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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娇
　　作者：不吃姜的胖子
　　文案
　　（女装受X体育生直男攻，直掰弯，年下）
　　郁礼性别男，职业女装主播，特色撒娇哥哥贴贴，梦想是尽快搬出出租房，因为他的合租室友脾气差、习惯差，还很没素质，郁礼讨厌他
　　某天郁礼直播的时候，合租一个月都没说上过几句话的室友因为浴室漏水站在郁礼房间门口，很不礼貌地盯着郁礼的……腿看，表情还越来越难看
　　郁礼快被他气坏了，更烦的是，从这天开始，郁礼总是能莫名其妙碰见室友，室友也越来越不对劲
　　哄他安慰他给他送餐冒雨赶回来陪他……好像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周执很确认自己是个直男，但最近他总是梦到他那个喜欢喊哥哥的室友，从穿小裙子逐渐变成穿着普通的男装，喊他周执哥哥，跟撒娇一样，很烦
　　也很可爱
　　周执想让他只对自己撒娇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装主播&体育生直男
　　立意：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每个人都拥有被爱的权利


第1章 高中生
　　【老婆早点休息呀！】
　　【老婆晚安么么么哒！】
　　“老公老婆们晚安哦——”郁礼眨着眼撩起假刘海凑到镜头面前，弹幕上立马飘过一大片——
　　【老婆美颜暴击！】
　　【是男生吗？？】
　　【对！男孩子！我们礼礼老婆是男孩子！】
　　郁礼哼哼了两声，平心而论他的声音也没有多么粗旷吧？干嘛这么惊讶！
　　他往后挪了点拎着自己衬衫的领口：“小裙子不好看吗？哥哥注意力在哪里？”
　　【老婆不许喊臭男人哥哥！】
　　【老婆在喊我！在喊我！喊我！】
　　相比起其他男生，郁礼的声音偏柔和，说话还刻意带尾音，完全就是在撒娇。
　　郁礼不信有人能招架！
　　但是现在！他才不管对方能不能招架，说完这句话，他就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利落下播。
　　郁礼给自己点了份外卖，一边脱过膝袜一边朝外面的浴室走，刚开房间门，郁礼就察觉到了不对。
　　大门口有搬东西的动静，紧接着就是有人开门的声音。
　　郁礼都没思考，直接拖着半只挂在脚上的袜子退回房间关上房门，这会才想起来房东今早说过他的新室友大概今天会搬进来。
　　但是！谁会大晚上搬家啊？？
　　郁礼都以为他今天不住进来了，直播的时候都把给他准备的小蛋糕吃了。
　　原地转了一圈，郁礼翻出了平时垫肚子的面包，用这个当见面礼应该也没有那么差吧？
　　毕竟也好几十块钱一袋呢。
　　郁礼快速换了身居家服，外面已经没了什么动静，看了眼外卖消息，差不多也该到了，郁礼抱着包装还算漂亮的小面包走了出去。
　　他还是很想和新室友打好关系的，这样以后吃火锅也能有个伴。
　　客厅里的窗户被打开了，外面风不小，郁礼一出去就被吹得发抖，他心想新室友居然这么怕热，不过搬东西也能理解，就是对于他来说这个风真的很不友好，冷得他想穿棉袄了！
　　郁礼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套件外套，就听见了一个疑惑的男声：“高中生？”
　　郁礼：……
　　郁礼瞬间觉得不冷了！这里除了他和新室友，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吗？！
　　他把面包往背后藏了藏，一抬脸，先看见的就是穿着背心的上半身。
　　不知道是从哪个球场回来，居然还穿着球裤，外面明明只有十度不到了，但是肌肉是郁礼羡慕的漂亮模样，更烦的是，郁礼需要微微昂头才能和他对视上。
　　一张帅气分明的脸，深色的眼眸，直勾勾地和郁礼对视上。
　　郁礼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你说谁高中生？！”
　　郁礼承认自己在男生中不算高的了，但他好歹也有一米七五，面前的这个人却至少比他高半个脑袋。
　　周执看着自己面前这张略显白嫩的脸，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是高中生？”
　　“还以为房东骗我。”
　　他这副一点都没有歉意的表情真的很令人讨厌！
　　郁礼把面包藏得更紧了，但他不想第一天就和新室友打架，尤其是看身形自己完全占不到上风，努力保持着直播时候的平和心态，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不是，我大学毕业了。”
　　“哦……”
　　新室友的表情好像很无所谓，看得郁礼更来气，快把面包袋子捏破了，结果对方语气平静地来了一句：“我大二，你的面包袋子破了。”
　　郁礼扭头看了眼。
　　什么破袋子！几十块钱居然这么不经造！
　　他也学着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正想说话，就瞥见沙发上堆了好多东西。
　　沙发布是郁礼前两天刚换的，可是现在却被一堆脏兮兮的东西压住了。
　　郁礼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很好，尤其是当了主播以后，忍耐力更是惊人。
　　可是短短两分钟居然全破功了。
　　他不能把东西放地上吗？
　　大概注意到他的沉默，新室友很没有自知之明地说：“我自己来就行，今天太晚了……”
　　周执的话都没说完，面前的男生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回了房间，跑的时候他的头发好像还翘起来了，砰地关上了房间门。
　　周执一脸莫名其妙地摘掉一只耳机，耳机那边的朋友还在那问他那明天来他新房子替他庆祝一下，他嗯了声：“新室友可能脾气有点大。”
　　他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门铃响了。
　　郁礼咬着面包越想越气。
　　他怎么有脸以为自己是想给他整理东西？男大学生了不起吗？
　　他每天喊哥哥的男大学生都能饶小区一周了！
　　虽然他们不一定有他那么漂亮的肌肉……打住。
　　好不容易把干巴巴的面包咽进去，房间门被敲了两下。
　　他怎么还好意思敲门！就算现在问他浴室哪个是热水哪个是冷水他也不会回答的！
　　郁礼气呼呼地去开门，新室友拎着一袋外面站在门口，念着外卖单上的字：“一米九的猛男？你的外卖。”
　　郁礼：“……”
　　郁礼一把抢过自己的晚饭，小声且快速地说了句谢谢，关门的速度飞快。
　　他发誓这周没事都不会出房间门了！
　　周执只看见房间里一闪而过的粉，就吃了一门的灰。
　　“明天出去吃吧。”周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边去整理东西一边继续和朋友通话。
　　“那就晚上训练结束？”朋友也无所谓在哪吃，“那什么，舞蹈系那妹子问她能不能来……”
　　“要我说人长得也挺漂亮，我们一宿舍就你单身，虽然吧你这要求确实应该高点，但人都追了你那么久了。”
　　“随你。”周执不太在意地应了声，翻了下沙发上的包想从里面找衣服，就发现包下面好像压着什么白色的东西，他翻了下，片刻后，愣住了。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白色的蕾丝边丝袜。
　　作者有话说：
　　隔壁在写，写完五万字放，开个小短篇找找手感-暂时不能保证更新时间——


第2章 嫌弃
　　郁礼一直等着外面没声了才出来。
