闻。
　　从前也有这样过，他没怎么抗拒，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被里面那条煮水的小蛇看见，不免又要闹一会儿。
　　倒也不是多在意那个少年，沈栾风是个怕麻烦的人，佛系而性懒。
　　只是说曹操，曹操到！
　　“砰！”
　　刚煮好的茶水壶，从空中划过一道虚影，直直往桌边砸来。
　　钟烬看都没看，挥袖就把茶壶打落到一边去了。
　　转头看去，果然是一身白衣，满脸怒气的人。
　　“你这只讨厌鬼！”
　　墨麟又气又委屈，他勤勤恳恳的在里面用掌心火熬茶。
　　可这只讨厌鬼竟然趁他不在，要亲他的人！
　　墨麟抬手召唤灵火，满脸凶狠：“旦旦，你怎么能让他亲你，不管了，我要烧死他！”
　　沈栾风头疼的推开刚才错位嗅肩侧，误叫人以为是在亲吻他的钟烬。
　　“你快走，回鬼界去，别跟他动手。”
　　“......”
　　钟烬猛鬼刹令都祭出来了，但看看站起身推他的人，还是收了手。
　　似笑非笑的瞥着那边的人，开口就是鬼话胡扯。
　　“凤凤，我先走了，咱们刚才约好趁小蛇君不在的时候，你来找我幽会，千万别忘了！”
　　说完，甲板一道黑影瞬间消失。
　　“？”
　　沈栾风微微瞪大眼睛，钟烬走就走吧，还得留这么一句！
　　他缓缓转头，就看那边的墨麟，已经收了火球，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第38章 这是第一次，眼前人主动靠近他
　　他拔腿就往莲座房间那边跑。
　　可是身影刚一动作，后面那位蛇类捕猎的天性，就猛然爆发！
　　墨麟飞扑过去，顺势就把人扑倒在了甲板上。
　　莲座还在空中静止着，并没有接到主人要前行的命令。
　　周围是午后浅金色的天幕阳光，暖暖的挥洒在地面上。
　　阳光耀眼。
　　沈栾风被太阳晃得微眯眼睛，手掌也跟着抵住身上人的胸膛。
　　“墨麟，起来。”
　　他嗓音低沉的喊，语气里是无奈和愠怒。
　　墨麟单手撑在地上躺着的人脸庞边上，怕自己把人压伤，还把膝盖弯起来，跪在沈栾风的青衫腿间，压住衣裳。
　　省得人跑掉。
　　“旦旦，我是你最疼爱的小蛇，你不能让别人亲你，是鬼是魔是妖，都不行。”
　　他把另一只手，虚虚的放在沈栾风脖颈上，缓慢摸着下巴。
　　这是个极具掌控意味的动作。
　　墨麟眉眼执拗而坚定，最后，指尖点在眼前人的红唇上。
　　目光里满是痴迷，语气却夹杂着一丝危险警告。
　　“这里......”
　　“只有我能亲吻，旁人都不许。”
　　“旦旦，你不可以让人亲你，我真的会生气。”
　　“......”
　　嫉妒上头的小蛇，无意识的暴露着强大占有欲。
　　令沈栾风心惊。
　　他对身上这人的霸道性子早就有所领教，只是没想到这人会发展的愈发过分。
　　他跟钟烬别说是借位的误会，就算真的亲了，那又能怎么样？
　　他要跟谁在一起，跟谁距离亲近，都是个人自由。
　　跟这个眉眼过分痴迷的少年有什么关系？
　　此刻。
　　他迎着太阳光线，几乎看不清身上这人的表情。
　　只能恍惚看见对方眼角小小的黑痣。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一句，不属于他思想的恶语。
　　——【看到你脸上这两颗痣就恶心，你把我翻个身，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这好奇怪。
　　他怎么会突然在心底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太恶毒了。
　　这绝不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
　　墨麟原本抚摸着眼前人的唇瓣，可对方走神了，眼神空洞。
　　这人思绪放空时的神情，像是没了人气。
　　这种模样似曾相识。
　　他心口猛地一疼，顿时害怕的缩回手！
　　再也不敢随意碰触。
　　于是。
　　沈栾风还一句话都没说，就看身上的少年，竟然慌到眼眶都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是要把你推倒，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句句恳求，声声道歉。
　　“......”
　　“你哭什么，我又没责怪你。”
　　在一条有着兽性的小蛇面前逃跑，会被捕猎式扑倒，也很正常吧。
　　沈栾风没打算怪他，气也不是气的这个。
　　却不成想，对方吓得都快哭了。
　　他又无奈又好笑。
　　“小蛇，胆子这么小，就不要学别人扑倒。”
　　“我不是胆子小，我......”
　　墨麟说不出的恐惧。
　　他嗓音颤抖，缓慢俯下身，把脸颊贴在身下人的肩窝处，嗅着熟悉的香气，才算是平复了些。
　　“我只是好怕你会生气，我好害怕，对不起，旦旦。”
　　“......”
　　这个场景，让沈栾风十分无奈。
　　明明是他被扑倒，他被压在地上，可作恶的人，却先红了眼眶。
　　还乖顺示弱的趴在他怀里，要哭不哭的动静。
　　半晌，他抬手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背，又顺着安抚的摸摸。
　　“别哭，眼泪弄脏了衣裳，你要给我洗。”
　　“旦旦......”墨麟拱了拱脑袋，黏糊糊的喊。
　　“不，是现在已经弄脏了，你一会儿给我洗。”
　　“好，怎么洗都好。”墨麟听着身边人平静没有怒气的嗓音，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有几分期待的问，“那我是不是你最宠爱的小蛇？”
　　“我又没养其他小蛇。”
　　沈栾风把人推开，站起身整理衣襟。
　　墨麟还坐在地上，顺势抬头抱着青衫的腿，突然又想起什么。
　　他克制而探究的问：“刚才那只鬼，他，亲你了？哪里？嘴唇还是脸颊？”
　　“没亲。”
　　“我不信！我都看见了！”
　　“不信你还问我？撒手。”
　　沈栾风一边回话，一边指尖掐诀，让莲座往魔宫方向驶去。
　　他得等着仙界的人把水灵镜送来，然后才能确定僵尸姐姐的怪病，到底是不是风灵珠作祟。
　　等莲座开始飞行之后，沈栾风低头看。
　　坐地上抱着他腿的人，还是没撒手，反而倔强又委屈的抿着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
　　“......”
　　“没亲。”
　　沈栾风耐着性子，又解释一遍。
　　墨麟眼眶红红的坚持：“亲了，我看见了，你让他亲你，你还要去跟他幽会。”
　　沈栾风被逗笑了，掌心轻柔的揉了一把少年脑袋。
　　“你懂什么是幽会？”
　　“就是在偏僻的地方见面，你们背着我见面，偷偷的！”
　　哟，还什么都懂。
　　沈栾风思索一会儿，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人沟通。
　　“他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气你的，你是聪明的小蛇吗？”
　　墨麟想了想，犹豫着回答：“我聪明。”
　　“嗯，那你就不要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他故意气你，你要上当吗？”
　　这回的答案就干脆很多了：“不要！”
　　“很好，那你就不能生气，不然就中计了，快起来吧。”
　　沈栾风拔腿要走，但又被人一把抱住双腿。
　　墨麟是个死脑筋，不依不饶：“就算幽会是他骗我的，可我看见他亲你了，我亲眼看见的。”
　　沈栾风耐心几乎耗尽，索性垂眼看他：“亲便亲了，你准备怎么办？”
　　“......”
　　墨麟一愣，这人承认被亲了。
　　被别人亲了！
　　心底怒火高涨，可他什么都不敢做，于是就变成了委屈。
　　眼眶开始泛酸，很快就蓄了一泡眼泪。
　　“啧。”
　　沈栾风吃软不吃硬，要是这少年撒泼打滚的闹，他应许会当做看不见，丝毫不理会。
　　但这会儿，少年摆出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就很碍眼了。
　　于是。
　　他突然弯腰，缓缓俯身朝跪坐在地上的少年靠近。
　　墨麟原本都要哭了，但这会儿感受对方的呼吸，香香暖暖的靠过来，呆愣着一动不动。
　　这是第一次，眼前人主动靠近他！
　　“......”


第39章 龙珠就在那个雌僵尸的身上，我带你去拿
　　两人的脸庞越来越近，就在墨麟以为这人要亲吻他的时候。
　　对方侧头避开他的唇。
　　在他肩侧，鼻尖轻微动了动，是个轻嗅的动作。
　　“......”
　　墨麟耳廓泛粉，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是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他的旦旦，嗅他。
　　这真的会让蛇兴奋到手足无措！
　　沈栾风垂眼，停顿一瞬。
　　鼻腔是馥郁的麝香味道，能看见少年白皙的脖颈处，微微凸起的喉结。
　　是漂亮的。
　　但很快，他就撤开身子，站直了。
　　“就是这样，钟烬没有亲我，只是嗅了嗅，你把他当成一只小狗吧。”
　　“......”
　　钟烬是一只视觉不太好的鬼，又懒得记六界那么多张千变万化的脸庞。
　　他眸中时常都遮掩一层薄黑的雾，习惯靠味道辨别身边人。
　　所以那天在城墙上，钟烬跟小蛇第一次见面，就拎着嗅了嗅。
　　沈栾风都被嗅习惯了。
　　可是，墨麟不习惯，并且反感。
　　墨麟指尖攥着青衫衣摆，脸上的嫉妒消散了些，但没完全消散。
　　“不要，嗅嗅也不可以，你是我的......不，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所以你不要让别人靠近你，好不好？”
　　这少年还在不依不饶。
　　其实压根儿就没必要解释，但沈栾风也耐着性子解释过了，甚至还演练了一遍。
　　面对一个刚认识没几天，却总想控制他交友自由的少年。
　　他倒是不是太抗拒反感，毕竟性格佛系，有没有人管着也无所谓，爱管就管吧。
　　可是一直纠缠着让他反复保证什么，他就有些烦了。
　　索性，他直接抬脚蹬开抱着他腿的人。
　　当然不是踹出去。
　　只是轻轻用月色锦靴的鞋尖，抵着少年胸膛，推开。
　　嗓音清冽而认真，他说话一贯平和。
　　“我总不能随身在周围带个结界，不跟人接触，不跟人说话，只天天守着你吧，小蛇，讲点道理行不行？”
　　“旦旦，只守着我吧，你只守着我，只陪着我一个人，不要看那些人，我也可以跟你说话！”
　　墨麟一时没忍住，把憋了两天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垂眼看着胸前抵着的腿脚，忍不住又想连靴带腿的都抱在怀里。
　　“绝不可能。”沈栾风直接后退一步，看着被他推开，彻底坐在地上的人，“我刚才跟你们说的话，你根本就没有听。”
　　“我听了的，旦旦，我们好好说，你别生气......”
　　墨麟急了，他不想惹人生气的。
　　沈栾风都要气笑了，这小蛇嘴上一套，可心里又是另一套。
　　表面顺从，实则浑身逆骨。
　　“我刚才说，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要做的事，你能听明白吗？”
　　“可是你要做的那些事，根本没必要做，我们回荒漠去，只有我们两个，蛇窟那里有水潭，我还可以帮你种很多莲花......”
　　墨麟用有限的描绘能力，想让眼前人听话的跟他回蛇窟。
　　沈栾风皱眉，看着地上异想天开的少年。
　　“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走，你要跟在我身边，就只能是你依附我的思想，顺从我，我绝不会跟你走。”
　　“旦旦......”
　　“墨麟，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请你死了把我带走的心，不然，你就尽快离开吧。”
　　“好！”墨麟当即妥协，把想法强行深埋进心底，“我都听你的，我听话，你别让我走，我跟你去找龙珠，我帮你。”
　　想了想，他又讨好的说：“龙珠就在那个雌僵尸的身上，我带你去拿。”
　　“......”
　　沈栾风觉得离谱，这条小蛇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诧异的问。
　　“你说什么？”
　　墨麟认真的回：“龙珠，她体内的应该是风灵珠，我能感受到风灵珠的灵气波动。”
　　“......”
　　“你跟我过来，坐下说。”
　　很快。
　　两人在桌边坐下。
　　沈栾风刻意让小蛇坐在对面，没有跟前两天一样任由人粘着他。
　　他想，兴许是自己总不注意距离和分寸，才让这一个个的全起了异样心思。
　　以后要多注意，得跟任何人都保持距离了。
　　莲座正在高空中朝魔宫飞去，速度不急不慢。
　　而对面的墨麟，眉眼清澈，正双手乖乖摆在桌面上，眸色讨好的，亮晶晶的看着他。
　　沈栾风倒了一杯茶水，缓慢的喝着，整理好思路才开始问话。
　　“你怎么知道僵尸姑娘体内的，就是风灵珠？”
　　“我猜的。”墨麟眉眼认真，“我感觉那就是风灵珠。”
　　沈栾风缄默一瞬，叹气：“胡说八道的小蛇。”
　　从来没人见过的龙珠，这人能靠‘猜’和‘感觉’，有些胡扯了。
　　墨麟看人突然丧失兴趣的模样，又说：“真的呀，刚才那风灵珠都快跑出来了，好在我聪明，直接用灵力强压下去，让它乖乖待着，不许跑出来。”
　　“？”
　　沈栾风看着对面少年言之凿凿的模样，脸色是呆滞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要跑出来，被你强行压回去？”
　　“旦旦。”
　　墨麟眼里有些不解，他说的不明白吗？
　　“那个雌性僵尸，体内有风灵珠，风灵珠想跑出来找我，被我直接用灵力压回去了，我怕风灵珠突然跑出来，把你吹丢了......”
　　！！！
　　沈栾风惊诧过后，开始怀疑墨麟说的话是真是假。
　　对面坐着的少年，背后就是灿烂阳光，衣衫白的晃眼，朝他笑的灿烂而真挚。
　　并没有开玩笑说胡话的自大样子。
　　可是，风系龙珠，怎么会对一条小蛇有异动？
　　小蛇又是怎么压制龙珠的，连他都没想好要怎么储存龙珠。
　　原本打算，等找到龙珠之后，就丢进莲座里的虚空之境，暂且盛放。
　　他对龙珠没有丝毫了解，只想等水灵镜送过来后，确定僵尸姑娘体内的是龙珠，再做打算。
　　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把龙珠安稳的取出来。
　　可是，对面坐着的这个少年，随口就说他能确认那是龙珠，而且可以压制。
　　“......”
　　“旦旦，你不信啊，那我现在就把风灵珠喊过来，刚才我们走的时候，它还很舍不得我呢。”
　　“.....等等！”
　　沈栾风虽然不确定这小蛇是不是胡说的，但也不能冒险。


第40章 变成什么都可以，能被抱着就好了
　　他想了想，看向墨麟。
　　“你先别......喊它，贸然让它从僵尸姑娘体内离开，会不会伤害僵尸姑娘的身体？”
　　“风灵珠已经在她腹腔藏了千年，筋骨血肉紧紧缠裹，往外跑就会震碎心脉，她当然会死。”
　　墨麟嘴角挂着浅笑，语气平平无奇，似是在说天气很暖。
　　沈栾风皱眉，制止他的话：“墨麟。”
　　“怎么了？”
　　“阿杏姑娘是请我去救人的，不是去害人，耶禄梅是个无辜的人，即便要拿风龙珠，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去。”
　　“旦旦，这就是她的命，她倒霉嘛，死就死了，你管她的死活做什么，你想要龙珠，直接去拿就是了。”
　　墨麟脸色讨好，依旧是浅笑着的模样，只专心致志的看着眼前人。
　　可这样的云淡风轻，却让沈栾风有些无所适从。
　　这个少年，把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说的这么......轻贱。
　　这让他一个从22世纪穿过来的人，很不习惯，并且有些不寒而栗。
　　即便这个少年是想帮他达成目的，可是，他不需要这样激进的手段。
　　沈栾风不是个无脑圣母的人，墨麟对他好，他领情。
　　只是想遵循底线，保持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
　　不过也不能怪对面的少年什么，毕竟元神是一条蛇，哪来的人性道德。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到时候我会想出别的办法，风龙珠要拿，但尝试挽救一个生灵，也要做。”
　　“......哦。”
　　墨麟有些闷闷不乐的应下。
　　心底想——
　　不就是一个僵尸么，死了就死了。
　　这六界的所有生灵全都死绝了才好，这样对面人的眼里，就只会有他一个人。
　　可也仅仅是这么想想。
　　他知道不可以强行插手，不然对面的人会生气。
　　沈栾风又问：“你真的能压制风灵珠？”
　　“嗯。”墨麟点头，问：“旦旦，你是不是想通了？我现在就把风灵珠唤过来！”
　　“别！”
　　沈栾风此刻已经对眼前人说的话，信了几分，所以不敢冒险。
　　“你别轻举妄动，等取出龙珠时，如果需要你，我会请你帮忙的。”
　　这条小蛇如果真能帮忙，他决定，以后对小蛇更好一些。
　　陪伴，宠爱，友情，或者是亲情，他都可以给。
　　等到小蛇化龙渡劫的时候，他也会尽全力帮助小蛇。
　　以报寻珠的大恩。
　　......
　　墨麟听着对面人如沐春风的嗓音，眼里也柔和的要冒出粉红泡泡来。
　　他感动万分的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帮忙，旦旦，你对我真好。”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沈栾风弯起嘴角，给了对方一抹祥和的微笑。
　　——
　　魔宫到了。
　　赫连泽领着宫人们在殿门前等候，看着殿前上空，从莲座上落下两道身影。
　　他笑着迎过去：“栾风，你终于来了，昨晚阴差阳错，没有来得及替你接风，往后你要在魔界住下，这个接风宴就不能不摆，请。”
　　“魔尊客气了。”
　　沈栾风看着眼前换了身黑色长袍的人，也平和的跟人说着话。
　　似乎只要钟烬不在场，这人就是斯文有礼的沉稳模样。
　　一行人动身往里面走。
　　墨麟则是好奇的看着魔界宫殿，总觉得他好像来过这里。
　　想不起来了，兴许是从前哪一次游过半空，看见过。
　　......
　　魔宫和人间皇宫的布局有些相似，只是墙体建筑颜色都是古铜暗色。
　　最高的宫殿顶端，挂着一对巨大的魔角残骸，隐隐泛着红光。
　　单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魔宫的庄严和磅礴。
　　此刻。
　　后殿的宴请大殿里，三人相对而坐，呈现三角形。
　　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张宽大桌子，桌上放满了以蕴灵食材烹饪而成的珍馐美味。
　　周围坠着无数闪闪发光的宝石，足以看出魔界富庶。
　　不得不说，赫连泽是一位很好的君主，把魔界治理的国泰民安。
　　沈栾风和赫连泽闲聊说话，说说天气，聊聊菜式。
　　墨麟插不上嘴，也懒得加入闲聊，他只是幽怨的看着斜对面坐着的人。
　　他不想跟旦旦离这么远，可是对方说——
　　‘你既然化成人形了，衣食住行就要有规矩，否则往后跟旁人来往的时候，会被笑话。’
　　那人说话时，言语间没有嫌弃，是悉心教导的口吻。
　　但墨麟还是委屈。
　　不就是吃个饭嘛，他为什么不能被抱着吃。
　　旦旦抱着他跟那边的黑乌鸦说话，怎么就不行了。
　　他又不会影响什么，只是想时刻都被抱着而已。
　　这些人类什么破规矩，不学也罢！
　　于是，墨麟站起身，朝那边坐着的青衫身影走去。
　　“栾风，这道灵泉白蘑羹......”
　　赫连泽正在说话，突然挑眉，停止了话音。
　　他看着那边眉眼恹恹的少年，很熟练的侧坐在沈栾风腿上，抬手用胳膊圈住脖子，没骨头似的窝进人怀里。
　　沈栾风也有些尴尬，轻声呵斥：“墨麟，回你自己位置上去。”
　　“旦旦。”墨麟把脸庞亲昵的蹭在人肩窝里，嗓音带着些慵懒，“我不想吃饭，我要睡觉。”
　　沈栾风：“......”
　　墨麟又补充一句：“要你抱着我睡觉。”
　　赫连泽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自然的窝进怀里说想睡觉。
　　这......
　　画面竟然该死的和谐！
　　沈栾风原本想把人推开，但余光瞥见那边正看着他们的赫连泽。
　　他思索一瞬，绽唇一笑：“好，抱着你睡，但你能变成小蛇么？这样我不能吃饭了。”
　　“好。”
　　墨麟心满意足的应声。
　　变成什么都可以，能被抱着就好了。
　　只是变成小蛇之前，他得意又嚣张的看了黑乌鸦一眼。
　　眸色中的意思是——
　　他只抱我，只宠爱我，这人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
　　赫连泽眸色沉沉的看着，没有说话。
　　沈栾风也没注意到这一幕，只是低头看怀里。
　　怀里的少年变回小蛇，轻轻软软的一小条。
　　窝在腿上的衣袍间，压根儿没有睡意，不时用蛇尾挠挠他的手腕。


第41章 养一条就够麻烦的了，天天得哄着
　　“要睡就好好睡，不许再闹。”
　　沈栾风随意摸了两下圆滚滚的蛇身，算是安抚。
　　而后才抬头看向赫连泽，柔和的笑了笑，嗓音平淡。
　　“抱歉，养的小宠太黏人，魔尊见笑了。”
　　“哦？原来只是小宠而已，栾风若是喜欢，妖界能养的漂亮小宠多得很，我再送几只给你？”
　　赫连泽抓住了话中重点，语气平稳的问着，似有挑拨之意。
　　话音刚落，腿上的小蛇果然开始急了，不满的喊着。
　　“不许养别的，我不要！他敢送来我就全都咬死，一个不留！”
　　沈栾风连忙给故意挑事儿的赫连泽回话。
　　“不了，只养这一条便罢。”
　　养一条就够麻烦的了，天天得哄着。
　　“......”
　　墨麟并不知道抱着他的人心里的想法，只是听人拒绝，这才舒心。
　　直溜溜的躺腿上撒欢打滚儿。
　　沈栾风一手捏着汤勺，一手放在腿上，不让小蛇从腿上掉下去。
　　赫连泽注视着这一幕，心底隐隐有些不适应。
　　也谈不上嫉妒和吃醋，只是看着那条小蛇嚣张的模样，不顺眼罢了。
　　......
　　饭后，他们移步到了高处宫殿的露天亭台上。
　　品茶，观月。
　　魔界的夜空极美，繁星点点，幽绿色的光束不时闪过，很像沈栾风见过的极光之境。
　　两只宽大的躺椅，中间隔着一张矮木桌，并排放在露天的亭台上。
　　沈栾风臂弯里，小蛇睡的头朝下，尾巴朝上，搭在他手臂上，头顶有个小小的聚灵阵。
　　赫连泽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墨麟，此刻才开口。
　　“这条小蛇君，竟然连睡觉的时候都在修炼，资质非比寻常。”
　　沈栾风浅笑，正要回答，就听怀里的小蛇说话了。
　　墨麟甩了甩尾巴，脑袋在青衫衣袖底下，嗓音闷闷的。
　　“才不是！我是修炼的时候假装睡觉而已，你们说话我都能听见，不许言语轻薄，不然我就咬你！”
　　“......”
　　沈栾风扭头，朝旁边的人干笑两声。
　　“抱歉，不用理会他。”
　　两人都是有身份的，可是坐下喝茶闲谈，还要被一条小蛇监听着。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好在，赫连泽并不在意，只是跟他聊起另一个人。
　　“钟烬走了。”
　　“嗯，回鬼界去了。”沈栾风回他，“走的时候虽然一脸怒气，但能看出有些憋屈，他在姻缘谷是跟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会被魔界老臣们问罪。”
　　沈栾风觉得，赫连泽和钟烬的关系，如果非要找个词汇形容，那就是‘相爱相杀’。
　　两人一见面就要斗嘴打架，可是打了千年都不腻，足见......
　　还是有些惺惺相惜的。
　　可是魔界那些老臣们不太懂事，拿着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的玩笑话，上纲上线。
　　听着身边人说的话，想到那人也有委屈的时候，赫连泽脸色不太好。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无奈。
　　“耶禄征为我魔界两朝老将，劳苦功高，又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辈，很多时候，我总是不忍拂了他的面子，所以才......”
　　“可你该明白，帝王将相，君臣有别，岂能让他们盖过你去？今日他们还敢跟我动手，全无顾忌，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给你惹出大乱子。”
　　沈栾风嗓音认真，是在诚挚的劝告赫连泽。
　　仙界作为六界之首，法器强悍，天兵天将也都一个个法力高强。
　　在这片苍龙秘境里，仙界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常年主持六界公道，并且不求回报的造就出上上品灵器，随缘赠予下界。
　　于六界都有大恩惠，没有人敢不客气的。
　　再加上仙界之人一心顿悟大道，全都是傲骨不折，两袖清风的性子。
　　几乎是圈地自成，从不与仙界之外的人起争执。
　　所以一旦有了冲突，就全都是大变故。
　　今日在莲座甲板上，不管是魔将们诬陷他来魔界的动机，还是后来的试图出手跟他打斗。
　　都能让他看出来，这些魔将并不把仙界放在眼里。
　　就已经狂妄到这个地步了。
　　沈栾风知道，赫连泽并没有吞并六界的心，所以才忍下来，没有计较。
　　若是换了别的仙君，魔界的人敢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还试图动手，肯定得找赫连泽要个说法。
　　如果赫连泽再不管管这些狂妄的魔将，早晚有一天，会给魔界带来不可估量的灾难。
　　他把赫连泽当朋友，所以才有此刻这么一番规劝。
　　......
　　听完沈栾风的话，赫连泽皱眉。
　　“他们竟敢跟你动手？看来不整治一番，早晚会给我惹出祸来。”
　　他们三人在云端之上斗法，下来的时候，只是看见沈栾风筑起冰墙，并不知道那些人竟敢朝沈栾风发难。
　　“这一点，你还真该跟钟烬学学，他在鬼界说一不二，没有任何鬼将敢不听。”
　　“......”
　　赫连泽沉默几秒，声线极低的说出一句话。
　　“那是因为他没有心。”
　　沈栾风原本点点头，但缓了一会儿，才突然扭头看人，探究的问。
　　“你说什么？”
　　“钟烬，没有父母亲友，兄弟姐妹，甚至朋友也只有你一个，他没有感情，任何鬼将敢不听话，他都能直接诛灭，不管对方跟了他多久，为他做多少事。”
　　赫连泽从来没跟旁人提起过钟烬，这是唯一一次。
　　兴许是深夜总能更容易让人敞开心扉，他在沈栾风面前，聊起了钟烬。
　　“栾风，他没有心，我跟他不一样，我有双亲，有叔伯辈，有得顾及的亲眷下臣，做不到像他那样治理鬼界。”
　　“......”
　　“原来如此。”
　　沈栾风一直不知道，为什么钟烬常年都是恹恹的，像是对谁都漠不关心。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钟烬时。
　　那个把自己藏进石头缝儿里，掉眼泪的少年。
　　他当时对‘钟烬’两个字，是听说过的。
　　只是那样的情景下，丝毫不能把叱咤鬼界的王，和躲起来掉眼泪的人联想到一起。
　　沈栾风神色有些动容：“那他的身世......怎么变成厉鬼的。”
　　赫连泽摇摇头：“不知道，他藏的很严，查不到，并且，谁查谁死。”


第42章 一定不会让沈栾风轻易就带走龙珠
　　......
　　关于钟烬，两人没有聊太久。
　　沈栾风看着赫连泽，决定把魔界有龙珠的事情告诉他。
　　毕竟这是在魔界的地盘上，而且......
　　身藏龙珠的耶禄梅，是耶禄征的亲侄女。
　　沈栾风有预感，龙珠一事，似乎并不是取出来他就能拿走这么简单。
　　“有件事，我还只是怀疑，但是要跟你说一声。”
　　“嗯？”
　　赫连泽转头看身侧的人。
　　“我似乎找到龙珠了，就在魔界。”
　　“......”
　　看着对方认真的神色，赫连泽十分惊奇。
　　他魔界竟然有龙珠，他这个魔界之主都从未听说过。
　　“你是说真的？”
　　沈栾风回话：“还不确定，但是墨麟说，他能感受到风灵珠的波动，就在你们魔界一个子民身上。”
　　“能感受到龙珠波动？”赫连泽看了一眼睡成倒栽葱的小蛇，又看沈栾风，“在何人身上？”
　　“耶禄征的侄女，住在黑海山岸边的僵尸姑娘，名叫耶禄梅。”
　　赫连泽惊讶：“是她？听说得了怪病，之前耶禄家族还重礼广求仙医，却都没有治好。”
　　“嗯，怪病是因为体内有风灵珠寄存的缘故，我已经传信回仙界，让他们把水灵镜送来，只是得需要时间。”
　　传信仙鹤约莫今晚就能回到仙界，但水灵镜珍贵无比，仙界一定会叫人送来。
　　没有跨界符，从仙界不停歇的赶来，也得两天。
　　赫连泽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那等水灵镜送过来后，确定龙珠在耶禄梅身上......”
　　这话没有说完，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是在耶禄梅身上，那就瞒不住耶禄征了。”
　　不管怎么说，龙珠也是在魔界被发现的，更何况还是在耶禄征侄女身上。
　　今天几个人又刚起过冲突。
　　以耶禄征的性格，一定不会让沈栾风轻易就带走龙珠。
　　只怕是还要有一番拉扯。
　　沈栾风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修炼假寐的小蛇，没有说话。
　　那边的赫连泽说。
　　“既然早就答应过你，让你来魔界找龙珠，现在龙珠找到了，理应是你的，我会拦着他们，不与你为难，更何况，如你所说，找龙珠也是关乎着六界存亡。”
　　沈栾风点点头，他知道眼前人还是明理的，松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多谢了。”
　　“你在魔宫里安心住着，等水灵镜送来，我陪你一同去取龙珠。”
　　有赫连泽跟着一起，想必也不会再有人敢阻拦什么。
　　“嗯。”
　　“......”
　　——
　　窗外夜已经深了，宽大奢靡的宫殿里。
　　沈栾风在床上盘腿打坐，专心修炼，大腿上枕着一个脑袋。
　　从亭台上下来后，他顺着赫连泽的安排，进到寝殿里。
　　先去莲座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玉色的干净衣衫。
　　墨麟被呵斥过不能一起洗澡，怕惹人生气，于是自己也乖乖去莲座另一个房间里，游了几圈。
　　最后换了一套黑色的衣裳，是魔界宫人给他们准备的。
　　此刻，床榻上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白衫端正的盘腿坐着，神色纯美安详。
　　离脸庞不远处的虚空沙盘上，还在拢起一阵阵冰蓝色刀刃，把沙堆刺的在虚空中狂乱飞舞。
　　他今天在甲板上，偶然突破了寒魄困的第二层，寒潭。
　　寒潭的主招式是‘冰刃席卷’，眼下还不太熟练，只是能召唤出来而已。
　　要是想把威力发挥到最大，还得勤加练习，结合自身灵力，融会贯通。
　　沈栾风全神贯注，用灵力操纵着冰刃，一遍遍的在沙盘上练习着。
　　眉眼闭合的模样，安详纯净。
　　墨麟头枕在长衫腿上，自己的腿四仰八叉靠在床边，睡的歪三扭四。
　　阴鸷而绝艳的眉眼，也是虚合着的，头顶有一圈橙色的聚灵阵，不时抬眼看看头顶的人。
　　莲座化为结界，把这间屋子完完整整的罩住。
　　外面的声音能传进来，里面的声音却传不出去，还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打扰修炼。
　　屋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小蛇不适的哼唧两声。
　　是因为修炼进度太快，灵脉不太舒服，阵阵钝痛。
　　每当听见腿上躺着的人哼唧出声，沈栾风就抬手把掌心盖在对方脸颊上，算是安抚。
　　两人就这样，各自修炼互不打扰，却也相互陪伴。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空上的太阳，都要逐渐偏西了。
　　墨麟终于收起聚灵阵，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脸庞正对着人怀里。
　　鼻息间全是清冷的莲荷香气，嗓音被衣衫捂的闷闷的。
　　“旦旦，想吃鸡蛋。”
　　“......”
　　没有收到回应。
　　墨麟也就不催促了，只是静静的等着，不时用鼻尖在人怀里蹭蹭，故意捣乱。
　　半晌，沈栾风挥袖，收起床边漂浮在半空中的沙盘。
　　他低头看，抬手按住正使劲儿往他肚子上拱的脑袋。
　　又直接拎着耳朵往膝盖上拽远。
　　墨麟嗷的一声，幽怨看人，眸子里波光潋滟：“我疼，耳朵，耳朵疼。”
　　“疼还不知道离我远一些，不理你你就开始得寸进尺了，起来。”
　　沈栾风把人推出去，站起身下床。
　　墨麟双腿夹着没有用过的被子，顺势在床上打了个滚，仰头看床边的人，可怜兮兮的拽着白衫衣摆。
　　“你又要去哪啊，我也要去。”
　　沈栾风把衣衫抽出来，抬步往外走，头也没回的说。
　　“煮鸡蛋。”
　　“......”
　　“旦旦！”
　　墨麟脸上惨兮兮的失落瞬间消逝，转而变成欢喜和幸福的笑容。
　　他眉眼长的并不喜人，眸子细长，偏冷淡阴鸷的长相，极具攻击性。
　　不笑的时候，随意看人一眼，都像是要冲上去跟人决斗似的。
　　但笑起来的时，倒冲淡了许多阴鸷感，也有了些活泼少年的模样。
　　墨麟也从床上下来，往那边抬胳膊簪发的身影走去。
　　沈栾风从掌心化出一根乾坤袋里的白玉簪子，把两边的头发拢起一些，在脑后用簪子别好。
　　没有戴发冠，墨发三千，披散于肩后。
　　白衣黑发，简简单单清汤挂面的打扮，但就是好看，说不出的独特感。
　　墨麟又是光着脚的，黑色衣袍穿的松松垮垮，不讲仪态，这个模样就要跟着人出去。


第43章 我说好喜欢你，你该回答，你也喜欢我
　　沈栾风经过铜镜的时候，往里面瞥了一眼，就瞧见身后人这个模样。
　　当即停下脚步，转身站定。
　　“穿鞋，把衣裳也收拾好，里衣绑紧，外袍系好，妆台上有簪子......”
　　墨麟看着他，神色宛如痴呆。
　　沈栾风叹了口气，朝人面前走了一步，说：“看着怎么绑的，我只教你一次，下次再衣衫不整......”
　　“我会记住的！”
　　墨麟急急表态，不想听见后半句。
　　沈栾风把黑衣外袍解开，抬手系里面的衣带。
　　少年身上没什么热度，体温偏凉。
　　“下次再衣衫不整，我就把你扒光了丢到大街上，让人们都围着看你。”
　　“......”
　　不是墨麟害怕的那后半句。
　　墨麟松了口气，嗓音骄傲的回：“不管是人身还是蛇身，我的英姿都无与伦比，旁人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沈栾风被气笑了：“你这小蛇知不知羞？”
　　里衣绑好，又系外袍。
　　魔界的男装，都是在外袍腰间绑上束腰，再加一层黑色纱罩。
　　兴许是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喜好，宫人们准备的是纯色料子，没有花纹。
　　但布料是上好的织银锦缎，在太阳下，布料中细小的银丝，会熠熠生辉，十分漂亮。
　　墨麟张开胳膊，让人帮他把刚才耷拉在后腰上，像尾巴一样的束腰，拽到前面绑好。
　　他回。
　　“为什么要羞，变成人形不就是要给人看的么，否则我情愿用本体见人，不用双腿走路。”
　　走路太累了，要先把左腿伸出去，才能再伸右腿。
　　如果用本体，直接往前游走就行了，简洁省事。
　　沈栾风摇了摇头，放弃跟小蛇讨论的这个问题。
　　妆台上也有宫人们准备好的簪子，他随手拿了一只暗红色的血藤簪。
　　给墨麟别簪子时，他就没有那么细致了。
　　草草在两边揪了两缕发丝，绕在簪子上随意转几圈，这就算梳好了。
　　铜镜里的黑衣少年，头发半披半放，簪子别的松松垮垮，两边发丝很快又垂在脸侧。
　　衬得原本就小巧的下巴，更加尖利。
　　眸子狭长，瞳孔幽深，鼻梁高而挺，薄唇红的渗人，已经是很魅人的长相。
　　却全都抵不过眼角那枚黑痣来的诱人。
　　犹如画龙点睛一般。
　　沈栾风盯着那枚黑痣都看出神了。
　　可当墨麟察觉到对方在看什么的时候，并不像上次两人照镜子那样浑不在意。
　　他心底莫名生出些自卑，单手抬起，飞快捂住眼睛。
　　嗓音有些低沉。
　　“旦旦，别看这个黑点，是不是很像......苍蝇屎，很恶心。”
　　沈栾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连忙说话。
　　“这颗痣很漂亮，你怎么会觉得恶心？不是刚才还一脸臭屁的夸自己无与伦比么。”
　　“......”
　　捂着脸的少年，听完他说的话，缓了一会儿才小心的把手放下来。
　　“你，不觉得这个黑痣恶心？”
　　“不恶心，很好看。”
　　沈栾风刚摸了头发，虽然墨麟的头发很干净，没有一丝油脂，但还是习惯性的走到一边去洗手。
　　“走啊，去煮鸡蛋，魔宫后厨应该有鸡蛋吧。”
　　“......”
　　还坐在妆台上的墨麟，转过身看洗手那人的背影。
　　“你不嫌弃我，真好。”
　　他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刚才某一个瞬间，他都窘迫的近乎无地自容。
　　甚至想抬手把这颗黑痣如另一边一样，直接用指甲抠下来。
　　好在。
　　旦旦说很好看，很漂亮，不恶心。
　　心底突然就能顺畅喘气了，没有刚才那种，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着心脏的窒息感。
　　——你不嫌弃我，真好。
　　沈栾风听见身后那人说的话，神情有些动容。
　　这孩子看来也受过苦啊，这是被人嫌弃过脸上的黑痣？
　　等等，这条小蛇才刚化成人形不久，一直都跟他在一起，没有人说过黑痣的事情。
　　难道是.......
　　当小蛇的时候，就已经被谁嫌弃过了？
　　那另一边的黑痣，也是小时候被人挖掉的？
　　沈栾风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啧，真可怜啊。
　　正想回话安慰小蛇几句，就察觉腰间一紧。
　　！！
　　他低头看，一双黑袍衣袖的胳膊，突然从背后圈抱着他。
　　肩膀也随之一重。
　　刚从镜子里看过没多久的小尖下巴，正压在他肩上。
　　除了爱粘人的小蛇，不会再有别人了。
　　“穿鞋了吗？鞋袜在床边摆着呢，去穿，老抱着我做什么。”
　　“......”
　　“旦旦。”
　　少年在他耳边低声唤。
　　嗓音低磁轻柔，不是刻意卖弄的油腻嗓音。
　　是自从蜕皮那日被火烧过后，嗓音就自然而然的哑了几分。
　　此刻突然低声喊人，响在耳边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由于靠的太近，他背上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发音时的震颤。
　　沈栾风拿帕子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气息有些不稳：“干......干什么。”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我一定要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墨麟说，又重复一遍，“我好喜欢你。”
　　沈栾风被人从身后抱着，也谈不上有什么感觉。
　　这少年对他喜爱，从来都没有丝毫掩饰，不管是目光还是行为。
　　他早就知道了。
　　他拍拍少年的胳膊，示意人松开。
　　“喜欢就喜欢吧，去穿鞋。”
　　“......”
　　墨麟不太满意这个回答，胳膊勒的更紧些，脸也跟着凑近，几乎都要咬着耳朵说话。
　　气息无意识却肆无忌惮的扫在人耳廓上。
　　他嘟囔着撒娇。
　　“不行，我不放手，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你先离我远点说话！”沈栾风被凉凉的气息吹的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他侧头离人远一些，“让我回答什么？”
　　“我说好喜欢你，你该回答，你也喜欢我。”
　　“......”
　　“撒手！”
　　“我不，你说了我就撒手。”
　　“......我生气了。”
　　“求你了，说一句，只说一句好不好？旦旦......”
　　“......”
　　太磨人了。
　　沈栾风有些窘迫的皱眉，正准备敷衍两句‘喜欢’时。
　　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第44章 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把龙珠取出来
　　“鸾凤仙君，叨扰了，弟子奉天机神君之命，来给仙君送水灵镜！”
　　“......”
　　是仙界的人来了。
　　墨麟瞬间转头望向窗外，窗户是关着的，但也能依稀看到外面廊下有道白衣身影。
　　好讨厌。
　　他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阴狠。
　　果然，怀里的人刚才一直都没有挣扎，这会儿直接掰开了他的胳膊。
　　“仙界的人来了，这是用了跨界符啊，这般神速，走，咱们去拿龙珠。”
　　“......旦旦。”墨麟不死心的想留人。
　　沈栾风挥袖撤下结界，都没有回头看过，脚步急促的就走了。
　　单纯的墨麟，看不出那急促脚步代表什么。
　　代表着......
　　某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栾风刚才险些被身后少年蛊惑了。
　　差点就真要给人回个‘我也喜欢你’。
　　小蛇原本就偏执，这种极富含义的话，轻易可不能说。
　　还好还好。
　　......
　　沈栾风站在他的寝殿门口，从仙童手中接过装着镜子的赤色锦盒。
　　转头看门前在院子里等候差遣的宫人们。
　　“劳驾，去请你家魔尊，就说水灵镜到了。”
　　“是！”
　　宫人们当即应声，转身走远。
　　来送东西的仙童，也很快就离开了。
　　沈栾风捧着锦盒，返身回屋子里。
　　屋子里的少年似乎是刚把鞋袜穿好，正要出门找他。
　　“嘘，有事要做。”
　　他一边检查着水灵镜，一边等着赫连泽过来。
　　墨麟趴在桌面上，幽怨的眸子里雾气丝丝。
　　沈栾风只当看不见。
　　——
　　另一边，赫连泽正在勤公殿里，听一群昨天没把话说完的老臣，继续絮絮叨叨。
　　“尊主，老臣这些话可都是推心置腹的为着魔界日后荣耀着想，鬼界钟烬那厮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次就不说了，败坏尊主您的名声，单说上一回，散布什么您抢了猪妖的妾，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还有之前，您提前订好的东海玉冠珊瑚，十二米高的那株，千年难得一见，好不容易挖出根儿来，正要运回魔界栽种观赏，也被钟烬抢走了！虽说后来您也抢了他想要的九尾锦鲤，可那也是一报还一报......”
　　“是啊尊主，还有上上回......”
　　“要是老尊主还在，他一定会听从我们的建议，踏平鬼界，一展雄风！”
　　“......”
　　赫连泽听的头疼，尤其是最后一句，他紧紧咬住牙关，才把想说的话憋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有宫人来报了。
　　“启禀尊主，鸾凤仙君请您过去，说是水灵镜到了。”
　　“这么快，知道了，本尊即刻就去。”
　　赫连泽直接站起身，从宽大的桌面后走出来，脚步匆匆。
　　“你们几位也听见了，仙君唤本尊过去，还是那句话，攻打鬼界不可能，此事以后再议！”
　　说完，他直接走人。
　　只剩下身后几个老臣还在交头接耳的嘀咕着。
　　穿着一身盔甲的耶禄征，微微眯眼。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听见妻子说什么二房的大姑娘，得的怪病似乎有法子治了。
　　家里老太君昨晚突然重病，二房的二姑娘杏儿，为了叫老太君宽心，哭着说的，模样不像作假。
　　说是有个仙君断定，大姑娘那怪病有的治，只需什么镜子一观。
　　镜子，水灵镜？
　　“哎，耶禄将军，您往哪儿去啊？”
　　“回家一趟。”
　　“......”
　　——
　　黑海外的暗色沙滩上，小石屋内。
　　赫连泽坐在外间。
　　墨麟在门口，依旧虚空盘腿修炼，头顶聚着橙色的光圈聚灵阵。
　　内室里，僵尸姐姐一脸紧张，衣衫完整的平躺在一张石榻上，看着身边一道白衣身影。
　　沈栾风一手掐起法诀，另一手执着水白色的镜面。
　　他嗓音轻柔的说：“姑娘别紧张，很快就好了，只是照出骨骼而已。”
　　“......多谢仙君。”耶禄梅在灵海中通过符箓跟人对话。
　　随着镜子从头部往下扫，镜面里也逐渐出现了圆圆的头骨。
　　紧跟着就是胸腔骨骼，在右胸肋骨的下方，果然能看到一颗珠子！
　　是风灵珠无疑。
　　但本着谨慎的态度，沈栾风还是把人从头到脚都照了一遍。
　　腿骨和脚都没有任何异样，能确定怪病就是由风灵珠引起的。
　　他开始详细端详风灵珠，缓慢的皱起眉头。
　　龙珠十分嚣张的占据僵尸姑娘的腹腔，丝丝缕缕的灵气，已经缠裹耶禄梅的灵脉。
　　甚至还有几根已经在心脏处扎根。
　　正如墨麟所说，如果直接召唤风灵珠，那耶禄梅最轻也得是伤及心脏灵脉的重伤。
　　更甚者，还会让整个躯体都四分五裂，下场惨烈。
　　此刻，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正在被窥探，龙珠有些不安的转了转。
　　僵尸姑娘脸上立刻出现几分痛楚模样。
　　“仙君！突然很疼，肚子疼，像是有什么在拽我的经脉，初患病时也会有这种感觉。”
　　沈栾风想，初患病时有这种痛感，应该就是龙珠往灵脉里扎根的时候。
　　他缓慢收起水灵镜，省得龙珠暴动，安慰道。
　　“姑娘放心，你体内多了颗灵珠，它侵蚀你的灵脉，只要我想办法把灵珠取出来，你的怪病就能痊愈。”
　　“啊，灵珠。”耶禄梅先是脸色一喜，在她的印象里，灵珠是能增加功力的，“仙君，那为何这颗灵珠都存了千年有余，还没被我融了呢？”
　　“这颗灵珠实力强悍，不是你能融掉的。”
　　沈栾风收起水灵镜，放进乾坤袋里，看着坐起身的姑娘，又说。
　　“它想融了你却是轻而易举，但你别害怕，它现在只是找地方待着，没想过要融了你，必须尽快把它取出来了。”
　　“多谢仙君搭救。”
　　姑娘起身朝他福了福身。
　　沈栾风点点头，说：“我出去与你们尊主商议一番，尽快为你取珠。”
　　“多谢。”
　　“......”
　　沈栾风走到外室，站在桌边朝坐着的人说话。
　　“是风灵珠无疑，只是如今龙珠包裹心脉，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把龙珠取出来，否则会伤害耶禄姑娘的性命。”


第45章 我这个魔尊在你们眼里，形容摆设？
　　赫连泽听人说确实是龙珠，脸色依旧是有几分惊奇的。
　　他从未想过魔界竟然真的有龙珠，还被人一下界就找到了。
　　没有比这更大的巧合，只能用天命机缘来解释。
　　他回：“你只说要怎么做，我都配合你。”
　　“我想......”沈栾风看向门外，心里早已经有想法了，“让墨麟尝试安抚龙珠，不让龙珠暴动，我和你齐力而为，你负责用魔力护着耶禄姑娘的心脉，我缓慢把龙珠移出来......”
　　赫连泽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目光里饱含赞许。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能取出龙珠的同时，还能护佑他魔界子民。
　　眼前人还是那个心怀仁善的仙君。
　　两人说完话，沈栾风正准备把墨麟叫进来开始取龙珠。
　　就看天幕边突然出现几道人影，直接落在院子里了。
　　“尊主！龙珠是咱们魔界的东西，绝不能拱手让人！”
　　“......”
　　是耶禄征和另外四个魔界老臣。
　　这几个人，沈栾风先前在莲座甲板上用冰墙困过，一眼就能认出来。
　　门口。
　　在虚空坐着的墨麟睁开眸子，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人。
　　除了屋里那位，对待旁人的时候，他讲话是不客气的。
　　“老东西说话得仔细，龙珠是我家旦旦找到的，关你屁事！”
　　“......”
　　可能是因为墨麟实在是过于无名小辈了，耶禄征他们只是轻蔑的瞥他一眼，连搭话都没有。
　　屋里的两人也走出来了。
　　赫连泽看着他魔界老臣们，脸色阴沉：“仙君下界找寻龙珠，是本尊一早就答应的，如今总算是旗开得胜，刚来就找到了龙珠所在，这是天命机缘，自然归仙君所有，你们不要胡说，更不许阻拦。”
　　“老臣不服！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耶禄征喊着。
　　他是个约莫人界四五十岁的老者模样，膘肥体壮，一脸顽固模样。
　　“里面住着的，是我耶禄家的本族近亲，龙珠降于她身，这才是天命机缘！我们自己家的东西，如何能拱手让人，更何况是龙珠这样的天降宝物！”
　　集齐五颗龙珠能召唤苍龙，那是主宰六界的大造化，谁不眼红。
　　眼瞧着周围几个交好的老臣都连连点头，耶禄征更觉得自己有理有据。
　　“尊主，今日若是您开口说要取走龙珠，老臣一个字都不说，甘愿拱手奉上，可若是要被外界的人带走，老臣是断断不许的！”
　　“住嘴！”赫连泽眸子里有些怒气，“如今，你们是都不把我这个魔尊放在眼里了，我决定的事，也敢来多加妄议？”
　　耶禄征瞪了那边站着的白衫身影一眼，铁骨铮铮的单膝跪地。
　　“老臣所做所想，无一不是为着魔界着想，龙珠是何等贵重，尊主也不是不清楚，即便尊主怪罪，老臣也不可相让给外界的人！”
　　沈栾风接了这一记怒瞪，神色平淡并无波动，此刻是魔界内部的事情，他不好插话。
　　但有一点，龙珠是一定要拿的。
　　他想了想，说：“耶禄将军，事实上，现在还不是争论龙珠所属的时候，你的侄女性命危在旦夕，能不能容我先将龙珠取出来？”
　　是很好脾气的，商量的语气，也确实是为里面的僵尸姐姐着想。
　　毕竟他不确定刚才又有暴动之相的龙珠，会不会突然冲出来。
　　但耶禄征并不领情，冷哼一声：“龙珠要取，也是我们魔界的事情，与仙君并无干系，眼下已经没有仙君的事儿了，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耶禄！”赫连泽方才只是隐隐有动怒之相，此刻听见自己的部将对身边人说话如此不敬，便彻底生了气恼，“谁给你的胆量，敢这么跟鸾凤仙君说话？你可知他......”
　　赫连泽想说，鸾凤仙君是下一届仙皇的候选人，如果未来真能统领仙界，就连他这个魔尊都要百倍敬重。
　　但耶禄征不听这些虚话，只看眼前。
　　他甚至直接打断了赫连泽的话，依旧是单膝跪地，抱拳拱手。
　　“尊主，老臣此举都是为了您，为了魔界着想，您总得以魔界为重，一定要留下龙珠！”
　　其余几个魔界老臣也都顺势跪下，齐声喊：“还请魔尊以魔界为重！”
　　“......”
　　天幕擦黑，远处昏暗的黑海面，一片死寂，连半点波涛都没有。
　　昏暗的天幕，与远处海面近乎水天一线，没有一丝光亮。
　　小石屋院子里，挂着两只红灯笼，从远处看，就像是嗜兽的两颗硕大血眼珠。
　　随着苍凉海风的呼啸，院子里的剑拔弩张气氛，也更甚之。
　　赫连泽听着他的部将们以魔界为要挟，心底悲凉。
　　沈栾风捏了捏他的手臂，算是安慰，能体会到他被下臣忤逆的无奈。
　　那边的耶禄征，又说了一句老生常谈的话。
　　“如果老尊主还在，他一定能体会老臣为魔界鞠躬尽瘁的心，尊主还年轻，您......”
　　“耶禄征。”赫连泽打断他的话，嗓音沉重，“可我父亲已经不在了。”
　　“啊。”
　　几个老臣脸色都是一僵。
　　赫连泽有句话，也在心底憋了许多年，到了此刻，他不想再顾及什么。
　　“我问你们，是不是我父亲不在了，所以魔界就该由你们接领，我这个魔尊在你们眼里，形容摆设？”
　　“......”
　　沈栾风脸色冷凝，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场景。
　　那几个老臣惊讶愣怔片刻，都直接双膝跪地，以表忠心。
　　“尊主，我们绝没有越权的心，天地可鉴啊！我们对您和对魔界，都是忠心耿耿！”
　　“既然忠心耿耿，我说龙珠该归仙君所得，你们还有何异议么？”
　　“......”
　　几个老臣互相对视。
　　片刻后，就看耶禄征突然起身，脱下身上的盔甲。
　　这个动作，让众人都疑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为表忠心，老臣今日便脱盔卸甲，只要能把龙珠奉给尊主您，老臣这条老命，不要也罢！”
　　“......”
　　这老顽固！
　　沈栾风在心底无奈叹气。


第46章 反正不管如何，都不能把龙珠给旁人
　　那边的墨麟似乎看明白了什么，他想了想，垂眼勾勾指尖。
　　橙色的灵力，悄无声息的探进石屋窗户里。
　　下一瞬，里面一声凄厉的女声惨叫，就传了出来！
　　“啊，叔父！”
　　外面全都是大人物，耶禄梅在内室里不敢出去，可却突然察觉脏腑一阵剧痛！
　　强忍不住之下，只能开嗓喊了一声。
　　但奇怪的是，这次她开口的时候，并没有狂风作祟。
　　外面刚脱下盔甲跪地的耶禄征，听见久违的侄女的嗓音，也是一惊。
　　连忙隔窗问询：“梅儿，你，你怎么了？”
　　“叔父，叔父，孩儿肚子疼，好疼！叔父啊！”
　　耶禄梅痛苦万分的惨叫，瞬间溢出窗外。
　　沈栾风也是一惊，以为是龙珠要开始暴动了，急着就想去救人。
　　“旦旦！”
　　墨麟喊他。
　　沈栾风停下脚步，面色急切的看向房门外。
　　墨麟朝他伸手，嗓音装出虚弱：“你过来看看我，我也肚子疼，好疼好疼，疼的要死了。”
　　这个时候装可怜？
　　沈栾风不想理会，但正要转眼的时候，就看那边的小蛇，朝他眨了眨眼。
　　一刹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调转脚步往门外走去。
　　他到墨麟身边，压低嗓音问：“是你让龙珠闹腾的？”
　　“谁让他们啰啰嗦嗦，你好心想救雌僵尸，那老东西却不领情。”
　　“可这并不关耶禄姑娘的事，你......”
　　“旦旦，别管他们了，反正龙珠只听我的话，我不让它出来，他们取不出龙珠。”
　　“......”
　　墨麟把额头抵在沈栾风肩侧，又小声说。
　　“就算他们把那只雌僵尸撕碎，龙珠也会到处跑，他们控制不住，到时候等他们走了，我再叫龙珠回来，送给你。”
　　“......”
　　墨麟这么一说，虽然沈栾风不赞同什么把人撕碎的方式，但他想到了另一点。
　　似乎可以——
　　以进为退。
　　......
　　沈栾风当即走到耶禄征面前，说：“耶禄将军，眼下还是你侄女的性命要紧，既然你不叫我插手，那你便自己想办法先把龙珠拿出来吧。”
　　“那就多谢仙君了。”耶禄征没什么诚意的敷衍道谢，拔腿往屋里走。
　　沈栾风站回墨麟身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还提醒墨麟安抚龙珠，不要真的伤害僵尸姑娘。
　　墨麟勾唇一笑，说他心里有数。
　　有数是有数，但他不会让身边人知道。
　　那雌僵尸此刻被龙珠扯动灵脉，正疼的生不如死。
　　赫连泽站在门边，朝沈栾风愧疚且感激的拱了拱手。
　　沈栾风回了一礼，朝人安抚的笑了笑。
　　......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夜色渐浓。
　　石屋里的惨叫声一阵接一阵，凄厉无比。
　　沈栾风早已经放出莲座，就在小石屋的上空，还邀请了赫连泽他们一起上来休息。
　　但其他魔界老臣都没有理会他，只是眼巴巴的站在院子里等。
　　等里面的人能拿出龙珠。
　　莲座之上，沈栾风跟赫连泽喝着茶水，听着一声声的惨叫。
　　他已经是第六次看向墨麟了，但墨麟都信誓旦旦的说。
　　“放心，那只雌僵尸是活着的。”
　　“......”
　　赫连泽倒是想的很开，于性命无碍就行，他还宽慰沈栾风。
　　“莫急，既然小蛇君断定他们拿不出龙珠，你我就安然等着，等他们来求你帮忙。”
　　沈栾风笑了笑：“耶禄姑娘是你魔界的子民，你都不心疼，我急什么。”
　　“此刻不管，才是心疼子民。”
　　仙界的人如果知道眼前人在他魔界，被一群魔界部将这般不客气的对待。
　　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此刻，他不能有丝毫偏袒那几个老臣的行为。
　　更何况，眼前人是他认定的好友，对方都处处忍让，替他着想，他也理应投桃报李。
　　赫连泽抬手给人添茶。
　　墨麟就在一边坐着，看见黑乌鸦抬手倒茶，冷哼一声，把自己的杯子也推过去。
　　“......”
　　赫连泽愣了一下，也没在意，轻笑一声给小蛇少年也添上茶水，左不过是举手之劳。
　　墨麟心里这才舒服些，不是只给旦旦独一份的就行。
　　旦旦的所有独一份，都只能他给，别人都不行。
　　......
　　随着惨叫声越来越虚弱，沈栾风走到莲座边上，探头往下看。
　　这一看，都看惊了。
　　只见院子里，瘦弱的姑娘被人丢在地上，耶禄征拎着一只大铁锤，正在哐哐往人肚子上砸！
　　大铁锤砸一下，僵尸姑娘就嗷一声。
　　苍白的脸上，黑红血泪流了一脸，在夜幕下看着，惨烈又渗人。
　　“......这，这是真拿僵尸不当人啊！”
　　沈栾风当即就要下去拦着，看着实在太惨了。
　　但后面茶桌上坐着的墨麟，直接冲过来把刚要飞起来的人，拦腰抱着转了个圈，硬从空中拽回来。
　　“不去，旦旦，他们没来求你，你不能去。”
　　“小蛇君说得对，你现在下去，他们会锤的更狠。”
　　“那，那就这么看着？”
　　“哎呀旦旦，那又不是虚弱的人类，那是僵尸啊，不死不灭，锤的稀巴烂也能自己长好，只要灵脉还在，都能恢复如新。”
　　墨麟说着话，美滋滋的把人抱着腰往桌边带。
　　沈栾风挣脱怀抱，也算是能接受这个结论，又问：“那，耶禄姑娘的灵脉，现在还好吗？”
　　“现在啊。”墨麟闭眼，跟风灵珠交流了一下，嗓音云淡风轻，“还行，看样子，她的灵脉还能再活几个时辰。”
　　“......”
　　赫连泽站起身，走到莲座栏杆边，抬手往下丢了一道魔印，震开耶禄征手里的大铁锤。
　　“老将军，你是准备活活锤死她？”
　　耶禄征撸起袖子擦擦汗，抬头有些懊恼的回话。
　　“尊主，什么法子都用了，一强扯，小女的灵脉就碎一条，无奈之举，只能恐吓龙珠，让它自己出来，只是......”
　　赫连泽说：“若是龙珠死活不出来，你准备如何？活活剖开肚子吗？”
　　耶禄征脸色又是一阵懊恼：“那就随后再慢慢想办法，反正不管如何，都不能把龙珠给旁人。”
　　“......”


第47章 谁叫你不看我，我不高兴，龙珠就不高兴
　　沈栾风看着这一幕，只剩无奈。
　　他直接开口：“让我试试吧，我先救耶禄姑娘脱离痛楚，灵脉再不修复，她这条命就没了，等拿出来后，咱们再商量龙珠的归宿。”
　　“不劳仙君......”
　　“混账！”
　　耶禄征嗤之以鼻的话还没说话，一条拐杖破空砸来！
　　正中他的后背！
　　与此同时，还有老妇人的怒骂声，夹杂喘息不匀的咳嗽。
　　“混账！逆子啊逆子，你是要，是要气死老身不成！咳咳咳......”
　　“奶奶，您慢点儿。”
　　耶禄杏眼眶红红，扶着身边僵尸一族的老太君。
　　她不久前偷偷跑来看过一眼，瞧见姐姐的惨状，就直接回家喊人来。
　　不仅喊来了老太君，还有她们二房的所有亲眷，她的父亲母亲等族人，足有三十几位。
　　此刻，众人都站在一片飞行魔碟上，很快就在院内落下了。
　　沈栾风要下去的动作也瞬间停止，看着地面上的变故。
　　......
　　“娘，您，您都病了怎么还出来吹风呢！”
　　耶禄征挨了一拐杖，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丢脸面。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老娘用拐杖打。
　　老太君一脸病态，咳嗽着说：“老身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咳咳，你竟然狠毒到连，连亲侄女的性命都不顾！”
　　老母亲都疼小儿子，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耶禄杏的父亲又是二房小儿子，没什么本事，却在老太君面前得脸。
　　耶禄杏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把谁叫来，才能救下她姐姐的性命。
　　沈栾风目光里，不由得流露出赞许神色。
　　墨麟没往下面看，而是扭头注视身边人，察觉对方目光停留在谁身上时，便不高兴了。
　　“旦旦，看我。”
　　“看你干嘛，你脸上有花儿？”
　　沈栾风没转头，显然底下被老太君打骂的场面，更有看点。
　　哼。
　　墨麟心念一动，很快，底下的僵尸姐姐就哇的一声，吐出几大口黑血。
　　看模样已经奄奄一息了。
　　沈栾风扶着栏杆的手指，猛地一紧，转头问：“这是怎么了？她......”
　　墨麟嘟囔：“谁叫你不看我，我不高兴，龙珠就不高兴，龙珠不高兴，就得飞出来了。”
　　“嘶。”沈栾风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哄：“好，我看你，我看你，你别让龙珠飞出来！”
　　“那你只看着我，你转过身看我，不许看下面的一群人。”
　　“......行。”
　　沈栾风转过身，视线平和而随意的落在少年脸上。
　　墨麟得寸进尺的上前一步，脚尖对脚尖，舒适的享受着只被眼前人注视的感觉。
　　全程目睹的赫连泽：“......”
　　底下的僵尸姐姐还在嗷呜的痛嚎着。
　　片刻后。
　　沈栾风忍不住问：“怎么样了？”
　　墨麟视线都没从眼前人眉眼间移开，薄唇轻启：“他们，要过来求你了。”
　　“......”
　　被狠狠教育了一番的耶禄征，在族人们谴责的目光里，憋屈的飞身准备来莲座甲板。
　　却被墨麟抬手落下结界，硬生生挡在空中！
　　少年眉眼狠厉的瞪去一眼，冷声开嗓：“他的莲座，你也配上来？”
　　“墨麟，别这么无礼。”
　　沈栾风慢条斯理的拦人，却也没出手撤下莲座。
　　他又不是佛光圣母，耶禄征对他什么态度，他就以同样的态度回报。
　　小蛇的操作，不算过分。
　　那边半空中的耶禄征，憋屈极了，当即就要发火。
　　可是看看脚下的族人们，又看看一样冷脸的魔界尊主，只好憋屈的在半空单膝跪下。
　　“还请尊主出手相助。”
　　没提沈栾风，这是他最后想保留一丝尊严。
　　但赫连泽显然不会帮他，也是时候让这些老臣折折傲骨了。
　　“老将军，本尊没有本事能把龙珠取出来，你求错人了。”
　　“......”
　　沈栾风是背着身站的，不用回头都知道那老将军脸上是什么表情，嘴角压制不住的弯了弯。
　　容颜甚美，墨麟看的心生欢喜。
　　忍不住突然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眼前人的鼻尖。
　　鼻头麻痒，两人呼吸交汇一瞬。
　　沈栾风愣住，正要躲避，可过来蹭鼻尖的人，已经撤离了。
　　随后，他眼前的少年，笑的得意而满足，浓黑蛇眸都变得亮晶晶。
　　与夜幕繁星相比，不落下风。
　　沈栾风深吸一口气，有些心颤的想，这人愈发放肆了。
　　——身后又响起耶禄征憋气的嗓音。
　　“还请鸾凤仙君原谅老臣先前的不敬，出手相助小女，耶禄家族上下，感激不尽。”
　　底下仰头看着的僵尸家族的人们，也都同时拱手求人。
　　阿杏哽咽着喊：“仙君，救救我姐姐吧，求求您了。”
　　“......”
　　“墨麟，随我救人。”
　　“好。”
　　——
　　石屋门前的院子里，被沈栾风放置一张软榻。
　　此刻，软榻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脸色灰黑的姑娘。
　　原本是不必受这些痛楚的，都怪她有个拎不清的叔父。
　　沈栾风和赫连泽一左一右，站在软榻两边，身后围着几十个神色焦急的僵尸族人们。
　　墨麟坐在沈栾风身边的椅子上，几乎是寸步不离。
　　沈栾风看向墨麟：“我们要开始了。”
　　墨麟点点头，示意他们动手取龙珠吧。
　　其余没有丝毫动作。
　　“......”
　　沈栾风不知道这是不是已经跟龙珠沟通好了，他看了赫连泽一眼，朝人示意。
　　两人同时抬手，自掌心飞跃出不同的灵气，同时探入僵尸姑娘腹腔里。
　　方才一直闹腾不休的龙珠，此刻竟然没有丝毫反抗。
　　任由沈栾风把它的强劲灵脉，一点点从僵尸姑娘的心脉剥离。
　　偶尔想要反抗的时候，墨麟就发出单字音调，有时候只是轻咳一声。
　　龙珠就不敢动了，似乎极为惧怕。
　　剥离灵脉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墨麟坐的有些无聊，就把后背靠在一袭白衫腰侧，目光正好落在耶禄征阴沉的脸色上。
　　墨麟探寻到对方眼里不善的视线，也跟着蛇眸眯起，跟人对视。


第48章 没煮鸡蛋就先来救人，这真的很让蛇生气
　　耶禄征一愣。
　　征战六界数千年的他，竟然被一条刚化形没多久的小蛇君，盯得胆战心惊！
　　紧跟着就溃败的低下头，在对方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下，不敢再与之对视。
　　某一个瞬间，甚至连小腿肌肉都酸软一瞬，近乎颤抖。
　　死死克制着，才没朝那边慵懒的黑衣少年跪下去。
　　这种感觉让他心头大骇，不知缘由。
　　在心底安慰自己，不过是一条日后会死在雷劫下的王蛇而已，只要不成龙，终究为妖。
　　一个小小蛇妖，有什么好怕的。
　　.......
　　墨麟看对方低下头，就无聊的瞥开眼，开始在心底思索正事。
　　今天起床后，旦旦答应给他煮鸡蛋吃，没有煮。
　　没煮鸡蛋就先来救人。
　　这真的很让蛇生气！
　　.......
　　等龙珠的灵脉，终于剥离僵尸姑娘的灵体之后。
　　沈栾风开始缓慢用自己月白色的灵力，推拉牵引的勾出龙珠来。
　　可是，龙珠似乎有自己的思想，警觉而焦躁不安，不愿意出来。
　　每每升至喉间位置，就开始往后缩。
　　沈栾风不敢用重力拖拽，几番尝试下，额头都被拿捏出了一层薄汗。
　　赫连泽那边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用魔力死死护住耶禄梅的心脉，不被有些躁动的龙珠伤到。
　　又是一个来回的拉扯，龙珠再次滑进胸腔，死活不出来。
　　沈栾风实在没办法了，嗓音低沉微颤的喊：“墨麟，能不能帮我一下？”
　　“嗯？”
　　等的都要打瞌睡的少年，突然转身，惯性让他转身的那一瞬，胳膊圈住身边人的腰身。
　　嗓音雀跃：“旦旦，你叫我呀？”
　　“帮......帮我把龙珠，引出来，就差一点点了。”
　　沈栾风气息微喘，这个跟龙珠拉扯的过程，耗灵耗力，有些倦怠。
　　墨麟有些心疼，说：“怎么不早点叫我呢，你不喊我，我又不敢擅自帮忙。”
　　说完，他手掌随意在软榻边缘拍了一下，呵斥：“还不滚出来！”
　　下一瞬。
　　白色近乎透明的龙珠，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像溜溜球一样，滚着就出来了。
　　“......”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狂风大作。
　　滚出来的龙珠，正肉眼可见的狂喜雀跃，讨好的在黑衣少年肩膀上，弹跳嬉戏。
　　还小心翼翼的蹭着少年脸颊，看起来十分亲昵。
　　“......”
　　沈栾风都傻了。
　　就一句呵斥，龙珠就出来了？
　　那他在这儿拉扯半天做什么？
　　“......”
　　赫连泽也懵了，抬眼审视的看着黑衣少年，问：“小蛇君，这便是龙珠么？”
　　“是它。”墨麟敷衍应声，又像抓葡萄一样，把风灵珠捏在掌心里，递给身边人，笑的讨好：“旦旦，给你。”
　　风灵珠似乎有些不满被递出去，在墨麟掌心蹦跶两下抗议。
　　却被人毫不留情的攥紧手掌，这才彻底安生了。
　　沈栾风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伸手接过，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风灵珠触感微凉，重量还没一个鸡蛋沉。
　　光芒莹润剔透，近乎无物。
　　可他掌心触上去的时候，龙珠却像是有生命一样。
　　能感受到内里庞大的风系灵力，让人心生敬畏。
　　沈栾风抬眼看赫连泽，说：“那，那我把它收起来，带走了。”
　　赫连泽点点头，这件事没什么好商议的。
　　找是人家找到的，取是人家取出来的。
　　更何况，人家收集龙珠，也是为了六界苍生，理应让人带走。
　　但是——
　　“仙君且慢！”
　　耶禄征上前一步，脸色阴沉的拱拱手。
　　沈栾风一颗心也沉了沉，他就知道，想拿走灵珠没那么容易。
　　“耶禄将军，还有何事？”
　　“仙君救了小女，下臣理应重谢，感激不尽，可是一码归一码，大家也都瞧见了，龙珠确实是从我家小女身上拿出来的，这是我们耶禄家的龙珠，也是魔界的龙珠。”
　　耶禄征笑了笑，抬手叫来那几个老臣，摆明了是不把龙珠交出来，就不许沈栾风离开。
　　“还请仙君不要强取豪夺，尽快归还龙珠吧！”
　　强取豪夺。
　　这四个字一出来，沈栾风还没说话。
　　那边的赫连泽就抬手一道魔印，直接击打在耶禄征身上。
　　“耶禄，本尊的命令你再三违背，是想造反么！”
　　耶禄征也是个狠将，硬是一声疼都没喊，被打退几步远后，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尊主，为了魔界的日后辉煌，恕老臣不能听令，今天我耶禄征即便死在这里，也绝不任由仙君把龙珠抢走，也算是老臣为先尊主尽忠了！”
　　“......”
　　左一个‘强取豪夺，’右一个‘抢走。’
　　沈栾风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甚少跟人起争执。
　　赫连泽冷笑一声：“今日，本尊便护着仙君离开魔界，我看你们谁敢拦路！”
　　“尊主！”
　　耶禄征领着几个老臣，齐齐跪地，声若洪钟。
　　“老臣等也全然是为了魔界，尊主您怎能帮外不帮里呢？龙珠若是奉给您，老臣绝不再多说半个字，但要龙珠离开魔界，老臣等，宁死不从！”
　　“......”
　　赫连泽便彻底怒了，许久没有离开过手腕的黑魔鞭，被他缓缓解开。
　　“既如此，今日，本尊就许你们宁死不从！”
　　这是要彻底打起来了。
　　沈栾风有些无奈，他不愿意掺合争斗。
　　如果不是为了召唤苍龙，他要龙珠做什么，没有半点用，都不如一颗鸡蛋。
　　鸡蛋还能煮了给小蛇吃。
　　耶禄征等人也都拿出武器，摆开架势。
　　“只要能把龙珠留在魔界，献给尊主，老臣死也有所值，尊主尽管来打！”
　　把武将老顽固的脾性，发挥到极致了。
　　气的赫连泽额角直跳！
　　就在一群人真要打起来的时候。
　　墨麟实在是不耐烦了，猛地站起身。
　　从身边人手里拿过龙珠，抬手就砸到那老东西怀里！
　　“拿去！纠缠不休烦死了，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
　　龙珠还不稀罕么。
　　六界多少人能为了一个龙珠有可能所在的消息，都打的头破血流。


第49章 可我后脑勺没有长眼睛啊，旦旦
　　沈栾风又懵了。
　　看着刚到手的龙珠，被人随手丢出去，喃喃喊。
　　“墨麟啊......”
　　“旦旦，我们走吧，我刚才看见那边沙坑里埋着一窝野鸡蛋，你煮给我吃吧，不，我们一起吃。”
　　墨麟笑的欢喜，总算是‘处理’完这堆破事儿了。
　　只是他的处理方式，有些许潦草。
　　沈栾风摇摇头，正要说话，腰间就是一紧。
　　众人仰头看着那个黑衣少年，就这么揽着仙君。
　　飞走了。
　　“......”
　　“......”
　　赫连泽皱眉看着两个飞走的人，正要动身追上去道歉，却又想起龙珠。
　　他站住脚步，转回身，目光沉沉。
　　“耶禄征，把龙珠给我。”
　　“那尊主得先答应老臣，不能把龙珠拱手送人！”
　　“......”
　　——
　　墨麟是直接揽着沈栾风回了莲座上。
　　沈栾风落地站稳后，就急忙转头问：“你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墨麟舔了舔唇：“你先给我煮鸡蛋，不然我不告诉你。”
　　“......”
　　不怕疼不怕死，赶又赶不走，打也打不怕。
　　沈栾风还真拿他没办法，只能憋气的问。
　　“那窝野鸡蛋在哪呢。”
　　墨麟眉开眼笑，丝毫不觉得刚丢出去个龙珠，是个多大的事儿。
　　他美滋滋的驾驭莲座，往旁边的沙滩去。
　　真不是开玩笑。
　　他刚才无所事事的时候就看见了，沙滩那边有野鸡出没。
　　甚至都听见下蛋时的咯咯声了。
　　定是有鸡蛋的。
　　......
　　魔界黑海的海面，常年没有波动。
　　不管风有多大，都不会有丝毫波浪，除非是海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妖兽出没时，才能有动荡。
　　是以，此时此刻。
　　平静的海面上，高悬着一轮圆月。
　　圆月周围，全都是魔界特有的幽绿色极光，还真有几分绚丽夜景的华美感。
　　海滩上的砂烁里，还有会发光的鹅卵石，呈现银白色。
　　不时有小螃蟹，和不知名的发光小飞鸟，从两人身边经过。
　　用至纯灵火燃起来的柴火堆上，悬着一只玉色小炉，炉子里咕噜噜的冒着水泡。
　　水泡里，煮着六枚红皮野鸡蛋。
　　沈栾风盘腿而坐，墨麟也端正的坐在他对面，眉眼弯弯。
　　“旦旦，你真好看。”
　　“笨蛋蛇。”
　　“骂我的时候，也好看。”
　　“......”
　　沈栾风拎着一根木棍，把火苗扒拉的旺一些，随意瞥了对方一眼。
　　火光很亮，但抵不过两人是露天席地的，周围沙滩空旷。
　　所以，光线还是略显昏暗。
　　一身黑衣的漂亮少年，脸庞映着晃动的暖色火光。
　　身上的黑袍布料里，掺了银丝，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在透着莹润的光芒，更显的如画一般。
　　沈栾风垂眼，不想多看。
　　漂亮的人都有毒，这话很俗，但很真。
　　“咳。”他先轻咳了一声，然后才问，“你刚才带我离开小石屋的时候，说你有办法，是真的吗？”
　　“是真的。”
　　墨麟看着对方点头。
　　他好喜欢现在这个场景。
　　周围只有天地，黑海月升，和一袭白衣的他。
　　此刻看着眼前人，怎么看怎么爱。
　　就连对方握着木棍扒拉火柴的动作，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尤其是摸过风灵珠后，这种感觉更甚。
　　就像是一瞬间，心底就多了些什么。
　　比如从前他对眼前人的喜爱，像只满了大半的酒坛子。
　　那么此刻，酒坛子突然就被盛大的爱意，直接撑爆了。
　　爱的四分五裂。
　　墨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好幸福啊。
　　幸福的他有些想哭，眼眶都酸酸的。
　　“......”
　　“墨麟？”沈栾风跟人说话，半天对面都没反应，只能又问一遍，“你想的是什么办法？我总觉得你想出来的办法......”
　　不太靠谱。
　　若非是沈栾风被那个老顽固将军纠缠的没法子，也不会破罐子破摔听一条小蛇的话。
　　墨麟突然动了动身子，又忘了自己是人身。
　　他直接跪在沙滩上，绕过火堆，让膝盖压着干净的沙堆，一步步朝对面爬过去。
　　“......”
　　沈栾风不知道这少年想干什么，他防备的挑眉看着来人。
　　墨麟什么都没做，只是爬到人身边的时候，直起腰，揽着对方的腰身，对调了位置。
　　这个位置，沈栾风就是背对着小石屋那边的。
　　墨麟说。
　　“旦旦，你看着我，你只要一直看着我，那些人就会跪着求你把龙珠带走。”
　　“......”
　　这小蛇又在说什么疯话。
　　沈栾风眼里有些疑惑，却也觉得有意思，索性闲着也是闲着。
　　他猜，赫连泽此刻，应该还在跟那群老臣磨嘴皮子吧。
　　唉，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说服耶禄征。
　　不得不承认那个老将军有本事，可就是太顽固了，讲不通道理。
　　“好，我看着你，最好如你所说，那个铁骨铮铮的老顽固，能跪着求我把龙珠带走，不，不用跪着求我，只需同意我把龙珠带走就行。”
　　沈栾风嗓音清浅，想到那个不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唇角勾了勾。
　　两人各自盘腿坐着，身后的小炉子还在煮着鸡蛋。
　　沈栾风也是无聊，抬手拽过墨麟散了大半的发丝，说：“你转过去，我帮你把头发重新簪好。”
　　“不要，就这么簪，我得看着你。”
　　“转过去，这样我够不着。”
　　“可我后脑勺没有长眼睛啊，旦旦。”
　　“......”
　　好吧。
　　沈栾风妥协。
　　他用手腕勾着少年的后颈，往自己怀里带。
　　自己坐直了一些，架着胳膊帮人拢头发。
　　墨麟嘴角带笑，眸子里透过身前人的袖缝，能望见远处海面。
　　那边正热闹呢。
　　真好。
　　他悄悄下了结界，一点点的声音都传不过来。
　　“头再低一点，够不着了。”
　　沈栾风缓慢而认真的，帮人仔细把头发拢起来。
　　墨麟幽暗的蛇眸倒影里，能看见.....远处海面。
　　彻底陷入狂躁的风灵珠，深潜入海底。
　　强大风力，在海底肆无忌惮的作乱撒欢。
　　此刻正在掀起几丈高的黑海凶涛！
　　墨麟嘴角笑意扩大，嗓音平静而轻柔。
　　“旦旦，不急，慢慢梳。”


第50章 尊主，再这样下去，咱们主城不保啊
　　沈栾风对身后越来越高的凶猛波涛，全无所察。
　　他也嗓音悠闲：“哎，我帮你辫两个小辫子吧，你额前的头发好长，有细细的小辫子，应该挺好看的。”
　　“好。”墨麟应声，瞳孔中的海面上，七八只海底凶兽，正随着波涛跟魔界的人殊死搏斗，“多辫几个，你说好看的，我都喜欢。”
　　......
　　此刻。
　　赫连泽他们所承受的惊险凶恶，远比身在远处的墨麟能看到的画面，更凶险的多！
　　“啊，尊主，尊主！三千魔将，全，全被海底凶兽残噬了！”
　　“报！沿海村落已经被淹，浮尸数十具了！”
　　“尊主！燎魔将军，将军他被一只凶兽吞了，找，找不到踪迹......”
　　“尊主，再这样下去，咱们主城不保啊。”
　　——
　　那两个人飞走后，赫连泽就开始问耶禄征索要龙珠。
　　说了半天都是白费口舌，正准备喊来魔兵围战老将军，他好动手强抢的时候。
　　就看老将军怀里。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龙珠，突然间生出狂风大作！
　　吹的魔界的人四散着飞了满天！
　　而后，龙珠直直跃上云层，又瞬间极速下坠！
　　赫连泽他们都刚稳住身形，就又面色大惊得看着龙珠，坠入深海。
　　耶禄征等人，自然都不甘心就这么弄丢了风灵珠，急忙追着过去了。
　　赫连泽想把龙珠抢过来还给沈栾风，也当即跟着追过去。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龙珠的强悍能力，远远胜过传闻百倍！
　　辽阔到看不见边际的黑海，在这个夜晚。
　　几乎被风灵珠抽空了半数的海水！
　　先是筑起约有百米高的黑海巨墙。
　　又轻易就聚起了六处狂躁凶猛的龙卷风！
　　周围的海底妖兽们，恼怒万分的高跃出来撕咬魔界兵将。
　　海面上，瞬间魔血残肢乱飞，魔灵纷纷坠入海底。
　　......
　　赫连泽自海面高空中，被几个魔将接应着回到海岸边。
　　站稳脚步后，就又看向海面的几处巨大龙卷风。
　　身边还有不少人在不停的哀嚎惨叫着。
　　不远处，无穷无尽的海底凶兽，纷纷高跃出海面，隐隐有向陆地进攻的架势！
　　飞扑撕咬，丑陋骇人，战力极猛！
　　魔将们应对的十分吃力，损伤惨重。
　　因为，那般浩瀚的黑海中，凶兽只会聚过来的越来越多。
　　多如牛毛，如何能应对。
　　但赫连泽却是在想另一个问题，心急如焚。
　　他看着龙珠升至越来越高，还在不断筑起海浪高墙的模样。
　　似乎是要——
　　水淹城池！
　　想到这样的可能，他一双眸子里瞬间翻涌起猩红黑雾，几乎看不见瞳孔。
　　身上的外袍已经褴褛几寸，是刚才试图镇压龙珠时，被龙珠强大灵力反噬过的痕迹。
　　他的力量对上龙珠，竟然毫无压制之力！
　　也算是魔界倒霉。
　　单是一颗风灵珠，就已经能达到，顷刻间，百里绿洲变荒漠的威力。
　　更别提此刻的地势附近，有浩瀚黑海！
　　强大风力拥有海水加持，相当于风灵珠加上水灵珠。
　　再加无尽海底里，被龙珠强行激怒，陷入疯狂的凶兽们。
　　足足三层战力！
　　这样三层战力的凶猛场面，仙皇来了都犯难。
　　赫连泽更加无能为力。
　　远处一道身影，抬手擦着嘴角的血迹，踉跄高跃而来。
　　最后一跃，是直接双膝跪在赫连泽面前的！
　　如此狼狈不堪的人，正是半个时辰前，还傲骨不屈的耶禄征。
　　此刻的老将军，哪儿还有傲气模样，双眼几乎急的泣血。
　　“尊，尊主，您杀了老臣吧，老臣有罪，老臣低估，低估了龙珠之力......”
　　赫连泽痛苦闭眼，听着耳边无数声魔界子民的惨叫，脸色发白。
　　他不知道离开的那两人去了哪。
　　也不知道那两人有没有办法能制服龙珠。
　　他传过去的法信，无一收到回复，可见是沈栾风恼了他，已经离开魔界了。
　　可魔界住了数万年的主城，要是毁在他这一辈......
　　他赫连泽有何颜面告慰天魔老祖！
　　正在这时，远处又是三四道黑影落下。
　　“尊主，鸾凤仙君他们没走，就在后崖下面的沙滩上，他们，他们所在的位置，竟然没有海水浸溺，尊主快退过去吧！”
　　“没有，没有海水？”
　　“是，那边的沙滩一切太平，海水竟能刻意相避！”
　　“......”
　　赫连泽神色是痛心的。
　　自他即位魔尊后，魔界一向太平，风调雨顺，从没叫子民们遭遇过这种险情。
　　“快，先把老弱病残的子民们，全都送到后崖下......不，我随你们一起去，仙君没走，仙君所在的后崖没有海水侵袭，那，那他兴许有......”
　　赫连泽猛地想到什么，他顿时转头看着还跪地的耶禄征，呲目欲裂。
　　“你速速随我去与仙君赔罪，求他出手压制龙珠，否则若是龙珠淹了主城。”
　　“——耶禄征，我必叫你全族，就此绝迹！”
　　“......”
　　耶禄征面如死灰，再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了。
　　“老臣遵命。”
　　十几道身影瞬间齐齐飞身，朝后崖沙滩赶去。
　　——
　　沈栾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辫小辫儿的指尖都有些颤抖，无缘由的心慌起来。
　　这才发现，周围好像太安静了。
　　黑海是没有波涛，但也不会如此安静。
　　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小螃蟹和飞鸟的声音。
　　耳边只有少年喋喋不休的肉麻低语，以及炉子上煮着鸡蛋的咕噜声。
　　他指尖猛地停顿，抬头想看周围。
　　墨麟直接抬手抱住他的两边脸颊，神色认真：“......刚说完，旦旦，你得多看看我，不要总是看别的地方。”
　　“好好好，我一会儿再看你行不行？奇怪，太静了，你撒手，赫连泽他们也不知道——”
　　“砰！”
　　结界响起微弱的脆声，是被外面的人轻轻敲响。
　　沈栾风脸色一变，他的脸颊还被人捧在掌心里，微微瞪大眼睛。
　　“你下了结界？为什么。”
　　“外面太吵，影响我们煮鸡蛋。”


第51章 眼前这条小蛇，真的能操控龙珠作乱？
　　沈栾风：“？”
　　墨麟松开手，低头扶了扶被甩到肩上的小辫儿。
　　两边各有三个，是很漂亮，很工整，是旦旦亲手给他梳的。
　　他很高兴，所以抬手撤了结界。
　　嗓音雀跃而讨好的说。
　　“应该差不多了，你转头看，那些人来跪着求你了。”
　　“......”
　　“？”
　　沈栾风满脸问号，仓促回头。
　　目光落在十几道狼狈至极，满身黑血，伤口还往外散着魔灵的人们身上。
　　！！！
　　“赫连泽！你们，你们这是......”
　　未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
　　他全看见了，也听见了。
　　呼啸风声，兵器碰撞，人们的哀嚎，妖兽的怒吼。
　　白衫身影脚步微动，脸色大骇的注视远处。
　　漆黑夜幕下，狂风大作。
　　幽深的海面上，高耸着近百米的海浪巨墙！
　　断臂残肢满天飞，无数个被活活吞吃的魔将。
　　还有那些令人惊惧万分的丑恶妖兽。
　　以及那六道，足以把魔兵们活活绞碎的巨大龙卷风！
　　“.....”
　　如此骇人狰狞的黑海巨浪，就措不及防摆在他眼前。
　　好半天，沈栾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赫连泽。”他嗓音有些颤，“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
　　赫连泽定定的看着眼前两人，没有回话。
　　那边狂风巨浪呼啸，这边两人......煮鸡蛋。
　　不过，只要没有直接离开魔界，就已经算是同甘共苦了。
　　是他没有做到遵守约定，没让人顺利把龙珠带走，才惹出如今的祸事。
　　其实眼前人就算直接离开，也是常理之中的。
　　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语速很快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栾风，我们控制不住风灵珠，它在海底肆虐，还要水淹主城，魔界兵将已经伤亡数千人，我们......没有办法了。”
　　“......”
　　沈栾风有些懵，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攥了攥拳头，让指甲顶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不早点叫我，我虽说帮不上大忙，也至少能出一份力，后面那是.......对，先把子民送出这附近，上我莲座来吧！”
　　他看见后面有不少互相搀扶的百姓们，时飞时跑的，朝这边崖下赶来。
　　眼前人这样的态度，让赫连泽心底顿时涌入无限暖流。
　　还好，沈栾风没有因为他不守信用的事，而心生嫌隙。
　　“你，刚才一直没看到？也没收到我发给你的求救法信？”
　　“什么法信......”
　　沈栾风一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看后面还盘腿坐在沙滩上，熄火等着鸡蛋放凉的人。
　　一直注视白衫身影的墨麟，揉了揉鼻子，嗓音坦荡。
　　“没错，结界是我下的，我故意的。”
　　“墨麟！”沈栾风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遮掩我的耳目？魔界遭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还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歪着脑袋往后面那几个魔将身上看。
　　尤其把目光落在还站着的耶禄征身上。
　　他嗤笑一声，嗓音凉凉的开口。
　　“那个老东西口口声声说你是外界的人，既然这样，魔界有难关你一个外界人什么事？我不要你去帮忙，妖兽咬伤你怎么办。”
　　“......”
　　后面魔界的人，都能听见他这道阴阳怪气而嚣张的声线。
　　一个个憋的脸都快红了。
　　毕竟不久之前，‘外界人’这三个字，是他们家耶禄大将军说的话。
　　赫连泽定定看着坐地上的少年，抿了抿唇。
　　那边的沈栾风也是一时间无话可说。
　　就在此时。
　　海面上的龙卷风更加肆虐，竟然有朝他们这边方向移动的趋势！
　　“墨麟，我回头再跟你算账，擅自用结界隔我，这事儿咱俩没完。”
　　沈栾风压着怒火，说完就转头又望向赫连泽。
　　“看海面上龙卷风的趋势，似乎这里也并不安全，都先让男女老少上我的莲座避难吧！一会儿咱们再商量阻止龙珠......”
　　男女老少，全都上莲座？
　　墨麟瞥了一眼不远处，脏兮兮狼狈奔跑过来的那些人。
　　眼中掠过一抹嫌弃。
　　就是嫌弃。
　　嫌弃那些人脏，都不配上他家旦旦的莲座。
　　所以，他转头看海面。
　　只是随意眯了眯眸子，指尖一道橙红色的灵光闪过，飞向云端龙珠所在的位置。
　　......
　　沈栾风已经放出莲座了，正要邀请那些人上去，胳膊就是一沉。
　　已经站起身的墨麟，扶上他的右手腕，不让他掐诀落低莲座。
　　“旦旦你看，龙卷风已经绕开我们了，这里是安全的，不让他们上去。”
　　“？”
　　沈栾风看着身旁少年，总觉得对方说话怪怪的。
　　不止是说话，就连今天晚上的一系列表现，都好像怪怪的。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人在看到龙珠作乱时，竟然没有丝毫惊讶的反应！
　　就像是，一早知道龙珠会闹事。
　　还有刚才，他们两个一起煮鸡蛋的时候，他像是被人刻意挪了位置。
　　以墨麟坐着的方向，该是能看到他们身后巨变海灾的。
　　可在刚才相处的过程中，墨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没看到那边海面的异动一般。
　　但以墨麟的位置，除非是瞎了，否则不可能看不见。
　　就算是不想让他去以身犯险，按照正常人来说，瞧见那样的场面，脸色多少会有些惊讶吧。
　　但墨麟都没有。
　　再加上此刻，墨麟不想让那些人上莲座。
　　所以，被龙珠操控着的龙卷风，就突然绕开这里了！
　　这代表什么？
　　沈栾风面色难看，又联想到取龙珠时，墨麟能轻易压制龙珠的场面。
　　他心底，终于起了一个难以接受的怀疑。
　　这场死伤惨重的龙珠作乱，会不会是眼前人......
　　心底有些焦躁，他狐疑的打量着这个漂亮少年。
　　对方却面容坦荡，甚至还迎着他怀疑的目光，笑了。
　　笑容一如往常，连眸子里都是清澈的光芒。
　　丝毫没有做错事后的心虚反应。
　　他便沉默了，在心底里思索着。
　　眼前这条小蛇，真的能操控龙珠作乱？
　　这简直匪夷所思。
　　......