　　客厅里和他进去的时候一样乱糟糟的，合着刚才这人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有整理，浴室里的水迹也没有干，地上都是积水，还弥漫着奇怪的沐浴露的味道，郁礼捏着鼻子蹑手蹑脚进淋浴间快速卸妆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他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找衣篮，找了一圈，才在水池下面看见。
　　可是，里面已经被放了衣服。
　　背心、球裤……还有盖在上面的可疑的蓝色的布料……
　　郁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耳朵瞬间通红。
　　这个人居然就把内裤丢在这里！！
　　看起来比他的还大了最起码两个尺码……不对，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而且衣篮边上挂着的白色的东西好像很眼熟。
　　郁礼捏着鼻子把衣篮从水池底下拉出来，挂在衣篮边上的白色袜子也摇摇欲坠。
　　白色，蕾丝边。
　　真的很眼熟。
　　好像他的袜子啊。
　　难道新室友和自己一样也喜欢这些？这样的话，他就没有那么讨厌了。
　　但是洗完澡不拖地、脏衣服丢一起还用他的衣篮这些，真的不可以忍。
　　郁礼抿了抿唇，正要站起来，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周执被扑面而来的香味熏得皱起眉，低下头，「一米九的猛男」抱着衣服篮子仰头惊讶地看着他，周执挑了下眉：“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突然进来？！”浴室的门是坏的，之前因为只有郁礼一个人住，就一直没有修，可明明他开了灯，这人怎么还突然进来？
　　周执一脸无所谓地绕过他打开马桶盖：“有什么问题吗？”
　　郁礼：“……”
　　“我、我还在，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就……”郁礼根本就没办法直接说，他一边急着捂眼睛一边扔掉脏衣篮，可他自己的衣服都掉到了地上，他还没来得及拖地！！
　　周执完全不在意，“都是男人，怎么了？你没用过公共厕所？”
　　为什么这么像在嘲讽。
　　他就算没用过又怎么了！况且男人和男人本来就、就不一样啊……
　　这人有没有点素质！！
　　郁礼气得要命，指着他那篮子衣服：“那你不要把你的衣服丢在我的衣篮里！还有！浴室用完要拖干净！不要把你的东西和我的放在一起！”刚刚他差点都拿错沐浴露了。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很大声了，可是天生嗓音柔软，这些听在周执耳朵里跟耳边风一样，周执懒懒地扫了眼浴室，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洗手台上堆了一堆他不认识的瓶瓶罐罐，像极了他老妈的化妆台，脾气也不太好的样子。
　　因为是第一天搬进来，周执已经尽力表现得友好，虽然他也没打算和新室友处理好关系，但总归比刚认识就冷眼相对来的好，不过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
　　周执轻笑了声，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没显得多么平易近人，本身就是偏冷的长相，看起来不太好惹，郁礼仰着头，“你为什么不说话？”
　　周执嗯了声，偏头看着他：“说什么？你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明显故意的，没两秒他就垂眉敷衍：“哦，知道了。”
　　很无所谓的语气。
　　郁礼气结，还没来得及说话，脚就被踢了一下。
　　周执拧开水龙头：“让让，挡着我洗手了。”
　　他的语气比一开始淡了许多，表情也算不上太好看，有点像那种高中时期带头欺负人的坏学生，看起来有点吓人。
　　郁礼猛地缩回腿，抿了两下唇，站在周执的后面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从镜子里看他真的比对方矮了好多，完全打不过的样子，早知道当初应该找有独立卫浴的房子。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周执突然抬头，和镜子里的郁礼对上视线的瞬间，他恶劣地笑了笑，用脚把篮子勾了过来，对着郁礼说：“以后别把你女朋友的袜子乱放，大家都是男人。”
　　这么花的袜子，他本来只是随手扔在了架子上，估计是不小心掉在篮子边上的。
　　郁礼懵了一下，他哪里来的女朋友？而且周执的话也太有暗示性了。
　　看见周执视线所在，他终于明白过来。
　　这只袜子是他的！！
　　这个变态，拿他的袜子，和他的衣服放在一起。
　　有病吗！！
　　郁礼的脸和耳朵瞬间爆红，慌不择路地跑出去，片刻后，又跑了回来，抓着自己的袜子就跑。
　　周执在原地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哼笑了声。
　　不用和新室友打交道太好了。
　　——
　　连着近一个月，郁礼都中午出房间半夜等室友回房了洗澡，明明和对方说过洗完澡要清洗浴室，也被当成了耳边风，郁礼实在受不了被人使用过的浴室，每次洗澡之前都要先打扫一次。
　　要不是房租还有半年到期，他真的很想现在就搬出去。
　　他发现室友基本白天都不在，晚上也最起码九点以后才回来，正好完美地避开了自己的直播时间，这也算打消了一点郁礼的顾虑，毕竟不是独居，肯定会影响到直播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室友的讨厌程度。
　　好在目前还没受到影响，他俩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上一次说话还是某天中午他在吃饭的时候对方突然回来。
　　看起来像是刚运动完，浑身汗津津的，这么冷的天光穿个短袖也不怕冻感冒，两个人连招呼都没有打，郁礼就看着他进了浴室。
　　洗了个澡，室友就又走了。
　　明明是个大学生，一天到晚却比他还忙。
　　其实这样也好。
　　就是少了一起吃火锅的搭档。
　　而且从那天之后，郁礼就把所有角落都搜刮了一遍，确保没有自己别的衣物落在外面，又要被那个变态拿去不知道干什么。
　　他的新沙发罩算是完全被弄脏了，那个变态也不知道要给他洗，东西到现在还堆得乱糟糟的，郁礼一看见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来气，又不想替他收拾，只能装作没看见。
　　周末，郁礼的直播时间要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
　　他今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妆造上，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因为早上的时候浴室的花洒漏水了，害得他修了一会儿。
　　整理好小裙子，郁礼像往常一样打开摄像头开播。
　　“Hello呀大家中午好——”郁礼习惯性地凑在镜头面前说话，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老婆周末好！！】
　　【终于又到了老婆跳舞的时候了！！】
　　【啊啊啊今天的老婆也好漂亮！！是我喜欢的白衬衫！！】
　　郁礼的直播以娱乐聊天为主，他的人气其实并不高，但胜在他化妆后漂亮，也会说话，还很会撒娇，比女孩子还要更放得开，也有不少男粉，会让他光明正大喊哥哥，郁礼也不会扭捏，有人送礼物就喊，女孩子就喊姐姐或者老婆。
　　每个周末直播间人气会高很多，郁礼就会跳舞。