第52章 今天主城必淹，魔宫必烧，你看着办吧
　　......
　　事实上，有一点沈栾风想的很对。
　　墨麟目光坦荡。
　　因为，他心底就没有自己做错事了的念头。
　　在他的思维里，旦旦想要的东西，被魔界这些人霸着不给，还啰啰嗦嗦纠缠个没完。
　　那魔界的这些人就该死，罪无可赦。
　　他不会有丝毫心虚，他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
　　既然没有心虚，目光自然坦荡。
　　——
　　如今的场面是。
　　远处海面上，风灵珠还在云端上不停作乱，鼓动海面大风吹起巨浪。
　　摆明了是要水淹魔界主城。
　　海水已经把临海的两个村落给淹没了，好在赫连泽反应快，让兵将们都祭出飞行法器，快速转移魔界魔力低下的子民们。
　　才没有造成更多浮尸的场面。
　　而原本在海底沉睡的那些妖兽们，也被最开始，龙珠潜入海底而强行吵醒。
　　妖兽纷纷暴躁的跃出海面，由于海水被风力催动的波荡不安，就索性要往岸上爬动。
　　妖兽是没有开智的，逢人便咬。
　　数千名魔将们，在海岸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既要提防被妖兽啃噬，还要防着被黑海浪花淹没，苦不堪言，应接不暇。
　　这边的沙滩上，沈栾风抬手，把用不上的莲座变成手掌大小。
　　这次的虚空之境，似乎派上用场了。
　　“旦旦。”墨麟喊他，“那边很危险，你不要过去，龙珠闹够了会自己回来的。”
　　“龙珠的心思，你一条小小的王蛇能揣测出来？”耶禄征被墨麟刚才怼了两句，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回嘴了。
　　赫连泽看着那边的黑衣少年，不知为何，心底里觉得......
　　似乎这个少年，能真的有办法也说不准。
　　沈栾风正要开口应承下来，准备先尽力尝试压制龙珠，墨麟就又开口了。
　　“他们先前赶你走，现在有难了又来请你，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我不许你去，你，你要是去了，我就放火把黑乌鸦的魔宫烧了。”
　　反正，他总觉得自己以前也烧过魔宫，只是想不起来具体场面了。
　　“......”
　　沈栾风耐心几乎用尽：“人命关天的时候还道什么歉，你不要在这个时候闹腾，不想出手帮忙，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
　　墨麟被凶了，脸色有些怒气，自然不是对沈栾风，而是对魔界的人。
　　他扭头执拗的望着赫连泽，又瞥了一眼耶禄征。
　　“你们给他道歉，让那个老东西跪着请他取走龙珠，否则，你们就等着水淹主城，或者我亲手放火烧魔宫！”
　　墨麟就是个不讲道理的蛇，他不看那边魔将们正在一个个的死去。
　　也不看海面上骇人的波涛，和远处半死不活的魔界子民们。
　　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这些对沈栾风不敬的人，得道歉。
　　而且是付出代价的道歉。
　　沈栾风站着没动，他的方向能看到护在自己身侧的少年侧脸，坚定而固执。
　　以及后面还在打斗着的妖兽和魔将们。
　　他盯着眼前少年的神色，苦笑一声开口。
　　“连我的浮生殿都被他烧了，他真的敢......所以，耶禄将军，想让我帮忙，你得给我道歉。”
　　那么多不客气的话都说了，这会儿想请他帮忙，也确实该道歉。
　　赫连泽也转头看向耶禄征，冷声吐出两个字：“还不跪下请罪？”
　　耶禄征看着龙卷风都能绕开仙君所在的位置，不得不服。
　　此刻，没有旁的废话，他单膝跪地，拱手说话，嗓音没有什么勉强。
　　“先前是老臣不敬仙君，还请仙君不要计较，尽快出手相助吧，哪怕过后您让老臣拿命赔罪，老臣都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
　　沈栾风也不是傻的，都已经是这样的场面了，有些话得说清楚，虽然他也没什么把握。
　　“我可以尽力一试，但咱们得先说清楚了，如果我待会儿能压制住龙珠，那我是不是能把它带走？”
　　“......”
　　耶禄征没有说话，赫连泽点头，沉声开口：“这是自然，魔界谁敢再阻拦，本尊拿命谢罪！”
　　沈栾风正要点头，墨麟又嗓音倔强的开口了。
　　“不听你说，你在魔界说话都没人听，我要那个老东西亲口说！”
　　“小蛇，你！”耶禄征此刻，不敢对仙界的沈栾风发火，但对一条还没化龙的王蛇，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毕竟最后能不能化龙都还不一定，一条妖界的蛇，也敢在他魔界耀武扬威。
　　耶禄征眼中是轻蔑不屑的。
　　沈栾风看着他的神色，干脆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没有开口阻拦墨麟。
　　这老臣还是没有长记性，随意蔑视他人，也该治一治。
　　墨麟才不理会对方是什么眼神，他懒得看，只又开口。
　　“你不说句准话，今天主城必淹，魔宫必烧，你看着办吧。”
　　“......”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明明是一群在魔界有头有脸的人，可遇到一条身怀火灵丹的疯蛇时，也不敢硬来。
　　毕竟人家够疯，说烧就真敢烧。
　　可若是等真烧了，哪怕他们把这条蛇碎尸万段，也补救不了什么。
　　魔宫里，存着他们魔界数万年的根基史册，祖宗牌位，绝不能毁。
　　于是，赫连泽又是一记冷眼，朝那边跪地的人看过去。
　　“......”
　　在一片僵持的气氛中，耶禄征再次抱拳拱手。
　　“老臣，恭请仙君出手相助，至于龙珠的归属......老臣绝无异议！”
　　如此，便算是下了保证。
　　沈栾风这才点点头，看向赫连泽，语速极快：“你以魔力压制风灵珠聚集海水，我尝试先把海面上的妖兽都收进莲座里，不一定能成功，先试试！”
　　“好，我随你去。”赫连泽连忙应声。
　　两人动身就走，墨麟也直接跟上去，就追在两人身后。
　　别人是死是活他不管，那些愚蠢的妖兽若是敢咬他的旦旦，那就都别活！
　　......
　　海面上。
　　一袭白衣的人，衣袂飘飘立于黑海上方，以月白色的仙灵法力，催动莲座不断扩大。


第53章 你在这里等我，我把龙珠拿回来给你
　　掌控着的莲座内里，虚空之境的大门也已经打开了。
　　他身后，盘踞着一条在空中游舞的墨绿色巨蟒。
　　巨蟒蛇身粗壮，蛇尾若有似无的勾在白衫那人的腰间，呈现护佑之姿。
　　还不时凶狠的低声长嘶，警告周围妖兽们不许靠近。
　　赫连泽就在他们两人正上方，和魔界其他人一起，动用周身全部魔力，死死扼制龙珠。
　　这一幕。
　　直到许多年以后，魔界的子民们都还深深印在脑海中。
　　那个飘立于黑海上空的白衣仙君，鸾姿凤态，腰间勾着一只粗壮蛇尾，犹如九天神祇下凡。
　　过眼难忘。
　　......
　　“墨麟，你别护着我，你去把伤人的妖兽往我这边赶，像赶羊群一样懂不懂？”
　　“旦旦，妖兽太多了，你根本收不完，别白费力气了，风灵珠只是撒欢玩一会儿，我们去吃鸡蛋吧，该凉了。”
　　“......”
　　沈栾风气的额角直跳，这边死伤无数，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快些平息险境。
　　而这条小蛇只想着鸡蛋凉了。
　　“你要是不管你就走开，有你在这里，那些妖兽都不敢往我的虚空之境里进了。”
　　“他们脏死了，我不要他们进去，会脏了莲座，那是你的本根啊。”
　　“滚开！”
　　“......”
　　沈栾风已经有些疲惫了，再也没有耐心跟小蛇多说一句废话。
　　他费力把腰间的蛇尾震开，自己纵身往海面上压，好尽快将这些伤人的妖兽禁锢于莲座内。
　　墨麟就急了，又顶着巨浪游到白衣身影旁边，重新在人身上覆盖多一层结界。
　　“旦旦，你会受伤的，为什么要管这些人，死光了也......”
　　“你不帮忙就走开！”
　　岸边那些魔界子民，还有周围的魔将们，惨叫哀嚎都止不住的钻进沈栾风耳朵里。
　　但凡是个有良知有能力的正常人，都做不到置之不理。
　　墨麟微微皱眉，他不能看着眼前人受伤。
　　只是......
　　他不久之前才刚告诉被困了数千年的风灵珠，可以敞开了玩一场。
　　此刻正是龙珠欢畅的时刻，近乎丧智，如果强行勒令终止这一切，他也没把握。
　　而且——
　　他好想让魔界的人全都死绝啊。
　　尤其是那只黑乌鸦，和那几个爱啰嗦的老东西。
　　就在墨麟努力阻拦妖兽们靠近沈栾风的时候。
　　高空云端上，一道黑影猛地坠落！
　　“尊主！尊主——”
　　“尊主被龙珠打伤了！”
　　“尊主！”
　　“......”
　　沈栾风猛地抬头，就看赫连泽正快速从高空往下坠落，身上的浓黑魔雾几乎都被龙珠打散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瞬间飞身而起，驾驭莲座去接下赫连泽。
　　两人落在甲板上，莲座依旧飘于漆黑的海面上空。
　　紧跟着，墨麟和其他几个魔界的人们也都过来了。
　　墨麟是直接踩着甲板上的。
　　而别的魔界之人，只能心急如焚的扶着甲板外侧栏杆，不敢私自闯进去。
　　耶禄征也在扶着栏杆的人们中间，喊着：“尊主！尊主您如何了？仙君，仙君。”
　　沈栾风快速查看赫连泽的状态，却被赫连泽捏着手腕按下手掌。
　　“栾风。”他气息微弱的喊，“我没事，只是魔力消耗过多，休养几天就好了。”
　　“好，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我去试一试。”
　　沈栾风咬牙说道。
　　龙珠他是一定要带走的，能不能强行压制住，只能听天由命了。
　　赫连泽坐在椅子上，抬手把白衫衣袖拽住：“龙珠的灵力非同一般，你一定要小心。”
　　“好。”沈栾风点头。
　　可是，一旁已经化为人形的墨麟，怎么可能看着他去冒险。
　　他一掌拍开赫连泽的胳膊，顺势揽着沈栾风走到桌子另一边。
　　“墨麟，你到底要做什么？”沈栾风深吸一口气，这条有火灵丹的疯蛇，他也惹不起，“你要吃鸡蛋就自己去，我此刻有事......”
　　“我替你去。”墨麟把人按在椅子上坐好，他站直身子，“压制龙珠让我去，你在这里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赫连泽都被打成这样，你只是有个火灵丹而已，除了丢火球，你的灵力并不高。”
　　沈栾风跟人刨析利弊，又说。
　　“我到底是灵力与赫连泽不相上下，本体又是天地灵气所生，说不定，龙珠对我能网开一面......”
　　这就是沈栾风想赌的一点。
　　他本体是集天地灵气所生的玉莲，说不定能与风灵珠更好的交流压制。
　　赫连泽的魔力会遭到风灵珠的全力击打，也属正常，毕竟魔力跟灵力是不同宗的。
　　总而言之。
　　龙珠一定要拿，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他也得试一试。
　　但很显然，他的剖析利弊在墨麟看来，都没有什么道理，是纯属拿命赌。
　　而一条等待四千年的小蛇，不许他拿命赌。
　　墨麟说：“旦旦，你在这里等我，我把龙珠拿回来给你。”
　　“......”
　　刚被按坐在椅子上的沈栾风，顿时站起身，摇摇头。
　　“这是我的事情，没必要让你去替我冒险，墨麟，你会死的。”
　　“不。”墨麟俯身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眼前人的脸颊，满是眷恋，“如果让我站在这里，看着你去冒险，那才是要我的命。”
　　“墨麟。”
　　沈栾风喊他。
　　一身白衣被高空的强大风力，吹的衣衫飘于身后，墨发狂舞。
　　而被他喊了名字的黑衣少年，已经瞬间化为巨蟒！
　　墨绿色的蛇鳞在夜幕下，隐隐泛起橙红色灵光，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甲板。
　　魔界的人也都愣了，看着那条小蛇无异于是自杀的行为。
　　“嘶！”
　　巨蟒甩动蛇身，仰头长鸣，像是诀别，又像是保证着一定会回来。
　　随后，没有一丝犹豫的替甲板上那人，一飞冲天！
　　蟒身腾飞而起，很快就隐没在阴云遍布的夜幕中。
　　“......”
　　赫连泽看着已经站了许久的人，嗓音虚弱的说。
　　“栾风，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我们另想办法，耶禄，那是仙君的灵宠，你们......去帮帮小蛇君，尽力而为，也要顾及自身。”


第54章 跟广场上甩鞭子打陀螺的老大爷一样
　　赫连泽这话的意思是。
　　那是仙君养的宠物，为了顾及仙君面子，让他们在龙珠周围等着，尽力给那条小蛇收尸，别坠入海底。
　　没人觉得那条小蛇还能活着回来。
　　没有化龙，灵力不高的蛇王后裔，说白了就是一个蛇妖。
　　蛇妖对上龙珠，以卵击石。
　　沈栾风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
　　他脸色平静，眸中有些迷茫。
　　从那条小蛇飞走之后，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似乎听见一道叮咚声响，此刻低头看甲板。
　　这才发现脚边落了一根鸡血藤的簪子。
　　他缓慢弯腰，指尖有些颤的拾起来，放在掌心里看着。
　　是小蛇变回本体时，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簪子。
　　是在小蛇头上戴着的，不久之前，他才亲手给他戴上。
　　沈栾风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瞬间眼里浮起惊慌！
　　“墨麟，墨麟！”
　　“墨麟——”
　　“啊，仙君您不能去啊！”
　　“是啊，不能去。”
　　“......”
　　赫连泽等人被他迟钝的反应，吓了一跳，看他想就这么纵身飞上云端，连忙阻拦。
　　赫连泽把人拽回椅子上，嗓音急速：“我都被打落了，你也一样，我们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沈栾风心慌极了，他仰头看向夜幕高空，隐隐能看见闪动的橙色光芒。
　　橙色光芒和另一道银辉色盛光，砰砰相撞，看着都疼。
　　不，他得去把墨麟换下来！
　　“你别拦着我，我要去——”
　　“算了吧栾风，它只是你养的小宠......”
　　“他不是我养的小宠！”沈栾风扭头看赫连泽，眼眶微红，“墨麟是我的至交，他拿命护我，说到也做到了。”
　　“......”
　　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把他摆在第一位，说永远喜欢他的漂亮少年。
　　那个望着他时，总是眉眼温和雀跃，连声喊‘旦旦’的少年。
　　不在这里了。
　　替他去跟龙珠交手，死都不惧。
　　只因为，他说一定要拿到灵珠。
　　如果这还不算至交，那什么才算！
　　他眼中不过才相识数日的偏执小蛇，却能不畏生死的挡在他面前。
　　似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以自身替他抵挡危险了。
　　沈栾风性格佛系而清冷，是因为从没遇到一个，能为他舍生忘死的人。
　　赫连泽愣了许久，才沉声说：“你现在飞身上去，也帮不了他什么，我们不如先把这些海底妖兽收拾了，若是没有这些妖兽，魔将们便只需避开海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淹下主城。”
　　能把魔界的损失降到最低。
　　在这个关头，没有人会惦念云端那条正在跟龙珠拼杀的小蛇。
　　只有沈栾风一直抬头仰望夜幕，说：“那就快些吧，不要让我的小蛇落海后，再被妖兽吞吃。”
　　他在这个时刻，没有顾得上魔界的人。
　　第一想法是，不能让待会有可能落海的小蛇，被妖兽噬咬。
　　万一妖丹遗落深海，或是被妖兽吞入腹中。
　　那他即便有替小蛇续命的法子，也用不上了。
　　......
　　高空上。
　　一条墨绿色的巨蟒，不时愤怒嘶鸣着。
　　用头颅和蟒口，追逐龙珠，或闪避或追击，是场恶斗。
　　但打着打着，龙珠似乎恢复了些灵智，突然开始退让了。
　　但已经被惹毛了的狠蛇，哪儿管对方退不退让，摆明了先揍一顿再说。
　　于是，局势瞬间发生变化！
　　飞身逃开的风灵珠，原本控制着的海面巨浪高墙，瞬间倒塌降落！
　　沈栾风连忙驾驭莲座逃开。
　　而巨大的波浪猛地从高空坠下，竟然活生生把那些妖兽都砸回了海里！
　　待到海面恢复海平线时。
　　众人齐聚海岸边，海面上已经没有妖兽的痕迹了，寥寥几只也都随着海浪，逐渐沉入海底。
　　......
　　他们都在仰头看，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看夜幕高空中，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上窜下蹦的躲避着，似有疯狂逃命之势。
　　而后面穷追不舍的巨蟒，凶狠至极，蛇尾浑厚有力的，把龙珠抽打的满天飞！
　　“......”
　　“那，那条蟒蛇，也，也太猛了些......”
　　——
　　趁着海水归位，赫连泽大松一口气，连忙叫人准备捆妖网。
　　他们准备用一张大网，把海面拦住一片。
　　面积不大，但至少能给魔将们多争取一些休息的时间，防止妖兽们卷土重来。
　　夜幕中。
　　一蟒一珠还在你追我赶的，穿梭在灰黑色的阴云层里，神出鬼没。
　　沈栾风把莲座停靠在海岸上的半空里，趴在栏杆上往天空看。
　　他瞳孔惊喜的放大几分，平日里一贯清冷的人，此刻嗓音也是雀跃的。
　　“墨麟在追着龙珠揍！”
　　跟广场上甩鞭子打陀螺的老大爷一样！
　　哈！
　　莲座下方注视高空的众人们，也都是惊讶而喜悦的。
　　同时感到不可思议。
　　能追着龙珠抽打，那条蛇是怎么做到的？
　　半晌。
　　沈栾风反应过来——
　　没事了，墨麟没事。
　　心头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精神都猛地一轻。
　　他大口喘着气，扶着莲座的栏杆，又无力到顺着栏杆靠坐下来。
　　仰头看着云层还在追逐的龙珠和巨蟒。
　　还好。
　　这条小蛇，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那些无法控制的意外，最后又会因为人想象不到的另一个意外，而奇迹般的摆平。
　　......
　　就在捆妖网即将做成的时候。
　　原本都瘫坐在地上休息的人们，突然又急急站起身惊呼出声！
　　只见从阴云里，先是一颗龙珠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往深海里坠。
　　后面跟着的那条巨蟒，也无知无畏的缕成一条黑线，迅速下坠！
　　这是......
　　“墨麟！不能去海里！”
　　沈栾风吓得脸色瞬间发白，他猛地催动莲座，直接朝海面那边迎过去。
　　正在闭目养神的赫连泽，还坐在甲板椅子上。
　　此刻被毫无防备的一颠簸，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可是——
　　海水才刚刚归位啊。
　　他们站在岸边都能看见黑乎乎的海面浅表下，来回缓慢游走的凶恶巨兽。
　　那些妖兽还聚集在海面上，不肯下沉，明显是在蠢蠢欲动。
　　想要再次伺机朝岸上进发！
　　这个情况如果冲进海里，一定会被妖兽分食的！


第55章 小蛇，你长出来爪爪
　　“墨麟！回来——”
　　沈栾风已经动作很快的催动莲座了，可还是来不及。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巨蟒，‘砰’的一声跟龙珠一前一后的冲进深海！
　　几乎就在巨蟒沉入海面的那一瞬间，海面瞬间强烈震荡！
　　无数在海浪中翻滚的妖兽，就这么炸开了锅！
　　赫连泽惊惧大喊：“狂风又要来了！栾风，回岸边，快！”
　　“墨麟，墨麟。”
　　沈栾风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掐诀，让莲座迅速回岸边。
　　他则是踩着栏杆，腾空而起！
　　随手唤出一片荷花的粉白色花瓣，花瓣约莫有不到两米宽，坐一个人足够了。
　　他让莲座载着赫连泽回去岸边。
　　自己留在海面上空，准备随时接着墨麟。
　　这一瞬间的沈栾风，是失智的。
　　“栾风，你回来啊！”
　　赫连泽急的大喊，但魔力实在不支。
　　只能双手攥着莲座栏杆，看着漆黑海面上，突兀飘着的那片亮光花瓣。
　　以及花瓣之上，那道执拗坚守的白衣身影。
　　这个画面，让他记了很多年。
　　——很久之后，他们几人碰面喝茶时，还聊起此刻疯到极致的墨麟，那时的赫连泽说‘疯狂的何止是这条蛇，仙君也够疯的，屁股底下游着无数黑海妖兽，还敢在那么近的距离，一个人坐在花叶子上，就那么悬空等着。’
　　何止用‘胆大’一词能形容，简直不似正常人！
　　......
　　没错。
　　沈栾风就这样坐着花瓣，孤零零的飘在一望无际的黑海上。
　　身下不远处，就是无数道暗黑色的巨兽身影，翻滚游动。
　　隐隐能听见蛇嘶声。
　　“墨麟，墨麟，墨麟！”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但他有些恐惧了。
　　如此阴沉的海面，以及底下无数道暗影，周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必须得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喊着墨麟的名字。
　　沈栾风眼眶泛酸，吸了吸鼻子，又喊。
　　“墨麟，你回来吧，龙珠，这个，不拿了。”
　　“......”
　　没有一道声音回应他。
　　他在此刻是孤寂的。
　　正如此刻在海底深处，嘴里噙着龙珠，正承受化蛟生爪的巨蟒一样。
　　也是孤寂的。
　　那些翻涌的妖兽，哪里是想有异动，那全是想逃命却不敢动。
　　所以还待在海面上，只敢缓慢的游一游。
　　墨麟在刚才张嘴把风灵珠叼进嘴里的那一瞬，突然一道龙魂，直刺丹海！
　　风灵珠里，藏着一道苍龙的龙魂。
　　火灵丹瞬间暴动，在他体内与龙魂吞吃撕咬融化，给他带来剧痛！
　　痛击骨髓。
　　巨蟒在海底深处，翻滚撞击礁石，折腾的天翻地覆。
　　那一刻，墨麟疼的快死了。
　　可脑子里还是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就靠着这抹信念，撑了一个时辰！
　　等身体好不容易融合了这一抹龙魂后，他才察觉到......
　　化蛟了！
　　巨蟒和蛟的差别，仅仅只是长出了两个爪子。
　　爪子上，各自有四根指头。
　　墨麟并不知道长两个爪子干什么，他只是察觉到身上不疼了，而且灵力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于是，他噙着龙珠，快速升向海面。
　　他要去找旦旦。
　　虽然这两只爪子有些丑，他也想给旦旦瞧一瞧。
　　——
　　海岸边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甚至还有妖界和鬼界的人。
　　原本都是正在主城里寻欢作乐的，突然察觉海边有异动。
　　又听说魔界现身龙珠了，特地赶来瞧瞧。
　　整个黑海岸边，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比刚才抗衡妖兽的时候还多。
　　赫连泽站在莲座上，跟众人一起望着海面。
　　漆黑海面上飘着的那片花瓣，已经坐了许久了，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众人都在说——
　　“那条蛇估计是死了，仙君坐在那里伤心呢。”
　　“哎呀，怎么可能还活着，那么多妖兽在海面上聚着，得多大的本事才能活着出来啊。”
　　“那就是鸾凤仙君啊？啧，风姿果真是......”
　　“六界第一美人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哎，看的心生不忍，我都想去安慰他一番了。”
　　“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实在不行泡黑海里冷静冷静，凭你也配安慰人家。”
　　“哎你怎么说话呢！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谁怕你啊，有本事下海里捉几只妖兽上来，也算是给尊主解忧了！”
　　“......”
　　赫连泽皱眉听着下面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动静。
　　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妥。
　　他的身体需要修养，沈栾风的状态也定是不好的。
　　于情于理，都不能再让那位一个人坐在海面上空等着。
　　正如众人所说。
　　黑海那么大，龙珠早就跑的不见踪影。
　　那条小蛇，也肯定是早已经被妖兽吞吃入腹了。
　　赫连泽叹了口气。
　　他是见过沈栾风对那条小蛇有多宠溺的。
　　如今，小蛇君亡故，仙君定然心底不是滋味儿......
　　赫连泽正在想着，突然就愣住了。
　　与此同时，无数人指着海面，炸开了锅！
　　“那是！那条蟒蛇，不，蟒蛇长爪子了！那条蟒没死，还......还化蛟了！”
　　“王蛇后裔化蛟了！”
　　“你们看，他嘴里叼着什么！”
　　“龙珠！！”
　　“真的是龙珠！”
　　“他一条蛇竟然把龙珠追回来了！”
　　“啊，他这会儿是......”
　　“蛟龙献宝！”
　　“......”
　　此时此刻，海面。
　　淡粉色的荷花瓣上，坐着的白衣仙君纹丝未动，双腿自然垂在空中，衣袍被海风阵阵吹动。
　　漆黑海水中，一条长了两只爪子的巨大蛟龙，浑身泛起橙色光芒，嘴里噙着闪闪发光的龙珠。
　　半条蛇尾还浸泡在海水里，只缓缓仰着头，靠近坐着的人。
　　毕恭毕敬，无比虔诚。
　　正在献上龙珠！
　　......
　　沈栾风呼吸都快停止了。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隐隐听见岸边传来的惊呼喧哗声。
　　刚才察觉脚下的妖兽们都突然散开，他正准备喊那个名字。
　　就看见自海水中，欢快冒头的墨色巨蟒。
　　可是，多了两个爪。
　　周围的海风，仿佛一瞬间就静止住了。
　　只有天和地，黑海月升，他和他。
　　沈栾风看着墨麟噙着龙珠凑过来，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拿龙珠。
　　他缓缓伸手，嗓音平稳中略带哽咽。
　　“小蛇，你长出来爪爪了。”
　　爪爪。
　　两个爪子，叫爪爪。


第56章 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儿的，全搬来吧
　　墨麟嘴里叼着龙珠，不能说话，只能又把头凑过去，示意人接下龙珠。
　　可沈栾风却摇摇头，他坚持抬手：“小蛇，牵牵爪。”
　　他想摸摸这条，九死一生才回来的小蛇。
　　“......”
　　墨麟一个激动，险些把嘴里的龙珠咽下去！
　　最后，在远处无数人的瞩目下。
　　刚长出两只柔嫩爪爪的蛟龙，小心翼翼而羞涩的，把一只爪子伸了过去。
　　爪子很短小，指甲也没长出来，摸着的手感，像是最滑的嫩豆腐。
　　只有四根手指的爪爪。
　　墨麟不是人，却比人类更让他心疼。
　　一条冷血蛇能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世间罕见吧。
　　沈栾风吸了吸鼻子，指尖有些颤抖的，摩挲着掌心里的爪。
　　“很疼是么，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一直在嘶鸣，比，比蜕皮那天，还疼吧。”
　　谈不上泣不成声，只是说话的时候，嗓音低低的，哽咽着断断续续。
　　海底的蛇嘶，根本传不到海面上。
　　可沈栾风不用想都知道，把原本的骨肉碾碎，硬生生分出两只爪来，会有多疼。
　　眼前人哽咽的语气，这样的动作。
　　墨麟心都快碎了。
　　感动和心疼交织，如同自发组织了一张大网，想把自己的身体连同灵魂，全都网起来，打包送给对方。
　　只求对方不要哭泣。
　　他把嘴里的龙珠吐出来，瞬间化为人形，用另一只手抓住彻底乖顺了的龙珠。
　　“我不疼，已经不疼了，你别难过。”
　　“......”
　　沈栾风眼前蒙了一层水雾气。
　　他摇摇头，拽过身前披头散发的漂亮少年，让人坐在他身边的花瓣上。
　　墨麟任由对方拽着坐下，很自然的把头靠在身边人肩上。
　　视线平视的落在海面，嗓音似叹。
　　“看见你眼圈发红，我比化蛟时更难受，旦旦。”
　　“......”
　　略显夸张的一句话，可此刻从这个少年嘴里说出来。
　　没有夸张，有的全是真心实意。
　　沈栾风捏了捏墨麟还放在他掌心里的手，心底原本冰凉的温度，逐渐回暖。
　　花瓣朝岸边飞去，飞的极稳。
　　他也从身边人手里把风灵珠接过来，看也没看的丢进一只空着的乾坤袋里。
　　事实上，这只风灵珠现在已经只是一颗普通的灵珠了。
　　因为内里龙魂，已经与墨麟的火灵丹融为一体。
　　两颗珠子相辅相成，正在友好的打招呼，像是许久不见的友人一般。
　　墨麟能感受到，两颗珠子在他灵海中相处的很好。
　　但这一切，沈栾风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乾坤袋里这颗龙珠不能再轻易放出来了，一会儿就准备把乾坤袋，丢进莲座下面的虚空之境里。
　　先关起来再说。
　　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让魔界死伤数千人，简直是混账。
　　还险些把他养的小蛇都伤了。
　　想到这里，沈栾风眸中愈发怜惜，转头看墨麟：“煮鸡蛋，以后你想吃就天天给你煮，想吃多少都可以。”
　　“好！”墨麟惊喜的喊了一声。
　　沈栾风由着对方贴在自己肩上蹭来蹭去，叹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这颗珠子不听话，竟然弄出这么大的乱子，太胡闹了。”
　　“......”
　　“是的。”墨麟点头，嗓音一本正经：“它太不懂事了，动不动就杀人，一点都不听话。”
　　沈栾风听的很满意，心头也愈发软乎，“这回你立了大功，一会儿我找赫连泽拿些修补的灵丹，都给你吃，化蛟后是不是很饿？”
　　其实，墨麟此刻灵力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但他想到能吃光那黑乌鸦的好东西，就连忙呜咽一声：“旦旦，我真是太疲惫了。”
　　“......乖。”
　　沈栾风心底更不是滋味儿了，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给小蛇补补。
　　爪爪看起来太过柔嫩，肯定是灵力亏空的缘故。
　　——
　　岸边的人们，就这么仰头看着坐在花瓣上的两道身影，轻飘飘的落在莲座上。
　　原本还有很多人想打听龙珠是不是真的，但看着那两人的龙章凤姿，压根儿不敢开口瞎问。
　　沈栾风跟赫连泽他们简单说了几句话，莲座就升至高空。
　　如今的场面，魔界主城的排兵布阵也得恢复几天。
　　更别提忙碌一晚上的他们了。
　　不管有什么事，都先睡一觉，养养神再说。
　　......
　　魔宫前殿。
　　跪在地上请罪的耶禄征，脸色难看的注视着那边走远的两人。
　　一黑一白的背影后面，跟着约莫四十多个宫人，手里都捧着锦盒。
　　盒子里，全都是魔宫里珍藏的上好补灵丹。
　　赫连泽是真大方，挥挥手就说让小蛇君随便挑。
　　墨麟自然不客气，沈栾风在一边拦都没拦住。
　　硬是听一身黑衣的少年跟强盗一样，毫不客气的一抬手。
　　“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儿的，全搬来吧！”
　　就这么把赫连泽的丹库搬空了。
　　魔界的人多有不满，毕竟他们自家尊主的魔力也消耗了不少。
　　可是这会儿丹药都被小蛇君弄走了，他们尊主只能吃些中品灵丹对付一下。
　　但是，不满归不满，谁敢阻拦？
　　一条能追着龙珠抽打，纵身潜入黑海，非但没有被妖兽生吞，还直接化身成蛟的王蛇。
　　这样的运气，保不齐往后真能有大造化。
　　耶禄征又憋屈又堵心，跪在地上看着那边走远的一行人。
　　重重叹气——
　　“唉！”
　　赫连泽面色有些苍白，头上魔角泛起的红光都十分微弱了。
　　但是，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做完才能好好休息。
　　比如，把这些老臣手里的兵权收回来，分配给新一辈的魔将们。
　　冒失争抢龙珠，险些酿成大祸。
　　这个理由，足够了。
　　......
　　魔宫里。
　　刚刚沐浴过的两人，盘腿坐在软榻上，喝着用上品灵丹熬出来的鲜汤，美滋滋。
　　墨麟没有吃太多灵丹，都丢进沈栾风的莲座里了，只留了三瓶。
　　他一瓶，给沈栾风吃两瓶。
　　沈栾风问他的时候，他说他吃过了。
　　倒不是舍不得吃，只是灵力实在够用，吃多了丹田涨的难受。
　　软榻上，两人都穿着纯白色的寝衣，低头喝汤。
　　莫名的都没说话。


第57章 这是一朵莲花和一条青龙的故事
　　最后，沈栾风放下汤勺，眉眼困倦。
　　“墨麟，你喝完乖乖睡觉，我突然，很困，脑子里很胀。”
　　“我也是，就像是......”
　　墨麟说不上来，只觉得脑袋很重。
　　两人决定不喝了，直接上床睡觉。
　　赤黑色的床榻，深红床纱一直垂到地面上。
　　屋子一角燃着安神香，桌上只留了一盏灯烛。
　　床榻里，躺着两个睡意深沉的人。
　　淡淡的月白色龙魂，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将整个床榻都笼罩住。
　　莲座结界，也已经罩住了整个房间。
　　风灵珠里的那抹龙魂，会带给两人一场相同的梦。
　　这是一朵莲花和一条青龙的故事。
　　（前世回忆，开启）
　　————
　　两万年前。
　　王蛇后裔中，有一条根骨极佳，灵资非凡的王蛇。
　　他生来就是孤独的，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连族人都甚少看见。
　　不知熬了多少年。
　　从小蛇熬成蟒，从蟒熬成蛟，从蛟熬成龙，又从龙熬成青龙。
　　青龙出世，六界跪听龙吟，无不拜服。
　　尊称为苍龙大帝。
　　可这条青龙，并不想去掺合六界的事，甚至六界之主一同来请，他都懒得露面。
　　六界之人只知道冥荒大漠是苍龙帝尊的住处，不归属于六界领域之内。
　　久而久之，冥荒大漠就越来越荒无人烟。
　　只剩下纯天然的绿林山水，荒漠绿洲，应有尽有。
　　只是偶有些被六界唾弃的凶恶之徒，遁无可遁，才会冒死潜进荒漠中住下。
　　青龙也不理会他们，爱住就住，只要不靠近他的灵潭龙窟，无所谓。
　　时光如同飞沙走石，来无影，去无踪。
　　六界有了苍龙大帝的存在，灵气愈发高涨，一片欣欣向荣。
　　......
　　不知何年何月，青龙突然在他的龙窟中，感知到了异样的活灵气息。
　　整个龙窟，约有四座高山般大小，形成圆窝状。
　　圆窝正中间，就是一片数百米的灵潭。
　　灵潭周围的奇怪山洞，是一圈圆形走向的龙窟。
　　青龙十分懒惰。
　　最喜欢龙身泡在灵潭里，龙头枕在蓄满了干枯绒草的巨石上酣睡。
　　巨石一角，还有他舍不得丢掉的，一只小小的蛋壳。
　　这只在顶端上，破了个小洞的蛋壳，就是他出世前的小窝。
　　现在他的龙身太大了，泛着青纹的白色蛇蛋壳，还不够他一只爪子大小。
　　但那抹异样的活灵气息，就是从他出生的蛇蛋里，隐约散出来的。
　　他在睡梦中，被一道泛着清香的活灵气息惊扰，龙头缓缓移动，靠近蛋壳。
　　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透过蛋壳顶端，看见了里面一团白色的小光点。
　　青龙就这么盯了三天，小光点似乎在微弱的生长着。
　　脆弱到，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把小光点吹散了。
　　青龙的思想很简单。
　　这是他的蛇蛋，泛着好闻香气的小光点，就是他的。
　　六界孤寂，他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灵物，长久陪伴。
　　于是，他在沐浴过后，采摘了很多灵果，堆积如山的摆在灵潭边上。
　　龙身从灵潭里抽出来，盘成蚊香状，小心翼翼的压上去。
　　开始孵蛋。
　　孵蛋的过程很无聊。
　　采摘一次灵果，可以吃一个月。
　　青龙趴在蛇蛋上睡觉，蛇蛋太小了，害怕压碎，就时常挪到脑袋边。
　　喷出的龙息，日日滋润着蛇蛋。
　　里面的小光点，越长越大。
　　青龙想把蛇蛋挪进龙窟里，因为阴雨天的时候，天空会下雨。
　　他不怕下雨，可是小光点会害怕。
　　一到下雨的时候，他就担忧的望着蛋壳，看着小光点被雨水冲的左摇右晃，心里就不忍极了。
　　但就在他想把蛇蛋挪进龙窟里的时候，仙界来给他送贡品的佛骨神君说话了。
　　当时的佛骨神君，还不是如今的仙皇，只是个有望成为仙皇的仙界后辈。
　　佛骨说。
　　“帝尊容禀，这里头的灵物是需得阳光照射，聆听鸟语花香，汲取日月精华的，若是挪进龙窟里，便是要活不长了。”
　　青龙听的不高兴。
　　于是把佛骨打出一头包，一龙尾抽上了天。
　　毕竟，他的小光点要去哪，关旁人什么事。
　　多话的人都很烦。
　　青龙选了一个阴霾天，把蛇蛋小心翼翼的护送着，进了龙窟。
　　找了一处他最喜欢的，阴暗潮湿的角落。
　　这里很好，又隐蔽，又安全，任谁来送贡品，都看不见他的小光点。
　　可是，蛋壳里的小光点不喜欢。
　　小光点进了龙窟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光芒微弱，不怎么爱晃动了。
　　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青龙很焦灼，于是，只能再次把蛋壳挪回灵潭边的巨石上。
　　只是从那天起，他心底就开始有牵挂了。
　　摘灵果的时候，看到刮风，就惦记小光点会被吹散。
　　天阴下来，就急着往灵潭赶回，没有他用龙首遮雨，小光点又会被淋的惨兮兮。
　　打雷的时候，他自己也不喜欢雷声，却要不耐的甩着龙身，陪小光点留在灵潭边，低声龙吟安抚。
　　下雪的时候，他克制本能的不去沉睡，一个月苏醒一次，看看偎在脖子下的蛋壳。
　　他是那么的爱着，护着。
　　连哪天的阳光过盛，都要急着吹出几朵云来遮一遮。
　　小光点也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每日汲取龙息，平安强壮的生长着。
　　......
　　青龙陪了三千年，小光点变成了一只核桃那么大。
　　青龙护了六千年，小光点里多了些看不清的轮廓。
　　青龙守了一万年，小光点长成了一颗苹果般大小。
　　青龙看了一万三千年，光团里，呈现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
　　仙界那个佛骨又来了，开口便说他现在是仙皇，不想挨打。
　　青龙眯眼睨他，嗤了一口龙息。
　　佛骨说。
　　“这朵玉莲快要化形了，只还差些灵窍，若是帝尊以龙血喂养之，兴许可成就大造化。”
　　青龙这次没有把他抽飞。
　　只是用龙尾缠着佛骨，按在灵潭里泡了三天。
　　最后捞出来的时候，佛骨一边甩袖子逃跑，一边往外吐着小鱼小虾。
　　龙血极为珍贵，凡人舔上一滴，都是能直接位列仙班的。
　　可佛骨说，他守了一万五千年的小光点，需要龙血喂养，才能彻底成骨化形。


第58章 黑龙龙，我终于能跟你说话了
　　青龙便皱着眉，找了一片最丑的龙鳞，用尖利的指甲，强行撕扯下来。
　　疼的龙身颤抖好半天。
　　他还舍不得一下子把龙血都挤进蛋壳里，怕小光点吞不下，灵田撑坏。
　　于是，他用那片龙鳞，反复刮着伤口，一滴一滴的轻轻坠在莲花花瓣上。
　　直到莲花流光溢彩，再也吸收不了龙血，他才把那片最丑的龙鳞，珍惜的按回伤口上。
　　说最丑是安慰自己的。
　　他哪儿舍得给小光点用最丑的鳞。
　　他用的是头顶上，那片最漂亮，最华丽的鳞，也是整条龙身上下，最疼的位置。
　　小光点吸收完龙血，漂亮极了。
　　每一片花瓣，都能溢出银橙色的光。
　　这种颜色的光线，青龙只在仙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上见过。
　　还得是在彩霞与落日交叠的那一刻，才难得一见的色彩。
　　他一步都不敢远离了，几乎是日夜不眠的守着随时会化形的小光点。
　　只是在某一天下午。
　　妖界的人，仰仗着是他从前的同宗，都属妖族，壮着胆子突然来求见。
　　说是妖界出生了一个小狐狸太子。
　　小狐狸体弱，想求一滴龙涎，保命健体。
　　青龙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就随意扬起龙首，往趴在父君怀里的小狐狸身上，吐了几滴口水。
　　妖王欢天喜地，千恩万谢的走了。
　　青龙便急匆匆的往灵潭飞去。
　　只是，一条壮硕的青龙，在灵潭上空突然停住，傻愣愣的呆在那里。
　　他看见灵潭的巨石上，坐着个身穿白粉色衣袍的少年。
　　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神态灵动，眉眼皎洁，比夜空上的圆月更胜几分。
　　漂亮到，巨龙直愣愣的砸进灵潭里，荡出一大波涟漪。
　　等他急匆匆的把龙首从潭水里探出来时，就发现巨石上少年，不见了！
　　心底下意识惊慌，他守了一万六千年的小光点，绝不能丢了。
　　就在龙首转头的一瞬，龙角突然被柔柔暖暖的手掌握住了。
　　他的小少年，俯趴着骑在他的龙首上，亲昵的贴近他。
　　一开口也是轻轻软软的嗓音。
　　“黑龙龙，我终于能跟你说话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了，对不对？”
　　“......”
　　青龙就像是突然哑了一样，一节音调都发不出来。
　　龙眸湿润，心底瞬间被一阵暖流，填的满满的。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降世数万年，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亲昵的‘拥抱’他。
　　小少年叫他，黑龙龙。
　　这就是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小光点啊。
　　可是，他连话都不敢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到对方这么漂亮，而他还是龙形，会不会吓到他。
　　于是，他化身成了从前最不屑一顾的人形。
　　收起龙角，化掉龙尾，费力的用胳膊和腿行走。
　　他从灵潭里爬起来，高大的黑色衣袍背影，稳稳背着肩上的少年。
　　“黑龙龙，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是学你说话的，你就是这样说话的，你还是听不懂吗？”
　　背上的少年，轻如羽毛，一点重量都没有。
　　嗓音也是轻飘飘的，柔若无骨的趴在他背上，软软的嗓音就响在耳边。
　　这让青龙的脚步都激动到踉跄，又不敢走的太快，怕把人颠坏了。
　　没办法，这是一朵连刮风下雨都会瑟瑟发抖的小莲花。
　　他宠护惯了。
　　他还是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单膝跪地，十分小心的把背上的人，托抱在怀里，又小心翼翼的放在面前灵草堆里，跟蛋壳摆在一起。
　　这才再三咬咬牙，努力把自己的嗓音，调整成最轻柔的语气。
　　他目光惊艳而温和，带着些无措，看着眼前乖乖跪坐着，朝他甜笑的少年。
　　“你，你......”
　　“你不认得我呀？我就是你照顾着的......小光点，你常常这样叫我，但我是一朵莲花，我不是小光点，不是小蛇，也不是小龙。”
　　这都是青龙平日里无聊的时候，乱朝蛇蛋喊的称呼。
　　小蛇，小龙，小光点。
　　“......”
　　青龙定定的望着他，依旧是半跪着的姿势，他手肘支在膝盖上，缓慢的伸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人形，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像龙身一样漂亮。
　　总之，他看着眼前这个好看到无法比拟的少年，心底是自卑的。
　　可是没想到，对方看他伸手，瞬间更高兴了。
　　极其眷恋而亲昵的，主动把脸颊凑到他掌心里。
　　笑的眉眼弯弯，眸亮如繁星。
　　掌心里，触感是软糯娇嫩的，温温热热。
　　青龙便在这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是。
　　“你想要什么，我都捧来奉于你，六界之内的所有，都可。”
　　少年仰头不解的望着他，随后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真的可以吗？”
　　“嗯。”
　　他坚定点头，视线没有半分从对方眉眼间离开。
　　“你......你时常吃的那些灵果，我，我也想尝尝......”少年脸颊红红，对于自己无理的要求，感到羞耻，“我也可以自己去摘，我......”
　　“我带你去，所有灵果，都给你，全都给你。”
　　青龙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最后叫人坐在他的单边手臂上。
　　毕竟，少年的身高，才刚到他胸口的位置。
　　再者是，他的小光点太娇嫩，要费力用双腿走路，他舍不得。
　　小光点对他很亲昵，也很乖巧懂事。
　　自己坐在一棵灵树上，捧着红艳艳的果子，啃的脸颊上都是汁水。
　　他就在一边，沉静的看着他。
　　眼底是欢喜笑意。
　　......
　　从那天起，凌驾于六界之上的苍龙大帝身边，多了个白衣小少年。
　　原本枯燥无味的龙窟灵潭，因为这抹白衣身影，像是突然就鲜活起来。
　　青龙后来在溪水里，随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不丑，能看。
　　只是眼角有两颗黑痣。
　　不像他的小光点一样，干净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杂质。
　　两人在龙窟一起生活，一起探寻他从前没有注意过的山川美景。
　　......
　　转眼百年已逝。
　　春季来临时。
　　少年会牵着他的手，笑盈盈的说想去山间看花朵遍野，两人在姹紫嫣红的绿洲里，编织野花环。
　　五颜六色的花环，被戴在一向不苟言笑的青龙头顶，显得不伦不类。
　　少年开心的捧腹大笑，随后起身去扑蝴蝶。


第59章 我们要一直都在龙窟里待着吗？
　　留下青龙坐在原地，摸着花环，视线追随那一抹白衣。
　　......
　　四百年后，夏日炎炎。
　　小少年总是恹恹的没精神，花朵最怕热，可是没有地方躲避高温。
　　少年又极其讨厌阴暗潮湿的龙窟深处，即便那里面的装潢十分奢靡，也还是不愿意进去避暑。
　　于是，青龙降下法旨，要魔界老祖养神用的万年寒冰床。
　　魔界的人便巴巴的送来了。
　　跟着来的，还有个一身黑衣，满脸冷酷的小男娃，头上长着一双魔角。
　　小男娃随着魔界老祖，给青龙伏地跪拜。
　　“泽儿拜见帝君大人。”
　　青龙坐在龙窟门前的高石上，随意掀掀眼皮，便是与他们打过招呼了。
　　魔界老祖又恭谨的叫人放下冰床，言了告退。
　　魔界的人正要走，一枚灵果从天而降，落在了小男娃怀里。
　　众人面面相觑，吓了一跳，瞬间低着头都不敢说话。
　　青龙便说：“龙果，赏你们了。”
　　“啊。”
　　魔界老祖大喜过望，又是连番道谢。
　　龙果，得万年龙息养成的灵果树。
　　修魔之人吃了，便能锻造魔力，只要不犯天谴大错，日后就有修成魔神的可能。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乱看的时候，小男娃捧着灵果，余光瞥见了一抹白衣小哥哥。
　　龙果就是从白衣小哥哥手里，丢过来的。
　　他顿了顿，连忙收回视线。
　　“赫连泽，过来与帝君谢恩！”老祖叫小男娃的名字。
　　小男娃正要动身，青龙便不耐的摆摆手，示意不必。
　　等魔界的人走了以后。
　　青龙才指尖轻点，抱起另一边的白衣少年，转身回了龙窟。
　　等啃着灵果，清凉舒适的躺在寒冰床上时，少年突然说话了。
　　“黑龙龙，外面的人好像都有名字，可是我没有，你有吗？”
　　青龙摇摇头，拿指尖抹去顺着少年下巴流淌的果子汁液，收回手的时候，把指尖放在自己唇边，吮了吮。
　　动作极其自然，且亲昵到不分你我。
　　“可是我也好想要名字，你想要名字吗？要不，我帮你起一个，你也帮我起一个？”
　　青龙欣然应允。
　　于是。
　　“你的鳞片是墨绿色，就叫你墨麟吧？”
　　“你从蛋壳里出世，唤你蛋蛋......不好，不太雅，等我一下。”
　　青龙对待这件事，很认真，并且严谨。
　　他抬手，掌心化出一本厚厚的，仙魔妖士们的拜愿贴。
　　他翻找了许久，在外面的人对他极尽华丽优美的祝祷词里，找到了一条。
　　是人界大祭司，带领东升国的所有臣民，诚心焚香祈祷的祝词。
　　大意是，人间正是新春佳节，圆满热闹，人人欢喜，也祝愿上界龙主，能在旦岁除年之际，祥瑞欢欣。
　　青龙指着本本上的‘旦岁除年’，说：“旦旦，叫你旦旦，好不好？”
　　“好！墨麟？”
　　“旦旦。”
　　“墨麟，墨麟。”
　　“旦旦。”
　　“墨麟，墨麟，墨麟......”
　　夏日炎炎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同时拥有了对方赐予的名字。
　　......
　　七百年后，秋高气爽的时节。
　　灵果树林里硕果累累。
　　浓郁的香甜灵气，吸引了不少跃跃欲试的鸟儿。
　　常受墨麟龙息吹拂的那几棵树，自然不会随意给鸟儿啄食。
　　但是外面的果树，墨麟便没有过于霸道，允许鸟儿们随意采摘。
　　毕竟那些果子，灵力不是特别浓，墨麟瞧不上眼。
　　旦旦最近似乎有了什么小秘密。
　　总是背着他，偷偷的消失一小会儿，这让墨麟很不高兴。
　　于是。
　　某天他跟在旦旦身后，在龙窟门口，果林外侧的大树下，看见了一只被排挤的流浪鬼。
　　一只刚成为鬼不久的，弱罗刹。
　　这样的鬼，是死前怨气极重，死后便能一举跻身罗刹。
　　可却是个胆小又无能的废物鬼。
　　看到他的出现，只会瑟瑟发抖的往树下缩。
　　旦旦穿着一身白衣，把手里染过他龙息的灵果，塞给这只鬼四五个。
　　“都给你吃，你被发现了，似乎不能住在这里了，你快走吧，钟烬。”
　　这是旦旦三天前，无意间发现的小鬼，很瘦弱，很可怜。
　　竟然沦落到缩在果树下睡觉。
　　他知道墨麟不喜欢有外人进入龙窟，就索性每天来送些果子。
　　因为他发现这只鬼，胆小到连跟小鸟抢果子都不敢。
　　眼下，他把灵果丢进少年怀里，在身后的墨麟没有发火赶人之前，率先温和的让这只鬼离开。
　　鬼少年一言不发，苍白着脸色，鼻尖嗅了嗅，就朝着两人跪下叩首。
　　随后，抱起灵果沉默的走了。
　　一直等墨麟带着旦旦回到龙窟里时，他身边的人才一脸惆怅的问。
　　“那只小鬼看起来好可怜，他似乎是被别的鬼欺负了。”
　　墨麟听着旦旦关心别人，过于强大的占有欲，让他心生不悦。
　　但他没有说明自己心底的不悦。
　　他说：“你给那只鬼吃的灵果，若是他有胆气，足以叱咤鬼界，若是没有胆气，他活吞三颗灵果树都没有用，还是废物。”
　　废物。
　　“好吧。”
　　旦旦轻轻皱眉，这些话有些尖锐，不是他印象里，十分温柔的墨麟。
　　但此刻的他，觉得墨麟说的所有话，都是对的。
　　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
　　一千年后，冬季，大雪纷飞。
　　墨麟在灵潭旁边，盖了一间暖玉的小屋子。
　　里面摆着六界难寻的宝物，每一样装饰都是精美绝伦的。
　　旦旦就像是他养起来的金丝雀，笼宠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窗外大雪纷飞，暖炉前，两人依偎在榻上。
　　墨麟化龙后，没有冬眠的蛇性了。
　　但他从前是喜欢睡觉的，现在只想打起精神陪着身边的人。
　　旦旦手里摸着一件触手生温的暖兔毛披肩，若有所思的盯着炉子。
　　最近，六界都来给墨麟送贺礼，祝祷来年风调雨顺，龙瑞吉祥。
　　龙窟门前热闹了不少。
　　墨麟喊了几声，只顾盯着火炉发呆的少年，没有理会他。
　　这种不能掌控身边人所有意识的感觉，让他眸子瞬间阴沉起来。
　　沉声又喊了一遍。
　　“旦旦，你在想什么。”
　　“......”
　　“墨麟啊。”旦旦有些话很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我们要一直都在龙窟里待着吗？”
　　“......”
　　——（一千年回忆结束）——


第60章 他如今是，重生回来了
　　魔宫内殿。
　　床上的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醒来。
　　笼罩在两人身上的月白色龙魂，也正逐渐回到墨麟身上。
　　墨麟侧转身子，也没说话，只是用盛满爱意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身边人。
　　沈栾风能察觉到这抹视线，但已经不会觉得莫名其妙，反而是特别熟悉。
　　因为在他恢复的记忆里，这个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了他整整一千年。
　　沈栾风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并且内心是迷茫无措的。
　　人能有前世吗？
　　他竟然有前世，前世就是一朵玉莲，还真是从蛇蛋里长出来的。
　　——“真的，你是我孵蛋孵出来的，我孵蛋好辛苦，孵了一万六千多年。”
　　——“你就叫旦旦，你本来就叫旦旦。”
　　——“我找了你好久，我不要再跟你分开了，旦旦。”
　　——“你别不要我，不要赶我走。”
　　“......”
　　沈栾风目光平静的望着床幔，喃喃：“原来，你真的没骗我。”
　　他们早就相识了，而且渊源极深。
　　可是，沈栾风又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忘掉这一切，又是怎么去了现代呢？
　　转世重生？
　　不，前世一定还发生过别的事。
　　墨麟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他也是刚刚才把两人初相识的那一千年想起来。
　　也彻底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喜欢眼前人。
　　因为，这是他守了好久好久的小光点。
　　是从里到外，全部都只属于他墨麟的小光点。
　　“你，你前世是青龙？”
　　“......嗯。”
　　“那你为什么又变成小蛇了？”
　　“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我们可能都死了，然后转世重生，我成了仙界的人，跟在仙皇身侧，你重新变成了小蛇。”
　　如今的仙皇，原道号就叫佛骨。
　　“那后来呢？”沈栾风转头看身边人，“我们前世是怎么死的，我们一直都住在龙窟，后来出去了吗？”
　　“......”
　　墨麟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更多了。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彻底把前世回忆起来的一千年，都聊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毕竟一直都没离开过龙窟附近。
　　不过是一朵莲花和一条龙，漫山遍野的游玩，认识花草树木，相知相伴而已。
　　可这份情谊，是相伴过千年的情谊。
　　更让沈栾风惊奇的是，原来他上一世就接触过赫连泽和钟烬。
　　难怪对这两人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一见如故。
　　可他最初看见墨麟的时候，怎么没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呢？
　　他把龙果给过赫连泽，也给过刚变成鬼的钟烬。
　　看赫连泽和钟烬的样子，似乎也从来都不认识他。
　　想必问也是白问。
　　算了，不想了。
　　兴许仙皇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有机会，他问问仙皇吧。
　　此时此刻。
　　恢复前世记忆的沈栾风，对墨麟的认知里，多了丝感激之情。
　　这也是前世的旦旦，对苍龙的感激。
　　更有种，见到家人的感觉。
　　前世的青龙对他来说是亦父亦友，降世之恩。
　　今生的墨麟，在这接触的短短日子里，又如同手足兄弟一般亲切。
　　总之，身边这个少年，对他是掏心掏肺，恩重如山。
　　他摸了摸墨麟的头发，嗓音温和。
　　“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结伴同行，像从前一样，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
　　“旦旦。”
　　墨麟红了眼圈，倾身把脸埋进身边人的肩窝里。
　　再多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自己没有白等。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他的旦旦，承认他的存在了。
　　沈栾风没有躲开少年的亲昵，本该是这样亲昵如一体的。
　　不过，前世归前世，眼下还要过今生。
　　“我们突然恢复记忆，是不是跟风灵珠有关？龙珠，你前世是青龙，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沈栾风摸着肩上少年的脑袋，眯眼思索。
　　“集齐五龙珠，召唤苍龙，难道说......”
　　“嗯。”墨麟也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我也有种感知，只要找齐龙珠，我就能重新化龙，旦旦，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保护你的。”
　　“重新化龙，就要重新历劫。”沈栾风眸中闪过一抹严肃，这件事要认真对待，“既然最后的目的是助你化龙，那我们就更要找齐龙珠。”
　　“旦旦，我都听你的。”
　　墨麟对化龙并没有什么执念，他的执念，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但沈栾风显然想的会更多些。
　　天意让他和墨麟又重逢，按照小说剧情的惯用套路，前世，他们后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反派。
　　如今他们两个重生了，那大反派说不定也重生了。
　　大反派......会是赫连泽或者是钟烬里的其中一个吗？
　　沈栾风不知道，也可能是另有其人。
　　总之，他务必要在反派残害六界之前，先助墨麟化龙。
　　有了苍龙，就可以应对一切劫难。
　　两人亲昵的依偎了好一会儿，沈栾风唇角弯起。
　　他终于知道身边这个少年，为什么会如此依赖他了，原来都是有渊源的。
　　这样也好，也让他有了种归属感。
　　他在这个异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不。
　　他如今是，重生回来了。
　　......
　　窗外已经从落日时分，变为夜幕将至。
　　床榻上的两人，也终于絮絮叨叨的低语着说完话了。
　　墨麟掌心里牵着另一只手，心底无比的踏实。
　　“旦旦，那我以后就会是你最在乎，最看重的人，对不对？”
　　沈栾风还在沉浸于前世今生这种匪夷所思的状态里，听到身边人问话，这次没有犹豫。
　　“当然，你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乎你的安危，看重你，把你放在第一位，助你化龙。”
　　“......嗯。”
　　墨麟应着。
　　总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算了，只要眼前人一直都在他身边，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够了。
　　其余的，往后再说。
　　最后，沈栾风也转过身，侧躺着，两人面对面的注视着对方。
　　他说。
　　“墨麟，这就是天意吧，前世你陪我长大一次，如今，我又陪你长大一次。”
　　“嗯。”
　　墨麟看着离脸庞不远处的温和眉眼，心念一动。
　　凑过去，用唇轻碰了对方的鼻尖。
　　“......”


第61章 这里是魔宫，还请小蛇君与鬼王勿要在此处打闹
　　沈栾风下意识把脑袋往后挪，但对方又已经退回原位了。
　　虽然知道这是兽性对人类亲昵的表现，但现在两人都是人形。
　　这样的亲昵就......不太合适吧。
　　当然，他并不反感这样的亲昵动作，只是会有些不习惯。
　　虽然前世关系相处的很好，但是......
　　这期间，他去了现代一趟，不管是心境还是经历，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一朵花，更倾向于自己是人。
　　“墨麟，你现在是人形，就是，有时候，可以跟我不这么亲近，你明白吗？”
　　“不明白。”
　　墨麟回复的很快，并且神色也不大情愿。
　　他觉得，眼前人全身上下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属于他的。
　　从前是这样觉得，恢复记忆后，这种占有欲就更强了。
　　换言之，属于他的，他想怎么亲近都成。
　　只是这种话说出口，眼前人肯定是不高兴的。
　　所以他不说，但心底依旧是这样认为的。
　　“你看哈。”沈栾风耐心跟人讲解，“我是男子，你也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好友，或者好兄弟，这样亲昵的行为是不正常的。”
　　“可小狸猫跟主人也是这么亲近的，可以亲亲，可以抱抱。”
　　“那狸猫跟主人亲亲抱抱的时候，是兽形还是人形？”
　　“兽形。”
　　“对嘛，你变成小蛇的时候，我就可以抱着你。”
　　“小蛇和我，都是我，我怎么样，也都是我。”
　　墨麟觉得跟眼前人说不明白，他就用胳膊圈着身边人的腰，抱的紧紧的。
　　“我的我的我的，你是我的，我不管，我就要抱着你。”
　　“......”
　　“但是，一般在人类世界里，只有，比较亲密的关系，才会做这些亲密的动作。”
　　沈栾风不适的动了动身子，想让人把胳膊收回去。
　　“什么是比较亲密的关系。”
　　“就比如，夫妻。”
　　“好，那我们就是夫妻。”
　　“......”
　　这不讲理的小蛇！
　　沈栾风哭笑不得，哪儿就夫妻了。
　　“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
　　“......不知道。”墨麟实话实说。
　　他放下心来，这就是墨麟对好兄弟比较亲昵的一种表现而已。
　　“好吧，随便你，反正我也不在意。”
　　“旦旦真好。”
　　墨麟高兴极了。
　　两人这边还在说着话，就突然听见一道嗓音。
　　凉丝丝，诡异的幽幽响起。
　　“我眼巴巴的跑来，你们倒是滚在床上了。”
　　“？”
　　结界挡不住无实质的鬼。
　　床幔边，胳膊交叠抱胸的钟烬，就这么现身了。
　　“讨厌鬼！”
　　墨麟一个打滚就要起身打架，沈栾风一把将人拽回来。
　　“别动手。”
　　叮嘱完墨麟，他又无奈的看着床边站着的人：“下次能不能说一声再闯进来，你这样真的很吓人，万一我们没穿衣服呢？”
　　“......”
　　钟烬挑眉，没说话。
　　沈栾风反应过来，懊恼的拍拍脑门，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钟烬顺势在床边坐下，迎着那边朝他呲牙的蠢少年视线，哼了一声。
　　一开口就是很刻意的柔情缱绻。
　　“凤凤啊，听说魔界出事了，你也跟着劳累奔波，我急的寝食难安，满心的惦念你，特意来给你送灵丹，好叫你补补灵气。”
　　“......”
　　钟烬说着话，递过来一只黑色的锦盒。
　　沈栾风自然是拒绝的，说：“不必了，魔尊也给了不少丹药，咳，整个魔宫的好丹药，都给我了，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黑乌鸦把所有丹药，都给你了啊。”钟烬神色僵了一瞬，舔舔唇，“那很好，省得我去找他要了，我还真是......多此一举。”
　　“啊，也别这么说，你都是好意，我明白的，多谢你又跑一趟。”
　　沈栾风浅笑道谢，与此同时也从床榻起身了。
　　毕竟不能三人都坐床上说话，太失礼了。
　　房间里有宫人们准备的衣裳，墨麟随手捞了一件黑袍，就站在钟烬面前穿。
　　把后面穿外袍的沈栾风，挡的严严实实。
　　钟烬顺势用手肘支着床榻，斜躺下去，玩味的笑着看墨麟。
　　“小蛇君就这么在我面前衣不蔽体啊，啧啧，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对你可没心思。”
　　“......”
　　墨麟听不懂这只讨厌鬼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不想让钟烬看见身后人穿衣服的模样。
　　他里衣松散着衣襟，漏出精壮的白皙胸膛，但他并不在意。
　　自己胡乱拽了拽黑色外袍，随意裹在身上。
　　后面的沈栾风已经快速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顺势把头发也用簪子固定住。
　　又抬手撤了结界，反正结界也拦不住想进来的人。
　　听见钟烬调戏小蛇，沈栾风有些好笑。
　　小蛇是听不懂的。
　　“墨麟，把你的衣服穿好，里衣系上，外袍绑好，鞋靴在这里。”
　　“好。”
　　墨麟走到一边，听话的自己穿衣服。
　　钟烬就看着这一幕，突然了无兴致的摇摇头：“凤凤竟然有这种喜好，跟养孩子一样，白痴小蛇君。”
　　“......”
　　墨麟至少能听出好赖话，外袍也不穿了，扑着就往钟烬身上砸。
　　一双手也顺势掐上钟烬的脖子。
　　沈栾风正要去拦，就察觉外面有人进来了，一转头，就看见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的赫连泽。
　　“......”
　　“凤凤......你这个小蛇宠，要，要掐死我......咳咳。”
　　钟烬压根儿就没反抗，有这样告状的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他扯着嗓子委屈的嗷嗷喊。
　　沈栾风也顾不上跟赫连泽说话，直接往床边去，想把墨麟拽下来。
　　“墨麟，撒手。”
　　“我不，他骂我，我要掐死他！”
　　“......”
　　刚说了两句话，就看旁边伸过来一只黑袍胳膊，突然出手，直接把墨麟掀开了！
　　沈栾风揽着被掀开的墨麟，往旁边踉跄两步。
　　赫连泽收回胳膊，脸色有些冷凝的挡在床前，也挡住了后面的钟烬。
　　紧跟着拱手。
　　“抱歉，方才对小蛇君不敬了，这里是魔宫，还请小蛇君与鬼王勿要在此处打闹。”


第62章 旦旦，我忍不住了，我要烧死他
　　语气是致歉的，只是脸上表情没有多大的歉意，甚至有些不爽。
　　谁让他一进门，就瞧见钟烬被人往床上压着。
　　就是不爽。
　　话音刚落，后腰就被人踹了一脚，正是身后的钟烬。
　　钟烬一脚把人蹬开，嗓音要死不活的，满满嫌弃。
　　“要你管？狗拿耗子，我在你魔宫跟侍卫打架都多少回了。”
　　“......”
　　沈栾风一看见这几个人凑一块儿，就头疼，他拽着身边少年的胳膊。
　　“走，我们去找点东西吃，让他俩在这儿吵。”
　　墨麟被人拽着走，一脸凶相的呲牙。
　　“旦旦，他说我是耗子？我好气，我要咬死他，放火烧死他。”
　　沈栾风小声劝他：“没有没有，他只是说魔尊是狗，没关系，耗子也很可爱。”
　　“真的吗？我变成耗子你也喜欢我？”
　　“嗯嗯。”伴随敷衍点头。
　　“旦旦真好！”
　　“......”
　　赫连泽也不管走了的那俩人，只拦住起身要追上去的钟烬。
　　“你来魔界做什么？”
　　“关你屁事！”钟烬打落对方横在他身前的胳膊。
　　赫连泽收回胳膊，背在身后，又问：“不是说......再也不来了么。”
　　“哟，你现在是要赶我走？”
　　钟烬瞬间炸毛，摆出架势要打架。
　　赫连泽摇摇头，抬手把人都快指到他鼻尖的手按下去。
　　两只手接触一瞬，很快分开，双方都没什么体温。
　　“我刚才是在护着你。”
　　“？”
　　钟烬气笑了。
　　“我用你护着我？我还能打不过那条小蛇？我是故意叫凤凤心疼我，你是蠢还是瞎？”
　　赫连泽正要说话，对方就又嗤笑一声开口了。
　　“也对，灵丹都给凤凤送来了，你这会儿是又蠢又瞎！”
　　“非要这么说话么？”赫连泽有些无奈，他如今的身体还没复原，打不过钟烬，而且，也没想一见面就打架，“那条小蛇不一般。”
　　“有多不一般？”
　　“他降服了龙珠，从黑海里活着出来，还化蛟了。”
　　“哦，所以你怕他了？”钟烬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人，“怕了就离凤凤远点儿，别来抢了。”
　　赫连泽沉默一瞬，冷笑：“我不抢，把人让给你？”
　　“你已经打不过我了，我现在就要把凤凤带走。”
　　“钟烬！”
　　“滚呐！”
　　钟烬调转脚步，轻易躲开魔力还没完全恢复的人。
　　他随手扔东西砸人，又说：“我就要把凤凤带走，你敢拦我，我就叫上那条小蛇一起打你！”
　　说完，转身走人。
　　赫连泽要追上去的脚步，随着砸过来的锦盒，一并停下。
　　抬手把锦盒接到手里，没有追出去。
　　他这会儿魔力没有恢复，追出去也不能阻拦钟烬。
　　重点是，没有理由阻拦，龙珠已经被人找到了。
　　“......”
　　半晌，他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在桌面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鬼界的罗生丹，补灵力是最好的。
　　想必，这是钟烬眼巴巴送来给旁人的。
　　赫连泽心头一阵酸涩，把丹药从盒子里拿出来，想也没想的丢进嘴里。
　　面无表情的嚼碎，咽下去。
　　他就要吃，管那人是给谁拿的。
　　不过，看来鬼界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罗生丹这种一颗难求的东西，也能被随意往外砸。
　　......
　　夜幕下，满天星辰。
　　莲座上站着三道身影，跟地面上的人告别。
　　沈栾风看着赫连泽，说：“我要往鬼界去了，多谢这些时日的招待。”
　　“栾风，是我该多谢你与小蛇君才对。”赫连泽跟沈栾风说话，目光总是不自觉就瞟向另一半的粉纱身影，“魔界的几个老臣，都已经被我卸了兵权，此后不会再生事端了，多谢你们。”
　　“等解决完这些事，我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你再好好谢我。”
　　沈栾风笑着回话。
　　赫连泽点点头：“那就祝你马到成功，早日寻齐龙珠，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召我一声便可。”
　　“好，我不与你客气。”
　　赫连泽这才彻底转头，看向钟烬，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对方开始不耐烦之前，憋出一句。
　　“......照顾好栾风。”
　　“滚！用你废话！”
　　钟烬刚才还没多不悦的神色，听完这句话，眸中隐约的期待瞬间没了。
　　“......”
　　莲座飞离魔宫上空。
　　赫连泽一直站在殿中的高台上，看着莲座上那几个人影。
　　好像，粉衣搭了白衫的肩。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殿中。
　　——
　　莲座上。
　　墨麟侧躺在地面，屈膝用黑靴蹬着钟烬的肚子。
　　钟烬也是同样侧躺，柔韧度很好，干净的粉白绣花靴子，一字马的踹在墨麟左边肩头。
　　沈栾风淡定的坐在桌前喝茶，看着那边两人互踹的架势，还不忘提醒一句。
　　“不许用灵力，不许用牙咬，打吧，只要你们不嫌累。”
　　“......”
　　两人在甲板地面扭打成一团，揪头发，掰手指。
　　钟烬指甲逐渐变得黑长尖利，眸子里都是怒火，作势要挠花墨麟的脸。
　　墨麟几番克制，才把冒头的毒牙收回去，抬手攥着讨厌鬼的手指头，掰的咔咔作响。
　　钟烬嗷的一声：“呜，凤凤，他掰我手指头！”
　　“旦旦，他踹我肩膀！”
　　“凤凤你看他！他想咬我了，说好的不许咬人，你再这样我的尸毒也不客气了！”
　　“讨厌鬼，你再敢踹我一脚试试！”
　　“......”
　　沈栾风开始盘腿打坐，在沙盘上练习寒魄困，熟练掌握冰刃席卷。
　　充耳不闻那边砰砰啪啪的打斗声，拳拳到肉，听着都疼。
　　“......”
　　“啊，该死的蛇，你竟然敢揪我头发！”
　　“你才该死，掐我七寸，你是不想活了么！”
　　“你挠我脸！我如此英俊的脸！”
　　“讨厌鬼，有胆子你别藏，你现身......嘶！卑鄙！”
　　“啊，我的腰！你敢踹我！”
　　“......”
　　“旦旦，我忍不住了，我要烧死他！”
　　“我的猛鬼刹令已经等待多时了！来打！”
　　“......”
　　一直坐着的人，收起沙盘，终于冒火了。
　　“你们打够了没有？再打就从我莲座上下去，我认得鬼界的路。”
　　“......”
　　一听坐着的人发火了。
　　就看那边两人谁比谁跑的快吧。


第63章 我可以允许他留在莲座上，但你不准理他
　　墨麟跪地用双膝滑翔，直接一路磨着膝盖飞扑过来，趴在沈栾风膝盖处。
　　“旦旦，他掐我七寸，他还想挠我脸，还踹我肩膀......”
　　另一边，钟烬也披散着头发坐到椅子上了。
　　脑袋一侧的月白色镂空珠花，半耷拉在额角，很是狼狈。
　　嗓音又虚又委屈。
　　“凤凤，我手疼，骨头都快被踹散架了，这小蛇出手真狠，我都没使劲儿。”
　　“......”
　　墨麟都听愣了，这只讨厌鬼要不要脸？
　　这还叫没使劲儿？
　　他又怒又委屈，牙都咬的咯吱响。
　　“！！！我今天势必要咬死你！”
　　钟烬挑眉：“我手指不是你掰的？腰带都给我踹散了，你这蛇怎么又丑又臭还耍流氓！”
　　“......”
　　墨麟有些克制不住，想要恢复蛇形撕碎这只鬼，他站起身，脸色阴沉的问：“你说谁丑？”
　　“就你，你丑，蛇形黑乎乎的，你还臭，一身土腥味儿！”
　　“......”
　　钟烬的嘴饶过谁。
　　每回都能挑别人的痛处往死里气人。
　　墨麟是蛇，身上免不了有些许土腥味儿，却并不难闻，反而跟麝香味儿混合一体，有种深沉的独特异香。
　　至于黑乎乎，他的鳞片是墨绿色，只要光线暗一些，看起来就是黑色的。
　　反正在钟烬这个眼神不好的鬼眸里看，就是黑乎乎的，像根烧火棍。
　　两人同时站起身，刚好站在沈栾风椅子边上，一左一右。
　　就这么隔着沈栾风的脑袋，开始用胳膊在他头顶砰砰啪啪的过招了。
　　“......”
　　沈栾风不可控制的缩了缩脖子，抬手一拍桌面。
　　“你们到底在闹什么？打起来也要有个理由吧！”
　　两人异口同声：“看他不顺眼！”
　　“不顺眼就不看啊。”
　　又是异口同声：“可他碍眼！”
　　“......”
　　沈栾风就算是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被烦急了。
　　他推开头上还在较劲儿的两只手腕，站起身往另一侧的大莲花软榻上走。
　　“你们走吧，下了莲座好好打，是用牙咬用火烧都行，别在这里烦我了。”
　　“......”
　　这回是真恼了。
　　椅子边的两人，一看白衫身影已经走远了，都有些无措的站着。
　　很快又彼此嫌恶的互瞪一眼。
　　墨麟转身去追人，钟烬顿了顿脚步，没有追过去。
　　他在桌边坐下，低头盯着茶盏。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刚才还神采奕奕吵着打架的眸色，瞬间黯淡下来。
　　周身被一层黑乎乎的鬼怨气缠绕着。
　　......
　　另一边软榻里盘腿坐着的沈栾风，腿边半跪着一个少年。
　　沈栾风垂眸看他两眼，还是抬手把人拽起来，不想让墨麟跪着。
　　“你为什么先去惹他，这莲座你能上，他为什么不能上。”
　　“......”
　　墨麟脸色不自然的说：“我们的莲座，就，不想给别人坐。”
　　他们两个打起来的原因，就是墨麟嫌弃的看了钟烬一眼，闹着要让人滚下去。
　　钟烬就恼了，两人直接开始交手。
　　沈栾风知道只论拳脚的话，墨麟还打不过钟烬，所以干脆就没拦着。
　　墨麟这样过于无理随意赶人的举动，得有人治治他。
　　刚才他俩的打斗中，墨麟确实没占便宜，几乎是被钟烬暴揍一顿。
　　但钟烬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被毫不留情的墨麟打的不轻。
　　此刻，沈栾风看着身边少年。
　　想到前世这人对自己的照顾，责怪的话不忍心说出口。
　　却不能不教墨麟什么是礼仪规矩。
　　“如你所说，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一些，你要非说莲座是你的，也无不可，可我们现在是要去鬼界，钟烬是鬼界之主，在莲座上他是客人，到了鬼界，我们便是客人，于情于理，你都不能说出赶走他的话，是不是？”
　　“......”
　　墨麟脸色有些不耐，他不想听这些话。
　　前世记忆的恢复，带来的有好处，也有上古苍龙心底的劣根性。
　　那就是桀骜不驯。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墨麟都不愿意听命于任何人，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我讨厌他，讨厌他出现在这里，我不懂什么客人，我只知道我看见他就讨厌。”
　　“墨麟。”
　　沈栾风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钟烬也是我的朋友，你要待在我身边，就不能对我的朋友不友好。”
　　墨麟固执的说：“你可以不要朋友，他们都没我好，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
　　“问题不在于我想从朋友身上要什么，墨麟。”沈栾风觉得有些无力，“我总不能只跟你一个人在一起，不跟任何人来往吧。”
　　“为什么不可以？”墨麟不理解。
　　“我需要朋友，需要友谊，需要很多情感，并不是只跟你在一起，就可以满足我想要的所有情感，我......算了，你不会理解的。”
　　沈栾风看着眼前少年随着他说话，眸子愈发阴沉，摆明了是不爱听，就直接闭嘴了。
　　他转头看向茶桌那边。
　　钟烬还在那里低头坐着，原本就是漆黑的夜幕下，粉色衣袍都快被鬼气围的看不出颜色了。
　　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瞧出他周身的孤寂感。
　　就像前世，沈栾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灵果树下缩着时一样。
　　也像今生，在鬼界的山峰上，少年泪流满面的把自己藏进石头缝儿里。
　　钟烬似乎能拥有两种性格。
　　有时候很活泼开朗，嘴里什么俏皮话都能说，笑的极其热烈张扬。
　　可是一转眼，就能自己安静的坐在那里，充满戾气的眸子半垂着，似乎在克制什么情绪。
　　墨麟也跟着转头看，眼里只有厌恶。
　　所有能吸引身边人视线的存在物，都不该存在。
　　沈栾风收回视线，低声说：“墨麟，我需要充足的个人空间，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如果你理解不了，你就自己想想，我现在要去跟钟烬说话了。”
　　来者是客，没道理把钟烬自己晾在那边。
　　“旦旦，不要去，我可以允许他留在莲座上，但你不准理他。”


第64章 你看起来很纵容他，他救过你的命？
　　“......”
　　沈栾风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对于一条听不懂他说话的小蛇，耐心已经快用尽了。
　　如果不是因为前世，青龙对他有恩，他很有可能会把这条不讲理的小蛇......骂一顿。
　　他决定最后抛出一个问题，留给这个一脸倔强的少年。
　　“墨麟，你凭什么替我决定让谁留在莲座上呢？如果你看中了我的莲座，直说便可。”
　　“......”
　　墨麟想说他要一个莲座干什么，想要的是莲座的主人。
　　可是不等他张口，沈栾风又说。
　　“顾念着你对我的恩情，我可以直接把莲座送给你，我跟钟烬去他的飞行法器上待着，你自己留在这里。”
　　“......”
　　“旦旦，我不要莲座，我不要你跟他走，我不会同意的。”
　　墨麟连说了三个‘我’，倔强的仰头回应着。
　　“有些事不是仅凭你不要，就可以不发生，不是你不同意，我就得完全听你的话。”
　　沈栾风有些崩溃。
　　“你别再管我要跟谁说话了，我不能只跟你一个人说话吧墨麟，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
　　更何况，去鬼界找龙珠，也是为了能让眼前变成小蛇的人重新化龙。
　　恢复了些许前世记忆的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墨麟。
　　对方护佑他平安降世，今生又一直不顾自身的帮助他，虽然还不知道上一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他想报恩，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和积攒的好人脉，上天入地的找齐龙珠，帮墨麟重新化龙。
　　这就是沈栾风能想到的，最好的报恩方式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总想掌控他的自由，这让沈栾风有些反感。
　　前世的记忆里，他就一直都被墨麟‘圈养’在龙窟里。
　　其实，说圈养这个词，可能有些不太合适，毕竟前世青龙是好心的。
　　只是用他经历过的现代人的思维来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青龙似乎在前世的一千年里，从来没有让他跟旁的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一句话都没有。
　　整整一千年，青龙都没有让他跟任何人交谈过。
　　前世的莲花少年，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什么都没经历过，整个人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毕竟是一直都被人以笼宠的方式，圈养在龙窟里。
　　可沈栾风现在已经不是那朵单纯的莲花了，他在现代有过好朋友，有过正常的人际交往圈子。
　　重生到这里之后，也见识过六界的好风采，重新认识了赫连泽和钟烬他们。
　　绝对不可能再跟墨麟一起回到荒漠里待着了。
　　他待不住，他会疯的。
　　如果墨麟想要的，就是把他带回荒漠重新圈禁起来，当个玩伴。
　　那么，沈栾风不想，也绝不会同意。
　　他是个独立的人，已经有自己的思维和生活习惯。
　　他在心底把自己看作是人类，而人类是群居动物。
　　沈栾风现在能确定一件事。
　　一件从恢复记忆之后，到此时此刻才猛地想起来的事。
　　如果恢复记忆后，今生的墨麟还想像前世一样，把他圈养在龙窟那个水潭里。
　　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极其反感，极其恐惧，并且一定会抗争到底！
　　没有人能只守着龙窟，喝风饮露的在水潭里泡上无穷无尽几万年。
　　沈栾风现在是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类，不是白痴莲花。
　　他做不到完全顺从墨麟了。
　　......
　　“——我不能只跟你一个人说话吧墨麟，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这句话砸出来之后，墨麟的神色空白了一瞬，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恢复记忆的那一千年。
　　他愣愣的说。
　　“旦旦，你忘了我们两个的前世了吗？一千年，你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话，我们也是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好好的。
　　墨麟觉得那个提线木偶一样的莲花少年，是‘好好的’。
　　这让沈栾风微微皱眉，垂眸凝视坐着的少年。
　　墨麟被对方盯得心底发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抬手想握住白衫衣袖下的手掌，被人扬手躲开了。
　　“我不是你圈养的玩物，我不做你的玩物，墨麟，即便你对我有恩，也不行。”
　　“.......”
　　一袭白衫的人只留下这一句话，转身走了。
　　只等人转身后。
　　墨麟蛇眸中的委屈才瞬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满心的强烈占有欲，以及对那只鬼的不屑和厌恶。
　　墨麟不是人类，他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他的爱恨就像棋盘，黑白分明。
　　他爱的只有旦旦，他恨的是六界里，所有能吸引旦旦目光的人或物。
　　自从恢复记忆后，这种感觉更甚之。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自己看护着降世的小光点，就只能是自己的。
　　别人都不配多看一眼。
　　这是一种恢复记忆后，占有欲瞬间达到病态的疯狂爱意。
　　......
　　墨麟自己侧躺在软榻上，一条腿曲起踩在软榻边缘。
　　修长指节随意搭在脸侧，掌心支着那张绝艳到无可挑剔的脸庞。
　　化蛟后，个头又长高了些，裹着黑袍的长腿十分夺目。
　　宽大的衣摆一直垂到地面上。
　　他半眯着眼，沉默的盯着坐在茶桌边的两道身影。
　　眸中写满了忍耐和克制，才能不让自己冲过去把那两个说话的人嘴捂上。
　　墨麟还是有理智的，暂时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
　　不能捂嘴，捂嘴旦旦会生气。
　　——
　　钟烬指尖点了点茶盏外侧，算是对身边人给他倒茶的回礼。
　　他视线瞥了一眼那边斜躺着的人，低声说：“你过来做什么，不怕他会生气么。”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沈栾风有些意外，放下了手里的茶壶。
　　钟烬耸了耸肩膀，嗓音略显低沉：“你看起来很纵容他，他救过你的命？”
　　“......这么明显？”
　　沈栾风随意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钟烬在这一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嫉妒还是有的。
　　他会对眼前人有了其他纵容的人，有一点点嫉妒。
　　像是心底与生俱来的嫉妒，就觉得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纵容那条蛇，眼瞎了一样。
　　主要是他看那条蛇横竖都不顺眼，觉得配不上沈栾风。
　　明明沈栾风是个这么好的人，清风明月一般。


第65章 是欢迎还是送丧？旦旦不许谢他们，晦气
　　“因为他帮你降服了龙珠，就算是救了你的命？”
　　钟烬问。
　　沈栾风摇摇头：“也不全是这个，很复杂，牵扯了很多事。”
　　牵扯了前世今生。
　　钟烬随意‘哦’了一声，也没问的太详细，神情依旧恹恹的，没有平时见到赫连泽的时候，眉眼张扬的样子。
　　沈栾风是见过钟烬这种恹恹模样的。
　　不管是第一次在山峰上，还是之后的几次见面，他都有看见过。
　　只是能感觉到，钟烬此刻心情不太好。
　　沈栾风看着他的眉眼，略带探究的问：“你怎么了，似乎从离开魔界后，你心情就不太好。”
　　“没什么。”
　　提到魔界两个字，钟烬皱了皱眉，显然是不想说的。
　　他不说，沈栾风也就不问了，只是问问正事。
　　“你在鬼界听说过龙珠吗？”
　　“你是想问鬼界有没有龙珠的下落？”钟烬摇摇头，“没有，那群鬼闲的都快长毛了，要是有龙珠的消息，早就把鬼界挖地三尺的翻找，从来没人说过鬼界有龙珠。”
　　其余界面都有被人猜测过有龙珠存在，只有鬼界没有人敢妄加猜测。
　　毕竟钟烬恶名在外，众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鬼王锱铢必较，手段阴毒不留情面的恶名，早就传扬出去了。
　　谁也不会没事儿去找恶鬼的晦气。
　　被缠上就是不死不休。
　　“这样啊。”
　　沈栾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第二颗龙珠又是没有丝毫踪迹。
　　也不知道墨麟自己能不能感应到龙珠的存在，就像感应风灵珠那样。
　　一到了龙珠附近，就能感知到位置。
　　相当于一个探测仪一样，那就比较好找了，只需要带着墨麟在魔界溜达一圈就行。
　　钟烬眸光依旧半垂着，低头盯着还冒热气的茶盏。
　　他心底有些烦躁，还攥了攥掌心。
　　来的时候，掌心里捏着锦盒，回去的时候，掌心空了。
　　可是，那个人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说，只一心惦记着......
　　钟烬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身旁白衫人影。
　　依旧是仙姿盛彩，遗世而独立的皎洁神态。
　　他心底的感触，在这一瞬极其复杂。
　　有自卑，有无力，有气恼，这些都是对他自己，没有一丝是对身边人产生的情绪。
　　他依旧觉得身边人很好，好到，能让他都心生一点点的......
　　嫉妒。
　　“凤凤。”
　　“嗯？”沈栾风转头看他，脸上是等着他继续说话的神情。
　　“......”
　　你会接受赫连泽吗。
　　如果他偏要追着你，等着你，与其他人争抢你。
　　一直都把视线落在你身上，一心惦念着你。
　　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更久......
　　你会被他感动，从而喜欢他吗。
　　一层幽绿色的广阔结界，从整个莲座上掠过。
　　鼻息间能闻见截然不同的天地气息。
　　一片寂静中。
　　钟烬咧嘴笑了笑。
　　“到鬼界了，把你的小灯笼都燃起来吧，照明。”
　　沈栾风一拍脑门，站起身开始去点灯：“你不说我都忘了，鬼界没有日光，不分昼夜都是暗的......”
　　钟烬生活的地方，就是这样的，暗无天日。
　　——
　　鬼界的主城，名叫焰城。
　　明明是带着‘火’，可是如同整个鬼界一样，没有日光。
　　有的只是无数盏幽幽暗暗的鬼火，暖黄色，浅绿色，莹白色。
　　鬼火与灯烛汇聚在一起，就这么照亮了整个黑乎乎的城池。
　　城池门前，是一条宽阔却如同死池的忘川河。
　　忘川河畔，开满了血赤色的彼岸花。
　　也就是在现代，被称作曼珠沙华的一种细红花瓣的植物。
　　又叫亡人花。
　　传闻，亡人花是开在黄泉路上唯一的花朵。
　　开花一千年，长叶一千年。
　　开花的时候，叶子全都脱落，长叶的时候，花瓣早已枯萎。
　　花与叶永不相见，绝美而凄惨。
　　象征着人鬼殊途，诀别后，某些情感当断则断。
　　但也有人说，亡人花十分长情。
　　因为纵使花叶不相见，在彼此枯萎之际的某一瞬间，还能见上一刹那。
　　比如新花盛开时，见证长叶的脱落。
　　新叶破枝时，能瞧见花瓣的枯萎。
　　就只为这一瞬间，花与叶不离不弃的互相陪伴，彼此支撑。
　　盛开无数个一千年。
　　......
　　此刻。
　　夜幕中的莲座，缓缓朝主城大门降落。
　　瞧见甲板上站着的三道人影，鬼将们顿时开城门迎接。
　　鬼界盛大的欢迎仪式这就开始了。
　　阴森森的乐曲齐齐奏响，唢呐声穿透力极强！
　　约有二十来个男鬼，穿着统一的白衣白鞋，撒着白纸花就出来了。
　　他们背后是幽绿鬼火，脚步蹒跚踉跄，力求走的齐齐整整。
　　嘴里还齐声歌唱着。
　　“啊——欢迎——仙君——到访——我等——恭候——多时——了~~了~~了~~”
　　七八个穿着红纱的女鬼们，披头散发，小脸煞白，瞳孔纯黑。
　　在空中缓慢从城门里飘出来，轻轻甩着袖子。
　　这是鬼界特色舞蹈，接到鬼王命令后，她们精心排练许久。
　　一边还有几只吊死鬼，站在城墙上，疯狂的甩着滴血舌头，充当气氛组。
　　无头尸鬼站错了队，被人一脚踹飞，苍蝇一样的原地转圈，不知道该往哪走。
　　溺死鬼泡的皮肤都胀大发白了，刚好能在周围点一圈白灯笼，放大灯光。
　　灯光，舞美，音效，外加气氛组，就这么齐活了。
　　这算是瞧见莲座后，鬼界子民们热情洋溢的迎接来客。
　　......
　　就在这种阴森森的乐曲，和精彩绝伦的‘歌舞表演’中。
　　钟烬扶着莲座栏杆，跟旁边的白衫身影说着话。
　　“做鬼太久了，只记得要歌舞表演，不知道跟人间比如何？兴许也差不多。”
　　他一脸骄傲，显然对这番表演十分满意。
　　“......嗯，差不多吧，多谢你们兴师动众的欢迎我，我谢谢你。”
　　沈栾风打了个寒颤，道谢的时候，目光都呆滞了。
　　墨麟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那群蠢鬼，冷嗤：“这是欢迎还是送丧？旦旦不许谢他们，晦气。”
　　沈栾风有些尴尬的看了钟烬一眼，训斥墨麟：“不要胡说，这是鬼界子民们的心意。”


第66章 旦旦是他一个人的旦旦，不可以对他有丝毫小秘密
　　钟烬丝毫不气，瞥了墨麟一眼。
　　“哟，不知阁下可有能表演出如此场面的子民？叫来我瞧瞧，瞧你能办出个什么样的仪式，不会是喊来几团蛇群吧。”
　　“......”
　　沈栾风虽然不怕蛇，但他有密集恐惧症，想想蛇群的画面，他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转头严肃的看着墨麟。
　　“不需要！不需要这种‘欢迎仪式’，也不要蛇群，懂吗？”
　　“旦旦放心，我才没这么蠢。”墨麟嗤之以鼻。
　　沈栾风这才放下心来。
　　就听墨麟又说。
　　“我可以命令蛇群在地上，游出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那一定很好看......”
　　“！！！——不要！”
　　那还不如猛鬼夜游呢，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
　　莲座在开满亡人花中间的碎骨路面落下。
　　鬼界还真是无一处不阴森。
　　“为什么要用人骨铺路？看起来怪渗人的。”
　　沈栾风一边僵笑着应对鬼气森森的一群鬼，一边悄声跟钟烬说话。
　　墨麟就跟在他身边，几乎是竖着耳朵听两人聊的什么内容。
　　他现在对沈栾风的掌控欲非常强。
　　觉得沈栾风只要跟别人交谈，都要在他的监控下才能安心。
　　毕竟，旦旦是他一个人的旦旦，不可以对他有丝毫‘小秘密。’
　　沈栾风对墨麟心底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是听着钟烬语气随意的回答。
　　“不是刻意铺的，尸骨多了自然就会积攒成小堆，踩尸骨的鬼多了，便成了骨路。”
　　“......”
　　沈栾风小腿不可自控的抖了一瞬。
　　他脚下踩着无数人或鬼的尸骨？
　　鬼会有骨头吗？
　　如果鬼没有骨头，那这些人骨，是被鬼强行拖来的？
　　沈栾风又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了。
　　“欢迎~仙君~到访~鬼界~~”
　　一个有着山羊胡的老头，长着一双眯眯眼，嘴角诡异的上勾着。
　　沈栾风以为对方是笑着的，心都被笑凉了，但也连忙点头：“啊，多谢相迎。”
　　“羊老怪，行了啊，平时说话没听见你有这个调调，你又不是鬼，学什么鬼腔。”钟烬呵斥他。
　　呵斥完了以后，又扭头跟沈栾风介绍。
　　“这是焰城的判官，我不在的时候，鬼界的事都是他处理，你也叫他羊老怪......”
　　想到沈栾风应该不会愿意这么失礼的喊人，钟烬摸了摸额角，转头看人。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不起来。”
　　天天羊老怪的喊，都忘记人家本名了。
　　判官微微一笑，神态更吓人了，但他自己毫无所察，山羊胡还抖了抖：“小将名叫杨蔑，见过仙君。”
　　这回的语调正常多了，沈栾风朝人点头：“杨判官。”
　　一行人又往里面走。
　　鬼界很少来生面孔，更何况这回是个仙君，还是大名鼎鼎的六界第一美人。
　　各类各样的鬼，无论男女老少，都或飘或趴或站或坐，将整个鬼界长街都围了起来。
　　沈栾风已经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鬼怪他见过不少，其实还没海底妖兽长的吓人。
　　就算鬼界子民们皮肤白一些，有的缺胳膊断腿的，但到底还能看出来是人形。
　　刚这么安慰完自己，正准备跟鬼们友好的打招呼。
　　就看见城墙角落，几个小鬼童互相破开肚子，扯对方的心肝肺玩儿。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扭回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笑了笑。
　　“......”
　　沈栾风咽了咽口水，脚步瞬间加快。
　　“钟烬，咱们快点走，我有点饿，饿了。”
　　仙君饿了？
　　杨老怪缓慢眨眼，思索着仙君爱吃什么，挥挥袖子，满脸不舍的掏出两根白色小蜡烛。
　　跟火腿肠一样的尺寸大小。
　　“要不，仙君先垫吧两口？”
　　“......”
　　沈栾风是看明白了，这群鬼虽然长的阴森恐怖，但好像都挺热情的。
　　抛开长相不谈，他一来到鬼界，就如此尽心尽力的欢迎他。
　　尤其是城墙上那几只把舌头甩的跟电风扇一样的吊死鬼，他感觉滴着的血都快甩他身上了。
　　不得不说，还是十分热情的。
　　更别提眼前这个杨老怪，还有些不舍的掏出两根一看就很精致的小蜡烛给他吃。
　　“不必，我不吃蜡烛，杨判官的好意心领了，多谢。”
　　钟烬瞥了老头一眼：“人家是仙君，不是鬼，不会惦记你这两根蜡烛的，本王倒是有些饿......”
　　“啊，鬼君大人，小将突然想起来还有案子没断，哎呀这个记性，仙君恕罪，鬼君恕罪，失陪了失陪了。”
　　说完，那杨老怪收起蜡烛捧怀里，飘着就飞走了。
　　“......”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什么好香烛没啃过。”
　　钟烬呸他一口。
　　沈栾风跟着人往里面的鬼殿走，一边有些好奇的看着钟烬。
　　他这还是第一次在鬼界内殿里，看到钟烬身上的另一种气势。
　　不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放荡模样。
　　虽然穿的是粉纱薄袍，但一进入鬼界，就自动在周身罩了一层黑乎乎的鬼气。
　　鬼气极其浓郁，直接把衣裳都染成灰袍了。
　　在外面一贯散漫的眉眼，此刻半垂着眼皮，气势凌厉，十分有威慑力。
　　就看钟烬只是随意朝围观的鬼们瞥了几眼，沈栾风就见识了一把真正的鬼哭狼嚎。
　　围观的鬼们哭嚎着各自散去了，呜呜咽咽的头也不敢回。
　　就这么让出长街大路来。
　　这才让沈栾风能瞧见鬼界的建筑风格。
　　几乎是清一色的灰扑扑墙壁，全都是宫殿模样，像是什么聚阴阵法一般。
　　宫殿布局很像八卦阵。
　　外面的一层层高楼宫殿，都是普通鬼民们住的。
　　顺着长街往里面走，就是鬼气愈发浓郁的内殿。
　　进出的鬼怪们也都木着脸，没有普通小鬼那般活泼了，显然身份更高一层。
　　见到他们几个人走过来，没有上前围观，也没有说话，这是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微微低头避让。
　　钟烬就这么领着沈栾风和墨麟，一路往最里面，属于他的鬼帝大殿里走去。
　　“你为什么吓唬他们，刚刚那些鬼。”沈栾风觉得，总不能一路都沉默走着，本来环境就阴森，再不说说话就更吓人了，“他们只是想看看我。”


第67章 可变成鬼了，却什么都没有了
　　“做鬼要有规矩，鬼可跟人不一样，不时刻给几分颜色瞧瞧，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钟烬坦然的说着。
　　有意让沈栾风能熟悉鬼性，别被那些表面上乖顺的鬼民们骗了。
　　毕竟，有实力做他们的王，他们才会乖顺。
　　但凡钟烬今天敢重伤回来，下一瞬就能被那些乖顺的鬼民们生生撕碎魂魄。
　　这种事情，钟烬见的太多了。
　　所以对鬼民们，他只做到基本的维护即可，不会耗费太多感情。
　　沈栾风听着钟烬跟他说什么鬼性凉薄，思索了一会儿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是外界人，自然也听过鬼界恶名。
　　其实很多恶事，都不是钟烬做的，只是钟烬必须以鬼王的身份，替那些恶鬼们承担下来。
　　“刚才你说那个杨判官不是鬼，那他为什么能在鬼界住着，别的鬼能服气让他当判官吗？”
　　“很简单。”钟烬转头看着沈栾风，笑的清浅，“鬼界是以恶为王的地方，他只要比别的鬼更恶，就能服众。”
　　“......”
　　墨麟已经让这两人单独说话好一会儿了，此刻忍不住插嘴：“听见了吗，旦旦，他肯定是最恶的，所以才能当鬼王，他不善良。”
　　钟烬都要听的笑出来，直言不讳的讥讽回去。
　　“你善良？小蛇君，动辄损了魔界几千魔将，现下赫连泽脑子还是懵的，反应不过来，我却不傻，你也就能瞒过凤凤了，对么。”
　　“......”
　　墨麟隔着沈栾风，扭头跟钟烬对视一瞬，冷笑着移开视线。
　　这一瞬间，钟烬能感受到那人眼底对他的杀意。
　　但他钟烬最不怕的就是杀意。
　　沈栾风听愣了几秒，才猛地转头看墨麟：“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墨麟满眼无辜。
　　“......”
　　沈栾风思索片刻，把想谴责的话憋回去了。
　　墨麟要化龙，需要龙珠，也能跟龙珠心意相通。
　　龙珠也愿意找墨麟。
　　魔界的人再三阻拦，墨麟和龙珠都生气，所以故意要惩罚魔界。
　　他没什么资格拦着。
　　而且当时没拦住，现在也没必要说些假惺惺的‘不能这么随意伤人性命’。
　　这些话都没意义了。
　　在玄幻世界，强者为尊。
　　那些魔将想要成魔之前，手上染的同类的血债也不会少。
　　沈栾风就这么在心底劝自己。
　　这里不是人世间，没有什么道德约束。
　　毕竟，这些有人形的灵物，可以是鬼是妖是魔，唯独不是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曾经是现代的人类，就要求这里的灵物都拥有道德心。
　　只要自己能做到不随意伤人性命，就罢了。
　　否则非要拿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那就是耍流氓。
　　三人之间陷入了沉寂。
　　墨麟怪钟烬为什么非要在旦旦面前，故意提起他在魔界做的事。
　　有种替赫连泽出头的意思，或者就是纯粹想挑拨他和旦旦的关系。
　　这只讨厌鬼真的是太该死了。
　　墨麟憋着心底的气恼，小心翼翼轻咳一声：“旦旦，你是不是饿了？”
　　沈栾风听出来墨麟语气有些心虚，心底也就能确定了钟烬说的是真的。
　　他想了想，伸手握住墨麟的手腕，就这么牵着人往前走。
　　“有一点，一会儿找些东西吃吧，希望鬼界能吃的东西，不全是蜡烛。”
　　墨麟以为对方会生气，会责怪他，但是对方没有。
　　对方还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腕。
　　这真的很让蛇高兴。
　　“旦旦，你真好，衬得某些鬼越发讨厌了。”
　　“小蛇君啊，讨厌就不要看我，这里是鬼界，是我的地盘，你若是讨厌不该早点离开吗？”
　　钟烬笑的眯起眼来，好看的桃花眼中，鬼气却逐渐聚集的更浓。
　　显然是又要起战意了。
　　墨麟却懒得跟这只鬼打架，毕竟打也打不出个结果。
　　他又不是黑乌鸦，一天天跟陪练小倌似的。
　　钟烬看人不接茬，也就兴致缺缺的收了些鬼气。
　　抬眼看见鬼帝大殿的门，笑着跟沈栾风说话。
　　“凤凤，请，我叫人给你准备了好吃的，放心，不是蜡烛，是我从魔宫偷来的饭菜。”
　　“......”
　　好嘛。
　　来了鬼界，还是得吃那些没什么滋味儿的灵汤灵膳。
　　沈栾风还以为鬼界怎么说都能跟人间挂点钩，能吃到些久违的人间饭菜。
　　看来又要失望了。
　　——
　　饭桌上，果然是魔宫里一模一样的菜式。
　　不过聊胜于无，填填肚子就行。
　　其实沈栾风完全可以不吃东西，只是长时间不吃饭，总觉得不太习惯。
　　不管是什么汤膳，放嘴里嚼两下咽下去，就是舒适的。
　　只有三个人，所以便坐在一张圆桌上。
　　沈栾风自然是坐在中间的，左边是墨麟，右边是钟烬。
　　吃饭的时候，这两个人还算是和谐，没有再吵闹什么。
　　钟烬面前摆着几根很漂亮的蜡烛，全都是红色的。
　　墨麟有些厌恶的瞥了那蜡烛一眼，心说也不知道人血蜡烛有什么好吃的。
　　他想把人血蜡烛这件事告诉旦旦，又怕影响旦旦吃饭的胃口，就没说。
　　沈栾风看着一小口一小口啃蜡烛的钟烬，问：“就这么干啃啊？你要不要喝点汤，味道还可以，就是没怎么放盐，有些淡......”
　　钟烬把嘴里的蜡烛咽下去，笑的眸子弯弯：“凤凤，我是鬼。”
　　“嗯？”沈栾风一时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钟烬垂眼一瞬，眸中闪过些落寞，被他遮掩的很好，很快就又笑着说的更明白些。
　　“我没有味觉的，不在乎咸淡，也不喝这些。”
　　他低头接着啃蜡烛。
　　“......”
　　沈栾风点点头，又喝了两口汤，捏汤勺的指尖猛地一紧。
　　没有味觉，视觉也不灵敏。
　　这样的缺陷，对曾经是正常人的钟烬来说，真的不会感到遗憾吗。
　　当上鬼王，不死不灭。
　　却要承受着万年孤寂，没有味觉和视线模糊的痛苦。
　　明明是人形，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却永远跟真正的人类不一样了。
　　甚至还不如妖或者魔。
　　毕竟那两类都有实体，都可以品尝世间的酸甜苦辣。
　　可变成鬼了，却什么都没有了。
　　蓦地，沈栾风想到赫连泽说的话。
　　——钟烬，他是个没有心的人。


第68章 讲故事啊讲故事（好玩的）
　　......
　　沈栾风把一小碗汤羹喝的见底，那边的墨麟也有样学样的拎着勺子喝了一两口。
　　墨麟对汤羹的点评是，没什么味道，灵气稀薄，都不如喝两口龙窟灵潭里的水。
　　外面天色还是黑乎乎的，沈栾风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似乎鬼界就不分白天黑夜。
　　正在他犹豫着是修炼一会儿，还是领着墨麟出门逛逛的时候。
　　外面突然来了一道身影，是刚才见过的杨老怪。
　　杨老怪手里捧着一个簿子，似乎是来跟钟烬汇报什么的。
　　沈栾风犹豫一下，看向钟烬：“是很重要的事吗？我们要不要回避？”
　　“不用，坐着吧，鬼界没什么重要的事，每天都是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钟烬挥挥手，几个女鬼飘过来把桌上的汤碗和蜡烛都撤了下去。
　　杨老怪走进来，嘴巴还是诡异的上勾着，有点像电影里小丑那样的唇形。
　　沈栾风这会儿才知道，杨老怪不是笑着的，是人家就长这个模样。
　　对方朝他点点头，他也回了个点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杨老怪走到钟烬面前站定，把簿子瘫在桌面上。
　　钟烬手腕支着下巴，懒散的瞥了簿子一眼，上面写满了字迹，他懒得看。
　　“你简单说说吧，死一两只鬼的小事就别说了，死的鬼多了也不用说了，直接灭魂你看着办，还有什么事？”
　　“......”
　　那还能有什么事呢。
　　沈栾风抬手蹭了蹭下巴，下巴有些痒痒。
　　却摸到了另一个人的脸，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是墨麟正朝他下巴处凑过来，微凉的呼吸落在他下巴上，所以才会痒痒。
　　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庞，又突然凑的这么近。
　　沈栾风呼吸一紧，垂眼落在对方似乎要凑过来的薄唇上，问：“......做什么？”
　　“旦旦，我眼花了，刚才看到这里有个小黑点，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墨麟笑着说话，退后几分。
　　遮掩他就是闲着无聊想亲人家下巴的恶念。
　　沈栾风也没在意，自己用指尖在下巴上又蹭了蹭。
　　将整个身子都倾过来的少年推开一些。
　　墨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还变成小蛇。
　　毕竟是小蛇的时候，都能随时摸摸脖子，亲亲脸庞，拽拽耳垂。
　　现在是人形，老是还没接近就被推开了。
　　怪郁闷的。
　　......
　　那边的杨老怪，思索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件能说说的事。
　　“新来的鬼里，有这么一桩案子。”
　　“一家三口同时死了，父亲酒后杀了母亲，儿子归家杀了父亲，后又自尽，生前的事理论不清，死后来到鬼界还在纠缠争吵，一家三口打的魂都快散了，还伤了其他几只新鬼。”
　　钟烬甚至连思索都没有，直接开口。
　　“儿子记名，等给别的新鬼赔完罪，就送入轮回，他父母直接灭魂，生而不教养，罪加一等，进油锅先炸半个月。”
　　“好。”
　　杨老怪连一点停顿都没有，似乎早预料到这种结果。
　　沈栾风听的眉心一跳，这种一家三口的纠葛，儿子还杀了父亲，不该是同罪论处么。
　　钟烬断案也有意思，似乎对‘父母’十分有怨念。
　　其他的事就没什么重要的了，正如钟烬所言。
　　残害其他鬼，罪责较重就直接拉去灭魂，没有什么可商量的。
　　杨老怪眯眼笑着又离开了。
　　沈栾风有些好奇，好奇杨老怪是怎么来到鬼界的，“他是人类吗？”
　　钟烬看人问话的时候，视线是追着外面走了的人，随口答：“是只老山羊。”
　　“山羊？他是人的形态，羊妖该去妖界吧，怎么会来到鬼界？”
　　“......”
　　索性闲着也是闲着，钟烬开始给沈栾风讲故事。
　　——
　　从前有只羊，被主人圈养在牲口棚里。
　　有一天，羊跳圈逃跑，开始流浪山村。
　　羊很聪明，而且心思阴邪，只吃素草虽然也能填饱肚子，但心底馋肉。
　　没有了羊圈的束缚，羊自然是遵从本性，想吃什么就去捉。
　　它想吃的第一个食物，是会咯咯叫的母鸡。
　　它认为鸡叫声真的很烦，吵吵闹闹的就活该被它咬死，吞进腹中。
　　......
　　几天后，村民们惊恐的议论着一件事。
　　说是有个大娘起夜的时候，瞥见自己家的牲口棚里，有个白影正在偷鸡吃。
　　她以为是偷鸡贼，便愤怒的喊了一声。
　　“干什么的！偷鸡偷到我赵肥婆家里，看我把你捉住剁个稀巴烂！”
　　听见她的喊声后，鸡棚里的‘人影’缓缓转身。
　　那分明是只站立着学人走路的羊！
　　羊脸由于嘴型，像是挂着一抹邪笑，嘴里叼着往下滴血的鸡脖子。
　　就这么瞪着赵肥婆。
　　紧跟着猛地叼着死鸡，伶俐的蹦出鸡棚，很快消失在夜幕下。
　　赵肥婆吓得愣在当场，纵使知道那是一只羊，但画面实在诡异。
　　反应过来以后，还是渗的满头冷汗。
　　天还没亮就把当家的喊起来，点亮了家里所有的灯烛，就这么守了一夜，没敢睡觉。
　　生怕那只诡异的羊再跑来。
　　小山村里问来问去，很快就听说村尾老张头家，他们家丢了只羊。
　　但老张头说，他们家那只羊呆呆愣愣的，不可能站着学人走路偷鸡。
　　为什么说一只羊看起来呆愣呢。
　　因为老张头家的儿子，前些日子娶媳妇儿。
　　娶媳妇儿自然就要烹牛宰羊的招待亲友。
　　原本他家里是有一只公羊，一只母羊，以及母羊两个月前生下的四只小羊羔。
　　老张头看了看那出生的四只健康小羊羔，刚巧生了两公两母。
　　断奶有十天了，都已经可以独立进食。
　　于是就谋划着把大公羊，也就是逃跑的那只羊宰掉招待亲友。
　　那是一个阴天的傍晚。
　　农户里的老头在羊圈栏杆上敲敲烟袋锅里的灰烬，扭头喊后日就要大婚的儿子。
　　“壮伢子，明儿个把你老刀叔喊来，将这大羊宰了，熬锅浓浓的羊汤，招待亲家呐！”
　　“好嘞爹。”
　　羊圈里，嚼着草叶子的公羊，半垂着白绒眼皮，嘴里的咀嚼动作未停。
　　没有人知道羊能不能听懂人话。


第69章 讲故事啊讲故事（好玩的2）
　　也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深夜，公羊盯着刚给自己生了四只羊羔的母羊，心底是什么滋味儿。
　　总之，夜幕一个炸雷响过后。
　　公羊的羊角，戳穿了母羊的喉咙，一击毙命。
　　母羊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
　　只剩下墙角四只刚断奶的小羊羔，瑟瑟发抖。
　　天亮了。
　　老张头心疼的在羊圈外直跺脚，最后用点燃着的烟袋锅，狠狠砸了公羊几下。
　　公羊背上雪白的羊毛，被烫出几圈黑印，羊皮抖了抖。
　　最后。
　　被扔进锅里熬羊汤的，是那只因为打架，而被公羊角戳死的母羊。
　　只是羊汤还没熬好，媳妇儿亲家又叫人来传话了。
　　说是老母年纪大了，就想吃道烤羊排。
　　众所周知，烤羊排得要月份小的乳羊，肉质才更鲜嫩多汁。
　　老张头笑眯眯的应下，为给儿子娶媳妇儿，他什么都舍得，何况是几只羊。
　　公羊还是卧在羊圈角落里，冷眼嚼着草叶。
　　看着两只小羊羔被捉出羊圈，一刀割喉放血。
　　那边就开始活剥羊皮了。
　　两只小羊羔挣扎的很厉害，剥皮的时候，四肢弹跳不停。
　　老刀叔是个经验老道的屠夫，一边笑眯眯的跟主家说话，一边拎着细刀，极其富有技巧的在羊羔屁股上转了一圈。
　　然后单脚踩着羊羔后腿，手指头抠进几寸羊皮底下，双手轻轻一撕。
　　红嫩嫩的羊肉就露出来了。
　　小羊羔也不再挣扎，只是能瞧见，没皮了还疼的直发抖。
　　一直到没了气息，小小的羊身才彻底没动静。
　　老张头哈哈笑着，看着这么肥嫩的羊肉，心生欢喜。
　　扭头瞧见公羊直勾勾的盯着被剥皮的小羊羔，乡音极重的随口骂道。
　　“瞅啥呢，你个畜生也会心疼么，憨头傻脑还盯着瞅呐。”
　　村民们有勤快的妇女，正切着葱姜蒜，来老张头家帮着张罗喜宴。
　　鞭炮炸开，红布飞舞。
　　小童们在门口蹦跶着喊，欢天喜地娶新媳妇咯。
　　公羊趴在栏杆边，轻轻嗅着在栏杆上晒着的三条羊皮。
　　一双羊眼，圆溜溜的。
　　就这么瞪着院子里的宾客们。
　　在老张头儿子娶妻的当天夜里。
　　公羊生啃了羊圈里另外两只小羊羔，吃的肚子圆鼓鼓。
　　又踩着母羊的羊皮防滑，就这么蹦出了羊圈。
　　消失在夜幕下的村庄里。
　　......
　　这里叫槐杨村，村落不大不小，总共也就百十来户人家，不足五百人。
　　村子里丢的鸡越来越多了。
　　村长说这不是办法，得组织些青伢子们，把那只学人偷鸡的羊捉住。
　　老张头面红耳赤的蹲在角落，抽着烟袋锅儿，听同村乡邻们哭诉丢了多少只鸡。
　　刚才谈到赔鸡的话时，他一句都没敢接腔。
　　这会儿怒冲冲的站起身，在墙上磕了磕烟袋锅，大声喊。
　　“我家壮伢子头一个去！这畜生害人呐，咱家也管不了畜生，这也教不了呐，捉住炖了，各家各户分些肉吧。”
　　这就算是补偿了。
　　毕竟这个世道，又刚给儿子娶了媳妇儿，他哪有多余银子赔乡亲们的鸡。
　　众人也都没说什么，总得先把羊捉住再说。
　　可也是奇了怪。
　　二十多个青年伢子在村里转悠了半个月，愣是没瞧见羊的影儿。
　　就这么一晃，三年过去了。
　　槐杨村后面，有座不大不小的山。
　　从前这山里是一只花豹为王，如今，却是一只老羊当了山王。
　　老羊实力不行，可它有脑子，比花豹聪明。
　　先是吃了猎户家一窝鸡和一只大黄狗，算是惹恼了猎户。
　　让猎户以为这都是山里那窝豹子做的恶。
　　没多久，又啃了猎户小儿子的半张脸。
　　小儿子才刚一岁多，猎户媳妇儿去灶台端菜的功夫，出来就瞧见小儿子满脸血的哭都哭不出声。
　　这回猎户就怒了，喊了几个好友来，扛着刀箭就进了山。
　　不出半月。
　　整个豹子窝都被猎户屠的一干二净。
　　山里的野鸡野兔，就全都成了老羊的腹中餐。
　　整整三年，老羊吃光了山上大半动物。
　　也啃了几个赶路人，就把目光望向了山下。
　　这回，它的目标是人。
　　......
　　——
　　鬼殿里。
　　沈栾风瞪大眼睛，看着喝茶歇嘴的钟烬。
　　嗓音有些磕巴。
　　“就......羊下山了？然后呢？”
　　“嗯？”钟烬吞咽几口茶水，放下茶盏，“然后，整个槐杨村就没了，没有一个活人。”
　　“不可能，一只羊怎么可能吃光了五百人的村子！”沈栾风摇摇头。
　　“呵，羊食人，够十人聚魂，过百人成精，成了精怪，那些凡人如何能敌对，至少捉是捉不住它的，早晚能吃干净。”
　　“......”
　　沈栾风脸色都被吓得有些发白，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烬拿着帕子擦手指，刚啃过蜡烛，总觉得手上有股腥气。
　　“别见怪，但凡人间成妖者，若没有仙人仙物的点化，就只能食人成精，没有其余捷径。”
　　“那，那妖界的......”
　　沈栾风想的是，狐飞飞他们是不是也都......
　　虽然墨麟并不想替那只骚狐狸说话，但这事关整个妖族，他也算是妖族的。
　　“旦旦，我们跟人间那些低等妖物不一样，我们生在妖界长在妖界，自出生起就是妖，开不了灵智就会被同族吞噬，却轻易不往人间去。”
　　所以，他们没有吃过人。
　　钟烬嗤笑一声，挑衅的望着墨麟：“往上倒倒啊，最初妖界没有成型时，妖界老祖不还是从人间上来的，就没有一只是吃人化形的？”
　　墨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沈栾风没在意这两人的针锋相对，因为也已经快习惯了。
　　他只是问：“后来呢，杨判官......那只羊，是怎么来的鬼界？”
　　“一整个村子的人全成了鬼，都在忘川河前面等着他，怨气冲天，我便叫鬼将把他掳来鬼界，嘿，他倒是个有意思的，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甚得我意。”
　　“说了什么？”
　　“他说。”钟烬笑的明媚，“那些人能剥皮吃了我的孩子，我为何不能吃他们？”
　　“......”
　　这不一样吧。
　　沈栾风在心里说，可是在心里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第70章 我也不是小气的蛇
　　有什么不一样呢。
　　在人类的眼中，自身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
　　可以随意杀伤其他动物，剥皮吃肉，甚至虐杀取乐。
　　可是在动物眼中，人类与它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生于天地间的活灵。
　　至于沈栾风刚才的第一个念头，什么动物天生就是食物，就是该给人吃的。
　　这个念头，不也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想法么。
　　想到这一点之后，他沉默了。
　　其实如果要论公平，羊是没有错的。
　　人类吃了它的孩子，它有本事报仇的时候，也以牙还牙。
　　这在玄幻世界里是无比公正的。
　　所以。
　　钟烬判杨蔑无罪，还看重他的本事和阴毒脾气，留他在鬼界当差了。
　　这个小故事，也让沈栾风明白一件事。
　　这里不是现代了。
　　他曾经是人类，可他曾经的人类身份，也跟这里的妖魔鬼怪没有丝毫不同。
　　他跟赫连泽是一样的，跟钟烬是一样的，跟狐飞飞是一样的，跟墨麟，更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人类和妖魔鬼怪的区别。
　　他们都是活灵，都是生于天地间，本该平等。
　　人类世界里的食物链生存法则，在这里全都是虚的。
　　这里只讲实力。
　　修为高的就能被捧着敬着，修为低的就会被欺压看不起。
　　这才是苍龙秘境里的公正公平。
　　几乎是颠覆了沈栾风从前的世界观。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对。
　　生于境，就该顺其法则，适者生存。
　　......
　　听完了故事，沈栾风又习惯性的看看天色。
　　依旧是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时辰。
　　他有些无聊的跟桌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终于开口。
　　“钟烬啊，你平时待在鬼界，都做些什么呢？”
　　钟烬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断案，行刑，看热闹。”
　　“......”
　　前面两个就不提了，沈栾风能想到是什么，最后那个就不明白了。
　　“看什么热闹？”
　　钟烬笑了笑，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无聊了？唉，可见我这鬼界没意思，你才刚来就觉得无聊了。”
　　“也不是，主要是，我想带着墨麟出去逛逛，可连现在是什么时辰都不知道，你们鬼界的子民们，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做什么？”
　　“鬼界不分时间，他们无时无刻都算计着怎么提升鬼力，怎么吸收更多的怨气，强大自身。”
　　钟烬解释了一些，看人还是不明白，索性把话说的更透彻。
　　“打架，积攒怨气，互相吞噬，提升鬼力。”
　　“......”
　　沈栾风艰难的咽咽口水：“这就是你说的，看热闹？”
　　整天看这些东西，正常人谁受得了。
　　不。
　　正常鬼也受不了吧，不变态都能活活熬成变态。
　　他还想到，刚才进城时无意瞥见的几个鬼童，互相拽心肝肺肾玩儿。
　　眼下想来，那应该不是玩耍。
　　那么小的小鬼，都知道嚯嚯别的鬼，以提升自己了。
　　鬼界果然是个可怕的地方，难怪自古以来被人们称为浮屠殿。
　　但沈栾风还有其他很多疑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开始连环问。
　　“可我在人间听说，鬼是分好鬼和坏鬼的，你们这里就没有好鬼？”
　　“凡人眼中的好鬼，只是不敢残害活人，怕得天谴不能入轮回而已，坏鬼便是拼了不入轮回，也要报仇，也就是俗话说的怨气重。”
　　“凡人给死去的亲人烧纸钱，是烧的越多，鬼就越富有吗？”
　　“有心者，多念叨两句亲人，便能给亡鬼添福报，无心者，烧一屋子的纸钱都没用。”
　　“凡人会在鬼节那天很害怕，听说是鬼门开，人间阴气重？”
　　“胡扯，鬼门开是福报，放出去的都是被家里人念叨次数太多，有规矩的鬼，去看一眼亲人就要回来投胎转世的，恶鬼没有资格再出去游历人间。”
　　钟烬也是头一次被人问到这些问题，他感到新鲜，有问必答。
　　“还有......”沈栾风看他，“穿红裙子自戕，真的会变成恶鬼吗？”
　　“噗。”
　　钟烬笑的前俯后仰。
　　“......”
　　沈栾风有些尴尬，他在现代时，也常看鬼怪书籍，对猎奇的事情总是会有好奇心的。
　　等着钟烬笑够了，又认真的催促对方回答。
　　钟烬说：“跟穿什么衣服无关，得看自身是否真有怨气，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别人施法就能影响的，只看自己的心境。”
　　“生前受到很大的委屈，死后怨气才会浓重，才能变成很厉害的鬼？”
　　“是。”钟烬笑着点头。
　　沈栾风突然看他。
　　“所以，你的怨气从何而起？”
　　“......”
　　钟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他看着沈栾风，突然勾唇，嗓音幽幽：“你嫁给我，洞房花烛夜，我亲口告诉你。”
　　“休想！”
　　他话音刚落，墨麟就拍桌而起，还直接替沈栾风回绝了。
　　“你那点怨气怎么来的，他不想知道，就是随口一问罢了，你爱说不说！”
　　钟烬挑衅的仰头看墨麟：“他想不想知道关你什么事，我就爱亲口告诉他，你管得着嘛。”
　　“就关我的事，旦旦不嫁你，永远不可能，他是我一个人的。”
　　“那你问他是嫁我还是嫁你？”
　　“嫁与不嫁也轮不到你！”
　　“......”
　　这两人很快就又吵起来。
　　沈栾风只垂眸一瞬，就明白了钟烬的抗拒和不想说。
　　这是故意把墨麟拽出来转移话题的。
　　不过也罢，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只是赫连泽很好奇钟烬的过往，让他帮着问一嘴。
　　问不出来也就算了。
　　桌边这两人还在吵，并且都已经站起来了，作势又要动手打架。
　　沈栾风直接拽着墨麟往外走，说：“咱们出去逛逛吧，这是我第一次进来鬼界内城，听说鬼市也十分热闹。”
　　他这么一拽，两人自然就吵不下去了。
　　钟烬便也在后面跟上，毕竟沈栾风是扭头跟他说话的。
　　“好，我带你去逛逛，至于小蛇君，那就顺便一起同行吧，我可不是小气的鬼。”
　　墨麟瞥他一眼，走在沈栾风身侧另一边，语气坚定：“我也不是小气的蛇！”
　　“好好好，你们两个都不小气，那就多谢你们陪我一同逛鬼市，待会儿可别再吵了，外面鬼多，会丢脸。”
　　“......”
　　三人一同往外走。


第71章 你怎么能在意这只鬼呢，我不准
　　——
　　鬼市倒是跟人间集市差不多。
　　几条横七扭八没有一点规划的街道，两边都挂着红白灯笼。
　　地面黑黝黝的看不出地砖颜色，只能瞧见丝丝黑气从砖缝儿里往外冒。
　　仙界的地砖会冒仙气，鬼界的地砖就冒鬼气。
　　穿着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人，显然跟这个街道格格不入。
　　但他身边跟着两个煞气很重的身影，一鬼一妖。
　　这样奇异的组合，引得鬼们想看又不敢看。
　　路边摊上，各式各样的鬼们，或坐或站，脸部都是一样的姿势。
　　微微勾着头，半睁着眼睛，还要直勾勾的看着过路人。
　　青白的脸上面无表情，这样看人显得胆怯又阴森，也不知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总之沈栾风是挺渗的。
　　摊位上摆着的东西，有好的坏的蜡烛，勾的过路鬼们不时咽咽口水。
　　更多的还是低劣法器，以及一些鬼符。
　　据说最值钱的是还阳符，一符难求，得要很厉害的鬼婆才能练出来。
　　鬼市静悄悄的，没有叫卖声，逛鬼市的鬼们也都很少说话，轻飘飘的走路。
　　总之环境就是阴森又寂静。
　　很难想象，看起来十分活泼的钟烬，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真没什么好逛的。
　　沈栾风只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是被鬼气浸染久了，人也会生出不好的念头。
　　难怪俗话说，人与鬼多亲多近，是会折损阳寿的。
　　感受着街道两边注视着他们三个人的无数鬼眼。
　　他目不斜视，轻声跟钟烬说话。
　　“没什么事就多往赫连泽那里跑跑吧，少在鬼界住。”
　　“......”
　　钟烬愣怔一瞬，问：“为什么？”
　　“这里很压抑，对身心健康不好，我一直觉得魔界不太正常，但相比鬼界，至少热闹一些，有人气儿。”
　　钟烬轻笑，嗓音平稳：“凤凤忘了，我本是鬼，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沈栾风听着钟烬的话，嗓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我想让你快乐一点。”
　　“我在鬼界看起来不快乐？”钟烬扭头看他。
　　“你跟赫连泽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喜欢跟他在一起的你，活泼有灵气，会笑会闹，像个活生生的鬼。”
　　不是如今这样，跟所有鬼一般无二的死气沉沉。
　　沈栾风不是嫌弃什么，只是有些心疼钟烬，他把钟烬当朋友看待。
　　钟烬眸光闪烁一瞬，正要说些什么。
　　就听墨麟冷笑一声：“鬼还要如何活生生，死都死了，若不是这点鬼气还在，他早就没了。”
　　钟烬便不说话了。
　　沈栾风捏了捏墨麟的手腕，表情有些难过。
　　他问钟烬。
　　“一直都要当鬼吗？你要不要投胎重新做人，或者还有旁的什么途径吗？你为妖或者为魔，总好过无实质。”
　　钟烬一颗心都沉了不少，他以为自己又被嫌弃了，强撑着笑脸：“凤凤是觉得，跟鬼为伍......”
　　“我是心疼你，怕你像墨麟说的一样，哪天突然就散了，我往哪儿寻你？”
　　“......”
　　钟烬脚步猛地停住，像傻了一样的呆看沈栾风。
　　一身白袍的人，脸庞清亮，眸子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
　　沈栾风也看他，起先眼里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做鬼太苦了，钟烬，你要是有实质，就可以重新感受鸟语花香，能生活在太阳下，到时候，我带你去采莲蓬，也叫上赫连，六界孤寂，我们几个可以一直存在下去，互相为伴。”
　　钟烬嗓音都颤了，眉眼间的煞气散了些，露出好看的一双桃花眼，有些探究的问。
　　“你们，你，和赫连，会在意我，在不在？”
　　沈栾风肯定的点头：“当然，魔尊也很在意你，他也把你当朋友啊。”
　　朋友。
　　“我与他，一见面就打架，这也算是朋友？朋友不该是，我与你这样么。”
　　钟烬话语说的缓慢，有些迷茫，心底又有些欢喜。
　　像是冰寂很久的心，仿佛突然就注入了什么，至少让他有存在的力量了。
　　要知道，一只鬼就这么生于鬼界，真的很没意思。
　　钟烬也想过，哪天实在熬不下去了，就散掉这一身鬼气，彻底消失在六界中。
　　他懒得去投胎转世，太累了。
　　反正，从来也没有一个人会惦念他。
　　沈栾风再次肯定的点头：“是朋友，他与你打了这么久，有个词应许你知道，棋逢对手，你与他都是不可多得的对手，打的久了，便是知己。”
　　墨麟不爱听这些话，又哼一声，牵住沈栾风的手心。
　　“你与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哪天散了才好，散了就只有我一个人陪着你。”
　　“别胡说。”沈栾风皱眉，继续转头看钟烬：“不要散，多些人气吧，我与赫连泽都不想看着你消散于六界，就当是为了我们。”
　　“......”
　　如果没有这条蛇在这里盯着，钟烬想抱抱沈栾风。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一点湿润泯灭，迎着对方的视线，点头应下。
　　“我不散，不与你们散。”
　　墨麟拽着沈栾风就往前走，嘟囔一句：“烦死了烦死了，要一直都看见这只讨厌鬼......”
　　沈栾风无奈的被拽着走。
　　钟烬勾唇笑起来，几步追上去，呛怼墨麟：“那我必然要长留在凤凤身边，不为别的，就为恶心你。”
　　“你就算是长留，我也会一直坚守，你休想靠近旦旦一步。”
　　“嘿，我就靠近了，你能奈我何！”
　　钟烬往沈栾风左胳膊上贴。
　　墨麟从右边绕着推他，骂：“你走开！”
　　“我偏不，凤凤说他在意我，我偏要贴。”
　　“你走开！”墨麟又推他。
　　“......”
　　沈栾风被两人的推搡，也连带的走路都左摇右晃，但唇角还是弯了弯。
　　其实，他心底里还是爱热闹的。
　　墨麟推了半天，脸色要哭不哭的把下巴放在白衫肩上，嗓音幽怨。
　　“旦旦，你快说你只在意我，你怎么能在意这只鬼呢，我不准。”
　　“白痴。”钟烬骂他，还嫌弃的把墨麟从人肩上推开，“在我面前跟凤凤这么亲近，你当我死了是吧。”


第72章 他鬼界竟然有龙珠
　　墨麟不甘示弱，用为数不多的词汇量骂最难听的话：“你就是死了，你个死鬼！”
　　你个死鬼。
　　这个词突然就戳中沈栾风的笑点。
　　整条鬼市街道，由于白衫仙君脸上明媚的笑颜，像是连光线都亮堂不少。
　　引得无数鬼们纷纷侧目，眼里带着艳羡和痴迷。
　　“旦旦，你快跟他说你只在意我......”
　　“好好好，在意......”
　　正当沈栾风被烦的不行，敷衍两句说着话时。
　　就看墨麟突然单手捂住心口，微微皱眉。
　　“旦旦，附近有龙珠，风灵珠瞬间有些动荡，我感受到了！”
　　钟烬也停下脚步，转回头问：“龙珠？”
　　他鬼界竟然有龙珠！
　　......
　　三人是顺着集市街道走的，说着话还打闹着。
　　此刻才发现，已经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位置。
　　附近是整个八卦聚阴殿的最外侧，几乎都脱离出鬼殿的一片农家院子区域。
　　钟烬转头看周围，问：“在这附近？这里住着的都是鬼力低下，经常受欺负又不愿意投胎的鬼，被欺负的都不敢往聚阴殿里住。”
　　附近是一处处鬼宅小院，篱笆栏杆大门，小草屋。
　　房子都呈现灰黑色，铺房顶的草叶，像是发霉的韭菜一样。
　　沈栾风也不知道，只能看墨麟。
　　墨麟点点头：“就在这附近，像是在地底下埋着，我尝试喊它出来，它说被禁锢着，出不来。”
　　“是什么龙珠？真的假的。”钟烬看了一圈周围，有些不太相信。
　　墨麟不理他，只看身边人：“旦旦，是电灵珠。”
　　要是能连龙珠属性都说出来，那就不会是假的。
　　沈栾风脸色严肃了些，踩着明显有些泥泞的小路，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几乎都一模一样的小院子。
　　“墨麟，你能感受到具体是在哪个院子里吗？”
　　“左三排，第六间。”
　　“......”
　　“你是说小瘸子家里？”
　　钟烬看了一眼墨麟指着的方向，他对那里面住着的人，有些印象。
　　他们开始往那边的小草屋走去。
　　沈栾风问钟烬:“你认识这里住着的鬼？”
　　“是个七八岁的小鬼童，怀里老是抱着一只绣花鞋，上回我从魔界回来，看见小瘸子被其他鬼童殴打，原本一直都默默低头挨打，只是在有人抢他怀里的绣花鞋时，突然就鬼力暴涨！”
　　沈栾风惊讶：“那绣花鞋一定对他很重要。”
　　“不知道，总之鬼力暴涨后，他也没有伤害其他鬼，只是抱着绣花鞋又躲进这间小草屋里。”
　　钟烬说着话，又补充道。
　　“那一瞬间的怨气，足以让他有资格住去内殿，可他似乎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想随意找个小屋子待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哑巴，没听他说过话。”
　　钟烬就因为那道强大的鬼怨气，多看了小瘸子两眼，对这间小草屋有了印象。
　　三人已经来到了小草屋门前。
　　很破旧的篱笆小院，院子里有口深井，还摆着几只木凳子。
　　堂屋房门大开着，只是里面黑乎乎的，站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也没点灯，就像是没有鬼居住一样。
　　可是钟烬眯了眯眼，说：“他在家，就在窗户那里看着咱们。”
　　“......”
　　沈栾风一时间停住了推栏杆的动作。
　　钟烬又侧耳听了听，呼啸的风里，夹杂着几丝怪异的嗷嗷声。
　　“他很害怕，鬼气在示弱，求我们离开。”
　　沈栾风有些为难：“可墨麟说龙珠在这里，难道就像僵尸姐姐一样，龙珠在小鬼童身上？”
　　“砰！”
　　墨麟抬脚就踹开了半掉不掉的栏杆，在另外两人都没来得及拦他的时候，抬步往院子里走去。
　　“墨麟！”
　　沈栾风喊了一声，怕墨麟再做出什么来，也只好跟着进去。
　　钟烬自然也紧随其后，朝屋子里的小鬼看了两眼。
　　身材修长的玄衣少年，一路走到院子里的青砖水井前站定。
　　“电灵珠就在这井里，被鬼怨执念封着，出不来。”
　　“......”
　　什么是鬼怨执念啊。
　　沈栾风也探头往井里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雾气，隐隐有银白色的电纹闪光。
　　果然是电灵珠。
　　钟烬也跟着看了看，听见鬼怨执念，解释道：“这是一种怨气强大的鬼咒，要破鬼咒，就要先将下咒的鬼心结解开，否则谁都取不出来。”
　　沈栾风听明白了。
　　如今的场面有些棘手。
　　电灵珠在井里被封着，想拿出来就要先解开怨鬼心结。
　　“所以，就是屋子里那个小鬼童？你说他才七八岁大小，可是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怨气？”
　　沈栾风问钟烬，钟烬也不太清楚。
　　于是，他只能试探的朝屋子里喊：“小弟弟？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
　　院子里一片寂静，他们三个人不说话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夜幕依旧深沉。
　　隔壁院子里的红灯笼，把他们所在的这处小院，也照出一点点的红色光亮。
　　吹过来的风里，没有再响起鬼嗓嘶嘶声。
　　那个小鬼童没有搭理他们。
　　墨麟耐心不多，准备往屋子里去把小鬼童揪出来，让他强行破开鬼咒。
　　但被沈栾风看破意图，直接拦住了。
　　“你别这么凶，没听钟烬说吗，他很害怕，小孩子的怨气应该很好化解，我们等他自己出来吧，别吓着他。”
　　墨麟回：“一只小鬼而已，不破鬼咒就灭掉......”
　　钟烬在木凳子上坐下来，鬼嗓幽幽：“小蛇君好大的口气，动不动就要灭了谁，那你去吧，小瘸子若是没了，鬼咒怨气更浓，这龙珠你永远都拿不出来。”
　　墨麟看了钟烬一眼，冷笑：“那便试试吧。”
　　说完，他指尖微动，朝井里丢了一只火球。
　　噌！
　　青砖井口瞬间映出火光，照亮了半个小院子。
　　沈栾风都吓了一跳，也听见小草屋的窗台边，有什么东西突然坠地的声响。
　　他连忙拽住墨麟的胳膊：“你吓到小朋友了，快把火收起来。”
　　墨麟往井里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火光虽然热烈，却烧不散那层鬼气，只把电灵珠烤的上窜下跳。
　　他有些懊恼的收回火球，院子里又重新暗了下来。


第73章 你会这样喜欢别人吗？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
　　最后，沈栾风放出莲座，就停在小院子上空。
　　他们三个坐在莲座甲板上喝茶，一边看着下面的小院子。
　　夜幕少见繁星，只有幽绿色的微光。
　　莲座栏杆周围，挂着一圈暖黄色的小灯笼，映的甲板上光线十分柔和。
　　茶桌上。
　　钟烬手背在暖光下还是白的晃眼，端着一盏琉璃杯，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
　　“这都一个时辰了，他不出来，我们就一直守着吗？”
　　沈栾风也探头往下面的小院子看，脸庞被暖光映的莹白如玉，“你若是有事要忙，就先去做你的事，我在这里等几天看看。”
　　得先熟悉小鬼童的生活习惯，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好尽快解开鬼咒。
　　墨麟坐在沈栾风身边，眷恋的把脸蹭在人肩头，动了动鼻尖。
　　“旦旦说要怎么做，我都听话。”
　　“切。”钟烬瞥了那边假惺惺的人一眼，毫不留情的戳穿，“你那是试过用火烧，没用，所以才只能听话。”
　　墨麟也不解释什么，只嫌弃催促：“你快走吧，好烦。”
　　说话时眉眼低垂，神情都透着恹恹的，显然是已经忍耐够久了。
　　忍耐旦旦身边老跟着除了他以外的另一个人。
　　沈栾风偏头，躲过往他脖子上亲过来的人，还抬手把那张脸庞推开。
　　钟烬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惹人烦，是吧凤凤。”
　　沈栾风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墨麟就生气了，觉得旦旦跟讨厌鬼一起欺负他。
　　于是，他在椅子上转了个身，背对着另外两人。
　　这算是一种无声的抗议，表达不满。
　　玄衣背影都能瞧出委屈和气愤来。
　　沈栾风用手指戳了戳墨麟的后腰，轻咳一声，问：“吃果子吗。”
　　桌上有乾坤袋里拿出来的仙界灵果，果干果脯，甜滋滋的。
　　墨麟耳尖动了动，微微侧头问：“你喂我吃？”
　　“.....”
　　这小蛇倒也好哄的很。
　　天边飘过来一道身影，是杨判官。
　　沈栾风如今看见杨判官，就会想起来直立行走的羊，还是有些发怵的。
　　好在杨判官没有上来莲座，只是飘在栏杆外面说话。
　　“鬼君大人，又出事了，有个鬼将喝多了酒，闯进鬼牢里折磨犯人，却开了牢门，放走了百十来只恶鬼......”
　　钟烬烦的很，眉眼瞬间升起戾气。
　　沈栾风连忙说：“你去瞧瞧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小鬼童出来，也没有旁的事，你忙完了可以再来找我。”
　　“......好，那我先去一趟。”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跑出去的恶鬼自然不会再待在鬼界，万一逃去人间作乱，到时候惹来天谴责怪，钟烬是要担责任的。
　　墨麟一听讨厌鬼要走，眸子就亮了，嘴角都勾了勾。
　　钟烬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给那条蛇添堵。
　　他朝沈栾风飞了个媚眼，说：“很快就回来，别太想我。”
　　“......”
　　沈栾风咳嗽一声，没接话。
　　钟烬也不等回复，直接领着杨判官飞走了。
　　——
　　甲板上就剩下他和墨麟两人。
　　“你坐着，我去瞧瞧小鬼童出来没有。”
　　沈栾风拿起一只果干，走到栏杆边。
　　一边撕果干往嘴里放，一边随意看着脚下的小院子。
　　院子里依旧死寂，小鬼童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撕下第二条果干的时候，腰间就多了一双胳膊。
　　墨麟正从后面抱着他，更像是把他圈在怀里的姿势，肩上也随即一重。
　　沈栾风一愣，有些僵硬的动了动肩膀：“不是说过了吗，别离我这么近。”
　　“讨厌鬼终于走了，他在这里的时候，你就总看他，也总跟他说话，我不高兴，你也不许想他。”
　　墨麟嘟囔着，嗓音低低的。
　　随即又抓住怀里人的手腕，把对方刚撕下的第二条果干，送到自己嘴里。
　　沈栾风感觉指尖一暖，墨麟的唇没有碰到他的手，只是叼走了果干。
　　却像是在他指尖咬了一口似的，他连忙收回手。
　　视线平视远处，慌了一瞬。
　　沈栾风在心底骂自己，对方就只是单纯的与好兄弟相处。
　　他却总想些有的没的。
　　墨麟在他收回手之后，也没继续搂着腰身，只是把两只手自然的展开，撑在栏杆上。
　　姿势是完全把他圈在怀里的，下巴还放在他肩上。
　　嚼果干的时候，能感受到少年原本就略尖的下巴，一下下的戳着肩头。
　　沈栾风垂眼一瞬，突然转身！
　　因为身后的人是往前趴在他肩上的姿势，他就只能后仰着，上半身都仰出栏杆外几分了。
　　白色衣袍随着夜风，有几缕被吹到栏杆外面去，晃呀晃。
　　墨麟刚把嘴里的果干咽下去，就看对方突然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转身了也不说话，只是用很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像是在探究什么。
　　墨麟喜欢这样的目光，于是又不管不顾的把人搂进怀里，面对面的拥抱着。
　　“旦旦，我好喜欢你看我。”
　　他在人耳边说，语调愉悦。
　　两人的胸膛紧紧贴靠在一起。
　　沈栾风的视线微垂，就落在已经比他稍高一点点的人喉结上。
　　沉默片刻。
　　他把他推开一些，开始缓缓朝黑衣少年的唇靠近。
　　墨麟呼吸都几乎停住，眸光瞬间暗了些，喉结也上下滚动一圈。
　　但沈栾风没有亲他，只靠近到一半就停下来。
　　“墨麟，你知不知道亲吻代表什么。”
　　“代表我喜欢你。”
　　“是什么样的喜欢？”
　　“......”
　　“就是喜欢。”
　　“你会这样喜欢别人吗？”
　　“不会。”
　　“小花蛇，小母蛇？”
　　“不会！”
　　“那......除了亲吻，你还想做什么？”
　　“抱着你，让你一直陪着我，我也陪着你。”
　　“就只是亲亲和抱抱？”
　　“嗯。”
　　墨麟点头，眉眼十分诚恳，也确实没有旁的杂念。
　　沈栾风就有些烦躁了。
　　这就是一条单纯无杂念的小蛇，只是平日里的动作总是亲近而暧昧。
　　可是如果没有别的心思，能不能别这么搂搂抱抱的。
　　每次都让人心动却浅尝即止，很不舒服。


第74章 他确定自己喜欢一个叫墨麟的少年
　　可沈栾风几乎都把抗拒的话说过了，也都阻止不了来自少年的亲近。
　　其实他不反感墨麟跟他亲近，甚至期待更多一些。
　　可是面对一条根本不懂情爱的小蛇，就不可能会有什么更多一些。
　　沈栾风不死心，他想试试。
　　于是。
　　他抬手顺着墨麟的衣袍，伸进腰身一侧。
　　触感是紧致的肌肤，少年蓬勃的肌感很紧实，温度不热不凉。
　　他捏了两把，又勾着指尖在腰侧轻挠了挠。
　　如果是有心思的，面对这样的暗示，该能明白什么了。
　　他视线一直都看着身前少年的漂亮脸庞。
　　而墨麟只是眉眼弯弯的对他笑着，十分纵容，眸底却很清澈。
　　没有欲念。
　　沈栾风收回手，低头替他把衣袍整理好。
　　嗓音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沐浴换衣服，你在这里守着小草屋，如果鬼童出来了，你就叫我。”
　　“旦旦，我想跟你一起泡水。”
　　“不必，我不想。”
　　“......哦。”
　　墨麟委屈不解的看着离开的白衣背影。
　　怎么回事呢。
　　明明刚才还很亲密的摸他腰身，突然就收回手离开了。
　　听着说话的语气都冷淡了不少。
　　墨麟想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觉得很委屈。
　　他站在栏杆前吹着夜风，想着下面小草屋里的鬼童如果再不出来，他就放一把火把房子烧了。
　　......
　　莲座房间里。
　　把自己泡在汤池中沐浴的沈栾风，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一时脑热。
　　还思索着是不是孤身一人太久了，怎么会做出那样过分的引诱动作。
　　好在对方什么都不懂，不然真的很丢脸。
　　可又觉得有些失落，墨麟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前世的一千年，明明那么相依相偎的陪伴着。
　　可是记忆中，那一千年里，墨麟就没有对他有过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除了搂搂抱抱，那一千年里好像连个亲吻都没有。
　　今生相遇后，唯一一次亲吻是在小狐狸被毒牙咬了，解毒的时候发生的。
　　两唇只贴了一下就很快分开。
　　还是墨麟嫉妒上头，似乎是为了宣示所有权，所以用一枚蛇吻证明什么。
　　也就是说，墨麟对他是没有欲念的。
　　只是想霸占一个玩伴那种亲近。
　　可他......
　　好像对墨麟有了些不该有的好感。
　　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第一次在仙界浮生殿里，看到少年化形的那一刻，心就动了。
　　墨麟长的漂亮，还乖巧听话，除了偶尔叛逆些，对别人很凶。
　　可是对他一直都有求必应。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少年吧，沈栾风有些烦躁的想。
　　可对方只把他当成长久陪伴的好友，没有别的想法。
　　这就很难受了。
　　“难道说，蛇得到发青期才会......那就是春天啊，可他都已经化形了，应该跟普通蛇不一样。”
　　沈栾风趴在汤池边自言自语。
　　他是该直接停了自己的心思，还是再努努力，让墨麟能懂什么是感情。
　　可光是心里懂了有什么用，难道蛇化形后，就根本没有欲望？
　　那也不对啊，小狐狸的爹娘也是妖，人家化形后还生孩子呢。
　　算了。
　　他是个佛系的人，准备顺其自然，再等等。
　　“前世今生......如此的天赐良缘，是不是说，就都是命中注定的。”
　　“青龙，墨麟，小蛇。”
　　“要是这样的话，似乎跟他在一起试试，也不错。”
　　“如果墨麟能真的喜欢我，就更好了。”
　　沈栾风被热水熏的脸颊发红，脑子也热乎乎的。
　　就这么趴在汤池边，想着等找齐龙珠后，说不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有着落了。
　　此时此刻。
　　他确定自己喜欢一个叫墨麟的少年。
　　前世就曾与他相伴过千年，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分开了。
　　如今再次相遇，那就是命中注定。
　　就像墨麟坚定的要守着他一样，他也要教墨麟明白什么是感情。
　　墨麟不放弃他，苦等这么久，他也不能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墨麟。
　　嗯。
　　这样就很好。
　　......
　　这边刚从汤池里出来，房门就突然被人推开了。
　　此刻，沈栾风是背对房门站着的，纯白里衣在另一个人的眸中，从后腰提上肩头。
　　肩，背，弧线精巧，骨感美到极致。
　　墨麟看着那人背对着他穿衣服的动作，原本想说什么来着，突然忘记了。
　　沈栾风一边快速把衣裳系好，一边耳廓红红的训人。
　　“你进房间不知道敲门吗？我，我还没把衣裳穿好。”
　　“对不起。”
　　墨麟道歉，然后就像被施了咒一样，呆呆的往床边走。
　　沈栾风刚系好里衣，正弯腰去拎外袍，就被人勾着腰往后拽！
　　结结实实的撞进一个胸膛。
　　“墨麟！”
　　他惊呼。
　　但还没来得及说更多，肩膀猛地一凉！
　　刚穿好的衣裳，被抿着唇的少年，指尖轻巧的拽开了。
　　墨麟看他，目光专注。
　　沈栾风一时间也愣住了，不知道这小蛇是什么意图。
　　“......”
　　“别动，我好像都没有好好看过你。”
　　墨麟说的认真。
　　看的也仔细。
　　沈栾风脸红到脖子，胳膊动了动，原本是想把衣裳穿起来的。
　　但这一瞬间，脑子里想到刚才洗澡时的打算，就没有动作。
　　看吧，如果看了......
　　场面略显尴尬，又很诡异。
　　刚洗过澡的人。
　　被另一个人的视线，存在感极强的打量过上身。
　　修长脖颈，凸凹有致的锁骨，白皙薄肌的胸膛。
　　最后，视线又着重停留在熊前。
　　墨麟眼底有些好奇，甚至想抬手触碰什么。
　　但被沈栾风察觉对方的目标，脸颊瞬间涨红，直接按下了少年的手。
　　很漂亮。
　　墨麟思索好久，呆呆的说：“龙窟门前那些熟透了的灵果，你还记得吗？”
　　“......”
　　“旦旦，你看我的。”
　　“我不看！”
　　“......”


第75章 我可嫩了，我还是条小蛇
　　话说迟了，都怪少年扒衣裳的动作太快。
　　墨麟也把自己胸前的衣裳拽开，色彩确实很淡，几乎与胸膛是一样的浅灰色。
　　“！！！”
　　沈栾风瞬间转头，呆滞的眨了眨眼，假装自己没有看过少年的[ 。。]......
　　这种蠢事八辈子也没做过吧，跟人比[ 。。]颜色。
　　又尴尬又蠢。
　　“你，你看够了没，把衣裳穿好，你先出去啊！”
　　“啊。”墨麟没看够，他觉得眼前人哪儿都漂亮，看不够，“我是来告诉你，鬼童出来了。”
　　“......”
　　这怎么不早说！
　　沈栾风也顾不上害臊了，背对着身后的人，快速把里衣和外袍都穿好，也不回头看，直接抬腿往外面跑去。
　　“旦旦......”
　　墨麟喊他，但还是先停下来把自己衣裳穿好。
　　他系衣带不太熟练,
　　但刚才解衣带就很熟练，只需要捏着绳子拽开就好了。
　　他想，旦旦是在害羞吗。
　　跑出去的时候，脸好红，红的......
　　没什么词汇量，还是像灵果。
　　墨麟在这一刻，除了旦旦之外，最喜欢的就是灵果。
　　还是熟透了的那种。
　　他还想说，其实不用害羞的，他跟着他从仙界出来，第一次泡水的时候。
　　就在这个房间的汤池里，变成小蛇游进水底，已经把人都看光了。
　　都一样，都是灵果的嫩红色。
　　很漂亮，很喜欢。
　　想一口咬住灵果。
　　但肯定不可以，旦旦不会允许的，旦旦会生气，会把他推开。
　　墨麟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忧愁。
　　他现在的忧愁就是，好想吃灵果。
　　——
　　而跑出去的沈栾风，揉了揉鼻尖。
　　也没敢回头看，就觉得自己可能是跟蠢蛇待的时间太长了，自己也变蠢了。
　　不说前世，单是在现代都二十六岁了。
　　怎么还跟毛头小伙子一样，被人看两眼就面红耳赤的。
　　呼吸都燥热起来。
　　不行不行，他得稳重，得稳重。
　　沈栾风快速整理好思绪，走到栏杆边，低头往下看地面。
　　地面上的小草屋院子里，水井边多了道小小的身影。
　　沈栾风在屋子里耽搁了好一会儿，幸运的是，小鬼童还在院子里。
　　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仅仅只是抱着绣花鞋，不时看看井里偶尔闪过的电光。
　　就这么跪坐在井口边，看了好久好久。
　　沈栾风的位置，并不能看到小鬼童的长相，只能看到个小男孩跪坐的身影。
　　圆圆的脑袋，头发是只束在头顶的丸子头，隐约还有些虎头虎脑的可爱模样。
　　没过多久，墨麟就出来了。
　　出来就直奔那道白衫身影旁，比从前更黏糊了。
　　一过来就从侧面揽着对方腰身，往自己怀里贴。
　　沈栾风刚平淡下去的呼吸，就又乱了几分。
　　这回他挣扎了，总不能老被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蛇占便宜。
　　“旦旦。”
　　墨麟被人推开，委屈巴巴的喊。
　　沈栾风当即转移他的注意力：“嘘，你看小鬼童，是不是还挺可爱的。”
　　话音刚落。
　　水井边的鬼童，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向头顶的莲座。
　　直接跟甲板上的两道身影对视了。
　　煞白黑青的脸，浓黑到没有眼白的鬼瞳，樱桃小口血淋淋的，脸颊上还有两团很诡异的红。
　　像是丧葬店里的纸娃娃。
　　“......”
　　墨麟挑眉，嗓音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说他，可爱？”
　　沈栾风被小鬼童盯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
　　“不，不，这会儿不可爱了。”
　　又是话音刚落。
　　就看发现了他们两人存在的小鬼童，抱着怀里的绣花鞋，撅着屁股站起身，两条小短腿倒腾的很快，跑着就回屋了。
　　还直接把门都关上了。
　　“......”
　　沈栾风又笑起来：“你看，抛开外表不谈，是不是挺可爱的？都是小孩子的动作和脾气。”
　　墨麟低头看，从窗缝里看见一双黑乎乎的鬼眸，摇摇头：“抛不开，不可爱。”
　　沈栾风也没理会嘴毒的少年，思索着：“既然他不用睡觉，刚才也出来过一趟了，我们要不要下去跟他聊聊天？先接触一下。”
　　说完正要走，腰间的胳膊就猛地一紧！
　　眼前光线突然一暗，紧跟着，脸颊就温温热热的湿了一小片。
　　墨麟侧头在他左脸颊亲了一口，亲的响声脆生生的。
　　还说。
　　“你最可爱。”
　　“......”
　　“旦旦，你又脸红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撒手！我管你喜不喜欢，我，我这是热的。”
　　“热？那我摸摸你出汗了没有，像你刚才摸我腰一样......”
　　“不要，你走开！”
　　“......”
　　莲座在空中落下，沈栾风都不等莲座离地面近一些，踩着栏杆就飞下去了。
　　墨麟紧随其后。
　　一黑一白两道飘逸的身姿，从空中缓缓落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栾风总觉得随着夜风吹过，身后传来几声低笑。
　　于是，耳朵就更热了。
　　这没羞没臊的小蛇！
　　......
　　“旦旦，你怎么总是不等我说完话就要跑呢，龙珠就在这里又跑不掉，你急什么，我才是最重要的。”
　　“难道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小蛇？”
　　“那小鬼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
　　“你都喊门半天了，他都不理你，也不出来，你看看我吧，旦旦？”
　　“......”
　　“墨麟，你要是闲得慌，你就去莲座修炼去，或者帮我烧点热水。”
　　“你要热水做什么？”
　　“把你烫了剥皮炖蛇羹。”
　　“......”
　　“旦旦，我听话，你别炖我，我帮你把他弄出来吧？”
　　两人喊了得有半个时辰的门，里面的小鬼童都没反应。
　　沈栾风一听墨麟好像有办法，虽然知道这人的主意一般都不靠谱。
　　但还是有了一点点期待，毕竟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听听也行。
　　“你有什么主意？”
　　墨麟语气认真：“我可以放火把他烧出来......”
　　“歇着吧，你去莲座上烧水。”
　　“不能吃我！”
　　“烧水沏茶！你的肉太老，我不吃。”
　　“谁说的，我可嫩了，我还是条小蛇，不信你摸摸，你刚才都摸了，你再摸摸？”
　　“......”


第76章 别怕，你吃你的，这个哥哥不跟你抢
　　“......”
　　“咳咳。”沈栾风猛地咳嗽起来，心虚的朝窗户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嗓音训斥：“别胡说，里面有小孩子。”
　　“是小鬼。”
　　“小鬼也是小孩子。”
　　“......”
　　——
　　最后，墨麟在这里实在碍事，沈栾风还是把人连哄带吓的赶到莲座上了。
　　灯光昏暗的院子里，他一个人坐在木凳子上。
　　周围阴风阵阵，似乎还有其他鬼好奇的从栅栏门外，以及墙头上不时偷看他。
　　周围院墙上，一圈青黑色的脸，和直勾勾的鬼眸，实在渗人。
　　于是，他勾勾手指，指尖快速结出一串法诀。
　　从腰间挂着的乾坤袋里，很快飞出来将近二十盏玉色小灯笼。
　　另外还有一盏大的琉璃灯具，就放在木凳子旁边的石桌上。
　　整个小院子，瞬间就明亮起来！
　　而来自仙界的灯烛，也都沾染着仙气，这是众鬼们有些惧怕的。
　　很快，整个院子都干净了不少。
　　而明亮的光线，也让沈栾风能更清楚的看见院子里的摆设。
　　是个古香古色的小草屋，门下挂着两盏似乎就没点亮过的白灯笼。
　　他不喜欢白灯笼，于是挥了挥袖子，把那两只白灯笼都替换成仙界的薄蝉翼玉灯笼。
　　也照亮了廊下堆着的，乱糟糟的枯草。
　　已经干枯到卷叶了。
　　不适合拿来糊屋顶，拿来当柴火烧倒是很合适。
　　沈栾风盯着那堆枯草，微微眯眼，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可能得借小蛇的储备鸡蛋一用了。
　　这还是在魔界沙滩上扒拉出来的野鸡蛋，当时没煮完。
　　总共从沙滩里扒拉出来三四十枚，锅子小，只给墨麟煮了不到十颗。
　　乾坤袋里还有在仙界带出来的面条。
　　沈栾风拎出小锅，又随意找了几块石头，抱了一捆房檐下的枯草叶。
　　简单的小锅灶就准备好了。
　　鸡蛋面是最简单的，只需要把水烧开，放进去面条和鸡蛋，搅一搅，随便丢点猪油和盐巴，就会很好吃。
　　可惜这里没有青菜。
　　不过味道也已经很香了。
　　当然，吃惯了有滋有味饭食的人，不会觉得有多香。
　　但在这种几乎没有油盐酱醋的地方，有碗带盐带油的鸡蛋面，已经是鬼界至高无上的美味！
　　“成了。”
　　沈栾风动了动鼻子，脸上是一贯的温和浅笑。
　　他把小锅里的鸡蛋面，分成三碗，放在桌面上。
　　这个味道不仅把莲座上的墨麟吸引下来了，也吸引来了无数鬼界的鬼民们。
　　沈栾风有些紧张，朝小院子外面的几十只鬼摆手，喊：“别过来了，我煮的不多，下次，下次一定。”
　　但是鬼民们依旧是眼冒绿光的看着他，有的甚至都开始流出血红色的眼泪。
　　太吓人了。
　　沈栾风还要再解释什么，墨麟便不耐烦了。
　　他一挥玄色衣袖，呵斥：“滚开！”
　　同时，橙红色的灵力，瞬间在周围布下一道结界。
　　有了结界之后，外面的人就闻不见也看不见结界内里了。
　　总算是清静下来。
　　沈栾风没有谴责墨麟这样的做法，甚至觉得跟人一对比，自己确实行事不够干脆利落。
　　总之，这回能安安静静的坐下吃面了。
　　桌上是三只碗，三双筷子。
　　他挑起面条吹了吹，还刻意让面香气都往屋子里飘。
　　小孩子嘛，不出意外的话，都嘴馋。
　　“小弟弟，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刚才我们是跟鬼王一起来的，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们是鬼王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小弟弟，我煮了鸡蛋面，你要是饿了就出来吃一点？虽然你现在尝不出什么滋味儿，但至少能吃一点。”
　　“你要是再不出来......”
　　沈栾风都要放弃了，因为他一转头，发现墨麟已经把他自己碗里的鸡蛋面，吃了个底朝天。
　　这会儿正眼巴巴的看着留给小鬼童的那一碗。
　　“唉，你要是再不出来，这个贪吃的哥哥就要把你的鸡蛋面给吃了。”
　　“......”
　　墨麟挑眉，眼里有些高兴，正要伸手去拿对面那只碗的时候。
　　一道稚嫩的鬼嗓，胆怯而小声的从桌下传来。
　　“我......我的。”
　　就简单的两个字，证明不是小哑巴。
　　沈栾风赶忙伸手把墨麟的手按下去，墨麟哼了一声，抬脚在桌下踢了踢。
　　也不知道是踢了桌子还是踢了小鬼童。
　　总之，桌子另一边摆着面碗的位置，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从桌下冒头了。
　　小心翼翼的挪着清瘦的身子，坐在木凳子上。
　　整个身形都很清瘦，就头大脑袋圆，脸颊也圆，活脱脱一个大头娃娃。
　　沈栾风这也是第一次看清楚小鬼童的长相。
　　其实除去肤色，小鬼童此刻眸子里的鬼气也散了些，能看见圆溜溜的大眼睛。
　　不丑，确实是个挺可爱的娃娃。
　　“别怕，你吃你的，这个哥哥不跟你抢。”
　　沈栾风说着话，把自己碗里的鸡蛋面，又给墨麟分出去一半。
　　墨麟目光柔柔的看着身边人，也没有推辞。
　　他在仙界待过几天，知道这人每次只是煮了，却吃的不多，几乎都是尝几口就放下筷子。
　　他多吃点，省得浪费鸡蛋。
　　沈栾风朝对面的小鬼童浅浅微笑。
　　小鬼童正在小心翼翼的看着墨麟，又抿着唇看他，似乎想拿筷子却不敢。
　　“别怕，我真的不是坏人，你才这么小一点点，我对你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给你煮鸡蛋面吃，对不对？”
　　“嗯。”
　　小鬼童点了点头，似乎是被白衫哥哥脸上的笑容温暖了一般。
　　他伸出小小的苍白的手，抓起筷子，姿势并不生疏，显然是用惯了筷子的。
　　这样看来，当鬼的时间应该不长，还能记得筷子怎么用。
　　沈栾风也低头吃面，没有再刻意关注小娃娃了。
　　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把各自碗里的鸡蛋面都吃光了。
　　尤其是小鬼童。
　　竟然伸着舌头把碗都舔的一尘不染。
　　“......”
　　“这么好吃吗？”沈栾风有些惊喜。
　　他已经放下筷子好一会儿了，一直都目光平和的看着小娃娃，这会儿才说话。
　　“你要是喜欢吃，我明天还给你煮，好不好？”


第77章 小蛇长本事了，都学会威胁人了
　　小鬼童不敢说话，只是眼珠子悄悄看着那边的黑衣大哥哥。
　　沈栾风纳闷儿的转头一看，脸色就黑了。
　　“墨麟！你干嘛吓唬他，不许瞪他。”
　　“旦旦，他才这么小就要跟我抢鸡蛋面......”
　　“没有人抢你的面，我煮的面并不是给你自己煮的，上一次是煮给赫连泽，这一次是煮给小娃娃......”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少年的眸子都悲伤起来。
　　墨麟浅浅吸了口气，失落的说：“可是，你从来都没有为我煮过鸡蛋面，一次都没有。”
　　“......”
　　好像确实如此。
　　沈栾风开始自我反省，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他对小蛇不好，他忽略小蛇了？
　　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少年脸庞。
　　嗓音认真。
　　“可我没有给别人剥过鸡蛋，没有给人喂过鸡蛋，没有帮别人梳头穿衣，却都帮你做过，还有其他很多事，都只帮你一个人做过。”
　　事实上，他已经不知不觉间为墨麟破例许多回了，只是对方总纠结眼前的一点点蝇头小利。
　　不是他做的不够，是墨麟想要的太多。
　　“......”
　　“旦旦。”
　　听他这么一说，墨麟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轻喊了一声，眸中带笑。
　　他是条很好哄的小蛇。
　　“嗯。”沈栾风应他，知道这人不委屈了，就开始赶人：“你去莲座上修炼吧，我跟小娃娃说说话，晚一会儿给你煮鸡蛋粥吃，行不行？”
　　“好。”
　　有鸡蛋粥，是没吃过的，墨麟乖乖听话。
　　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句——
　　别人都没有，我只帮你一个人做过。
　　墨麟很开心。
　　开心到回莲座之前，他当着小鬼童的面，弯腰飞快的在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
　　“你没擦嘴竟然亲我！”
　　沈栾风瞪大眼睛，连忙掏出帕子擦脸。
　　但做了坏事的人，已经直接飞身往莲座上去了。
　　“......”
　　沈栾风刚把用过的帕子收起来，一转头就看见拿两只小手捂住眼睛的娃娃。
　　坏了，这里还有孩子。
　　这让孩子看见，真的不太好。
　　脸颊可耻的有些发热，他轻咳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叫沈栾风，是仙界的门生，你可以喊我沈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
　　小鬼童不说话，放下手后，只垂着眼看桌上的空碗。
　　那模样就像是很想离开，但又怕把人惹生气，明天就不给他煮面吃了，所以不敢走。
　　沈栾风觉得好笑，就用轻柔嗓音问：“我们交个朋友嘛，如果我们是好朋友，我就明天还来给你煮鸡蛋面，好不好？”
　　“......好。”
　　这次，小鬼童终于闷闷的应了一声。
　　算是沟通有效果。
　　“能不能告诉沈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刘壮壮。”
　　“......”
　　——
　　一晃三四天过去了。
　　沈栾风一会儿给小蛇熬鸡蛋粥，一会儿给壮壮煮鸡蛋面，就没闲下来过。
　　那天在小院子里，就只问出来个名字和年龄。
　　沈栾风想，这件事也不能着急，得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问出鬼童壮壮的心结是什么。
　　这几天的时间里，钟烬一直都没回来过。
　　听说有大半恶鬼都跑去了人间，钟烬领着鬼将们正在全力搜捕。
　　......
　　莲座甲板上。
　　一袭浅绿纱罩长衫的沈栾风，正弯腰往煮鸡蛋的小锅里，放茶叶和盐巴。
　　半披着的长发从肩膀滑下，垂在空里晃来晃去。
　　有几缕还被某个闲得长毛的玄衣少年，勾在指尖摇摇晃晃。
　　虽然这些鸡蛋都不是他吃的，但他还是觉得不能总吃清水煮蛋，没什么滋味儿。
　　但其实墨麟是不挑剔的，只要是鸡蛋，怎么煮都行。
　　此刻，墨麟正坐在小炉旁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摸着对方的长发。
　　懒洋洋的拖长腔喊人。
　　“旦旦。”
　　“......”
　　“旦旦啊。”
　　“......”
　　“旦——”
　　“煮着呢，你急什么，再等小半个时辰就能吃了，我这次煮的多，给壮壮也送几个。”
　　沈栾风都快被喊烦了，拿勺子在已经熟了的鸡蛋壳上敲出裂痕，方便入味。
　　墨麟视线就落在弯腰的人背影上，着重落于腰臀附近。
　　也不知是怎么了，他最近总觉得燥热，像是心底憋着什么，蓄势待发。
　　尤为明显的改变是，他对眼前人的全身上下，愈发感兴趣了。
　　此刻盯着人腰身看的津津有味。
　　语气随意的应声。
　　“不要，不给他吃，他这几天已经吃了我的鸡蛋面和鸡蛋粥，却还是没把井里的鬼咒撤下，我要放火烧死那小破孩儿。”
　　“......”
　　沈栾风直起腰身，把头发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
　　拎着木勺子半侧身的扭头看人，脸色刻意严肃。
　　“我煮的东西不是固定给你吃的，是给你们两个人的，还有，小鬼童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能伤害他。”
　　“哦。”
　　墨麟哼了一声，他这两天无聊的时候，就在周围瞎转悠。
　　瞧见了很多不一样的鬼，也学了更多的词汇。
　　他装作不在意的瞟了那边青衫身影一眼，语调略显心虚。
　　“那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不伤害他。”
　　“？”
　　小蛇长本事了，都学会威胁人了。
　　“墨麟。”
　　沈栾风弯曲食指，在玄衣少年额头敲了几下。
　　墨麟眸中瞬间浮起水汽，眼眶红红的喊：“疼。”
　　“......”
　　沈栾风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连忙收回手又继续敲鸡蛋。
　　头也没回的说。
　　“装可怜没用，威胁也没用，你最近真的学坏了。”
　　“没有学坏，对了，我不久前问你，为什么你睡觉的时候......”
　　(||_)
　　沈栾风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回头捂嘴，急匆匆呵斥：“闭嘴！”
　　“......”
　　墨麟被捂着嘴，眸中全是疑惑，不急不缓的眨着眼睛，浓黑睫毛忽闪忽闪的。
　　眼神单纯清澈到极致^{▃}^。
　　而被问急眼了的人，攥紧手里的木勺子，压低嗓音骗他。


第78章 感谢墨麟让沈栾风知道了这个冷知识
　　“那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一种，很正常的，修炼行为，就是，就是聚集灵气的，对修炼有好处。”
　　他胡乱解释着，约等于瞎扯。
　　“这件事每个人都不一样，一般都很隐蔽并且是秘密，不要到处说，也不能问谁，听懂了吗？”
　　“唔唔。”
　　“懂了就眨眨眼。”
　　“......”
　　墨麟乖巧眨眼。
　　沈栾风这才放下手，惊魂不定的转回身去，佯装淡定。
　　但几乎是脸红到耳朵根儿了。
　　......
　　事情也很简单。
　　不久之前，他忙着做饭有些倦了，就顺其自然的在房间里睡了一会儿。
　　可睡着没有两个时辰，卜就猛地一疼。
　　当时正站在床边处于好奇中的墨麟，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出手是没轻重的。
　　几乎是连捏带掐的拽了一把！
　　沈栾风瞬间惊醒，直接皱眉喊了一声。
　　——“疼！”
　　场面一度尴尬到窒息。
　　后来就被墨麟一直追问那是什么，还非要让沈栾风拿出来给他瞧瞧。
　　这事儿简直没法儿说。
　　就是有的时候睡着了，很多情况都是无法控制的。
　　反正这个场面就是说不清道不明。
　　很尴尬的一件事儿。
　　沈栾风没法儿跟人解释，又怕被一直追着问。
　　所以此刻才随口胡编什么修炼的一种聚灵法器。
　　他不知道墨麟会不会信，反正能骗多久是多久吧，等以后明白了也就不会再问了。
　　墨麟听完后，果然信了。
　　眉眼妖冶的少年，眸中却是清澈干净的，恍然大悟的悄声确认。
　　“原来是这样，这是修炼，是一种术法？”
　　术法。
　　沈栾风艰难的开口提醒：“......更是秘密。”
　　墨麟压低嗓音，一脸认真点头：“旦旦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是不是？”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墨麟神态更严谨了。
　　沈栾风知道，这条小蛇是条喜欢特立独行的小蛇。
　　每当他提到‘唯一’‘只有你’‘你一个人’等等这些词汇的时候，墨麟都会十分认真。
　　会奉行在他这里，只做唯一。
　　......
　　结束了单方面尴尬的话题后，沈栾风也敲好了鸡蛋。
　　他把锅盖放好，让茶叶蛋进行最后的焖煮过程。
　　到旁边洗干净手，最后才在桌前坐下。
　　墨麟已经帮他晾好了温热的茶水，递给他之前，先用舌头尝了一点。
　　舌尖只染了一点点茶水，试试温度。
　　这是兽类本能，宠护想保护的人，怕对方被热源烫到。
　　对面的人就呆愣的看着他一系列舔茶动作。
　　墨麟眸子亮晶晶，献宝似的说：“不烫了，旦旦你喝。”
　　“......”
　　虽然打击一个热情洋溢的少年不太好，但有洁癖的沈栾风是当真喝不下去。
　　他扶了扶被推过来的茶盏，垂眼看了片刻。
　　然后状似无意的放上杯盖。
　　又用别的杯子倒了一杯新茶，默默等着晾凉。
　　而墨麟还盼着人喝了温度刚好的茶水，能夸赞他两句。
　　看到这一幕，险些心碎。
　　他把被推开的那杯温茶，又往人手边推去，催促：“你喝这杯。”
　　“......”
　　这是不喝不行吗。
　　沈栾风在心底犹豫一瞬，还是做不到喝下去。
　　他嗓音平静。
　　“这杯沾了你的口水，我喝不下。”
　　“......”
　　“为什么？我的口水没有毒，真的。”
　　面对少年的执着，沈栾风还是狠狠心拒绝了。
　　“口水，我，我有些嫌弃。”
　　“!!!”
　　墨麟瞬间难过，眸子里又是委屈不解。
　　“旦旦，你嫌弃我！你竟然嫌弃我，你嫌弃我？”
　　这质问的语气，活像是不喝他口水茶的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沈栾风此刻觉得自己搭在茶盏上的手指都滚烫起来。
　　“不是，这茶水，你舔了一口，我......”
　　他尝试将心比心。
　　“如果这杯茶被钟烬舔了一口，你会喝吗？”
　　“不会。”
　　墨麟脸上显而易见的厌恶，直接否定。
　　“对啊，那，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喝沾了你口水的茶？”
　　“我讨厌那只鬼，可你不能讨厌我。”
　　“......”
　　说的好有道理。
　　沈栾风有些头疼的解释：“不是，这不是嫌弃，也不是讨厌，这是，这是个人卫生懂不懂？你......”
　　墨麟听的眼眶都红了一圈，显然已经陷入焦虑和悲伤的情绪里。
　　他被旦旦嫌弃了，还有可能被讨厌。
　　这是他无法承受的。
　　少年扬起倔强而固执的脸庞，嗓音坚定。
　　“那你喝茶，证明没有讨厌我，也没有嫌弃我。”
　　“......”
　　沈栾风拒绝喝下去的时候，心底还莫名其妙有些内疚。
　　“不是，你怎么还说不听了呢，就，我不想喝你......”
　　他说着话，逐渐低头，不看对面表情越来越委屈的少年。
　　于是。
　　墨麟猛地站起身，隔着一张桌子伸手抬起沈栾风的下巴。
　　直接俯身亲过去了。
　　软乎乎的。
　　两唇相触那一刻，沈栾风微微瞪大眼睛，瞳孔里是一张固执的少年脸庞。
　　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开始攻城掠阵，撬开牙关。
　　这回好了，不用嫌弃了。
　　“唔！”
　　墨麟亲的发狠，又猛地撤开身子，挥手打掉那杯茶的茶盏盖子，端起来就往嘴里喝了一口。
　　“不——”
　　沈栾风一惊，正要退后。
　　后脖颈就被人用微凉的手掌控制住，固定着不让他退后半分！
　　噙着茶水的人，再次亲了过来。
　　“......”
　　“......”
　　“......”
　　一杯茶，原来四口可以喝完。
　　感谢墨麟让沈栾风知道了这个冷知识。
　　被亲的有些懵的人，终于重获新鲜空气，衣襟前面都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上。
　　墨麟坐回椅子，笑的恶劣又得意。
　　用大拇指，随意抹掉唇角流下的几滴茶水，又指指桌上那盏已经空了的茶杯。
　　“茶水都咽下去了，证明你不讨厌我，也不嫌弃我，我很高兴。”
　　“......”
　　高兴个鬼啊。
　　沈栾风回过神，蹦起来就往房间里跑！