　　他并不是不会跳，但他不愿意天天跳，那样太累了。
　　“是叭我也觉得今天的我很漂亮。”郁礼很自然地接话，“你们今天想看我跳什么呀？”
　　弹幕刷歌刷得很快，郁礼都看见了。
　　郁礼眯着眼笑：“那我就不跳这些。”
　　【老婆学坏了？？】
　　“没有啊，因为你们回答得不对。”郁礼垂着眼故意装作很委屈：“你们不应该说老婆跳什么你们都看吗？”
　　他一边说一边翻BGM，跳当然是会跳的，可是委屈还是要委屈的。
　　当然也不是现在就跳。
　　郁礼已经找好了BGM，看了眼弹幕，抿起唇：“你们怎么还没有给我道歉？”
　　【啊啊啊老婆对不起！！老婆说的对！老婆跳什么都看！】
　　【你们有没有骨气？老婆你再说一遍！怎么会有人自己喊自己老婆还那么可爱！】
　　【用户「奥特曼」给主播送了一艘宇宙飞船】
　　郁礼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乖。
　　看见礼物特效，郁礼哇了一声：“谢谢奥特曼哥哥的礼物-突然就不生气了——”
　　【肤浅的老婆也很可爱】
　　郁礼哼哼了两声，一边点开BGM，一边又说了两句谢谢哥哥，脸上的笑意突然顿了一下。
　　他好像听见外面有声音。
　　这房子隔音并不算很好，有人洗澡都能听见，就像现在，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今天明明是周末。
　　往常室友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的。
　　郁礼努力不在意外面的声响。
　　毕竟有人刷了礼物，他不能再拖延跳舞的时间，只能祈祷室友只是回来拿东西了。
　　很快，外面没了动静。
　　郁礼松了口气，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周执训练了一个上午，虽然队里暂时是回不去了，但他自己训练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没地方洗澡。
　　本来打算去原来的宿舍洗一下，但今天有人在，只能选远路回来洗。
　　微信上陈望给他发消息：【妈的这狗玩意儿今天居然还敢回来，要我说就该他搬出去！凭啥是你走啊？处分都是你吃，真的服气】
　　周执脱掉上衣开了下花洒。
　　没出水。
　　他一边回复：【留在那儿他自己膈应】；
　　陈望突然就悟了。
　　周执把人打了，可他们都站周执啊！一宿舍人就那么一个人被他们排斥，可不是他自己膈应吗？
　　陈望哎了两声：【还是你坏】；
　　【等你出来吃饭啊，晚点我要去见我女朋友，你快点】
　　手机震动，周执都懒得理了。
　　花洒不出水了，他观察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眼郁礼的房间。
　　郁礼的房间门没有锁，和浴室的门一样，锁是坏的，还没来得及修，郁礼以前压根没想起这回事儿。
　　周执本来是打算等他来开门的，但似乎听见了里面的人在叫什么「哥哥」，声音细软。
　　周执有些嫌弃地皱起眉，直接拧了下门把手，“一米九的猛男，知不知道维修电话——”
　　声音截断。
　　房间里的人穿着白色短款衬衫和到膝盖上方的格子短裙，一手放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想要坐下来，一脸茫然地扭头看他。
　　亚麻色的微卷过肩发，刘海正好齐眉，眉眼比之前见的时候更加精致漂亮。
　　周执愣住，视线下瞟。
　　却正好看见一双又白又笔直的腿，踝骨处正好被白色蕾丝边棉袜遮住。
　　面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室友，却穿着女孩子穿的衣服，周执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呼吸变得有些重，没办法转移视线。
　　他见过很多女生的腿，漂亮的直的白的。
　　都没能让他像现在这样没办法转移视线。
　　热昏头了？
　　房间开这么高的温度。
　　周执拧紧眉，往后退了一步，啪地一声，替郁礼关上了门。


第3章 遗憾
　　【老婆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跳累了吗老婆休息一会儿呀】
　　郁礼已经懵掉了。
　　那个变态为什么不穿上衣不敲门直接开他的房门啊？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是不是盯着自己的腿看了？
　　郁礼拉着裙子下摆坐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他自认自己的腿很漂亮，就算第一次见男生穿裙子很奇怪，也不用盯着他的腿脸色那么难看吧？
　　搞得好像自己欠了他钱一样。
　　郁礼越想越气得脑袋发晕，挪鼠标的声音都啪啪响，可是他还在直播，又不能翻脸，只能努力保持平静，咬着牙说：“累啦，休息一会儿再跳下一个，谢谢哥哥姐姐老公老婆们的礼物——”
　　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拼命搅动着，那个变态现在应该还没离开，郁礼想了想又气不过，一下就拔掉了耳机。
　　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声立马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一路传到了外面。
　　郁礼空张嘴说了几句话，俯下身假装检查耳机，有些抱歉地看着镜头：“耳机突然坏啦，只能开外放了，大家不要介意-介意的话也不要告诉我-除非你给我买新耳机——”
　　客厅，周执坐在沙发上不耐地回复着陈望的消息，告诉他自己这边出了点事，一边发消息给房东询问维修工的联系方式，房东还没回消息，从室友的房间里却突然传出来无法忽略的音乐声，节奏感像极了酒吧里的蹦迪背景音。
　　周执脸色更黑了，脑子里莫名其妙又冒出刚才对方裙子下面那双笔直的腿。
　　他是不是单身太久了出毛病了？
　　周执烦躁地回房间随便套了件T恤，房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这个呀，郁礼已经找过了，他没和你说吗？晚上会来修的】
　　周执顿了下，看了眼郁礼房门的位置，“现在不行？”
　　【不行啊，郁礼在上班呢，你在吗？你要是在家也行】
　　上班？
　　他的上班就是躲在房间里穿那么漂亮喊别人哥哥？
　　周执突然愣住。
　　他在想什么？漂亮？他疯了？
　　他回了房东一句那就晚上，抓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陈望发消息，告诉他下周的聚会他会去参加，之前因为一直追他的那个女生去，周执觉得太烦了就推了，现在看来，他真的是单身太久了，居然会觉得男生漂亮。
　　门被周执关得很响，都从音乐声里传出来了。
　　郁礼一边偷偷笑一边哼哼生气。
　　摔坏了门可是得赔的！
　　郁礼的直播到晚上结束，他饿得不行，点了外卖在客厅吃，听见敲门声的时候还以为是维修工来了，扒了一口饭嘴巴塞满了才去开门。
　　可是一开门他又愣住了。
　　门外站的是他那个变态室友。
　　周执中午出去专门开了个钟点房洗澡，被门口的阿姨多看了好几眼，没多久出去的时候又被阿姨来了句「小伙子体力不行啊」，心情差了一下午，面色也冷了一下午，连陈望都不敢靠近他，更烦的是，他把钥匙落在了钟点房。
　　郁礼嘴巴鼓起来一边，咽下去的时候被自己噎得面色通红，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被周执推开肩膀，他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什么啊！不说句谢谢就算了还推人！
　　要是知道是他，他就不开门了！