第79章 凤凤，有没有想我？快叫我抱抱
　　跑走的过程中，还从怀里掏出帕子，胡乱擦着沾湿的脖颈。
　　“旦旦？”
　　墨麟看着跑走的人，急的都站起来了，心底有些发慌。
　　他是不是又做错事了，怎么就这么跑走了。
　　可是嘴对嘴喂水，还是骚狐狸昏迷时旦旦教他这样做的。
　　只是他嫌弃骚狐狸味儿大，不想靠近而已。
　　这会儿旦旦怎么就生气了。
　　墨麟守着煮茶叶蛋的小炉子，眼巴巴的坐在桌前等着。
　　等那人出来，他好诚心诚意的道歉。
　　只要旦旦原谅他了。
　　那就下次还敢。
　　......
　　房间里。
　　沈栾风洗了澡，换了另一身浅紫色纱衣长衫，墨发被法力烘干，随手斜插了一根玉簪子。
　　此刻正在欲盖弥彰的漱口。
　　都已经这么半天了，身上的热度还没降下来。
　　蛇王口涎的作用，果真厉害。
　　沈栾风叹了口气，双颊鼓鼓的含着一口薄荷味儿漱口水。
　　主要是凉丝丝的，降温。
　　他的房间，透过窗纱能看到甲板上，以及那道玄衣少年的身影。
　　似乎是等的有些无聊，少年把下巴搁在交叠于桌面的双臂上。
　　他站在窗边，含着漱口水降温。
　　那边的少年，没心没肺的掀锅盖想偷吃鸡蛋。
　　沈栾风心底苦笑，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个少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希望那一天不要太远。
　　大龄青年快熬不住了。
　　美人蛇，漂亮小蛇。
　　娶个任性调皮的小蛇少年当媳妇儿，好像也不错，至少此后不会太无聊。
　　没事儿的时候还能逗一逗，看他生气吃醋，很有意思。
　　聘礼只需两筐鸡蛋，这太划算了。
　　沈栾风微眯着眼，畅想往后的幸福生活，觉得眼前受些煎熬没关系。
　　哪有人追媳妇儿是容易的。
　　更幸运的是，他现在不用追，只需要慢慢教导就行。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莲座外面飘过来几朵阴云，沈栾风看了一眼，扭头吐出漱口水，抬步往外走。
　　是钟烬过来了。
　　......
　　钟烬挥挥手，示意别的魔将们都回去整顿吧。
　　他自己从阴云上飞身下来，落在甲板上。
　　甲板上有一站一坐两道身影，站着的是一身浅紫色长衫的人。
　　沈栾风很少穿这样的颜色，浅紫色的纱衣袖口和衣襟，都还有一层绚烂云霞织锦，十分漂亮。
　　钟烬落下的过程中，眸中煞气收了大半，只剩下明媚的笑。
　　“凤凤，有没有想我？快叫我抱抱。”
　　沈栾风站着没动，也浅笑着看钟烬，没跑没躲，因为知道对方抱不到。
　　毕竟，身前很快就多了抹玄衣身影。
　　墨麟几乎是直接一个箭步，抬脚就往一身黑色纱衣的钟烬腰间踹。
　　钟烬闪身躲避，衣袍在空中转了个圈，早有预料：“踹不到我，气不气？”
　　墨麟都不想搭理他，一脸冷酷的掀掀眼皮，骂。
　　“死鬼。”
　　“......”
　　“......”
　　甲板上沉默一瞬，响起两人的笑声。
　　墨麟一脸不解，觉得这两人......不，是那只死鬼脑子有病。
　　等钟烬和沈栾风笑够之后，三人才在桌子前坐下。
　　看着钟烬似乎不太精神的模样，想必出去捉拿恶鬼是费了些力气的。
　　沈栾风给他倒茶，问：“如何，逃跑的恶鬼都抓回来了？我刚才没看到你们押解恶鬼回来。”
　　只看到几片脚踩阴云的鬼界兵将。
　　钟烬面色不变，像是说天气很好一样，回答：“懒得押回来。”
　　“......”
　　这话的意思是，抓到以后就直接就地灭魂了。
　　很大概率还是钟烬亲自动手的，毕竟那些恶鬼跑出去生事，害的他连着几天都没休息过。
　　心底自然是煞气横生，不会给那些恶鬼重生的机会。
　　沈栾风点点头，也没再问了。
　　钟烬喝了半盏茶水，往脚下的小院子里瞄了一眼：“那小瘸子出来了吗？”
　　“出来了。”沈栾风说，“他说叫刘壮壮，这几天我与他熟悉了一些，是个很内向的孩子，但我还没问他的心结是什么。”
　　“这里有个东西，你看看，是他的生平录，我找羊老怪要来的。”
　　鬼界生平录，能记录一只鬼生前所经历的所有事。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了，沈栾风正愁没法子让小鬼童开口，东西就直接送到眼前了。
　　钟烬说：“我懒得看，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稍后再来找你，商量一下怎么解除他的鬼咒。”
　　“好，你去吧。”沈栾风点头。
　　其实，钟烬是只不太擅长撒谎的鬼，至少在沈栾风面前，撒谎的时候总是有迹可循。
　　比如下意识的逃避视线，说话时总往左边看，眼神飘忽。
　　也就是说，钟烬翻看过小鬼童的生平录，却不想说自己看过。
　　像是在逃避什么，又或者不愿意面对。
　　......
　　钟烬走了之后，甲板上就又剩下两个人。
　　墨麟把手洗干净，开始表情虔诚而神圣的，剥茶叶蛋。
　　沈栾风看了他一眼，随后才深吸一口气，翻开桌上的细条黑竹板书。
　　这是小鬼童壮壮的生平录。
　　——
　　壮壮出生在人界的北安国。
　　生于一处名叫艮山的小山城，他家是艮山城辖区下的一个偏远小山村。
　　时事动荡，皇帝昏庸，贪官王江海就是土皇帝，掌管着一城人的生死存亡。
　　他爷爷刘老三留下的八亩良田，被官府抢走四亩，亲大伯把他爹打个半死，又霸走两亩。
　　于是，到壮壮爹刘福这里，一家人畜的口粮，就全指望那两亩坏地。
　　天公不作美，整个小山村接连两年都没见过雨水。
　　听闻外面瓢泼大雨的时候，小山村里才只有几滴毛毛雨。
　　庄稼地里说不上是颗粒无收，但两亩地才产了往年不到一半的粮食。
　　还不够家里五口人吃半年的。
　　为时两年的干旱来临时，壮壮已经六岁了，黑瘦一小团，饿的皮包骨。
　　此时，他亲妈金翠已经缠绵病榻有大半年，家里的粮食越来越少。
　　他爹刘福最常有的姿势，就是窝在屋檐下的一堆枯草里，嘴里嚼着一杆枯草当小菜，抱着粗劣的粮食酒，不时灌几口。


第80章 小鬼童的怨气由来
　　喝多了就开始骂骂咧咧，瞪着万里无云的燥热天气，指天骂地。
　　“个娘老子的，娶了个丧门星，还给老子领个拖油瓶，这会儿躺床上啥都得指望老子，老子没福气，都来欺负老子。”
　　“刘老大个该一头拱粪坑里淹死的货，亲兄弟还来抢老子的地，该死的东西。”
　　“死贱种，你过来！”
　　“......”
　　六岁的壮壮躲在门后，听见外面屋檐下的人喊他，皮包骨的身子，怕的直颤。
　　他不敢出去，肋骨上那团青紫，疼了半个月，还没好全。
　　刘福不是他的亲爹，他的亲爹不知道是谁。
　　因为他娘金翠，是从什么大户人家赶出来的，说是跟下人通奸，被主家赶出来了。
　　但由于长的有几分姿色，就被娘家卖给了老光棍刘福当媳妇。
　　可是过门刚有八个月，就生下刘壮壮。
　　刘福便知道，这个崽子不是他的种。
　　金翠其实算是个好娘，至少在她能走路的时候，是护着儿子的。
　　为了让儿子活下来，这六年里挨了刘福数不清的打骂。
　　短短六年，就能把一个年青体壮的粗实丫头，折磨的瘫在炕上不能下地。
　　刘福是个有本事的，他的本事都体现在虐打妻儿身上。
　　听说开始干旱大灾了。
　　但是躲在门后的壮壮想，有没有大灾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他从出生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砰！砰！”
　　“小畜生，滚出来！”
　　喝到醉醺醺的刘福，狠狠踹了摇摇欲坠的木门两脚，丝毫没顾忌门后有个孩子蜷缩着。
　　木门是打开的，根本没有人敢关门，壮壮就蜷缩在门后。
　　门板被这两脚的的重力，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由于常年饥饿，小孩子头大，肚子大，偏偏四肢细瘦的惊人。
　　门板要是有邪性，估计会说——
　　撞不到肉啊，看我把这孩子的头砸碎。
　　壮壮被砸的头昏脑胀，眼冒金星，瘫在门后起不来。
　　只能嘴里习惯性求饶。
　　“爹，爹，别打，我错了。”
　　错哪了不重要，反正是他错了。
　　否则没做错事，怎么会无故挨打呢。
　　刘福平时懒的连村里的石板都抬不动，这会儿是力大惊人，壮如黄牛。
　　至少在壮壮眼里，他爹是有力气的。
　　能只扯着他的脚，就把他倒立着提溜起来，像提溜一只小鸡仔。
　　床上面容枯黄的女人，努力翻身骂着，只是骂两句就要咳嗽一番。
　　“刘福！你，你敢！他是谁的种你想都不敢想，你敢打死他，你，你没有好果子吃！”
　　听见这话，原本想把孩子提着脚往墙上砸的男人，愣了愣。
　　紧跟着就怒气横生的喊。
　　“你个脏货烂货！骚婊子！你说，他的野爹是谁，什么大人物，老子白白养了六年，一分钱都没见着，你说！”
　　骂归骂，总算是有些顾忌的，把手里小鸡仔像臭袜子一样，扬手丢出去。
　　壮壮被摔在地上，肚子朝下，过于肿胀的大肚皮猛地一疼，干呕出几口黄水，脑袋疼的爬不起来。
　　其实哪有什么大人物的爹。
　　金翠比谁都知道，她是被主家喂马的老侍卫给欺负了，老侍卫被主家发现的时候，直接打死了。
　　而她是受害者，被主母好心放回乡下。
　　委屈吗？
　　金翠只知道人各有命，这都是老天爷安排的，要让她受这些苦头。
　　壮壮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扭头往床边看。
　　看着刘福把瘫在床上那女人的被子掀开，随手提了桶凉水，淋头浇下。
　　紧跟着就像平时一样，打够了，就做些壮壮不懂的事情。
　　女人的哭叫，男人怒吼的脏骂。
　　壮壮不想待在屋子里，他灰漉漉的眸子垂着，没有一丝光亮，伸胳膊拽门槛，往院子里爬。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门紧闭着。
　　他小心的动动腿，跪坐在地上，身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往地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呆愣一会儿，熟练的弯腰捧着青紫肚皮，身上的破布烂衫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了。
　　他缩在白天，他爹躺着喝酒看天的草窝里，开始甜睡。
　　只是头疼的厉害，肚子里一点粮食都没有，饿的睡不着。
　　头顶就是窗户，窗户后面是他娘躺着的炕。
　　娘儿俩都很有默契，一个轻轻打开窗户缝儿，丢出来半块冷硬的窝窝头。
　　另一个安安静静的等着，手接下窝窝头。
　　窝窝头里面是冷硬的，但表皮还带着温度。
　　这是被窝里人身上的温度。
　　是娘的温度。
　　壮壮看见窗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枯瘦的手，脸上漏出幸福的笑。
　　他娘是世间对他最好的人。
　　就着院子里半干枯的水井，他轻手轻脚的舀出来半瓢水。
　　很熟练的用牙把窝窝头磨碎，吐进半瓢水里，稍微等一会儿。
　　等窝窝头被泡涨了，就能拥有一大碗的‘美味’。
　　这样的日子过习惯了，也不觉得苦。
　　因为会觉得日子苦的，都是过过好日子的人。
　　......
　　壮壮娘死在寒冬将至的十月底。
　　被喝醉的刘福踹了几脚，踹下了床，十月底的天气原来也能冻死人。
　　那是因为没有饭吃，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原本就是病着的。
　　睡在外面草堆里的壮壮，一无所知。
　　反正这个深夜，他没有娘了。
　　刘福第二天醒来后，被床边已经形成尸僵的女人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就狠狠啐了一口，说了俩字。
　　“晦气！”
　　没有葬礼，哪有钱办葬礼。
　　壮壮缩在草窝里，有些懵懂的看着几个陌生人，抬着草席子出去了。
　　那是抬的什么呢，壮壮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只是看见草席里漏出一双脚。
　　一只粉黑色的绣花鞋，掉在院子里，被抬尸的人随意踢到一边。
　　捡都懒得捡。
　　壮壮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小心翼翼的爬过去，把那只绣花鞋抱在怀里。
　　迷茫的坐在院子空地上，就那么抱着鞋，望着天空。
　　被太阳的刺眼光线，晃的眼泪一直流。
　　当天晚上，刘福回来了，破天荒笑眯眯的望着他。
　　然后还给他洗澡，打扮了一番。
　　壮壮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在看到刘福扬手给他擦头发时，害怕的抖了抖。
　　还好，没有挨打。


第81章 天真冷啊，娘，你怎么不起来给我扔衣裳
　　壮壮穿上了由旧床单做成的粗布衣裳。
　　这是他从出生起，头一次拥有自己的衣裳，灰褐色的。
　　衣角有被什么烧出来的疤，被刘福拿剪子剪掉了。
　　“不叫人看出来就行，到时候你可别多话，否则老子把你舌头拔出来。”
　　“......”
　　壮壮低着头，不敢吭声。
　　天亮以后，他被刘福带出了门。
　　因为不知道是谁给刘福出的主意，说是让孩子跪在集市上，身前摆着他娘的尸身，能要来点施舍钱。
　　要是把孩子打扮的好看些，说不定还有大户人家能发发善心，把孩子买走。
　　刘福指望拿了这点施舍钱，过个好年。
　　集市上寒风呼啸。
　　周围走过的人们，都目露怜悯，裹着自己身上也不厚的棉衣。
　　可跪在那里的孩子，身上只有一层单衣，脚上连鞋袜都没有，脚趾头肿的有鹌鹑蛋那么大。
　　壮壮就那么跪着，看着他娘亲的脸。
　　草席上还有些土，像是都已经埋了，却知道能赚钱，又把草席从土坑里拽出来的。
　　天真冷啊，娘，你怎么不起来给我扔衣裳。
　　娘，窗台再打开一次吧，我不要吃的了。
　　娘，我想你。
　　壮壮小声呜咽着掉眼泪，耳边是刘福哭嚎的声音。
　　“我娘子命苦啊，家里实在穷的没有钱看病了，娘子啊，你死得惨，为夫心里难受啊，难受啊。”
　　“娘子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和孩子怎么活，我腿脚也不好，孩子怎么养活啊。”
　　“过路的大哥大姐们，好心的大娘瞧一眼吧，孩子可怜，我不吃饭饿死了都行，孩子得活啊。”
　　“施舍些吧，是馒头是文钱，我们都要。”
　　“......”
　　唉。
　　壮壮呼哧呼哧的喘气，又冷又饿。
　　刘福只跟他一起跪了一天，就冷的受不了，回家了。
　　走的时候，留话说他要是敢不好好跪着，看见他娘的尸体没有，就打的他去找他娘。
　　壮壮不怕死，但他怕疼。
　　好心人是哪儿都有的，哪怕这个世道谁家里都不好过，也能省出来半碗热粥，端给跪着的小娃娃。
　　还有个老大爷，把自己的袄子拆了，旧棉花分给壮壮一半，让大娘给做了件棉衣。
　　窝窝头，没什么油花的菜汤子，甚至削下来的萝卜皮，地上被踩烂的菜叶。
　　都是壮壮以前很少吃过的东西，比窝窝头好。
　　却又没窝窝头好。
　　这些饭菜上，没有娘的体温。
　　天冷，尸体烂的慢。
　　跪着的第三天，他娘脸上开始裂口子。
　　人死了，就像一块肉，先是僵硬，然后发黑裂开，变软腐烂，都是这么个过程。
　　如果是夏天，这个过程会更快一些，但现在是十一月了。
　　天气阴冷阴冷的，没有下雪，只有寒风和冰雹。
　　女尸烂的快见骨头了，味道也不好闻。
　　壮壮腿跪的都烂了，掺着冻疮，破皮血淋淋的粘在袄子上。
　　刘福每天晚上睡醒后，吃饱了就裹着厚厚的新棉衣来收钱。
　　这个主意好啊，真能捞点钱花，至少这个年关，他能有猪头肉下酒喝。
　　周围街道上的百姓们，也是本着猎奇的心，没见过哪家死人了就放大街上由着烂的。
　　每天都来看看烂成什么样了。
　　壮壮也算是这样能有口饭吃，晚上就蜷缩着睡在他娘身边。
　　有个卖菜的妇人，把家里要丢弃的烂棚扛来了，算是给孩子遮遮寒风。
　　不，这个烂棚，也就能遮遮冰雹了，寒风是挡不住的。
　　但聊胜于无。
　　......
　　尸体就这么放了一个月。
　　晌午流出来的尸水，臭呼呼黏唧唧，但没关系，傍晚就又能冻上。
　　终于在进入腊月份的时候，有几家百姓把壮壮告上了衙门。
　　说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街上摆着尸体太晦气。
　　这些百姓跟壮壮说过，让他把娘亲葬了，这一个月的银子，买口棺材也够了。
　　而六岁的壮壮只是迷茫的看着他们。
　　什么银子，什么葬了，棺材是什么。
　　他全都不懂。
　　官差们懒得往村子里跑去捉刘福，想着儿子在这里，爹能不来救吗。
　　金翠的尸体被收进了义庄先放着。
　　但第二天就被仵作骂着脏话给丢乱葬岗去了。
　　毕竟别的尸体还没到腐烂的程度，这具尸体一进义庄就臭的熏人。
　　金翠的尸体被丢弃时，壮壮正过着他人生中最好的日子。
　　他被关进牢里了。
　　真好啊，他惊喜而胆怯的看着周围。
　　地牢里没有寒风，好温暖，干燥的茅草，每天按时的饭菜，都是他没吃过的热乎乎的饭菜。
　　墙角还有火炉，太温暖了，太温暖了。
　　连跑来跑去的老鼠都无比可爱，壮壮在家里从没见过这么肥的老鼠。
　　这里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吗？
　　壮壮不知道，壮壮想象中，有钱人就是住这样的地方。
　　有吃有喝，很暖和，‘家’里的老鼠都养的很肥。
　　他就这么住了一个月。
　　像是被遗忘的一只老鼠，他跟牢里的老鼠还是有区别的。
　　他瘦，老鼠比他肥。
　　夜里，他从怀里贴身的肚皮上，掏出一只暖暖的绣花鞋。
　　搂在怀里睡觉，像是娘就在附近陪着他。
　　肥老鼠趁他睡着了，啃他的脚趾头。
　　但是没关系，不疼，脚冻的没有知觉，流血都很少。
　　......
　　刘福在一月中旬来接他了。
　　嫌弃的看着被老鼠啃噬掉半张脚掌的壮壮。
　　“废物，死崽种，要银子都不会，还被抓进来连累老子，我老刘家什么时候也没蹲过大狱，脸都叫你丢干净了！”
　　在刘福的数落声里，壮壮拖着早就不流血的残脚，跟他回家。
　　自此成为一个小瘸子。
　　......
　　——
　　沈栾风猛地把黑竹板书合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后面的内容，他不忍心看下去了，就粗粗的扫了两眼。
　　苦命的孩子没有得到救赎，刘福转手把小瘸子卖了。
　　卖给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头，老头好赌，赌输了就打壮壮。
　　又把七岁的壮壮卖给小财主当奴仆，可是壮壮年纪小，没力气。
　　被喂猪的下人们日夜殴打，喂猪屎灌尿。
　　最后，不满八岁的壮壮，死在财主家的猪圈里。
　　是被打的没力气了，让睡觉的母猪压着活活捂死的。


第82章 被那样折磨着死去，有天大的怨气都不为过
　　这就是小鬼童的一生，很短暂的，不足八年的人生。
　　......
　　沈栾风红了眼圈，手指略抖的捧着温热茶盏，可还是觉得心里冰凉一片。
　　他喃喃着说。
　　“他还那么小，怎么会，经受这样的苦......”
　　难怪那孩子能一瞬间暴涨鬼气，难怪鬼怨难消。
　　被那样折磨着死去，有天大的怨气都不为过。
　　绣花鞋是娘亲的。
　　小瘸子是因为被老鼠啃了脚掌。
　　把碗都舔干净，不是因为好吃，是习惯性的吃干净，怕下一顿没得吃。
　　不爱说话，是因为不敢说话，也不敢轻易跑走。
　　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用鬼咒把电灵珠囚在深井里，无事就坐在那里看井。
　　因为井里有光亮。
　　哪怕是片刻的光亮，都能让小鬼童想起白天，想起那个小院子，想起他娘亲。
　　那是世间唯一对他好的人。
　　“旦旦，你怎么了？”
　　墨麟优雅的把最后一枚鸡蛋啃完，锅里还剩三个，是他从牙缝儿里省出来留给小鬼头的。
　　不敢吃完，因为沈栾风说了要给小鬼头留鸡蛋。
　　刚才沈栾风看生平录的时候，他也跟着看了几眼。
　　心底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问：“后来呢，那个刘福死的惨不惨？”
　　“你问那样的人做什么，都不配当人。”沈栾风憋闷的说。
　　对那个小孩子心疼到了极点。
　　墨麟用帕子擦干净指尖，浅笑着说：“我只是想知道刘福的魂魄在哪，他惹你难过，可千万别死的太容易。”
　　“嗯？”
　　墨麟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沈栾风。
　　解铃还须系铃人，造成壮壮一生苦难的，不就是刘福吗。
　　如果能找到刘福，不管是死是活，都能拽到壮壮面前来，任由壮壮出气。
　　到时候怨气一消，鬼咒就能化解了！
　　“对，刘福，刘福，我去找钟烬.......”
　　“不用找了，我来了。”
　　“......”
　　鬼殿那边飘过来一朵阴云。
　　阴云之上，钟烬脚踩跪趴着的一只鬼，看样子，穿的还是鬼兵的衣裳。
　　沈栾风愣了一下，站起身抬头看正逐渐靠近的阴云。
　　“这就是刘福？”
　　“是他。”
　　钟烬回，直接在半空中，就把穿着盔甲的刘福踹下去了。
　　刘福吓得颤抖不停，脸色煞白，摔在甲板上，顺势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墨麟眸子就冷了几分：“这么恶心的东西，也配上莲座来。”
　　钟烬脸色也同样冷，此刻他跟墨麟的感受是一致的，用厌恶的眼神瞥了一眼趴在那里的刘福。
　　他朝沈栾风解释。
　　“这人也算是恶极了，活到年过四十，杀了他亲哥一家人，抢了财产去当山匪，死了以后煞气重，留在鬼界还混成了鬼兵。”
　　沈栾风轻轻点头，脸色冷凝的走到甲板上，没有离得太近，低头看着地上的鬼。
　　“刘福，因为他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能那样，虐打他？”
　　“......”
　　刘福不敢抬头，就只是低声怯懦的认错。
　　他被钟烬虐打了一番后，才带过来的，对于钟烬的手段，他一个鬼兵最清楚。
　　这会儿吓得骨头都酥了，哪还有什么煞气。
　　“可你知不知道......”沈栾风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有力，“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啊。
　　刘福震惊抬头，眼里是不敢置信的。
　　猛地摇头。
　　“不，不，仙君，误会了，定是错的，金翠嫁我不足八个月，就生下他......”
　　“他的生平录记载，于胎中七月早产，生父，刘福。”
　　“......”
　　“啊。”
　　刘福傻眼了。
　　一瞬间像是没了魂魄，痴痴呆呆的仰头看着仙君。
　　墨麟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抬起脚，纯黑色的银纹靴子，落在刘福的脸上，狠狠踩下去！
　　因为刘福看他的人，让他不爽。
　　刘福被踩住口鼻，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动作，甚至连嚎叫都没有。
　　似乎还沉溺在震惊里。
　　沈栾风没有阻止墨麟，只是嗓音低低的念叨着。
　　“是你的，你的亲生儿子，你虐打亲生儿子六年，还把他卖了，金翠是受过欺辱，可她嫁给你的时候没有身孕，她怀孕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她的，导致她早产，你心里没数么.......”
　　一向好脾气的他，目光平静的又说。
　　“你真是，太该死了。”
　　“......”
　　沈栾风话音刚落，墨麟就打算出手，但被钟烬拦住了。
　　钟烬的手捏上墨麟的胳膊，被后者略带嫌弃的甩开，钟烬也像是猛地睡醒了一样，嫌弃的在衣袍上蹭蹭手。
　　这俩人互相嫌弃。
　　钟烬说：“你别动他，丢给小瘸......丢给鬼童慢慢玩。”
　　沈栾风点头，墨麟这才移开腿，却不解气的朝鬼胸口踹了一脚。
　　刘福被踹的后移两三米，直直撞在莲座栏杆上。
　　脸上连惊恐的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下苍凉。
　　世上没有后悔药。
　　——
　　鬼童壮壮抱着绣花鞋，听见院子里有人叫他，这才走出来。
　　以为是仙君哥哥又给他煮了热乎乎的面。
　　他尝不出什么味道，就知道想吃东西，吃热乎乎的饭。
　　这是他曾经的求生本能。
　　出现在他们几个面前的娃娃，明明已经七八岁了，却瘦小的厉害。
　　单手抱着绣花鞋，乖乖的站在那里，仰头看他们。
　　刘福是站在钟烬身后的，暂时没有露面。
　　所以，壮壮还没看见那个人。
　　壮壮抿唇，看见钟烬有些紧张，小声喊：“沈哥哥。”
　　“......乖。”
　　沈栾风不觉得这个娃娃恐怖了，他低头看着娃娃穿着小靴子的脚。
　　右脚的靴子前端是空的，缺了半个脚掌啊。
　　他鼻尖开始发酸，蹲下身子，双手扶着鬼童壮壮的胳膊，轻捏了捏。
　　嗓音尽量平静，不哽咽。
　　“你，你别害怕，我知道你心底是有怨气的，我们给你带来了一个人，你别怕，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
　　壮壮似乎感知到什么，忐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想逃避。
　　钟烬走开几步，漏出后面站着的刘福。
　　就看壮壮的瞳孔，逐渐瞪大变圆，很快眸子里就聚集了一团黑雾！
　　钟烬抬脚踹在刘福膝弯，语调冰凉：“你得跪着赔罪。”


第83章 蛇性原本就是凉薄自私到极点
　　刘福因为这极具力量的一脚，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跪扑在小鬼童面前了。
　　沈栾风不知道刘福这一瞬间，看见在他虐打中长大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感受，他也不想了解。
　　他只是站直身子，走到墨麟身边，朝小鬼童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钟烬语调凉凉的补充：“你是他亲生儿子，他却那样对你，小鬼，别留后手，你狠一些我就收你当鬼童子。”
　　鬼童子在鬼界，就相当于是鬼王的亲传徒弟，半个儿子。
　　鬼童壮壮并没有跟说话的几个人交谈，只是搂着绣花鞋，就这么看着眼前给他下跪的男人。
　　这个瞬间，小孩子的思维十分简单，并没有旁边几个大人想的那么复杂。
　　他在鬼界停滞，不愿意去投胎轮回，就是觉得心里委屈，太委屈。
　　都是小孩子，怎么别人的爹娘都那么好呢。
　　他在等一个道歉。
　　稚气的嗓音里，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
　　“如果知道我是你亲生的，你是不是就不会打我了？”
　　“你得跟我道歉，我是小孩子，我没有做错什么，可你打了好多回，我好疼啊。”
　　“如果能投胎转世，我想挑选一个爱我的爹爹，我不想要你这样的爹爹。”
　　“娘说，我的命不好，娘的命也不好，可是世间有这么多人，怎就我与娘的命不好呢。”
　　“娘还说，不让我怪你，我只能怨天，不怨你。”
　　“......”
　　鬼童壮壮歪着脑袋，看地面跪着的，泣不成声的男人。
　　说话的语气没有过于仇恨，只有些再相见时的胆怯和生疏。
　　刘福痛哭出声，突然趴在地上，悲痛万分得捧着儿子残缺的脚掌。
　　连声哭喊着对不起。
　　旁边三个人，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原本预料的，鬼童会怒气冲冲把刘福撕碎出气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沈栾风觉得不对劲儿，如果壮壮已经不恨刘福了，那他的怨气......
　　钟烬也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身旁人：“怨天，他的怨气对天，不对人。”
　　金翠也以为孩子不是刘福的，所以对壮壮说，是个男人都忍不了给别人养儿子，发发脾气也正常。
　　金翠说，至少他给了咱们娘俩一个容身之地。
　　如果是旁的人，新婚妻子生下别人的孩子，是会直接浸猪笼的。
　　刘福没有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一把掐死，已经算是仁慈。
　　也许在金翠没有生下孩子之前，刘福对她也曾有过恩情体贴,也对腹中的胎儿有过期盼和爱。
　　只是这种过于旺盛的体贴和期盼，在发现妻子生产时间不正常时，便逐渐扭曲成了怒火。
　　人的情感是复杂的。
　　这其中的纠葛，沈栾风只能猜到一些，却不能窥探全部。
　　比如，刘福一个老光棍倾尽家财娶了个美娇娘，虽说不是清白身子，但也曾想过要好好过日子。
　　金翠兴许也曾感激过，娘家没有吊死她，还给她找了个愿意娶她的夫家。
　　两夫妻也曾和谐美满，有过对未来无数次的憧憬。
　　最后却因为肚子里的早产儿，产生分歧和误会。
　　金翠和刘福双双都误解孩子是旁人的，所以把怒火全归拢到孩子身上。
　　早产的胎儿是意外，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意外。
　　造成后来的惨状，也并非是刘福一个人造成的。
　　如果家里不穷，孕期找个郎中先生来瞧瞧月份。
　　如果壮壮被转手倒卖后，能得到一丝善意对待。
　　如果主家的下人，能在那个深夜打他的时候下手轻一些，让他从猪圈里爬出来。
　　可是没有如果。
　　一切都是天意弄人，无数个巧合，酿成悲剧。
　　所以此刻，壮壮只怨天意作弄，不怨凡人。
　　——可是世间有这么多人，怎就我与娘的命不好呢。
　　......
　　刘福选择以死赎罪，自愿散了魂魄，消失在六界中。
　　鬼童壮壮依旧是抱着绣花鞋，躲回了屋子里。
　　院子正中央，三道身影沉默的站着。
　　墨麟说：“如何破天？他怨天意。”
　　“胡说什么。”沈栾风叹了口气，语气惆怅：“众生皆苦，苦的不是一个人，没法儿破天，世事无圆满。”
　　神态就像个老神在在的和尚。
　　钟烬随意在一边的凳子坐下，抬头看沈栾风：“是不是......得让他明白众生皆苦这个道理。”
　　没有哪个人活着是容易的，命运多桀者，比比皆是。
　　沈栾风点头：“他的怨，是怨上天没有给他一个完美的家庭，疼爱他的父母。”
　　墨麟嗤之以鼻，拽了身边人的手，放自己手里捏着玩儿：“我连父母都没见过呢，那又如何。”
　　沈栾风听的一愣，想了想确实如此。
　　墨麟自己在荒漠里的蛇蛋中爬出来，只知道是王蛇后裔，却从未有家人寻过他。
　　蛇类跟人类不一样，没有血缘亲情，孩子都是乱扔的，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
　　蛇性原本就是凉薄自私到极点。
　　沈栾风反手捏了捏墨麟的手指，算是安抚，又想起另一个人。
　　“听说，赫连泽也是在数百枚鸟蛋中，成功化形后资质奇佳，才被赫连家族派人接回去的。”
　　“......”
　　钟烬坐在凳子上，垂着眼，也不知道听见没有，总之没接话。
　　沈栾风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小鬼童进行心理疏导。
　　他说。
　　“你们两个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他聊聊。”
　　“......”
　　墨麟有些不耐，把目光又放到禁锢着电灵珠的枯井上，准备强来。
　　一身浅紫纱长衫的人，已经进房间了。
　　钟烬还在凳子上坐着，凝神听着里面的对话，也不理会那边做无用功的蠢蛇。
　　火球丢的跟下汤圆一样。
　　——
　　小鬼童的屋子里，所有东西一览无遗。
　　房间空荡荡的，简单到只有一张破旧木床。
　　地面散落着几堆枯草，以及三两只木疙瘩，似乎是凳子。
　　沈栾风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坐在窗边木疙瘩上，像雕塑一样的小鬼，腿上放着脏粉色的绣花鞋。


第84章 小瞎子1（必看）
　　他走过去，挥手摆出一套桌椅。
　　简单的木桌，四张椅子，桌上还有茶水，都是从莲座上移过来的。
　　“送你些桌椅吧，房间里好空，你就准备这样一只鬼生活下去吗？”
　　“沈哥哥。”
　　鬼童壮壮喊了一声，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只是会从木疙瘩上下来，走到沈栾风身边坐下。
　　沈栾风把桌上的果干递给他一只，看对方没有接，才想起什么。
　　嗓音遗憾。
　　“这个果干很甜，可惜你是鬼，尝不到。”
　　壮壮看着果子，愣了一会儿还是接过来，拿在鼻尖嗅了嗅，没往嘴里放。
　　“可为什么我是人的时候，也没有尝过甜？”
　　沈栾风眼底有些怜惜，能理解他心底的怨气，只能尽力开解。
　　“其实，命运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就像这些果子，没有两只一模一样的果子，每个人也都不一样。”
　　“我知道人与人不一样，可我不理解为什么小孩子那么多，只有我会被虐打卖掉。”
　　鬼童壮壮问话的嗓音平静，却能听出满满的执拗。
　　沈栾风又劝了几句，小娃娃却不再说话了。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扫了眼门外水井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墨麟。
　　“哎，你看院子里，就是那个穿黑衣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哥哥。”
　　小鬼童转头望过去，沈栾风又说。
　　“你至少有娘亲和爹爹，可他连娘亲和爹爹的面都没有见过。”
　　“沈哥哥，他是蛇妖不是凡人，蛇跟人不一样。”
　　“......”
　　“那，那魔界的尊主你知道吗，赫连尊主他在化形之前，也没见过家里人，化形之后才被家人接回去的。”
　　“听说魔界的魔们都是这样，只有修为天资高，才能化魔。”
　　鬼童壮壮听说过这些，所以不认为妖和魔，能跟他的经历相提并论。
　　沈栾风皱眉，原本还想说说自己的身世，自己也没有亲人。
　　可是转念一想，估计眼前小孩子会说，他本体是莲花，不是人。
　　唉。
　　“但世间确实有很多凡人，身世都不好，命运也很惨......”
　　“沈哥哥，我想睡觉了，今天不吃面，你们走吧。”
　　鬼童壮壮站起身，朝破旧的木床走去。
　　刚看过亲爹消逝在眼前的他，并没有心情聊天。
　　也谈不上因为刘福的死而伤心难过，毕竟他在鬼界都待了五六十年了。
　　只是，心底还会有些茫然。
　　......
　　沈栾风坐着没动，有些怅然的看着娃娃爬上床，蜷缩成一小团，搂着绣花鞋闭上眼睛。
　　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鬼童怨天的念头，很难化解。
　　坐了一会儿，看见外面的钟烬突然站起身，往屋子里走来。
　　“让我跟他聊聊吧，凤凤，你先出去。”
　　“......”
　　沈栾风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看着钟烬把房门关闭的动作，眼底有些希望升起。
　　他险些忘了，钟烬从前也是凡人，经历似乎也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往，能不能说服小鬼童。
　　就在这个时候，小院子里落下了另一道黑衣身影，头上有两只魔角。
　　“栾风。”
　　“赫连？你怎么过来了。”
　　“鬼界跑出恶鬼，有几只溜来魔界作乱，我亲自押送来。”
　　“......”
　　看来魔界是真闲啊，几只恶鬼还要魔尊亲自押送。
　　赫连泽转头看了一圈周围，问：“钟烬呢？”
　　鬼界全都是浓浓鬼气，分辨不出钟烬的所在。
　　沈栾风没什么精神，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说：“电灵珠找到了，却很难拿，钟烬正在帮我劝解小鬼童，刚进去，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他，劝解别人？”赫连泽有些意外，“到底怎么回事？”
　　沈栾风一指旁边的凳子，说：“你先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
　　那边的墨麟丢了半天火球，都没什么用，最后烦躁的训斥电热珠不要鬼哭狼嚎的，吵死了。
　　一转头就看见那边多了个人，眸子瞬间沉下来，往桌边去。
　　他直接坐在沈栾风旁边，略显警惕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
　　对于粘人的小蛇，两人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丝毫受影响。
　　沈栾风就用简洁的话语，把眼下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赫连泽听了之后，沉默片刻。
　　用魔力凝结出一只黑蝴蝶，悄声无息的落在窗台上。
　　里面的大鬼，正在给小鬼讲故事。
　　钟烬坐在木床旁边，嗓音低低的说。
　　“小鬼，你觉得委屈不解，可知世间比你惨烈的人，多不胜数。”
　　“做鬼之后，我明白一个道理，你敢伤我一毫，我必灭你一城，这才是我钟烬眼里的公平。”
　　“......”
　　——
　　钟烬是在深宫争斗中出生的。
　　是天火国皇帝的第三子。
　　生母丽妃有头脑有手段，接连诞下两个儿子，盛宠无限，从一个宫女，一步步爬上妃位。
　　亲哥哥只比他大两岁，名叫钟燃，为皇帝庶长子。
　　当今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体弱多病，朝野上下都在说，兴许储君之位，最后会落在庶子头上。
　　他三岁时，哥哥钟燃险些被妃嫔下毒暗害。
　　生母丽妃的贴身嬷嬷便说，两个儿子势必只能保一个。
　　甘蔗没有两头甜，后宫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单等着丽妃顾及不周，两个儿子都得没命。
　　毕竟丽妃没有母家帮衬，根本护不住两个儿子。
　　也没有多难取舍，毕竟谁都知道长子为尊，钟烬的哥哥是皇帝长子。
　　于是。
　　三岁的钟烬，一夜过后，莫名其妙眼睛就瞎了。
　　瞎了的皇子，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也不会被精心培育。
　　丽妃给出理由，说是眼睛里进了小飞虫，太医医治不力。
　　皇帝疼爱丽妃，大怒之下，斩了太医院八名太医。
　　其中就有那个拎着银针，把钟烬迷晕了刺瞎眼瞳的人。
　　钟烬就这样，成了一个刚满三岁的小瞎子。
　　......
　　小瞎子眼睛还很疼，但很快就被孤零零的扔进皇子所。
　　自那之后，他的周遭一片黑暗。
　　听不到生母的声音，只能粘着桂嬷嬷，哭着说想去找母妃。


第85章 小瞎子2（必看）
　　他眼睛好疼，母妃定会心疼他，会给他找太医治好眼睛。
　　眼睛疼是生病了，病了就要找太医，太医会把他治好。
　　小瞎子天真的这样想着。
　　根本不知道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隔一段时间，眼睛就会发炎流脓，每当那个时候，小瞎子就又疼又害怕。
　　想抱住什么，是个活人就行。
　　可是照顾他的桂嬷嬷，总是厌恶的推开他，嫌小瞎子的眼睛脏。
　　或者直接把他锁在屋子里。
　　宽敞而冰凉的宫殿，不分黑夜白天，只有无边黑暗和孤寂。
　　三岁大的小娃娃，抱着膝盖坐在床脚的地上，小声念叨。
　　“母妃，母妃，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母妃，哥哥，烬儿听话，烬儿不吃牛肉羹了。”
　　那晚就是非闹着要吃牛肉羹，所以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这是惩罚吗？
　　三岁的小瞎子不知道，他只知道再也不吃牛肉羹了。
　　他很想念身上香香的母妃，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花香味道。
　　眼睛没有瞎之前，他也常在母妃怀里躺着。
　　这个时候，丽妃正在全心全意的教导大儿子。
　　期盼大儿子能才貌出众，文武双全，好有机会继承大统。
　　压根儿没时间关注小儿子。
　　并且出于一种心虚的念头，一次都不来看望钟烬。
　　丽妃说。
　　“人各有命，要是能成就燃儿的大业，烬儿也算是来世间一趟，留下功德了。”
　　......
　　小瞎子后来就不哭了，因为哭也等不来想要的，只会让眼睛更疼。
　　不哭了之后，眼睛就干净了，眼球彻底枯萎，再也不会发炎流脓。
　　桂嬷嬷不愿意照顾一个瞎子，银钱少不说，还没出头之日。
　　于是偷了钟烬所有的财物簪子，逃出宫去。
　　皇子所的人，又给他分了两个小宫女。
　　一个小宫女总是嗑瓜子跟人大声聊天，另一个就很安静的在他身边陪着。
　　安静的小宫女叫春风。
　　好心的春风，扯了一条黑布，绑在他的眼睛上。
　　因为他被阳光刺到的时候，眼睛还是会疼。
　　桂嬷嬷走了也算好事，没有人把他锁起来了，四岁的小瞎子，能坐在院子里吹吹风。
　　还有人帮他洗澡，换衣裳。
　　......
　　两年后，母妃长什么样子，已经忘记了。
　　六岁的小瞎子就这么在皇子所里，跟坐牢一样的长大。
　　皇帝的儿子很多，莫名其妙缺胳膊少腿的，都会被丢进皇子所。
　　隔壁院子里住着瘸腿的五皇子，偶尔会来他的院子里，寻摸一圈找不到吃的，就用瘸腿踩在他肚子上，邪笑着用力踹。
　　要以此证明，瘸子也可以‘有出息’。
　　出息就是把哥哥踹的缩在地上不敢动。
　　每当这个时候，小瞎子就能听见春风呜呜的哭，扑过来替他挡着另一个小孩子的殴打。
　　反正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钟燃偶尔会来看看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群宫女嬷嬷伺候着。
　　春风说，三皇子别难过，您兄长穿的金堆玉砌，满身贵气，以后说不定......能把您放出去。
　　因为这句话，钟烬每次都笑呵呵的辨别皇兄站着的位置，不舍得漏听一句。
　　可是，兄长来看他时说的话，总让他小小年纪听了，都觉得心碎。
　　钟燃来的时候，会站在他空荡荡的院子里，说话时绘声绘色。
　　尽管小瞎子眼睛看不见，都能想象到对方脸庞上的光彩。
　　他皇兄定是神采飞扬的，骄傲神色能化作云霞飞到天边去。
　　“烬弟，这是母妃给我做的新手炉，漂亮么？哦对，你看不见，算了。”
　　“父皇又抽背我的课业了，好在母妃都让我提前背诵过，烬弟你摸摸，这是父皇赏的金马鞭，过几日我们要出宫去围猎了。”
　　“又入冬了，这是母妃给的棉衣，我特地给你送来，你快穿上吧。”
　　“下雪了，雪花真漂亮，烬弟，你要是能看见就......不，不，你还是看不见吧。”
　　“......”
　　钟烬表情呆呆的，对方给什么东西，他就接着。
　　最开始听着皇兄炫彩多姿的生活，他是高兴和艳羡的。
　　后来随着一点点的长大，心底就有了些难过，也更能听出语气。
　　皇兄的话语里，总是带着炫耀，赏东西的时候，恨不得让他跪下磕头谢恩。
　　某一次，皇兄转身离开时，跟下人抱怨嘟囔。
　　“冷死了，我都说不来，母妃偏要我来做做样子，养什么爱护幼弟的好名声，多此一举，我文武都能胜过二皇子......”
　　春风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回屋子。
　　小瞎子就假装眼睛瞎，心也瞎了。
　　......
　　日子就像锅里的白粥，熬呀熬。
　　钟烬十岁时，听钟燃说。
　　“烬弟，你安心在这里待着，等为兄以后登上皇位，一定把你放出来。”
　　放出来。
　　钟烬侧着耳朵倾听，迷茫不解的问。
　　“皇兄，我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我现在就想出去，我，我从没见过父皇。”
　　只是问了这一句，一向明面上还算待他温和的兄长，便恼了。
　　掀翻下人刚摆上桌的饭菜。
　　怒气冲冲的指着他。
　　“你是个瞎子啊，眼睛看不见怎么见父皇？出去就是给母妃丢脸。”
　　“我们是亲兄弟，母妃说了，只要我往后得父皇器重，你的屈就不算屈！你怎能想着出来夺我的？你竟然还惦念着去见父皇！”
　　抢什么？
　　夺什么？
　　钟烬不明白，原来父母双亲的爱，只能全给兄长，他想见父皇一面，就是夺啊。
　　钟燃吼完，就离开了皇子所。
　　这次一走，足足两年都没再来过。
　　嗓门很大的宫女细雨说，皇兄是觉得他都瞎了还痴心妄想，不来看他了，省得他心思多。
　　春风就带着哭腔急的跟细雨争辩。
　　“如何多了，哪里心思多了，都是皇上的儿子，三皇子连见见皇上都不行吗？”
　　人与人之间的不同，钟烬早在幼年就体会到了。
　　哪怕是同父同母，待遇也可以天差地别。
　　他皇兄是云中龙，他是腐中蛆。
　　......
　　这一年，钟烬十二岁了。
　　在大年三十这天，他的小院子里来了一群人。
　　鼻息间又闻见了似曾相识的花香味儿。


第86章 小瞎子3（钟烬过往，必看）
　　丽妃宫里的宫人们，望着站在红梅树下的那个白衣少年，纷纷目露惊艳。
　　三皇子分明比大皇子相貌更出众，竟也不知是怎么长成的。
　　可惜了，是个瞎子。
　　十二岁的钟烬，还有一天就要十三岁了。
　　整整相隔十年，他再次闻见了母妃身上的花香味儿。
　　母妃冲过来，抱着他哭泣，一群人簇拥着他，踏进了阴凉刺骨的屋子里。
　　丽妃发了好大的脾气。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三皇子的？屋子里连个炭盆都不点？地龙也不烧！养你们做什么！”
　　“这么冷的天，我儿的被子和衣裳竟然如此单薄！”
　　“来人，把这两个宫女绞死！定是她们伺候的不尽心。”
　　“......”
　　春风和细雨哭着喊他救命。
　　钟烬压抑着心底重见母妃的喜悦，连忙拦住丽妃，自以为是小误会的开口求情。
　　“母妃别恼，是因为殿里没有银钱置办东西，这两个宫女待我很好，照顾的也很周到。”
　　“烬儿，你眼睛不好就不要乱说话，你殿中的例银一直是母妃亲自打理的，如何会没有银钱置办东西呢。”
　　钟烬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他似乎说错话了。
　　原本宫女说不定还有命活，他求情之后，便一定会死。
　　丽妃怎么可能会克扣小儿子的例银，贴补给大儿子呢。
　　肯定是宫女贪下了。
　　春风和细雨死了。
　　被勒死在院中的梅花树下，分不清是梅花红，还是她们的血红。
　　钟烬觉得很冷，冷的袖中手指都在颤。
　　不仅因为两个照顾他十年的宫女死了。
　　也因为他母妃说的话。
　　“烬儿，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帮你皇兄，两国之间不太平，质子是一定要送去的，与其送去旁的皇子，不如你去替你皇兄盯着玄海国。”
　　“烬儿，你听话，往后你皇兄......咳，定许你封王封侯，荣华富贵一生。”
　　如今天下一分为二。
　　两国常年纷争不断，打了将近二十年，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
　　彼此都国库虚空，存粮耗尽，百姓们民不聊生。
　　终于在今年商议暂且休战，却要有彼此的质子。
　　玄海国送过来一个公主，嫁与缠绵病榻的二皇子为正妃。
　　而钟烬是天火国的皇子，就要被送去玄海国当质子了。
　　这件事，是钟燃向丽妃提出来的，说瞎子皇弟养着也是养着，总归是自己人，能再用用。
　　丽妃听了以后，说的话是。
　　“能行么，一个废物，送去又能如何，不如送个好拿捏的健全皇子过去，还能当咱们的眼线。”
　　“母妃，健全皇子到底不是您亲生的，儿臣用着不放心，毕竟若是一个不慎，这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意思是，往后如果出了事，健全皇子不会全力扛下罪名，总会有反水的心。
　　而亲弟弟就势必会帮他们扛住。
　　毕竟，总不能亲手害了自己兄长和母妃吧。
　　......
　　皇帝的儿子太多了，健全皇子都疼爱不过来，更不会注意一个瞎子。
　　钟烬被塞进马车里，送往玄海国的时候，穿上了他此生第一套，也是唯一一套的明黄色皇子蟒袍。
　　披着厚厚的貂裘大氅，眼睛绑着一条上好的月白色绸缎。
　　绸缎布条被寒风吹的飘于空中，找不到安稳的落脚地。
　　就如同钟烬一般漂泊于尘，连皇子所都要被迫离开了。
　　十三岁的小瞎子想，还不如死在皇子所，至少算是有屋可依。
　　出发的时候是一月份。
　　到达玄海国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了。
　　两个打仗将近二十年的敌对国家，突然送来一个质子。
　　那这个质子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呢。
　　比如——
　　洗澡的时候，被人往浴桶里倒菜花蛇，无毒却会缠人。
　　因为好奇瞎子的眼睛，被人把眼皮割掉，还不许绑布条遮挡。
　　被玄海国的太监们嫉妒长相，而用弯刀割掉了尿尿的东西。
　　小瞎子在敌国皇宫待着的两年里，玄海国的人们知道了很多事。
　　原来人疼到极致的时候会呕吐。
　　原来人在快冷死的时候，是会感觉到热开始脱衣裳的。
　　烫伤后的水泡可以那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像是人形水球。
　　原来人手煮熟了，看起来跟鸡爪没什么区别，连骨肉都很相似。
　　原来瞎子的眼泪，可以是血红色。
　　小瞎子直到死去之前，都在后悔自己怎么没在来的路上就纵身死于车轮下呢。
　　......
　　据天火国的国历记载。
　　天润时年九月，皇三子钟烬病逝于玄海国皇宫。
　　天润时年十二月，天火国与玄海国再次开战，两国都拿到了对方的城防兵力部署图。
　　天润辰年二月，两国交战，两败俱伤，百姓作乱，天灾大雪后，连年干旱，洪水疫病横生不断。
　　死伤数万百姓，浮尸千里，两国兵将所剩寥寥无几。
　　两国君主皆战死沙场，皇室覆灭除根，民间另起枭雄称王拜将。
　　有个庙里的老方丈，圆寂之前曾留下一首诗。
　　“尽数人间万般苦，
　　只源一人化白骨，
　　鬼罗刹，千层雾，
　　善恶冢头自有故，
　　今有鬼煞踏殿出，
　　福禄灾祸笼中固，
　　葬人间，堵阴路，
　　众生皆亡他独处。”
　　......
　　钟烬，小瞎子。
　　在被剐肉剥骨的日子里，生出毁天灭地之心。
　　活着的时候，挑拨两国，互通城防部署，在无尽黑暗中只盼望天下人全都去死。
　　身死之后，踏鬼殿为王，带鬼兵去人间降灾祸。
　　杀疯了一般。
　　之后又堵在黄泉路百年，于忘川河前，灭魂数万人！
　　——
　　鬼界的小屋子里。
　　钟烬托着小鬼童的脚踝，用鬼力帮他修复脚上的残骨。
　　说了半天话，嗓音有些沙哑。
　　“小鬼，我与你谁更惨呢，似乎都是一样的，你有双亲，我也有双亲，可却还不如没有。”
　　“不论是人是鬼，都得多为自己，旁人敬你一尺，你点头接受就好，千万别还人一丈，自私一些没关系，想要的就去夺，去抢。”
　　“我许你投胎转世，等你再回来的那天，拜我座下可好？”
　　“我收你了，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过往的鬼，算是缘分。”


第87章 竟然看那只鬼痛苦，自己这里也跟着疼
　　“......”
　　小鬼童看着自己被鬼王治愈的脚，僵持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钟烬伸手把娃娃抱在腿上，说：“别木着脸，多笑笑吧，提前喊声师君听听？”
　　“......”
　　小鬼童呜咽一瞬，嗓音细细的喊：“师君。”
　　与此同时，外面院子里的枯井，突然迸发耀眼白光！
　　一颗圆润的白珠子，瞬间从井中飞出来，欢喜的跃上墨麟肩头。
　　被墨麟抬手抓在掌中，递给沈栾风。
　　电灵珠，这便是收入囊中了。
　　......
　　房间里，小鬼童乖乖的贴在钟烬怀里坐着。
　　这样温暖的被大人抱着，是头一遭。
　　而这也是钟烬第一次抱小孩子。
　　两个同样经历过痛苦人生的鬼，在这一刻的拥抱里，都体会到了惺惺相惜的温暖。
　　小鬼童揪着钟烬被鬼气熏染成黑纱的袖子，嗓音有些崇拜：“师君，你变成鬼之后，就能直接踏鬼殿，好厉害，可我还很弱。”
　　“变成鬼之后？”钟烬微微眯眼，“说来奇怪，像是空了些什么记忆，就记得突然有了猛鬼刹令，便直接来鬼界踏殿称王了，旁的想不起来。”
　　小鬼童点点头，又说：“师君，我该去投生门了，等我历尽百年阳寿，再回来找你，你要记得我。”
　　“好。”
　　房间里逐渐聚集一片莹白色的洞口圆环，小鬼童从钟烬怀里下地，站在生门前挥挥手。
　　又想起了什么，问。
　　“你为什么后来没有去投胎？我想，想让你当我的爹爹。”
　　钟烬懒散的靠在床柱上，邪笑中透着几分释怀。
　　“从前是害怕，如今不怕了，只是感觉没意思，但我说不定无聊的时候会去找你，看看你在人间有没有出息。”
　　“师君，我走了。”
　　“小鬼，这回要好好的当人，乐享凡间。”
　　“......”
　　随着小鬼童进入生门，整个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钟烬瞥了一眼窗台，没有理会，站起身往外走去。
　　一拽开房门，就看门前一人负手而立，肩宽腰窄，身姿修长。
　　是赫连泽。
　　他没跟堵在门口这人说话，直接抬手推到一边去，绕过他往前面走。
　　院子里。
　　沈栾风正把电灵珠收进乾坤袋，握在手里掌心都被电的有些麻。
　　但电灵珠比风灵珠乖巧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墨麟烧了半天，没什么力气闹腾。
　　钟烬走过来，表情没有平日里带笑的模样，眉间紧皱，似有黑雾翻滚。
　　“这便是电灵珠？”
　　“是。”沈栾风收好乾坤袋后，才发觉钟烬身上有些不对劲儿，问：“你怎么了？鬼气一直在翻涌，你冷静一点。”
　　钟烬掐掐掌心，摇头：“没什么，今天是......我为人时的死寂之日。”
　　去年这个时候，沈栾风在山顶的石头缝儿里，初遇这只可怜鬼。
　　想到当时的场面，沈栾风瞬间紧张起来：“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你......”
　　钟烬在死寂之日，会承受临死之前那些钻心的疼痛。
　　这算是天罚。
　　身体上的疼都是能熬过去的，主要是心底的戾气，曾被他屠杀过的那些人，怨气总在这一天啃噬他的鬼灵。
　　如同附骨之蛆，又似钢锥凿头。
　　“没用的，这是孽债，你们拿了灵珠就去鬼殿休息一会儿，不用管我。”
　　显然是鬼灵已经在承受攻击了，钟烬脸色愈发不好。
　　整个人周身笼罩着的鬼气，翻涌狂躁的渗人。
　　他没有再耽搁时间，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像往年一样熬过这一天就好了。
　　“钟烬！”
　　沈栾风看着踩黑云离去的人，往前追了两步，却被赫连泽拦下。
　　“这是天罚，无解，除非他去转世投胎，你们都辛苦了，先去鬼殿休息吧。”
　　“可是他......”沈栾风有些担心。
　　赫连泽深吸一口气，苦笑：“我去吧。”
　　去幽盎山巅。
　　这只鬼每年都往幽盎山巅躲着，一样的石头缝儿。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回 在远处默默陪着了。
　　记不清是从哪一年误撞钟烬天罚，他就每年这个时候，都得悄悄在附近待着。
　　听着那鬼痛苦呜咽的声音，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上。
　　却又不想离开。
　　就是不想让那只张牙舞爪的鬼，孤零零的躲在石头缝儿里哭。
　　他知道今天是钟烬的天罚之日，没有再提前藏在鬼界幽盎山巅等人。
　　因为沈栾风在鬼界，兴许，钟烬会闹着让沈栾风相陪。
　　可他不想让别人陪着那只鬼。
　　所以借着押送恶鬼的借口，就这么来了。
　　去年沈栾风误闯幽盎山巅时，赫连泽就在附近一棵树上坐着，静静的看。
　　当时他已经认识仙界鸾凤了，所以没有阻拦来人接近那块儿石头。
　　他看着一袭白衫的人，幻化出花瓣模仿萤火虫。
　　听着那人温言细语的安抚钟烬。
　　也看着钟烬仰头，贪恋的注视莲座远行。
　　从那一刻起，他就坚定了一个信念。
　　不愿意看着这两人在一起，他势必要横插一脚！
　　......
　　赫连泽脚踩地面，纵身一跃也笼了一片阴云，追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小院子里由于两个人的离开，瞬间静了下来。
　　沈栾风站在原地，看着前后脚消失的两道黑袍身影。
　　没发现身边墨麟的脸色，也不太好。
　　肩膀猛地一重，耳边传来一道虚弱的声线。
　　“旦旦，龙魂，龙魂打起来了，疼。”
　　“......”
　　“墨麟，墨麟！”
　　——
　　幽盎山巅。
　　山头周遭依旧是一片黑暗，裹着夜风，风声呼啸。
　　浓厚的鬼气在两块巨石中翻涌溢出，风声里夹杂着恶鬼嘶鸣。
　　巨石后方，有着一棵被坐过无数次的大树。
　　粗壮的树枝上，长相俊美邪魅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坐着。
　　他背靠树干，单脚踩着树枝，另一条腿随意垂着，夜风吹来扬起衣摆，整个人的存在感极低。
　　几乎要与山巅夜空融为一体。
　　目光就落在那抹蜷缩着的黑影身上，听着对方呜咽痛苦的低泣。
　　蓦地，抬手抚上心口位置。
　　竟然看那只鬼痛苦，自己这里也跟着疼。
　　——


第88章 被抱一下就得让人负责？
　　......
　　钟烬此刻，神智近乎混乱，死咬着牙承受无数鬼怨的噬咬。
　　眸中聚满黑雾鬼气，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头嘶吼，冷汗也跟着浸润干枯的巨石表层。
　　不知过了多久。
　　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竟然飘来亮光点点！
　　他移开额头，看着周围有无数亮色光点，在他周身缓慢飞舞。
　　愣怔片刻后，下意识就喊出那个名字。
　　“......凤凤，凤凤，沈栾风！”
　　“......”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应他。
　　钟烬也是疼糊涂了，嘟囔着说话，说几个字，就疼的吸口气。
　　“是不是，是不是你来了，你把那条蠢蛇带走，我不要被看见，不要看见我这个样子......”
　　太狼狈，太丢脸。
　　他虽经受过无数次非人的虐打和欺辱，却反生出一身傲骨来。
　　钟烬是只要强的鬼。
　　“凤凤......”
　　正当他还执着的喊着名字，想让沈栾风把那只狗皮膏药一样的蠢蛇赶走时。
　　一声强行压制怒气的嗓音，在身边响起。
　　“我不是他，你看清楚我是谁！”
　　“......”
　　钟烬鼻尖微动，嗅了嗅，缓慢转头看见一道，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愣住了。
　　他被最不想让看自己这幅模样的人，看见了。
　　愤怒，窘迫，尴尬，几种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
　　怒气噌的冲上颅顶。
　　他抬手祭出猛鬼刹令，摆出要开打的姿势，怒吼：“滚开！”
　　手腕却被蹲下身的人，猛地握住。
　　眼前视线糊了一层鬼雾，看不清晰。
　　就只能闻着沉木重香，感受着手腕上有力的掌心，攥的手腕发疼。
　　耳边听见这人说话。
　　“是不是除了他，你眼里就看不见旁人了。”
　　“钟烬，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陪了你数千年，抵不过你与他相识一年？”
　　“......”
　　“放开！”
　　钟烬正承受鬼灵噬咬，脑子不太清醒，咬咬舌尖努力想保持头脑清明。
　　他挣扎手腕，要逃离开。
　　可他是坐在石头缝儿里抱膝的状态，一时间被巨石夹着，身边还凑过来一个人逼近，不好挣开。
　　几番拉扯下，他被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
　　微暖的手掌绕过他后颈，贴着他的侧脸把他往怀里按，强行搂着。
　　“......”
　　这人是赫连泽？
　　赫连泽会跪在一堆乱石里，抱住他？
　　赫连泽会跟他说那些，什么陪伴千年的话？
　　钟烬一瞬间有些恍惚，也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这个场面像是幻觉。
　　人在视线不清晰的时候，其余感官就会无限放大。
　　他听见耳边响起轻健有力的心跳，以及头顶沉稳呼吸的声音。
　　脸颊上抚着的手，指尖动了动，摩挲着他的脸颊，似是安抚。
　　脸颊冰凉，指尖微暖。
　　外面的风声还在呼啸，可巨石里，这一瞬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
　　钟烬没有清醒太久，鬼灵噬咬太疼了，疼的呜咽的哭。
　　他把额头抵在微暖的胸膛上，噙着对方的衣襟，牙关紧咬。
　　就这么从唇缝儿里低泣着喊出那个名字，分不清是不是幻觉，反正他就是喊了。
　　“......赫连泽。”
　　这样的语调和状态，赫连泽听的心底又热又疼。
　　他应。
　　“我在。”
　　“赫连泽。”
　　“我在。”
　　“赫连泽。”
　　“我在，你别怕，没有人再来伤害你了，永远都不会有。”
　　“......”
　　石头缝儿里，一个跪着张开双臂抱人，一个被人搂进怀里，没有挣扎。
　　两道身影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共同度过那只鬼煎熬的死寂之日。
　　赫连泽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感受不到麻疼的膝盖。
　　这样的场面，他早已经在脑海中想过无数次。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每次看到这人蜷缩在石头缝儿里，他都想这么做。
　　就这么冲过来，抱着他，跟他说我在，你别怕。
　　可是从前都不敢，想到这只鬼对自己的厌恶，他就不敢过来。
　　刚才是学着沈栾风的样子，弄出些小亮光想帮他减轻痛苦。
　　可却被认作旁人。
　　心底又气又疼，所以就这么冲过来了。
　　总之在这一刻，赫连泽心底是满足的。
　　他守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能趁人神志不清的时候，有个拥抱。
　　他想他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他和钟烬的第一次拥抱。
　　期盼了太久太久。
　　——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死寂之日的痛楚也逐渐褪去，总算是又熬过了一回。
　　可这次，是有人抱着的。
　　钟烬索性在人衣襟上蹭干净脸，也彻底认清不是幻觉。
　　确实是讨厌的黑乌鸦在这里抱着他，像脑子有病一样，冲过来抱他。
　　“还不撒手？离我远点！”
　　“......”
　　赫连泽怀抱一僵，只能堪堪放手，表情瞬间不自然起来，两只胳膊垂下，还是跪着的姿势。
　　钟烬从人怀里离开，有些尴尬的低头坐着，手腕收回自己膝盖上。
　　刚才的凶恶语气都是不知所措，他视线盯着自己的手。
　　想着恢复清醒那一刻，他是用这双手，环着黑乌鸦腰身的。
　　太尴尬，太丢脸。
　　两人都没动，彼此间气氛是怪异的沉默。
　　钟烬只能打破僵局，咳了一声：“原来是你啊，我以为是凤凤，抱错了，别在意。”
　　“......”
　　赫连泽被气的冷笑一声，干脆盘腿在人身边坐下。
　　钟烬就懵了，这人不走，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语速飞快的说着话，准备自己从石头缝儿里爬出去：“你自己坐吧，我要走了，跟你说过抱错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坐下。”
　　赫连泽把人胳膊一扯，硬让人坐回原位。
　　钟烬被拽的身子一倒，险些倒在对方盘着的腿上，连忙把背往后缩，抵靠在石头上。
　　“你有病就赶紧去治，拽我干什么，我跟你没话说。”
　　赫连泽缓慢逼近，在离对方脸庞侧边还有两个拳头的距离时停下，嗓音低沉。
　　“抱错了？你喊我名字的时候也是喊错了？喊错了几十声，我哪一句没应你？”
　　“......”
　　“抱就抱了你能怎么样，这石头缝儿是我的，你自己贱的非得凑过来，我脑子不清醒，抱了又如何？”
　　钟烬有些心虚，但表情依旧是嚣张的，语气嘲讽。
　　“堂堂魔尊，难不成被抱一下就得让人负责？我娶你行不行啊？滚开！”
　　“不娶怎么办。”
　　赫连泽拦下对方推来的手，反握在自己掌心。
　　“......”


第89章 （必看，错过后悔一年）你能胜过我你就反抗
　　——不娶怎么办。
　　钟烬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是。”他笑了一声，“你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喜欢......”
　　一直喜欢沈栾风么。
　　后半句没能说出口，因为对方突然俯身过来，堵住了他的唇。
　　亲的并不热烈，却足够深，占据整个唇齿间，也在缓慢填补心缝。
　　钟烬愣了一瞬，就闭眼接住这个吻。
　　心底想的是——
　　这人亲我了，他敢亲我，他竟然敢亲我。
　　其实大脑是一片空白的，心底思绪如麻，可脑子里就几个字。
　　他敢亲我。
　　等对方的唇撤离开时，钟烬呼吸都乱了，急促的喘着，湿漉漉的眸子追去对方眉眼间。
　　想再确定什么。
　　就听赫连泽执拗的又问一遍：“不娶怎么办？”
　　“你，你先冷静一点，我只是抱了你一会儿，你又不喜欢我。”钟烬说到最后，嗓音低沉下去，眸光也暗了些，“你喜欢的不是我。”
　　“......”
　　刚收获自由的唇，又被人不悦的亲过来，严丝合缝。
　　这回亲的就凶了些。
　　等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钟烬有些难受的鼻酸。
　　“你不喜欢我你亲我干嘛，我就抱你一下，你问我不娶你怎么办......我哪儿知道，你别亲我了，你冷静一会儿，我也冷静一会儿。”
　　这只鬼，有时候挺迷糊的。
　　赫连泽俯身过去，把对方整个都抱在怀里，耳鬓厮磨。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喜欢栾风的人是你，不是我。”
　　“......”
　　钟烬没说话，唇鼻都埋在人肩上，只懵懵的缓慢眨眼，视线落在对面黑乎乎的巨石上。
　　赫连泽在他耳边说话，嗓音低沉，饱含深情。
　　一贯深沉内敛的人，被他逼到开口表衷心。
　　“可我忍不住了，我看着你与他在一起，我就嫉妒，疯狂的嫉妒，我告诉自己，栾风是个很好的仙君，你喜欢他也无可厚非，可我就是忍不住，我，疯狂的想你，每一天都想你，每一次与你见面我都心生欢喜，看你离开，我就不舍又难过。”
　　“钟烬，你能不能看看我，栾风是很好，可我也不差。”
　　“......”
　　被他喊着的鬼，脸颊都臊红了，咬了口舌尖，咬出血了都压不住上翘的唇角。
　　臭乌鸦，说话没羞没臊。
　　赫连泽肩膀有些抖，怀里的人不说话也不回应，他有些无措。
　　只能把人再抱紧些。
　　“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若是娶我，我就带着魔界嫁你，你若是.....若是能嫁我，我就把魔界当聘礼赠你，两界合一界。”
　　想的真美啊。
　　钟烬把嘴角压下去，故意让语调听起来高冷一些。
　　“哦，继续说，还能给我什么，你库里那些亮晶晶的宝石给不给？”
　　金乌是鸟类，鸟类都痴迷亮晶晶的东西，赫连泽藏了很多，钟烬都知道。
　　“......给，都给你，你从前在魔界劫走的那些东西，是我寻来故意让你劫的，原本就是想送你的。”
　　“我与你每一次打斗，都是故意拖长时间，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哪怕很累，我也想看着你，跟你交手，让你纱衣蹭过我的肩头，每一次都很喜欢。”
　　赫连泽说的深情，还带着怕被拒绝的恐惧，嗓音都颤了。
　　似乎是内敛的人，逼着自己说这些羞耻的话。
　　钟烬原本逗弄的心，逐渐消停下去，眸中泛起泪光。
　　“你们魔界那些老臣，看到我都讨厌死了，老是骂我，还想打我，我不跟你好。”
　　“不，不用管他们，他们已经被我料理了，永远都不敢再管我的事。”
　　“我不信，我名声那么坏，虽然你的名声也被我传的不好了，可魔界的人肯定还要背后说我坏话......”
　　“你与我在一起，魔令交到你掌中，你就是他们的尊主，他们不会再骂你。”
　　“你就这么空口说，骗鬼呢。”
　　“......”
　　赫连泽把人从怀里拽出来，眸色有些急切：“那要怎么证明？我现在就可以回魔界下婚书。”
　　“别，我都没答应娶你。”钟烬说，又反应过来不对劲儿，“说好了我娶你，你给我下什么婚书！”
　　“那，那你给我下婚书也可以，总之，你，你跟我在一起，行吗？”
　　赫连泽征求对方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行。”
　　钟烬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赫连泽捏着对方的胳膊都重了几分，眸中有些难过：“为什么，你还是喜欢他么。”
　　“没错，我就是喜欢凤凤，凤凤多好啊，长的也好看，脾气也温柔，我爱死他了。”
　　“......”
　　鬼话连篇，钟烬信口拈来。
　　赫连泽就急疯了，用能掐死人的力度，直接把这只难讨好的鬼抱怀里，抱的紧紧的。
　　“刚才都说好了，我把全部都给你，你就跟我在一起的，你怎么能反悔呢。”
　　“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啊，那怎么办，我还是喜欢凤凤，我本来就喜欢凤凤，你非让我跟你在一起，那我不得有个适应的时间？”
　　“......”
　　赫连泽被这些话，气的眸子都红了，不管不顾的转头就啃脖子。
　　边啃边亲，衣襟都扯开不少。
　　钟烬几乎是瞬间呼吸就急了几分，倒是没躲。
　　“还没说好呢，唔，你就这么急着献身？不是，至少有张床吧？这大野地里......哎！”
　　赫连泽跪起身，把人往石头上压，含糊不清的说：“等不得了，你跟我在一起，心里就不能有别人，沈栾风也不行！你只能爱我！”
　　“别扯我衣裳啊，这事儿，哎！我也不是个守身如玉的人，但这事儿是不是得先商量一下！啊！”
　　“不商量了，你能胜过我你就反抗，凭修为说话。”
　　“赫连泽！你有没有点仁义道德！啊——哎！我还没说要跟你好呢！”
　　“等不得了，你这只鬼太磨人。”
　　“啊！”
　　“......”
　　被钟烬逗弄着气了半天，某只乌鸦再也憋不住怒火了。
　　两人开始打架。


第90章 就凭你也想跟我抢沈哥哥，不许
　　场面那叫一个——
　　鸡飞。
　　蛋打。
　　“只喜欢他，喜欢他？说，你喜欢谁，说！”
　　“死乌鸦，滚开啊——啊！我不要了！”
　　“说不说？”
　　“啊！”
　　“喜欢......喜欢你。”
　　“我是谁？”
　　“呜，赫连泽。”
　　“连起来再说一遍。”
　　“喜欢赫连——啊，我要杀了你！”
　　“啊，我错了，我错了，赫连，赫连哥哥，我错了！”
　　“......”
　　随着黑乌鸦孜孜不倦的出力，全身肌肉都调动起来，聚集力量。
　　桀骜不驯的鬼终于被打服了。
　　——
　　与山巅上的混乱不同。
　　沈栾风没有把昏迷了的墨麟带往鬼殿，眼前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随着又一枚龙珠在鬼界被找到，鬼王又不在鬼殿附近镇压。
　　龙珠的灵力波动，瞬间吸引来了不少猛鬼罗刹。
　　约有数百只鬼，正在往莲座附近聚集。
　　沈栾风只扫一眼大片大片的阴灵鬼火，就开始头皮发麻。
　　他迅速带着墨麟上了莲座，紧跟着落下结界。
　　还来不及查看墨麟的状况，那边的怨灵们就已经开始撞结界了。
　　沈栾风站在甲板上，视线所到之处，已经看不见夜幕和脚下的房屋，全都是大片大片狰狞可怖的鬼。
　　他目光凌厉的扫着那些怨鬼。
　　“鬼王早已许诺龙珠为我所有，尔等岂敢来夺，就不怕鬼王问罪么。”
　　回应他的，只有更多数不清的撞结界声音。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的结界虽然强大，但也经不住被这么多恶鬼同时攻击。
　　这些鬼怕钟烬，却也不怕钟烬，因为只要夺了龙珠，便能暴涨修为，成为下一个鬼王。
　　在利益当头时，原本就冷血无情的恶鬼，更不会顾念只靠鬼力降服他们的鬼王。
　　沈栾风抬手掐诀，准备强行冲出鬼界。
　　暂且先回仙界，是最稳妥的。
　　可是莲座周围全都是堵路的怨灵，移动的很艰难。
　　似乎察觉他要走，怨灵们的撞击更卖力了，势必要破开结界。
　　“墨麟，墨麟。”
　　沈栾风站在昏迷着的玄衣少年身前，咬咬牙决定跟这些鬼抗拒到底。
　　正在危急关头，突然一道甜糯嗓音传来。
　　“沈哥哥，我来救你了！”
　　沈栾风瞬间抬头，望向被赤红色妖法驱逐开的一片怨灵空隙。
　　来人是一身绚丽红衣的狐飞飞！
　　狐飞飞两手腕上各戴着一只红珠铃手链，强大妖力自手链迸发而出。
　　比怨灵更恶的邪煞之气，很快就将周围的怨灵都驱逐开了。
　　这是妖界的斩妖铃，六界三大凶器之一。
　　里面聚集了数不尽的妖邪煞气，不论再凶恶的鬼，都得退避三舍。
　　想必是他闹着要来鬼界，妖王不放心，就把斩妖铃给了儿子。
　　也正好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
　　狐飞飞依旧是那样干净纯魅的脸，一双上勾的狐狸眸子，灵动漂亮到极致。
　　他浮于半空，红衣飘飘，将两只手腕齐拢于身前，让斩妖铃并拢，指尖合在一起快速掐了几个诀。
　　就看斩妖铃瞬间幻化出丝丝缕缕泛着赤光的绳索。
　　无数绳索汇聚，将整个莲座都裹成了圆球形状，牢牢护佑着。
　　怨灵们惧怕绳索上的强大妖煞气，纷纷避让。
　　于是，鬼界夜空中。
　　就看一身红衣的少年，满脸神气骄傲的拽着肩上的绳索。
　　长长绳索后端，绑着硕大的莲座圆球。
　　画面极具冲击感。
　　小狐狸用绳索，把他的沈哥哥连人带莲座，拉车一样的拉回妖界。
　　活像是一位含辛茹苦的老农民，终于到了丰收的季节。
　　......
　　到了妖界后，都来不及去面见妖王。
　　沈栾风就已经在昏迷的墨麟身旁，感受到了电灵珠里的龙魂残念。
　　他有预感，可能又要恢复一千年的记忆了。
　　小狐狸的宫殿里，自然是奢靡的，宽大的红纱圆床上，他坐着跟狐飞飞叮嘱。
　　“我要沉睡片刻，仙灵有损得恢复一番，墨麟与我同寝而眠，你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此番多谢你，待我醒来再好好道谢。”
　　“沈哥哥，你别跟我这么客气，你说什么我都听话，我会守好你的。”
　　狐飞飞眸子亮晶晶的，望着眼前人满是喜爱。
　　只是目光落在床里的黑衣身上，就不太友好了。
　　“沈哥哥，你睡就睡嘛，我可以陪你一起睡觉，把这个臭蛇丢出去好不好？”
　　“不行，墨麟一定要跟我睡在一起，他......反正如果他被你丢出去，我会死的。”
　　沈栾风故意吓唬小狐狸，毕竟墨麟如果出了意外，不仅他会死，六界都得陪葬。
　　墨麟是苍龙之身，从前是，以后也一定会是。
　　狐飞飞脸色一凝，狐疑的看床上：“他死了你为什么会死？我不信，难不成他要一直纠缠在你身边？”
　　“我撑不住了，你只记住，绝不能把他丢出去，妖界觊觎他的人太多，他昏迷中被你扔出去一定会出事的，到时候，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啊，我听话，沈哥哥别不理我。”
　　“......”
　　沈栾风支撑不住，眸子紧闭的倒在了墨麟身边。
　　只剩下床边还站在的狐飞飞，打量着两道躺在一起的身影。
　　怎么看怎么碍眼。
　　“臭蛇臭蛇臭蛇！那讨厌鬼和黑乌鸦怎么还没把你打死，你倒是命大，哼。”
　　狐飞飞越看越气，干脆甩了靴子蹦上床，跪在床上睡着的两人中间。
　　白嫩嫩的手指头，毫不留情的戳在墨麟额角，边戳边数落着。
　　“就你，就你，黑乎乎的丑蛇，就凭你也想跟我抢沈哥哥，不许不许不许！”
　　“还咬我，就你上回咬我，我都记着呢，记着呢记着呢！”
　　他又伸出两手，一左一右的掐着墨麟脸颊，左拽拽右拽拽，直把脸颊掐出淡粉色的指印。
　　毕竟沈哥哥不让他把这臭蛇丢出去，他又不敢不听话。
　　可是看这两人睡一起，实在太碍眼了。
　　好一番蹂躏后，墨麟头发乱糟糟的，还被人用胭脂在脸上画了只大王八。
　　狐飞飞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是出气了。


第91章 你是我的，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离
　　他深吸了口气，扯着黑袖胳膊，连推带踹的，硬是把死沉死沉的黑衣少年，踢到紧贴墙边的位置。
　　然后又把床边倒着的沈栾风小心翼翼抱起来，安安稳稳的放好，动作十分温柔。
　　“沈哥哥，我好想你呀。”
　　狐飞飞顺势在两人中间躺下，乖巧黏人的躺进沈栾风怀里，脸颊也放在浅紫色纱衣的衣襟前。
　　这还不够，他把已经睡过去的人，胳膊小心的拽起来，叫人搂着他的肩膀。
　　“让臭蛇自己睡，沈哥哥抱着我睡，啊，太快乐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沈哥哥，沈哥哥。”
　　红衣少年笑容甜美，欢喜的蹭了蹭头顶的脸颊，还仰头在人下巴上亲了两口。
　　又嘟囔着说了好多想念的话，也不管人能不能听见。
　　最后说着说着，就这么睡着了。
　　红纱圆床上，三个人睡的都很沉，自沈栾风腰间的乾坤袋里，一抹龙魂逐渐溜出来，缓缓笼罩住整个圆床。
　　——前世记忆——
　　“难道我们要一直都待在这个龙窟里吗？”
　　少年问出这句话，让墨麟瞬间变了脸色。
　　集六界所有珍宝的屋子里，华光溢彩，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拥有的宝物。
　　可他的小光点却不喜欢，竟然还妄想着要离开。
　　他斜靠在金丝软枕上，单腿曲起，似真似假的邪笑几分。
　　“倒也不是，只是外面没什么好玩的，十分凶险恐怖，像你这样的小莲花，一旦出去就会被那些妖兽撕碎，把你的灵力吸干，骨肉磨碎。”
　　被他养成纯真无暇性子的白衫少年，脸上有些害怕。
　　跪坐在他腿边，莹白小手攥着他的黑袍，问：“可是，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对，但你得寸步不离我的身边，你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被外面的人残杀。”
　　墨麟抬手，挑起少年的下巴，摩挲着脖颈的软肉，嗓音低沉蛊惑。
　　“旦旦，天地间只有我是爱你的，旁人都想着如何杀你取灵。”
　　“我知道，我知道。”
　　少年一脸害怕，有些讨好的主动俯身趴在他怀里，脸颊蹭着坚硬的胸膛。
　　墨麟心念一动，忍不住紧搂着白衫腰身，把对方整个人都揽到自己身上，双腿也习惯性纠缠着对方，掌控欲极强。
　　他低头，审视着少年的脸，思索着，应该算是长大了吧。
　　那是不是.......
　　他可以不用再等了。
　　尽快把眼前人变成自己的床上欢，就可以彻底的得到身心。
　　墨麟忍了一千年，不想再忍了。
　　怀里的少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眸子乖顺的感受着被人又挑起下巴。
　　墨麟眸光幽暗，突然低头噙住一双柔软的唇。
　　滋味儿很好，比他想象的还甜，如花似蜜。
　　被亲吻的少年就懵了，瞪大眼睛，似是想躲，却毫无逃开之力。
　　墨麟揽住掌下的细腰，翻了个身，语气带着不容抵抗的强势。
　　“你知道什么是最亲密的事么，我与你合为一体，自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墨麟。”
　　“绝对占有，绝对掌控，你是我的，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离。”
　　“墨......墨麟。”
　　“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永远，不让你逃走。”
　　“墨麟！我害怕，我......不！”
　　“嘘，睁开眼睛，看着我——”
　　“......”
　　此后又过七百年。
　　白衫少年长高了些，眉眼更加出尘，或走或动，便如一幅画般精美。
　　可那双眸子里，却无了初降世时的神采波动。
　　他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拽着手臂和腿脚的木头人。
　　整个龙窟就是一盘巨大的影壁，他是影壁后的牵丝傀儡。
　　可这出牵丝戏的观众，自始至终都只有墨麟一人观看。
　　墨麟看的心满意足，食髓知味，永不疲倦。
　　龙窟里添置了许多六界的东西，吃穿用度都是六界之中最金贵的。
　　白衫少年却好似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要生于世间。
　　时间太长了，他只知道自己叫旦旦。
　　名字是一条龙赐予的。
　　这七百年里，这条龙有用不尽的精力，都能发泄在他身上。
　　那些奇怪的事情，几乎半个月要经历一次，短则三五天，长达数月。
　　他变成了彻头彻尾，只能仰仗龙息活着的莲花。
　　他不再出去扑蝴蝶，不再去编织花环，甚至都很少走动，也不开口说话。
　　他想，自己跟龙窟门口的灵果树没有什么分别。
　　甚至跟龙窟里的一草一木，石头山峰，都没什么分别。
　　都是属于那条巨龙的所有物。
　　他会呆呆的坐在灵潭边上，一坐就是好几日。
　　墨麟端来糖水喂他，他也不吃不喝。
　　半晌才迷茫的问。
　　“墨麟，我如今是人形还是花。”
　　“是花。”墨麟笑的满足，认真的回：“你是花，是一朵长在龙窟里的花，离了龙窟就会死。”
　　“哦。”
　　他就呆呆点头，继续坐着。
　　除了陪墨麟做奇怪的事，他余下的所有时间，都变成了发呆。
　　正常人发呆的时候，脑子里都会思索着什么。
　　但是他没有，他发呆的时候，脑子是空的。
　　像是没有了一切思绪，只是一株花草，单纯的吹着风，淋着雨，感受落叶飘落。
　　某一天，他呆滞而苍白的望着落叶。
　　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落叶会枯萎，花朵也会，是啊，花朵也会。”
　　墨麟不会管他坐在哪里发呆，也不会管他的意愿。
　　想睡觉的时候，就抱起他往房间走，压在榻上酣睡。
　　还是那座十分华丽精美的灵石金屋，囚着一株根本没有独立思绪的花。
　　原本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可墨麟这条粗枝大叶的青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从前水灵灵的人，皮肤开始发灰黯淡，头发脱落，身形枯瘦。
　　他不敢再做些什么了，如今才察觉到恐慌。
　　他抱着枯萎的莲花少年，往仙界去，去找佛骨。
　　少年曾经很想走出龙窟，可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被人半死不活的抱出去。
　　灰白的瞳孔都快散了，什么都看不见。
　　往仙界去的路上，墨麟额角直跳，怕到指尖都开始发抖。


第92章 我叫沈栾风，不是旦旦
　　佛骨已经是仙皇了，一眼就看出莲花的病症。
　　“没有灵气了，他的灵气生于心田，如今心田被你磨灭践踏，成为一片死地，莲花自然要枯萎。”
　　意思是，一条不会养花的龙，把一朵花养到灵气尽散，没有活着的意志了。
　　墨麟不听这些，挥手摧毁仙界两排宫殿，顿时无数仙侍鸡飞狗跳的乱窜。
　　佛骨面色严肃，甚至夹杂些墨麟看不懂的懊悔。
　　佛骨说。
　　“你纵使毁了仙界，他也还是活不成，一朵花总会枯萎，他认为自己是花，到了该枯萎的时候了，任何人都回天无力。”
　　墨麟便又跺脚，几十个仙侍口吐金露，散了灵力昏死过去。
　　佛骨肩膀有些颤，但仍是脊背挺直。
　　“你即便是毁了六界，他也还是活不成，我没有办法，这是你教他的，他深信不疑。”
　　不。
　　墨麟没有教他枯萎。
　　墨麟只是告诉他，他该当一朵花，只生长在龙窟就好了。
　　明明一切都很好，为什么没有意志生存，为什么要枯萎。
　　墨麟不明白，他把最好的最珍贵的，全都赠予他，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朵花真难养。
　　可这是墨麟唯一在意的，他不许他枯萎，不许他离去。
　　佛骨为保六界，给了墨麟一只水碗。
　　水碗里，泡着一朵花瓣枯萎灰白的莲花。
　　佛骨说。
　　“你带着这朵花，去六界里汲取众生灵气，喜怒哀乐嗔，说不定能有一丝转机。”
　　于是。
　　不爱往六界去的墨麟，自此成了一个神秘的修仙者。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披着一件黑斗篷遮掩身份，怀里抱着水碗不离手。
　　他穿梭于六界之中。
　　在人界中的新春佳节里，站在落雪街头低叹，耳边是烟花爆竹和人声鼎沸。
　　在鬼界的黑暗中，捧着水碗如游魂野鬼一般走过鬼市，护着里面那朵毫无生气的莲花。
　　又去了妖界，带着水碗看妖和魔在永斗坛里，没日没夜的打斗。
　　还去了魔界，当时正是魔界新君继位，他坐在魔宫的那对巨大魔角上，看着宫人们的忙碌。
　　如此，孤寂繁忙三百年。
　　——回忆结束——
　　妖界。
　　宽敞明亮的宫殿里，红纱圆床上，还是睡着那三道身影。
　　三人几乎是同时醒来。
　　沈栾风眸子里一片冰凉，带有一丝不真实感。
　　他回忆着梦中看到的一切，像是在观看别人的故事，可他又确确实实是那朵被龙养死的莲花。
　　这种感觉很怪异。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墨麟。
　　过往两千年，墨麟于他有恩，却又亲手置他于死地。
　　难道，上一世就是这么死的？
　　墨麟端着水碗游走六界之中，最后到底是救活了莲花，还是就那么做无用功。
　　他现在对墨麟是该感恩还是该恨？
　　沈栾风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矛盾中，苦笑的勾了勾唇。
　　这些记忆，还不如不知道呢。
　　胸前压着的圆脑袋，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挠在他脖颈处，正要抬手推开。
　　就看那边一条黑袖胳膊，直接拽着红衣后脖领子揪走了！
　　“啊！又是你这臭蛇！”
　　原本正要亲亲热热跟刚睡醒的沈栾风撒娇的小狐狸，突然被人暴力拎开，顿时就炸了。
　　“都到妖界了你还敢欺负我，你！”
　　墨麟把聒噪的小狐狸，反剪胳膊攥住手腕，长着毛茸茸耳朵的脑袋，直接压在枕头上。
　　又用膝盖狠压制住红衫背部，就这么看向床上另一个人。
　　“唔唔！唔！”
　　小狐狸的头被按进枕头里，说不出话，只能弱弱的挣扎着。
　　墨麟没有理会，只急切的看着那人。
　　“旦旦，对不起，对不起，我，那定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我不会！”
　　“不会什么？你想说那是前世，跟你没有关系？”
　　沈栾风微微皱眉，坐起身把手腕被掐红了的小狐狸拽起来，揽到自己怀里不停留的送下床，让人在床边站好。
　　“沈哥哥，你看他呀，粗鲁！坏蛋！”
　　小狐狸揉着手腕，刻意凑到沈栾风面前，给人看，自然是告状的。
　　听着小狐狸撒娇嗓音，沈栾风强行让自己平静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手腕，算是安抚。
　　“我有些饿了，你去帮我拿些吃的好不好？”
　　“啊，沈哥哥，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最好是人界的饭菜，你这里离人界近，兴许会有。”
　　“有的有的，我阿姐前几日才从人间回来，带了很多好吃的，我这就去拿！”
　　小狐狸乖巧听话，一溜烟儿就跑了。
　　还不忘头也没回的喊。
　　“沈哥哥，你等着我啊，你不许走。”
　　“......”
　　殿中终于安静下来。
　　沈栾风回头看，黑衣少年跪坐在他身边，双膝都跪着。
　　这一幕突然让他想起了，在龙窟里跪在墨麟身边的那个自己。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只是在龙窟里，他被墨麟......
　　他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抿紧了唇。
　　墨麟急的都快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旦旦，你别怪我，不要怪我，我不想的，我不想你枯萎的，你是我最看重的人，我从来都不想让你出任何事，真的。”
　　沈栾风转头看他，嗓音无比坚定。
　　“我叫沈栾风，不是旦旦，不是那个被你囚禁的无知少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是谁都可以，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
　　“......”
　　看着眼前眉眼执拗的人，沈栾风心底思绪复杂。
　　他让墨麟别把他当成前世的旦旦，那他是不是也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当做前世那个霸道专横的青龙？
　　一句不提过往，是否可以泯灭过往的所有伤害。
　　沈栾风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先前对这个少年的喜爱和好感，似乎在这一瞬，不想再继续了。
　　不是不喜欢了，只是不想继续了。
　　墨麟似乎意识到什么，眸中泛起水光，他拉起眼前人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处放着。
　　“也许前世我做错了，但我今生不会，永远不会伤害你，我绝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会尊重你所有意愿，旦......”


第93章 你又趁我不在偷偷抱沈哥哥，你怎么这么坏
　　墨麟咬了咬舌尖，像是在这一瞬间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
　　“沈栾风。”
　　他喊了这个名字，不属于他的名字。
　　“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不会再伤害你，求你了，求你了。”
　　“......”
　　沈栾风感受着对方握着他手的力度，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一样。
　　耳边是少年期期艾艾的恳求。
　　但他心底毫无波动，也不想心软。
　　“从前说过好多回让你别喊旦旦，可你都不听，直到现在才肯放弃这个称呼。”
　　“墨麟，如果你没有知道前世强行囚禁我的后果，你此刻绝不会放弃。”
　　“你不是不想囚我，你是不敢了。”
　　“你还是以前的墨麟，你没变，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可怕，我怕了。”
　　“在你学会什么是尊重他人意愿之前，我们两个先保持距离吧，放手。”
　　“......”
　　墨麟眼眶都红了，他万般不舍，可却还是缓缓松手，感受对方温热的掌心从他手里消逝。
　　旦旦，旦旦，他的旦旦。
　　沈栾风觉得现在这个气氛，有些话也刚好能说出口。
　　“墨麟你听着，我是人，我拥有一切人类所需要的情感，友情，亲情，爱情，缺一不可。”
　　“在这里我没有亲人，亲情我曾经感受过，也就够了。”
　　“可是这里有我的朋友，我所在意的朋友，钟烬，赫连泽，小狐狸，都是我的朋友，还有一个你没见过，人间帝君东方翎，与我也很投缘。”
　　墨麟听着对方说出这么多人，眼底是不甘和些许怒气。
　　沈栾风把他这抹怒气看在眼里，伸手把对方的下巴抬起来，两人目光对视。
　　片刻后，墨麟先消了对那些人的怒，强行压在心底，眸光湿润的看着眼前人。
　　沈栾风说。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谁出了意外或者被你伤害，我都会感到难过，这是我不可缺少的友情。”
　　“不论你能不能理解，都必须要记住，他们是无辜的，六界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也许在你眼里，修为可以主宰六界，掌握生杀大权，没有你修为高的就都可以随意诛杀，但在我眼里不是这样的。”
　　“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一定会跟他们站在一起，抵抗你。”
　　“......”
　　墨麟感到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底的想法。
　　最后垂首半天，嗓音低沉而悲伤的开口了。
　　“可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啊，只要他们不跟我抢，我也不会伤害他们。”
　　“你知道相爱需要两心相许吗？”沈栾风说，“如果我爱你，你会是我绝无仅有的爱人，是其他所有人都不会得到的感情，根本不用跟一群朋友争什么。”
　　“......”
　　墨麟傻了。
　　这些话他从来没听过，也从来都不知道。
　　在他的思维里，爱就是霸占，就是强抢，就是隔绝其他所有人对眼前人的觊觎。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是两心相许，原来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
　　沈栾风看着对方迷茫的神色，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不忍心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把小狐狸作妖画的胭脂，都一点点擦掉。
　　“墨麟，原本你可以拥有我独一无二的爱情，可你偏偏要往最错的方向走，与我背道而驰。”
　　墨麟被人摸着脸颊，懊悔的眼泪，终于从眸中落下。
　　他感到难过和委屈，却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眼泪掉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
　　他说。
　　“你教我，怎么走才是对的，怎么做才能得到你唯一的爱，你说的两心相许，我想要，很想很想。”
　　他要做他绝无仅有的爱人。
　　沈栾风温柔的笑了笑，双手捧着眼前人的脸颊。
　　他凑过去，温柔的在对方唇角落了个吻，轻如羽毛。
　　墨麟愣住。
　　反应过来时，眸子瞬间就亮了。
　　沈栾风再次亲他，这次是亲在唇上，就只是浅浅的啄吻。
　　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墨麟，不要吃旁人的醋，我绝不会这样去亲另一个人，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知道......被爱的滋味。”
　　墨麟是一条没有被爱过的蛇，所以才会想要什么，就只懂得霸占和强求。
　　就像一个孩童故意做出很多恶作剧，只想吸引对方的注意。
　　不论前世今生，墨麟都是单纯而执着的。
　　不管曾经做了什么坏事，都只是为了能把他留在身边。
　　只要好好的教导，沈栾风相信，他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爱人。
　　也算是不辜负从前世到今生，眼前这个人对他的执念和偏执。
　　“如果你愿意改变一点点，你就可以拥有我的爱，对我的朋友要友好一些，因为他们未来也可以是你的朋友，尊重每一个人，不论对方修为如何，是什么身份，只要没有伤害你，你都不要随意伤害别人，墨麟，我在很努力的教你什么是爱，也很珍惜你对我的爱，爱是很珍贵的，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
　　“......”
　　墨麟把这些话记在心底，郑重的点了点头。
　　沈栾风心满意足的笑，心底突然就轻松了不少。
　　他主动凑身过去，拥抱住眼前人。
　　墨麟眼眶就又红了，一颗心剧烈跳动着，暖意直达四肢百骸。
　　没有别的话了，他回抱住对方，紧紧相拥。
　　“......”
　　“沈哥哥。”
　　端着饭菜的小狐狸，愣在门口。
　　沈栾风一瞬间就察觉到墨麟身上散发的警惕，双臂肌肉都绷紧了。
　　他安抚的拍了拍墨麟后背，示意他放松一些。
　　这才转过身看那边一身红衣的少年。
　　“这么快就拿来了，谢谢，放在桌子上吧。”
　　“沈哥哥，你快过来，不要被他抱。”
　　狐飞飞压制住心底的不舒服，走到桌边把饭菜放下。
　　随后快步往床边走，单膝跪在床沿上，抬手去推墨麟，脸色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你又趁我不在偷偷抱沈哥哥，一定是你，你怎么这么坏！”
　　“......”
　　墨麟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下来，唇线绷紧。


第94章 小狐狸，我喜欢你和喜欢墨麟是不一样的
　　他很想直接动手把这狐狸打死，但又想到刚才答应过的要尊重朋友。
　　只能闷闷的受着狐狸的指责，拳头都攥紧了。
　　沈栾风从墨麟怀里退出来，把单膝跪在床上的狐飞飞拽着坐下。
　　随后抬眼看着小狐狸的脸，语气平静的丢出一枚炸弹。
　　“是我主动抱他的，因为，他是我未来想要成婚的人。”
　　“......”
　　“......”
　　墨麟愣愣的歪着脑袋，把脸从狐狸转到说话这人的方向，视线都呆滞平移了。
　　他听见了什么。
　　——他是我未来想要成婚的人。
　　墨麟的心海，就在此刻一瞬间掀起万丈波涛！
　　这就是被爱着的滋味吗，被承认身份，宣告自己的独一无二。
　　这种滋味简直......
　　让他激动的又想掉眼泪了。
　　沈栾风，沈栾风，不是旦旦，是沈栾风。
　　他突然好爱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太好了，有这个名字的旦旦，让他爱到骨子里，全身上下连每一片鳞都在疯狂叫嚣着要爱他！
　　不同于沉浸在狂喜中的蛇，小狐狸都傻了。
　　眼泪瞬间就跟开闸的洪水一样，几乎是狂涌而出。
　　“沈哥哥，你说什么呢，呜，你要嫁人了，还是你要娶他了，我哪儿不如他啊，我嫁你，我娶你， 沈哥哥......”
　　沈栾风还没想好是娶还是嫁，这个问题无关紧要。
　　他温和的笑着，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你也是个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你只是把我当哥哥而已，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你的爱情。”
　　“我不懂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娶谁都不能娶这条蛇，我看黑乌鸦和讨厌鬼都比他好，如果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我争不过也就算了，呜，你怎么能喜欢这个蛇，他那么丑啊，还凶巴巴的，呜呜。”
　　“......”
　　墨麟委屈，摸了摸沈栾风的手背：“我不丑。”
　　“好好好，不丑不丑。”沈栾风一个头两个大，哄完这边还得哄那边，“小狐狸，不管是娶是嫁，都得要我喜欢，我喜欢墨麟，只喜欢他。”
　　“那，那。”狐飞飞还是看墨麟不顺眼，泪眼朦胧的问：“黑乌鸦和讨厌鬼会同意吗？他们肯定不同意，所以，沈哥哥你不要喜欢这个臭蛇。”
　　“他俩......”沈栾风想起赫连泽对钟烬别扭的关心，觉得问题不大，“应该没事，他俩也不能拦着我喜欢墨麟啊。”
　　话音刚落，他就被旁边已经高兴到不知该怎么表达的人扑倒了。
　　墨麟在人脸上胡乱亲着，从额头亲到眉眼，又亲亲脸颊和唇。
　　“你说喜欢我，你喜欢我！”
　　“......”
　　“不许亲我沈哥哥，不许亲！！你走开！”
　　狐飞飞一个飞扑，也压了过来，扒拉着墨麟的肩膀要把人推开。
　　墨麟干脆耍赖，他不打小狐狸，但故意赖在沈栾风身上不起来，还越亲越响亮了。
　　“啵！啵！啵！”
　　“啊你这条讨厌的蛇！啊，我挠死你！”
　　狐飞飞气的五官都变形了，趴在墨麟背上连挠带咬，把墨麟耳朵后面都挠出几道红印儿来。
　　疼倒是没多疼，但墨麟会烦。
　　他看着就在脸边的狐狸爪子，只觉得嘴里毒牙都痒痒。
　　就在墨麟马上要动气的时候。
　　沈栾风看着身上压过来的两个人，有气无力喊：“起来，压着我了！”
　　“......”
　　片刻后，三人终于洗漱整理一番，坐在饭桌上。
　　桌上摆着人间的饭食，简单的虾仁煎饺，板栗玫瑰卷，炸虾，酸梅汤，还有一碟草莓和两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沈栾风看着满桌的吃食，只觉得恍如隔世，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明才穿越过来一年多，却像是已经忍饥挨饿好久好久了。
　　“你们两个，不要斗嘴不许打架，让我安安稳稳的吃完这顿饭，行不行？”
　　“我一直是最乖的，沈哥哥，你快吃，我帮你剥葡萄，我都尝过，这两串最甜啦！”
　　墨麟嗤之以鼻，看着那边献媚的小狐狸，懒得理会。
　　他只是把一只煎饺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品尝，味道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好吃在哪儿。
　　“喏，不烫。”
　　“......”
　　小狐狸又又傻了。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人，脸色微红的凑过去，吃下了被那条臭蛇咬过一小口的煎饺！
　　“沈哥哥！”
　　狐飞飞撇嘴，委屈的想哭出来，只觉得短短一会儿，心里的难过都要把他淹没了。
　　沈栾风也很无奈，恢复了两千年过往记忆的他，知道这条蛇有多顽固执着。
　　如果这会儿不吃，估计墨麟才不管身边有没有旁人，又会嘴对嘴的喂来。
　　那不是对小朋友的冲击更大。
　　没错，狐飞飞在沈栾风眼里，就像个小朋友一样。
　　狐飞飞对他的依赖，只是因为在那个寒冬，他无意中抱起妖力微弱，倒在路边恢复原形的小狐狸，抱了一路送回妖界。
　　小狐狸就认为感激感恩和喜爱，就是爱情，还非闹着要嫁给他。
　　沈栾风确定，这只小狐狸连婚娶后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只认为婚娶了，两个人就能每天在一起摘葡萄种葡萄，到处吃喝玩乐。
　　所以，区别于赫连泽和钟烬，沈栾风从来没把狐飞飞当做追求者。
　　如果硬要说是追求者，那小狐狸的追求只是哥哥，无关情爱。
　　他咽下嘴里的煎饺，终于再次吃到正常的食物了，满脸幸福。
　　“替我多谢你阿姐，带的食物太美味了。”
　　“沈哥哥。”狐飞飞用手背擦眼泪，“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要跟这条蛇在一起了，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听说你要找龙珠，我把龙都替你找到了，兴高采烈的跑去鬼界告诉你，还又救了你一次，你怎么不喜欢我......”
　　“没有不喜欢你啊，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可爱，但喜欢你和喜欢墨麟是不一样的......等等！”沈栾风攥着筷子的指尖一顿，猛地看人，“什么龙？”
　　狐飞飞嘟着嘴，眼眶红红的：“我不告诉你了，除非你不跟他在一起，你把他赶走，只在妖界陪着我。”
　　“......”


第95章 你想给我生小狐狸吗？
　　沈栾风还没说话，那边的墨麟就冷哼一声。
　　“做梦，小狐狸，你想死......相思是肯定没有结果的。”
　　他狠话说了一半，急刹车一样的憋回去，时刻记得要尊重朋友。
　　“......”
　　沈栾风有些好笑的抖了抖肩，不认为妖界能有龙被小狐狸找到。
　　他低头吃饭，还夹了别的小吃示意墨麟尝尝。
　　那边的小狐狸感觉被忽略了，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急匆匆又强调。
　　“真的是龙啊，只是还没等来雷劫，父王不让我大肆宣扬，反正只要等来雷劫，妖界就能拥有六界之中唯一的龙！”
　　“......”
　　沈栾风喝了口酸梅汤，咽下去之后，才用帕子擦擦嘴角，随口问：“在哪呢。”
　　“......父王不让我告诉......算了，就在妖界圣池里，是真的。”狐飞飞两只耳朵动了动，眸光闪着不太聪明的狡黠，“沈哥哥，你要是留在妖界，变成我妖界的人，你就不用去找龙珠就能有龙啦。”
　　妖界圣池里，供养了一条还没历劫的龙？
　　这都哪跟哪啊。
　　沈栾风斟酌着用词，朝一脸骄傲的小狐狸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被骗了？”
　　“不会不会，那条龙蛇是真的！”狐飞飞说，想了想怕人不信，说出一个重点：“它会唤雨吐水！”
　　这就奇怪了，沈栾风脸上有些迷茫。
　　难道说，苍龙不是墨麟，墨麟这一世就是一条普通的王蛇，而真正的龙，已经出世于妖界了？
　　他抬眼看墨麟，对方一脸懵懂，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吧。”沈栾风思索片刻，决定去亲眼看看，“你带我们去看看，如果是真龙，那就把找到的龙珠都给他，助他渡劫成功，我也就不用再去找其他龙珠了。”
　　“沈哥哥，不太好见，父王派了许多妖侍伺候它，不许人打扰，连我都只见过一次呢。”
　　说起这个，狐飞飞有些不高兴，撅嘴嘟囔着。
　　“父王还把好东西都紧着它，上回那些好灵果，我才吃了六个，剩下二十个都被父王给它送去了，唉，不过想想要是龙能在妖界飞升，也算这些好东西不白费......”
　　沈栾风和墨麟对视一眼，怎么越听越像是骗吃骗喝的呢。
　　“小狐狸，吃也吃过了，带我去拜见妖王吧，至于你说的龙蛇，只要它能化龙，我也会尽力相助。”
　　“那......”狐飞飞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如果是真的龙，沈哥哥就留在妖界不走了哟？”
　　红衣少年问出这句话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都打着颤，是紧张和兴奋的表现。
　　狐飞飞认为，他这回替人找到‘真龙’，是一件好大好大的功劳。
　　大到可以让沈哥哥只留在妖界，陪他玩。
　　墨麟目光冷嗖嗖的瞥着那边人，忍了又忍，一句话都没说。
　　沈栾风想了想，回答：“如果是假龙，我会跟墨麟一起继续找龙珠，如果是真龙，我把手里的两颗龙珠给你们，带墨麟回仙界，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留在妖界的。”
　　不管怎么说，仙界才是他穿来的‘家’，没有留在妖界的道理。
　　这段话说完，小狐狸眼眶又红了。
　　他用手背抹眼睛，手背上都是湿漉漉的眼泪，这回哭的是真伤心。
　　白嫩的手指头伸出去，攥着沈栾风的衣袖，攥的紧紧的。
　　哭嗓颤颤巍巍的问。
　　“沈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啊，你去哪都带着他，你真的不要我了。”
　　“小狐狸，我跟你说过了，友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沈栾风有些无奈，他把这孩子当弟弟看，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耳朵，又说。
　　“我不在妖界，你可以来仙界找我玩，你无非是想找个人陪你一起吃葡萄种葡萄，游天逛地，这些等我和墨麟有空的时候，可以一起跟你出去玩儿，但你此刻说的娶我或者嫁我，你根本就不知道婚娶的意义。”
　　狐飞飞听的似懂非懂，只是眼泪还啪嗒啪嗒的掉。
　　沈栾风原本不想教坏他，但看着对方的眼泪，就觉得有些话不能不点明了。
　　“比如，你想给我生小狐狸吗？”
　　“......”
　　墨麟挑眉。
　　狐飞飞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小狐狸打了个哭嗝，眸中有些抗拒：“我又不是母狐狸，怎，怎么生小狐狸啊，虽然妖界有孕果，可我不......”
　　沈栾风又转头看墨麟：“我们生条小蛇？”
　　“！！！”
　　墨麟眸子一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狂喜发问：“真的吗！我们可以有小蛇？真的？”
　　“当然是假的，笨蛋。”
　　沈栾风被逗笑了，抬手戳戳墨麟的额角，而后才转头看狐飞飞。
　　“承认吧，刚才那一瞬间你是不愿意的，如果愿意就该是墨麟这个反应。”
　　不能生和不想生，是有区别的。
　　狐飞飞听了这话之后，眸中先是一阵迷茫，而后清明，而后又迷茫，最后焦躁的摇摇头。
　　“可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是不舒服的，我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可能是因为，你不喜欢他吧，因为他咬过你？”沈栾风思索着，“如果我现在选了赫连泽，你还会不舒服吗？”
　　“那你选了黑乌鸦后，还会跟我一起玩吗？”
　　“当然，你是我的朋友。”
　　“那我......这么想想，也没有很不舒服。”狐飞飞似乎意识到什么，咬了咬唇，“我明白了，我就是单纯讨厌这条蛇。”
　　“......”
　　墨麟指尖微动，银筷子在他手里弯成回形针，被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目光极冷。
　　狐飞飞吓得一颤，两只耳朵噌的就竖直了。
　　沈栾风站起身，知道小狐狸通过刚才的对话，应该对友情和爱情有一定的分辨能力了，也算不枉费半天口舌。
　　“走吧，带我们去见妖王。”
　　......
　　妖王是只老狐狸。
　　穿着一身赤色长袍，头上很浮夸的顶着一个金灿灿王冠，长的倒跟狐飞飞眉眼有些相似。
　　“仙君驾到，未能远迎啊，还请仙君见谅。”


第96章 希望沈哥哥快些腻了你，把你甩掉
　　“陛下不必客气，太子能赶去鬼界解我之围，算是我欠了妖界的恩情，日后必报。”
　　“哎，仙君说的哪里的话，之前若不是仙君出手相救，我这小儿的性命只怕都不在了，能帮上仙君一二，也是我们妖界应当的。”
　　“......”
　　沈栾风浅笑着又客套两句，视线落在掌中茶盏上，斟酌着用词。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说，那边的狐飞飞就大咧咧开口了。
　　“父王，我把龙蛇的所在告诉沈哥哥了，你领我们去看看嘛。”
　　“......”
　　妖王缓缓瞪大眼睛，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儿子，咬牙骂：“你个......”
　　沈栾风连忙接话：“还请妖王勿要责怪太子，其实，想必妖王也已经听说了，如今我囊中有两颗龙珠，如果妖界当真有等待历劫的龙蛇，这是六界共同的喜事，我也理应出力，把龙珠赠与龙蛇渡劫。”
　　龙蛇，其实就是自出生起就身有龙魂，只需等待雷劫度过，就能成功化龙的蛇。
　　万年难遇一条。
　　如果龙蛇能提前吞了龙珠，在雷劫降下时，便能更加顺利。
　　“......”
　　妖王似乎没想到，那边的人竟然会主动说要把龙珠送出来，神色渐缓，又瞥了儿子一眼。
　　“小孩子的话，仙君岂可听信，无非是条资质还算上乘的王蛇罢了，与仙君身旁这位已经化蛟的小蛇君可不能比。”
　　狐狸的心思都狡诈，这话的意思是，沈栾风身边已经跟了条能化蛟的王蛇，又怎么会甘愿把龙珠让出来，他是不信的。
　　墨麟瞥了高位人一眼，没说话。
　　沈栾风缓慢眨眼，思索着妖王到底有什么顾虑，干脆直接问出口。
　　“陛下可是担心消息传出去后，有外界的人来争抢龙蛇？”
　　“仙君觉得不该防着些吗？”
　　妖王笑眯眯的回话，他对仙界的人没有太多防备，可只怕消息万一漏出去，妖界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沈栾风点点头：“陛下的忧虑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真是龙蛇，天资非凡，没有化龙之前势必会引来无数争抢的，防着些也好。”
　　妖王脸上笑意不变，显然就是不想带他们去瞧。
　　就在这个时候，墨麟突然抬头看向高位。
　　“是不是真的龙，带我去见见就知道了。”
　　“......”
　　妖王微微眯眼，那边的少年让他有种熟悉感，似乎什么时候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
　　但有一点，他妖界的大事，岂能让一条刚化蛟的小蛇掺合。
　　妖王脸上依旧是笑的和善，摆摆手：“哎呀，区区小事，哪儿就劳动仙君和小蛇君都来过问呢，暂且不提是否真能化龙，单说这件事，只是我妖族底下有条......”
　　妖王就是妖王，老狐狸了，谈笑间就能把关乎六界的大事，说成只是妖族有条蛇疑似资质不错。
　　总而言之，就是不让沈栾风他们去见。
　　事情到了这一步，局面就有些僵持了。
　　沈栾风是想去瞧瞧的，如果是假龙，那为何能吐水唤雨？
　　如果是真龙，他就能提早‘退休’，六界有了现成的苍龙护佑，他就能带着墨麟去玩玩逛逛，不用费力找龙珠了。
　　但是眼下，警惕心深重的妖王，显然是铁了心的要把那只‘龙’当宝贝似的藏起来，不许他们见。
　　他思索片刻，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小狐狸身上。
　　很简单，拿捏不了老的就拿捏小的。
　　他并不是想危害妖族什么，只是想看看那条蛇到底是不是龙。
　　“好，既然陛下你认为是小事，那我也这样认为，圣池里那条蛇是小事一桩，便不劳陛下引荐了。”
　　既然是小事，那我们就自己去见。
　　妖王脸上的笑有一丝凝固，心底冒出疑惑，原以为还要再纠缠一会儿，这就妥协不去瞧了？
　　“仙君是个守礼的，怪不得小儿时常念叨着，这次仙君来了妖界做客，可别着急走啊，飞儿，领着鸾凤仙君在妖界好好玩玩逛逛，绝不可怠慢了。”
　　“哎呦，父王。”
　　狐飞飞不太高兴，因为他爹小气吧啦的，不给他好不容易拉来的沈哥哥看龙，让他有些没脸。
　　“听话。”妖王面对着儿子，慈祥和蔼不少，“快去吧，天天盼着你沈哥哥，可算是把人等来了，你们去玩吧。”
　　沈栾风浅笑着站起身：“多谢妖王陛下。”
　　“......”
　　墨麟跟着另外两人走出去，离开前看了妖王一眼，只觉得那胡子碍眼至极。
　　妖王的眉毛和胡子都很长，眉毛飘飘的垂到下巴处，胡子更是茂盛的垂到了胸口。
　　颜色是灰黑色，夹杂银丝，也是年纪大了的象征。
　　墨麟收回眼，抬步跟人走了出去。
　　——
　　是夜。
　　妖界月朗星稀，不论白天黑夜还是四季，都与人界十分相似了，毕竟这里离人界很近。
　　妖界主城后方的祭坛一侧，就是约莫百米的观景圣池，与祭坛后方是相连接的，如果站在空中俯瞰，呈现两个交汇的圆形。
　　圣池湖面上，散发着七彩的妖雾，衬得周围修剪得当的园景花坛，更加美轮美奂。
　　如果把仙界的美景比作是白月光，那妖界就是整个苍龙秘境里的朱砂痣。
　　繁荣昌盛，民风开放，无论是建筑还是妖民们的穿着打扮，都是浓墨重彩的鲜艳。
　　已经是深夜，但夜幕上依旧不时闪过七彩烟花，给整个妖界都添了份霞光。
　　圣池外面的妖兵们，足足站了上百位，当真做到了三步一守，五步一哨。
　　花坛暗处，有三道身影正隐蔽的站着。
　　“沈哥哥，一会儿我装病把他们引开，你们就快些钻进结界里，父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顶多骂我一顿，只要你们不把龙带走，只是看看，他也不会生你的气。”
　　“谢谢你。”
　　“沈哥哥，我想了，我确实不想给你生小狐狸，但我还是很喜欢你，反正，反正，你有了这条臭蛇，也要记得我啊。”
　　沈栾风认真给出承诺：“我们是好朋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从前如何，往后就还是如何，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呜，又想哭了，眼眶热热的。”狐飞飞吸了吸鼻子，又瞪一边的墨麟，“希望沈哥哥快些腻了你，把你甩掉！”
　　“......”
　　白痴。
　　墨麟答应过要尊重朋友，所以只在心里骂。


第97章 放屁！老子就是龙，老子就是龙
　　夜幕中，一道红衣身影突然自半空中落下，还没等落到地上，就直接恢复成了狐形。
　　片刻后，那边圣池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啊，太子殿下受伤了，是谁？殿下？”
　　“速速禀告妖王！”
　　“殿下，您醒醒，别睡，殿下！”
　　“......”
　　花坛后方，两道身影隐匿踪迹，就趁这个空隙间，快速冲进圣池！
　　守门兵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似有感知。
　　“不对劲儿，结界方才好像有异动......不好，定是有人进去了！快禀告陛下，快，快去啊！”
　　“......”
　　——
　　“你个混账东西，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蠢蛋！”
　　妖王闻讯赶来，起先担忧的神色，在探知到被兵将捧在怀里那团白绒毫发无损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气的拎着白绒毛后脖领子一把揪起来！
　　“唧唧！”
　　小狐狸四只爪爪在空中左蹬右踹的求饶，大尾巴慌着先竖起来挡着屁股，很快就心虚的在空中被提溜着缩起爪爪，变成毛茸茸的一团。
　　妖王气的火冒三丈，但这会儿也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直接把手里这团往自己怀里一塞，抬步就进了天池里。
　　穿过精美的亭台楼阁，脚步转过最后一座包围着圣池中心的阁楼，总算是看到了那两人的身影！
　　青石廊桥上，两道人影面前的深池水面，一条通体金黄色的巨蟒，正大张蛇口嘶嘶吐着蛇信子！
　　“你们要干什么！”妖王脚步匆忙的连走带跑，揣着怀里的崽儿，“鸾凤仙君，这就是你的为客之礼？岂能不报自闯啊！”
　　沈栾风转头看着来人，叹了口气，妖王来的太快了。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又让墨麟想办法以龙珠为引，钓上来这条黄金蟒，还没来的及问话呢。
　　“妖王陛下恕罪，先前你说这只是小事，小仙以为无需禀报呢。”
　　“......”
　　墨麟有些惊讶，眸中闪过趣味儿。
　　身边人一向作风正派，没想到也会有这插科打诨的时候，十分可爱。
　　沈栾风话说的认真，神色也诚恳，反倒叫那边的妖王有火发不出了。
　　事实上也不敢发，即便池子里的是真龙，妖王也不敢对仙界的人不敬。
　　此刻搂着怀里吃里扒外的崽儿，苦笑一声。
　　“也罢，既然都已经找到这里了，仙君想看便看吧，只是有一点，还请仙君在外不要多言，我能留给飞儿的......不多了，也唯有全力助龙蛇化龙，才能在日后得苍龙庇佑妖界，替飞儿......”
　　妖王这番话说的是真心实意，可怜天下父母心。
　　沈栾风动容点头，做下承诺。
　　“陛下放心，无论眼前这条是不是龙蛇，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小太子，力求六界和平，绝不侵害妖界。”
　　听着那边人说的话，妖王也为先前的谨慎汗颜，可事关儿子日后的安稳前程，他也是不得已的谨慎。
　　“既如此，龙君大人，您就请现身吧！”
　　妖王朝着那条黄金蟒喊话。
　　沈栾风和墨麟也都看着刚才一露面，就朝他们高傲呲牙的蟒蛇。
　　此刻听到妖王的话，蟒蛇似乎还是不大情愿，腾空飞于半空，好一阵在空中飞舞盘旋。
　　左三圈，右三圈，蛇身像是扭秧歌一样。
　　化出人形都摆好大的谱儿，让池边几个人都仰头看着它。
　　“......”
　　“......”
　　沈栾风是不懂蛇妖现身的规矩的，毕竟墨麟化身时，都是很正常的念咒变身。
　　那边的妖王把崽儿往肩膀上一搁，双手平举，很熟练的喊：“恭请龙君现身！”
　　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已经喊上龙君了。
　　沈栾风扯了扯嘴角，小声问墨麟：“哎，你们蛇类变身人形的时候，都得这么扭吗？你怎么没扭过？”
　　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象墨麟扭秧歌的模样，他嘴角笑意扩大。
　　“......”
　　墨麟头回因为‘你们蛇类’这四个字，感觉有些丢人，嫌弃道：“不这么扭，这蛇脑子有病。”
　　沈栾风笑的肩膀直颤抖。
　　那边妖王又喊了两声之后，黄金蟒终于自半空中速度极慢的飘下。
　　慢到耳边似乎都能响起什么大佬出场的bgm配乐声。
　　“......”
　　廊桥上终于一道金光闪过！
　　是一个站在廊桥扶手上，高众人一头，还满脸高傲的中年男人。
　　虽说是夜幕下，但沈栾风还是被金光晃的眯了眯眼。
　　金靴金袍金王冠，两手端在胸前，抱着一柄龙瑞图腾的金如意，全身上下都是金光闪闪！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身形并不强壮，脸色透着时常纵欲的虚白，神色却嚣张傲气的很。
　　此刻轻飘飘瞥了那边站着的沈栾风和墨麟一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话。
　　“尔等见了本君，为何不拜？”
　　“......”
　　“啊？”沈栾风愣了一下，强行憋笑，也没当回事儿，“哦哦，拜，仙界鸾凤，拜见龙......”
　　墨麟抬手把身边人交叠在身前的手按下，显然有他在，就不可能让沈栾风朝谁弯腰。
　　“他不是龙，只是体内有水灵珠而已，一条凡间普普通通的蟒，若不是吞了水灵珠，此刻连化形都难，灵智都开不成。”
　　“......”
　　好强一个深水炸弹，就这么砸在廊桥上几个人的耳朵里了。
　　沈栾风倒是不怎么惊讶，只顿时转头看妖王。
　　显然，这条蟒在妖界的日子不短了，住在妖界最神圣的圣池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连美艳小妖姬都玩了不少，还委屈狐飞飞让出最好的灵果全奉给这条蟒。
　　如果眼前这个不是龙蛇，那最接受不了打击的人......
　　妖王脸色几变，下意识反驳：“小蛇君，这话可不能乱说......龙君大人法力高强，唤雨聚水......”
　　只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紧跟着皱起眉来，眉眼间有些摇摆不定。
　　黄金蟒是在人间吞的水灵珠，吞珠之前，就住在乡下村庄的祠堂屋顶，说话做事都耳濡目染的，言语粗鄙。
　　“放屁！老子就是龙，老子就是龙！”扶手上高高站着的男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对他是龙的身份深信不疑，也不允许别人怀疑，“老子吐水淹死你们，一群普普通通的......”
　　墨麟上前一步，眉眼冷凝，纯黑长衫在夜风下衣袂飘飘。
　　“你敢再说一个字，试试。”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也没有多大起伏，倒是当即镇住了在场的几个人。


第98章 往后狐飞飞就是他门下的门生了
　　“老子就说了怎么着！赶明儿老子成了龙，你们这些——啊！！”
　　墨麟站着没动，连法诀都没掐一个。
　　但周身的王蛇天威猛然迸发！
　　妖王和小狐狸都瞬间感受到天性压制，耳朵僵直的竖起来，小狐狸一身白毛炸的跟刺猬一样！
　　沈栾风也不适的退后两步，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受。
　　就像是心底有预感前方会有危险那样，精神瞬间紧绷，头皮发紧。
　　而这股王蛇威压，对仙界的人都这样厉害，那对凡间的蟒，自然就是更胜千百倍的压制！
　　只见刚才还踩高站着的黄金甲，猛地身形一颤，噗通一声就掉落地面。
　　紧跟着五体投地，连口鼻都紧紧压地的贴在墨麟脚边，脖子都软了，分毫抬不起来！
　　墨麟双手随意背后，歪着脑袋垂眼冷笑，抬脚踩在金衣肩头，随后转身瞥了妖王一眼，嗓音低沉的问：“龙？世间有哪条龙会对蛇五体投地？”
　　妖王脸色难看至极，动了动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中是惊骇大震的，胸膛气的起伏不定。
　　墨麟收了周身的王蛇威压，抬腿把自己的脚从人肩膀上收回来，凉薄讥讽：“不入流的东西，踩你都是脏了脚。”
　　随着威压被收起，沈栾风才像是终于能顺畅呼吸了，攥着栏杆的指尖也收回身侧。
　　“墨麟。”
　　他试探的喊了一声，毕竟刚才墨麟的模样，是他从没见过的。
　　那是来自高位之人，俾倪六界的煞气，让他一时间有些怵。
　　听到他的呼喊，就看刚才还一脸冷凝的人，瞬间收了眸中冰霜，缓步走到他面前，嗓音柔顺。
　　“水灵珠确实在他身上，不跑出来是因为......”墨麟眸中带笑的往妖王那边看了一眼，嗓音清晰，“水灵珠在妖界待着的日子太痛快了，舍不得离开。”
　　沈栾风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有些同情的看着妖王。
　　能不痛快么。
　　美酒佳肴吃着，漂亮妖姬天天换，灵果随便啃，谁都舍不得离开吧。
　　场面像是一瞬间就陷入死寂。
　　只有地上趴了好一会儿的大叔蟒，颤颤巍巍的想站起来。
　　可这回还没站起身，就被冲过来的妖王连踹四五脚！
　　妖王打急眼了，随手找不着武器，就扯着肩膀上儿子的尾巴，把小狐狸当流星锤使！
　　“唧唧！唧！”
　　“......”
　　好家伙，沈栾风都看傻了。
　　小狐狸被他爹拎着尾巴哐哐砸在大叔蟒身上，没几下就砸懵了，连唧唧声都没了。
　　“哎，陛下你冷静一点！”沈栾风冲过去，心疼的把小狐狸抢过来抱在怀里顺毛，“你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值当，被吃点灵果而已，没关系。”
　　妖王气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还让飞儿用它口水洗澡了！这脏东西，这——”
　　“嗷！”
　　就看沈栾风怀里的小狐狸瞬间就弹蹦出去，在半空中就化成人形，又嫌弃又恶心的在躺着那人身上蹦着踩！
　　大叔蟒本来身子就被妖姬们掏空了，此刻也经受不住这么蹦，没一会儿就头一歪，吐出一滩清水来。
　　这回不用水灵珠都能吐水了。
　　妖王气的牙都痒痒，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一手把儿子拽下来。
　　“仙君，既然水灵珠在他身上，那就先把灵珠取出来，过后我再好好收拾这条蟒！”
　　总算是步入正题了。
　　有了前两次取珠不顺的经验，沈栾风没有急着让墨麟动手，思索一番之后，朝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妖王说话。
　　“陛下，取珠可以，但得先说明白，既然他不是真龙，我就得拿走水灵珠有大用处，此事也事关六界安危，不知陛下心意如何？”
　　这话问出去后，妖王目光有几分闪烁。
　　“仙君啊，按理说你于我妖界有恩，莫说是我妖界的水灵珠，就算是要老夫的身家性命，老夫也不敢有推脱，可这蟒在我妖界......”
　　妖王据理力争的扯了不少，从美姬说到灵果，从绫罗绸缎说到法器。
　　中心思想就是，伺候这条蟒，他们妖界出了不少力，水灵珠可以给，但也不是能白给的。
　　沈栾风十分有耐心的逐句听完，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心底所想，只是最后才浅淡开口：“不知陛下想要栾风如何？直说便可。”
　　无外乎是关系小狐狸的。
　　妖王心知魔界和鬼界都卖仙界的面子，把风灵珠和电灵珠让出来了。
　　更何况魔界起先不让，最后落了个兵将折损，险些水淹魔宫的下场，这是六界都知道的事情。
　　有魔界的下场做表率，妖王此刻哪儿敢真的占据水灵珠。
　　让是要让的，只是让之前，他得分寸恰好的替儿子做些什么。
　　果然，片刻后，妖王慈祥的拍了拍身边儿子的肩膀，朝沈栾风说话。
　　“老夫就斗胆有个不情之请，我儿愚钝不聪明，修为天资也不好，自小又体弱多病。”
　　说到这里，妖王顿了顿，他想起好些年前，苍龙帝尊还在的时候，他抱着儿子前去荒漠求龙涎护身。
　　像是时间太久了，他都记不得苍龙帝尊的长相，只记得龙窟门前，那人高壮伟岸的身姿。
　　“唉，为人父者，没有不盼着儿子长进的，仙君风骨高洁，不求我儿能拜仙君门下修行，只求能让他跟着仙君历练一番，学些品德待物，不知仙君意下如何？”
　　“......”
　　妖王这个请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管是跟在沈栾风身边学什么，总归得有个名头。
　　如果沈栾风应下，往后狐飞飞就是他门下的门生了。
　　从大局看，鸾凤仙君在六界中多有佳名，下一任仙皇的人选，有很大可能会是鸾凤。
　　如果妖界能直接跟仙皇攀上关系，那不论何时何地，妖界总会得仙界庇护。
　　这算是妖王给儿子死皮赖脸求得的护身符了。
　　退一步说，就算下一任仙皇不是鸾凤，那也不亏，到底也能拜在仙君名下，往后外界再想侵占妖界，就得多番思量了。
　　沈栾风和妖王对视一眼，能看出对方老父亲式的期盼和苦求。
　　他垂眸思索一瞬，点头：“好，就让小狐狸跟着我吧。”


第99章 要照这么说，你得喊爹
　　如果是陌生人，沈栾风不敢这般轻易的应承，毕竟往后惹出祸事，师尊是要担责的。
　　但小狐狸与他还算相熟，知道这不是个坏心眼的狐狸。
　　如果收了当门生，就能拿到水灵珠，这似乎也无伤大雅。
　　——
　　商量好了之后，妖王心满意足的走了，在旁边阁楼上喝茶，等着被拿走水灵珠之后，好好‘招待’剩下的那条蟒。
　　他不观看怎么取出灵珠，毕竟看了就想收入囊中，眼不见心为静。
　　龙珠对妖类的吸引力尤其大，吞吃一颗就能有望修成妖神。
　　妖王知道水灵珠一定得让出去，否则能不能修成妖神不一定，但妖界被其他四界唾弃是一定的。
　　狐飞飞半倚靠在廊桥栏杆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揉着脑袋，脸上表情还是懵懵的。
　　鲜艳的红纱衣袍在夜幕的灯光下，稍显暗色。
　　等他头脑清明的时候，就听那边的黄金蟒嘶嘶几声。
　　紧跟着，廊桥周围被一颗淡蓝色的珠子，照亮了一瞬！
　　取珠过程自然是交给墨麟了，而墨麟做事一向讲究效率。
　　地上被踹的半死不活的黄金蟒，都还没来的及体会灵脉被扯断的痛楚，珠子已经戏谑的飘在他眼前，还毫不留情狠狠撞了他的鼻子。
　　随后就欢快的蹦去找墨麟了，又被墨麟拿着送到沈栾风手中。
　　而小狐狸直到那珠子进了乾坤袋，被人收起来，才傻愣愣的走过来。
　　“沈哥哥，我父王说，说让我问你喊，喊......”
　　沈栾风收好乾坤袋，整理了衣衫抬头看人，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喊师尊。”
　　“......”
　　墨麟想到了什么，眨眨眼说：“他若是喊你师尊，那就该喊我......”
　　“师父？”沈栾风思考着。
　　小狐狸突然噗嗤一笑，他想到了一个很好听的称呼。
　　在那边两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笑的时候，小狐狸看着墨麟，清晰开嗓。
　　“师，娘——！”
　　前面那个字就算了，只是后面的‘娘’都喊出长音了。
　　“......”
　　“......”
　　沈栾风用咳嗽隐藏笑声，往阁楼去喊妖王下来朝大叔蟒报仇，快速离开廊桥。
　　而墨麟则是反应过来，冷笑着捏了捏手指头，缓步朝小狐狸逼近。
　　小狐狸立刻瞪大眼睛，喊着师尊就要跑。
　　只是被墨麟揪住脖领子，直接砸圣池的水里去了！
　　看着水里的少年扑腾，他勾了勾唇。
　　留下一句——
　　“要照这么说，你得喊爹。”
　　说完，直接转身走远。
　　水面好不容易露头的小狐狸，刚好听见这句话，气到险些一口气背过去，憋气半晌，一个人扑腾着上岸。
　　......
　　跟妖王打了招呼后，沈栾风知道，按照以往惯例，得了龙珠就会恢复一千年的记忆。
　　他跟领着墨麟回了小狐狸的宫殿院子里，为防止被人打扰，他们两人没有躺在狐飞飞的床上。
　　而是直接上了莲座。
　　莲座就飘在宫殿房顶上，能让妖界的人知道他们没有拿了龙珠就走。
　　此刻的小狐狸，正在跟妖王一起暴揍大叔蟒，而后又被妖王拽着叮嘱拜师后的礼节。
　　......
　　莲座里。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就提早去床上躺着，自觉准备接受龙珠带来的记忆。
　　在龙魂开始有动作之前，墨麟看着身边躺着的人，心底便有些小火苗蠢蠢欲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感觉就像是淋了雨的柴火，想烧却烧不起来，只是心口闷闷的热。
　　他侧躺在人身边，指尖随意勾了对方摊在枕头上的发丝把玩。
　　“沈，栾风。”
　　这个名字叫的还不太熟练，但他很喜欢拥有这个名字的旦旦，不再是一株没有感情的莲花。
　　沈栾风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假寐了，听见身边人叫他，才睁开眼睛转头看人。
　　两人距离极近，彼此呼吸交融。
　　清浅的佛檀莲香，混合略带龙涎香的浓香，气味纠缠在一起，组合成十分蛊惑的味道。
　　“沈栾风。”
　　墨麟又低声喊了一遍，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重复喜爱的字眼。
　　沈栾风轻笑，没有再应声，只是从对方亮晶晶的眸中望见自己的倒影。
　　沉默几秒后，两人同时动身，拥吻在一起。
　　彼此交换了个温柔缱倦的吻，不含其他欲望，只剩温情。
　　而前世第三千年的回忆，也在这个甜蜜拥吻中，如期而至。
　　——前世记忆——
　　墨麟端着那只盛放莲花的水碗，足不停歇三百年。
　　他走过风花雪月的人间，淋湿春雨，晒过烈阳，拂掉落叶，吹落寒霜。
　　又凌驾苍鹰飞往魔界，坐在姻缘谷的巨石上，痴痴的喊，无人应答。
　　妖界最热闹的那天，是妖界太子成人之礼。
　　墨麟捧着水碗，坐在圣池的楼阁屋顶，看着脚下忙碌的宫人们。
　　有个老妖喝醉了，对他说话不客气，还要来抢他水碗说渴了。
　　墨麟看在今日的欢闹场面，让碗中花瓣恢复了些颜色的份上，没取老妖性命。
　　只用一柄寒刀，刮下那碍眼的长眉和胡子，刮下来的胡须连同寒刀，一同丢在昏过去的老妖脖子上。
　　此后百年，妖王吓得没睡过一个踏实觉，自此滴酒不沾。
　　......
　　水碗里的莲花，汲取六界活灵的喧嚣之气，状况一日一日的变好。
　　终于又能开出水灵灵的花苞了。
　　墨麟喜不自胜，捧着水碗一路去了仙界，在佛骨的帮助下，总算是让旦旦又重新生出人形了。
　　片刻后。
　　佛骨乘风追出三百多里地，才把抱着人就往龙窟跑的墨麟拦下。
　　“帝君，您就这么又把他带回去？若是不让他接触活灵之息，他只怕过不了千年，便又会身死枯萎。”
　　墨麟瞪着佛骨，他好不容易把人救活了，绝不许再死一回。
　　佛骨说，想要让莲花彻底生出心智和灵窍，就得先让墨麟短暂放手。
　　换言之，把莲花丢出去，纵游六界千年，根基稳固后，才能往后都修成不死之心。
　　墨麟自然是不愿意，但在佛骨的劝说下，看着怀里宛若瓷娃娃一般却没有灵智的人，还是同意了。
　　佛骨担心墨麟跟在莲花身边，过强的占有欲会毁坏六界，于是又哄骗墨麟。


第100章 对外冷血残暴，面对他时却笑的尤其乖顺
　　说是让墨麟戴上能积攒福报的伏龙圈，以虚灵寄存在莲花身上。
　　既可同游六界，日日守着莲花，又可以替莲花积攒福报，于日后成神有益。
　　只是有一点，戴上伏龙圈后，真龙之身将会沉睡千年，只能用灵智跟随莲花。
　　这千年是孤寂的，没有人能看见墨麟，也没有人能跟墨麟说话。
　　墨麟十分不舍。
　　不是舍不得他自己要承受孤寂，而是舍不得怀里人。
　　天边正值霞光焕彩间。
　　他怀抱着呆若木鸡的白衫少年，坐在仙山顶巅之上，尝试与少年说话。
　　可是白衫少年没有丝毫反应，目光里空落落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的模样。
　　数万年都随心所欲的墨麟，却在此刻，为一个不说话的少年红了眼圈。
　　千年孤寂又如何，此前万年都经了，还差这短短千年么。
　　凌驾于六界之上，脚踏浮屠的苍龙帝尊，为一人甘愿垂首。
　　伏龙圈，他戴了。
　　——
　　小莲花带着墨麟的虚灵，一路被佛骨送下仙界。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记忆是一片空白的。
　　也不知道灵田中，寄存着一条苍龙的虚灵。
　　那条苍龙沉默的待在他的灵田中，只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莲花降在魔界的主城街道。
　　由于出众的美貌，刚一站上街头，就被几个不怀好意的阴魔缠上了。
　　墨麟在灵田中急的坐不住，极想冲出去救人。
　　好在，危急关头出现一位黑袍公子，救下了小莲花。
　　“仙友别怕，已经没有危险了......是你？！”
　　赫连泽认出眼前的少年，就是曾在龙窟往他怀里丢龙息果的那位。
　　虽然当时只看了那一眼，但对方出众的神姿，他还是牢牢记住了。
　　当年从龙窟回来后，父亲告诉他，龙息果是神品灵果，要他记住恩人的模样，往后魔界欠那位龙窟花妖一个大恩情。
　　赫连泽长大继位后，也多方打探过龙窟花妖的消息，只是一直都没有寻到踪迹。
　　就像是六界中人，从来都没听说过龙窟里有花妖。
　　如今在街头重遇恩人，赫连泽是欣喜且友好的。
　　得知小花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隐隐猜想，这估计就是仙界的历劫之路。
　　历劫过后，才能位列仙班。
　　既然于魔界有恩情在，赫连泽就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于是，他把小花妖带回了魔宫。
　　穿衣吃饭，修灵打坐，写字画画，人情冷暖。
　　三百年里，他几乎是把小花妖当成手足兄弟一般照料着，尽心尽力。
　　两人一同修练功法，品茶写诗，闲坐畅聊，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这段感情似亲似友，是彼此都极为珍重的。
　　小花妖翻阅古典，为自己起了一个云淡风轻的名字。
　　沈栾风。
　　沈字，依水而生，栾为落叶乔木，代指花草树木。
　　风，来无影去无踪，无拘无束。
　　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一朵傍水而生的莲花，享受自由。
　　而墨麟在这三百年里，日日看着两人独处。
　　他的旦旦笑起来极美，却是笑给另一个人看。
　　他的旦旦写出来的第一个字，是另一人手把手教的。
　　他的旦旦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另一人同出同进，几乎是朝夕相处。
　　这让他如何能不嫉，恨不得破了伏龙圈，将黑乌鸦的骨肉都撕碎，翅膀全都扯下！
　　......
　　小莲花有了名字，为沈栾风。
　　他在魔界待了三百年，无意中遇到了另一人。
　　那人是鬼王，一个孤寂阴冷的狠厉少年。
　　一见面，便要强行把他带到鬼界去。
　　当时的赫连泽即位不久，座下老臣们几乎是全然掌权的。
　　魔界众人也都听过新鬼王堵阴路，灭万魂的恶名。
　　鬼王来魔宫抢人，赫连泽有心阻拦，却被魔界老臣们死死拦住，不许他迈出魔宫一步，言语严厉，要他顾念根基未稳的魔界子民们。
　　老臣们说。
　　“那钟烬就是个疯子，整日都愁六界无死伤，好恶喜斗，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惹他，尊主才刚刚即位，万万不可折损魔界兵将。”
　　也是从那一日里，赫连泽站在魔宫里，眼睁睁看着他的亲近兄友，被另一人强行掳走。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鬼王钟烬。
　　他在心底认定的死对头。
　　......
　　沈栾风就这么到了鬼界。
　　抢他回来的少年，对外冷血残暴，面对他时却笑的尤其乖顺。
　　声声喊他。
　　“哥哥，你还记得我吗，龙窟门前，你以灵果养了我几日，助我生出猛鬼刹令，才让我得以踏鬼殿为王，酣畅复仇，我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哥哥。”
　　沈栾风眯眼思索着，竟也想起了一星半点。
　　当时龙窟门前，确实有个可怜兮兮的小鬼，被他给了龙息果饱腹。
　　过了这么久还能记得，是因为他化成人形后，总共也没见过几个人。
　　而最能占据他大多记忆的那道黑衣身影，被他潜意识遗忘，不愿想起。
　　钟烬与沈栾风在鬼殿里畅谈闲聊。
　　沈栾风也彻底认识到了人心难测，诡计多端，对世间万物都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他开始对人性和鬼性感兴趣，总是处于无比好奇的状态。
　　从人间来的新鬼，都需判案断生，被鬼王决定是过刑还是投胎。
　　钟烬烦于判案，沈栾风却觉得很有意思，就这么在鬼界留了下来。
　　又是三百年过去。
　　......
　　墨麟在灵田中，冷眼看着他的旦旦替钟烬做事。
　　他从来都不舍得使唤的人，被钟烬当成判官笔一样，日夜判案。
　　虽说是旦旦自愿的，可这也是最让墨麟生气的点。
　　凭什么自愿？
　　又凭什么为旁的男人做事。
　　墨麟心底妒意疯涨，想把那只讨厌鬼按进油锅里，炸上三百年，熬化鬼骨。
　　......
　　由于沈栾风在鬼界待着，赫连泽就时常来鬼界探望他。
　　钟烬与赫连泽就成了棋逢对手，见面就打，到了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两人突然不打了。
　　某个月夜，沈栾风撞见凉亭中正在拥吻的两道身影。
　　致使他脑海中想起了无数不好的回忆。


第101章 这些人都不配与他争
　　慌乱之下，他脸色惨白的离开了鬼界，再无音讯。
　　钟烬和赫连泽十分难过，认为是两个男子之间的情感，惹了恩人嫌恶。
　　连恩人都厌恶他们，更不用说六界其他人。
　　强大的压力，让两人就此分别，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界，再不相见。
　　赫连泽回到魔界后，由于情伤而一蹶不振，最后被老臣们骂醒。
　　强迫自己把对钟烬的心意藏于心底，闭口不提。
　　而魔界众人，就此对影响自家尊主的鬼王，产生敌意。
　　——
　　慌乱逃出鬼界的沈栾风，站在鬼界与妖界的交界处，不知道该去哪了。
　　看到拥吻中的钟烬和赫连泽后，他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让他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人。
　　跟着赫连泽学过接人待物和礼仪，跟着钟烬见识到了人的贪嗔痴恶欲之后，他终于一切都明白了。
　　那条龙根本不是对他好，是囚宠啊。
　　长达数千年强制占有，等于把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都死死捂住了。
　　是根本不顾他的意愿，自私到极致的一条龙。
　　他在那人心底连完整的灵物都不算，完全就是死物一般的对待。
　　心底无穷无尽的恐慌，让他不住的转头看着四周。
　　在哪里。
　　在哪里。
　　那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他，那个人在哪里？
　　不，不要被找到，不要！
　　他不要再被抓回去，绝不可以！
　　可他该去哪儿呢，他没有家，没有亲人，六界之大，没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落脚处。
　　他生于六界数千年之久，可却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只有一个名字，是他为自己起的。
　　可是记起了那个人对他所做的一切后，这个名字显得十分可笑。
　　绝对，不要再被找到了。
　　......
　　此时此刻，灵田中的墨麟感到奇怪。
　　他不知道旦旦为什么要一个人站在这里，他能感受到旦旦的慌张和害怕。
　　他多想出来抱住旦旦，六界不好玩，太无聊，他该带他回龙窟。
　　回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
　　脚边突然从树上掉下来一团白，沈栾风吓了一跳，险些一脚踩上去。
　　“唧唧，唧！”
　　一团白绒绒的小狐狸，在地面圆滚滚的蹦跶着。
　　这种可爱呆萌的模样，瞬间让沈栾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用手背抹干净慌乱的眼泪，蹲下身子把小狐狸抱在怀里。
　　“对不起，你没事吧？疼不疼。”
　　怀里的小狐狸没有再唧唧叫了，晶莹剔透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突然把小脑袋拱在他怀里，转着圈儿的撒欢。
　　“唧唧，唧！”
　　沈栾风听不懂狐狸的叫声，只是随意找了一块临界石坐下。
　　抱着怀里的小狐狸，望着远处山峰叠影，江河辽阔，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而小狐狸就仰头望着迎风流泪的人，这张绝美容颜哭起来，让他都跟着难过。
　　小狐狸是来妖界和鬼界的临界处，种葡萄的。
　　他固执的认为，自己亲手种下的葡萄，枝叶所生长之地，就是他妖界的土地。
　　只要葡萄每年生长，枝叶越来越大，妖界就会多侵占鬼界一分。
　　他要做个有志气的小狐妖，要占据鬼界，多种葡萄。
　　他之所以对着眼前人一见面就感到亲昵，是因为眼前这个哥哥的画像，他们妖王殿中挂了许多幅！
　　事情很简单，在小莲花变成原型待在水碗里的那一千年里，墨麟实在想念。
　　就让妖王想方设法把最初仅有的一张画像，变成千百张。
　　而且要不同姿态，不同衣裳，不同神情的。
　　那一千年里，墨麟就靠这些画像，来聊表相思。
　　整个妖界险些把六界的精妙画手都捉来，几乎没有人没见过画中人的。
　　小狐狸也足足看了画像一千年，见过画中人吃饭，喝水，赏月，品茶的所有模样。
　　虽然从没真正见面说过话，但在小狐狸的心中，画中人是他不可言说的朋友。
　　在淘气时被父王罚禁足，他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泪眼朦胧的跟画中人委屈诉苦。
　　所以此刻，小狐狸看到眼前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喜爱了！
　　是真实的，会走会动的，怀抱温暖馨香的人，不是冷冰冰的画作。
　　沈栾风正惊慌无措又害怕的时候，怀里突然一空。
　　约莫十三四岁的娇小软萌少年，穿着鲜艳的红衣，一双软白的耳朵顶在头上，就跪在石头旁边，脸颊软软的贴着他的腿。
　　“哥哥，小哥哥，你从画里走出来啦！父王一定会很高兴的，原来画也可以变成真人啊！”
　　沈栾风眼里是疑惑的，他并不知道小狐狸在说什么。
　　但活泼开朗又热情的小狐狸，连带着情绪感染，让他也心情轻松了不少。
　　而后又极力邀请他去妖界游玩，说是妖界十分热闹有趣。
　　沈栾风正愁没有地方去，又听说妖界人多，人多的话，他便可以躲起来。
　　他跟着小狐狸去了妖界。
　　如此，又过三百年。
　　......
　　赫连泽，钟烬，狐飞飞。
　　每一个都让墨麟又嫉又妒，足足千年，这三人占据了他的旦旦千年！
　　蛇性本就自私善妒，冷血狠辣，墨麟的怒气积攒了千年，早已经恨的牙痒。
　　他阴沉的坐在小莲花灵田中，每天用阴鸷的目光，盯着跟他的旦旦说话相处的人。
　　赫连泽勾引他的旦旦，什么品茶赏月，吟诗作对，那些东西臭酸复杂，无聊至极，他的旦旦不需要学。
　　钟烬，自己身为鬼王不做事，却要把旦旦强行掳去鬼界，使唤旦旦帮他判案，那些腌臜的恶鬼过往，竟然全都让旦旦看见了。
　　狐飞飞更讨厌，缠着旦旦三百余年，每日吃喝玩乐，游湖采莲，听戏赏花，甚至要跟旦旦一同入眠，旦旦每日都在笑，却都是对着一只狐狸笑。
　　墨麟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是他把一只小光点养大，他守了万年，为什么这些人突然要冒出来抢夺？
　　这些人都不配与他争！
　　缠着旦旦，勾着旦旦，所有人都不让旦旦回龙窟，旦旦一定会思念他，一定是想回龙窟的。
　　这些人，全都该死！
　　不过......
　　墨麟阴测测的笑着，眉眼妖邪至极，很快他的伏龙圈就能破千年之期了。
　　他一定会去把旦旦夺回来，让这三个该死的妖，魔，鬼，全都付出代价！
　　——回忆结束——


第102章 墨麟是条好可怜的蛇啊
　　——
　　莲座上的房间里。
　　浅青色床幔坠地，是由于墨麟起身动作太大，给扯掉了。
　　他着急忙慌的质问，嗓音委屈。
　　“你看你看，千年啊，我就这么看着你们一起笑一起玩，我连跟你说话都做不到，旦......栾风，沈栾风，你得补偿我，不许理他们了。”
　　“......”
　　沈栾风在这些回忆里的参与感，没有墨麟这么强。
　　兴许是因为，他现在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了，做不到跟记忆里那个小莲花感同身受。
　　此刻看着身边人一脸委屈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心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恼。
　　“你要是这么说，咱们就得讲讲理了，躺着说。”
　　墨麟顿了一瞬，还是听话的躺下，侧躺着，额头委屈巴巴的贴在沈栾风肩头，蹭来蹭去的。
　　沈栾风沉默了一会儿，在心底理清楚思路。
　　站在一个旁观者，公平公正的评判记忆中这两人发生的一切。
　　“苍龙守了莲花许多年不假，可是苍龙一直都没有顾及小莲花的意愿，连哄带骗的强行把人囚于龙窟，这是不是苍龙的错？”
　　墨麟也开始用旁观者的角度，替苍龙争辩。
　　“可龙窟是苍龙的家，他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外面很无聊，并且那些人都心性不纯，就像黑乌鸦他们，一出去就缠着......小莲花。”
　　“你看，这些都是你自己认为的，你当时存于世间数万年，吃过见过，可你不能否认最初也探索游玩过六界吧？你敢说苍龙在没化龙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龙窟？”
　　“......”
　　“所以，你探索过的东西，仅仅是你自己探索过，不能剥夺小莲花对世间的探索之路，都是存于六界的平等生灵，你凭什么不许人家出去逛逛看看？”
　　“哦。”
　　第一论点，关于六界到底值不值得探索，墨麟败。
　　沈栾风又说。
　　“苍龙奔波一千年，汲取六界灵气救回小莲花，这是他的奉献和功劳，可他却在灵田里都还算计着怎么把人再次带回去囚于龙窟，苍龙就是自私。”
　　“不是！”墨麟急了，“不带回去就要看着你跟别人好，这怎么行！你是我的。”
　　“友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我给你的和给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有友情？我都没有朋友，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
　　沈栾风察觉自己竟然被说的有些心虚，皱眉：“是啊，你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来巴结我的人很多，可他们都是有目的的，比我弱的我瞧不上，比我强的......六界哪儿有比我强的！”
　　没人能跟一条脾气冷漠暴戾的龙当朋友，也没有人能跟苍龙实力相当。
　　这才造就墨麟孤零零的独自待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莲花跟你不同，莲花没你那样强大，莲花想认识不同的人，也接受了许多人的帮助，魔尊教他掌握基本的生活技能，钟烬教他见识人心，狐飞飞让他知道六界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这三人每一个都对他有帮助，是有友情存在的，你不能自己没有友情，就剥夺别人交朋友的权利吧？”
　　“......”
　　墨麟很少跟人交谈，原本词汇量就不多，这会儿急的只能口不择言。
　　“不需要朋友，朋友能做到的我都能做！我一直在龙窟里不也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交朋友......”
　　“墨麟！”沈栾风皱眉，“爱是给予，不是占有，你喜欢一个人，就该想着怎么让他开心，而不是处处限制他，折断翅膀困在你身边。”
　　“你不需要交朋友，可我需要，我不想待在龙窟里，我不快乐，甚至会感到烦闷痛苦！”
　　“......”
　　墨麟愣了，眼圈开始发红。
　　这一世的他几乎是从头修炼，心智并没有太过强大成熟，跟上一世的苍龙还是有些差别的。
　　至少这一世的他，情绪波动时，会想要掉眼泪。
　　此刻，终于说出深埋心底的话。
　　足足埋了两世。
　　“害怕。”
　　“......什么？”
　　沈栾风一惊，侧头垂眼看着肩上的脸庞。
　　墨麟兴许是不想面对这样脆弱的自己，他闭着眼睛说。
　　嗓音颤的不像话。
　　“害怕，害怕你见识到其他人的好，厌恶我，不喜欢我，离开我。”
　　“从来都没有人喜欢我，所有陪我走过一段的妖和精灵，都会离开。”
　　“小狸妖是这样，黄鹂鸟是这样，锦鲤红鱼是这样，朋友，他们不是我的朋友，他们去了六界，再也没有回来过。”
　　“六界不好。”
　　“前世是这样，今生也是这样，我怕你去了六界，再不回来了。”
　　墨麟吸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忍着傲气逼自己低头。
　　“我在你面前......”
　　有个词汇，他实在难以说出口，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吐出来。
　　“自卑至极。”
　　“我没有什么好的，不有趣，不爱笑，有很多比我有趣漂亮的，你会喜欢他们。”
　　“......”
　　“我害怕。”
　　一向被认为冷血凉薄，强大至极的苍龙，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生出自卑的心。
　　也许，苍龙从来就不冷血，只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不需要朋友和关怀。
　　就那么放任他孤独万年。
　　沈栾风愣住了。
　　他没想过眼前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自卑？
　　自卑这两个字，他实在无法跟俾倪六界的苍龙联系上。
　　也无法跟眼前资质逆天，整日傲的不成样子的小蛇君联系上。
　　墨麟自卑，竟然会自卑。
　　沈栾风反应过来，只剩下心疼。
　　站在墨麟的角度想，独身存活那么久，龙窟周围原本是很热闹的，但那些妖和精灵都一个个离他远去。
　　他也可以去游六界，可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即便是出去了，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好不容易看护着长大的小莲花，也生出离开龙窟的心思。
　　于是上一世的苍龙便慌了，做出许多错事来。
　　而这一世最开始，墨麟对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也是一种自卑到极致，想守住爱人的行为。
　　沈栾风睫毛发颤的想，墨麟是条好可怜的蛇啊。


第103章 墨麟，你再这样，我就要对你下手了
　　墨麟从来没有感受过被坚定选择，没有被人温柔以待过。
　　他总是被放弃的那个，委屈和暴戾又怎么可能不生出来。
　　“墨麟。”
　　沈栾风心疼极了，翻身把抵着他额头的人，面对面的抱在怀里，左手揽过怀中人的脑袋，不住的抚摸着发丝。
　　“好了，不哭，算你赢了行不行，小莲花受些委屈......就受了吧，不说从前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我们好好的，嗯？”
　　墨麟伸手紧紧抱住对方腰身，汲取着怀抱里的暖意，和令他无比安心的馨香。
　　“你会不会离开我，你说你不会，我就信你一回。”
　　被丢弃过无数次的人，想要个承诺。
　　虽然承诺都是被用来违背的，可他就是想要听怀里人说。
　　只要说了，他就拼着再被抛弃一回的后果，拿命去信。
　　“......”
　　笨蛋小蛇。
　　沈栾风眼眶泛酸，丝丝缕缕的疼蔓延整颗心脏。
　　他的小蛇啊，最好最好的小蛇，怎么这么惹人疼呢。
　　他低头，把脸颊贴在墨麟的脸上，两人勾颈相拥，耳鬓厮磨。
　　墨麟闭着眼睛，听见耳边响起坚定而温暖的嗓音。
　　“墨麟，你无需自卑，我很喜欢你。”
　　“六界人多，可我眼里心里都只会有你一个，再也放不下其他人了。”
　　“只要你不弃我，此后终年，直至天道陨落，我都与你长伴，绝不言弃。”
　　“......”
　　墨麟把脸埋进拥着的人肩窝里，脸颊上的濡湿也蹭在对方肩上，浑不在意。
　　他只知道此刻的幸福和喜悦，足以冲破这天地，引百鸟朝凤，千灵拜山，万物焕新！
　　沈栾风说完承诺，还是觉得不够。
　　相比墨麟对他的执念，他给的两句诺言还远远不够。
　　不够。
　　他突然松开墨麟，坐起身来。
　　墨麟满脸不舍，也跟着坐起身，示弱的哀求着：“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待会儿再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栾风说。
　　他起身跪于墨麟身侧，浅紫色的衣衫在莲座里的灯烛下，熠熠生辉。
　　两人对视，眸中都是彼此的脸庞。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他俩的呼吸和衣衫簌簌声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沈栾风在墨麟的注视下，抬起左掌，在对方没有来得及阻止时。
　　以手指为匕，飞速在掌心里划下一道血痕！
　　墨麟起先不明白，眼里闪过心疼，伸手就想扯过来替人疗伤。
　　沈栾风跪坐在自己腿上，阻止墨麟的手伸来。
　　“不许动，你听着。”
　　“诸神在上，冥灵相佐，今有仙界小生鸾凤，以血为......”
　　——血祭天灵誓！
　　墨麟瞬间大震，仓促摇头：“不，不要说，不......”
　　“——鸿蒙灵光万万年，唯此君一人得我心，有违此誓，鸾凤愿天雷轰顶，灭魂绝断。”
　　“......”
　　掌心血光闪过一道金灿光芒，随后，伤口缓缓愈合。
　　天灵血誓，成了。
　　沈栾风抬手摸着眼前已经陷入呆滞的脸庞，指尖触到濡湿，他便也笑中带泪。
　　“你为我戴伏龙圈，我为你启天灵誓，我们囚心为牢，不论在哪，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
　　不论在哪，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墨麟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他睫毛颤的厉害，此般情景像是置身幻境。
　　沈栾风捏了捏他的脸颊，嘟囔着教他：“誓都成了，笨蛋，还不抱我？”
　　话音未落，他已被人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顺应此刻的气氛，拥抱，接吻，痴缠。
　　可是没过多久，沈栾风就发现了什么，眼角带红的惊讶出声。
　　“你......”
　　他十分动情，可是墨麟却只是亲他，没有丝毫情动的模样。
　　这让沈栾风震惊而尴尬，抬手把人推开些。
　　“怎么了？”墨麟有些迷茫，但忍不住又亲亲身下人的额角，“亲亲抱抱，我很喜欢，你真好。”
　　“......”
　　就只是亲亲抱抱？
　　依照回忆里的亲密场景，沈栾风没打算计较上下，总之和谐就好。
　　可他都做好献身的准备了，对方只是打算亲亲抱抱？
　　“你，你等什么呢，难道真的要等到春天？可是记忆里的那七百年，你几乎每天都......没有四季之分。”
　　墨麟呼吸炙热，眸中有些痛苦，却像是心底的火苗上，还罩了个盖子似的，就是燃不起来。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沈栾风舔了舔唇，看着眼前人漂亮的眉眼。
　　心说。
　　你不行，我行啊，我来也行！
　　他佯装淡定的发号施令：“墨麟，躺下。”
　　“啊？”
　　墨麟一脸懵，但眸子里亮晶晶的纯澈，听话的乖乖躺平。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可沈栾风拽着对方松散的衣襟，眸子里是眼前人纯澈的颜，怎么都下不了手。
　　最后烦躁的松开手，从人身上爬起来。
　　“算了算了，那，那就再等等，没关系。”
　　墨麟不懂，问：“你怎么了，等什么？”
　　被问到的人，才发觉自己此刻思想真的太......
　　他窘迫的红了脸，翻身离床里的人远些，坐在床边平整呼吸和头脑。
　　哪儿能这么着急呢，这样不好，不好。
　　可是没有哪个人能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每天亲亲抱抱的而无动于衷。
　　沈栾风咬着唇，耳朵红红的缓慢呼气吸气，视线就盯着椅子腿看。
　　只是还没平静下来，腰间就又多了双胳膊缠过来。
　　墨麟呼吸很灼热，吹在他耳畔酥酥痒痒的，嗓音疑惑而眷恋。
　　“你怎么了？”
　　“......”
　　谁要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亲来抱去啊！
　　沈栾风扯开腰间的胳膊，板着脸说：“没什么，你离我远点。”
　　“！”
　　墨麟愣了，刚才不是才说好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变心好快，小蛇委屈。
　　他不管，他又凑上去，用了些力气又抱着人往床里滚，脸颊贴贴，亲亲啄啄的。
　　沈栾风刚才就没熄灭的小火苗，噌的又被撩拨起来了。
　　“墨麟，你再这样，我就要对你下手了。”


第104章 这属实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了
　　墨麟听不懂，也不在意，他只知道喜欢怀里这个人，怎么着都喜欢。
　　沈栾风深呼吸几下，也没再躲着对方的亲吻。
　　既然这样，那就无需客气了。
　　他捏着对方的手腕看。
　　墨麟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干净而漂亮的一双手。
　　这么一双手，不劳动一番可惜了。
　　嗯。
　　——
　　两人从莲座下来时。
　　墨麟甩了甩手腕，脸色如常，没有觉得有哪不对。
　　他只是把刚才当成是一场小互动游戏，看着对方的模样，听着那些错乱的呼吸，就感到喜悦。
　　他能让自己喜欢的人高兴，颤抖，惊呼，就十分满足。
　　虽然自己还是心底闷闷的难受，但也能忍。
　　可沈栾风就没他这么淡定，明明已经沐浴过，但一想起来还是耳廓泛红。
　　但这也算是亲密过了。
　　......
　　院子里，小狐狸坐在石桌边百无聊赖的啃葡萄。
　　桌上积攒了一小堆葡萄皮。
　　突然听到风声，抬头看，就瞧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从空中落下。
　　“沈......师尊，你脸怎么这么红呀？很热吗？”
　　妖界正是深秋时节，空气并不闷热。
　　沈栾风刚走到桌边，听到人问话，呼吸一窒。
　　那边的墨麟似乎是想炫耀什么，张口：“我刚才帮——唔唔！”
　　沈栾风把掌心下的那张嘴死死捂住，不让人发出一个声调来。
　　凑到耳边狠狠威胁。
　　“你要是敢说出来，墨麟，我把你关起来让你一个月不能跟我说话！”
　　“......”
　　小狐狸好奇的看着这两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小秘密，好想知道呀。
　　墨麟当然是听话的。
　　极力忍住想炫耀帮人得到快乐的事情，闭嘴不言的被按坐在凳子上。
　　沈栾风这才松了口气，在小狐狸身边坐下。
　　“师尊师尊，这个葡萄好甜，你吃。”
　　小狐狸一口一个师尊，喊的亲热。
　　这听起来比‘沈哥哥’更亲近呢，他有师父了耶。
　　沈栾风现在看小狐狸的目光，已经是光明正大的慈祥了，从前都是偷偷慈祥。
　　“徒儿乖。”
　　他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接过递来的葡萄随意吃着。
　　墨麟眨了眨眼睛，盯着小狐狸看，看的对方心底发毛。
　　最后，小狐狸不情不愿的快速喊了一声。
　　“师父。”
　　“嗯！”
　　墨麟眯了眯眼，听的十分受用。
　　好像多认识些除了旦旦之外的人，也挺有意思。
　　正在这时，天边一只仙鹤翩然而至。
　　墨麟一看就激动了，蹿着就要蹦起来，被沈栾风一把拽下！
　　“坐好，这是来给我送信的鹤，不是肥鸡，不许吃......小狐狸！回来！”
　　拦了这一条，没顾得上拦住另一只。
　　狐飞飞是狐狸啊，跟蛇性一样，看到什么鸡啊鸟的，口水能流一地。
　　等沈栾风飞身去把仙鹤嘴里的锦盒拿下来时，仙鹤已经被红衫少年攥着脖子，没了气息。
　　“......”
　　墨麟坐在桌子边，看着那只仙鹤舔了舔唇。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迎着一道谴责的目光，弱弱的说：“有翅膀，它，扑腾扑腾飞，看起来好好吃啊，师尊对不起，呜，我馋嘛。”
　　墨麟少见的帮小狐狸说话，一本正经点头：“看着好吃，吃着更好吃，是真的。”
　　他吃过好几只了。
　　在吃仙鹤这件事上，一条蛇和一只狐狸，态度是出奇的一致。
　　沈栾风无奈至极，气愤摇头：“我浮生殿养的那些仙鹤，都不够你们两个吃的，总共就没......哎，你俩干什么去？”
　　“拔毛烤了，耽搁一会儿不新鲜了，师父带我去的，不是我要去的哦！”
　　小狐狸一溜烟儿的跑，还不忘把祸水东引。
　　两人没跑远，就在殿外你一爪子我一爪子的，齐心协力拔毛。
　　“......”
　　可怜的仙鹤。
　　沈栾风无奈摇头，拿着锦盒走到一边桌子坐下。
　　锦盒是从人间寄来的，署名，东方翎。
　　——
　　片刻后，桌上只剩下一堆骨头，两人把骨头都啃的干干净净，嘴角油光光的，心满意足。
　　墨麟洗手漱口，这会儿才想起来道歉，凑到沈栾风身边嘤嘤怪一样的哼唧几声。
　　沈栾风没理会他，吃都吃了，这会儿道歉仙鹤也活不过来。
　　闹了一会儿， 一人赏一个脑瓜崩，这事就算了了。
　　沈栾风指指桌上的信件。
　　“走吧，咱们得往人间去一趟，春日酬神祭典，我在人间施雨救了天灾，人界今年拜我谢恩，得去走一趟。”
　　信件是东方翎让东升国大祭司送来的，说是无论如何请沈栾风到场接受参拜，以表人界对仙界的敬重。
　　墨麟拿起信件，看着最后的署名三个字，念叨一遍：“东方翎。”
　　是之前说过的，旦旦在人界的朋友。
　　得了天灵誓之后，墨麟对‘朋友’这个词汇已经不抵触了。
　　只是想起来又有人得吸引身边人的注意力，心底就冒酸泡泡。
　　他凑过去亲了亲身旁人的脸颊，语气放软：“那你接受他们拜恩之后，我们就走吧，还要找龙珠呢，不留在人间。”
　　“不，我想去人间玩儿，带你吃好吃的，我们也去游湖赏月，给你买花灯？”
　　沈栾风想让墨麟也知道，世间还有许多美好有趣的玩意儿。
　　墨麟一听这话，眸子就亮了，又高兴又感动，心尖暖洋洋的一片。
　　直接张开怀抱拥住眼前人，给了个欢喜应声：“好！”
　　“师尊，我也要抱抱！”
　　小狐狸也俯身趴过去，作势要抱。
　　墨麟揽着怀里人转了个圈，抬脚抵在小狐狸身侧，作势他敢抱他就敢踹。
　　小狐狸嘤的一声，呜呜喊：“师尊你看他呀！”
　　沈栾风连忙说：“你一手油光都没洗，别抱我了，快去洗漱一番咱们动身去人界。”
　　“......哦。”
　　小狐狸点头，眸中闪过不高兴的神色。
　　随后，他趁墨麟放松警惕的时候，猛地扑过去在沈栾风脸颊啪叽的亲了一口！
　　这属实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了。
　　“找死！”
　　墨麟脸色一变，撒开怀里人就要去暴揍狐飞飞。
　　沈栾风又头疼的推一个拦一个，劝和半天。
　　宫殿前，三人追逐闹腾好一会儿，才总算消停下来。
　　——


第105章 亲子关系的调节，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离开妖界的时候，妖王自然是舍不得的。
　　搂着儿子一会儿严厉训斥要听话，一会儿又眼泪汪汪叮嘱儿子得吃好喝好。
　　小狐狸红衫衣襟上，绑了朵圆圆的妖骨花，里面放着老父亲给儿子准备的人间钱财和吃食。
　　没有什么特别的叮嘱，就是怕儿子吃不饱穿不暖。
　　红底金纹的精致衣装，足足带了上百套，薄的厚的都有。
　　妖王看着已经上了莲座的仙君他们，又拽着儿子：“得听话，但也得聪明，别惹那个小蛇君，为父瞧他不像好惹的，还有，遇到危险你就跑，让仙君他们顶着，应你一声师尊也不是白应的，不过，为父料定人间也不会有危险，否则哪儿会让你去。”
　　“哎呀，父王我知道了，师尊他们都看着呢，我得走了。”
　　“我的儿啊，人界正是冬日里，穿的厚些，少吃凉葡萄，去皇宫里多喝些热肉汤......”
　　“知道了知道了。”
　　“啊，还有一事。”妖王又拽住挣扎着想走的儿子，“到了人界，所有法术都会削弱，几乎与凡人无异，可你莫要忘了，危急关头还能恢复原形逃走，你跑的可比凡人快呢。”
　　“嗯！”
　　“......”
　　“我的儿呀。”
　　千叮咛万嘱咐的，小狐狸在老父亲的注视下，终于上了莲座，离开妖王殿。
　　沈栾风拉着小狐狸，站在栏杆边跟妖王挥手：“陛下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叫小狐狸出事。”
　　“哎！去吧去吧。”
　　妖王眼巴巴的点点头，看着莲座飞远。
　　——
　　只等莲座彻底在妖王殿上空飞远，小狐狸才嗷一嗓子。
　　“我终于能去人界啦！！！”
　　往常好吃的好玩的都是阿姐出门给他带，他从来没有自己去过人界。
　　父王说人界虽然好玩的花样儿多，但人心也比妖精复杂的多，总是不许他出门。
　　今天，他狐飞飞终于能跑去人界玩耍了！
　　“师尊师尊，人间皇宫漂亮吗？比妖界漂亮吗？人间美人多不多，葡萄甜不甜？鸡崽肥不肥？”
　　“......”
　　莲座上的茶桌边，狐飞飞一脸兴奋的围在沈栾风周围，满怀憧憬的问着。
　　沈栾风听的好笑，但也不耐其烦的一一作答。
　　另一边的墨麟搓了搓手腕，总觉得浑身还是燥热的难受，干脆直接盘腿坐下，掐诀修炼。
　　“到了人间，你得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不然会吓到凡人。”
　　沈栾风揉了揉小狐狸的耳朵，虽然很可爱很软萌，但凡人长不出这样的耳朵，万一被歹人盯上怎么办。
　　到时候他和墨麟的法力都会被位面结界压制，如果歹人太多，怕是会有危险。
　　毕竟以小狐狸的长相，若是放到人间，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眉眼比墨麟都要漂亮几分，也更软魅些。
　　狐飞飞有些不舍的抱住自己又白又蓬松的尾巴，爱惜的摸了摸。
　　“为什么要收起来，不漂亮吗？阿姐说我是狐族最漂亮的白狐狸，明明是很好看的尾巴呀。”
　　“嗯，很好看。”沈栾风斟酌着用词，“但是别人没有，就会嫉妒你，会把你的尾巴抢走，还有你的耳朵，所以，千万不能暴露出来给人看见。”
　　不然会把凡人吓坏的，引起百姓恐慌，要是再来几个道士要收了小狐狸，那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狐飞飞果然害怕，一手护着尾巴，一手捂着耳朵，紧跟着抖了抖身子，硬是把耳朵和尾巴都收起来了。
　　收起来这些后的少年，依旧漂亮可爱，沈栾风用老父亲的慈爱眼神，摸了摸小狐狸的脸。
　　这个动作被那边的墨麟收入眼底，冷哼一声。
　　“叫凡人把他捉住，剥皮抽筋做成围脖，正好凡间此刻是冬日里。”
　　“......”
　　小狐狸委屈的撇撇嘴，没敢说话了。
　　沈栾风转头看墨麟，突然笑起来：“对，就让他被捉住剥皮抽筋，让六界的人都知道，我与你的小徒儿被凡人捉杀了，那才显得我们‘厉害’呢，是吧。”
　　“......”
　　小狐狸听不出来好赖话，眼里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而墨麟思索一会儿，沉声说：“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他是条心高气傲的蛇，如今小狐狸喊他为师父了，如果在外面被欺负，他这个当师父的会没面子。
　　沈栾风听到满意的回答，含笑端起茶盏。
　　亲子关系的调节，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
　　人界，东升国。
　　皇城里，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新春佳节刚过去，二月春日祭典已经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人间其他几个国家的君主，也都送来了贺礼。
　　随着人界的平静和睦，四国发展的越来越好，彼此之间也逐渐都有了联系。
　　金銮殿上。
　　人界帝君东方翎，是个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俊美男人，面容冷峻，威仪不凡。
　　此刻正端坐高位，看着一波波进殿觐见的邻国使者。
　　大太监嗓音尖利——
　　“传，西夏国使者觐见！”
　　西夏国。
　　这是人界第一强国，国富兵强，百姓辛勤，属粮食产出大国，皆因皇帝统治有道。
　　西夏国皇帝名叫楚长潇，他派来的使者，是他的亲胞弟，瑞西王爷楚庭轩。
　　楚庭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西夏国服饰，额间贴着发带，发带中间是鸽子蛋大小的血红宝石。
　　身边还跟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笑容灿烂友好，说是什么礼部的小郎君，官职不高，却与王爷举止亲密。
　　跟他们同行的，还有西夏国镇西将军江焕，与御林院夫子陶景之，两人看起来也都是俊俏非凡的好男儿。
　　大太监一一介绍了名讳，西夏国的使臣们也都给东方翎见礼，方才离殿。
　　......
　　“——传，南越国使者觐见！”
　　南越国。
　　虽说囤兵积粮不如西夏，但却是四国中最富有的，商业发展是人间绝无仅有的盛况！
　　这回是有意来东升国商量什么‘小鱼儿’连锁商铺的事情，准备发展成四国连锁商业模式。
　　所以辅政王景钰亲自来了，而向来夫夫和睦的南越君主南清弦，自然也不会放任景钰独自跋山涉水。
　　国事托交于丞相白宸和小侯爷钱怀瑾他们，此行只带着大将军姜肆来了。


第106章 他要是此刻下去突然现原形，肯定能吓他们一跳
　　据说大将军姜肆的妻子，名叫凌九歌，是个奇女子，当年也是疾风策马的女将军，只是现在生下一双儿女，没有时间再操练新兵了。
　　一行人站在殿中，皆是仪态不凡，强国风采尽显！
　　东方翎走下高位，亲自与南清弦会面，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他叮嘱众人在东升国要吃好喝好，宾主尽欢才是。
　　......
　　很快，那边的大太监又喊了。
　　“——传，北安国使者觐见！”
　　北安国。
　　这原是人界四国里最薄弱贫困的国家，只是近年来国力突飞猛涨。
　　国主名叫北明棠，乃是人界第一的聪明头脑。
　　自从登位后，造出水车轮船，出行工具千奇百怪，却十分有用，紧跟着又开矿凿金，彻底打通了与其他三国之间的运输商路。
　　要想富，先修路。
　　进出口通道打通后，有一段时间，连南越都要倚仗北安的商路出口各国。
　　北明棠此次亲自到访，是东方翎盛情邀请来的，一起同行的还有手段精明的摄政王凌寒寻。
　　东方翎想从北安国定制一批横刀和盔甲，以及轮船与车辆的技术，不惜万万金。
　　这回好不容易把眼前两位盼来了，势必要好好交涉。
　　北明棠和凌寒寻站在一起，都是人中之龙的姿态，一举一动都透着默契与温情。
　　他们两人出来了，国事都交给丞相阮云华处理，不过丞相身边有沈乐安陪伴，肯定也不会孤单。
　　旁边还跟着一路护行的狼姆将军，身材魁梧高大，与丞相胞弟阮团子，这是个可可爱爱的软萌少年。
　　说是护行，其实就是阮团子闹着也要出来玩，明棠就只能把人带上了。
　　这几位进来时，东方翎是站在殿门前亲自迎人的，面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毕竟此刻是他东升国有求于北安，礼仪一定得周到。
　　更何况，听说南越与北安一向交好，此次出行都是一船来的。
　　绝对不能怠慢了。
　　......
　　安排各国使者们都往偏殿坐着饮茶，等待稍后的国寺酬神祭典，东方翎站在门前，仰头看向天空。
　　终于！
　　天边霞光瑞彩时，一只颜色浅淡的莲座，缓缓飘过高空。
　　莲座并未停留，而是直接进入了他提前备好的神君阁楼里。
　　阁楼高百尺，寻常人等根本上不去。
　　东方翎想到记忆中只见过一面的白衫仙君，此刻面露崇敬之色。
　　他扬手：“仙君已到，通知大祭司，大典可以开始了。”
　　小太监并没有东方翎开过仙灵的好福气，压根儿看不见高空的莲座仙器。
　　但他家国主说仙君到了，那便是到了！
　　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去通知各处，随着礼花爆竹的脆响声，酬神大会正式开始。
　　巍峨庞大的国寺顶楼上，一颗珠子闪闪发光。
　　沈栾风坐在神阁上的木台蒲团，接受着万民祭拜。
　　佛檀香的味道，顿时弥漫在整个皇城空气中。
　　——
　　此刻正是人间的午后。
　　刚出冬日的二月底，气候依旧寒冷。
　　沈栾风坐在暖黄色的蒲团上，穿着一身月色锦缎织金薄袄，并不臃肿，有仙气护体也不冷。
　　他身后是两只太师椅，椅子中间隔着木桌，一左一右的坐着两个闲人。
　　红衫小狐狸坐立难安，伸头看着下面祭坛上的众多凡人身影，忍不住想下去玩。
　　墨麟则是有些不耐，来了凡间不能修炼，天气也冷，蛇是要冬眠的。
　　虽说他现在已经化蛟了，无需冬眠，但这样的温度，还是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困倦。
　　外面的寒冷空气，却与体内乱七八糟的燥热混合在一起。
　　这种若有似无的燥热，先前似乎经历过，就是在褪皮的时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蜕皮没有之前那次顺利和快速。
　　硬是让他烧的五脏六腑不轻不重难受好几天，直到现在还是不舒服。
　　墨麟此刻恹恹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时拿过旁边的茶盏，一杯一杯的灌下肚子。
　　沈栾风眉眼清冷，神态安详的盘腿坐着，鼻息间是温温润润的佛檀木香气。
　　这是人界百姓们给他虔诚供奉的香火，是种对神仙很好的修补良品。
　　只是身后那扭来扭去的小狐狸，让他有些分神，这才转头。
　　“小狐狸，坐好，你跟着嗅嗅万民香火，往后若是修成妖神，也有助益。”
　　“哎呦。”狐飞飞嘟囔着喊，穿着稍厚些的红衫小袄套装，十分精致，衬得下巴尖巧，脸庞明艳动人，两条腿在空中矮矮的位置互相踢来踢去：“师尊，我坐不住嘛。”
　　他就是想出去玩，想出去玩的心忍不住。
　　“墨麟，要不你陪他......算了，你们两个都不许动，必须坐在我眼皮子底下。”
　　想到这两人一起吃仙鹤的场面，沈栾风觉得墨麟的存在，只会在小狐狸放火的时候帮忙递柴火。
　　根本起不到丝毫的规劝作用。
　　墨麟此刻眸子发热，脸颊也是滚烫的，根本就不想动弹。
　　甚至，都不想让小狐狸在这里碍眼，他想抱住那边坐着的人。
　　带到床榻间，亲亲啄啄，耳鬓厮磨，总之什么都好。
　　而不是这样离得远远的坐着。
　　小狐狸不敢说话，往下面的祭坛上看。
　　就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长袍的男人，正在一群人的伺候下，点着两米多长的巨大香烛。
　　那些凡人好认真呀，小狐狸想，他要是此刻下去突然现原形，肯定能吓他们一跳！
　　他眨眨眼睛，扭头凑着跟臭蛇......师父说话。
　　“师父，我想出去玩儿，就一小会儿，行不行？”
　　处于灼热状态的墨麟，回复很简洁。
　　“闭嘴，滚。”
　　“好嘞！”
　　只是狐飞飞才刚动作，那边坐在蒲团上的人，就头也不回的说。
　　“坐好，你父王让我看着你，绝不许你惹祸。”
　　“......”
　　狐飞飞吐了吐舌头，视线转圜间，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眸中精光一闪，他跪爬到蒲团旁边，扯着沈栾风的衣袖。
　　“师尊，我，我不是要去玩儿，我是想......是想去看看那边国寺上会闪光的东西是什么。”