　　郁礼看都不想看这变态一眼，准备绕过他去喝水，周执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来，郁礼被他吓得够呛，差点又咳嗽起来，眼睛也瞪大了。
　　周执却盯着他看，从他的脸往下到腿。
　　郁礼换了居家服，长袖长裤，什么都遮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执居然有些许的遗憾，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带着脸色都变得更差。
　　郁礼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一想到中午的事情就更加火大，但他看起来凶得很，郁礼不敢和他正面刚，只能努力绷着脸：“你看什么啊？”
　　“没什么。”这么一看郁礼也就脸长得白了点，哪里有什么漂亮不漂亮，周执面色稍有缓和，盯着郁礼的嘴角：“你嘴巴上有米。”
　　郁礼连忙捂住嘴，边捂边追着想要回房的周执：“你中午干嘛突然开我的门！你知不知道进别人房间先敲门是很重要的！开我的房间门也要得到我的允许！”
　　这事儿他得和这个变态说清楚。
　　周执突然停下脚步，郁礼差点撞上他后背，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地扭头反问：“你为什么不锁门？”
　　哪有人这样倒打一耙的？！
　　“你为什么不先敲门？”
　　“敲了。”周执懒得和他扯，“你在喊哥哥，没理我。”
　　他说得云淡风轻，郁礼脸却突然红透了。
　　他平时喊人喊得可轻松了，毕竟是在网上，他又看不见对方，管他是人是狗，可现在被这变态说出来却诡异的羞耻。
　　周执却没接收到这份羞耻，他侧过脸扫过郁礼红透的耳垂，“你要进我房间？”
　　郁礼这才意识到自己跟着这变态往他房间走了，立马停下了脚步，周执却挑了下眉：“也行，礼尚往来。”
　　周执一点都不避讳他，直接开门进房间一边扔包一边扯上衣，露出劲瘦的腰身。
　　扯到腰线往上，他突然停下来去看郁礼的表情。
　　郁礼红透了脸，气得瞪他，又和他对上视线，突然就怂了，扭头就跑。
　　谁要这种礼尚往来！


第4章 倒霉
　　周三，郁礼没有直播，请了个假。
　　下午的时候，郁礼就开始捣鼓自己的妆容，把柜子里的裙子都拉出来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不适合，都觉得不够漂亮，最后还是选了条白色带绣花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
　　郁礼一般很少这样出门，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待在屋子里，不直播的时候就研究妆容买买衣服，出门也不会穿裙子。
　　今天是例外，他要和学长吃饭。
　　“你今天很漂亮。”
　　因为是周三，火锅店里人不多，学长选了中间的位置，郁礼刚要坐下来，听见这声夸奖耳朵微红：“我也觉得。”
　　郁礼的学长和他一个学校毕业，不同的是，学长现在留在大学任教，而他成了主播，当初当主播也是学长推荐他去的，郁礼很感激他。
　　沈年笑了笑，“你穿这么漂亮出来吃火锅好像不太合适。”
　　郁礼哎呀了声，耳朵更红了：“学长你不要一直夸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
　　点菜的时候郁礼偷偷摸摸看沈年，结果被抓包，沈年完全没在意地问他：“最近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郁礼瞬间就想到自己那个可恶的室友了，那天之后室友每天晚上回来都好早，郁礼都快烦死了，两人不可避免地遇上，郁礼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还好他也一句话不想和郁礼说。
　　郁礼用筷子戳了戳碗底：“不怎么样，学长，我想换房子住。”
　　“怎么了？”
　　“我遇到个很讨厌的室友，反正就是一点都不爱干净，东西乱丢，洗澡也不知道拖地……”郁礼没什么朋友能吐槽，学长算是他唯一能吐槽的对象了，一被问就忍不住说：“而且他还长得特别凶，一看着我我就害怕！我觉得他要打我！但是我打不过他。”
　　沈年笑了笑：“男生不都这样？你跟他计较什么？”
　　郁礼想吐槽的热情突然就没了，他长长地哦了声，趴在桌面上抬眼看沈年，见他没看自己，又垂下眼小声要求：“我要吃两份毛肚。”
　　男生才不是都这样，他就不这样。
　　郁礼闷闷地想，心情突然也就没那么美丽了。
　　沈年不是没发现郁礼瞬间变换的心情，郁礼是个什么心情都表现在脸上的人，就像现在他不高兴，他连学长两个字都不叫了，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几个字，郁礼的小脾气太多，沈年不准备哄他，就是觉得郁礼现在趴在那儿虽然戴着假发眉眼很漂亮，但还是有男生的影子在身上。
　　他不是很喜欢。
　　“周执你要不要毛肚？”陈望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给旁边的许薇薇使眼色，“周执你酒怎么没了？”
　　他们这一桌都是同学，男男女女都有，但单身的只有周执和许薇薇，哦，再加一个刚刚分手的陈望，本来今天只是聚餐，现在变成了陈望恢复单身的庆祝宴。
　　许薇薇作为舞蹈系系花，平时也是很傲的，但是傲气到了周执这儿就完全不管用了。
　　周执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很帅，也不像其他体育系的男生一样，只要长得帅一点，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比如陈望，至少大学两年，周执身边就没出现过亲密的异性。
　　许薇薇追了周执几个月了，周执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甚至把她微信给删了，上次喊他出去吃饭他也是全程不和自己说话，许薇薇都快放弃了，结果陈望说，周执又答应和自己一起出来吃饭了。
　　她还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可周执还是之前一样，一个人坐在偏角落的位置玩手机，她连一句话都没法和他说上，态度好明显。
　　许薇薇深深叹气，正要去拿酒给周执倒，周执却跟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自己往自己杯子里倒了酒，抬头的时候越过她，自顾自喝了一整杯酒，对着陈望道：“陈望，你烦不烦？”
　　“我又怎么了我！”陈望可太无辜了。
　　周执睨他一眼，陈望突然嘻嘻地笑：“帮我看着点牛肉卷啊。”
　　周执没搭理他，低头去玩手机，旁边的朋友见他站起来，问他：“你干什么去？”
　　“看见那边那个白裙子的美女了吗？”陈望昂了昂下巴，指的正是郁礼他们的方向，“我观察了一会儿，她和对面那男的肯定不是情侣。”
　　“你这刚分手就去？”
　　“那怎么了？我单身啊。”
　　周执开了把游戏，打了一半，听见了起哄声。
　　陈望一脸丧气地回来，朋友问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没给。”陈望一边喝酒一边嘟囔：“而且说话有点像男生。”
　　许薇薇有些不舒服地皱眉，周执不知道被戳中哪根神经，突然抬头朝那边看过去，瞬间和郁礼对上了视线。
　　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郁礼，不管怎么化妆、戴假发，郁礼脸部的轮廓摆在那儿。
　　但郁礼今天的妆发和裙子和那天周执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今天的他穿得很温柔。
　　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温柔？
　　这个小矮子和温柔有关系？
　　周执猛地清醒，非常不悦地给自己灌酒。
　　围观一切的许薇薇顿时心脏一紧，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确实漂亮，她身上的气质好像和一般女生不一样，尤其刚刚周执多看了她那么几眼，这让许薇薇升起了危机感。
　　可是许薇薇再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低头不再看他们了，看起来甚至还有点躲避的样子。
　　郁礼能不躲吗！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那么倒霉，居然会在吃饭的地方碰上变态室友，这里人一点也不多，郁礼早就看见周执了，他想假装没看见，他俩都没有打招呼的必要，可是周执的朋友居然来问他要联系方式。
　　这就算了，变态室友刚刚看他的表情算怎么回事？
　　脸那么臭，他还觉得他影响自己吃饭了呢。
　　郁礼更烦了。
　　这顿饭吃得一点也不开心，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年接了个电话，说学校有事找他他先走了，郁礼更加难过了。
　　他把菜努力都吃完，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结了账去上厕所，去的路上下意识往周执他们那边看了一眼，那一桌的人喝趴的喝趴，聊天的聊天，唯独周执和一个女生不见了。
　　“周执，你能不能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许薇薇带着恳求的语气：“周执？”
　　周执就站在她对面，用一种很烦躁的表情看她，这让许薇薇的心跌落到谷底，她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周执，你知道，我一直都……”
　　“你喜欢我什么？”周执撩起眼皮：“脸？脾气？身材？”
　　许薇薇一时答不上来，周执却低下头盯着她：“我觉得我表现得很清楚了，今天答应出来吃饭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你最好也不要，不然我不仅删联系方式，还会远离所有和你有关的人。”
　　周执今天发现，自己也并不是单身久了，他看许薇薇还是没有想看她第二眼的感觉，但是这种话应该会更伤许薇薇的自尊心。
　　周执的话真的太无情了。
　　许薇薇听了一半就开始哭，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也明白周执真的不给她希望了，看着周执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许薇薇一秒都待不下去，她哭着跑开，感觉自己好像路过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可是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看那是谁了。
　　郁礼也没想过去洗手间的路上会正好看见周执和……大概是他对象。
　　果然长得帅的人都是渣。
　　他明明看着周执亲了对方，结果还放任对方一个人哭着跑了。
　　郁礼一边腹诽一边试图透明化自己，祈祷他和周执能够相安无事地度过今晚。
　　可天不遂人愿，周执朝他看过来了。
　　郁礼瞬间脊背紧绷，他想努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和周执平静地打个招呼，周执却脸色很不好地又扭过头去。
　　什么啊。
　　我也不想看见你！
　　郁礼气得要命，加快脚步从周执身边过去，可没走两步，肚子突然一阵绞痛，痛得他没站稳，直接蹲下去了。
　　他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
　　可是肚子实在是太痛了，痛得他有点没办法呼吸，相比起脸，还是命更重要，一点都没有犹豫，郁礼蹲着转过身，祈祷变态室友还没有走远。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对方在离自己几步路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郁礼忍了。
　　他脸色惨白，可怜兮兮又用很柔软的音问周执：“室友哥哥，你能送我去医院吗？我自己爬不起来了。”
　　周执浑身一震，想转身就走。
　　他是昏了头才回头去看郁礼怎么突然蹲下去了。
　　“我们、我们能在这里碰到也是缘分……”郁礼痛得说话都断断续续，但他又生怕室友跑了。
　　话说一半，室友果然转身就走。
　　郁礼气得脑袋发晕。
　　果然没有素质！没有同情心！如果他痛死在这里！这个变态肯定要负责的！
　　要不是救护车要钱他才不会喊他！
　　几秒后，郁礼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什么罩住了，抬头一看，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人高马大，把他笼在了身形下，郁礼连忙换上感激的神情。
　　下一秒，他大衣的后领口就被周执拎了起来。
　　周执把他拽起来，面色不善语气更加不善地提醒他：“我叫周执。”
　　郁礼眨了眨眼，试探着颤抖着：“那么……周执哥哥……”
　　周执拎着他后衣领盯着他看，看他捂着肚子看起来并不像装的，压下烦躁：“闭嘴。”


第5章 谢谢
　　郁礼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光明正大听着护士教育周执：“怎么能让你女朋友这么吃东西呢，幸亏只是轻微的，要是再严重点，估计得手术了。”
　　周执黑着脸，护士比他还凶，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堵回去：“你还想辩解？辩解什么？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还把人直接往病床上扔！得亏没出个好歹！”
　　一看就是资历很深的老护士，教育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郁礼哼哼两声，高兴得不行。
　　谁让周执那么粗鲁，确实是把他带医院来了，可出火锅店的那段路，他几乎是被周执扛着走的，差点把他难受得晕过去。
　　看得正高兴，周执突然转过头来，郁礼吓了一跳，连忙装成半死不活状态，周执看着他很不友好地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弟没那么娇气，他怕烫，不需要热水袋。”
　　郁礼瞬间震惊地看他，可没能有半点反抗，热水袋就被周执从他怀里抢走。
　　这个热水袋是急诊的医生给郁礼的，还是郁礼喜欢的猫爪样式。
　　周执抱着热水袋冲着护士璀然一笑。
　　护士：“……”护士看他又看郁礼。
　　那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男生？
　　郁礼只好尴尬地笑。
　　烦死了这个变态！
　　“你干嘛抢我热水袋！”护士一走，郁礼就不装了，他凶巴巴瞪周执，“还有我比你大！你怎么有脸说我是你弟？”
　　周执舒坦地往旁边椅子一坐：“不是你自己喊我哥？”
　　至于哥哥两个字，周执实在说不出，也不嫌恶心。
　　那还不是人命关天，这人怎么给点脸色就喘上了，郁礼眼巴巴盯着周执怀里的热水袋，换了副嘴脸：“那我再喊你一声你把热水袋给我？”
　　周执脸一黑：“谁要听你喊？”