第107章 快些结束蜕皮吧，我的小蛇啊
　　“？”
　　沈栾风睁开眼睛，顺着小狐狸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
　　大气磅礴的佛寺宝塔顶端，悬着一颗不时闪着灰色光芒的珠子！
　　这样的珠子让他觉得很眼熟，毕竟乾坤袋里已经有三颗了。
　　沈栾风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眸中有些喜色，他转头看一身黑衣的少年。
　　“墨麟你去——嗯？你脸怎么这么红？”
　　墨麟舔了舔干燥的唇，摇头没说话。
　　沈栾风以为这是天气原因，导致那边人有些不适应，也没在意，只是从乾坤袋中拿出来一枚丹药，隔空呈过去，让墨麟吃下。
　　固本培元丹，能稳稳灵田。
　　他此刻走不开，又看看身边眼巴巴等着的小狐狸，思索一番后，只能点头。
　　“那你就去看看吧，不许惹祸，不许戏耍凡人，去瞧一眼就回来啊，看看是不是龙珠，龙珠外表会有金龙环绕的图腾印记。”
　　“嗯嗯，我很快就回来，很快很快！”
　　“......”
　　小狐狸这个很快很快，快到天都黑了，也没见他回来。
　　——
　　整个酬神祭典，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沈栾风就一直坐在蒲团上，享用万民香火，不时回头担忧的看看身后之人。
　　墨麟昏昏沉沉的，脑袋倒在肩膀上，似睡似醒，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好看的阴影。
　　倒是安静。
　　“墨麟？”
　　“嗯。”
　　沈栾风隔一会儿就喊喊他，对方也有回应，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你是怎么了？”
　　墨麟闭了闭眼，嗓音有些颤的吐出一个字。
　　“热。”
　　“热？”
　　随着傍晚的钟声响起，酬神大典也正式结束了。
　　沈栾风站起身，走到椅子边上，把单腿屈膝坐在那里的少年揽到胸前。
　　抬手摸着少年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热？发烧了，你的温度很高，不行，我带你去莲座房间里泡水吧，怎么会发烧呢......”
　　墨麟皱着眉，只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如果他此刻是蛇形，估计沈栾风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要蜕皮的状态。
　　但他此刻是人身，沈栾风就会有个认知错误，以为是着凉发烧了。
　　两人在空中闪身而过，上了莲座房间。
　　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摆设，宽敞的汤池里冒着热雾。
　　都着凉了，自然不能用凉水泡澡，这里又不是四季如春的仙界，人界冬天可冷了。
　　沈栾风揽着怀中人的肩膀，几乎是搀扶着浑身滚烫的人浸泡在浴池里。
　　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不久之前刚.......
　　他沿途把怀里人的衣袍解开，就留了条亵裤，放进水里。
　　到了水里的瞬间，眼前橙红色光芒闪过。
　　趴在池边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沉在池底，不怎么游动的蛟身。
　　蛟蟒的身前还是两只爪子，比在魔界第一次看到时，要坚固不少，指甲也长长了。
　　沈栾风半跪在池子边，担心的望着水里。
　　“墨麟，你得把头漏出来，你这样没办法呼吸，时间长了会呛水的。”
　　“墨麟？”
　　“.......”
　　怎么喊都喊不应，沈栾风皱眉，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啊。
　　“蜕皮？墨麟，你是不是要蜕皮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
　　沈栾风没有考虑太久，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袍，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里衣，身姿轻盈的跃下池子。
　　刚才墨麟恢复原形的时候，池子险些被他占满，但莲座是个能随着主人心意变化的法器，直接就自己扩宽了浴池。
　　此刻的池子，约有半个池塘般大小，水面还撒着些红粉花瓣，热气冉冉。
　　入水后，周身一片暖洋洋的。
　　他在池底快速游到蛟蟒身边，伸手拽住蛟蟒头上的一根独角，揽在自己怀里抱着，随后才浮出水面。
　　靠在池壁上的人，衣衫全都湿了，显现着完美身材，发丝也在滴着水，清冷脸庞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沈栾风把墨麟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用手臂扶着，温度灼烫，让他不得不用仙气护体才能继续抱住。
　　“墨麟，墨麟？是不是很疼，墨麟，你应应我。”
　　他没说担忧，可声声句句都透着忧心挂念。
　　墨麟听在耳中，便感到心安。
　　他不是第一次蜕皮，可是只有这次，是被人抱着的。
　　他动了动蟒身，贴近池边的人，抬起两只爪刚好能让人把垂直的脚踩在他的爪子上。
　　被灼烧到嘶哑的嗓音，就响在沈栾风耳边。
　　“......你护住自己，别被火灵烫伤，我，我要蜕皮了，嘶。”
　　他又喊人，嗓音委屈夹杂痛楚。
　　“沈栾风，我疼，我疼，沈栾风。”
　　墨麟蜕皮疼的煎熬，却还担心抱着的人被烫伤。
　　沈栾风心疼的抿了抿唇，莹白手背轻抚在蛟蟒的眉心独角上，被墨绿的鳞片衬得手腕白到晃眼。
　　“好，好，我会保护自己，你忍一忍，快些结束蜕皮吧，我的小蛇啊。”
　　墨麟乖乖伏在怀中人肩头上，竖长的蛇眸逐渐变圆，隐隐多了些龙眸模样。
　　一声一声的忍痛嘶吼着。
　　沈栾风就这么抱着对方，不时低声安抚两句。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
　　与此同时，下方皇帝的寝殿里。
　　东方翎也正在沐浴。
　　只是他的汤池就比莲座里的要小上许多，只有三米长。
　　周围并没有太监和宫女伺候沐浴，这是一个从皇子熬成皇帝的基本警惕心。
　　与各国使者商谈完正事后，他得沐浴更衣，再三熏香，才能去面见鸾凤仙君，这是礼数。
　　......
　　另一边，消失了一下午的狐飞飞，正在宫中的御膳房里。
　　宽敞干净的御膳房，隐了身的小狐狸正躺在其中一根横梁木柱上，身下是走来走去的大厨们。
　　他手里抱着只比脸还大的，油光光的烧鸡，正欢快的啃着，啃的脸颊上都是油。
　　下面的大厨正在罚跪小徒弟。
　　因为刚做好的烧鸡，眨眼的功夫少了三只，盘子里只剩下鸡骨头了。
　　大厨怀疑是小徒弟偷吃，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小徒弟不可能连吃三只鸡，人都得撑坏了。
　　但至少也有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头顶那个贪嘴少年干出的好事。


第108章 两只被水打湿的白耳朵，就这么冒了出来
　　吃也吃饱了，狐飞飞把油汪汪的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他没有带帕子的习惯。
　　平日里在妖王殿，都有侍女伺候他，到了这里可没侍女替他整理什么。
　　这才出来没一会儿，东摸摸西摸摸的，精致红装上，多了好多油汪汪的点子，还有一团灰扑扑的屋顶灰。
　　这是不久之前去宝塔上看那颗珠子，伸手去拿，却被珠子的灵力推开，吓得在屋檐上连滚带爬的缘故。
　　总之，他现在的形象就是浑身脏兮兮，脸上满是油光和灰印子。
　　狐飞飞想，就这么脏兮兮的回去，肯定会被发现他偷吃人界烧鸡的事情。
　　不行，他得先找个地方洗洗。
　　......
　　夜幕之下。
　　皇宫高院的屋檐上，一抹红衣身影手脚并用，用兽类奔跑的姿势，飞快的在屋檐上跃起又落下，身姿轻盈优美。
　　他在寻摸着该去哪里洗澡。
　　寒冷的夜风呼啸不停，刮的小狐狸白嫩脸蛋都是凉疼的。
　　突然！
　　他鼻息间闻到一股好闻的龙涎香味道，身姿慢慢停了下来。
　　是从脚下屋子里散发出来的？还隐隐传出水花声响！
　　他猜着这里应该就是洗澡的地方，脚下是一层层的青瓦，瓦片在冬日里触感是冰凉的。
　　小心翼翼的挪开几片，眯着眼睛悄悄往屋里看。
　　“......”
　　哇哦。
　　他脚下是一片宽大的池子，里面有一个男人躺在池子里，正撩着水花洗澡。
　　男人的皮肤不怎么白，像是经常晒太阳，脸长的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湿漉漉的头发，和一双健壮有力的臂膀。
　　只是才刚看了两眼，下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突然抬头透过瓦片小洞跟他对视了！
　　狐飞飞一愣，有种窥探被发现的心虚，正要闪身跑走。
　　脚下却紧跟着传来一声冷喝——
　　“是谁！”
　　“？”
　　还没等他跑开，脚下的瓦片突然被人用什么东西打炸了。
　　胡飞飞瞬间瞳孔放大，脚下一空，就这么直直地坠入浴池里！
　　“噗通！”
　　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狐狸是怕水的，他一到水里就跟快死了一样，扑腾着手和脚，根本浮不起来，越扑腾越沉底。
　　不一会儿就呛了四五口水，大脑缺氧以致昏昏沉沉的。
　　就这么不断下坠。
　　......
　　东方翎看着突然掉下来的红衣人影，脸色冷峻至极。
　　近日是春日祭典，来往皇城的人物极其纷乱，他料想到会有不轨之人，趁机潜入皇宫。
　　没想到竟然胆子这么大，敢趁他洗澡的时候闯进来！
　　只是......
　　这个刺客似乎有些笨，连游泳都不会，掉下来之后就开始瞎扑腾，姿势跟狗刨一样。
　　是个不会水的，没一会儿就坠入池底不动弹了。
　　他靠在池壁边，凝神看了几眼，确定对方不会突然暴起行刺后，就没理会。
　　起身趁着池子里的身影还在沉底中，快速上岸，穿上明黄色的里衣。
　　只是等里衣穿好后，池子里的刺客还是没有动静，就跟淹死了似的。
　　他这才皱眉，低声念叨：“难道就这么淹死了？”
　　不行，得把人捞上来，问问是哪儿派来的人，不能让刺客不明不白的死掉。
　　“该死，真麻烦。”
　　东方翎纵身一跃，深入池底。
　　勾着底下半死不活都不动弹的人，一路带到池岸边。
　　双臂一举，把人推到了池边的地面上，随后才自己也翻身而上，浑身湿漉漉还滴着水的坐在边上。
　　此刻才看清刺客的长相，这张脸闯入视线时，他呼吸一窒！
　　兴许，不是刺客。
　　因为没有刺客会穿身扎眼的红衣，还不做丝毫乔装蒙面就跑过来行刺，手里也没看到武器。
　　最重要的是——
　　绝对没有哪个主家，舍得让如此千娇百媚的少年出来杀人。
　　刚才混乱中，东方翎的手随意一放，这会儿才发觉还按在眼前红杉少年的手腕上。
　　他凝神，反手顺着手腕摸了摸，从手掌摸到指尖，便更加确认了这人不是刺客。
　　毕竟常年习武的人，手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薄茧。
　　但这个少年的手掌白皙稚嫩，宛如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一般幼滑。
　　“遭了。”
　　既然不是刺客，那就很有可能是哪国的使者，在皇宫里闲逛，不知为何无意中闯了过来？
　　这得救人。
　　东方翎微微皱眉，在唇瓣紧抿的少年唇齿间扣了扣，打开喉咙。
　　随后按着已经稍微鼓起来一些的红衫肚皮，使劲压了几下。
　　就看少年像喷水的小鲸鱼一样，嗖嗖的吐出几口清水。
　　“......唔。”
　　少年嘤咛一声，似乎是被水呛的难受。
　　东方翎不自觉连呼吸都放缓了。
　　躺着的人，生有一双漂亮桃花眼，被池水磨的流着眼泪发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还在一下一下的按压着眼前少年的肚子。
　　“唔！别按......”狐飞飞恼了，肚子被按的火辣辣的疼，气息微弱，张嘴骂的断断续续：“你个，胆大包天的凡人，竟然敢，敢按我，是不是想把我按死......我跟你说，我要是死了，呜呜，师尊不会饶了你的，还有那条臭蛇打架也很厉害......”
　　他此刻的脑子有点懵，意识都是昏昏沉沉的，还在做着最后保命的努力，言语恐吓对方。
　　红衣少年说话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听不清。
　　东方翎就不自觉凑近了些，侧耳听着，听见什么师尊什么蛇时，自然是没听懂。
　　于是也不理会说胡话的人，只继续按着掌下的肚子，手感软乎乎的。
　　这是个没练过武功的人，没有丝毫内力。
　　肚子被按的越来越疼，小狐狸又刚呛了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这会儿也顾不上骂人了，意识随着吐水，越来越清明，就在虚弱之际，头皮上一阵痒痒。
　　“嗖！”
　　两只被水打湿的白耳朵，就这么冒了出来！
　　东方翎忙活着救人，起先没注意，只是按肚子的时候，手腕突然一阵搔痒。
　　他瞥眼看过去，一愣。
　　竟然是一条会动弹的白尾巴，打湿水以后，此刻跟鸡毛掸子一样晃着！


第109章 你竟然敢抱我！啊！你个该死的凡人
　　凡人哪儿见过这些啊！
　　他瞳孔瞬间放大，直接收回手往旁边退了几步，惊疑不定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少年依旧是那样一副娇媚的漂亮模样，只是头顶和身侧冒出了耳朵和尾巴，一看就不是凡人。
　　东方翎做出判断，嗓音强行沉稳的喊：“妖怪。”
　　春日庆典之际，怎么会混进来妖物？
　　更何况神阁之上还住着仙界的神君，这不开眼的小妖也敢在这个时候乱闯皇宫？
　　但顷刻间，他又意识到不对。
　　整个宫殿都有大祭司用结界护佑，就是为了不让什么鬼妖乱闯。
　　如果皇宫真闯进来妖物，只怕大祭司此刻会马不停蹄的前来护驾。
　　也就是说，这只小妖不是乱闯进来的，而是被谁带进皇宫里来的。
　　电光火石间，东方翎想起了一道白衣身影！
　　今天从高空飞过的莲花形法器，当时一晃而过的时候，他好像是看见了一抹红衣，只是没看仔细。
　　“......”
　　那边地上的少年，还在嘤嘤呜呜的哭着，似乎很害怕，肩膀直发抖。
　　精致脸颊上，几缕打湿的发丝还贴在白皙侧脸和脖颈，可怜又惹人疼。
　　这样的妖娆美人，是东方翎从未见过的。
　　从前他一直认为那位仙君是最出众的人，可是此刻眼前的少年，与那位仙君是不一样的好看。
　　总归都不是凡人能长出来的相貌，这是妖。
　　东方翎沉默的看着地面，咬了咬舌尖，让神志保持清明，绝不能被妖物蛊惑。
　　狐飞飞自己呜呜哭了一会儿，察觉身边没有人再按他肚子了，也没人搭理他。
　　于是翻着身把自己侧躺着缩起来，动了动指尖，小心翼翼的眯着眼睛往那边看。
　　就看那边的人正在盯着他，像是呆了一样。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在地上，一个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彼此都打量着对方。
　　从头到脚打量几遍之后，视线这才对视。
　　东方翎知道眼前人是妖，而且很可能是那位神君带来的，于是心底就对刚才没有及时出手相救，有些心虚。
　　他思索一瞬，走到旁边快速拿过来一条宽大干燥的布巾，拎着朝地上侧躺着缩在一起的少年身边走去。
　　狐飞飞一看他还要走过来，想到师尊说的人类会拿走他的耳朵和尾巴，什么剥皮......
　　于是心下便慌了！
　　他当即动了动胳膊，想往后爬，虚弱的喊：“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他刚才被水淹了，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几乎是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本来妖法就不怎么精妙，把一颗白菜变成人形都费劲儿，到人间之后，还被位面结界限制了大半的妖力。
　　就像他爹说的那样，他现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除了变成小狐狸逃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更别提此刻被水淹了，手软脚软浑身都软，只有嘴是硬的。
　　“我，我告诉你，你再过来，呜呜，我咬你了，我会咬你的，我咬人可疼了，你一个凡人你，你你你别过来！”
　　“......”
　　东方翎看出了少年脸上强撑着的嘴硬，觉得十分有趣，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布巾把少年从头到脚都包起来。
　　嗓音放柔了些，温和有礼。
　　“能自己站起身吗？你是......小白狗？”
　　？
　　小白狗？谁？
　　狐飞飞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瞬间怒气高涨！
　　他这么漂亮的玉面白狐，从小走到哪儿都被夸赞，此刻却让一个低微的凡人说是小白狗？？
　　“你才是狗！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呵。”东方翎自然不会跟小妖计较，他思索一瞬，回：“那，你是白色的神犬？”
　　？
　　神犬。
　　那不还是狗嘛！
　　狐飞飞气的险些抽过去，正要再骂，对方竟然伸手了！
　　是伸手过来替他拨开脸上湿漉漉的发丝，小狐狸气不过，一侧脑袋，嗷呜一口就咬在了东方翎的手腕上！
　　被突然咬了的人，起先瞳孔一缩有些惊惧。
　　但很快就发现，化为人形的少年，牙齿平整洁白，没有什么尖利的兽齿。
　　咬在手腕上，只能带来些麻痒，也不怎么疼。
　　于是便放下了戒心，抬手用摸小狗一样的手势，揉了揉小狐狸头顶的两只耳朵。
　　“地上凉，你先起来再说吧，你是鸾凤仙君带来的？”
　　“是又怎么样，要你管！我就不起！”
　　狐飞飞恼羞成怒的喊，嗓音软糯，脸颊爆红。
　　他刚被人揉耳朵了。
　　从小到大，除了父王和阿姐以及师尊之外，就没有人敢碰他的耳朵。
　　可是以上三人摸他耳朵的时候，都没有这种酥酥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跟眼前这个凡人不熟，就感觉很......羞耻。
　　东方翎听人承认确实是被鸾凤仙君带来的，就更加没戒心了。
　　他想了想，弯腰直接把躺在地上湿漉漉的人打横抱起来，抬步往外走。
　　“小狗不能这样趴在地上睡，会着凉的......”
　　“唔！我咬死你！”
　　“神犬？好吧，神犬大人法力被限制了？我会照顾你的，不然回头该如何跟仙君交代。”
　　“你竟然敢抱我！啊！你个该死的凡人！”
　　“......”
　　“嘘，会着凉的，我先帮你换身衣裳。”
　　“啊啊，你别碰我！”
　　“......”
　　——
　　鸾凤仙君养的神宠不是小狗，是只白绒绒的小狐狸。
　　东方翎站在床边，手里还拎着衣裳，另一手死死搂着怀里想蹿出去的白狐狸。
　　他刚才是想帮人擦干水渍，换上干爽的衣裳，但才刚把少年剥干净，就看眼前白光一闪。
　　床榻上出现了一团白绒绒的小狐狸。
　　小狐狸变成原形后，夹着尾巴就要逃跑，被他手疾眼快的抬手揽到怀里了。
　　“你不能走，否则跑丢了仙君若是怪罪，我该去哪寻你？”
　　“我自己会去找师尊，你放开我！”
　　“那这样吧，等喝完姜汤，我陪你一起去见仙君，亲手把你还回去。”
　　“......”
　　“小狐狸，你是仙君养的神宠吗？”
　　“是弟子，是弟子！我是妖王殿的狐妖小太子，我很高贵......呜呜！我不喝，辣啊，辣！”


第110章 单纯的小狐狸着急啊，玩不过帝王腹黑心
　　“......”
　　喝完姜汤都这样闹腾。
　　可喂汤的人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趣。
　　“乖，喝了姜汤省得着凉，小狐狸，真漂亮。”
　　东方翎眸光幽深，一手揽着怀中的小狐狸，轻轻顺毛，另一手喂姜汤。
　　他很喜欢这只小狐狸。
　　如果能留下占为己有，那就更好了。
　　——
　　与此同时。
　　莲座上的汤池边，场面已经进入狂热化阶段。
　　经历过第三次蜕皮后的墨麟，重化人形后，骨骼彻底长开了！
　　身高足足比沈栾风高出一大截！
　　此时此刻，两人正逐渐往池边角落靠拢。
　　沈栾风扶着池子往后退，微微仰头看着眼前他只到对方胸口高度的人，脸色发白，嗓音有些颤的喊：“墨，墨麟。”
　　“嗯。”
　　墨麟闷闷的应他。
　　这几日被烧出来的火，像是蜕皮后突然消散了，却又全都聚集起来，融汇成更灼更烈。
　　他眸子炙热的死死盯住眼前人，对方后退一步，他就亦步亦趋。
　　目光凶残，像只饿了数千年的狼，总算逮着小兔，知道该怎么拆除入腹了。
　　终于！
　　沈栾风退无可退，后背抵上池壁，僵直的站着动弹不得。
　　似乎是预感到什么，即便早已有心理准备，可眸子也还是惧怕的红了些。
　　“墨麟，你先冷静一点......”
　　“我终于明白，这些时日的热燥烦闷都来自哪里。”
　　墨麟双臂撑在角落的池壁上，宽阔臂膀足够把人整个圈禁起来。
　　“......”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连池水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沈栾风咽了咽口水，小声商量：“能不能再等等？等到我们离开人界的时候，我，我现在法力被人间结界压制了大半，恐怕，恐怕......”
　　墨麟缓缓靠近，蛇眸半眯。
　　“小莲花，你听好了，我，半分半刻，都等不得！”
　　“......”
　　“墨麟！”
　　“嘘，这张嘴......从现在起只能亲我，不能说话。”墨麟啄吻着温热的脸庞，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的笑着：“你是我的小兔子了。”
　　“！”
　　“......”
　　——
　　东方翎照顾着小狐狸吃饭，对方还在生气，不知道在气什么。
　　小狐狸气的脸颊鼓鼓，说什么都不吃，他也不多劝，就自己夹菜吃。
　　直到一只油炸鸡丁没夹好，从他嘴边掉了下去。
　　原本以为会染脏小狐狸纯白的毛发，但是没想到，怀里的小狐狸就像是一直盯着鸡丁似的，直接张嘴吞了！
　　张嘴，接住，不知道嚼了没有，咽下去。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
　　东方翎拎着筷子，低头狐疑的打量着躺在怀里的一团，试探的再次邀请：“一起吃？”
　　“本太子是不会吃你们人间食物的，一点都不好吃！呸呸！”
　　“......”
　　东方翎点点头，也没多说，自己又夹菜吃，只是没过一会儿，指尖又是一抖。
　　刚才是无心，这一次是有意。
　　单纯的小狐狸没察觉这是试探，又跟刚才一样，张嘴就接住了！
　　这回他嚼东西也很快，像是怕有人来抢，眼神还不时瞄瞄抱着他的人。
　　口是心非的傲娇小狐狸。
　　东方翎眼底一抹笑意荡漾开，掌下毛绒绒的狐狸身子，软软热热的，手感很好摸。
　　“鸭肉吃不吃？”
　　“......”
　　“羊肉？”
　　“......”
　　小狐狸咽了咽口水，耳朵晃了晃，假装自己听不见。
　　“哦。”东方翎佯装失落，“估计你是没胃口，那便罢了，我也不想吃东西，叫人把梅香蜜汁白切鸡也端走......”
　　小狐狸急的呲牙：“不行！我的我的！不许端！”
　　“你不是说不吃么，人间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嗯？”
　　东方翎故意问他，指尖夹了一块最好的鸡腿肉，剔去中间的圆骨。
　　又将暖黄色的鸡肉，沾了梅香蜜汁，夹放在一只精美的青瓷碟子里。
　　“嗷！”
　　单纯的小狐狸着急啊，玩不过帝王腹黑心。
　　此刻急的嗷了一嗓子，弹蹦着就要往桌子上蹿。
　　但刚一动，脖子就被一只暖暖的手掌掐住了。
　　东方翎手上用了些力气，狐狸只要被捏脖子，身上就软了，直接又捞回怀里抱好。
　　“吃可以，但不能把雪白的毛发弄脏，我喂你。”
　　“呜，快点快点！鸡凉了就不香了，你个该死的凡人懂不懂吃鸡！”
　　该死的凡人么，东方翎舔了舔后槽牙，轻笑一声停了筷子。
　　“你求我，否则，我就喊两个小太监来，全吃掉一口都不给你留。”
　　“？”
　　小狐狸呆若木狐，两只眼睛眨巴几下，就屈辱的蓄满一汪泪。
　　他堂堂妖界太子，什么时候连吃口肉都得求人了！
　　还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心狠手辣的凡人！
　　他不是那么没有骨气的狐狸，只是一口肉而已。
　　不吃又不会死狐！
　　东方翎用修长指尖，拽出来一缕香喷喷的鸡肉，自顾自的撕成小条，方便入口又不会弄脏毛发。
　　他低声诱哄着：“你说，求哥哥喂我，我就亲手送你嘴里，并且这一碟子鸡肉都是你的，好不好？”
　　细心如东方翎，他早就发现小狐狸的眼睛老往鸡肉上看。
　　而且，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还从小狐狸衣领子里抖出来一只鸡翅骨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忍受怀里揣着鸡骨头到处跑的，也不嫌硌得慌。
　　——
　　小剧场：
　　与此同时，宫殿中安排住下的景钰和南清弦，正在下棋。
　　姜肆在一边无聊的烤板栗，还要被人嫌弃烤的火候掌握不好，糟蹋了好板栗。
　　另一边。
　　阮团子舟车劳顿架加上水土不服，晚上吐了两回，额间温度也升高了不少，狼姆急的守在一边不敢离开。
　　明棠只能去找了景钰拿药，毕竟白宸的医术众人是有口皆碑，景钰此次出来备了不少药。
　　服药过后，阮团子很快就不难受了，躺在狼姆怀里睡的很香。
　　明棠眉眼间也有些疲倦，却撑着不想休息，像是在怕什么，凌寒寻把明棠扛在肩上，嘴里说你是躲不过的，直接抗走。
　　南清弦把景钰的手握住，放在姜肆烤板栗的炉子边暖着，两人相视一笑，对目前的生活都感到很安心，很幸福。


第111章 他怕今日一别，再见无期
　　这是只爱吃鸡肉的小狐狸，狐狸吃鸡，天性使然。
　　其实东方翎一向擅长掩藏喜恶，为君之道就是克制自己对某种事物过分的喜爱。
　　否则让底下的人知道了，一定会引出乱子来。
　　可是他自小的持重谨慎，在遇到怀里这只小狐狸后，毁的一塌糊涂。
　　他就是喜欢这只小狐狸，不管是人身还是原形，都十分可爱。
　　东方翎没想怎么样，毕竟这是仙君养的小狐狸。
　　他只是想在仙君没找过来之前，多喂喂他，多逗逗他。
　　想到总有要把小狐狸还回去的时候，心底就闷闷的不舒服。
　　这是久居高位的帝王心，不能掌控全局的无力感。
　　......
　　狐飞飞总算是从屈辱中反应过来，蹬着腿就要跑。
　　他不想跟这个人待在一起了，他要去找师尊，这个凡人太太太讨厌了！
　　“去哪？”东方翎又故技重施的拎着脖子把小狐狸按怀里，安抚的拿了一小块鸡肉，二话不说就塞小狐狸嘴边，“给你吃一口尝尝，好吃吗？”
　　狐飞飞眼里是屈辱的泪，嘴里嚼着肉，眼泪往下掉，颤颤开嗓：“好吃，呜，还想吃。”
　　“......”
　　东方翎被彻底逗笑了，伸手又拿了一块鸡肉，就放在小狐狸嘴边，晃啊晃的。
　　“求我，就给你吃，反正一会儿就要把你送回仙君手里了，不管你吃不吃肉，都会把你送回去的，别担心。”
　　“......”
　　“你要是求我，这一碟子都给你，让你吃的饱饱的回去，好不好？”
　　“呜呜——”
　　小狐狸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呜呜咽咽的哭。
　　边哭边想，反正丢人也不是头一回了，一会儿回去再让臭蛇师傅给他报仇。
　　所以眼下——
　　“求，求你，呜，喂我吃，快点啊，该死的凡人，呜......”
　　“......”
　　片刻后，东方翎欢畅的笑声响了起来。
　　“倒是不笨，记住，要刚直不阿的性情没用，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好作为。”
　　“......”
　　小狐狸不理会这个坏心凡人，张嘴嗷呜嗷呜的吞着肉。
　　这比烧鸡可好吃多了，梅香蜜汁酸酸甜甜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东方翎就一块一块剔了骨头的喂着，不时摸摸小狐狸的嘴，让它嚼慢点。
　　......
　　门外，大太监领着小太监，纳闷儿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小太监：“皇上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从没听见过这样笑啊。”
　　大太监：“兔崽子，不该问的别瞎问，四国友好和睦，皇上多喝两杯高兴呗。”
　　——
　　“你能不能走快点儿，要不就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走，我不想被你抱着，慢死了！”
　　躺在身形高大男人怀里的小狐狸，嫌弃的骂着。
　　两只耳朵抖来抖去，透露着此刻想逃走的小心机。
　　东方翎低头看着小狐狸，忍不住突然埋首，在小狐狸脸上身上耳朵上，一阵乱吸乱蹭。
　　别人吸猫，他吸狐崽。
　　毛发暖暖软软的，还带有独特的高贵香料气息，真的很快乐。
　　东方翎脑海中，生出一阵从来没感受过的舒适和放松。
　　这都是由怀里这只软软小狐狸带来的。
　　“！！！”
　　狐飞飞都被蹭懵了，呆呆咬着自己抱在怀里的尾巴尖儿。
　　这大脑袋凡人竟然敢蹭他高贵的狐身！
　　他撇嘴控诉着：“我要告诉师尊，告诉师尊你蹭我，你这个凡人坏透了！你不是个好人类！”
　　“乖。”东方翎哄着怀里炸毛的小狐狸，只是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透着不舍，“你会想我吗？定是不会的，我可从来没喂谁吃过饭，没良心的小东西。”
　　如果这只小狐狸是属于凡间某个人的，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抢过来。
　　可是，小狐狸的主人实在太高贵了，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仙君。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怀里这一团还回去。
　　小狐狸还在没心没肺的诈唬着，而抱着他的人，却连眉眼间都是不舍和难过。
　　东方翎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走去神阁的一路上，简直心都要碎了。
　　不过才相处了两个时辰，还反复提醒自己不能被妖物蛊惑，可还是不可救药的喜欢这只小狐狸。
　　不管是狐狸，还是那个穿着红衣的少年，他都喜爱至极，一见倾心。
　　世间绝对没有人能抵挡住这般可爱的小东西。
　　不算太长的一条路，硬是被他走两步停一步的，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狐飞飞躺在人怀里，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口水把龙袍袖口都染湿了一片。
　　东方翎没有丝毫嫌弃，又俯身用脸颊蹭了蹭小狐狸毛茸茸的白耳朵。
　　“我该怎么做，才能多看看你，小狐狸，你会回来找我吗，听闻妖界岁月弹指过，等你下回想起我，是不是......我还能见到你吗？”
　　“......”
　　怀里呼呼大睡的小毛球，没有一句应他的。
　　一个落魄皇子，是怎么从皇子所爬出来，一步步归拢势力，赢取皇帝喜爱，最后力排众议坐上皇位的。
　　这个过程里，有悲苦和辛酸，有一个少年成长为男人的一条荆棘之路。
　　可是东方翎从来没有哪一瞬间，如此期盼被上天眷顾。
　　他一个凡人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能在这些神啊妖的百忙之中，让他再多见几次小狐狸。
　　一个人的寿命，多说百年而已，他怕今日一别，再见无期。
　　“小狐狸，小狐狸。”
　　即便是多么的不情愿，一条宫道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东方翎抱着小狐狸，来到了神阁下面。
　　仰头观望云层，都看不见神阁最顶端的模样，依稀能看见空中漂浮着一块莲座。
　　仙君他没在神阁里休息？
　　东方翎仰头看着，同时用手指揉捏着小狐狸毛茸茸的肚皮，很快就把小狐狸吵醒了。
　　狐飞飞睡眼惺忪，瞥了一圈周围，说：“到了啊，行了你走吧，夜都深了，你明天再来找师尊，啊，我走了。”
　　说着，他一蹬后腿，也懒得化为人形，就这么一白团的破空飞起，准备飞上神阁。
　　东方翎看对方没有丝毫想要回头的念头，心下难过至极，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狐狸！”


第112章 呜呜，你快先给我暖暖，冷极了
　　狐飞飞在空中定住身姿，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转过身，看着脚下，语气不耐：“又干什么？”
　　“你......如果再想吃梅香蜜汁鸡，就来找我，不论要吃多少，我都给你。”
　　“真的？”小狐狸先是一喜，又刻意摆谱：“你能那么好心？鸡肉而已，本太子也不是多想吃的。”
　　东方翎不知道拿什么吸引小狐狸，只有鸡，他定定的注视空中，许下承诺：“真的，只要你想吃，就随时来找我。”
　　“知道啦。”
　　狐飞飞回了一句，转身在空中踏空蹦跶着飞走。
　　东方翎往前急走两步，可他不会飞，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忍不住又喊——
　　“你会来吗？”
　　“小狐狸，我会等你的，你要记得我。”
　　“你一定要来啊。”
　　“......”
　　——
　　有一点小狐狸说的对，那就是今天夜深了，要拜访仙君只能等明天。
　　于是，东方翎依依不舍的在神阁下站了会儿，直到旁边有太监走过来，说。
　　“皇上，夜深了，您该回寝殿歇息了。”
　　“知道了。”
　　他强迫自己面无表情的做回帝王，收回望向神阁顶端的目光，转身走远。
　　背影在冬日点着灯烛的宫道上，被拖出长长的影儿。
　　极为孤寂。
　　......
　　夜深了。
　　洗漱过后，换上寝衣的东方翎，躺在床上很难入睡。
　　满脑子都是不久之前还抱在怀里的小狐狸。
　　没有亲手送到仙君手里，虽然他看着小狐狸进了神阁，可是，总觉得不放心。
　　他突然掀起被子，想在此刻冲去神阁下面看看，只是刚动作，就又垂眼躺回床上。
　　算了吧。
　　他只是个凡人，有妖术的小狐狸，比他厉害的多。
　　小狐狸不傻不笨，怎么也不会流落街头的，哪儿用得着他来操心。
　　“只是过客，于你是，于小狐狸更是，人妖有别，不是一路人，东方翎，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床上的人盯着昏暗中的床幔，喃喃自语。
　　最后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窗外寒风呼啸，二月底的天气，似乎下起了小冰雹，淅淅沥沥的打在房檐上。
　　为这个寒冷的夜，多添了几分萧凉。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红衫身影穿墙而过，搓着胳膊上的寒气，打着冷颤的出现在床前。
　　狐飞飞眼圈红红的，看着床上睡的很香的人。
　　动手脱下冰凉潮湿的外衫，然后蹑手蹑脚的拎起被子一角，轻轻躺进去。
　　理所当然的往睡着的那具身体上靠拢，对方身上暖和，被窝里也很温暖。
　　这才喟叹的呼了口气，转过身干脆揽着对方的腰，把冻到冰凉的手放在人腰间暖着。
　　还小声嘟囔。
　　“好冷呀，好冷呀，人间太冷了，一点都不好。”
　　“......”
　　东方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的望着面朝他，额头抵在他胸膛处的脑袋。
　　脑袋上是一对没有任何掩饰的白耳朵。
　　这是在做梦么。
　　东方翎睡的神智不清，眨了眨眼把怀里带着一身寒气的少年，拥的更紧了些。
　　鼻息间能闻见那股特殊的香料，似是花香，又夹杂着什么贵重的药材味儿，很好闻。
　　“喂，臭人类，你抱的松一些，我呼吸难受。”
　　狐飞飞嗓音闷闷的说，把冰凉的鼻尖贴在对方有些散了衣袍的胸前。
　　胸口被冰了一下，东方翎突然睁开眼睛。
　　不是梦！
　　“你，你怎么回来了？啊？仙君让你来的是不是？你以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了？”
　　“......”
　　以后一直跟在他身边？这凡人做什么春秋大梦。
　　狐飞飞吸了吸鼻子，嗓音委屈：“什么嘛，我都没见到他们，他们两个躲在莲座里不出来，又冷又困，我闯了几次还被那臭蛇放火烧我，呜，把毛都烧焦了一小块儿，你看。”
　　小狐狸委屈了，精致漂亮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把两只胳膊伸出被子外，撸起一边的袖子。
　　左胳膊外侧，有一片鸡蛋大小的烫伤，红红的，看着还有些肿。
　　“竟烫的这般严重！”
　　东方翎一愣，连忙坐起身，想喊太监去拿伤药来。
　　狐飞飞用胳膊攀着对方的脖子，把人又勾回被窝里躺好，人形暖炉跑了就不暖和了。
　　“你别忙了，这是至纯灵火烧的，你们人间的伤药治不好，没多严重，睡一觉就痊愈了，呜呜，你快先给我暖暖，冷极了。”
　　东方翎顺势躺好，听人这么可怜巴巴的语气，心尖儿都疼。
　　“好，好，我给你暖暖，手也这般凉。”
　　“可冷了，你们人间怎么还会下小冰块，打在脸上又凉又疼，呜呜，后爪也凉。”
　　后爪？
　　东方翎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他大手在被窝里摸索一番，找到小狐狸蜷缩的两只脚。
　　脚也生的秀气，他用自己的大掌贴着，脚趾都是冰凉的，先是暖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让对方把双脚蹬在他肚子上贴着。
　　“好一些了？”
　　“嗯。”
　　狐飞飞委屈的应，额头又在人胸膛上蹭了蹭，算是取暖。
　　他只是一只狐狸，并不知道什么亲近不亲近的，反正冷了就该一群族人都围在狐狸窝中取暖，他见过的小狐狸们都这样做。
　　所以，丝毫没觉得此刻跟人躺一个被窝睡觉有什么不合适的。
　　但东方翎就不一样了，他目光愈发宠溺的看着眼前少年。
　　对于少年毫不设防的亲昵动作，心底像是裹了蜜一般。
　　“乖，那你就在这里住着吧，仙君兴许是有事要忙，等他忙完了你再回去，你留下，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哼，本太子来了人间，你是人间帝君，自然要陪我，敢待我不好你试试。”
　　狐飞飞不客气的回着，只是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是能找个地方待着了。
　　他刚才自己等在四面漏风的神阁里，坐在蒲团上愣了半天，捂着疼丝丝的手臂，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最后想了好久，只有眼前这个人是他在人界稍微相熟些，还知道他身份的。
　　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找过来了。
　　好在对方也没叫他失望，允许他躲在这里睡觉，还抱着他取暖。
　　小狐狸心里是有些感动的，这个大脑袋凡人好像也不是很坏，还说要给他吃鸡。


第113章 简直被这个小狐狸甜到了心坎儿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暖了一会儿。
　　等东方翎摸着怀里少年的耳朵和脸颊，都不凉了，这才松了松手臂，怕对方觉得他冒犯。
　　但才刚一动，就听怀里人不高兴的喊：“不准撒手，冷呀。”
　　东方翎眸子暗了些，喉结滚动一圈，低低的应：“好。”
　　他把胳膊放在少年头顶，侧身搂着对方，最后唇角弯了弯。
　　“小狐狸，睡觉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跟谁玩儿？”
　　“明天有祭典后赏花灯的活动，很热闹，但宫里请了其他三国的人，明晚吃完宫宴，就能带你去护城河逛逛。”
　　“那后天呢？”
　　“......如果仙君他们不出来，我就可以每天都带你玩。”
　　“你没有事情要做吗？”
　　“放一放，你最重要。”
　　“......”
　　“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翎。”
　　“那你记得，我叫狐飞飞。”
　　“好，小狐狸。”
　　“狐飞飞呀！”
　　“飞飞。”
　　“嗯！”
　　“......”
　　——
　　事实证明，东方翎食言了。
　　一国之君自然做不到从早到晚都陪着小狐狸玩。
　　清晨睡醒后，小狐狸就困倦的被人扶起来穿衣裳。
　　东方翎让人拿了几套颜色鲜艳的宫装来，估摸着小狐狸喜欢穿鲜艳的颜色。
　　但小狐狸只是一脸不耐的挥挥手，他爹给准备的十几套厚红装小袄，就堆满了龙床。
　　东方翎觉得很神奇，又让人随意拿了些东西出来。
　　凭空取物，这样的法术轻易是见不到的。
　　最后，吃饱了早饭的小狐狸，披着厚厚的红色大氅，被人背着去御书房了。
　　当然，他是收了尾巴的。
　　耳朵边上被戴了两朵小樱桃发饰，衬得耳朵也像是什么发饰一般，看不出是妖物。
　　一路上，东方翎连走路都更有力气了，背着背上趴在他肩头，睡的呼吸匀称的少年，走的很稳。
　　两边的宫女太监们都十分好奇，但是不敢多看，偶有看到那红衣少年睡颜的小宫女，呆愣愣的连行礼都忘了。
　　东方翎就不悦的瞥人一眼，直把那边的一群小宫女都瞪的跪了一地，再也不敢多看。
　　......
　　一整个上午，都是在御书房里度过的。
　　宽大的厚绒龙椅上，又加了毯子和枕头，不过枕头没用上。
　　因为狐飞飞一直都是枕在人腿上睡的。
　　东方翎一边批阅奏折，制定着与北安国和南越国的合作计划，不时还低头看看在他腿上睡的香甜的少年。
　　心头就感到安稳，暖融融的。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有唰唰的写字声，以及小狐狸轻微的鼾声。
　　......
　　午膳时，小狐狸终于在一阵饭菜的香味中苏醒了。
　　人间好吃的是真多啊，当皇上真好，满桌子菜肴，足足有几十道菜。
　　东方翎带着小狐狸洗了脸和手，这才坐到饭桌前。
　　宫女老是盯着他身边的少年看，让东方翎感到不悦，于是挥挥手让宫女们都下去了。
　　只留了一个布菜盛粥的老太监，是自小照顾他的。
　　“姜福禄，把那道炙羊肉锅子端来。”他喊着，随后柔和的看着身边人：“鸡肉吃多了也不好，尝尝别的？”
　　“要吃葡萄。”小狐狸刚啃完一整只鸡，打了个小小的嗝。
　　东方翎转头看老太监，对方只为难的说：“皇上，冬日里哪儿有葡萄呢，那是夏日里才有的。”
　　“哎呀，麻烦死了。”小狐狸动了动指尖，桌上突然就凭空出现了两串葡萄。
　　晶莹剔透的，很新鲜，还带着绿绿的叶子。
　　“......”
　　“！！！”
　　老太监都吓傻了，忍不住惊慌的后退两步。
　　东方翎思索一番，威严的望过去：“这是仙家，不该说的不要出去乱说，小心伺候就是了。”
　　“啊，是，是，老奴该死，老奴失礼了。”
　　“把葡萄拿去洗了，洗干净再送过来。”
　　“是。”
　　“......”
　　于是，下午的御书房里，东方翎不用写字的那边胳膊上，倒着一个吃葡萄的少年。
　　“噗。”
　　“噗。”
　　“噗。”
　　一边吃，一边往地上吐葡萄皮。
　　东方翎丝毫不觉得对方乱丢果皮很失礼，只觉得对方可爱。
　　时不时的，那只手还捏着葡萄，大发慈悲往他嘴里放一颗。
　　妖王给儿子带上的葡萄，自然是葡萄中的顶级好葡萄，几乎没有一丝酸涩，纯甜。
　　他吃着葡萄批奏折，简直被这个小狐狸甜到了心坎儿里。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就连三国的使者都全送离了皇城，可神阁上的仙君还是没有出来的打算。
　　狐飞飞几乎隔两天就往神阁上飞一趟瞧瞧，渐渐的就不去了。
　　毕竟他们如果下来，是一定会来寻他的。
　　就算不来寻他，也会来找身边这个大脑袋长得还不错的男人，问龙珠的事情。
　　一个午后。
　　正在给小狐狸洗头发的东方翎，听见‘龙珠’这两个字时，是惊讶的。
　　“你是说，佛寺顶上那颗珠子，是仙君要找的龙珠？”
　　“对呀。”
　　小狐狸躺在一只长板凳上，舒适的眯着眼，感受着旁边人的头皮按摩，连两只耳朵都被揉着洗了洗。
　　东方翎若有所思，问：“那，龙珠，对仙君很重要么，有多重要？”
　　“多重要？唔。”小狐狸认真的思索着，“很重要，为了龙珠，魔界死了好多人呢，龙珠对整个六界都很重要。”
　　“呵。”东方翎眸色逐渐深沉，露出些克制的喜色，“这般重要，那是不是，我只要把龙珠送给仙君，仙君就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昂，肯定的，你想要什么？”
　　狐飞飞问。
　　只是奇怪，一向对他有问必答的人，这会儿竟然没有回他。
　　“喂，你想要什么？看在你照顾我的份上，我也能给你，哎我——”
　　嗓音戛然而止。
　　因为，正温柔给他洗头发的男人，俯身温柔的亲了亲他的眉心。
　　呼吸温温热热的，又极其珍重的模样。
　　狐飞飞缓慢眨眼，神情有些呆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东方翎垂眼，坐回原位，继续给人洗头发，尽心尽力。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周围只有洗头发时撩动的水花声。
　　狐飞飞盯着宫殿上方的横梁，脸颊红红的说。
　　“本太子命令你，再亲亲我，多亲亲我，我很喜欢！”
　　“......”
　　小狐狸的要求，直白热烈而单纯，没有丝毫顾忌，一切随心。
　　东方翎再次俯身，在吻上小狐狸的唇之前，低声说了两个字。
　　“遵命。”


第114章 已经把自己悄悄嫁出去半个月了
　　两人于暖洋洋的宫殿中，接了个带着皂角花香气的吻。
　　小狐狸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慌到对方的唇还没离开，就咂了咂嘴，像是在吸吮葡萄那般。
　　于是，原本打算浅尝即止的东方翎，眸色便幽深到浓墨一般。
　　他彻底俯身，重重亲上去。
　　小狐狸嘤嘤呜呜的推，过了好半天，总算能顺利呼吸了，脸颊红成大苹果。
　　......
　　东方翎带小狐狸骑马，小狐狸看见大马就吓得炸毛，窝在他脖子里不肯抬头。
　　最后没办法，只能两人同乘一骑。
　　两人面对面的搂抱着，东方翎双臂圈在小狐狸腰侧护住，紧拽缰绳，在空无一人的马场上纵奔了几圈。
　　小狐狸吓得眼泪丝丝，他便轻笑着低头亲亲对方漂亮的眼角。
　　......
　　一个清晨。
　　自从娶进后宫就没被宠幸过的几个妃嫔，趁皇帝上早朝，狐狸精还在睡觉，带着宫女太监闯进了寝殿里。
　　她们只是听说皇帝最近被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迷住，于是便气冲冲的跑来兴师问罪。
　　当看到床榻里那张脸时，众人突然就蔫吧了。
　　这样一张脸，凡人如何比的过，她们看了都心动。
　　有个嬷嬷站的位置靠后，没有瞧见床铺里那人的模样，为表忠心喊了一句。
　　“你个野狐狸精，凭你的身家也敢勾引皇上，你——”
　　小狐狸被吵醒了，懵懵的看着眼前一幕。
　　收到消息赶来的皇帝暗卫们，三下五除二，拖着几个娘娘和宫女就出去了。
　　最后一个暗卫临走时，还贴心的把殿门关好，说了句。
　　“主子，您继续休息，这些人属下处理便是。”
　　“等等。”
　　小狐狸喊住他。
　　暗卫瞬间紧张起来，思索着那位主子会不会拈酸吃醋，再闹起来......
　　“跟你们皇上说，我午膳要吃最肥最肥的烤乳鸽！吃三只！”
　　“是！”
　　没过多久，东方翎下朝回来了。
　　小狐狸软趴趴的窝在人怀里，就问了一句。
　　“大脑袋，你说，什么是野狐狸精啊？我不是野狐狸，我有爹娘和阿姐。”
　　“......”
　　东方翎笑着把人拥在怀里，抱去吃饭，转身时给老太监丢了个肃杀的眼神。
　　第二天，后宫空了。
　　不论是谁塞进后宫的女人，是答应还是嫔，或者母家权重的妃，全都被送出宫去。
　　甚至连美貌宫女都一个没留，冷宫里上年纪的老嬷嬷们反倒是走了运，全都调来近处使唤。
　　......
　　没两天，一群老臣就堵到了御书房里。
　　嗷嗷哭喊着皇帝的后宫怎么能一个妃子都没有，如此这般，嚎的跟死了娘一样。
　　东方翎便陷入沉思，晚上用一只蜜汁烧鹅，换小狐狸点头。
　　“放心，这个忙我肯定帮你，穿上红裙子跟你走一圈就行了，是不是？”
　　“......小狐狸真乖，又懂事，又听话。”
　　东方翎不顾人还在嚼东西，便凑去唇边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
　　......
　　皇帝的婚事，内务府早好几年就把东西备下了。
　　凤冠霞帔都是现成的，头天说要立后，三天后就举行大婚仪式了。
　　当晚洞房花烛时，东方翎并没想做什么。
　　他知道小狐狸心性单纯，只是他甘愿倾心，并没想过要怎么样。
　　只是没想到，正要熄灯睡觉时，小狐狸突然推了推他的胸膛。
　　嗓音像是犹豫，又像是期待。
　　只问了一句话，东方翎的理智就全盘崩溃，直接欺身而上。
　　因为小狐狸委委屈屈的问他。
　　“洞房，新婚夜啊，你，你不想跟我生小狐狸么。”
　　......
　　狐飞飞并不傻，还是只占有欲很强，醋劲儿很大的狐狸。
　　从之前被仙君问到婚娶是什么，要不要生小狐狸的时候，他就偷偷传信问过族人。
　　详细了解婚配嫁娶，也明白怎么才算洞房花烛。
　　后宫那些女人他都知道，东方翎不把那些女人赶出去，他心里不舒服。
　　宫里来了野狐狸精，很好欺负，是他给那些凡间女人送的信。
　　这是小狐狸永远不会告诉大脑袋的秘密。
　　——
　　一个月后。
　　沈栾风养好精神从莲座下来时，墨麟倒是被打的下不来床了。
　　留在莲座里养着被咬了一口的尾巴，目光是幽怨而委屈的。
　　没错，这不要脸的蛇还有脸委屈。
　　这一口咬的很重，伤口很深，尾巴几乎都要断一截，但沈栾风没有丝毫心疼和愧疚。
　　因为当时的情景，他要是不把这蛇咬的清醒一些，他就要没命了。
　　蛇性本淫，古人诚不欺他。
　　一路从莲座下来，看着皇宫内殿妖气冲天的模样，就知道小狐狸在哪儿了。
　　只是等他时隔一个半月后，再找到小狐狸时。
　　——呆若木莲。
　　小狐狸好本事呀，已经把自己悄悄嫁出去半个月了！
　　此时此刻。
　　一个皇帝，一个穿着皇后鲜艳宫裙的小狐狸，两人并排站的端端正正，还笑眯眯的迎他。
　　“拜见鸾凤仙君。”
　　“......”
　　沈栾风没说话，紧抿着唇，再三确定自己不是被淦到出幻觉了，脸上缓缓现出一个问号。
　　“？”
　　狐飞飞腼腆羞涩的笑了笑，牵着身边人的手，说：“师尊，这是我夫君，我们已经成婚啦！”
　　“？”
　　东方翎点头，笑的忐忑：“仙君，这是喜糖，您吃点？”
　　“？”
　　狐飞飞凑到身边人脸颊上，亲了一口：“你喊师尊呀，得跟着我喊。”
　　东方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重喊一遍：“师尊，吃糖吗？”
　　？？？？？？
　　沈栾风是迷惑而狂躁的，几乎都要吼出来：“......狐飞飞，你疯了么！”
　　堂堂妖界太子，不吭不响嫁了个凡人，还问人喊上夫君了。
　　这要是让妖王知道，东方翎的下场自然不必说，弄不好连这一国百姓都得没命活！
　　他吼完，那边的两人伪装出来的随意，终于破碎了，彼此对视一眼，都是苦兮兮的。
　　就知道仙君这里没法儿交代，但其实最难搞的，还是妖界。
　　三人在茶桌边坐下，正式商谈此事。
　　不。
　　对于沈栾风来说是劝阻，对于那边一人一狐来说，是祈求。


第115章 揭开我们的死因，墨麟，你怕不怕？
　　东方翎牵着身边人的手，目光诚挚的看着对面人。
　　“仙君，我是真心钟爱小狐狸，势必会好好对他。”
　　狐飞飞忙不迭的点头：“师尊，你就答应了吧，你都嫁了条蛇，我嫁个人怎么了？人不比蛇好？”
　　“？”沈栾风懵了，反应过来气的拍桌子，“这能一样吗？我跟墨麟是.......”
　　是纠缠了数千年的孽缘啊，可你要嫁的这个，不说旁的，单是寿命就只有百年。
　　沈栾风担忧的是，一百年对小狐狸来说很短，可却是凡人的一生。
　　如果小狐狸动了真心，那一百年后怎么办？
　　要亲眼看着爱人死在自己眼前，这是件很残忍的事。
　　“狐飞飞，你父王不会同意的，他会杀了他。”
　　他说着话，看向东方翎。
　　妖王一定会杀了东方翎，这是毋庸置疑的。
　　小狐狸眼圈都红了，把牵着他的人掌心攥紧，摇头：“不要，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师尊，你帮我，你帮帮我，沈哥哥，沈哥哥！”
　　沈栾风深深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东方翎抿着唇，决定尝试用龙珠换。
　　“仙君，你想要佛寺上的龙珠，是么？龙珠给你，你发发善心，让小狐狸陪我百年。”
　　“......”
　　他站起身，掀开衣袍，直直朝沈栾风跪下。
　　“仙君，我只要百年，我，也只能活百年，百年对你们来说很短暂，可却是我此生的所有，求你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百年后你不在了，你让他怎么办？”
　　沈栾风目光清冷的看着朝他跪下的人。
　　东方翎脊背一僵，低着头没有说话，掌心攥紧，心底是愧疚和复杂。
　　狐飞飞站起身，也走到旁边跪地。
　　“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他死了我便寻他下一世，只要他还是他，我就一直与他在一起，永远都......”
　　“等等！”
　　沈栾风眸子突然一亮，听小狐狸说起‘下一世’，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东方，有一个办法，但是很辛苦，你愿意为了他去试试么？”
　　跪着的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
　　凡人要想羽化成仙，需要历经十世，积攒功德，造化众生。
　　这一世的东方翎，已经是帝君命相，带领东升国的臣民们过上更好更安定的生活，功德不小。
　　如果接下来的九世，东方翎都能有如此功德福报，那等第十世历完，仙界的人自然会来迎他为仙。
　　想要跟小狐狸长久在一起，除了成仙之外，东方翎没有别的路可选。
　　而且成仙后，也不一定会取得妖王的同意，同意让他跟小狐狸在一起。
　　怎么看都是又辛苦，又希望渺茫的事情，很可能折腾十世后，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但东方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
　　沈栾风带着雷龙珠离开东升国时，小狐狸站在宫殿前送他。
　　“师尊，我就不随你回仙界了，五颗龙珠你已经找齐，我也有了我想守护的葡萄。”
　　最后一颗火龙珠，就在墨麟体内，他自己结出来的。
　　“小狐狸，你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明明还是单纯可爱的一张脸，却像是一夜之间就明白了什么叫责任。
　　狐飞飞牵着身边人的手，摇了摇手腕，笑的甜甜：“是啊，我找到了爱情，就像你说的，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我现在终于感受到了。”
　　沈栾风有些好奇，站在莲座栏杆前，俯身问：“那你觉得，爱情和友情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啊。”狐飞飞想了想，并没有遮掩过往，“对我来说，这个问题真的很好回答，沈哥哥，我以前很喜欢你，后来我很喜欢他。”
　　东方翎有些惊讶，心底慌了一瞬，忍不住转头看小狐狸。
　　狐飞飞朝他笑了笑，又仰头看莲座，嗓音清澈：“沈哥哥，我喜欢你的时候，只是想要你陪着我，可我喜欢他的时候......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定得留下陪着他。”
　　友情是把自己的感受看的重，爱情是把对方的感受看的重。
　　“......”
　　“小狐狸，再见了。”
　　“沈哥哥，臭蛇师父，再见。”
　　——
　　莲座缓缓升上云层，底下的皇宫逐渐化为虚影。
　　沈栾风还站在栏杆边愣神，想着小狐狸最后说的那句话。
　　墨麟此刻是一条小蛇的状态，就像他在仙界泥巴里被捡回来那样，只是尾巴上裹着纱布，还没养好。
　　“墨麟。”
　　“嗯？”
　　墨麟在他肩头盘成蚊香状，亲昵的蹭蹭脸颊。
　　沈栾风说：“你对我的爱，如果是爱情，那为什么上一世你从来没有替我考虑过，就是我的感受，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为什么？”
　　墨麟语塞一瞬，默默反问。
　　“上一世，你想过我的感受么？”
　　“......”
　　“一朵什么都不懂的莲花，怎么想你的感受？”
　　“一条什么都不懂的青龙，怎么想你的感受？”
　　“......”
　　沈栾风释怀的笑了笑，也对。
　　“这就证明，我们上一世只有互相伤害，那不是真正的爱。”
　　“嗯。”
　　“一会儿就要回忆上一世的最后一千年了，兴许能揭开我们的死因，墨麟，你怕不怕？”
　　“不怕，我只怕你......这一世会不要我。”
　　沈栾风眸中也有些复杂，墨麟的不安，他能感受到。
　　对于恢复上一世的记忆这件事，他和墨麟应该都是以足够包容的旁观者身份，去观看那朵莲花和暴虐的龙。
　　这种感觉，就像是此刻突然穿越回童年，书本上是一样的一加一算术题，当年写错了，现在重写一遍，一定会得一百分。
　　但我们不会去责怪当年那个幼稚的自己，没有考到一百分。
　　沈栾风深呼吸一口，缓缓吐气：“那我们就约好，只用旁观者的心态去看上一世的记忆，彼此都不迁怒，行不行？”
　　————
　　小剧场：
　　墨麟展示：榨汁蛇蛇，四十二天只需蜕一次皮，居家旅行必备，请认准冥荒大漠牌。
　　凤凤展示：冤种凤凤，四十二天只需灵气吊命，居家旅行都不必备，勿扰勿扰。


第116章 不惜毁天灭地，我只要你
　　当初的他们，就像是不会写算术题的孩童，苦苦煎熬，最后还是写错了答案。
　　上一世的记忆已经无关紧要，今生今世对此刻的他们来说，才是真实的。
　　“好，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我都随你。”墨麟又蹭蹭脸颊，不自觉甩动了尾巴，疼的嘶了一声，“尾巴都快咬断了。”
　　“不该咬？我当时都......”沈栾风咬了咬舌尖，小声说：“快死了。”
　　将近一个半月，总共四十二天，没有人能承受住不眠不休的操劳。
　　到最后几乎是耗着灵力支撑自己，莲花本根都险些再次枯萎了。
　　“不疼，对么？”
　　“你尾巴疼不疼我哪知道。”
　　“我问的是你。”
　　“......”
　　“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我从前也不要脸，只是从前没有第三次蜕皮，情智未开，可我现在，已经是能娶妃的蛇了。”
　　“哦，那你去娶吧。”
　　“已经......吃到了，你就是我的妃。”
　　“闭嘴！”
　　甲板上传来墨麟的低笑声。
　　感受到龙珠召唤，白衣身影往莲座房间走去。
　　......
　　（温馨提示：以下内容高虐，看着爱人跟旁人卿卿我我一千年的恶龙，一出来就杀疯了，请时刻谨记这只是上一世两个没写对算术题的孩童，今生甜，今生甜！）
　　——前世回忆——
　　千年之期已到，伏龙圈，破！
　　正在帮小狐狸种葡萄的沈栾风，突然觉得背后凉丝丝的，惊疑转身。
　　猝不及防瞧见让他无比惊惧的人！
　　高大的黑衣男人，身上带着独坐千年的死寂感，如同阎罗索命般，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小狐狸化成原形，正在高处的葡萄架子上打滚，还欢快的唧唧叫着。
　　雪白的毛发，一团雪球般漂亮，在绿叶上滚动的高兴。
　　“沈哥哥，沈哥哥，这里好舒服呀，你也来躺一躺，我们一起躺一躺......”
　　“小狐狸，快跑——”
　　沈栾风呲目欲裂，声嘶力竭的喊着。
　　可是他被强大的龙魂之力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唧唧——唧！！”
　　“......”
　　沈栾风瞪大眼睛，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落下来了。
　　翠绿的葡萄叶上，沾满了鲜血，还带着狐狸被揪掉的毛发。
　　那只日日追着他喊‘沈哥哥’的小狐狸，被巨龙恶狠狠的叼在口中，脊椎已经断成两半。
　　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叫一声沈哥哥，就这么，没了气息。
　　“帝尊！！我儿无辜！”
　　远处传来一声暴喝，沈栾风连呆愣转头都做不到，他急促呼吸，手脚都是软的，全靠禁锢他的缚仙绳支撑着身体。
　　他眼前开始迷蒙出一层水雾气，多希望自己眼前这些都是幻觉。
　　平日里像疼爱小狐狸一样疼爱他的妖王叔父，被发狂的巨龙，狠狠用龙身砸成一团血雾！
　　血雾里，隐隐能看见半截带血的狐尾。
　　没了，全没了。
　　会喊沈哥哥的小狐狸没了。
　　疼爱他的妖王叔父没了。
　　亲手种下的大片葡萄，被巨龙砸的一枝不剩！
　　满地疮痍。
　　沈栾风像是失明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大脑里的嗡嗡声。
　　他被绳索缚着悬于空中，看着数以万计的妖界子民，纷纷赶来阻拦巨龙。
　　不，是纷纷赶来送死！
　　穿着红裙的温柔姑娘，是小狐狸的姐姐，蹒跚的扑跪在父亲和弟弟的残尸边，发了疯一般的哭喊尖叫着。
　　周围的血雾团团爆开，巨龙所游之处，遍地妖尸！
　　沈栾风被悬护在空中，独独他被护的很好，连半滴妖血都没沾染上。
　　最后，狐阿姐手里抱着父亲和弟弟的尸身，仰头望他。
　　他听不见声音，他在结界中用力眨眼，终于让视线恢复清晰。
　　啊，看见了，平日里去人间给他和小狐狸带东西吃的温柔阿姐，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那口型是在说——
　　“沈栾风，你怎么不死，死的怎么不是你！”
　　阿姐的五官仇恨到扭曲，但很快，她就被龙尾拍成了血雾！
　　“不要，不要......不要——”
　　可是巨龙根本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就这么残杀殆尽。
　　妖界，死伤无数。
　　而他被残暴的恶龙，带回了龙窟。
　　时隔千年，莲花终于还是没逃过这个地方，又被关进来了。
　　他看着恢复人形的墨麟，红着眼圈跟他说话，却只觉得恶心至极。
　　墨麟跪在他身边，声声哀求，像个受了委屈的情人一般。
　　“旦旦，你看看我，我才是陪你万年的人，我守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逃离我，你怎么可以看别人。”
　　“旦旦，我爱你，我只爱你，我比所有人都爱你啊。”
　　“你不看我！你为什么不看我！你还在想他们是不是？对，对，还有魔界，还有鬼界......他们都要跟我抢！”
　　“！”
　　沈栾风惊惧的望着眼前像疯子一样的恶龙，不住的摇头。
　　“不，不，你停手吧，墨麟，你停手，我留在龙窟就是了，我哪里都不去，你不要再伤害他们，你不要再伤害任何人！”
　　“你骗我，旦旦，你在骗我。”墨麟开始落泪，他一条龙，从来没有落泪过，“我不管，不惜毁天灭地，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墨麟凑过来，带着泪吻他，原来龙的眼泪也是苦咸的。
　　沈栾风一想到就是这张嘴，咬死了小狐狸，他就恶心的几欲作呕！
　　可是眼前人掐住他的脖颈，强行吻来，不容他抗拒。
　　墨麟选了最错的一条路，来留住旦旦的人。
　　他说。
　　“想让他们活，你就别再挣扎。”
　　于是，少年便像失了智的木偶，仿佛重回千年前。
　　他的视线逐渐被水雾遮挡，隐隐又望见了外面的落叶。
　　很快，作恶中的人，又掐住脖子要他看他。
　　沈栾风压抑着干呕，死死闭上眼睛。
　　......
　　“妖龙，你根本不是祥瑞，你不是！你竟然屠了妖界！妖龙，把栾风交出来！”
　　龙窟外，聚集了大片黑压压的魔界兵将。
　　赫连泽双翼展开，已经做好了恶斗的准备。
　　远处，鬼界的兵将也正在朝龙窟聚集，他们当然知道苍龙术法深不可测。
　　可是没办法，今日若不集结众界齐战恶龙，下一个被屠的界面，就有可能是他们自己！
　　————
　　小剧场：
　　墨麟：嘤，别打脸。
　　沈栾风：你们放开了打，暴揍他留条命就行！
　　赫连泽撸袖子，钟烬甩着鬼索绳，另一边的狐飞飞恢复原型，大喊着：
　　都闪开，让我一屁股坐死这条臭蛇！
　　（前世虐，今生甜，消消气，么么哒！）


第117章 我这个虚伪的堕仙才是最该死的
　　——
　　“墨麟，墨麟，我求你了，我求你，别杀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我，我待在龙窟，保证不逃，求你了。”
　　两只脚踝都系着粗重链条的人，颤颤巍巍的忍痛爬起身，跪在正要走出去的人面前。
　　可那人脸上带着愠怒，挥手把他扶起来。
　　“你竟然敢为了他们跪我......”
　　“不，不是！”
　　沈栾风摇头，迫切的想要阻止这条又生出怒气的恶龙。
　　恶龙俯身，珍重的亲在他眼角，似是吻去他的泪，随后转身出去了。
　　整个精致金屋里，仿佛突然就安静下来。
　　沈栾风抱膝坐着，掌心只能摸到冰凉的链子，脸上表情逐渐陷入木然和绝望。
　　因为，他听见外面的厮杀声了。
　　妖界，魔界，鬼界。
　　他所珍视的朋友们，全都会因他而死。
　　“如果没有活过来就好了，如果......”
　　床榻上，容颜悲痛到苍白近乎破碎的人，埋首喃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厮杀声好像逐渐停息了。
　　“赫连，钟烬，狐飞飞，妖王......阿姐......”
　　沈栾风捂住胸口，痛到麻木，喉间不断的翻涌出血腥味儿。
　　缓了片刻，他动了动指尖，一小片亮色的花瓣从他指尖飞走，带着他的神识往龙窟外去。
　　遍地血腥，魔尸，鬼骨，无数具残破的躯体，在地上翻滚扭动。
　　半空中那是——
　　龙窟里的人终于抵抗不住，一口浅青色的灵血，呕湿前襟。
　　他看见那条恶龙，用两只狰狞的巨爪，撕碎了一只青色金乌！
　　金乌掉落的羽毛散在空中，悠悠洒洒的飘落。
　　他看见钟烬被龙魂死死禁锢，碾压到鬼骨一截截的断碎。
　　曾经在凉亭里拥吻过的两人，后来相见如同陌路。
　　再见时，钟烬看着对方被那条龙活生生撕成两半，拆了翅膀。
　　沈栾风并不知道钟烬此刻的想法，只能瞧见......
　　原本还在奋力抵抗龙魂的钟烬，在那边金乌被撕拽翅膀，扯碎身躯时，目光呆滞的浑身一颤。
　　满身鬼灵突然就散了，再也没有抵抗的念头。
　　魂飞魄散。
　　......
　　飘在空中的那片神识花瓣，落了。
　　——
　　每一天。
　　除去所有眼中钉的墨麟，精神亢奋，像是终于拥有了他惦念的宝物。
　　沈栾风两眼发直的盯着虚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贴近他的人，嗓音邪魔一般低语不停。
　　“你是我的了，你终于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在你灵田里发过誓，以龙魂起誓，只要龙魂不灭，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我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那些人死就死了，根本不配与我争。”
　　“哈，他们都没有了，这是不是很好？旦旦，你怎么不高兴，你怎么不笑，你对着那只狐狸笑，对着那只乌鸦笑，对着那恶心的鬼也能笑，怎么独独不对着我笑？”
　　“你看着我，看着我！”
　　“你心里，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跑不掉了。”
　　“我要把你锁起来，你再也跑不掉了！”
　　“你跑不掉了。”
　　“......”
　　沈栾风听着这些话，心中只有厌恶。
　　“我不想看到你，脸上这两颗黑痣也一样厌恶，我不要看见你。”
　　墨麟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眼角的一侧黑痣，用指尖生生剜掉。
　　“你看看我吧，你身边只有我了，再没有旁人了。”
　　“......”
　　在龙窟里，又被恶龙关了数百年。
　　他甚至都没有走动过，墨麟会强制把龙息果喂给他，补充灵力。
　　他不嚼不吃，就撬开他的唇，把果子捏碎了灌进肚子里。
　　起初一百年，墨麟是欢喜的，后来他就感到愤怒和焦虑。
　　因为这样下去，莲花还是会枯萎。
　　仙界的仙皇又来了，这回是冒死前来。
　　在所有人都知道，龙窟里那条妖龙疯了的时候，佛骨还是来了。
　　并且卸去仙皇王冠，一身素衣，来到了龙窟门前。
　　他求墨麟不要再对六界众生下手，所有的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说。
　　“鸾凤原是我......当年，我把他送来龙窟，本是想让鸾凤被你看护长大，等你与他有了师徒情分，我好笼络你几分，助我登上仙皇之位。”
　　“是我贪念横生，一步踏错步步错，才造成今日局面，帝尊，收手吧，放过鸾凤，也放过六界。”
　　“如果非要死，我这个虚伪的堕仙才是最该死的，把我的命拿去吧，换我儿鸾凤一条生路。”
　　一切都真相大白。
　　——
　　数万年前，仙界择选仙皇，佛骨与南山佛莲仙子有了私情。
　　两人之情不被天道容忍，若是传扬出去，仙皇之位势必与佛骨无缘。
　　佛莲仙子原本想诛杀灵胎，但佛骨不忍，思来想去，六界只有一个地方是不被旁人所干扰的。
　　于是，他把灵胎送进了龙窟，落生于蛇蛋。
　　那日灵胎即将化形出世时，他原本是赶来龙窟，想用自己的灵血促成儿子化人，可是被片刻不离灵胎的苍龙发现了踪迹。
　　只能扯谎圆说，让苍龙滴血为灵胎引道。
　　原本这是大喜事一桩，引道人与师尊并无不同。
　　他以为儿子鸾凤，往后就是苍龙帝尊的座下亲传，有了这一层身份，日后让儿子接替他当仙皇，也是顺理成章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儿子竟成了恶龙的圈养笼宠！
　　这件事，直到墨麟第一次抱着毫无生气的莲花来仙界时，佛骨才恍然大悟。
　　当时的心情，他已经不想再提。
　　只知道那人带着水碗离开仙界时，他的掌心已经被自己掐的血肉模糊，袖口都浸透灵血。
　　他想，堂堂苍龙帝尊，怎么可能带着那只水碗，孤独的游走六界去收集天地灵气呢。


第118章 可他知错却连个改错的机会都没有啊
　　他认为那种孤独，世间不可能有谁能忍受。
　　他等了许久，想等苍龙放弃水碗随手丢弃时，他再偷偷把儿子捡回来。
　　他是个懦弱的父亲，却是个负责任的仙皇。
　　为了仙界存活，不被苍龙记恨，他只能舍弃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儿子。
　　眼睁睁看着儿子沦为恶龙的掌中花。
　　而这一次，妖界被屠，魔界鬼界也全都死伤惨重。
　　佛骨的罪孽是还不清了，再多的懊悔都没有用。
　　他遣散了仙界众人，卸下皇冠，素衣来龙窟门前跪着，只想要个结果。
　　不管他这条命还在不在，他只想尽自己最后一点能力，为儿子做些事。
　　......
　　由于前几次跟佛骨打过交道，救回过旦旦，墨麟对佛骨的敌意并不大。
　　反而爱屋及乌，觉得旦旦身上有股仙气，跟佛骨身上的仙气很相似。
　　所以知道佛骨的来意后，他没有出手伤人。
　　只是冷冷的站在龙窟门前，赶人离开。
　　“我无意伤害六界，我想要的只有他长伴身侧，如今所图已然达成，你安心去当你的仙皇，与你无关。”
　　就在佛骨向墨麟苦苦哀求拖延时间的时候，屋子里，沈栾风被一团白光包裹。
　　片刻后，床榻空无一人。
　　......
　　佛骨离开后，墨麟心情很好的回到龙窟里。
　　还亲手洗了几只灵果，步伐欢快的走进房间。
　　“旦旦，刚才——”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灵果坠地！
　　残果在地上骨碌碌的滚远，玉碟摔成几瓣残破碎片。
　　自此，一切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
　　一天一夜后，私藏鸾凤于仙界山巅洞中的佛骨，被墨麟打至重伤。
　　鸾凤拖着腿上被施过法的锁链，狼狈窜逃于山巅。
　　最后，带着锁链的脚，停在幽深不见底的焚灵洞前。
　　没人知道焚灵洞里会有什么，只知道犯了重罪的仙，只要被扔进焚灵洞中，就再也寻不见踪迹了。
　　洞口乱石交错，狂风阵阵。
　　远处天幕阴沉灰暗，仿佛天地间没有一丝光亮了。
　　一袭轻薄白衣的人，衣袂飘飞，枯瘦肩膀止不住的颤。
　　腿上的裤子，因为持续失禁，尿液横流，布料潮湿而狼狈的贴在腿上。
　　从前纯洁清澈的莲花，如今变成随时会失禁的囚宠，肮脏不堪，枯朽颓败，彻底被恶龙玩坏了。
　　他就那么木讷的站着，面无表情。
　　似乎下一瞬，整个人就要被吸进洞中，彻底斩灵灭魂。
　　墨麟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怕了！
　　他跪在地上，双膝一点点往前挪，嘴里苦苦祈求着。
　　“旦旦，回来。”
　　“我爱你，我爱你啊，不要进去。”
　　“求你了，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
　　墨麟怕了。
　　可站在洞口边的人，却笑中带泪的望着他。
　　嗓音极其空灵，无怨无恨。
　　“墨麟，我本就是依附龙窟所生的一株莲，你对我的伤害，我都认了。”
　　“可你却因我屠杀六界，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好重，重到我背不起，我在你的爱里，一直都很煎熬啊。”
　　墨麟似乎预感到什么，脸色灰白，僵直的跪在地上。
　　他该挽留，他该说些什么。
　　可他此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旦旦，你是被爱的，你听我说，我，我不敢放手，你是被爱的可我不是，你走了就不会回来，我怕你不回来，屠杀.....我不想这样的，你别离开我，旦旦啊......”
　　最后哽咽到只剩下颤音。
　　他看着对方挪动脚步，用宛如一潭死水的目光盯着他，步步后退。
　　又听人喃喃的说。
　　“结束了，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我可以长久的自由了。”
　　墨麟嘶哑嗓音饱含绝望，响彻天际。
　　“不，不要，旦旦，啊——”
　　白衣身影闭眸仰倒下去，纵身栽入深洞中！
　　消逝无存。
　　墨麟猛地扑爬几步，却连对方洁白的衣角都没摸到。
　　耳边只顺着风声，响起那最后一句话。
　　“墨麟，请祝我灭魂绝魄，再无来世吧。”
　　......
　　后来。
　　墨麟浑浑噩噩的游走六界。
　　看云像他，看水像他，看花更像他，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像他。
　　就连耳边吹来的风，都似乎夹杂着那道清澈的嗓音。
　　“黑龙龙，我觉得我们两个也要有名字。”
　　“我叫旦旦，你叫墨麟，真好呀！”
　　“花环给你，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龙，啊哈，我没见过别的龙，反正你最好看。”
　　“墨麟？为什么云是白的，草是绿的，太阳怎么会升起又落下呢。”
　　“墨麟啊，我好饿，除了灵果没有别的可以吃吗？我瞧着那些蘑菇也能吃，我刚才啃了一口......唔？什么有毒？哎呀，你别掰我的嘴巴......”
　　“墨麟麟，我这里好疼，会变肿，你帮我瞧瞧，我是不是病了。”
　　“墨麟起床啦，我想出去玩，我们今天去抓蝴蝶嘛。”
　　“黑龙龙你好懒，你再不理我我就要生气啦！”
　　“......”
　　“墨麟，我们要一直待在龙窟里吗？我想出去看看。”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我不，我想去六界逛逛。”
　　“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墨麟，求你放我出去吧。”
　　“......”
　　“我厌恶你，我看见你就恶心，你这张脸，你整个人，都让我作呕。”
　　“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好重，重到我背不起，我在你的爱里一直都很煎熬啊。”
　　“......”
　　“墨麟，请祝我灭魂绝魄，再无来世吧。”
　　“......”
　　没了。
　　小光点，小莲花，旦旦，我的旦旦，我一个人的旦旦。
　　全都没了。
　　一条墨麟色的苍龙，头疼欲裂，不断的用龙头撞击山巅。
　　撞到头晕目眩，头破血流。
　　他知道错了，他全都明白了。
　　可他知错却连个改错的机会都没有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长满野草的龙窟里，那条龙又回来了。
　　灵潭有些干枯，但它也不在意，直接盘旋着躺了进去。
　　水面飘满落叶，有小鸟在它龙身上扎窝，因为它数百年都不动弹一下。
　　像一根枯朽腐烂的老树根，泡在半泥半水的灵潭里。


第119章 莲花依旧爱自由，恶龙依旧执念深
　　那么狼狈又孤独。
　　旁边就是那块巨石，巨石上的草窝还在好好的放着，只是脏了些，糊满了淤泥沙土。
　　草窝里，碎成片瓣的蛇蛋，早已经不是当年圆圆的模样。
　　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它死守在这里，期盼着哪一天，破碎的蛋皮能重新长成圆形，里面再生出一朵莲花来。
　　到时候它一定跪着赎罪，竭尽全力的弥补过错。
　　连见一面都绝无可能的人，这条愚蠢的恶龙还想着跟对方有以后。
　　某一天，几片落叶从它眼前落下，划过龙眸。
　　它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当初那朵小莲花，为什么会枯萎了。
　　因为心死了，灵根就会灭。
　　......
　　生死祭。
　　自私凉薄的墨麟，决定灭掉龙魂，时光重塑。
　　让那些被他杀死的妖，魔，鬼，全都复活。
　　但这条自私的龙，还有最后一点点私心，他把所有人的记忆，只要有见过那朵小莲花的记忆，全都抹除掉。
　　这样一来，小莲花就只能被他一个人记住。
　　龙魂很强大，是为了守护苍龙心爱的珍宝，如今珍宝不在了，要龙魂也没有用。
　　复活所有人之后，他把体内龙珠生生剥离，五系龙珠分成五份，随手丢掷于天地间。
　　火灵珠寄于经脉，死活不走。
　　风灵珠一扔出去就飞走了，落在一个僵尸姑娘肚子里。
　　电灵珠在鬼界游荡，误打误撞被小鬼童封进水井中。
　　水灵珠被人间的一条黄金蟒吞了。
　　雷灵珠落于东升国佛寺顶端，最初是由不知名高僧亲手放上去的。
　　......
　　墨麟重新变成了一颗蛇蛋，缩在龙窟的角落里。
　　四千年的等待，等到最后，它都忘记自己在等什么了。
　　再次破壳后，成了一条比蚯蚓大不了多少的小黑蛇。
　　某天闻见一阵清新熟悉的莲香气，它便精神一震，欢喜而迷茫的往仙界游去。
　　游过沙漠，游过苦海，游过山野与蓝天，游了大半年。
　　风霜雨露，电闪雷鸣，一切能让初生小蛇害怕的事物，都没能动摇它的信念。
　　它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要等谁。
　　可是四千年了。
　　它浑浑噩噩还记得那抹莲香，就算是不辜负从前那些时光。
　　直到在仙界筋疲力尽的躺进莲花池里，它被一道白衣身影捧在掌心。
　　“小蛇，你还没天池里的蚯蚓大。”
　　“旦旦，你是我孵蛋孵出来的，我孵蛋好辛苦，孵了一万六千多年。”
　　白衣仙君望着他笑，笑容一如当年。
　　——前世回忆，完——
　　......
　　莲座还在往仙界的方向飞去。
　　房间里，两个人同时苏醒，转头对视。
　　这是他们从这一世相识后，第一次这么透彻的看清彼此。
　　墨麟还没说话，眸中水雾就聚的不成样子。
　　是什么心情呢。
　　是悔悟，是羞愧，是懊恼，是......幸好。
　　“万幸。”
　　“万幸。”
　　两人一前一后的重复这两个字。
　　万幸没有奔赴前世的结局。
　　万幸他们两个的心境都变了，再也不会有前世那样惨烈的结局。
　　沈栾风笑的眼圈都红了，抬手揉了揉身边人的脸颊。
　　“墨麟啊，你，你那时候都在想什么？就是，我跳进焚灵洞后，你自己游逛在六界里，在想什么？”
　　墨麟忍不住凑近，浓情的亲亲眼前人含泪的眉眼。
　　“记不清了，就记得外面很繁华，很热闹，可是越热闹，就越觉得你该在我身边，周围的人都是一群群的，只有我，只有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如果一直都等不到我回来，你会忘掉我吗？”
　　“会。”墨麟应声，嗓音很是轻描淡写，“记得你来过让我好疼，你走了，你说不回来了，我疼的想忘掉你。”
　　沈栾风眼泪终于落下，他用拇指蹭掉墨麟的泪，哽着嗓音埋怨：“你怎么这么爱哭呢，你是蛇啊，蛇都是冷血的。”
　　闻言，墨麟眼泪就流的更凶。
　　“我一条蛇都为你哭了许多次，你却只觉得我爱哭，不觉得是我太爱你。”
　　“你想说什么？”
　　“旦旦，我想听你说爱我。”
　　“......”
　　“爱你，爱你。”沈栾风哽咽着扑过去，两人终于紧紧相拥，“你的错，你的好，我全认了，我都接着，我爱你。”
　　也许前世最开始就已经爱上了，只是前世的莲花，根本就不知道爱是得说出口的。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一个只会躲避，一个偏不让他躲避。
　　阴差阳错，互相伤害，就造成了那般惨痛的结局。
　　沈栾风不会因为上一世苍龙做的那些事，而对这一世的墨麟发脾气。
　　因为他坚信。
　　他不是那朵如白纸一般，还要向往自由的莲花。
　　他的小蛇也不再是那条只知索取，残暴冷血的恶龙。
　　他们好似都变了，却又什么没变，莲花依旧爱自由，恶龙依旧执念深。
　　只因为彼此重活一世，能做到理解包容，为对方着想，结局就大不一样了。
　　原本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兜兜转转，还是会爱上彼此。
　　换一种方式去爱，迈过那些针锋相对与荆棘坎坷，便是一马平川。
　　墨麟像条八爪鱼一样，牢牢把怀里人圈紧，单是胳膊还不够，连腿都要缠着压着。
　　沈栾风也不挣扎，由着对方抱。
　　只是会用指尖戳戳眼前人的额角，句句教着。
　　“我们要吸取教训，反正这一世你要对我好，要听话，不许不顾我的意愿，要为我着想......”
　　说了好半天，他终于停了下来，问道。
　　“该你了，你想要我这一世怎么样？”
　　墨麟把脸埋在人肩窝，他没有那么多要求，就只有两个字。
　　“爱我。”
　　爱我，全心全意，没有强迫，真心爱我。
　　沈栾风笑的眉眼弯弯，双手捧着墨麟的脸颊，先是揉了一番，然后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亲个不停，这就代表喜爱了。
　　只是亲着亲着，墨麟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眉头都皱到一起。
　　沈栾风笑容渐收，看人翻身而起，他也跟着起身。
　　就看墨麟急匆匆往外走，挥袖甩下结界，把他困在床榻间。
　　“别跟过来！”
　　“墨麟！墨麟！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去哪？啊？墨麟——”
　　不顾他的呼喊，墨麟走的很快。
　　最后飞身而起，片刻不停的离开莲座。
　　房间里，沈栾风呆愣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20章 墨麟，你放我出去，墨麟
　　——
　　莲座被墨麟强行推远，甚至觉得不放心，还分出一缕龙魂形成结界，护在莲座周围。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此刻已经是大片大片的阴云笼罩。
　　无数黑压压的云，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强压而来！
　　阴云中，不时闪过轰隆隆的雷声。
　　每响一次，站在山巅之上的墨麟，指尖都要颤一次。
　　化龙雷劫，如期而至！
　　五龙珠都已经尽数回到他体内，这具身躯已经有了足够的化劫资质。
　　他想过雷劫会来，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墨麟眸子发红，凶狠的瞪着天幕上大片的阴云。
　　今生的他，强行收了五龙珠，虽然已经有了化龙资质。
　　可不得不承认，这具躯体还只是刚刚蜕皮三次的蛟，远远不够承受雷劫。
　　他不是前世那个修炼数万年，有雄厚实力的龙蛇。
　　原本想的是，雷劫如果能来的晚些，让他能有时间把灵脉修的更强韧些，就能熬过去。
　　可是如今看来，怕是等不得了。
　　不知名山巅上，狂风大作，阴云密布。
　　一道孤零零的黑袍身影独自站着，静静等待第一道雷劫落下。
　　化龙雷劫一共有十六道，越往后的每一道，都是翻倍的威力降下来。
　　他没有把握能熬过十六道天雷，可是为了莲座里那个人，他死熬也要熬过去！
　　周围逐渐彻底没了亮光，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
　　此时此刻。
　　六界所有生灵，不论人鬼妖魔神，全都被如此怪异的天象惊动！
　　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幕上，逐渐显露出十几道深紫色闪电。
　　闪电在黑云中翻滚不停，雷鸣滚滚，声震六洲！
　　人间的大街小巷，无数百姓都面露惊惧之色，纷纷仰头。
　　“快看啊，那是，那是什么？”
　　“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天色，刚才还有太阳的。”
　　皇宫里，狐飞飞几乎是在变天的那一刻，就猛地丢下筷子，快步出了大殿。
　　他身后，东方翎也急匆匆的跟来，追问：“怎么了？”
　　“化，化龙雷劫！化龙，化龙，我臭蛇师父要化龙了，一定是他！”
　　“啊。”
　　“你等我，你等我，我得去一趟，我不能看着不管啊，我得喊人去！”
　　说完，小狐狸一抹嘴，掏出一张很珍贵的跨界符。
　　东方翎不知道什么是化龙雷劫，只看小狐狸说走就走，震惊大喊：“你会有危险吗？狐飞飞！”
　　可是跑走的人根本顾不上跟他解释。
　　狐飞飞身影瞬间变作一团红光，隐入天际。
　　顷刻间回了妖界！
　　......
　　鬼殿。
　　钟烬推开趴在他肩头喘气的人，眸子里有冷光闪过，似乎是在分辨什么。
　　他肩头的赫连泽也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分开身子。
　　“穿裤子，走！”
　　“会是他们吗？”
　　“一定是！”
　　......
　　仙界。
　　佛骨躲在宽大的玉桌后面，捂着耳朵，身前站着天机神君。
　　老君捋着自己的胡子，急的跺脚。
　　“仙皇啊，你得去一趟，不能再逃避了，鸾凤总有一天会知道前世真相，你是躲不过的。”
　　“别让鸾凤恨你，此刻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机会！”
　　“......”
　　佛骨躲进玉桌下面，充耳不闻，私心想让那条恶龙死掉，彻底给儿子自由。
　　老君怒急，抬动老腿一脚踢翻了玉桌，彻底翻脸！
　　“佛骨！你别忘了，当初送鸾凤进龙窟的人是你！我妹子佛莲为鸾凤早早殒命，换来的你这仙皇之位，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前世因果我都叫你知晓了，你若是再优柔寡断，我，我，我跟你拼了！”
　　“哎呀！老君你——也罢！”
　　佛骨被逼的无处可藏，最后一咬牙，只能振臂高呼。
　　“七十二路诸神速速与我走，助帝尊归位！”
　　——
　　漆黑天幕中，深紫色雷电翻涌狂躁，几乎下一瞬就要降落。
　　山巅之上。
　　修长高大的身影，黑袍衣袂翻飞，长发在背后散成一片。
　　墨麟迎着如此强压，依旧脊背挺直。
　　周身笼罩着橙红色的龙魂之光，团团将他围护在内。
　　这一刻的气势，仿佛是前世苍龙帝尊重现！
　　他眉眼坚毅，嘴角带着狂妄冷凝的笑，仰头望着那十几道紫电。
　　“数万年前，我曾与你打过交道，如今再来一次，赢的也只会是我。”
　　“今日我必化龙，脚踏六洲，绝不惧你！”
　　“天雷，你来！”
　　轰——
　　一道强劲的紫雷，猛然冲破阴云，自天幕落下。
　　直直劈向那道高山之巅站立的身影！
　　紫雷入体那一瞬，墨麟一口牙几乎咬碎。
　　疼。
　　筋脉被震碎，可恶的化龙雷劫，如记忆中一样强劲！
　　墨麟肩膀一颤，黑靴都在这瞬间被紫雷砸入地面几寸。
　　他周身的龙魂，霎时间迸发出璀璨橙光，照亮这处山巅。
　　紧跟着，第二道天雷也随之而来！
　　轰——
　　“唔啊！”
　　黑袍凌空炸开，山巅上的人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墨色巨蟒！
　　巨蟒在空中痛苦翻滚，嘶鸣阵阵，不断的撞击巨石。
　　蟒身上被第二道紫雷笼罩，橙紫光芒交错，撞击拼杀。
　　天雷一道接一道的落下，仿佛不给底下的巨蟒喘息之机。
　　......
　　远处的莲座上。
　　一抹白衣也在疯狂的撞击龙魂结界！
　　“墨麟，墨麟。”
　　沈栾风脸色煞白，手掌在结界上撞的血肉模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墨麟突然跑出去，是因为感知到了雷劫将至。
　　可是为什么说好的一同应对，却要在此刻把他独独关在这里！
　　他不怕危险，他不怕死，他什么都不怕。
　　只怕他的小蛇回不来。
　　“墨麟，你放我出去，墨麟！”
　　远处的巨蟒现身后，又接连被劈了四五下，巨石被撞成碎片，跌落悬崖。
　　几乎都要游不动的巨蟒，眼看着奄奄一息！
　　“啊，墨麟。”
　　“墨麟——”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呼唤，那边的巨蟒攀附在一块巨石上，缓慢转头望他。
　　“墨麟，墨麟。”
　　沈栾风嗓音嘶哑，眼泪狂涌而出，那条巨蟒正在看他。
　　不知是因为他连声的呼喊，还是因为巨蟒意识到自己熬不住了。
　　困着莲座的龙魂结界，猛然间消失！


第121章 我站在姻缘谷把嗓子喊哑，求你嫁我
　　就在结界消失的一瞬间，沈栾风纵身往那悬崖边飞去。
　　与此同时，冰蓝色的锋刃在他周围聚起，形成一张圆盾，被他快速推到巨蟒头顶。
　　沈栾风几乎是飞扑到巨蟒身前，踩着那两只蛟爪，张开双臂拥住巨蟒。
　　手指抖的不像话，摸上被紫雷劈断一截的独角，心疼的直颤。
　　这角才刚生出来还没多久，嫩的很，他玩闹时掐重一些，墨麟都要喊疼。
　　这会儿生生被劈断了一截，该有多疼啊。
　　沈栾风眼泪掉的又急又凶，砸在巨蟒半焦糊的鳞片上。
　　“小蛇，别怕，我不与你分离。”
　　是死是活他都认了，绝不分离。
　　巨蟒疼的嘶嘶抽气，却还挣扎着往后仰，作势要推开他。
　　沈栾风就扑的更近些，死搂住蟒身不放手：“我不走！今日与你死在一处，才算对得起你等我数千年。”
　　巨蟒听见‘死在一处’这四个字，圆眸颤了一瞬，挣扎的更厉害了。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沈栾风带着哭腔喊。
　　“让我再抱抱你，你这条小气醋精的蛇，往后就，抱不到我了。”
　　轰——
　　第八道紫雷带着势不可挡的强压，破空而来！
　　与巨蟒抱在一起的人，也同样经受了这道雷。
　　沈栾风不知道他为墨麟分担了多少，只知道......
　　墨麟是怎么有勇气，再经受一次化龙雷劫的。
　　这种痛感绝不是常人能忍的！
　　雷电入体那一瞬，他整个经脉似乎都被寸寸碾碎，要生生从脑子里剥出来一般！
　　“墨麟，好疼，你是不是也好疼......”
　　沈栾风断断续续的说话，刚张嘴，一大口灵血就涌出唇际。
　　一人一蟒，亮紫色的雷电在两人周身笼罩，阵阵撞碎灵脉。
　　这一刻，他们承受着同样的痛楚。
　　巨蟒似乎要熬不住了，从半空中缓慢坠下，坠到山巅地面上。
　　身上趴着的人也随之下坠。
　　沈栾风感知到墨麟的生灵在一点点流逝，急的又是一口灵血呕出来。
　　他死死抱住身下的巨蟒，指尖轻柔的拍拍对方，鳞片很烫，烫的他指尖都疼，焦糊味儿充斥周围。
　　“等等，等等，我，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墨麟。”
　　降雷空隙间，周围似乎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他忍着巨痛，断断续续的说话。
　　“你知不知道，上一世，那朵莲花是爱你的。”
　　“你不知道。”他苦笑，泪渍顺着脸庞落下，“你没问他，你是不是很笨，你怎么不问呢。”
　　“你怕他说不爱你，是不是。”
　　他知道巨蟒能听见，只是疼的不能回应，他揽着巨蟒，泣不成声。
　　“爱你的，墨麟，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莲花是爱你的。”
　　“一直都爱你。”
　　“只爱你啊。”
　　“......”
　　轰隆隆——
　　就在第九道雷劫要落下来的那一刻，就看漆黑的天幕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道身影！
　　仙界七十二路诸神，在仙皇的带领下，纷纷祭出紫金法衣。
　　妖界强将七伤狐士，由妖王和狐飞飞领着赶来，都抛出手中法器。
　　魔界三元魔将都到齐了，赫连泽脚踏黑云快速冲来，众魔赤色魔力汇聚，应对雷劫。
　　鬼界大将黑白双刹，带领猛鬼雄兵飞跃，钟烬手持猛鬼刹令，形成鬼气盾牌，笼罩住那边的一人一蟒。
　　还有些喊不出名字的散仙独神，也都感知到化龙雷劫降临，纷纷从四方赶来！
　　几道嗓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沈哥哥，我来了！”
　　“栾风！”
　　“凤凤别怕！”
　　“鸾凤我儿！”
　　“......”
　　第九道紫雷，被众人法器拦截，生生截断在空中！
　　沈栾风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巨蟒，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众人。
　　震惊过后，只剩下喜极而泣。
　　“墨麟，墨麟你看！”
　　“......”
　　巨蟒缓缓睁眼，转头看着四面八方的妖魔神鬼。
　　在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数万年前，他以强大龙魂独自承受雷劫，苦熬度过。
　　数万年后，他实力不济，却因有身边人相伴，得六界相助。
　　朋友，这便是朋友么。
　　这一张张赶来鼎力相助的面孔，都是他曾经为一己私欲残杀过的，小莲花的朋友。
　　苍龙懊悔，只在今朝。
　　——
　　第十道。
　　第十二道。
　　......
　　第十六道！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应对下，化龙雷劫终于结束了。
　　就在最后一道雷劫消逝后，天幕阴云霎时间消散。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天空一扫阴霾，焕发出生机勃勃的彩色光芒。
　　光芒重洒六界，这一瞬间，久违的浓郁龙瑞灵气，终于时隔数千年，再次充斥六界！
　　山巅之上，众人惊喜散开。
　　正中间那条焦黑的巨蟒，缓缓腾空，游走在瑞彩云朵之上。
　　身上被劈成焦黑的鳞片，正在酣畅淋漓的剥落！
　　生龙角，长四爪，化身巨龙。
　　昔日的苍龙帝尊，终于回来了！
　　沈栾风坐在山巅的巨石上，吃了几颗修补灵脉的丹药，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也丝毫不影响眸中的笑意，充满柔光的眸子，注视着在云中嬉游的巨龙。
　　身边众界将士都回去了，只留下相熟的人。
　　钟烬和赫连泽互相喂了丹药，很快就又牛皮糖似的牵着手。
　　“栾风，我们要成婚了，婚期定在下月，到时候你会来么。”
　　赫连泽说，眼里有些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得到眼前人的祝福。
　　钟烬也同样期待的望着巨石上那道身影。
　　沈栾风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坚定点头。
　　“会，我一定会去祝福你们，还会带上厚礼，跟墨麟一起去。”
　　上一世，因为他不明不白的跑走，导致这两位至死都没能在一起。
　　心底的愧疚如同翻江倒海。
　　而这一世，他一定要把迟到的祝福全都补上，加倍补上！
　　那边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两只手握的更紧。
　　钟烬笑的明媚：“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去筹备婚事，我们还要去姻缘谷一趟，这黑乌鸦欠我个表白！”
　　赫连泽宠溺的望着身边人：“好，我站在姻缘谷把嗓子喊哑，求你嫁我。”
　　“屁话，分明是我娶你！”
　　“都好，都好。”
　　“......”