　　“周执哥哥，把热水袋给我吧——”郁礼不是看不出来周执反感，他就是要恶心死周执，他手上还挂着点滴不方便行动，干脆就爬起来跪坐在床头，一只手朝周执伸出去，眼睛眨巴眨巴。故意掐着嗓子：“周执哥哥——”
　　那一瞬间，周执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脸色越来越黑，又不可避免地扭头去看郁礼，却只看见郁礼脱了大衣以后被连衣裙勾勒出来的纤细腰身，哪有男生有这么细的腰，跟营养不良一样，裙摆因为他的大幅度动作掀起来，到了大腿位置，露出他漂亮的小腿和白色蕾丝边袜子。
　　周执面色一滞，恶狠狠把热水袋摔在病床上，起身的时候差点把椅子掀翻，吓了郁礼一跳，差点认怂，周执却一边威胁他：“你敢再喊一句试试。”一边摔门而出。
　　还好没有打他。
　　郁礼对着被关上的门做鬼脸，没一会儿就听见刚才那个护士在那教育周执病房要保持安静。
　　瞬间高兴得不得了。
　　郁礼美滋滋抱着热水袋给自己来了张自拍卖惨发到社交软件上，顺便给明天的直播请了个假，毕竟医生说要挂几天点滴，他才不会为了挣钱连小命都不要了。
　　这个晚上郁礼睡得很好。
　　周执却睡得不怎么好。
　　他做了一晚上梦，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脸色臭得要命，除了陈望都没人敢靠近他，陈望也小心翼翼：“你昨天做贼去了？”
　　他一提昨晚，周执就想起了昨晚的梦，梦里的郁礼穿着昨天那身裙子追着他喊哥哥，周执烦得要命，一股火没地方发泄干脆拿着书就想逃课，陈望连忙拉住他：“今天不能逃！换代课老师了肯定点名啊！”
　　周执忍着怒气坐下，陈望嘿嘿了一声：“昨天你和许薇薇单独出去了，后来怎么没回来？是不是……”
　　所以火气这么大也能理解。
　　“你有病？”周执瞥他一眼，“以后别搞这些。”
　　他这副态度，陈望瞬间了然双手举过头顶：“懂了哥，千万别给我动手。”
　　他们说话间，新的代课老师进了教室，陈望一看就乐了，推了推刚要靠下去补觉的周执：“这是不是昨晚那个漂亮妹妹的朋友？我们的新代课老师？”
　　周执没心思去想什么朋友，听见漂亮妹妹四个字，他没控制住打了个激灵，把陈望吓了一跳：“你咋了？病了？”
　　周执特别烦躁地把书拍在陈望脸上：“闭嘴。”
　　周执睡了两节课，下课之后他还要去训练，他的处分时间到了总算可以归队，前段时间体育馆晚上整修关门搞得他晚上没地方去搞得他闲得很。
　　陈望跟他一起走，去体育馆的路上又碰上了沈年。
　　这回不同的是，刚才给他们上课的人正在给一个女生撑伞，那女生好巧不巧还是陈望的某个前任。
　　陈望：“这是我们新老师的女朋友？可以啊，离了我，找了个老师，不错不错，不过她知道她男朋友昨晚还和漂亮妹妹单独约会吗？”
　　周执对漂亮妹妹这四个字条件反射，瞥了沈年那边。
　　沈年十分亲密地给女生撑着伞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周执一点都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讽刺陈望：“说明人眼睛治好了。”
　　陈望：“？？”
　　周执训练了一整天，总算把火气压了下去，还和队里的人出去吃了顿夜宵，回去的时候天色全黑，就连进了屋都是全黑的。
　　周执习惯性地把包往地上扔，腿伸出去，却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
　　“Suprise！”这狗玩意怎么力气这么大！郁礼一边忍着被踢到一脚的痛一边点亮小蛋糕上的蜡烛站起来在周执面前晃，烛火照亮了他的眼睛也照亮了玄关，“谢谢你昨天送我去医院！”
　　周执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有病？蹲在玄关吓人？”
　　“你才有病！我这是特意感谢你你懂吗？”郁礼才不会承认确实有想要吓他的想法，但是想要感谢他也是真的嘛，他才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你快吹蜡烛！我允许你许一个愿望！”当然他是肯定不会帮他实现的。
　　话音落下，郁礼脑袋就被一把推开，周执完全不领情地开了灯：“不需要。”
　　“不行，你必须需要。”郁礼才不管他需不需要，“反正我的感谢送到了，你也收到了。”
　　他利索地把蛋糕往周执手上放，周执脸色一黑，还没来得及发火，郁礼就后退了两步朝他挥了挥手：“就这样啦周执弟弟，晚安哦。”
　　周执不可思议，“医院怎么直接把你放出来了？没给你看看脑子？”
　　郁礼：“？”
　　这个人真的是！
　　郁礼气得瞪他：“对啊！明天还要去！明天就去检查脑子！”
　　他踩着拖鞋噔噔噔进房，要不是为了以后他俩能井水不犯河水，他才不会特地跑去买什么蛋糕感谢他！这蛋糕可难买了，平时他自己想吃都懒得去买。
　　周执随手把蛋糕往桌上扔，他根本不吃甜食，也就郁礼那种人喜欢这些东西。
　　他去洗了澡，洗完澡出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隔着门板盯着对门，烦躁地把毛巾扔到地上。
　　回房没多久，被医生叮嘱不可以乱吃东西只能喝粥的郁礼实在饿得不行出来找东西吃，开了客厅的灯就被吓了一跳。
　　周执站在沙发边上一手叉子一手蛋糕，一整个六寸的蛋糕已经快被吃完了。
　　两人在突然亮起来的灯光里对上眼。
　　空气都安静了。


第6章 喝醉
　　郁礼连着休息了两天，还是不舍得钱，带病上阵，穿了最普通的连衣裙连妆容都没之前那么精致，直播镜头里都能看出来他的病态。
　　【救命是我爱的病美人！】
　　【老婆当心身体啊！】
　　【老婆怎么突然生病了呜呜呜都瘦了好多】
　　郁礼捂住脸笑得狡黠：“真的瘦了吗？”
　　“因为吃多了生病，看来下次我还得多吃点，还能更瘦点。”
　　“今天我们就一起看看剧叭，我看看我把我漂亮的脸放在右下角还是左下角呢，哪里可以让你们欣赏我的美呢。”
　　郁礼就想趁机划水混时长，平时都没法偷懒，不趁着生病装装惨怎么行。
　　他挑了一部有版权的剧看，刚开始学着哼唱片头曲，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起来。
　　郁礼一看，立马笑着看消息。
　　是沈年给他发的，问他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郁礼特意把自己病了发在了朋友圈，虽然隔了两天才来关心他着实有点晚，但勉强还能接受。
　　郁礼告诉他自己已经好了，都开始工作了，沈年也没有多过问，就问他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说弥补上次吃一半他有事走了的遗憾。
　　一想到那天郁礼情绪就不佳，连带着看沈年的消息都不怎么佳。
　　但是算了，他才不要因为沈年的一句脱口而出发自肺腑的话影响心情。
　　不过他记仇，这事儿他肯定忘不掉。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美颜开这么大，当我没听过乔碧罗啊！”陈望刷着直播，“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周执拿衣服盖脸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陈望坐在床边拿脚踹他，还没挨上人，被枕头闷头盖脸砸了一道，周执照旧不说话。
　　陈望咳了两声：“你不走也行，正好你搬回来住，那狗玩意儿这两天都不敢回来，但是你干嘛突然搬回来住啊？哦对你上次说那个新舍友脾气不行，居然还有比你脾气还烂的人？”
　　话说一半，周执定定看着他，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周执就能杀人灭口。
　　陈望是真的想不明白。
　　而且周执是前天半夜突然回来的，抢了他的床，还一脸谁惹了他的样子，宿管都不敢不给他开门。
　　周执不说，没人能从他嘴里撬东西出来，陈望作罢，大不了他再打几天地铺就是了，他继续刷自己的直播视频，划过一个放映厅的时候哎了声：“这个好看，怎么不去当颜值博主啊可惜了美女。”
　　周执懒得理他，继续闭眼睡觉。
　　这两天他晚上睡不好，闭上眼就是郁礼抱着蛋糕问他：“周执哥哥，是不是很好吃？”
　　比噩梦都可怕。
　　“晚上庆功宴哥你帮我挡点酒呗，不然我得被他们灌死，就当是报答我给你让床的恩情。”周执不在的时候他们队参加了一个小比赛，拿了第二，按照惯例还是有庆功宴，陈望爱玩，但就是有一点不行，就是喝酒，酒量怎么喝都喝不上去，不像周执怎么喝都喝不醉，周执闷闷地嗯了声，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柔软的撒娇似的男声：“哎呀这男主哥哥真帅呀——”
　　周执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去！”陈望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了，探着脑袋：“这男的女的？说话怎么阴阳怪气？”他瞥了眼弹幕，看到也有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还有人让主播闭嘴别说话，主播偏不，还在那反驳说「我就要说话」，有人解释说是男生。
　　陈望瞬间被恶心到了，赶紧划过去，嘴里念叨：“有病啊死人妖，装什么女的，娘炮吗。”
　　话音刚落下，周执一把拽过他手机，有些凶狠：“闭嘴。”
　　“怎……怎么了？”陈望一头雾水，周执往上翻了一下，果然看见郁礼那张脸出现在屏幕右下角，面色略显苍白。
　　病还没好全就在那儿哥哥长哥哥短。
　　周执看见他就烦，一把又划了过去顺便把屏幕锁屏扔给陈望，陈望还是没弄明白他怎么了，正摸不着头脑，周执却突然坐了起来利落地下床。
　　“你干嘛去？”
　　“不是庆功宴？”周执内心烦躁，根本睡不下去，扭头看了陈望一眼，嘲讽他：“你就不觉得你脑子被鱼吃了？”
　　陈望：“……”他哪里又得罪周执了？再说，离庆功宴约定的时间不是还有半小时吗，他们卡点去不行吗？以前周执可是宁愿迟到也不早到的。
　　直播结束，郁礼美滋滋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喝了两天粥他嘴巴都淡出鸟了，再加上周执这两天都没回来，他心情越发美丽。
　　外卖刚到，郁礼还没来得及享用，门铃就突然响了起来。
　　郁礼愣了下，突然想起来刚才房东阿姨和他说最近他们小区有小偷出没，专门挑单身的那种，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他蹑手蹑脚往门边走，从猫眼往外看，只看见一张陌生的大脸。
　　郁礼：“！”
　　完啦！
　　让他和小偷搏斗，那不是送入虎口吗！
　　不对啊？小偷干嘛走正门还按门铃？
　　郁礼纳闷地想去找菜刀，突然听见门外的说话声。
　　——
　　“周执你钥匙呢？”
　　“周执你钥匙呢？”
　　“我去大哥别学我说话了，你喝醉了怎么跟个复读机一样！我说直接和陈望他们开个房多好啊干嘛非得回来？”
　　“我去大哥别学我说话了……”
　　第二道声音有点耳熟。
　　郁礼扒在门上继续往外看，还没看见到底是谁，外面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与此同时门也被打开了。
　　郁礼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就有个男生架着周执进来。
　　男生看见他明显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就是周执室友吧？能不能帮个忙？”
　　郁礼懵懵地哦了声，男生就想把周执的胳膊往他肩膀上架，周执实在是太重了，他一个人把他搬上来已经快累死了。
　　见状，郁礼连忙后退，就周执这个大个子往他身上压那不得把他压得明天肩膀疼死，郁礼这么一让，周执差点因为失去平衡摔下去，还好那男生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衣服，郁礼也连忙轻轻抓住周执衣摆往沙发那儿挪，刚没挪两步，周执跟清醒了似的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郁礼吓得够呛，可周执冲他一笑：“你就是周执室友吧？能不能帮个忙？”
　　郁礼：“……”
　　郁礼差点没绷住笑，只好假装友善地和那男生说：“把他放沙发上吧，我没有他房间的钥匙，进不去。”
　　男生现在只想把周执扔下去，连连应了，两人合力把周执放到沙发上，郁礼十分客气地给男生倒了杯水，还感谢他：“谢谢你把他送回来哦。”
　　“哎呀，不用谢不用谢，都是一个队的，那我就走了，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去送呢。”
　　陈望之前说什么周执的合租室友脾气不好，这看着不是很好吗，这么善良可爱。
　　“把他放沙发上吧，我没有他房间的钥匙……”
　　送走男生，郁礼关门回来的时候，周执正躺在沙发上一手比划着，重复着刚刚郁礼说的话。
　　郁礼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周执平时那么凶，喝醉了居然是个学人精，看起来估计没什么意识，连人都不认识。
　　郁礼试探着蹲到沙发面前，周执眼神涣散地看着他，“谢谢你把他送回来。”
　　郁礼快被笑死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周执学他。
　　“我是郁礼。”郁礼清了清嗓子打开手机录像功能：“跟我念，郁礼是全世界最帅的！”
　　“我是郁礼。”周执还真跟着他念，郁礼一脸兴奋地听他继续说，“跟我念……”
　　念字刚出口，一阵天旋地转，郁礼手机都摔到了地上，他惊呼了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却已经被本该醉得不省人事的周执扣着脖子上半身躺在了沙发上，周执双腿撑在他腿侧居高临下看着他，灯光下周执宽大的身形几乎把郁礼整个人都罩住了，吓人得很，周执眼里没半分醉意，声音可怖：“好玩吗？”
　　郁礼吓得直哆嗦，眼睛都红了，呆愣愣看着周执，小声结巴：“不、不好玩……”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装醉！
　　周执冷笑了声，还没说什么，郁礼突然一把推开他的手，喘着气凶巴巴：“你有病啊装醉骗人很好玩吗！！垃圾！骗子！！”
　　只要他颠倒黑白！错的就不是他！
　　说完郁礼捡起自己的手机跑进了房间，连外卖都不吃了。
　　周执皱起眉盯着被郁礼暴力关上的房间门，脸色越来越难看。
　　郁礼刚才骂他那一句，分明还含着哭腔。
　　就这点事，就哭？


第7章 不认识！
　　第二天一早，郁礼本想趁着周执没起床赶紧去洗个澡好去化妆，结果一出房门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周执。
　　这死变态以前不是不睡到中午不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结果周执突然咳了声，郁礼下意识看他又连忙扭头。
　　他发誓他才不要和周执说话。
　　可他不说话周执要说，周执把面前的东西往桌子中间一推：“早饭买多了，吃了。”
　　干嘛！居然让他吃剩饭！
　　郁礼才不要！
　　郁礼一声不吭直接进了浴室，等出来的时候周执人已经不在客厅了，可客厅里的味道却香的不行。
　　桌上放着郁礼特别喜欢吃的那家蛋糕店的糕点和糯米鸡，还是完整的热的，昨晚晚饭都没有吃的郁礼早就饿得不行，鼻尖动了动探查了一会儿敌情确保周执不会出来。
　　他才不会和吃的过不去。