第122章 我想把龙窟重建，打造我们的家
　　钟烬和赫连泽都朝沈栾风笑了笑，齐齐牵手乘云离开。
　　两道身影站在云端依偎着远去，十分般配。
　　......
　　狐飞飞也笑眯了眼，拍着手说：“真好呀，他俩竟然要成婚了，我也成婚了，沈哥哥，你什么时候成——”
　　“......”
　　话还没说完，小狐狸意识到什么，嗓音戛然而止。
　　沈栾风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缺心眼儿的小狐狸，就这么在他爹面前自爆了！
　　就看妖王瞬间脸就黑了，胡子都气的直蹦，一手扯住想跑走的儿子后脖颈，拎在掌下。
　　“好小子，你倒跟我说说，出去没几天，哪儿你就成婚了！啊？快说是谁！”
　　“......”
　　“沈哥哥救我啊，啊！”
　　“仙君恕我失陪，家事紧急，看我不把这小子.....”
　　“妖王陛下，小狐狸已经长大了，你收拾他的时候一定记得，往后他是妖界之主，你若是连让他自立成长的机会都不给，把他养成小孩子的心性，妖界日后兴亡可就危险了。”
　　沈栾风说话一向都能说到点子上，此刻也一样。
　　妖王闻言一愣，随后感激的点点头：“多谢仙君，我自当好好教导，先听听他怎么说。”
　　父子俩也乘云而去。
　　这样一来，山巅之上就只剩下一道身影。
　　佛骨。
　　沈栾风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佛骨为了当仙皇，把他送进龙窟，这是错，也是一切事件的开端。
　　可这位父亲原本的想法，是想让儿子一出生就能拜在苍龙座下，日后好能继承仙皇之位。
　　初心是好的，只是办了错事。
　　但不管是对是错，沈栾风都没太大感觉。
　　因为对他来说，不管是前世素未蒙面的佛骨。
　　还是这一世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的仙皇。
　　——他都不熟。
　　佛骨动了动脚步，嗫嗫地说：“我，你......”
　　他并不知道沈栾风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此刻在犹豫要不要全都说出来。
　　说出来自己当年做错的事，说出自己在看到莲花被恶龙折磨时，也有无数不得已的苦衷。
　　不是故意袖手旁观的。
　　沈栾风静静的看着他的纠结，突然笑起来。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可以继续当你的仙皇，我与你互不相干。”
　　“......”
　　只这一句话，佛骨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互不相干，不想相认。
　　两人没有对视，只是沉默了半晌。
　　佛骨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仙界，是你的了，我，我也许不配再......罢了，自此云游，也好赎一赎身上的罪，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佛莲，我都有愧。”
　　沈栾风静静的听着，没有劝阻，也没有挽留。
　　佛骨要做什么，是云游还是继续当仙皇，都跟他没关系。
　　他唯一想要的人，已经脚踏七彩祥云过来了。
　　......
　　山巅之上，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
　　两人相拥坐在巨石上，看着天边安详的云彩，吹着清爽的风，心情平稳和顺。
　　这就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彼此相伴坐在一起，吹吹风，看看云，都是踏实安心的。
　　墨麟在化龙后，眉眼比从前又沉稳了许多。
　　看着约莫是人界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几乎都要与前世的帝尊容貌一模一样了。
　　不，还是有些区别的。
　　如今的他，眉眼间没有阴鸷和患得患失，没有暴戾和强势。
　　只剩下宠溺与谦和，注视着身边人时，眸光柔的不成样子。
　　“我刚才都听见了。”
　　“嗯？”沈栾风转头看他，嗓音很轻，“听见什么了？”
　　墨麟挑眉，有些得意：“你说爱我，还说上一世就爱我了，还说你只爱我，一直都爱我。”
　　“......”
　　“那是假的，就是不想让你死掉，所以骗骗你。”
　　“嗯？”墨麟收紧胳膊，嗓音控诉，“你怎么能骗我，这种事不许骗我！”
　　“笨蛇，啊不，笨龙。”沈栾风抬头戳戳他的额角，“你怎么还是听不出真话和假话。”
　　“听不出，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信，深信不疑。”
　　前世是这样，今生还是这样。
　　墨麟从来就没有怀疑过眼前人说的每一个字，从头至尾都是全然相信的。
　　沈栾风靠在墨麟肩上，不时俯身听听心跳，确定此刻的祥和都是真的。
　　这条小蛇是真的没事，还成功化龙了。
　　墨麟看着他的动作，喉结滚动一圈，忍了又忍，问：“我可以亲你吗？现在。”
　　“这种事不用问！”
　　沈栾风脸一红，在他手臂掐了一把。
　　墨麟就委屈巴巴：“在莲座的池子里，你咬我的尾巴，还说以后不问过你，你就把我切成小段煎了，还要撒上葱花和香菜，把什么隔壁小孩馋哭。”
　　“......”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啧，算了算了。
　　沈栾风仰头，亲了亲墨麟的唇角。
　　又被对方追着亲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亲昵的蹭蹭鼻尖，又转头看天幕。
　　墨麟问。
　　“我们接下来去哪？”
　　沈栾风垂眼一瞬，不答反问：“你想去哪？”
　　墨麟没说话，他想回龙窟看看，但是不敢说，有些紧张的回：“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跟你走。”
　　“笨龙，我们得有个家呀，也不能整天在六界乱逛。”
　　墨麟想到佛骨走之前说的话，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好，我跟你去仙界。”
　　沈栾风听着这些话，目光就更柔。
　　墨麟为他妥协至此，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回龙窟，不过，那里该改一改建筑风格了。”
　　明明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左边是沙漠，右边是绿洲，岛上还灵气浓郁，满是灵果树。
　　只有个阴暗的龙窟实在浪费了。
　　墨麟听见对方说的，眼里闪过狂喜：“真的？你，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
　　“嗯。”沈栾风点头，“但是你得听我的，我想把龙窟重建，阁楼，莲池，小桥流水，再种些花花草草，打造我们的家。”
　　——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继续更新，三对cp里，有想看的剧情留言告诉我，言言爱你，不见不散！）


第123章 钟烬凄凉的大婚场面
　　“好！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你说要怎么建造，就怎么建造！”
　　墨麟疯狂点头。
　　只是......
　　“仙界那边，佛骨走了，你不回去？”
　　“不回去。”沈栾风笑了笑，“我没那么闲，他想把时间浪费在仙界，我不想，我只想跟你一起快快乐乐的到处闲逛，逛累了就回龙窟休息，然后再去六界游玩。”
　　“旦旦......”
　　墨麟感动的都要哭出来。
　　这算什么。
　　前世各种强求的手段都用了，反而鸡飞蛋打一场空。
　　今生什么都没敢奢望，到头来却什么都有了，顺心至极。
　　他好幸福，此时此刻，他就是六界最最幸福的龙！
　　沈栾风狡诈的笑了笑，说：“你笨呀，你现在是六界帝尊，我们还当什么仙皇，只要往龙窟一住，每年他们六界尊主都得给咱俩送礼，到时候有闲有钱有礼，得多快乐！”
　　“......”
　　墨麟不管这些，于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他只要身边人能长久的跟他在一起。
　　他拉起身边人的手，低头珍惜的啄吻着对方掌心。
　　“死熬着等你，终于等到了，不怨你回来的晚，只怨时光过的太慢，不过你还是回来了，一定是因为想我。”
　　沈栾风觉得掌心痒痒，笑了笑。
　　“我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是莫名其妙被穿越机器送回来的，还好，感谢科研小组的同事给老教授买了钓鱼竿，把我送回来了。”
　　这么一说，好像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
　　夕阳西下，两人紧紧相依，此刻的幸福，上天眷顾。
　　——
　　赫连泽和钟烬的婚事，并没有想象中的宾朋满座。
　　也许他们发请帖了，也许没发。
　　总之猛鬼接亲一路往魔界主城去，连个围观的闲人都没有。
　　沈栾风来的时候，钟烬气的直蹦，迎亲队伍已经往魔宫去了，鬼王没去接亲。
　　钟烬穿着血红色的纱衣，戴着些珠珠碎碎，踩着鬼殿喜宴院子里的椅子，破口大骂。
　　“妈的早知道我就去接了，多等一会儿我都耐不住！我都说我要去接亲，他非说按规矩我得在这儿待客，待个毛的客，除了你俩根本没人来！这群鬼怪魔妖都得反了天了！今天要不是我大婚，我这会儿就挨家挨户上门掀房子去！”
　　“......”
　　沈栾风站在他身边，今天为了喜气，也穿了件粉色的长衫，衣襟还坠了一圈粉紫色的花朵，都是在龙窟附近摘的。
　　旁边的墨麟也脱下了黑衣，穿着同色系的粉色长衫，衣襟上一左一右挂了两只红灵果。
　　其中一只灵果还被他刚才无聊的时候，啃了一半。
　　两人的妆造是沈栾风亲自设计的，主题是花好月圆。
　　这会儿看着空荡荡的鬼殿，沈栾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钟烬。
　　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人多人少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六界都知道你俩成婚了，你们两个觉得幸福开心就好。”
　　“师尊师父！漂亮鬼，我来给你送贺礼了。”
　　天幕，落下一道紫裙女子身影，眉眼妖娆，身段前凸后翘的。
　　钟烬抬头瞥了一眼，不耐啧嘴：“这狐狸精谁啊。”
　　沈栾风和墨麟定睛望去，脸色都有些古怪。
　　来人是最近穿女装上瘾的狐飞飞！
　　狐飞飞丢下贺礼后，眉眼洋溢骄傲的在几个人面前转圈圈，裙摆鼓成大圆包，高兴的不得了。
　　钟烬挑眉笑：“哟，我还不知道你们公狐狸长着长着能变成母狐狸呢，你要早这么穿裙子在我眼前转，还有黑乌鸦什么事儿，今天哥哥娶的就是你。”
　　“呸，你想得美！”狐飞飞啐他，奶凶瞪人。
　　不过，好歹现在有三位宾客了，钟烬心情好了一些。
　　凤凤说得对，管他宾客多少呢，他们婚后幸福就行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沈栾风把被追赶的小狐狸护着，问：“听说你父王突然同意让你陪东方轮回十世，你怎么说服他的？”
　　“哎呀，我们都误会父王了，父王还是很开明很疼我的，他看我们是真心的，就同意了呀！”
　　小狐狸笑的是真开心，眉眼弯弯。
　　只是沈栾风跟钟烬对视一眼，后者突然就乐了。
　　“哎凤凤，咱们是不是有好戏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妖王怎么整他俩十世了！”
　　“......不能幸灾乐祸。”沈栾风回，但眨了眨眼又说，“我也很期待！”
　　日子太无聊了，但他们几个人可以嗑着瓜子，围观小狐狸跟东方的十世，一定很好玩。
　　墨麟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小狐狸前凸后翘的身材，后翘就算了，他不感兴趣，这个前凸？
　　他闻到一股木头的味道，也没多想，弯曲手指用两只指节伸过去敲了敲。
　　“梆梆！”
　　“......”
　　“啊！”小狐狸尖叫一声，双手捂着木头碗，敢怒不敢言的瞪过去，又委屈转头：“师尊你看他，这要是在人间，他就得被浸猪笼了！”
　　可钟烬和沈栾风笑的都快喘不过气了，根本没人替他说话。
　　墨麟则是又盯着狐飞飞的裙子看，还想动手去掀，像个熊孩子一样。
　　这就有些过分了，沈栾风用鞋尖踢他：“干嘛呢。”
　　墨麟坐直身子，单手揽着站在他身边这人的腰，目光期盼的诚实回答：“我想看你穿裙子，肯定比他好看。”
　　钟烬和狐飞飞一愣，反应过来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沈栾风其实是个挺正派的人，不爱这些花里胡哨，老脸一红就凶他：“想都不要想！不可能！我还想看你穿呢，你怎么不穿！”
　　墨麟现在对什么都好奇，一口应下：“好，那我今晚就穿裙子——粉色的好不好？”
　　“......”
　　——
　　等把魔尊接回来的时候，沈栾风扫了一眼迎亲队伍，才知道为什么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了。
　　这谁敢围观！
　　数百只脸庞青白，脸颊通红的猛鬼，都穿着红衣喜服，胸前挂着血红的红花。
　　走路轻飘飘的晃来晃去，手里牵着血红色的绸缎花球。


第124章 龙王阁建造成功，开心
　　阴森森鬼气冲天，生魂哪敢靠近，煞气都能熬死人！
　　红轿子四角，都挂着半米长的血玉璎珞，随着风声诡异的叮铃作响。
　　众鬼嘴里还齐声哼着鬼调，悠悠扬扬的渗人。
　　赫连泽在轿子快落下的时候，掀开窗朝院子里几个人看了一眼，目光饱含无奈。
　　这回的喜事是钟烬亲手操办的，还霸道的不许魔界之人插手。
　　钟烬一直觉得，他鬼界歌舞团最厉害。
　　原本是想炫耀一番的，哪知道弄巧成拙。
　　把到门口的宾客们，硬生生吓的从忘川河里游着就跑了。
　　贺礼倒是在鬼殿门前堆成小山。
　　狐飞飞看过迎亲队伍之后，也狠狠打了个寒颤，喊着要下界找东方开始准备轮回了，跑的头也不回。
　　最后就只有沈栾风和墨麟，陪着他俩吃了顿饭。
　　钟烬也是只心大的鬼，望着丰神俊朗的赫连泽，把蜡烛咬的卡巴响，欢喜极了。
　　“祝你们佳偶天成，白头偕老。”
　　沈栾风也是真心为他俩高兴。
　　跟墨麟一起看着他俩牵手进喜房之后，才离开鬼界。
　　——
　　建造龙窟。
　　整个冥荒大漠，其实就像是坐落在海面上的一处宽阔岛屿。
　　小半边是沙漠，大半边是绿洲。
　　沈栾风做了一番规划，把龙王阁建立在沙漠与绿洲的交界处。
　　原先即将干枯的灵潭，由于苍龙重回，又开始水位充盈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宽阔清澈。
　　除了百米灵潭之外，沈栾风把其他所有东西都夷为平地。
　　灵果树在入岛的绿洲上，种了数百棵，到了结果的时候，入眼全都是一个个小红果子挂枝头，非常漂亮。
　　沈栾风还在龙王阁门前，建了假山流水，玉门拱桥，相当于第二个浮生殿了。
　　门前圈起来的灵潭里，种了大片粉白荷花，绿油油的荷叶上，不时蹦跶过小青蛙。
　　从前是因为墨麟的龙威太恶，很多小动物都不敢在这里生存。
　　现在不一样了，有沈栾风身上的仙气加持，什么小兔小鹿小豹子，野鸡锦鲤花孔雀，都在门前的树林中安稳住了下来。
　　玉色的亭台楼阁里，沈栾风给自己留了一块俯瞰台。
　　他会燃香坐在那里品茶冥想，望着荷花。
　　望着那些跑动在树林里的小动物们，小心翼翼的凑到水潭边喝水。
　　每当这个时候，墨麟也不吵他，只是化成小黑龙，在他手腕缠着睡觉。
　　沈栾风写字的时候，小黑龙有时候要使坏，用尾巴突然勾勾他的指尖，纸上的字画都毁了。
　　他也不生气，毁了就重画，只是弹弹小黑龙的脑袋，把它放在怀里睡。
　　当然，还有一些放进怀里后，龙尾巴做坏事的行为，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龙窟里的花朵盛放，草木旺盛。
　　墨麟偶尔会在沉睡中突然惊醒，慌着找身边人，察觉对方就在他身边睡着时，才能安心。
　　把人搂到怀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就恢复龙身圈着对方。
　　几次之后，原本两人躺着很宽敞的床，就这么被墨麟的龙身压塌了。
　　最后沈栾风没办法，只能用巨石加了黄泥，糊出一张巨大的炕，要把四只棉被缝在一起，才能把炕铺满。
　　不过这样，也总算是能让墨麟随时用龙身把他圈在怀里睡觉了。
　　......
　　羞羞事。
　　起先沈栾风还很愿意配合墨麟，总觉得对方是忍耐太久了，所以才不知疲倦。
　　可是坚持了七八个月，还是永远不知满足。
　　他就冷了脸，制定了一个羞羞计划表，五天一次，每次不可以超过六个时辰。
　　墨麟委屈极了，十几米长的龙身在地上扭成蚯蚓似的撒娇耍赖，可都没能让沈栾风妥协。
　　最后墨麟只能无奈放弃，严格按照计划表来操作。
　　但有时候超时一两个时辰，沈栾风也不会跟他计较，由着他闹了。
　　自己的小蛇自己宠。
　　......
　　春天的时候，墨麟又光溜溜的躺在灵潭里睡觉。
　　鼻子上被蜂王蛰了个大红包，气的追着蜂王飞了半个山头，总算是找到了老蜂巢。
　　带回来满满四大缸蜂蜜！
　　看着墨麟一张冷酷脸庞上，鼻尖顶着红包，气冲冲的扛着蜂蜜回来，沈栾风笑的肚子疼。
　　最后还是依了墨麟，把蜂蜜都做成能吃能泡茶的蜜块儿。
　　吃不完还给钟烬和赫连送去了些，钟烬说他尝不出甜味，赫连就嘴对嘴的喂糖，总算是甜了。
　　蜂王也学聪明了，自从墨麟追到它家把蜂蜜洗劫一空后，再也不敢招惹这条锱铢必较的龙。
　　......
　　夏天太热了。
　　沈栾风本体是朵莲花，一到夏天就恹恹的不精神。
　　墨麟就在灵潭上盖了个木台，叫人整天泡在灵潭里。
　　他在木台上忙前忙后的伺候茶水瓜果，不时扇扇风，让人散热。
　　但经常心血来潮，化成龙身游在沈栾风脚下的灵潭里。
　　龙角伺机作乱，被人用脚踹了好几回。
　　沈栾风扭着身子说不泡了，要上岸，却被龙尾一圈，直接沉了底。
　　好半天才红着脸被人托出水面，喘的厉害。
　　......
　　秋天的时候，灵果树实在结的太多太多了。
　　岛上还有各种蔬菜瓜果，被龙息熏的粗壮无比，实在是吃不完。
　　沈栾风只好邀请好友来龙窟做客，时常办办宴会。
　　仙界从前友好的同僚还是有几位的，其中有天机神君和他的两个小弟子。
　　小弟子看见墨麟的时候，崇拜的目光都藏不住。
　　临走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跑来，说想要些墨麟不用的东西，拿回去供起来。
　　沈栾风很高兴，毕竟墨麟的小迷弟轻易见不到。
　　他连忙回了屋子里，准备给两个小童拿墨麟的玉佩或者香囊。
　　只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俩小童一人拿了一只墨麟的靴子，高高兴兴抱怀里就跑了。
　　只剩墨麟委屈巴巴的光脚踩在地上，说连袜子也被撸走了。
　　还有魔界那对都已经结了婚，生过小僵尸的僵尸姐妹，以及她们的夫君和僵尸宝宝。
　　三个僵尸宝宝可爱的很，小奶团子一样，在门前的林中蹦蹦跳跳追小鹿。
　　沈栾风看的欢喜，忍不住说让僵尸姐妹带着三只多来玩玩，僵尸姐妹也都高兴的答应了。


第125章 儿子名叫沈麟安，仙皇炫耀孙孙
　　墨麟就不舒服了，夜里缠着身边人，非得闹着也要生小龙。
　　沈栾风跟他说了无数遍，生不出小龙，没那个本事。
　　墨麟就疯了，一夜到天亮。
　　天亮时，沈栾风才疲倦的说，不是墨麟没那个本事，是他没那个本事。
　　墨麟很失落，半天都苦着脸，能看出来是真的很想要只属于两人的小龙。
　　最后还是赫连泽给他们想了个办法，找到了一只千年灵参精。
　　在灵参族中，寻一只还没开智的小灵参。
　　由墨麟和沈栾风都送去自己的一滴灵血，助小灵参化形。
　　于是，两人就有了一个灵参宝宝，白白胖胖的，手臂胖成一截一截的，戴着一对小金镯子。
　　灵参族的天性是，化形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谁，就会认定是父母。
　　沈栾风给小灵参取名叫沈麟安，小名安安。
　　安安还不会走路，啃着小手躺在软窝窝里，咿咿呀呀的笑。
　　软窝窝是墨麟准备的，用了天地间最柔软的蚕丝，窝窝铺成小圆蛋形状。
　　还在窝窝顶上绑了一圈精心挑选的小玉坠儿，摸一摸就会叮铃铃响。
　　安安很喜欢，抓着玉坠玩的很高兴。
　　墨麟简直是爱到心缝儿里，每天趴在窝窝前，安安安安的喊着，喂汤水，换尿布。
　　只是某一天，安安化出比较明显的标志时。
　　墨麟突然发现......这是个儿子啊！
　　不是他期盼中，像僵尸宝宝里那个乖巧小女娃一样的萌团团。
　　于是当即变脸！
　　说听见咿咿呀呀就烦，非要沈栾风把安安丢树林里去。
　　还信誓旦旦的说，灵参就得在树林里长大，哪有躺床上的。
　　起先沈栾风以为墨麟是开玩笑，没在意，墨麟撒手不管后，他就负责给安安喂汤换尿布。
　　只是后来墨麟又软磨硬泡好几天，目的就是把安安还给灵参族，换个能变成女娃娃的灵参来。
　　沈栾风就恼了，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很严肃的告诉墨麟，安安已经是他的儿子了。
　　如果墨麟不能接受安安，那就让墨麟滚出去自己住。
　　墨麟这才死了把安安送走的人，虽然嫌弃，但也只能养着。
　　只是他不再让安安跟他们睡一个屋子，而是放到隔壁去。
　　沈栾风自然不愿意，刚养了几个月的小儿子，疼爱至极，少抱一会儿都难受。
　　但墨麟浑的时候是不管不顾的，能直接把沈栾风抗走，随便找个地方缠着待一夜。
　　反正是铁了心不跟小安安在一个屋子睡觉。
　　反复折腾了几天，沈栾风实在拗不过，只能忍着舍不得，晚上把安安放隔壁，白天再抱过来。
　　晚上就让林中一只温顺的小鹿精帮忙看着。
　　小鹿精是个小姑娘，活泼善良，就睡在安安身边，把安安照顾的很好。
　　有一天，沈栾风开玩笑说把她当童养媳养着，小鹿精眨着眼睛，呆萌呆萌的。
　　......
　　小安安周岁的时候，佛骨终于登门了。
　　是鼓起勇气不请自来的，如今他还是仙皇，毕竟沈栾风不愿意回仙界继承。
　　他原本都去云游六界了，又被仙界的人三跪六拜给强请回去。
　　请回去之后，就听天机老头儿每回从龙窟回来，各种炫耀。
　　什么吃了鸾凤亲手做的饭菜，抱了安安小娃娃，被安安小娃娃尿了一身。
　　如此种种吧，佛骨听的心头直痒痒。
　　有时候这个人上岁数了，就开始疯狂的思念后代子孙。
　　他从前愧对鸾凤，如今就想在孙孙身上找补回来。
　　赶到龙王阁时，沈栾风正抱着安安坐在门前看荷花，看见出现的身影，直接转身就进屋了。
　　没说话，也没迎接什么的。
　　佛骨好歹是仙界的仙皇，六界除了苍龙帝尊，就数他是最高位。
　　从来也没被谁这么忽略过，可是没办法，亲儿子，他也不敢如何。
　　不仅不敢如何，还得赔着笑脸在窗外嗫嗫的说话。
　　一会儿说他拿来的东西是什么什么，给孩子用上多好多好。
　　一会儿又说年纪大了，想看看栾风，哪怕开开窗户让他瞧一眼都行。
　　一会儿又说坐骑飞了，他一时半会走不了。
　　也不知怎么的，天就下起雨来。
　　沈栾风听着外面淅沥沥的雨声，到底还是从窗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就看站在雨中的老头，可怜巴巴的，胡子都被雨水打湿了，不得已捞片荷叶顶在脑袋上。
　　其实哪有什么坐骑飞了，要是不想淋雨，能有一万种法子。
　　但佛骨才不避雨，雨都是他降下来的。
　　总归是使了个苦肉计。
　　沈栾风叹了口气，抱着安安往椅子坐下，挥挥手开了门。
　　等人坐进屋子里后，那就不得不说话了。
　　父子俩也不熟，别别扭扭的寒暄几句后，佛骨终于如愿抱上了孙孙，高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沈栾风没理会他，觉得待一块儿别扭，转身出去准备安安的饭食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连佛骨带安安都不见了！
　　就剩墨麟勤奋的收拾着安安的小包袱，让仙鹤驮着送仙界去。
　　墨麟一脸‘痛心不舍’：“安安说想跟爷爷去住几天，我没劝住，孩子大了，去就去吧。”
　　“？”
　　沈栾风都气笑了：“安安牙都没长齐，连声父君都不会喊，他跟你说的想跟爷爷住几天？”
　　墨麟就死皮赖脸的贴过来亲亲抱抱，任打任骂。
　　反正小屁孩都已经送出去了，过段时间再去接呗。
　　他只想跟旦旦单独住些日子，这几个月照顾小屁孩烦死了。
　　都没空好好亲近亲近，这回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沈栾风正要去追佛骨把儿子抢回来，就被人扛着进了屋。
　　足有五六天才扶着门框走出来。
　　......
　　佛骨照顾安安算是尽心尽力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搜罗来，跟天机老头算是有了能忙活的事儿。
　　佛骨抱着安安去串门，无非是去找找妖王，和其他几个数万岁的仙妖老头们。
　　“哎呀，这小子可磨人了，是夜夜的嚎，哭声震天响，你们没有孙孙都不知道，哎呀这把我吵的。”
　　妖王正跟别的老头下棋，瞥他一眼：“那就快些给人送回去吧，这种小东西养着最累人了，你没养过儿子你都不知道。”


第126章 魔尊拯救了他的鬼王
　　佛骨凉凉一笑。
　　“哎，哪儿能送回去，累就累些，这也没办法不是，这几天都习惯了，他要不哭我还睡不安生，老狐狸你没孙孙带，你可不知道多辛苦，哎，听说你儿子嫁了？嫁了个凡人，那估计是生不出来孙孙。”
　　“......”
　　妖王气的棋盘都掀了，扭头就走。
　　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就开始着手给逆子和东方翎的轮回路上布置坎儿。
　　某一世，东方翎当和尚，他就让逆子当个吃人的妖。
　　又一世，东方翎当将军，他就让逆子当敌国太子。
　　还一世，好不容易俩人趁他睡一觉的功夫，结婚了，他便让逆子变成什么杀父仇人的儿子。
　　得，没了记忆的两人又反目成仇了。
　　诸如此类吧，什么偷腥，误会，反目成仇，一方早死......反正就是不让那俩人在转世里能安稳过日子。
　　偏偏东方翎就算一次次受情伤，还得坚韧的匡扶百姓，积攒功德。
　　只为十世之后能位列仙班，长久的守在小狐狸身边。
　　而没有小孙孙带的妖王，就整天看着自家傻儿子跟那凡人哭叽尿嚎的一次次轮回。
　　看着俩人在轮回里哭天喊地的生离死别，这才笑眯眯的解了些心头之恨。
　　妖王并不心疼受苦的逆子，毕竟只是轮回而已。
　　对他来说，十世轮回只是弹指即逝罢了。
　　只有可怜的小狐狸，被爹坑的惨不忍睹。
　　一会儿被百姓们打回原形，东方和尚不理会他转身走了。
　　一会儿被丢进村里种地，就因为偷东方糙汉家一只鸡，被欺负的眼泪汪汪。
　　一会儿又含辛茹苦帮东方小侯爷照顾老娘，却被他娃娃亲未婚妻骂的狗血喷头。
　　一会儿去了妓院当清倌唱曲儿，被东方公子买回家当男妾，还得被原配欺负。
　　一会儿又变成亡国太子，开城门让敌国的东方将军进来，自己顶着本国万民唾骂。
　　......
　　唉，这十世啊，小狐狸的日子简直没眼看。
　　——
　　另一边，钟烬和赫连泽吵架了，闹的很凶，险些分手绝交。
　　因为赫连泽不喜欢鬼界，觉得阴森冷漠，想让钟烬跟他去魔界住着。
　　钟烬心里就不大舒服，心说这会儿开始嫌弃我是个鬼了？早干嘛去了！
　　于是反骨横生，彻底不往魔界去了，还站在忘川河门前吼赫连泽。
　　“我就是只鬼，闻不见也看不清，委屈你了是吧，你要是嫌弃就别来找我了，我不跟你好了！”
　　赫连泽也急了，着急解释，但措辞不当。
　　“鬼界没有阳光，没有花朵，什么都没有，你自己也很喜欢花朵，你住在这里心情也不会好，跟我回魔界吧，都一样的，我的就是你的。”
　　“你这话就是说魔界哪哪都比鬼界好，你既然这么瞧不上眼，以后别来了！你别来找我了！”
　　钟烬气的踹他一脚，转身就回了鬼殿。
　　还叫人在城门设了关卡，挂上木牌。
　　——黑乌鸦与狗不得入内。
　　赫连泽又难过又无奈，飞身去了龙王阁找沈栾风出主意。
　　......
　　他到龙王阁的时候，沈栾风正在罚墨麟浇树浇花。
　　就是让墨麟吸一肚子灵潭水，站在云端往下喷洒，当个移动喷壶用。
　　这个画面瞬间让赫连泽心里舒坦多了。
　　心说原来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瞧墨麟以前多狂躁一龙，不也混成这惨样儿。
　　等听完赫连泽的诉苦之后，沈栾风思索片刻。
　　一开口就如同黑暗中，给迷路乌鸦点亮了一盏灯。
　　“这件事的根，其实就是钟烬的心病，你得给他找一具能寄存的身体，恢复视力，恢复嗅觉，让他能坦然在阳光下行走。”
　　否则只住去魔界有什么用，不还是吃不成看不见，只会更难过更沮丧。
　　一语惊醒梦中鸦！
　　但赫连泽很快就又发愁了，不知道该去哪弄一具合适的躯体。
　　他当然可以用凡人尸骨或者魔类尸骨炼化，但总觉得那样不配他的阿烬。
　　沈栾风就眨眨眼问他：“你听说过拿抓吗？”（注：哪吒）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指藕成骨，点花成肉。
　　如果是给凡人接骨生肉，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用这具躯体的是鬼王，想经得住那般雄厚的鬼力侵蚀，还要万年不腐，就很棘手了。
　　这个过程里，赫连泽一只魔是做不到的。
　　最后只能求到仙界去，一个个仙君府邸的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总算是集结了十几位老神君，共同用仙灵术法，炼制藕花躯体。
　　钟烬躲在鬼殿里厌世自哀的时候，赫连泽一界魔尊，为了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找人帮忙
　　拿出了小半个家底，寻了最好的材料，眼都不错的在仙界盯着。
　　熬的乌鸦翅膀上的毛都要秃了，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总算是成了！
　　躯体是为钟烬量身打造的，从骨相到长相，全都一模一样，挑不出一丝的毛病。
　　赫连泽还用自己的魔力加持固封一遍，只要这副躯体受伤了，他就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除非他死了，才会不去救人。
　　......
　　沈栾风看着背三字经的墨麟，用戒尺打他手心。
　　“背不出来今天不要吃饭了，也不许回屋里睡觉，你连三字经都不会背，你个文盲以后怎么教儿子，再背一遍。”
　　“沈夫子，呜，我记不住，我记不住。”墨麟苦兮兮的摇头，跪坐在蒲团上，都快头悬梁锥刺股了，“这些小字跟蚂蚁差不多，记不住啊。”
　　“记不住就不许吃饭不许睡觉，喏，只背这一段，也才不到六十个字，快背！”
　　“是，沈夫子。”
　　这边折磨着墨麟，沈栾风无意间抬头。
　　就望见门外葱郁的林中小道上，两道身影携手而来。
　　穿着月牙色团花银纹长衫的钟烬，摇着一只纸扇，墨发飘飘的踏风而来。
　　浑身没有阴森的鬼气，只剩清风明月般的纯澈感。
　　一双眸子里没了黑雾，瞳白分明，干干净净。
　　桃花眼笑的微眯，笑颜如清风过耳，月辉沁人。
　　“凤凤，你看，我终于能去人间看萤火虫了。”
　　魔尊拯救了他的鬼王。
　　把鬼王变回了当年那个如雪般孤洁的公子烬。
　　只是这次，公子烬永远都不会再受到伤害，他将被人护在左右，极尽珍爱。


第127章 王蛇宝宝需要吃青菜营养均衡吗？
　　......
　　钟烬和赫连泽算是赖在龙王阁里不走了。
　　墨麟快被钟烬烦死了，烦的他直挠头，又惦念化龙时被相助过的情谊，简直是百般忍让。
　　“我们要睡觉了，你，能不能，出去？”
　　就比如此时此刻。
　　钟烬躺在沈栾风右边，眼泪思思的还在嘟囔着从前当人时的记忆。
　　沈栾风听的也很认真，很心疼，一直安慰鼓励着。
　　这就让躺在右边的墨麟很愤怒。
　　心说天天晚上这样谁顶得住，他又不是吃素的龙，白天不能亲亲抱抱，晚上还不能亲近亲近了。
　　可钟烬兴许是这段时间终于有了躯体，很是兴奋，情绪多变的厉害。
　　赫连泽说这是躯体的排异反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然后赫连泽说他回魔界有事要忙，跑的飞快。
　　钟烬具体的状态是：
　　早上：啊阳光明媚，春光大好，我爱这个世界！
　　中午：努力生活，这个也好看，那个也有趣。
　　晚上：从前那些人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我的！我真的生气了！
　　“......”
　　墨麟吼完那句赶人的话，那边的钟烬就抽抽噎噎的被‘吓哭’了。
　　“凤凤，就是这样的，那些人就是这么吼我，我害怕。”
　　“墨麟！”沈栾风怒气冲冲的转头瞪人，抬脚踹远：“你怎么能欺负他，你怎么忍心这么吓唬他，你出去！”
　　墨麟：“？”
　　墨麟自己一条龙躺在凉丝丝的灵潭里睡觉，望月兴叹。
　　屋子里，两人对视一眼。
　　沈栾风舒适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太好了，这段时间有你，我过的太安心了！”
　　再也不用半夜被弄醒，早上被弄醒，晚上被缠的不能睡觉。
　　这种生活简直太快乐。
　　钟烬骄傲的挑眉：“那是，我要不是怕这副躯体被那黑乌鸦......咳，我也不会躲你这儿不敢回去呀。”
　　两人达成友好协议，高高兴兴的每天做饭，赏花，采莲藕。
　　墨麟终于知道赫连泽为什么要跑走了，因为放在嘴边一块肥肉，得忍着不下嘴，真是太煎熬了。
　　还不如看不见呢，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他直接腾云往魔界去了。
　　对于墨麟的到来，赫连泽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十分感同身受。
　　晚上两人就在魔界的凉亭里摆了一桌，哥俩儿好的喝酒说话。
　　赫连泽说，墨麟现在已经是帝尊了，也该帮扶帮扶本家，比如王蛇一族。
　　如果王蛇后代里能成功化出更多龙，六界才会越来越好，不会再有灵气稀薄的危险。
　　墨麟一听觉得有道理，主要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于是他就在魔界待了几天，在赫连泽的帮助下，成立了一个驯龙营。
　　主要招收资质高的王蛇族后人，他准备带几个回龙王阁，当小徒弟一样的教导着。
　　赫连泽还有句话，墨麟觉得有道理。
　　“天道许你化龙，你肩上扛有造福六界的责任，不能只顾眼前的潇洒，于子孙后代不顾。”
　　他主要是为安安那兔崽子着想。
　　总不能等他们都不在了，让下一代小崽子们也跟着死去，那样不好。
　　跟在沈栾风身边久了，一条龙也懂得了什么叫责任。
　　等六个小徒弟都被王蛇族人们送来时，时间距离墨麟离开龙王阁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某天晚上，墨麟在魔界后院的饮用井里泡澡，耷拉着龙头放在井边。
　　赫连泽踏着月光走来，一步步接近水井。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晦暗的火花灼灼。
　　“你拽你的，我拽我的，这样下去熬不住了，你夜夜泡井里，我不想喝你的洗澡水。”
　　“行！”
　　墨麟欣然同意。
　　两人趁夜奔袭龙王阁，跟强盗闯门一样。
　　墨麟帮赫连泽把钟烬丢出去，看着赫连泽把人扛走了。
　　他这才抬脚踢上门，衣裳都来不及扒就急不可耐的往床上扑。
　　沈栾风裹紧小毯子，但也没什么用。
　　饿龙扑食。
　　——
　　龙王阁里多了六个小徒弟。
　　沈栾风很高兴，张罗着小衣服，小靴子，买了六张小床，安排了‘徒弟宿舍。’
　　他寻思着，自己现在也算师娘？不，师父，师父。
　　现在就等着安安被送回来，再买一张小床，就可以有七个‘小矮人’住在这里。
　　总之是龙王阁里热闹了起来。
　　沈栾风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墨麟帮他摘菜洗菜。
　　墨麟坐在小板凳上，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可怜，剥着手里的豆角，闻见青菜味儿恶心的差点yue了。
　　“旦旦，你确定他们几条会喜欢吃这些？闻着好恶心。”
　　墨麟就很厌恶这种青菜的清新味儿，总觉得是腐烂的木头，一咬就有脓汁，特别难以忍受。
　　他觉得六条小王蛇也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沈栾风飞起一脚踢在墨麟屁股上，竟然没踢动！
　　墨麟坐的安安稳稳，只是聪明的闭上嘴，手指头很夸张的翘起来，掰豆角。
　　不时皱眉闻着难闻的味道。
　　沈栾风在旁边看着他这个脸色，啧了一声摇摇头。
　　“你就是挑食！他们还那么小，饮食习惯要从小培养，才能营养均衡......”
　　话说，王蛇宝宝需要吃青菜营养均衡吗？
　　沈栾风不知道，也不去想了，做出来看他们爱不爱吃就知道了。
　　如果不爱吃，他就放弃，每天多做些肉菜。
　　......
　　饭菜做好了。
　　门口怯生生的排队走过来六个小孩子，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站在门边没敢走进来。
　　从左到右，依次是笨笨，鼠鼠，瑶瑶，丸丸，杰杰，乐乐。
　　沈栾风也有些紧张，拿着帕子擦擦手，指指桌上的饭菜。
　　“过来吃吧，你们叫他师尊，叫我一声......”
　　话还没说完，那边六个娃娃训练有素的齐声大喊：“师娘~~~”
　　“......”
　　“墨麟！”
　　沈栾风脸颊瞬间爆红，把躲在门后笑的灿烂的人拎着耳朵拧两圈。
　　小声训斥：“你怎么能这么教孩子，他们还这么小，你得教他们怎么修炼，你，你哪能第一课就......”
　　没错。
　　墨麟第一课教的就是尊师重道。


第128章 他是我独一无二的沈栾风
　　重道俩字儿没怎么提及，主要是‘尊师’。
　　这个尊师指的不是尊重他，而是尊重沈栾风。
　　他要六个王蛇宝宝发誓，永远保护师娘，敬重师娘。
　　不论时光岁月，永远都要把师娘放在第一位。
　　墨麟收徒弟一方面是为了让六界多些龙，另一方面，就是以后能多一些人保护他的宝贝。
　　......
　　六个王蛇宝宝不爱吃蔬菜，跟墨麟一样，只爱吃肉。
　　安安送到仙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沈栾风几次叫佛骨把孩子送回来，他得照顾王蛇宝宝走不开。
　　佛骨都是推三阻四，一会儿说忙，一会儿说很快就送回去。
　　一共拖了三个月，沈栾风是忍无可忍把墨麟踹出门。
　　“今天不把儿子带回来，你就也别回来了！”
　　“旦旦......”
　　墨麟委屈巴巴的趴在门口，喊了半天说不想去，把那小子留仙界也挺好。
　　但是没用，沈栾风对墨麟很少心软。
　　因为这是一条给点好脸色就能蹬鼻子上脸，不断挑战他底线的小蛇/笨龙。
　　墨麟只能满怀怨气的冲去仙界，沉着脸一把将佛骨怀里的娃娃拽出来。
　　“走了。”
　　转头就走。
　　佛骨在后面急的直蹦，又哀求着让他再养几天，一路追到龙窟。
　　......
　　沈栾风正坐在门口的葡萄架下面，用大木盆给王蛇宝宝们洗衣服。
　　当然，他有一万种方法不用亲手洗衣服，但他就想自己动手。
　　总觉得这样才会有家的感觉，家大人给孩子洗衣服。
　　头顶的葡萄架是小狐狸当初送来的，本来只有一颗小小的芽儿。
　　但在墨麟龙息的灵力加成下，疯狂长出枝叶，这会儿都快能结果了。
　　聚在头顶是绿油油的一层，凉爽又漂亮。
　　而且小狐狸送来的葡萄枝子，肯定很甜。
　　说起小狐狸，沈栾风最近太忙了，得照顾王蛇宝宝们，都没空跟钟烬一起观看小狐狸的轮回。
　　不过没关系，言妈说下一本写快穿文，就详细写小狐狸的十世轮回。
　　上一句划掉，言妈说要保密。
　　——
　　“鸾凤啊，鸾凤，安安让我带到仙界养吧，这个孩子根骨奇佳，往后肯定能有大造化。”
　　“鸾凤？行不行你倒是说个准话啊。”
　　佛骨蹲在木盆旁边，耐着性子求儿子。
　　沈栾风抱着安安哄着，一边的墨麟正在被他喊着洗衣服。
　　墨麟洗衣服动作很生疏，但也很小心翼翼。
　　因为某人刚才叮嘱，如果搓烂了今晚就不让他进屋睡。
　　可恶！
　　每次犯一点点小错就要拿这种事来威胁一条龙，他好歹是六界最尊贵的龙！
　　墨麟在心里腹诽，手上动作是轻柔到极致，丝毫不敢搓坏。
　　沈栾风听着身边佛骨的恳求，眸色越来越冷。
　　他抱着一到他怀里就睡的香甜的娃娃，轻轻拍着背。
　　佛骨已经从资质，说到仙界能给娃娃的一切了，还说他不惜什么什么，一定会把安安培养的很好。
　　最后小心翼翼的问。
　　“鸾凤，你是不是心里还怪我？我真的对你.......很愧疚，我愿意用最好的一切，培养安安。”
　　“仙皇陛下。”
　　沈栾风笑着把人喊停，笑的很平静，语气也听不出情绪。
　　就这么垂眸看着安安，目光温柔的低声说着话。
　　“你会因为私欲或是望子成龙的心，就把儿子送出去，可我不会。”
　　“他就算是个草包，一辈子碌碌无为，那也是我儿子，会在我的爱里长大。”
　　“我家里什么都不缺，我也没有野心，不指望他往后能给我带来什么荣誉，我想要的荣誉自己会挣。”
　　“他不是你仙界未来的什么人，他只是我的儿子，沈麟安。”
　　“......”
　　佛骨的表情是凝固的，整个人都傻在那里。
　　他一直看见的都是鸾凤温和有礼的模样，就算是知道前世的真相后，也没跟他说过一句重话。
　　今天是第一次瞧见这人有锋芒的时刻，却是因为要保护儿子，不被旁人抢走。
　　佛骨反应过来，脸颊是火辣辣的烫。
　　就像是被刚才听见的话，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一时间还是蹲着的姿势，羞愧到无地自容。
　　沈栾风没让他太难堪，反而抬头朝他笑了笑。
　　“如果你很喜欢安安，欢迎你经常来看他，你要送给他什么东西我也不会拦着，毕竟你是长辈。”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很好的缓解了气氛。
　　但佛骨还是眼眶发红，他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眼前人通透。
　　“你跟你娘，很像，”
　　这话夹杂一丝感叹和缅怀。
　　墨麟就不高兴了，把手里衣裳往水盆里一砸，挑眉看佛骨。
　　“他跟谁都不像，他是我独一无二的沈栾风。”
　　沈栾风抿唇笑了几声，佛骨有些尴尬，试图跟墨麟解释。
　　但墨麟才不愿意听这人啰嗦。
　　“你要找你亡妻的影子往别处找去，别来我家旦旦这里沾边儿，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没有人能跟他相像，滚滚滚。”
　　“......”
　　佛骨被骂的脸红脖子粗，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但也好得多，比起前世，至少没被暴揍，也被没按在灵潭里泡着。
　　这恶龙不讲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佛骨走了以后，门口就剩下一家三口。
　　沈栾风看着低头继续洗衣服的墨麟，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刚才逗你的，晚上许你回屋睡。”
　　“真的？那我们——”
　　“羞羞表距离上一次才刚过三天，不行！”
　　“哦。”
　　墨麟委屈瞥他一眼，低头继续洗衣服，看起来实在可怜。
　　沈栾风快速把目光移开，生怕自己心软。
　　绝不能心软，否则受苦的就是自己！
　　——
　　明日预告：
　　言妈：突然发现旦旦从来没有因为别人喜欢小蛇而吃醋过......
　　墨麟：谁敢喜欢我？死！
　　沈栾风：我不会吃醋，我很佛系，来去都是缘。
　　言妈：嗯？那就试试吧。
　　————
　　（痛痛痛！！结婚十年最好的兄弟竟然勾引我老婆，三个孩子都不是我亲生，无数次的忍耐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3个“用爱发电”聆听我的复仇计划！）


第129章 天天都跟喂不饱的饕餮一样
　　——
　　苍龙帝尊化龙之日，便是六界庆典之时。
　　说白了就是，这天被定为墨麟的生辰了，既然有生辰，那就要有生辰宴。
　　几界的人都一起找上门来，说要商量一下庆典宴怎么办。
　　墨麟觉得麻烦，老大的不情愿，恨不得把这些人都从龙王阁里赶出去。
　　但沈栾风觉得他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墨麟都会陪他吃饭，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现在墨麟终于有了名头能过生辰日了，他自然也得张罗着。
　　于是，仙界魔界和妖界，都派来了操办庆典的人。
　　什么绸花礼炮，锣鼓乐队，金丝红毯铺了满地，张罗的跟大婚一样。
　　沈栾风还准备了一套喜庆红衫，当做寿星公礼服，胸前带着一朵俗气的大红花。
　　此刻，墨麟正被按在妆台边，梳洗打扮。
　　沈栾风把他的长发扎了个高马尾，用金色镂空发冠束发起来，又觉得太单调，想给墨麟戴上几只小金蝴蝶发珠。
　　被墨麟一脸难受的拒绝，反复摇头就是不让戴。
　　沈栾风没办法，只能找了根跟衣服同色系的红条发带，缠在金冠上，飘飘洒洒的也很好看。
　　又把墨麟拽起来，让他脱了黑袍，穿自己给他准备的衣裳。
　　墨麟站的笔直，朝人展开双臂，笑的跃跃欲试。
　　“你确定，这会儿就要脱我衣服？”
　　“我是给你换衣裳，你想什么呢！”沈栾风用手背拍在他结实的腹部，“那你自己换，必须换。”
　　“哼。”
　　墨麟不满的哼唧两声，单手解了腰带，黑色长衫落地，就剩一身的里衣。
　　他突然来了兴致，两手都抬起来准备把自己扒干净给人看。
　　沈栾风一把按住他的手：“不用！不用全脱，就这么穿吧。”
　　“黑里衣怎么能套红衫呢，旦旦，我可以配合你，一丝不挂。”墨麟说着，指尖在眼前人下巴上撩了一把。
　　“请你克制这种危险的想法。”沈栾风深吸一口气，耳廓有些红，低着头快速把手里的红衫裹到眼前人肩上，“快点穿，别玩了。”
　　“你亲我一口，不然我不抬胳膊。”
　　“......”
　　“再亲一口，不然我不抬脚。”
　　“......”
　　“还要——啊！别拧，别。”
　　沈栾风反复提醒这是今天的寿星公，不能打，但最后还是被逼着拧上了墨麟的耳朵。
　　“老老实实的穿，穿好了自己出来，我先去迎接客人，记住了？”
　　“呜，记住了。”墨麟两手拽着衣襟，看人松开他耳朵往外走，可怜兮兮喊：“你从前都舍不得打我，你现在越来越暴力了，难道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小蛇？”
　　“一把年纪了别装嫩，暴力都是被你逼的！快点穿！”
　　“哦。”
　　“......”
　　——
　　今天来的宾客不少。
　　龙王阁的露天前院里，被布置的喜气洋洋。
　　红绸上都挂着熠熠生辉宝石，一排排桌椅整整齐齐的。
　　沈栾风种的花花草草都派上用场了，被搬进来装点院子，又温馨又漂亮。
　　王蛇宝宝们在门口的林中草地上玩老鹰抓小鸡，负责接待小宾客们。
　　三只僵尸宝宝也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
　　从前有过矛盾的耶禄家族，此刻也都冰释前嫌了，跟着赫连泽一起来祝寿。
　　还有些仙家带了弟子或者家里的后辈，借着宴会想认识认识旁人。
　　沈栾风出来的时候，众人几乎是都站起身跟他打招呼。
　　“仙君安好。”
　　如果只是仙界的仙君，不会得到这么大的重视。
　　沈栾风贵就贵在，苍龙帝尊都得听他的话，六界之人谁不知道，这位有驯龙的本事。
　　“诸位都坐下，坐下说话，多谢你们来给我家墨麟过生辰，大家自行享用，千万别拘束。”
　　沈栾风笑容温润，并没有把宴会弄的多生分。
　　开嗓的时候，就像是一群好友来上门参加家里人的生日宴一样。
　　众人也都给他面子，全都笑呵呵的坐下，又各自跟身边人寒暄着。
　　沈栾风就往屋檐下一坐，等着里面换衣裳的人出来，那边钟烬也带着赫连泽走过来了。
　　“凤凤，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是你最喜欢的火锅，我准备了小锅子和好多蔬菜，涮着吃。”
　　钟烬先前在龙王阁里住着的时候，就跟着沈栾风吃过不少回，很喜欢。
　　三个人说着话，都在屋檐下的茶桌前坐下。
　　钟烬穿着粉色的长衫，衣襟绣着合欢花，整张脸都是莹润发光的，明显过的很滋润。
　　这会儿突然跟沈栾风说。
　　“瞧见没，那边仙界的几个仙娥弟子，妖界那几只玉面狐狸，还有，哼，魔界耶禄家的什么姑娘们，反正就是不怀好意。”
　　“......”
　　沈栾风顺着钟烬瞥的方向，端起茶盏喝茶，不着痕迹的看过去。
　　花丛边上，几桌子漂亮美艳的姑娘们，都在喝茶笑闹着聊天。
　　“我瞧着挺好的啊，漂亮姑娘，你不爱看？”
　　“爱看是爱看，但那几个耶禄家的，说要给人当魔妃呢，是吧。”钟烬在桌下踢赫连泽的靴子。
　　赫连泽一脸惊恐，连忙否认：“我不要魔妃，我都娶了你了，他们都知道。”
　　沈栾风微微皱眉，如果是简单的拒绝，钟烬也不会这么生气吧。
　　果然，钟烬下一瞬就压着火气开口：“那日我要不是碰巧闯进去，人衣裳都脱一半了，你避着不看有什么用，你没长腿不会跑？”
　　“那是意外啊，正好好跟我说着话，衣裳带子突然就散了，我只能快速转身不看，还没来得及叫她出去，你就进来了。”
　　虽说这事儿赫连泽也是无辜的，但说起来还是有些理亏。
　　“呵。”钟烬瞥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我进的可真不是时候，摆明是坏了你的好事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 了。”
　　又翻旧账，还是说的当年那小花妖跟赫连泽在床上，被他捉奸在床的事儿。
　　赫连泽愈发抬不起头，只能咳嗽几声，说：“喝茶，喝茶。”
　　沈栾风眨了眨眼，心说他应该不用担心这个。
　　因为墨麟那个脾气，要是有姑娘在他面前脱衣服......
　　也不是不可能啊！
　　墨麟每天跟二傻子一样在他身边围着转，天天都跟喂不饱的饕餮一样。
　　要是发现原来姑娘香香软软的还好抱，墨麟还是条没有什么道德感的笨蛇。
　　那到时候......


第130章 小仙一个姑娘家，轻易不给男子敬酒的
　　于是，等墨麟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还没说话就被那边坐着的人瞪了一眼。
　　墨麟心都颤了一下，短短一小会儿，已经在心里把这几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反复思索过后，确定自己没做什么让人生气的事，心里才稍稍安心。
　　他身上的衣裳是沈栾风精心选的花样和布料。
　　红衫衣袍撒了金粉，衣襟还贴了一圈珠光金麟，往那儿一站就是光芒万丈。
　　再加上墨麟本身气势就夺目，从房里走出来就瞬间吸引了无数人惊艳的目光。
　　就看一身红衣的人，肩宽腰窄，身如玉树，那张脸更是逆天的好看。
　　钟烬都看的晃了一瞬，挑眉瞄那边的一群姑娘们，果然看到一张张痴迷的脸。
　　他拽拽沈栾风的袖子：“你可得看紧儿点，我没跟你开玩笑，女人要是想勾引男人，有一万种手段，黑乌鸦见的多了还险些沦陷，你这条龙......”
　　他越说，沈栾风脸色就越严肃。
　　墨麟摆手让起身见礼的一众人等坐下后，就往沈栾风他们坐的茶桌边走。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旦旦，我穿的好看吗？”
　　风骚招人！
　　沈栾风冷哼一声，这会儿已经觉得墨麟跟什么仙娥美女好上了，心头一阵火气横生。
　　“......”
　　墨麟则是一脸无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旦旦，我做错什么了？”
　　沈栾风一愣，顿时语塞。
　　总不能说因为长的太好看，所以吸引了一群人，他就得把墨麟骂一顿吧。
　　这似乎有些不讲理。
　　“算了算了，没什么，吃饭吧。”
　　钟烬还在桌下踢赫连泽，恶狠狠的说：“你要是敢穿的这么花枝招展出来勾人，我就敢找七八个艳丽的女鬼陪寝，不信你试试。”
　　赫连泽苦不堪言，只能反复道歉：“我保证，以后跟其他人绝不单独相处。”
　　钟烬瞪他一眼，心里算是舒服了不少。
　　......
　　墨麟都不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只是煮着锅里里的肉片。
　　肉片熟了以后，就夹给身边人吃，还笑的花枝乱颤，眸子亮晶晶的。
　　“旦旦，你吃。”
　　沈栾风也没说什么，低头吃肉片。
　　就在一口肉刚咽下的时候，身边突然闻见一阵香气，像是脂粉中掺杂了什么花香。
　　不难闻，就是香的有些浓。
　　“鸾凤仙君，弟子是紫姜仙君座下，名唤紫嫣，特来敬酒。”
　　转头一看，嗓音甜甜的姑娘，长的十分乖巧，穿着浅紫色的纱裙，身段也漂亮。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栾风连忙放下筷子。
　　“哦，原来是紫姜仙君的弟子，招待不周。”
　　“仙君客气了。”紫嫣盈盈一笑，举举手里的琉璃酒杯，“紫嫣敬仙君一杯，还望日后能得仙君教导。”
　　人家说话很礼貌，沈栾风拿起自己的酒杯，也没站起身，只是跟人隔空迎了迎，仰头喝下。
　　他刚把杯子放回桌上，准备继续吃饭。
　　就听身边的姑娘突然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羞涩甜软腔调，再次开嗓。
　　“苍龙帝君，今日是您的寿辰，小仙也敬您一杯，万望赏脸。”
　　“......”
　　哦。
　　敢情给他敬酒是捎带手的，主要是来跟墨麟喝的。
　　沈栾风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儿，捏着筷子夹了一口肉，泡进酱汁里戳啊戳，就是没胃口往嘴里送。
　　钟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被赫连泽拽了拽袖子，示意他收敛些。
　　墨麟正盯着锅子里的牛骨，这牛骨不好熟，他已经等半天了。
　　还得防着那边的讨厌鬼跟他抢，那讨厌鬼最爱抢肉。
　　这会儿突然听见身边有人喊他，连头都顾不上回。
　　“不爱喝酒，你走吧。”
　　这是真的，墨麟一直觉得酒烧嗓子，在魔界跟赫连喝了那么一次，就烧的心头疼。
　　过后再也不惦记着喝酒了。
　　紫裙子的姑娘，朝墨麟贴近几分，大腿跟墨麟放在桌上的胳膊肘就差三四个拳头的距离。
　　“帝尊，您就喝一杯吧，只喝一杯，小仙一个姑娘家，轻易不给男子敬酒的。”
　　“......”
　　沈栾风憋着气，一句话都不说。
　　墨麟也不知怎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竟然端起酒杯往后举了一下。
　　皱着眉头仰头灌下去。
　　他是怕自己不给宾客好脸色，又惹身边人生气。
　　可这回算是弄巧成拙了，沈栾风呼吸两个起伏，攥着筷子的指尖都白了。
　　他瞥了墨麟一眼，默默收回视线，没说话。
　　墨麟一愣，感觉对方是生气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生气，酒水他喝了的。
　　旁边的姑娘瞬间惊喜起来，激动的都不知道怎么好。
　　“啊，多谢帝尊赏脸，我，我叫紫嫣。”
　　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
　　墨麟心里这么想，但忍了忍，耐着性子应：“哦，紫嫣。”
　　他只是顺口回着，连这个名字都没忘脑子里去，只是看身边人的侧脸。
　　心里苦兮兮的想，我这是又做错什么了？
　　“帝尊威武不凡，小仙，小仙愿侍奉帝尊用膳，在一边布菜添酒，帝尊您看......”
　　紫裙子姑娘说着，就要往墨麟身边坐。
　　赫连泽同情的看了墨麟一眼，不顾钟烬的阻挠，沉声开口：“不必了，帝尊不喜有人侍奉，你敬酒也敬了，坐回去吧。”
　　“......”
　　仙界的人向来都是清高的，其实打骨子里看不上魔界。
　　紫嫣也不例外，所以此刻仗着刚才苍龙帝尊喝了她敬的酒，还念了她的名字。
　　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个她仙界的仙君。
　　这会儿就有些自视清高，嗓音端着腔调，回：“这是小仙与帝尊的事，魔尊似乎管的太多了。”
　　钟烬眸光一冷，赶在赫连泽说话之前，朝这紫裙子女人勾出一抹灿烂的笑。
　　“仙娥说的对，你快坐下吧，帝尊可是个好人，你好好侍奉他吃饭，有你好处呢。”
　　“多谢鬼王。”
　　紫嫣看着对面年轻男人笑容实在出众，脑子也是懵了想不了太多。
　　就直接在钟烬和墨麟之间的空椅子上，坐下来了。
　　坐下时，身上的香风拂过，桌上四个人都能闻见。
　　钟烬笑的更友善了，忍不住兴奋的舔了舔后槽牙。
　　赫连泽则是微微皱眉，大手端着钟烬坐着的椅子，硬生生把人带椅子都往他自己身边挪了挪。
　　不让钟烬跟这香喷喷的姑娘挨着，怕染上味儿。


第131章 有沈栾风在的地方，就是他墨麟的家
　　沈栾风看着坐在墨麟身边的那道倩影，都要气笑了，终于扭头看墨麟。
　　墨麟还盯着锅里的牛骨，无意间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连忙讨好的笑了笑。
　　“第一块给你吃的，我帮你看着，省得那讨厌鬼又来抢。”
　　“......”
　　沈栾风一愣，突然就不怎么气了。
　　桌上气氛都古怪成这样了，这笨龙还只惦记着一块牛骨。
　　墨麟又转头看牛骨的时候，这才突然发现身边坐着个人。
　　他眉头一皱，有些诧异：“你是谁？为什么坐我旁边。”
　　紫嫣的笑瞬间凝固：“？”
　　其实这也不能怪墨麟。
　　他刚才一边盯着牛骨熟了没有，一边还得防着钟烬来抢，一边还要反复思索自己做错了什么。
　　本来就单纯的一颗心，分成三份用，哪儿还顾得上听不相干的人说了什么话。
　　甚至连刚才敬酒的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就觉得身上那味儿挺难闻。
　　紫嫣有些尴尬，但她既然已经坐下了，自然不会轻易走人。
　　“帝尊，小仙是紫嫣，您，忘了吗？”
　　“紫嫣？”墨麟摇摇头，“没听过。”
　　“......”
　　沈栾风都险些笑出声，低头把在酱料里泡了一会儿的肉，放嘴里。
　　墨麟抬头看着一圈桌上的人，问另外两位：“你们认识？”
　　赫连泽摇摇头。
　　钟烬说：“我们哪儿认识啊，人家姑娘奔你来的，说要伺候你，你快让人伺候伺候，别辜负了美人心意。”
　　紫嫣觉得这鬼王说话实在太露骨了，虽然她就是这个心思，但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多不好意思。
　　这会儿羞红了脸，乖巧的低着头，任由身边人打量她。
　　墨麟看看这紫裙子的姑娘，又转头看看沈栾风，疑惑的问。
　　“你不是说咱们家里不要仆从吗？”
　　当初他王蛇族人里说要送过来些仆从，都是自家族人用着放心。
　　沈栾风都谢绝了，说家里人不多，没必要请仆从。
　　“......”
　　钟烬笑的肩膀直颤。
　　沈栾风知道墨麟某些时候是比较单纯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剩下紫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小声说：“不，不是仆从。”
　　墨麟就更疑惑了，也有些不耐：“我管你是什么，这里你不能坐。”
　　紫嫣见势头不对，就连忙想站起身走人。
　　但她刚才说话得罪了赫连泽，钟烬哪儿能让她这么简单的离开。
　　这会儿一把将她按回椅子上，笑着看墨麟。
　　“你别赶她啊，人家好心好意的想伺候你，怎么，还不清楚？”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的说：“就是，晚上跟你一起到床上睡觉的那种伺候，啧，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我家凤凤跟了你得多委屈。”
　　“......”
　　墨麟挑眉，想也没想的就反驳：“我懂！”
　　钟烬耸肩，摊手朝姑娘一指：“哦，你懂就好，那你打算怎么办？人家想要伺候你。”
　　墨麟思索片刻。
　　想跟他一起睡觉，可他晚上要跟旦旦睡，也就是说，这女的想要跟旦旦睡？
　　还什么伺候......
　　墨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好大的胆子。
　　“他们都不敢跟我抢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人，滚！”
　　墨麟坐着都没动，只是指尖勾了勾，一抹橙红色的龙魂瞬间从指尖迸发！
　　就看一抹紫色的影子，带着惨叫就瞬间飞出去了！
　　还不是飞到院子里那么简单，是直接往大门口的林子里砸去。
　　沈栾风一惊，心说坏了，连忙站起身往外走。
　　他一动，身后的三人也跟着他走出去。
　　钟烬问：“怎么了？”
　　沈栾风脚步匆匆，头也没回：“掉下去万一砸到小孩子呢！墨麟你真是的，不能往东边打吗？”
　　东边是荒漠，掉下去也不会砸到小朋友。
　　墨麟跟在旁边，高大健壮的身躯，嗓音弱弱：“可她想跟你睡觉啊，我不是要随意出手伤人的。”
　　不，她是想跟你睡觉。
　　“乖。”沈栾风捏捏他伸过来的手，“下次遇到这种想接近你的人，就这么打，我不怪你，别打死了就行。”
　　“嗯，记住了！”
　　“......”
　　那姑娘掉下来的时候没有砸到小朋友。
　　只是把僵尸小妹妹吓哭了，僵尸小妹妹站起来时又被地上的人绊了个跟头。
　　等沈栾风他们赶到时，就看小妹妹嗷嗷哭着蹦到紫嫣肚子上，又蹦下来往哥哥怀里躲。
　　王蛇宝宝里的丸丸，小心翼翼躲在树后探头，白嫩嫩的小胖手指着大树。
　　嗓音奶声奶气的。
　　“师，师娘，不是我们，这个姐姐，从树上掉下来的呀。”
　　“......”
　　沈栾风看都没看躺地上呻吟的人，只朝几个崽崽伸手。
　　“走，回家洗手吃饭。”
　　一群大的小的都应声，跟着他转身回了龙王阁。
　　——
　　等宾客们都散了之后，沈栾风走到厨房，准备切点水果。
　　腰间突然一紧，熟悉的龙涎香味道充斥鼻尖。
　　其实两人经常搂搂抱抱，但每次拥抱没多久，就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很少像现在这样，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抱在一起。
　　沈栾风放慢了切水果的速度，轻缓眨眼：“墨麟，别闹，切东西呢。”
　　墨麟现在比他高了不少，却弯着腰也要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嗓音绵绵的哑，充斥眷恋。
　　“我知道，我就是想抱抱你。”
　　墨麟刚才来厨房找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门里的身影弯腰洗水果。
　　又把水果拿到桌前切着，整个过程中，都是很平静祥和，有条不紊的模样。
　　是一贯的清风明月，温风徐徐的气质。
　　墨麟就站在门外看愣了，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安稳。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底是踏实的，舒适的，极其有归属感。
　　他不再是一条游荡在六界里的蟒，他是真的有家了。
　　有沈栾风在的地方，就是他墨麟的家。
　　心底的满足感，铺天盖地袭来，没有狂风席卷，海浪波涛。
　　只有绵绵细雨般的温暖，却能把他的整颗心都填的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空隙。
　　“我......”
　　墨麟想说话，眼眶有些热。
　　想说他很爱怀里这个人，爱到肝脑涂地，爱到无与伦比。


第132章 去人间玩一趟
　　爱到像候鸟离了山林就会晕，像湖鱼离了水就要死。
　　没有什么人，什么物，能让他这么这么的欢喜了。
　　可他觉得，说出来‘我爱你’三个字，真的太简单。
　　根本就不能表达他满腔的心意。
　　“嗯？”沈栾风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墨麟从来都不会踌躇，说话直来直去，做事目的都十分明显。
　　墨麟突然把手掌伸出去，握着怀里人切水果的手，逐渐收拢掌心。
　　“我很爱你，可是觉得只说我爱你三个字不够，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只知道......”
　　他把刀从人掌心里拨出去，带着沈栾风的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
　　沈栾风也顺着力道转了个身，后腰抵在干净的灶台边，有些疑惑的抬眼看人。
　　墨麟眸中的情深浓如墨，根本化不开，定定的注视着眼前人。
　　“这里，只要这里还会跳动，你就永远都在里面住着，只有你，别人都不行。”
　　“......”
　　“是不是钟烬刚才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沈栾风问，嗓音很柔。
　　他刚才看见钟烬粗暴的扯了墨麟的胳膊，拽到一边去说话了。
　　“嗯。”墨麟没否认，顿了顿说，“我觉得他说的话很奇怪。”
　　沈栾风尝试抽手，抽不动，索性听人说话，点头：“嗯，他说什么了？”
　　墨麟眸中有些迷茫：“他说让我只能喜欢你，就算外面什么人再漂亮再好看，我要是敢如何如何，他就跟我不死不休。”
　　“......”
　　沈栾风哑然失笑，而后心底泛起一股暖流。
　　钟烬是真心待他好，当亲哥哥一样护着啊。
　　这六界里，能跟墨麟以‘娘家人’口气叮嘱警告的，也就只有钟烬了。
　　“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墨麟摇摇头：“我没搭理他，我说他多管闲事。”
　　“墨麟！”沈栾风皱眉，用了些力气抽手。
　　却被人瞬间握的更紧，紧紧按在心口上。
　　“因为我觉得他很奇怪，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呢，世间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啊。”
　　沈栾风呼吸一窒，呆呆的看着轻易不说这些话的人。
　　“世间不会有人再让我守护数万年，等待数千年，你是独一无二的莲花，我也是独一无二的苍龙。”
　　“世间不会有第二个沈栾风，那自然就不会有第二个能让我喜欢的人。”
　　“他说的话很奇怪，就像是我还有力气喜欢别人一样。”
　　“光是爱你，等你，我都快筋疲力尽了，原本都要死了，你回来我才能活一回。”
　　“......”
　　墨麟把眼圈红红的人揽进怀里，抱的很紧。
　　“就算是你不要我了，跟野男人跑了，我也还是爱你，永远都不会有别人，因为别人不是沈栾风。”
　　“当然，你是不会跟野男人跑的，对吧？”
　　“......”
　　“噗。”
　　沈栾风破涕为笑，刚有些感动，就被这笨龙破坏了气氛。
　　“那可不一定，野男人我是不会招惹了，但我看今天宴会上有几个姑娘长的都挺漂亮......”
　　“姑娘？你会想跟姑娘一起睡觉吗？”
　　“.......”
　　沈栾风觉得有些危险，他犹豫着不敢再逗了。
　　就听墨麟说。
　　“你要是想，我真的可以允许你跟姑娘睡觉，但我得在一边看着，不能让姑娘碰你。”
　　“还有，姑娘不能是大人，如果像那只小僵尸，就可以，如果她不尿床的话。”
　　“不，小姑娘也不行，小男孩也不行。”
　　“......谁都不行，只有我行！”
　　墨麟猛地把人抱住，挥手打落了案板，就把人往后压倒。
　　正准备搞些坏事的时候，就听门外嘻嘻哈哈的声音。
　　两人转头一看，六小只王蛇宝宝，正扒着门缝儿看他们。
　　“......”
　　“嘿！”
　　沈栾风猛地挣扎，用力过猛直接把墨麟一脚踢地上去了！
　　“......”
　　墨麟爬起身，都没顾上拍拍衣裳，直接往外走。
　　一手提溜三只，往院子里去。
　　嗓音暴怒。
　　“今天这本三字经，你们背不完整就别吃饭了！”
　　“呜呜呜，师娘~~~”
　　沈栾风笑着看那边闹腾的一群，最后叹息一声。
　　弯腰捡水果，冲洗了切好。
　　给崽崽们送些水果吧！
　　——
　　日子安稳而温馨的过着。
　　很快沈麟安就三岁了。
　　而最大的王蛇宝宝，笨笨，也已经有十一岁了。
　　笨笨个头很高，又是一群弟弟妹妹里年龄最大的，几乎是说一不二。
　　还就爱板着脸，整天跟小大人一样，帮着师娘带安安玩，十分懂事。
　　沈鸾凤也一晃，已经跟墨麟住在龙王阁里三年了。
　　三年中，墨麟的性子又沉稳了不少。
　　面对外人的时候，威压越来越重，几乎都到了寻常妖魔不敢跟他对视的地步。
　　只是在孩子们面前，虽然严厉，但偶尔也会有慈父的模样。
　　有父爱，但不多。
　　唯独面对沈栾风的时候，才是丝毫长进都没有。
　　并且还跟崽崽们学的愈发撒娇粘人了。
　　如果是长成狐飞飞那样一张脸，撒娇粘人，沈栾风也认了，忍一忍总能过去。
　　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明明五官威严霸气，却还撅着嘴在你身边哼哼唧唧。
　　这就很烦人！
　　比如此刻。
　　沈栾风受邀去魔界找钟烬玩儿，钟烬说想去人间转转，算是一段欢乐旅途。
　　但前提是，不带墨麟，不带赫连泽。
　　其实这都不是钟烬第一次邀请他了，早在一年前就喊他出去玩。
　　但沈栾风实在是忙的走不开，日常要照顾王蛇宝宝们，还得照顾安安。
　　现在安安终于三岁了，渴了饿了都会说，几乎不用他管什么，丢给墨麟也能带。
　　这才跟钟烬商量好了确切的时间，准备去人间玩一趟。
　　墨麟就不乐意了。
　　出去玩可以，去人界也可以。
　　凭什么不能带着他啊？
　　“哎呀，你带着我，带着我嘛，我不管，你带着我。”
　　“......”
　　沈栾风看着这么大一条人，趴在他刚收拾好的衣服上，扭来扭去还哼唧，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墨麟我再警告你一遍，你好好说话，不准学他们！”


第133章 帝君非要去人间，本尊也拦不住啊
　　墨麟才不管这些，就趴在一堆衣服上不起来，嗓音气呼呼的，却也不敢太大声。
　　“那只鬼要去就自己去，天天到处跑，乌鸦每回都得上天下地的去抓他回家，我不要你跟那只鬼学坏了。”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凭什么我就得每天待在这里伺候你们一堆，我当家庭煮夫也累了，我要出去逛逛。”
　　“去就去嘛，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这是我跟钟烬的散心旅程，说好了不带你跟赫连的。”
　　“那我不管，你不带我去，我就不让你去。”
　　“墨麟！”
　　“嘤，你要凶我了，你是不是要凶我了，嘤嘤嘤。”
　　“？”
　　“你现在真是，真是......”沈栾风跪爬到床里，拽过枕头劈头盖脸的抽他，“腔调太恶心了！！！”
　　墨麟先是老老实实被打，而后被打急了，就揽着腰身猛地一翻。
　　“？？？”
　　整个房间被下了结界，天都黑了俩人也没出来。
　　————
　　后半夜，钟烬乘风而来。
　　“凤凤啊，我在魔界等的花都谢了，你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了嘛。”
　　沈栾风在窗户里，有气无力的应着。
　　“好，你稍等我一下，马上来。”
　　“......”
　　钟烬听着里面那人异常沙哑虚弱的嗓音，已经是见怪不怪的状态了。
　　自己随意找了个柱子，靠边倚着。
　　第一次听见这种嗓音时，他是八卦好奇的，追着问个没完。
　　第十次听见这种嗓音时，他是烦躁瞪墨麟，觉得这龙简直过分！
　　第五十次听见这种嗓音时，开始对着沈栾风偷笑，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现在已经是听过上百次了，内心毫无波动。
　　......
　　莲座上，两人坐在茶桌前，看着桌上被钟烬带来的地图。
　　钟烬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说：“这是我们的旅行路线，我已经做了完美的规划。”
　　沈栾风只剩下点头，这会儿还有些没缓过劲儿，腰酸腿软。
　　乖乖的听着钟烬说话。
　　“我们总共要去四个国界，看，东升国，南越国，西夏国，北安国。”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计划，咱们先去东升国找找小狐狸转世的影儿，如果找不到，就离开，能找到就看会儿热闹再离开。”
　　“然后从东升国出来，隔壁就是西夏国，听说是粮食生产大国，种的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还很富庶，好吃的也多。”
　　“从西夏国穿过海域，就是北安国，这是我最期待的地方，上回有鬼将去北安国抓逃狱恶鬼，他跟我说北安国可好玩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有，有什么木头做的车，跑的可快了，还有一个大轮子，绑着人飞在天上，叫什么蒙古包游乐园，反正好玩的很多。”
　　“......”沈栾风眸光闪了一瞬，没说话。
　　钟烬又接着说：“然后我们再去南越国，南越国是个强兵的国度，据说人人都会武功，随处可见仗剑走江湖的武林中人，我们策马奔腾，装成凡人找个什么派，进去玩玩？还有什么小鱼儿连锁商行，吃喝玩乐一条龙啊。”
　　“......”
　　沈栾风听着钟烬说话，脑子都懵了。
　　刚才本来猜测说北安国可能也有穿越人士，但这会儿什么连锁商行都出来了？
　　这不科学。
　　......
　　总之也不知道沈栾风是做了什么样的付出，才能睡服墨麟，顺利跟着钟烬离开了龙王阁。
　　不过，他跟钟烬的人间旅程，这就开始啦！
　　——
　　而龙王阁里，墨麟一边带孩子，一边教孩子。
　　还得望月兴叹思念旦旦，想追去找人。
　　又看着一群混乱的崽崽们根本没有自理能力，实在是走不开。
　　最后只能往仙界传信，把佛骨和天机神君喊下来，帮他带孩子。
　　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沈栾风的辛苦，他则是去找了赫连泽。
　　来到魔界的时候，赫连泽几乎跟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虽然都是刚餍足过的满足模样，但心底空虚的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恹恹的。
　　墨麟坐在宽大的书桌上，右脚蹬着赫连泽坐着的椅子扶手，云锦靴子精致贵气。
　　书房里已经死寂好一会儿了。
　　最后还是墨麟实在是耐不住性子，语气烦躁。
　　“装什么装，半柱香了，你一个字都没写出来，怎么，突然不知道怎么写字了？”
　　“......”
　　赫连泽抬头瞥他一眼，心底跟明镜儿似的。
　　但墨麟不挑明，他也不挑明。
　　谁要是敢先把‘我们也去人间找他俩吧’这话说出来，那就是罪魁祸首。
　　等那两位回来算账的时候，罪魁祸首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
　　赫连泽多少是比墨麟要聪明些，这会儿虽然心里也着急，但还是能沉住气的。
　　“没有，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理魔界黑海里的妖兽......”
　　“你别跟我扯这些，咳，你就不想去？”
　　“想啊。”赫连泽点头，正当墨麟一喜的时候，他又气定神闲的说：“但也不是那么想，魔界和鬼界的事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太忙了。”
　　“......”
　　墨麟沉默片刻，一咬牙：“那你自己在这里忙吧，我一个人去！”
　　赫连泽没有搭话，就用余光看着墨麟冲出书房大门。
　　自己在心里默数三个数之后，他才站起身，步伐缓慢，嘴里的语气却急促。
　　“哎呀，这可怎么办，帝君非要去人间，本尊也拦不住啊，这可如何是好，也罢，为着帝尊着想，本尊也跟着去保架吧。”
　　“你们几个平日里就嘴快，可千万别把这件事到处传扬，本尊被迫去人间的事情，一定一定得实话实说，不能胡编乱造。”
　　“......”
　　众魔侍的表情：
　　——————
　　言言有话说：
　　他们会去北安国找明棠和凌寒寻，体验坐车，摩天轮，以及一切好玩的东西。
　　会去东升国看看小狐狸和东方翎的悲惨转世。
　　会去西夏国跟夏泷街头相撞，惊喜相认。
　　还会去南越国，两人乔装打扮进伏龙教当弟子，把林长风气的半死不活，然后送去景钰和南清弦面前管教。
　　作为H大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学长，终于要跟小学弟们见面啦！
　　而追去人间却没有法力，还没有丝毫凡人生活经验的魔尊和苍龙，又会怎么坎坎坷坷的‘寻夫’呢。
　　......
　　这本书吧，虽然字数不多，但也算是我替自己和大家圆了前几本的梦。
　　几乎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还差十章就能大结局，大家坚持一下，记得追更呀，言言爱你！
　　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为什么这么多表情包？因为快完结了，作者放飞自我了


第134章 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
　　东升国。
　　破旧的小山村里，靠近村庄后方，有一座山。
　　山上有间破庙，庙里住着老和尚，在给一群小和尚讲故事。
　　“......突然！那狐妖猛地转身，狠狠咬住了大娘的脖子，瞬间鲜血直流......”
　　小和尚们吓得叽里咕噜在蒲团上乱爬，老和尚哈哈大笑。
　　院子墙角，一只小白狐狸气的直咬牙！
　　就是这老和尚每天瞎说，才让附近的人们都害怕狐狸，看到就揍它，一口吃的都不给。
　　小白狐狸已经饿了两天了，不得已才又来庙里偷点贡品吃。
　　......
　　那是一年前，小狐狸顺着大山跑呀跑。
　　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儿，更不知道自己要去找谁。
　　饥寒交迫的倒在路边，最后被庙里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和尚哥哥救了。
　　和尚哥哥名叫东睹，不仅长的好看，还心地善良。
　　后来它被村民们打伤的时候，就会偷偷跑来庙里。
　　和尚哥哥会很温柔的给它上药，喂些馒头和汤粥。
　　东睹的名字它觉得喊起来绕嘴，就在心里叫他东东。
　　东东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和尚，但是性格十分沉稳，乐善好施。
　　虽然外面的人都说狐狸是邪物，但东东从来不怕它，也不打它。
　　今天小狐狸实在是饿极了，就又蹦蹦哒哒往后院去，想找东东要些吃的。
　　......
　　寺庙门外，来往上香的村民们并不多。
　　其中有两个容颜普通，但身姿十分出众的男子。
　　一身白衣的男子朝身边粉衣男子凑近了些，问：“你确定是这里吗？”
　　粉衣男子啃着一只鸡腿饼，点头：“就是这儿，我来之前找妖王问过的，就是这个庙。”
　　这两位正是沈栾风和钟烬。
　　沈栾风叹气：“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世了，他俩现在应该认不出我们，走吧，进去看看。”
　　钟烬唔唔两声，快速把鸡腿饼塞嘴里：“你等等我，佛门净地不让吃肉，唔！”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寺庙里。
　　沈栾风其实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东方翎的轮回，主要是得积攒大功德的。
　　必须要十世都有大功德，否则就不能位列仙班。
　　而小狐狸非要变做凡间的身份，强行跟在东方翎身边，说不定会被失忆的东方翎当做累赘对待。
　　东方翎现在只知道自己要为国为民做好事，几乎是心无杂念的。
　　正当他们往里面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有一阵骚动。
　　“打死它！又来偷吃东西！”
　　“又是这只狐狸，上回供给佛祖的寿桃就被它每只都啃了一口，桃子皮吐了一香案。”
　　“坏狐狸，上个月我家丢了两只鸡，说不定也是它偷的！”
　　“打死它！”
　　“......”
　　几个来上香的村民，其中一个大叔手里提溜着一只白狐狸。
　　小白狐狸耷拉着脑袋，已经没了动静，洁白的毛发上沾着带了泥土的鞋印。
　　嘴边有几缕血丝，眼瞧着被打的不轻，尾巴都无力耷拉在空中了。
　　沈栾风倒吸一口凉气，钟烬也是脸色一冷，两人直接动身冲过去！
　　几个村民看着突然冲过来夺走白狐狸的两个年轻人，都在上下打量着。
　　钟烬看着沈栾风把奄奄一息的小狐狸抱到怀里，转头怒视一群人。
　　“它做错什么了被你们这么打？偷鸡有证据吗？啃几只桃怎么了，世间万灵这么多，只许你们活着？它肚子都是瘪的，不吃就饿死了，就你们这德行还烧香拜佛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撒尿和泥揉个小人回家供着去吧！”
　　“哎，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瞧你也不是本地人，我们的事儿你少管！”
　　“把狐狸交出来，交出来！”
　　“......”
　　两人很快就被愤怒的村民们围了起来。
　　眼看着场面就此僵持着，钟烬攥了攥拳头忍不住想打死这些人。
　　沈栾风心里又急又气，得尽快医治小狐狸，不能耽搁时间了。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实在对不住，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看小狐狸可怜，这样吧，狐狸我们带走了，你们说被它偷吃了什么，我掏银子补给你们，这样行吗？”
　　在人世间，寡不敌众的时候，除了退一步快速解决问题，没有别的办法。
　　他和钟烬的法力都被限制了，更何况他们绝不能伤害凡人，否则会有恶果。
　　最后钟烬不情不愿的从钱袋子里掏出些银子，分给了这几个人。
　　村民们这才骂骂咧咧的散去了。
　　他俩连忙抱着小狐狸往外走，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小狐狸治伤。
　　钟烬跟在旁边提醒着：“它现在只是凡间一只普普通通的狐狸，你带的丹药不能喂，喂了会爆体而亡。”
　　沈栾风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怀里的小狐狸呼吸突然平稳下来，肚子都快没起伏了，奄奄一息。
　　“可是丹药不管用该喂它吃什么，是不是得找个医馆啊。”
　　“......”
　　寺庙门口，一个出门布施的和尚，终于归来了。
　　沈栾风脚步停住，看着对面光头的年轻和尚。
　　东方翎还是那张脸，只是穿着布衣，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此刻和尚也看到了他们怀里的狐狸，目光落在狐狸身上，似乎有些惊讶。
　　沈栾风正想说话，就看对方已经直接走过来了。
　　“施主，这只小狐狸怎么了？”
　　钟烬没好气的应：“被你们庙里的香客们活活打死了，我们正准备去把它埋了呢。”
　　“钟烬。”
　　沈栾风看着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的和尚，还是制止了钟烬吓唬他。
　　他想了想，把怀里的小狐狸递过去：“它是来庙里找你的，你会救它的，对吗？”
　　“......”
　　和尚伸手把小狐狸接过来，叹气：“也不是头一回了，这狐狸生性顽劣，总是来庙里偷吃贡品......”
　　钟烬额角直跳：“它饿呀，你让它吃什么去？村民一看见它就打，它只能找个地方藏起来，晚上才出门找你，找到你的时候你都睡了，它一夜一夜在你房门前趴着。”
　　沈栾风有些惊讶的看了钟烬一眼，他没看过小狐狸转世后的生活。
　　但钟烬是跑过妖界，从妖王的罗生镜里瞧见过的。


第135章 会不会跟他一样都是穿越者？
　　和尚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怀里的狐狸。
　　“它为何要来找我，我只是救过它几次而已，它该回山里去生活。”
　　钟烬还想说什么，但被沈栾风拽住了。
　　沈栾风朝他摇摇头，示意不可以掺合他俩的轮回，否则东方翎就前功尽弃了。
　　他还是看着和尚，说：“它自有它的道理，你也有你的道理，不求你能一直养着它，只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往后如果可以，别赶它走了，给它口吃的。”
　　和尚点点头：“我先去给它治伤，两位施主是善心的人，佛祖保佑。”
　　说完，和尚抱着小狐狸就要走。
　　沈栾风有些放心不下，扭头喊：“你对它好一些，它除了你身边，没有地方能去了。”
　　“阿弥陀佛。”
　　“......”
　　钟烬被沈栾风拽着下山，脸上余怒未消。
　　“他阿弥陀佛是什么意思，是应了还是没应，不会转过头就又把小狐狸丢出去了吧。”
　　沈栾风有些无奈：“就是这种命数，也不知道妖王怎么安排的，估计是对儿子生气，故意要小狐狸受苦，咱们能做的已经做了，不能管了。”
　　“也对。”钟烬点头，“估计那小狐狸是死活都不会走的，最后只能落个被打死的下场，谁叫他愿意陪着凡人历劫，受什么苦都甘愿。”
　　“东方也是为了他俩的以后着想，总之，先甜后苦，先苦后甜，总得占一样。”
　　“不在这里待了，看着憋气，走，咱们直接去西夏国。”
　　“嗯。”
　　——
　　西夏国。
　　京城里正是九月金秋时节。
　　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百姓们安居乐业，勤劳致富。
　　作为人间四国中的粮食生产大国，西夏的百姓们比东升国的看起来就都富态很多。
　　一个个都是吃的白白胖胖，满面红光。
　　不说有钱没钱，至少是能吃饱喝足的健康状态。
　　比东升国小狐狸待的那个穷苦村落要好多了。
　　天香酒楼门口，两道身影吃饱喝足往外走。
　　钟烬摸摸肚皮，翠绿色的长衫十分儒雅，肚子吃的都鼓圆了些。
　　“这家菜行啊，比咱们昨天吃的那家好多了，哎，你怎么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愣愣的？表情也很怪。”
　　沈栾风看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摊，一时间有些迷乱。
　　耳边是小摊贩们的叫卖声——
　　“煎饼果子哎，又香又脆，一个管饱，两个撑着，快来买呀，刚出锅的焦叶......”
　　“烤面筋，香喷喷的烤面筋，好吃不贵，人间美味！”
　　“月亮馍，月亮馍，饼加串加火腿肠，哎客官，来一份吗？”
　　“凉皮，绿豆凉皮，好吃不上火，麻辣鲜香好味道！”
　　“里脊炸串，下了锅就是香喷喷哟！”
　　“臭豆腐，臭豆腐——”
　　“......”
　　明明是现代才有的小吃，难道在古代就早早被发明出来了？
　　沈栾风表情迷茫的摇摇头，跟钟烬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人间真好啊，什么好吃的都有。”
　　“那边绿绿的，哎，叫凉皮？从前没吃过，可惜可惜，我这会儿撑的吃不下了，刚才自助餐吃的太爽了，你说的对，人间真好啊，什么都有。”
　　“......”
　　自助餐，烤面筋，臭豆腐，月亮馍，连炸串都有！
　　沈栾风站在街头，突然开始左右看看，他很想见见发明这些的人。
　　会不会跟他一样都是穿越者？
　　......
　　街头另一边。
　　两道年轻男子的身影出现在街上，摇着纸扇，笑眯眯的左瞧瞧右看看。
　　穿着浅紫色长衫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俊俏极了。
　　他身边穿着青衫的男人，也是好相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有些清瘦，但身姿挺拔修长。
　　街道两边摆摊的小商户们，瞧见两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东家，陶掌柜，两位又来巡查市场啊。”
　　“昂。”夏泷朝人摆摆手，浅紫色衣衫在阳光下十分耀眼，“你们忙吧，要重视食材干净卫生知不知道？大人小孩都得能放心吃，要是让我逮到你们谁敢滥竽充数，我就免了你们加盟店的资格！”
　　陶景之斯文的笑了笑，说话的语气比夏泷沉稳许多：“大家都是想赚钱养家糊口的，但得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两边商户们都纷纷点头，连忙应下。
　　走过这一片之后，陶景之小声问身边人：“夏子，你为什么对大家那么凶啊？其实他们都挺听话的，没有偷工减料。”
　　“我要是不凶一些，不从一开始就绝了他们弄虚作假的心，万一以后吃出问题了，所有加盟店都得跟着陪葬，咱们得提前防范于未然，哎，这话还是你教我的。”
　　夏泷说完，看着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尽心尽力跟在自己身边打下手的好友，又问：
　　“让你买的庄子买了没有？买大的，别心疼钱，咱们现在有钱了，不是当年在村里种地摸鱼掏鸟蛋的野小子了。”
　　“我自己有积蓄，不用你给我出钱，更何况......江焕不让我用你的钱。”
　　夏泷惋惜摇头：“你现在是一心都在江焕身上，他说什么你听什么，啧，我再也不是你挂在心尖尖上的好兄弟了。”
　　陶景之笑眯眯回怼：“那你说你前几天消失三天没露面，是跟侯爷去哪了？听说温泉庄园三天没开门接客啊......”
　　“打住！”夏泷老脸一红，“咳，我跟楚庭轩出去，出去玩了几天，那什么，他不是往西边军营去了一个月嘛，回来就......”
　　陶景之给了个公正公允的评价。
　　“小别胜新婚。”
　　“！！！”
　　“小桃子你学坏了！”
　　“......”
　　两人追赶着往前跑，也没看路，就这么撞上对面走来的两人。
　　钟烬一把扶着被撞了个踉跄的沈栾风，皱眉看人：“两位，大街上这么追赶着乱跑，就不怕伤到人吗？”
　　陶景之连忙道歉：“对不住兄台，伤到了吗？前面就是医馆，咱们去瞧瞧吧。”
　　夏泷有些不好意思，也看着对面的白衫男人：“兄台，你还能走吗？我背你过去吧，刚才是不是踩了你的脚？”
　　沈栾风摇摇头，自己动了动脚踝，说：“没事，没有伤到。”
　　————
　　下章预告：
　　某龙和某乌鸦追来西夏国，却降落在桑落村的麦田里。
　　两人身无分文，想吃饭只能帮村民下地割麦子赚工钱。
　　某龙：旦旦，我想你......
　　某乌鸦：别说话，快割。


第136章 校园里有一个爱钓鱼的老教授，这些你记得吗？
　　——
　　街道上，夏泷几个人都在边上站着，周围人声熙攘。
　　虽然人家说脚不太疼，但至少是自己把人撞成这样的。
　　夏泷觉得还是应该带人去医馆看一看，于是四个人一起往前面不远处的医馆走去。
　　夏泷是想把这位白衣公子背起来的，但是对方并不让他背。
　　于是只能跟人说话，闲聊着拉近陌生的气氛。
　　“兄台，你们两位看着不像是京城人士，是从哪儿过来的吗？”
　　钟烬和沈栾风身上穿的衣服布料，都是很出众的好料子。
　　但却不是西夏国轻易能买到的样式，虽然看起来很朴素，花纹也不多，但做工都十分精致。
　　钟烬是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的，最后就只能是沈栾风跟人说话。
　　“对，我们是从别处来的，主要是来西夏国旅行......就是逛逛看看。”
　　其实‘旅行’这两个字，在古代也很少见，但是夏泷一时间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自然的回话。
　　“我们这里虽然没有北安国奇特的东西那么多，但还是有胜出的地方的，比如我们这里稀奇古怪的吃食很多，两位兄台竟然来了，可以尝一尝，今天不小心伤到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如果去吃东西的话，不管是城中哪一家商铺，只要说是我夏泷的朋友，都能给你们打8折优惠。”
　　“......”
　　8折优惠。
　　沈栾风沉默一瞬，重复一遍：“8折优惠？”
　　这个词汇，就绝对不是古代能说出来的！
　　夏泷以为是这两人不明白这个词汇的意思，于是连忙解释：“8折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花费的银子里面，只用付八成，另外两成我替你们免了。”
　　“......”
　　看来还是个在这里比较有名气的穿越者？
　　沈栾风点点头，着重开始打量走在他身边这个浅紫色衣衫的少年。
　　盯着看了片刻，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已经到了医馆门前。
　　......
　　医馆老先生仔细替人检查了一番，才说：“脚踝有些红肿，老朽去拿些药油过来给公子抹一抹，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如常。”
　　沈栾风也没想到脚踝会伤的这么严重，他还以为只是被踩了一脚而已。
　　当时确实也没感觉到有多疼，这会儿才觉得脚踝火辣辣的。
　　而他身边的浅紫色衣衫少年似乎更愧疚了。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出来玩一趟竟然还被我撞伤了，我叫夏泷，兄台怎么称呼？”
　　“沈栾风。”
　　沈栾风？
　　夏泷默念两遍这个名字，总觉得似曾相识，也不知道是在哪儿看过。
　　他点点头，又说：“医馆旁边就有一家客栈，里面房间还算宽敞干净，沈公子最近两天就在客栈里住下吧，房钱我都出了，等养好伤你们再继续旅行。”
　　沈栾风和钟烬是出来玩的，晚一天早一天都没什么紧要。
　　看人赔罪的态度这么好，也都不好意思计较什么，只都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夏泷和陶景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把人送到客栈里面安顿好之后，两人约好了晚上再过来探望，就告辞离开了客栈房间。
　　......
　　钟烬看着桌边坐着的沈栾风，又探头往人桌下的脚上看了一眼。
　　“我直接帮你治好吧，一直肿着不难受吗？”
　　“不用！”沈栾风连忙制止他，“就这样吧，小伤而已，你轻易不要动用法术，伤灵气。”
　　“好吧，我听你的。”钟烬点点头，“那个老先生说三天之内就会好，咱们就在这里住三天，反正这里好吃的也多。”
　　“嗯。”沈栾风应下，又想起刚刚离开的那个人，抿了抿唇。
　　他只知道对方应该也是现代来的，但不知道是哪个城市，或者哪个国家。
　　看样子对方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已经都把商业发展的这么好了。
　　他如果贸贸然的突然相认，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沈栾风是一个做事比较有计划的人，所以这会儿有些犹豫。
　　钟烬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个话本子，上面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故事。
　　反正沈栾风伤了脚，下午两人也不能出去乱走乱动。
　　钟烬索性就在房间里的软塌上坐着，陪着伤员给他念话本子上的小故事。
　　只是三个故事都还没有说完，就听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紧跟着敲门声响起——
　　“沈公子，沈公子你在房间吗？”
　　沈栾风和钟烬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这是刚刚离开不久的，那个叫夏泷的男子声音。
　　“在。”沈栾风应话，“我在房间，你直接进来吧。”
　　话音落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跑进来的人额头有一层薄汗，推门而进，几步就奔到软榻边来，直愣愣的盯着沈栾风。
　　沈栾风被这样专注的目光盯着，一时间也有些疑惑不解。
　　突然就听夏泷下一句话是......
　　“你知道H大吗？！”
　　H大就是沈栾风在校代职参与科研的学校。
　　“......”
　　房间里陷入一阵寂静。
　　钟烬看看两个都不说话的人，挠了挠头，嗓音疑惑：“什么哎大，你们在说什么呢？”
　　夏泷没理会钟烬，只是有些急躁和期盼的，又朝沈栾风问了一遍。
　　“ H大，大学，大学校园，校园里有一个爱钓鱼的老教授，这些你记得吗？”
　　夏泷以为是对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长，把这些都忘记了。
　　可他分明记得，在他高考填志愿之后，收到H大的录取通知书。
　　然后他就在校园网上，看见过这位学长的照片！
　　当时照片很虚，画质并不好，但能看到是一位长相极其出众的男生。
　　连这样一张昏花的照片，都能坐在校草榜上，还是排名第一的位置。
　　夏泷当时是很好奇的，于是就着重多看了两眼。
　　看见旁边有三个小字，写着：沈栾风。
　　虽然他不知道这眼前这个人名字‘沈栾风’三个字是怎么写的。
　　但是总觉得心里有个预感，就是这个人。
　　于是就急匆匆的跑回来，想要仔细问一问。
　　......


第137章 两只披着黑床单的扑棱蛾子
　　“ H大，大学，大学校园，校园里有一个爱钓鱼的老教授，这些你记得吗？”
　　听着眼前这个叫夏泷的人，又追问一遍，沈栾风这才惊讶的点点头。
　　“你也知道H大？你也是从学校里来的？教授后来又送别人过来了？”
　　疑问三连。
　　毕竟他来的之前，并没有跟科研小组的人一起送这个少年进入太空舱。
　　“真的！啊哈，你真的是H大的沈学长？”夏泷笑容灿烂，脸颊都激动红了，“我不是那个学校的，那时候还没开学，我是去送外卖的时候，救了一个落水的老头儿，那个老头儿说能带我赚钱......哎呀，反正这些事说起来很复杂，不过能在这里遇到学长，我真的很高兴！”
　　沈栾风神情也舒展了些，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正要说话，就听夏泷又开口了。
　　语速极快，连珠炮一样，他都插不上话。
　　“沈学长，你是怎么来的？啊，我当时看到你们有一个研究了很多年的项目，难道是你们找不到实验的人，就开始把自己人送进来了？”
　　还真叫夏泷说对了。
　　沈栾风笑着点点头，夏泷就更疑惑了，正要再多问几句。
　　就看沈学长朝着一边另一个男人说话。
　　“钟烬，你刚刚不是说想吃那个绿豆凉皮吗？去买两份吧，买回来尝尝，这位是我的故交，不用担心。”
　　钟烬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故交，猜着这两人估计要说什么话，于是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去，还把门都带上了。
　　......
　　钟烬一走，屋子里就剩下这两位。
　　虽然素未谋面，但好歹也是有些关联的。
　　夏泷苦着一张脸，坐在钟烬刚刚坐过的位置，连声说着。
　　“虽然我还没有进入H大上学，但我好歹也是考上了，怎么着都得叫你一声学长。”
　　“学长啊，你来了以后是做什么的？看你穿着打扮都不像是一般人，我跟你说，我在这里可受了大苦了！”
　　“你认识那个老教授吧，对，他肯定就是你的老师，他可把我坑惨了！跟我说什么直播系统能赚钱，让我来了，每天那些观众都提出各种奇葩的任务......”
　　“好吧，虽然我承认最后也确实让我找到了一个十分满意，能够相守一生的人，但在我们没有在一起之前，你都不知道我那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每天除了在村里种地，摸鱼掏鸟蛋，还得满足他们乱七八糟的任务。”
　　“什么爬墙偷看邻居洗澡，去拥抱一个刚见面的古装美男，还得强吻人家，袭胸，啊，为了看湿身诱惑，还让我朝人家身上泼凉水......”
　　“人家是身份贵重的侯爷啊！我险些没被打死！”
　　“把我折腾的天天都在社死中度过，还被一村的人都当成是神经病，呜呜......”
　　沈栾风听着眼前人絮絮叨叨的诉苦，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也能想象到一个还没开始上大学的男孩子，被突然送到一个陌生世界后。
　　面对那样奇怪的什么直播系统，估计得要崩溃。
　　他进入穿越仓的时候，隐隐知道老教授说想要研究一个什么系统，当时还没有完成。
　　没想到现在都已经让人带着过来了。
　　不用说，这又是一个倒霉蛋实验者。
　　“你受苦了。”
　　“......”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互相交代了来历原因。
　　沈栾风问他：“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如果不喜欢这里，就跟我走吧。”
　　他想的是，他可以把人带去龙王阁，也可以教人修仙。
　　虽然时间会有些漫长，但如果有丹药辅助的话，应该也不难完成。
　　虽说不能做到活上数千年数万年，但至少能在龙王阁里无忧无虑的过完此生。
　　夏泷听了之后，只是摇摇头：“我现在当然过得很好呀，身上的直播系统也已经被我解除了，对了，我现在是整个京城里最有钱的人。”
　　他动身凑到窗户边，指指下面的小摊贩们。
　　“沈学长，你别小看下面的什么烤面筋，炸串煎饼果子，现在西夏国有数千家这样的小摊！而他们每卖出去一份食物，就要给我拿一文钱的分红。”
　　“我现在每年赚的钱多到花不完，身边也有了想要相伴的人，日子还是很开心的，就是觉得没有手机和电脑很无聊。”
　　夏泷说话大大咧咧的，是个很单纯的少年。
　　沈栾风佩服对方能把小吃街商业发展的这么大，笑了笑说：“你很厉害，做的很好，手机......我最开始也不习惯，后来习惯了之后，不玩手机和电脑也没什么，总能找到事情做。”
　　“沈学长，你穿越到哪个国家了？”
　　“......”
　　两人就在客栈的厢房里，从下午一直聊到天黑。
　　夏泷才依依不舍的跟人告别，还约好了要带着人在京城里好好的玩几天。
　　————
　　沈栾风从西夏国离开的时候，夏泷很是不舍，几次三番的挽留。
　　沈栾风告诉他，相聚离散终有时。
　　只要能过的开心幸福，不管身在哪里，都能够很好的生活下去，日后总有再见的时候。
　　沈栾风还说，有时间会再来西夏国跟他一起玩。
　　夏泷隐隐约约的知道眼前这个人，似乎不是他能留住的。
　　尽管有再多钱，这个人可能都看不上眼。
　　只能十分遗憾不舍的把人送出了京城，临走的时候还塞来许多好吃的。
　　只等马车转过山边的时候，车夫才让车里的两个公子下来，自己驾着马车走远了。
　　沈栾风和钟烬也上了莲座，准备往下一个旅行点去。
　　他们要飞过海域，往北安国赶去。
　　这一趟西夏国的旅程是很满足的，吃的好，玩得好。
　　还见到了从前生活世界里的故人，只是沈栾风没想到......
　　接下来的两个国家也都有现代的故人。
　　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
　　......
　　这边莲座从京城上空离开没多久。
　　另一边，夏泷从前生活的桑落村里，从天而降的落下两道穿着黑袍的身影。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如果是在苍龙秘境里，是很精致的宽袍法衣。
　　但在人间的村落里，看着就像两只披着黑床单的扑棱蛾子。
　　————
　　下章预告：
　　某乌鸦：你去捉两只鸡来，鸡跟我是亲戚，凡间讲究福报的，我不好动手。
　　某龙：啰嗦，你还能干点啥，看哥给你表演怎么捉鸡，这玩意儿我可是行家......
　　片刻后，村民大娘追着墨麟打：你个偷鸡贼，大小伙子不干正事学人偷鸡摸狗是吧！
　　某乌鸦：这烤鸡可真香啊。


第138章 兄弟你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给你把风
　　——
　　墨麟和赫连泽来到了西夏国的小村庄。
　　两人降落的位置，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
　　周围鸡飞鸟叫声不绝于耳，顺着炙热风声传来的，还有蝉鸣蛙响，以及老黄牛的哞哞声。
　　天边太阳光线炙热，晃的人都睁不开眼。
　　墨麟一脸懵的望着麦田，又转头看身边人。
　　“你不是说他们两个就在这里吗？去哪儿找旦旦？他们在地里？”
　　赫连泽也有些疑惑，说：“感知不到他们的方位啊。”
　　“......”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才想起法力被界面压制了。
　　这还感知个屁啊。
　　墨麟眸光凶狠，语气不耐烦至极。
　　“笨鸟！”
　　“......”
　　虽然这两个字没有丝毫杀伤力，但在墨麟的认知里，这两个字就已经是很难听的话了。
　　赫连泽也对这龙有些了解，没在意，只是摸了摸肚子说：“咱们两个现在都没有法术了，怎么办？”
　　“你把我带下来的，你问我怎么办！”
　　墨麟暴躁极了，忍着想打人的冲动。
　　赫连泽嘟囔着：“是会肚子饿的，我已经饿了，你有钱吗？”
　　“......”
　　“什么钱？灵石？”
　　墨麟从怀里抠出来几块散碎的灵石，摊平掌心给赫连泽看。
　　他在龙王阁里从来都没有需要买东西的时候，这几块灵石还是出门的时候随手拿的。
　　而赫连泽一界魔尊，自然身上也从来不会带这些货币。
　　更何况，苍龙秘境里的货币，在人间是不能使用的。
　　“......”
　　赫连泽沉默了。
　　眼前的境况有些棘手。
　　两人身边一没有仆从，二没有法术，三没有银子。
　　可是却会肚子饿。
　　两人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只能找了一处凉快的大树下，旁边就是小溪流。
　　就这么坐在大树下面，盯着小溪和远处的麦田。
　　一直从下午坐到太阳都落山了，也没等到沈栾风和钟烬的影子。
　　只剩下相顾无言。
　　两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是很容易就会感到肚子饿的。
　　墨麟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说：“饿，肚子里一阵一阵的疼，原来这就是饿肚子的感觉。”
　　“......”
　　赫连泽叹了口气。
　　心说这条龙估计是指望不上了，这龙的生活经验还不如他，他还是得自己出去找吃的。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几乎全都是空地。
　　也不像苍龙秘境里一样，遍地都飞过什么鸟啊，野鸡的。
　　这个小山村附近，都没有野鸡野鸭出没了。
　　能听见的鸡叫声，都是别人家喂养在鸡圈里的，要想吃到嘴里只能有两种途径。
　　一是去偷鸡，二是去拿钱买。
　　可是他身上没有钱，想吃鸡就只有第一种途径。
　　难道要让他堂堂一届魔尊去偷鸡？
　　于是——
　　赫连泽稳了稳心神，瞥了一眼还在大树下坐着的人，勾出一抹笑容就走过去了。
　　“帝尊啊，你想吃鸡肉吗？烤鸡，香喷喷的。”
　　“废话！”墨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庞冷酷：“你还不快去弄来。”
　　虽然赫连泽嘴上喊的是帝尊，但两人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关系已经十分熟稔。
　　堪堪能称作朋友。
　　赫连泽往不远处的村庄看了一眼，说：“我刚才听见那边有鸡叫，但是这里我又不熟，自己不敢去，想吃鸡肉的话，我们两个一起去把鸡捉来吧。”
　　“哪儿？”墨麟侧耳听了听，好像确实听见几声鸡叫，“那还等什么，走啊。”
　　此刻太阳落山没多久，周围还不算太黑。
　　村子里有灯烛的光芒，照亮着一小块农田。
　　说干就干。
　　两人朝那边一家农户的鸡圈走去，到了院墙边的时候。
　　赫连泽突然拽住了正要往墙上爬的墨麟，小声说：“咳，怎么说......上古起始，鸡禽也是我们乌鸦的同族，此刻是在人间，是个讲福报的地方，我去捉......估计......”
　　墨麟听着他这副磨磨唧唧的语气，烦得很。
　　这会儿也确实饿了，不耐的回：“好了，别啰嗦了，那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捉，你一只我一只，你得负责烤熟。”
　　墨麟已经想好要捉几只了。
　　赫连泽十分感动，拍了拍他：“兄弟你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给你把风，一会儿我负责生火烤鸡，你等着吃就行了。”
　　这个分工很明确。
　　墨麟没听懂‘把风’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从墙上翻下去。
　　又大咧咧地迈过鸡圈栏杆，开始扑扑腾腾的抓鸡。
　　“......”
　　赫连泽趴在墙头角落里，紧张的看着主屋那边好像有人走出来了，缩了缩脑袋。
　　鸡圈里的动静，很快就惊扰了主家。
　　就听一个大娘嗓音尖利的喊：“谁呀，谁敢来偷我的鸡！”
　　墨麟直愣愣的站在鸡圈里，一手拎着一只鸡，并没有生出什么逃跑的念头。
　　只是目光冷酷，面容邪魅的看着那个大娘，嗓音充满不屑：“鸡，是我亲手抓的。”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硬气，理直气壮。
　　大娘都懵了一瞬。
　　她抬头看了一圈反复确认，这是在她自己家。
　　这个人是站在她的鸡圈里，抓着她从小鸡崽喂到大的鸡。
　　——瞬间开始破口大骂！
　　“嘿你有手有脚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赚钱买呢？我们桑落村呐，什么时候也没出过偷鸡贼！哎呦，老少爷们儿都出来瞧瞧哟，哪儿来的偷鸡贼，这还了得哎！”
　　“......”
　　墨麟都被骂愣了，就在这个时候，院墙上的赫连泽只露一个头，小声朝他喊。
　　“快跑啊，我们快跑！”
　　墨麟看他，嗓音蔑视：“跑什么，两只鸡而已。”
　　赫连泽伸手：“快，你先把鸡给我，我跑了，你在这里站着吧。”
　　墨麟挑眉看他，自己凭本事捉到的鸡，绝不会这么轻易送到旁人手里。
　　眼看大娘那边还在骂，跃跃欲试要脱鞋砸墨麟。
　　赫连泽羞愧的脸都红了，又喊：“行行行，我不问你要了，你快跟我走！”
　　“......”
　　墨麟眼里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亲手捉的鸡为什么会被骂。
　　但他又不熟悉人间，只能拎着鸡，先顺从赫连泽的意思，跑了再说。


第139章 真不知道栾风是怎么忍受这条无脑龙的
　　于是，他身手敏捷地翻过原本就不太高的土墙。
　　一手拎着一只鸡，跟在赫连泽身后往远处的麦田里跑去。
　　身后的大娘还在跳脚的叫骂着。
　　“还敢跑！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偷鸡贼，穿的不人不鬼，这是偷了哪家的床单，哎呀，村长哎，看我男人死的早，小贼们要欺负死我了，哎呀，来人呐——”
　　“......”
　　夜深了。
　　东躲西藏的两人，在一处坟包背面的土坑下，燃了一堆篝火。
　　旁边还有两堆啃的很干净的鸡骨头，总算是填了肚子。
　　两人此刻看起来都有些灰头土脸，毕竟先是偷了鸡，然后一路狂奔跑到这边。
　　还不小心掉进土坑里了，好不容易爬上去。
　　这才往水边拔毛清理，找来柴火，开始烤鸡。
　　赫连泽还好，只是长袍上沾了些土灰，墨麟就脏多了，头上还插着两根鸡毛。
　　本来九月底的天气就闷热，空山野地的，蚊虫也多。
　　赫连泽抬手脱了自己身上的长袍，几乎是从头到脚直接把自己盖起来。
　　在袍子下挠了挠胳膊，被蚊子叮出来好几个大包。
　　周围是干燥的土坑地面，还好最近没下雨，不然满是泥巴就更不好坐下了。
　　墨麟坐在火堆另一边，拍了拍头上的鸡毛。
　　鸡毛晃晃悠悠飘进火堆里，升起一股焦臭味儿。
　　土坑里十分寂静，两人都没说话。
　　“......”
　　“......”
　　一个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苍龙帝尊。
　　一个是掌管魔界数万魔兵魔将的魔尊。
　　可是到了人间，却只能在土坑里坐着，饿了去偷鸡，渴了喝溪水。
　　怎一个惨字了得！
　　赫连泽的心情就像那边的一堆鸡骨头，低落到尘埃里。
　　一片黑暗中，只有火堆照亮，两人透过土坑望着天上的月亮。
　　也不知道是谁叹气的。
　　墨麟沉声说：“我要去找旦旦。”
　　那边的人很快就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在臭烘烘的土坑里被蚊子咬出一身包？”
　　墨麟就烦了，嗓音有些凶的说：“是你把我带下来的，你得带我找到旦旦！而且......我没吃饱。”
　　那两只鸡不太大，两个成年男人也就吃了个半饱而已。
　　赫连泽又是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吃饱了？你一个人就啃了三只鸡腿，我吃饱了？”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
　　赫连泽手里拿着一个木棍，在地上画了一张地图。
　　“总之他们肯定在西夏国，只是不知道在哪，我们眼下得先顾好自己，然后再去找他们。”
　　“顾自己？自己有什么好顾的，我要找旦旦！”
　　“你先听我说，我们现在没有钱，人间连野鸡都被打完了，我们得吃饭填饱肚子，才有力气......”
　　“我要找旦旦！”
　　“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只能先有了钱再等待时机......”
　　“我要找旦旦！”
　　“其实情况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我们只需要......”
　　“我不听，我要找旦旦！”
　　“你去吧你去吧，现在就走吧，找去吧！”
　　“......”
　　墨麟整个就是一条油盐不进什么都听不进去的龙，又笨又愣。
　　赫连泽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真不知道栾风是怎么忍受这条无脑龙的。
　　对面那龙还在凶狠的瞪他，像是要活吃了他一样。
　　有本事来咬死我！
　　在苍龙秘境里我打不过你，在人间都没有法力，谁输谁赢还真就不一定！
　　当然，赫连泽没忘记这是条小气记仇的龙，也不敢真硬碰硬的打起来。
　　他反复深呼吸，平复自己的烦躁，耐着性子解释。
　　“第一，我们得吃饭，第二，我们得有地方睡觉，第三，我们在人间行走需要钱，得想办法弄钱，有了钱才能找他们。”
　　“这么麻烦。”墨麟懊恼的说，“早知道就不来了。”
　　“那你现在回去也可以。”
　　“没找到人就回去，多丢面子。”
　　“那你到底听不听我的？”
　　“......”
　　“你说吧，怎么做。”
　　————
　　两人就这么在土坑里待了一夜。
　　天还没亮，就被村长带着一帮强壮的青年们，堵在了土坑里。
　　村长是一个善良且正直的老人，看着他们两个的狼狈模样，十分痛惜的摇摇头。
　　“两个长得这么俊的大小伙子，也不知是遭了什么祸事，竟然会沦落到偷鸡摸狗这个地步，咱们西夏国可还没有哪家哪户，会穷到吃不饱饭来村里偷鸡的，想来也是可怜的孩子。”
　　“你们都散了吧，我跟他们好好说说，看看能帮衬就帮衬一把，总得叫人活下去。”
　　“......”
　　墨麟一脸痴呆地仰头看着蹲在土坑边的老村长。
　　旁边的赫连泽还是比墨麟更懂一些人情世故的，好歹此刻还能笑脸迎人，听着老村长说话。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坑底两位流浪汉的头发。
　　土坑边响起老人苦口婆心的嗓音。
　　“你说说，啊，都是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未来还有无限的前程，不能丧失对生活的信心啊，怎么能沦落到偷鸡摸狗呢？”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知道傻子吧，脑袋不聪明，就是我们村里，原来有一个脑袋有些问题的孩子，叫夏泷，你再看看人家现在，对不对？”
　　“人家现在是京城的大东家，哎呀，那可是大本事啊，皇上都见过的，连带着我们村的村民都跟着人家得了不少好处。”
　　“你们别不吭声啊，啊？我们村现在的青壮小伙都出去跟着夏泷摆摊，赚钱啦！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好，你们千万不要气馁。”
　　“唉，可怜的哟，我也不知道你们兄弟俩遭过怎样的变故，但我们面对生活要一如既往的勤奋努力呀，是不是？”
　　“瞧瞧，都是好小伙，有手有脚的，怎么能偷鸡摸狗呢？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得好好干活啊，踏实种地也能吃饱饭呢！”
　　“......”
　　村长也是年纪大了，逮着两个人就想跟人说说话。
　　毕竟平日里村民们瞧见他就跑，都不爱听他唠叨。
　　于是，就这么从清晨，一直在坑边坐着絮叨到接近中午。


第140章 想念着心里的那位，都感到落寞孤单
　　老村长说的嗓子都冒烟儿了。
　　还让他家婆娘回家去端了两壶茶水来，还带了一笼屉刚蒸好的肉包子。
　　在他啰嗦的过程里，原本墨麟已经很不耐烦了，几次三番都捂着耳朵想跑。
　　但都被赫连泽拦住，赫连泽小声跟他说。
　　“你好好待着，这个老头儿能带咱们吃饭。”
　　“吃饭？有烤鸡吗？”
　　“......嗯对对，待着吧。”
　　就这么哄骗着墨麟听了大半天。
　　突然，土坑上飘来一阵肉香味！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是村长手里的肉包子！
　　墨麟把嘴里的骂骂咧咧都咽了下去，饿了太久，目光都不自觉带着些期盼的看着村长。
　　村长一看这两个年轻的后生，瞬间生出怜悯心：“真是可怜，快，你们上来吃吧。”
　　底下那两人很快就从土坑里爬了出来，盘腿坐在村长身边。
　　老村长看着这两个脏兮兮的大小伙子，穿的也邋遢，眼含热泪的把包子递过去。
　　自己只留了一个，还说：“吃吧，孩子快吃。”
　　俩人坐在土坑边，一边吃包子，一边听老村长说话。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夏家小子以前可傻了，大夏天的河水流的那么急，还要去小溪里面摸鱼，有一回我记得可清楚了，本来是大家都看东头李二寡妇家的母猪下崽，夏泷也在看，看的好好的。”
　　“他突然跑到猪圈里趴在母猪身边，给母猪喊着什么加油，疯了一会儿这才正常，你们说说这样的小子，人家现在都能有大本事，更何况你们两个，啊，看起来就一表人才......”
　　村长自顾自的念叨着，苦口婆心的教导着。
　　啃包子的两人只当耳旁风，低头吃包子也不搭话。
　　墨麟想，啰嗦就啰嗦吧，能吃饱肚子就行。
　　......
　　最后村长给他们两个介绍了一户人家，去帮人割麦子，割一亩地六十文。
　　重要的是，墨麟反复确定了能管饭，这才欣然应允。
　　赫连泽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村长领着他俩往地头去，还说：“你俩啊，卖卖力气好好干，多干活攒攒钱，往后我看看村里谁家有不要的房子，收过来给你们兄弟两个住着，日子慢慢会越来越好的，再娶个媳妇儿......”
　　“......”
　　午后恶毒的阳光下。
　　墨麟撸着袖子弯腰割麦子，满头大汗，脸都晒红了。
　　还跟旁边一起割麦子的赫连泽念叨。
　　“我想找旦旦。”
　　赫连泽悲凉的看了他一眼。
　　“别说话，快割。”
　　“......”
　　————
　　那边的两人在地里忙活着。
　　而已经到了北安国的沈栾风和钟烬，也正凄厉的大叫着。
　　“啊，凤凤，太刺激了，我们再玩一遍！！”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风吹草低见牛羊，蓝天白云，风景秀美！
　　欢乐王国好欢乐呀。
　　这是一处用木头和钢铁，打造而成的一座大型玩乐设施游乐园！
　　约有七八米高的海盗船，被铁锁和绳结吊着，晃来晃去。
　　坐在木船上来游玩的客人们，不断的从天际飞驰而下，左摇右晃的。
　　带给人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此刻的海盗船，最高的一栏就坐着沈栾风和钟烬。
　　钟烬兴奋地喊着：“我从来不知道飞翔原来还可以这么刺激！以前天天在天上飞，也没这种感觉啊！”
　　“对！”沈栾风眸子惊喜，“我也没想到竟然在古代还能玩到海盗船，一会儿我们再坐一趟吧！”
　　“好！”
　　两人高高兴兴的对视大笑。
　　中午是在蒙古包里吃的烤全羊，羊肉鲜美，肥嫩多汁，吃的都撑了。
　　下午又这么玩了一大圈，简直太快乐了！
　　......
　　哪来的钱？
　　原本钟烬就准备了不少人间的银子。
　　离开西夏国的时候，夏泷又往他们身上塞了不少银票。
　　几万两几万两的塞啊，钱多的根本花不完！
　　从海盗船上下来后，又痛痛快快的把剩下的项目都玩了一遍。
　　什么旋转木马，小猴拉车，沙球，草地蹴鞠，击鼓传花。
　　一直到了晚上，还观看了蒙古大汉摔跤表演，以及篝火晚会等等。
　　这里的什么康达族长，简直就是热情似火啊。
　　还拽着他俩跟几个蒙古美女一起跳舞。
　　草地上搭了木台，甚至连钢管舞的项目都被带过来了。
　　沈栾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迎着夜风吸了吸鼻子。
　　他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不管是西夏国，还是这个北安国。
　　这一趟来的值了。
　　以后还可以带着墨麟也来玩儿，那条笨龙肯定没有玩过这些东西。
　　想起墨麟......
　　沈栾风望着远处草地上的篝火，以及围着篝火跳舞的男男女女们，有些感叹。
　　“墨麟这会儿肯定已经搂着安安他们睡觉了，也许会有夜风透过窗台轻抚他们安详的睡颜，有些想他。”
　　（言妈：此刻‘睡颜安详’的墨麟，正被大娘活捉偷鸡后，抱着鸡在麦田里逃窜。）
　　钟烬拎着一把羊肉串，被孜然和辣椒粉呛的吸溜吸溜：“吃羊肉串呀，你惦记他干什么，他在龙王阁里多舒服啊，你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趟，别想他了。”
　　沈栾风接过刚烤好羊肉串，咬在嘴里外焦里嫩，舒适的眯起眼睛。
　　钟烬望着篝火，叹气：“也不知道那黑乌鸦在干嘛，我出来了他会不会趁我不在，被耶禄那老头用美酒美人迷惑？哼，温香软玉，美酒佳肴，美不死他。”
　　（言妈：赫连泽这会儿正坐在土坑里，被墨麟爆捶一顿抢了鸡腿，只剩下打蚊子了。）
　　沈栾风用手肘碰碰钟烬的胳膊，安慰：“没事的，赫连不是那种人，兴许忙完公事已经睡下了。”
　　两人想念着心里的那位，都感到落寞孤单没什么胃口。
　　只吃了六十只羊肉串，四根羊排，三只麻辣烤羊蹄，还有一盘麻辣小龙虾以及两碗牛乳茶，就饱了。
　　————
　　小剧场：
　　某龙：割了一天麦子，为什么还要睡在牛棚里，臭死了！
　　某乌鸦：你躺过去一点，我怕牛蹄子半夜踩我。
　　某龙：你吃饱了吗？窝窝头啃的嗓子疼。
　　某乌鸦：我去给你舀瓢凉水，喝完就睡，别喊我了，我没力气跟你说话。
　　某龙：咕咚咕咚......我想找旦旦。
　　某乌鸦：快睡吧，明天还有十亩地得割。
　　某龙：哦。
　　————
　　【墨麟冷酷开嗓：3个‘为爱发电’帮我积攒找旦旦的路费，女人，别逼我求你！】


第141章 草原日出，偶遇阮团子和狼姆
　　——
　　晚上。
　　钟烬和沈栾风是住在一个蒙古帐篷里的。
　　窗外能听见自天地间呼啸而来的风，周围空气中都夹杂着青草的清新味道。
　　蒙古包并不小，两人之间摆了一扇屏风，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睡觉之前说了会儿话。
　　无非是沈栾风又念叨起墨麟，说墨麟粗心大意的，也不知道在家里能不能把孩子照顾好。
　　而钟烬则是说，如果赫连泽敢玩什么花花路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两人没有聊太久，毕竟一天的游玩已经让他们感到十分疲惫了。
　　此刻吹熄了一盏灯烛，就开始睡觉。
　　只是才刚要睡下，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两位公子，小的送青阳水来了，伺候公子洗手。”
　　原来是草原上的风俗。
　　睡觉之前要给他们端来一盆用什么奇怪草叶子泡成的水，说是洗了手之后才能睡得更香。
　　算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端水来给他们洗手的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刚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浓眉大眼，长相十分憨厚。
　　沈栾风起身洗手，就随口问他：“你们这里建造的很好，是你们那位康达族长的奇思吗？”
　　男孩点了点头，有些腼腆的说：“草原上的一切都是我们十分珍爱的，但是建造成现在这么漂亮的模样，是我们皇上的功劳，我们皇上是一个很仁善很聪明的皇上。”
　　男孩似乎跟他们说官话还不太熟练，语气有种蒙古族那种弯弯的调调。
　　沈栾风垂眸洗手，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等男孩把水盆端出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似乎打扰了他们的睡眠，走的时候再三道歉。
　　钟烬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快些走。
　　两人这才安安稳稳的睡下，一夜好梦到天明。
　　——
　　清晨起的很早，毕竟约好了要一起看日出。
　　天还只是蒙蒙亮，两人就起床了，一路溜达到最适合看日出的草坡上。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跟他们一样是奔着看日出来的。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男子。
　　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穿着黑色的武服，腰间挎着佩剑，气势凌厉。
　　另一个穿着浅蓝色的绣花长衫，脖子上带着如意金锁。
　　一般这样的如意金锁，都是给小孩子戴的，有吉祥如意的好兆头。
　　但这个浅蓝色衣衫的男子，看起来都有二十出头了，竟然还带着这个。
　　不过对方长得眼睛圆圆的，脸庞白嫩，戴着如意锁只平添了几分金贵，也没有太过违和。
　　总之是两个长得都挺好看的男子。
　　钟烬和沈栾风一起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男子就并排站在山坡上。
　　身后铺着一块儿看起来很厚实的毡毯，毯子上摆着很多精贵吃食。
　　黑衣男子手中还拿着白色的奶糕，正在喂着身边人。
　　“狼姆，我吃不下了，你吃。”浅蓝色衣裳的人喊着，嗓音糯糯的。
　　沈栾风他们看见，那个黑衣的高大身形没有丝毫嫌弃模样，把刚刚被人咬过半块的奶糕，直接顺手填进了自己嘴里。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却能透出两人之间关系是比较亲密的。
　　沈栾风和钟烬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什么，两人同时走过去。
　　草坡这边看日出的方向和位置，都是附近最好的。
　　但现下也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四个，既然见到了，不免要打个招呼。
　　而他们脚步往那边走的时候，黑衣的高大男人也已经看了过来，打量着他们两个。
　　钟烬没说话，甚至都没怎么搭理对方的视线，他不爱跟陌生人接触。
　　沈栾风笑了笑，自然张口：“二位也挺有兴致啊，起得这么早，啊，我们是来草原游玩的，听说草原日出十分美妙，特地早起来观赏。”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客气，算是先亮明了自身只是游客。
　　黑衣男人也很快回他，嗓音疏离：“那就一同观看吧。”
　　“狼姆你不要这么凶。”阮团子扭头看人。
　　他看到那边两个人没有丝毫准备，就这么大清早的过来了。
　　于是热情的指指旁边地上宽大的毡布，说：“两位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过来坐下吧，现在离日出还有一会儿，你们吃过早饭了吗？我带了很多好吃的。”
　　对于这位小公子的热情，沈栾风自然是全盘接下。
　　毕竟他们总不能傻愣愣的站在这里，就等着太阳出来看一眼再回去。
　　确实是他们没什么准备，思虑不周，其实该带些吃的再来。
　　而狼姆对于身边阮团子热情友好的行为，显然都已经习惯了。
　　他只是打量那边两人，看两人身上没有带着武器，也不像是有武功的模样，就没有拦着。
　　就这样，四人并排都在毡布上坐下。
　　阮团子和沈栾风坐在中间。
　　“公子，你们吃吧，这些东西都可以吃。”阮团子热情的说话。
　　沈栾风扭头往后看，是一包包被油纸包着的精致点心，还有用陶瓷罐装置的牛乳茶。
　　“多谢小公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嗯嗯，快吃吧，很好吃的，你尝尝这个牛肉饼。”
　　沈栾风看着对方可爱的面庞，伸手顺意拿了牛肉饼，友好的笑了笑。
　　“我姓沈，不知小公子怎么称呼？”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问话，可把阮团子高兴坏了。
　　毕竟整个皇城里，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就算有不知道他的人，看一眼他脖子上戴的如意金锁，也都能想起来他是谁。
　　很少有人会这么端正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阮团子连忙故作老成的点点头，嗓音沉着冷静的回话。
　　“我叫阮云致，我的哥哥叫阮云华，我的好兄弟叫北明棠，我家住在......”
　　“好了，牛乳茶快凉了。”
　　狼姆连忙打断他。
　　他只是一个不查，就听阮团子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把家底全交代清楚了。
　　沈栾风也有些惊讶，这位小公子也太单纯了些。
　　但心底倒是毫无波动，毕竟阮公子说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北明棠，明棠这两个字......
　　狼姆瞥了一眼那两个人。
　　原本以为他们听见这些名字之后，会有一些惊讶或是惶恐。
　　但不成想，那边两人脸上的表情平平无奇，这便有些奇怪了。


第142章 小宝可聪明了，小宝什么都会
　　“两位不像是北安国人士，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是北安国的人，就不会没听过国主名讳。
　　反正是到哪儿都得被问这么一句，沈栾风点点头。
　　“对，我们是从远处来的，听说北安国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还有许多好玩的东西，我们便来看一看。”
　　“听说这些都是你们皇帝的奇妙心思，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小宝可聪明了，小宝什么都会！”
　　很少有人能这样坐下来，跟阮团子说说话。
　　也很少有人能以不认识北明棠的样子，来跟他谈起小宝，这让阮团子很兴奋。
　　他是用一种骄傲并且炫耀的语气，回答沈栾风的。
　　“......”
　　皇帝在这个少年的嘴里，被称呼为小宝，这两人的身份果然非同一般。
　　沈栾风抿唇笑了笑，随着说：“早有耳闻，能把国家建设的这么好，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阮公子长得可爱，说话也这么可爱。”
　　阮团子笑眯眯的望着眼前人。
　　虽然这个人长得五官都很普通，但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气质。
　　就是那种十分轻柔温和，却让他一看就心生亲近，想跟对方多说说话的感觉。
　　狼姆挑眉扫了一眼那边的两个人，怎么聊起他们皇上的事了。
　　这不会是哪个番邦小部落来试探军情的吧。
　　他思索一瞬，沉声问：“不知沈公子是从何处来，虽说是远处来的，但如今四国通讯便利，倒也不会有哪个远处是我没听过的，不妨沈公子说上一说，万一有熟人，也能让互相帮忙带个好。”
　　“......”
　　这就很明显是在探寻来路了。
　　沈栾风定定的望着他，突然说：“不知阁下，能否帮我给你们皇上带封信去？”
　　“......”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钟烬也是没想到，他身边这位竟然在哪儿都有认识的人。
　　连北安国的皇上都有交情？
　　而那边的狼姆显然心底也有这个疑惑，难道这人是皇上的故交？
　　可是这些年他跟在皇上身边，没有看过这个人。
　　但这人谈吐不凡，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像是那种趋炎附势的。
　　帮忙带封信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一会儿就要回皇城去。
　　狼姆应下。
　　“可以。”
　　——
　　片刻后，两辆马车从草原出发，往皇城去。
　　前面马车上，坐着阮团子和狼姆，两人和睦的亲昵一番。
　　阮团子被亲的眼角发红，躺在狼姆胳膊上问：“你只能休沐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下午你又要进宫去......”
　　狼姆有些无奈，嗓音温软：“虽说是进宫，可你也在宫里待着，我们一天只有几个时辰没见面而已，晚上我接了你，咱们就回家了。”
　　“那也不行，分开几个时辰也是分开。”阮团子哼唧着，又摸摸狼姆的脸颊，嘟囔：“如果我能变成很小很小，就能挂在你身上，比如变成香囊......”
　　狼姆宠溺的笑了笑，凑过去亲亲阮团子的眉心。
　　......
　　后面的那辆马车里。
　　钟烬随意躺在软枕上，吃着刚刚离开草原时，被那位阮公子塞来的一包奶酪，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身边摆着一张小木桌，沈栾风正盘腿坐在桌前，拎着笔和一张纸，不知道该写什么。
　　他此刻也有些纠结，该怎么用一句话就让对方知道，他也是从现代来的呢？
　　而且如果没猜错，这个北安国的穿越者被送进太空舱的时候，他还帮忙推了一把。
　　说起来，两人之间还是有一点点交集的。
　　沈栾风当初是跟在老教授身边的，算是亲传学生。
　　明棠当初只是因为成绩优异，而被从其他年级挑选上来的学生。
　　后来没过多久，明棠就自愿报名当实验者。
　　沈栾风当初跟明棠并不熟，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
　　只是进太空舱时，要做一个心脑监测，往头上和胸膛放置仪器管子。
　　管子是金属头，他为明棠戴心脑监测仪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然后他才放手，跟着其他几个助手一起把人推进太空舱里。
　　就这么一点点的交集而已。
　　......
　　思索片刻，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把信封装了起来。
　　——
　　几个人到了皇城里之后，是直接往皇宫去了。
　　马车经过皇宫大门，又穿过长长的宫道。
　　沈栾风和钟烬都撩开两边的帘布，看了一眼很平常的皇宫建筑，模样没有什么稀奇的。
　　钟烬放下帘子，问身边人：“你看起来好像对人间这几个国家都挺熟的样子，在哪儿都有熟人，怎么不早说？”
　　沈栾风笑了笑，没说话。
　　哪是这一世的熟人，这都是上一世的熟人。
　　从前他并不知道，原来这几个穿越者都在人间。
　　早知道他就早点下来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
　　御书房里。
　　凌寒寻给床榻上坐着的人揉腰，脸上表情有些讨好。
　　“也不全是我的错，昨晚你非要跟阮云华和沈乐安他们一起吃螃蟹，说什么九月的螃蟹最肥，喝了两壶黄酒就醉了，回来之后......也是你非缠着我要，对吧？怎么也不能算是我的错。”
　　“你他妈还敢说！”
　　明棠抬脚就想踹。
　　但这一抬脚，就牵动了腰上的酸疼，吸了口凉气。
　　“别找这么多借口！在那过程中，我至少喊了十遍‘不要了’，你有听过一句吗？你个淫贼！我跟你说，接下来半个月内不准往我房间来，你自己找地方睡吧，不要来找我！”
　　“你不讲道理。”
　　凌寒寻抿唇，又眯了眯眼求饶，琉璃般的灰色瞳孔，表情像个哀怨的小媳妇儿。
　　明棠早已经对这人的装可怜产生抗体了，冷哼一声也不搭话。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狼姆挎着剑走进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皇上，这是给你的信，不知道是什么人。”
　　“......”
　　片刻后，就看刚才还躺在软榻上，喊着腰疼的人。
　　瞬间健步如飞的就往外跑！
　　“这是怎么了？”凌寒寻有些纳闷儿的问，“狼姆，是谁来的信？”
　　狼姆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认识。
　　凌寒寻只能拿起留在桌上的那封信，扫了一眼。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这些线凉不凉？


第143章 墨麟和赫连泽还弯腰在地里割麦子
　　什么线？
　　什么凉不凉？
　　凌寒寻皱眉，站起身也追着前面人的脚步往外走。
　　就这样，明棠和沈栾风在宫殿门口见面了。
　　“沈学长！！你竟然也来了——”
　　......
　　他们一起游湖。
　　宽敞精致的画舫甲板上，摆着一张酒桌。
　　桌上坐着四个人，分别是凌寒寻，北明棠，沈栾风和钟烬。
　　画坊二楼的甲板上，站着阮家兄弟，狼姆，以及手里剥着橘子的沈乐安。
　　众人都在望着湖面上的风景，船尾还有几个人正在捞鱼。
　　金秋的时节，气候不冷不热，正是游湖的好时候。
　　明棠的眼眶一直都是红红的，这是见到眼前人的激动所至。
　　凌寒寻知道的并不太详细，但隐隐约约听说这是明棠以及景钰的什么老家人。
　　沈栾风收回看向岸边黄包车的视线，浅笑着对明棠说：“你在这里过得很好，也做得很好，城池建设的很厉害。”
　　“没有，只是瞎搞搞。”明棠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穷的很，每个城池的百姓们连饭都吃不饱，各种贪官污吏简直就像腐烂的苹果。”
　　“我跟我身边这位，几乎是一点点把苹果上的腐烂都剔除掉，才挽救出一个新的国度。”
　　“现在虽然在四国中不是最鼎盛的强国，但至少百姓们能吃饱穿暖，已经很好了。”
　　明棠这话说的属实是太谦虚。
　　现在北安国的百姓们，岂止是能吃饱穿暖，那几乎是家家户户都要富的流油了。
　　沈栾风看着湖面上，不时行驶过去的大型轮船，还有岸边什么黄包车，脚踏车，连自行车都有。
　　语气感慨。
　　“难怪是能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的高智商人才，你这几乎是把现代的交通工具都弄过来了，就只差个发动机。”
　　明棠笑起来，摊了摊手：“发动机我是真没办法，不过我最近已经开始规划，如果建造足够的铁路，就能做出吊环缆车！出行速度会快很多。”
　　“但是造铁路需要非常非常高的成本，最近两三年估计是不行了，钱我都还有用处，你再等几年再过来，到那个时候，估计铁锁缆车就能被我弄出来。”
　　看着眼前人眉眼飞扬的壮志，沈栾风点头：“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来看。”
　　明棠点点头，突然说：“对了！我觉得你接下来应该去见一个人......”
　　沈栾风拦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但不想太刻意的找过去，我们计划是接下来要去南越国游玩一趟，到时候有缘自然能见到。”
　　“也对，突然跑过去太突兀了，没事儿，总能见到的。”
　　明棠也没多说什么，顺从沈栾风的想法。
　　沈栾风是个佛系的性子，反正以后还会再见很多次。
　　既然都过得很好，那就没必要现在着急全认一遍。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几个实验者里，他们最愧对的就是景钰了。
　　一个单纯的少年只因为拿错了电脑，就被丢进一个混乱的武侠世界。
　　听明棠说，那孩子活下来都艰难，九死一生。
　　......
　　一群人在湖面上开开心心的游玩了一整天。
　　二楼某个房间的角落里。
　　一身红衣的沈乐安，终于被阮云华堵在了墙角。
　　看着把胳膊撑在自己身边的人，沈乐安脸颊微红说：“外面那么多人呢，你别乱来。”
　　阮云华在外面斯文如玉，此刻有些邪气的舔了舔唇，缓慢朝人靠近。
　　“那你说，跟不跟我回家？你住在你爹那里已经有半个月了，怎么，这是打算与我和离，再也不回来了？”
　　“如果你还是不知收敛，我，我就不住回去，没有......没有哪个人会像你这样，我真的应付不来了。”
　　沈乐安说话时都要哭出来，脸比桌子上的苹果还红。
　　阮云华不听眼前人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等待的这半个月实在是太煎熬了。
　　心底每时每刻，都像是有只小猫爪子在挠一样。
　　眼前人对他而言，就像是成熟了的草莓，鲜嫩多汁还散发甜腻的香。
　　没有哪个人能忍得住。
　　“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不好么，我多爱你，夜夜都爱你。”
　　他一边说着，往人脸颊上亲了亲。
　　最后瞄准那张红唇，俯身压下。
　　沈乐安提醒自己要反抗，可是这人突然的温柔，让他毫无抵抗之力。
　　被按在墙角亲了个够。
　　......
　　外面二楼的夹板上，就只剩下狼姆和阮团子。
　　阮团子手里拿着一瓶泡泡水，吹出一个个圆润透明的泡泡，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泽。
　　他笑的眯眯眼，这些年虽说长大了些，但脸颊还是粉嘟嘟的圆。
　　阮团子抬手把泡泡框举到狼姆唇边，说：“你也吹。”
　　狼姆面对旁人一向冷硬的脸庞上，此刻展现出无尽的柔色。
　　微微低头，也在那根木棍圆圈上，吹出一串彩色泡泡。
　　阮团子就望着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人脚下的甲板上，四个人坐在一起正谈笑风生，看起来十分融洽。
　　彩色的泡泡随着清风飘荡在空气中，浸润在阳光下。
　　承载着友情，爱情与幸运的画舫，一路顺着湖水缓慢流走。
　　画舫有尽头，情谊无止境。
　　——
　　另一边的桑落村里，麦穗依旧是金灿灿的。
　　墨麟和赫连泽还弯腰在地里割麦子。
　　村长是个好人，特地给他们两个找了一家种地的大户。
　　足足十亩地啊。
　　他们两人跟着众人一起干，现在每天生活的很充实。
　　上午在地里把麦子割下来，中午把麦穗碾磨之后，分出来的麦子倒进木桶里，晚上提进主家的粮仓放好。
　　两人每天都睡在牛棚里互相鼓励。
　　赫连泽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等咱们割完麦子就有钱了，有钱了就可以去找他们。
　　每当他说一遍的时候，墨麟眼中都升腾起浓浓的期望。
　　他在这里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每天都在心底默念成千上万遍‘旦旦’的名字，来给自己鼓劲儿。
　　阳光是多么的毒辣呀，把两人活生生晒黑了几度。
　　不过也没关系，不是会在意肤色的人。
　　五官又长得好看，肤色并不影响两个俊俏的大小伙子。
　　不过只是割了几天麦子，过来给他们介绍媳妇儿的大娘们就来了四五个。
　　说是他们两兄弟没有父母，可以倒插门儿，什么什么的。
　　墨麟不懂倒插门是什么意思，赫连泽稍稍懂一些，连忙婉拒了各家热情的大娘们。
　　可还是绝不了大娘们的心思，每天围追堵截的。
　　赫连泽很无奈，就随口说他们是杀了人来逃命的，不一定哪天就走了。
　　哪知道就这一句话算是坏了事儿。


第144章 墨麟你个蠢货
　　老村长原本善良又热情，知道他们是杀人犯之后，就不让他们在桑落村里呆了。
　　墨麟一脸懵，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泽只能苦着脸，拿了五百文的工钱，就这么离开了桑落村。
　　五百文，两人平分。
　　......
　　他俩找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放出法器，直接回了苍龙秘境。
　　只是两人站在苍龙秘境里之后，看了一眼对方的狼狈模样，惨不忍睹。
　　墨麟说：“你，就这么回去？还没有找到人，传出去多丢脸。”
　　赫连泽沉默片刻，说：“我现在能感知到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在人间的北安国，我们现在下去，肯定能找到他们。”
　　墨麟点头，当即同意了。
　　毕竟都已经这么狼狈，索性把人找到了再说，不算瞎忙活。
　　两人也不好意思去找谁换人间的货币，他们就带着割麦子赚来的五百文，心想着吃饭什么的应该也够了。
　　就这么又瞄准了北安国，闪身下界。
　　——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
　　两人已经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了！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刚刚过来的时候，从身边经过的两辆马车里，就坐着他们心心念念的人。
　　草原游乐园门口，是有人售票的。
　　门票两钱银子一个人，也就是二百文。
　　但两人身上总共就五百文，如果要买门票进去，那一下子四百文就没有了。
　　这些钱可是他们起早贪黑，在地里割麦子赚来的。
　　不止是赫连泽舍不得，连墨麟都舍不得花。
　　于是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不从正门走。
　　墨麟拽着赫连泽蹲在角落里，神秘兮兮的说。
　　“刚刚我们落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后面那边全都是草原，我们只要从草原绕过去，就能进去里面找人。”
　　也就是绕过售票大门，从游乐园后面绕进去。
　　赫连泽不太赞同这个办法，回他：“可我看到那边有很多牛羊，都在栅栏里面关着，不好走过去。”
　　墨麟说的位置，他刚才也瞥了一眼，那是约莫几十米的围场。
　　里面少说关了有上千只牛羊啊。
　　墨麟一脸不屑：“凡间的牛羊你怕什么？我们只要穿过牛羊围场，就能进入这片奇奇怪怪的建筑里，马上就要找到人了。”
　　“......”
　　赫连泽还是觉得这个办法不太合适，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阻墨麟。
　　就听墨麟又说话了，语气蛮横不讲理。
　　“不然你出钱给我买那什么门票，你出二百五十文，我出一百五十文，你忍忍饿，别吃饭，我的钱不给你花。”
　　“......”
　　赫连泽此刻的心情，很想——
　　但显然不能这么干。
　　他转头看了墨麟一眼，只能沉着冷静的点了点头。
　　就这么妥协了。
　　于是两人朝着关了千只牛羊的围场走去。
　　......
　　片刻后，两道高大的身影，开始偷偷摸摸进入围场。
　　赫连泽的战术是，轻手轻脚的慢慢穿过牛羊群。
　　可是墨麟一条龙，根本不把牛羊当回事，一蹦进围场里就跑着前行！
　　黑袍飞舞，远远望去就跟一只硕大的黑蝙蝠一样。
　　他这样的操作，把原本就拥挤的牛羊们吓了一跳，瞬间惊了！
　　就看碧绿的木栏围场里，所有牛羊都开始疯跑起来！
　　那叫一个横冲直撞啊，场面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羊叫声，牛叫声，将近万只羊蹄和牛蹄，齐齐狂奔！
　　洁白的牛羊群中，飘着两片黑袍，强制被暴动的牛羊们冲飞！
　　赫连泽和墨麟此刻就像是飘在豆浆里的两只苍蝇，毫无还手之力。
　　被一只公羊连番撞肚子的赫连泽，终于骂出口了。
　　仰天长嚎。
　　“——墨麟你个蠢货！！”
　　“......”
　　最后。
　　也不知道是牛羊们把栏杆撞塌了，还是墨麟被黑牛拱倒在地时，压塌了几根栏杆。
　　总之栏杆倒了！
　　牛羊们都开始往外冲，很快就散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原本好好的围场，现在已经空荡荡了。
　　赫连泽衣衫褴褛的瘫坐在草地上，旁边躺着半死不活的墨麟。
　　两人就这么看着已经空了的围场，表情麻木。
　　怎么下凡两趟，什么倒霉事儿都能让他们碰见呢。
　　墨麟转头看人，脑袋上有四五个被羊蹄踩出来的包，目光里是清澈的愚蠢，问：“我是不是可以进去找旦旦了？”
　　赫连泽：“......”
　　很快，闻讯赶来的康达族长，带着气愤的牧民们，就把坐地上的这两人团团围住了。
　　指责声也开始阵阵响起。
　　“他俩是谁啊？什么人？是游客？”
　　“不！他们肯定不是从景区大门进来的，看着不像。”
　　“为什么要弄坏我们的围栏，赔钱！”
　　“我们的牛羊都跑了，赔钱！”
　　“族长，我们要把他俩抓起来，太气愤了！”
　　“这是不想买票，所以偷偷跑进来的，啊，坏人！”
　　“没错，这个样子一看就买不起票，穿的粗布衣裳还破破烂烂的......”
　　“......”
　　赫连泽抬头，目光沉如死水。
　　心说我来的时候衣裳没有烂，还是完整的。
　　墨麟这会儿知道害臊了，用破破烂烂的衣裳盖着脸，不看不听装鸵鸟。
　　赫连泽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反正事已至此，道歉什么的都没有用。
　　牧民们骂了好一通，让他们赔偿几十米围栏的钱。
　　康达族长也没替这两人说话，毕竟一看就是想偷偷进入景区里的人。
　　这本身就是一个不道德的行为。
　　他们这处游乐场开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想逃票的游客。
　　......
　　赫连泽从兜里摸出来二百五十文，又把墨麟怀里护着不给的二百五十文抢过来。
　　他嗓音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递给康达族长。
　　“这是我们所有的钱，赔给你们吧。”
　　众人一看，就这五百文能顶什么用啊？
　　根本就不够盖起来一个几十米的围场！
　　赫连泽隐隐能知道他跟墨麟的下场，朝领头的大叔问：“说吧，让我们两个干什么，还割麦子吗？”
　　“......”
　　康达族长看这两人认错态度还是好的，想了想，说：“算了，咱们大家齐心协力把围场修好吧，别为难他们了，看着怪可怜的。”
　　“哎，你俩的钱远远不够赔围栏，只是看你们可怜，才只要五百文赔偿，以后再犯错一定把你们送官府去！这回就算了。”
　　“......”
　　“只是被放跑的牛羊，你们两个得负责赶回来，把牛羊赶回来之后就可以走了，放心吧。”


第145章 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
　　康达族长说话时，是蒙古族的口音。
　　他很慈祥的拍了拍坐在地上的赫连泽的肩膀，然后就走了，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忙。
　　牧民们也都听话的散开了。
　　赫连泽面如死灰，拍拍身边四仰八叉躺着的墨麟。
　　“没死？没死就起来，咱们得去捉羊了。”
　　“......”
　　——
　　宽阔的草原上。
　　有好心的牧民送来两匹马，还有两根鞭子。
　　于是墨麟和赫连泽一人一匹马，手里都拎着鞭子。
　　开始满草原的去追羊。
　　可羊是活的，又不是死的，一赶它它就会乱跑。
　　其实这件事，如果他们两个有生活经验的话，只要找到那只领头羊，把领头羊赶进羊圈里。
　　剩下的羊慢慢的也都会回到羊圈里去。
　　但怨就怨他俩没什么生活经验，更没有赶过羊。
　　于是就满草原的一顿乱跑！
　　湛蓝天空下，就看草原上远远的两道黑衣身影，骑在马上，追着满地乱跑的牛羊。
　　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永远抓不到。
　　赫连泽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气急败坏的喊：“你过来啊，这是赶羊，不是让你追着羊抽！”
　　墨麟跟撒欢儿的野狗一样，骑在马上跑的大汗淋漓。
　　这会儿根本不理会赫连泽说什么，自顾自地纵马冲进羊群。
　　似乎是在吓唬羊们，报刚才被羊蹄踩了的仇。
　　“......”
　　赫连泽气得咬牙切齿，额角直跳。
　　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
　　他当时是脑子被屎糊住了吗，竟然要跟这条龙一起来人间！
　　————
　　赫连泽和墨麟在草原上追牛赶羊，十分激烈。
　　沈栾风和钟烬正酣畅淋漓的比武，十分激烈。
　　他们正在南越国的伏龙山上，没错，进了江湖门派。
　　到南越国之后，他们一直的计划就是找一个门派，进去玩一玩。
　　也当一回武林中人，体验一下纵横江湖的侠客身份。
　　于是打听了一圈，很多人都说这个伏龙教，是南越国最厉害的门派。
　　于是他们就来了。
　　经历一番拳脚试炼后，又接受了身份背景什么的盘问。
　　两人捧着两张入教契约，这就算是成了伏龙教的弟子。
　　没想到刚在伏龙山上住了两天，就收到消息。
　　说是宫里要从教中挑选贴身侍卫，就在门下弟子中开启选拔赛。
　　场面那叫一个群雄争霸！
　　......
　　伏龙山上的宽阔武场里，搭起一座木台，总高七层。
　　周围空地上站着约一千名弟子，被分成了各组。
　　比武的方式简单粗暴，谁能一路打到最后，成功站上最高顶的木台。
　　谁就能获得去皇宫里当贴身侍卫的资格，此次选拔只要两人。
　　高台上坐着两个裁判。
　　一个是伏龙教里的总教头林长风。
　　另一个是浑身气势有些冷冰冰的美艳妇人，钟凌芳。
　　众弟子都把剑抽出来，丢在地上，只拎着剑鞘上去比试。
　　由于这次参加武试的都是自家弟子，为防止误伤。
　　他们都在剑鞘上涂抹锅炉灰，只要黑灰沾染到对手的衣裳，那就算是对手输了。
　　弟子们都穿着白衣白靴，粘上锅炉灰会很明显。
　　此刻比试已经过半了。
　　参与比试的弟子们，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武场上乱乱哄哄的，有人喊着加油，还有人喝倒彩，被淘汰的弟子们都盘腿坐在地上看热闹。
　　沈栾风和钟烬一直都是背靠背的站在一起，应对着周围打上来的弟子们。
　　两人这回算是大动筋骨，打的酣畅淋漓！
　　沈栾风拳脚功夫不算高明，但胜在体内还有一点点的仙气加持。
　　让他身姿尤为清灵飘逸，只守住自身躲过别人的进攻，就能在一群人里面撑到最后。
　　而钟烬的拳脚，那是跟赫连泽对打几千年练出来的，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虽然只拿着剑鞘，但也能看出来剑法超群。
　　就连木台上的林长风，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两人，频频关注着。
　　整个后山气氛都是火爆热烈的，终于迸发一阵欢呼声。
　　“赢了！！”
　　“那是谁啊？这人从来没见过！”
　　“哇，身法也太厉害了吧！”
　　“......”
　　最后名次出来，钟烬毫不意外的得了第一名。
　　而沈栾风是第三名。
　　但由于第二名被人发现脚后跟沾了锅炉灰，所以被一群弟子们质疑说他脚上沾了锅炉灰，就等于是脚后跟中剑了。
　　一群人就开始讨论，脚后跟中剑会不会死。
　　沈栾风哭笑不得的看着大家争得面红耳赤，但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的热血澎拜。
　　最后还是由高台上那位美艳的女长老站出来，为弟子们解答疑惑，作出了公正的判决。
　　钟凌芳摆手示意弟子们安静，朗声说：“脚后中剑可大可小，如果是普通的剑伤也能治愈，但要是敌人的剑上涂有毒药，或者感染炎症，那也是会出人命的。”
　　这话的意思是，得了第二名的那位弟子，得被取消名次。
　　那位弟子显然年龄也不大，面红耳赤的喊：“也未必敌人刚好剑上就能有毒药，长老，我......”
　　钟凌芳很凌厉的看着他，训斥：“敌人不会按照你的心意来进攻，输了就是输了，得输得起！比武有比武的规矩，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输了不怕，你得认。”
　　这个女长老是个凌厉的性子，但教训的对。
　　就这样，沈栾风得了第二名，跟钟烬一起被送往南越国的皇城里。
　　去皇城的一路上，赶路嘛，都是平平无奇的。
　　只是有两个人不能不提。
　　这两个人是从别的地方赶到伏龙山下，跟他们一起往皇宫去的。
　　准确的说，这是一家三口，两个大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听说是武林盟主，以及他们的孩子。
　　沈栾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大男人会有孩子，但他就是听见那个小男孩问两个人都喊爹爹。
　　这一家三口，分别是黎梵，夜铭，以及他们的儿子黎肉丸。
　　沈栾风觉得那个叫夜铭的男子，挺有意思，咳。
　　某个夜晚，他和钟烬的马车突然被敲响，开门之后，对方丢过来一个孩子。
　　“我跟夫君有事要忙，孩子你们带一会儿，他要是哭闹就直接打晕，别来打扰我们。”
　　“......”
　　这一带，就带了三天。
　　而前面马车也晃了三天。
　　车夫倒是一脸平平无奇，似乎这样的‘马车晃动’，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不过钟烬竖着耳朵听了三天，倒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捂嘴捂的真严实啊。
　　黎肉丸小朋友还是比较乖的，吃饭喝水都很独立，想尿尿也会提前说，还能自己洗脸洗脚。
　　沈栾风一看就知道，平日里这些也都是孩子自己独立完成的。
　　真乖呀。
　　——


第146章 今晚的月，为他们而亮
　　——
　　一个月后。
　　皇宫后院里，景钰正在跟南清弦吵架。
　　正是午后时分，南清弦坐在凉亭里，揽着景钰的肩膀，温声哄着。
　　“以后总有机会的，不一定非要现在去找夜铭他们，路上耽搁耽搁，年关就要来了，我困在这皇城里出不去，而年关如果你不在，我就得自己过年，这未免对我有些残忍了。”
　　虽然承认南清弦说的是实话，但景钰还是皱眉，一张小苦瓜脸。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夜铭他们了，去年说好了今年去跟他们一起过年的，你走不开，不能不让我去啊。”
　　南清弦是真舍不得人离开，只能把人揽到怀里，一遍遍的哄着。
　　“那我怎么办呢，年关将至，新春佳节，我要望月思念你，年夜饭你也不在我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有小太监跑着进来了。
　　“皇上，钰王爷！来了来了都来了！”
　　“谁来了？”景钰噌的就坐直了，“是北明棠吗？他说过年要来的，这么早就来啦！”
　　小太监摇摇头：“是打伏龙山那边送来的两个侍卫，啊，还有，还有您挂念的一家三口！”
　　“！！！”
　　景钰瞬间欢喜：“快，快请进来啊！吩咐人准备接风宴！”
　　凉亭里瞬间热闹起来，南清弦也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今年不用他自己孤零零的过年了。
　　——
　　当夜。
　　景钰算着日子，就知道黎梵他们来皇城这一路，肯定是耽误了黎肉丸的生辰。
　　于是下令，要为黎肉丸补办一个生日宴会，也算是给黎梵和夜铭准备一个接风洗尘宴。
　　沈栾风和钟烬见过皇帝南清弦后，被简单交代了几句，现在已经是暗卫的身份了。
　　两人就坐在皇宫的屋檐上，看着底下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钟烬有些羡慕的说：“多热闹啊，这就是人间的好，人间是个温暖的地方。”
　　沈栾风笑了笑，说：“要不往后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都带着他们，来人间过年？”
　　钟烬眸色一亮：“我们可以在人界四国都置办宅子，往后时常来住住！”
　　两人相视一笑，生活无限美好。
　　沈栾风坐在屋檐上，听了好半天，总算是知道了这群人各自的名字和身份。
　　有一个王爷叫景言卿，身边坐着他的王妃叫花玲，还有他们一对龙凤胎孩子，都很可爱。
　　另一边坐着的两个男子，长相都很出众。
　　穿白衣服的好像是南越国的白丞相，白宸，他身边坐着一个侯爷，叫钱怀瑾。
　　再往后就是南越国的大将军，名叫姜肆，他的将军夫人叫凌九歌。
　　他们的孩子很活泼，虽然年纪最小，却虎头虎脑的跑来跑去。
　　宽桌最中间，坐着的是皇帝南清弦，以及辅政王景钰。
　　他们身边是黎梵，夜铭。
　　众人有说有笑，欢喜而热闹，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
　　沈栾风和钟烬坐在房顶上吹着夜风，十分惬意。
　　看着底下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沈栾风的目光，看着坐在人群正中间的景钰。
　　景钰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这一点是沈栾风在现代就知道的。
　　当时他们科研组的电脑忘在图书馆里，被一个同学捡走之后，科研组的人就慌了。
　　看着突然开启的穿越系统，连监测数据都来不及。
　　最后只能去查了那个学生的身份，档案被送到实验室的时候，沈栾风也看过几次。
　　照片里的少年青涩漂亮，笑容灿烂。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在同学们眼中性情温软，像个女孩子的少年。
　　到了这里之后，经历那么多惊险坎坷，却能越挫越勇。
　　凭借与外表不符的坚韧性格，从江湖中厮杀出来，一路打上朝堂。
　　现在不仅生活得很好，还交到了这么多朋友。
　　沈栾风没有下去跟景钰相认，只是满怀祝福的坐在屋檐上，看着他幸福快乐的生活。
　　夜风袭来，吹过金桂花的香味，暖香怡人。
　　钟烬不懂沈栾风为何眼眶红红的，问：“你怎么了？”
　　“不觉得这样的团聚场面，很令人动容么。”
　　不等钟烬说话，他抬头望着十分明亮皎洁的月光。
　　“你看，今晚的月，为他们而亮。”
　　“......”
　　————
　　钟烬和沈栾风结束了人间的旅行。
　　他们一起回了龙王阁，还给墨麟和赫连泽都带了礼物。
　　只是回去之后找了一圈，这才发现他们都不在苍龙秘境里。
　　于是两人连忙感知了一下他们此刻的位置，惊悚的发现，那两人竟然在人界北安国！
　　还是在一处海域附近活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钟烬和沈栾风都十分好奇，于是又乘着莲座，急急忙忙的往北安国的海域赶去。
　　......
　　他们把莲座停靠在海域上空，飞身找了一处甲板落下。
　　然后就开始往海域的岸边走去。
　　这里是靠海附近，一个很热闹的小渔村，渔民们都以打猎为生。
　　主要是给掌管这一片海域的大东家供鱼。
　　他们每天出海去捕鱼，然后把捕到的鱼都卖给大东家。
　　大东家会把这些鱼再分派，卖到各处城池去，形成一个完整的海鲜经营链。
　　大东家在这处海域旁边的桃花岛上住着。
　　顾名思义，桃花岛上开满了桃花。
　　据说是有两位大东家，只是其中一个不在海域住着，只有一位经常在这里住。
　　但一年总有几个月，是两个人都住在桃花岛里，不出门。
　　......
　　沈栾风和钟烬走到一群渔民们正在忙活着的甲板上时，看了一圈。
　　也没看到赫连泽和墨麟的身影。
　　但刚才分明感知到，两人就在这处甲板上啊。
　　钟烬有些疑惑说：“难道他们沉到海底玩儿去了？”
　　沈栾风摇摇头：“不会，他们两个现在也都没有了法力，泡在海底是会淹死的。”
　　两人一时间都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边忙碌着的渔民们。
　　“......”
　　某一个瞬间，沈栾风震惊的瞪大眼睛！
　　那边有个穿着灰扑扑褂子，脚踩着草鞋，头发乱糟糟的高大男人。
　　总觉得身形跟墨麟有些相似？
　　高大男人身边，同样穿着灰扑扑褂子，脚踩草鞋的男人，竟然跟赫连泽的背影有点像！
　　那两道背影，此刻都不停的弯腰，帮着渔民们一起往岸上拽渔网。
　　渔网很重，是十几个人一起拽的，还喊着鼓劲儿的口号。
　　沈栾风手都颤了，拍拍钟烬的胳膊，抬手指指那两人的背影。
　　“你，你看看，那，那......”
　　“什么？”
　　钟烬看过去，一愣，微微眯眼确认什么。
　　片刻后，当场石化！
　　梅开二度
　　最后还是沈栾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墨，墨麟？”
　　“......”


第147章 （完结）天光有时尽，真情永不完
　　就看那边两个人，突然背影就僵住了，缓缓的转回头来。
　　四个人，八目相对。
　　墨麟和赫连泽此刻看见那边站着的两个人，都感觉恍若隔世。
　　几乎都要哭出来！
　　——
　　这两个人是真的惨。
　　他们在北安国草原上，好不容易把牛羊都赶进围场里之后。
　　已经耽误了好几天，身上的钱也已经花了大半用来吃饭。
　　没办法，两人饭量大，饿的也快，赶羊骑马都是力气活。
　　从草原离开后，两人揣着剩下的几十文钱，准备去南越国找沈栾风和钟烬，
　　可是这才发现——
　　飞行法器竟然被牛蹄子踩坏了！
　　于是，他们在草原面面相觑，饿了只能坐在路边啃草。
　　然后被运送海鲜的几个渔民喊上了马车，带着往海边来。
　　他们原本打听好了路线的，计划等到了海边，坐船过海。
　　然后再去到南越国慢慢找，总能找到人。
　　毕竟现在飞行法器坏了，没办法回到苍龙秘境。
　　除了接着找人没有别的路可走。
　　只是......
　　计划在海边搁置了。
　　因为那个开船的人说，要想上船得要船票。
　　船票是需要用钱买的，他们没有钱。
　　几番绝望过后，他们就在岸边帮着渔民们捞鱼。
　　由于力气大，很受渔民们的欢迎，吃饭时发馒头也多给俩。
　　这其中还遇见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那个人说可以管他们饭吃。
　　让他们留在这里捞鱼，干够一个月就给他们买船票。
　　那个人就是这里的大东家，看中了他俩一身惊人的好力气。
　　后来才知道，大东家是坏人。
　　因为船也是他的，船票根本不用钱买。
　　说白了就是只管饭，让他俩白干一个月。
　　......
　　此时此刻。
　　经历过偷鸡摸狗割麦子，追牛赶羊捞渔网之后。
　　两人现在看见沈栾风和钟烬，就像是趴在泥潭里的小蚯蚓，终于望见了金光闪闪的两条龙。
　　都快要哭出来了。
　　沈栾风和钟烬听完两人的经历后——
　　钟烬笑的站不住脚，倒在甲板栏杆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嘴里还喊着：“别，啊哈哈，你别挨着我，你好臭啊哈哈哈哈。”
　　赫连泽：“......”
　　墨麟委屈的眼圈都红了，小声跟沈栾风告状。
　　“他说带我下来找你的......”
　　沈栾风哭笑不得，只是做了跟钟烬一样的动作，后退两步：“说话归说话，你离我远点儿。”
　　鱼腥味儿太重了！
　　——
　　四个人开始齐齐的往停靠莲座的地方走，准备回去了。
　　渔民们惊奇的看着他们离开，还有两个不舍得工友，喊着：“傻大个儿，你们要走了啊？有空还来，馒头管够！”
　　“......”
　　钟烬笑的肩膀直颤，呼吸的时候肺都疼。
　　这一瞬间把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忍不住，最后强行咬了自己的指尖。
　　才不让自己笑抽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迎面碰上了手牵着手，来海边看风景的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就是这些日子骗墨麟跟赫连泽只吃饭不拿钱，白干活的大东家。
　　赫连泽现在终于有了些底气，毕竟已经不愁没饭吃了，他看着对方。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只是不想跟你计较，我们要走了，你找别人替你捞鱼吧。”
　　“......”
　　钟烬微微眯眼，一眼就看出这个面容阴鸷的黑衣男子，身上带着不少煞气。
　　不管是之前的哪一世，总之手上是染过不少人命的。
　　而且杀过的那些人，都是虐杀，恶极了。
　　这人如果死后到了鬼界，估计不好搞。
　　更何况，这人身上的气息，他闻起来还有些似曾相识......
　　大东家没有跟赫连泽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牵着身边的白衣男子就要走。
　　钟烬心念一动，突然迈步过去拦人，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大东家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我叫柳玄阳，想替他俩出头？随时来，我等你。”
　　钟烬盯着对方的眉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也回了个阴鸷的笑。
　　“柳玄阳？可我总觉得，你不该叫这个名字。”
　　“......”
　　“傻子的朋友也是傻的，清月，我们走。”
　　柳玄阳和柳清月携手走远，没有再理会钟烬。
　　钟烬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突然笑起来。
　　这叫什么？冤家路窄。
　　多年前，他去找赫连泽打架时，鬼界来了一个新鬼，却以强大怨气血洗鬼门。
　　还劫持羊老怪，逼着羊老怪改了生死录。
　　只为了让他与另一个男人同时回魂转世。
　　等他回到鬼界想去捉来问罪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进了生门，找不到踪迹了。
　　原来是......逃跑的鬼刹冥潇啊。
　　钟烬心说——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狂，我在鬼界等你。
　　————
　　回龙王阁的路上。
　　莲座周围笼罩着清风彩云，正是傍晚时分。
　　粉紫色的云霞遍天，十分绚烂漂亮。
　　甲板上。
　　坐着的沈栾风和钟烬，拿出小仙镜，看着在麦田里割麦子的两人，笑得肚子疼。
　　尤其是看见两人被牛羊们撞的颠沛流离时，钟烬笑的简直是满地打滚。
　　没过一会儿，莲座房间里各自去沐浴更衣的两人就出来了。
　　一看见外面坐着的两人在看什么，脸色都窘迫极了。
　　他俩此刻是真有默契。
　　墨麟冲过来抱住沈栾风，那边的赫连泽趁钟烬倒在地上，伸手夺走小仙镜。
　　不能再看了，太丢脸了！
　　沈栾风说：“别抢了，该看的都看完了！”
　　墨麟抱着人不撒手，语气充满怨气：“往后去哪儿都带上我吧，我不能跟你分开。”
　　沈栾风也有些心疼，抬手摸摸墨麟的脑袋：“好，以后去哪儿玩都带着你，本来计划下次再去人间的时候，就是要带上你的。”
　　墨麟连忙摇头，正要说话的时候，钟烬总算是从桌下爬起来了。
　　他打断墨麟想说的话，看向赫连泽。
　　“对了，一会儿陪我们再去趟人界，我跟凤凤约好了得去置办宅院，以后每年都去人间过年。”
　　“！！！”
　　赫连泽和墨麟对视一眼，齐声抗议：“我们再也不去人界了！”
　　“啊哈哈哈哈哈——”
　　莲座上传出阵阵欢笑声，不绝于耳。
　　周围彩霞相送，仙鹤飞舞。
　　——
　　天光有时尽，真情永不完。
　　【全文结束】


第148章 《给崽崽们的一封信》
　　崽崽们好，我是言言：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番茄写了三本完结书，你们也跟随我一路走来了。
　　我带大家回忆一下这三本书吧。
　　第一本是我在番茄的首部百万字完结文，书名叫：《穿书：我靠男扮女装拿捏反派大佬》。
　　这本书写的是景钰和南清弦的故事。
　　就是那个错误拿了实验室电脑的小倒霉蛋，软软糯糯的小少年。
　　突然穿越到了武侠世界，还要被迫穿女装。
　　最后被种种险境逼迫着，跟南哥一起手持利剑，从江湖杀到朝堂。
　　这是我在番茄正经写的第一本书，能写到一百万字我也很惊讶。
　　过程中，读者的评价有好有坏。
　　但我都听取了合适的意见，不断改进剧情，最终圆满完本。
　　很感谢大家对鲸鱼南瓜的支持，么么哒。
　　读者崽崽画的景钰
　　读者崽崽画的南清弦
　　读者崽崽画的夜铭和黎梵
　　读者崽崽画的夜铭
　　（人设图能找到的就这么多了，记得存了些的，找不到了，嘤）.
　　.....
　　第二本是我有些遗憾的一本书，书名叫：《穿书被读心后，疯批狼王劝我冷静》
　　这本书写的是糖糖和姨娘的故事。
　　（划掉，整改后已经不是姨娘了，是男扮女装的寒寻姐姐。）
　　明棠在现代被亲人伤害后，决定投身科研事业，勇敢躺进穿越舱里。
　　他来到异世界后，爱上的漂亮姐姐却是个男扮女装的。
　　两人在面对腐朽家国的时候，同舟共济，携手改天换地，共创新家园。
　　最后也甜甜蜜蜜的在一起了。
　　这本原来也是打算写百万字的，但是临近七十万字时，由于内容原因，被下架整改了。
　　当时只能被迫完结，但我没有太监坑文，也放了完整的大结局。
　　我也感到有一点点遗憾，但很幸运还可以在这里写他们的梦幻联动。
　　知道他们过得好，也就放心了对不对？
　　很感谢大家对糖糖姨娘的支持，么么哒。
　　读者崽崽做的贴纸
　　读者崽崽画的凌寒寻
　　读者崽崽画的阮团子
　　读者崽崽画的沈乐安
　　......
　　第三本完结文，就是这本《囚蛇》了。
　　讲的是龙龙凤凤的前世今生，前世虐，今生甜。
　　孤独冷血的墨麟，遇上了温暖冷静的沈栾风。
　　暴躁孤僻的钟烬，遇上了沉稳腹黑的赫连泽。
　　他们几乎是没有什么阻碍，纯甜的在一起了。
　　最后还让前两本的主角梦幻联动为结尾，很圆满对不对！
　　......
　　每个人物都是我非常非常喜欢的，但一本故事有开头，就有结尾。
　　又到了跟大家说再见的时候了。
　　创作路程很枯燥，但有你们一路的陪伴和支持，每每都能受到鼓励。
　　无数个黑夜，敲响键盘，总能想起你们一句句贴心的话语。
　　真的很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
　　江湖路远，六界广阔。
　　但我们总会再见面的。
　　言言爱你。
　　我们下本书再见啦——
　　老规矩，放上主副cp名单，糖糖姨娘也会在这里附上，因为当时没有来得及写下。
　　希望未来某个瞬间，你们会想起他们。
　　——《囚蛇》
　　沈栾风vs墨麟。
　　钟烬vs赫连泽。
　　狐飞飞vs东方翎。
　　——《穿书被读心后，疯批狼王劝我冷静》
　　北明棠vs凌寒寻。
　　沈乐安vs阮云华。
　　阮团子vs狼姆。
　　再见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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