　　两个小时后郁礼化完妆换好衣服出来，一边问沈年他今天上午上课的教室在哪里一边准备出门，人刚走到门口，周执也突然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周执居高临下扫视他。
　　郁礼今天照旧是大衣裙子，天冷了就是这点不好，他都没法穿漂亮的裙子，只能把心思花在妆容上面，连假发都是很普通的法式卷。
　　被周执这么一看郁礼就来气，仰头瞪他。
　　结果周执瞥过了眼，“你干什么去？”
　　“关你什么事。”他们关系什么时候到了需要向对方报备行程的程度了。
　　周执咬了咬牙，一想到昨晚郁礼那副哭的模样硬生生压下怒火，“是不关我的事。”
　　郁礼哼了声，见周执要和他一起出去，不免问：“你干嘛去？”
　　周执看都没看他，越过他就要出去，郁礼气得在他背后组合拳，结果周执开门的时候突然扭过头去朝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去上课。”
　　他居然还需要上课。
　　郁礼差点忘了这变态是大学生。
　　两人在家门口就分开，活生生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郁礼对沈年就职的大学并不熟悉，还好他不是路痴，很快就找到了沈年发给他的班级，偷偷从后面溜了进去，沈年人还没来，教室里人倒是很多，而且绝大部分是男生，他这副装扮就算从后门偷溜进来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陈望戳了戳补觉的周执的胳膊：“我去，我们体育系啥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妹子？”
　　他盯着郁礼的背影看，越看越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每天撩的妹妹那么多，想不起来很正常，有时候还能把刚加的妹妹给认错了。
　　周执懒得搭理他，可陈望不是个安分的主，拉着周执就要往郁礼那边坐，放弃他俩抢的最后一排的宝座。
　　周执半眯着眼着跟着换了个座位，继续补觉，耳边全是陈望的声音。
　　“妹妹，你哪个系的？”
　　郁礼没什么事做在那玩小游戏，被陈望的说话声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他，结果一看。
　　这不就是之前在火锅店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周执的朋友吗？
　　郁礼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朝陈望边上看，果然看见了早上周执出门穿的那件一模一样的外套，连忙扭过头去想溜，可陈望哪里给他机会，自认笑得很帅地拉住他大衣衣袖：“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有点眼熟。”陈望发誓这不是搭讪话术，而是他真的觉得对方眼熟。
　　郁礼连忙摇头，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抽出来，陈望连忙哎呀了声：“不好意思，一时情急，你别怕，我就是来搭个讪，你要不是陪男朋友来的我们就加个微信呗？”
　　生怕周执转过头来看见自己，郁礼连忙点头：“我陪男朋友来的。”
　　一听声音，陈望笑容凝固，猛然想起自己到底在哪见过她了！
　　这个声音他怎么也不会忘记啊，当时他还感慨好好的美女怎么长了这么一副嗓子，虽然也挺好听吧但就是不像女生的声音。
　　正巧这时候沈年从教室门口进来，郁礼指了指沈年，“我男朋友来了，我……”
　　“你确定他是你男朋友？”陈望看她又看沈年，沈年和他前女友谈恋爱的事儿他可是从前女友那儿得到证实了，难不成这么刺激搞三角恋？
　　他正说话，肩膀突然被人压住，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被拎了起来。
　　周执带着一脸起床气把他往后拎，“换个位置。”
　　“干嘛干嘛！哥你别……”
　　周执压根不搭理他，直接把他挤了过去。
　　郁礼一手捂着脸默念认不出我，可转念一想他干嘛这么心虚，他就是来等朋友吃饭而已，蹭个课而已。
　　这么一想他瞬间挺直了腰杆，可周执还真像没认出他一样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坐下倒头就睡，估计是嫌弃自己朋友太吵了。
　　中间隔了个周执，陈望想和郁礼搭话都搭不成，也没法八卦，只得作罢，寻思了一会儿，他还是给自己前女友发了条消息。
　　虽然分手了，但朋友情还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被绿吧。
　　两节课平安无事过去，陈望打着哈欠问周执中午去哪里吃，一看周执人是醒了，可旁边那女生却睡着了。
　　但令他感到怪异的是，那女生似乎脑袋枕在周执手上？
　　陈望正想看清楚一点自己有没有看花了眼，周执就站了起来，左手塞进裤子口袋陈望也看不见情况，那女生倒是突然醒了，睡得一脸茫然。
　　陈望还想说什么，周执就脸色不善地推着他走：“去吃饭。”
　　郁礼睡得有点懵，教室里人差不多快走完了，他看了眼手机，沈年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在校门口的米线店等他。
　　什么啊，他等了沈年两节课结果还是得去校外见面，早知道他还不如在家多睡两个小时。
　　“我上课这么催眠？”沈年已经点好了郁礼爱吃的酸汤肥牛米线，还给他买了杯奶茶。
　　郁礼一边喝奶茶一边唔了两声，沈年笑：“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不是特别爱学习？从来不在课上睡觉？”
　　郁礼不是很喜欢别人提他上学那会儿的事情，趴在桌上仰头朝沈年笑了笑：“那不是很久没听课了吗，再说这不是选修课吗，选修课就是用来睡的。”
　　沈年挑眉，“你认识坐你旁边那个男生？”
　　“不认识！”郁礼下意识否认，但转念一想，自己和沈年吐槽过周执，好像也没那个必要装不认识，听见沈年意味深长哦了声，他哼哼了声，“好吧，认识，他就是那个我特别讨厌的新室友。”
　　“你离他远点。”
　　“本来也没有离他很近啊，你都不知道他多讨厌……”郁礼还想吐槽，突然想起沈年上次让自己别和周执计较，瞬间冷静下来。
　　沈年却接着他的话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人品不行，之前和同学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吃了校队的处分还害得他们队比赛失利。”
　　郁礼根本没有关心过周执是学什么的，听沈年这么说终于反应过来，周执是体育系的，上大学那会儿他们院的人就说千万不能和体育生谈恋爱，体育生都特别渣，看周执那模样估计也是了，但周执好像确实适合练体育，人高马大，而且怪不得他身上的肌肉那么漂亮……
　　不对，等等打住。
　　郁礼欲盖弥彰地笑，“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他才不打算和周执有什么额外交集，管他和别人发生了什么，只要他不打自己就好了。
　　沈年还不放心，尤其是上课的时候他分明看见郁礼睡着之后差点摔下去，是周执扶了他一把，还让他靠在了自己手上。
　　可看郁礼这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沈年终究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早上周执剩的早餐量有点大，又喝了大半杯奶茶，郁礼已经有点吃不下米线了，但因为是和沈年吃饭，他还是没有撂筷子，结果吃一半的时候沈年的电话又响了。
　　沈年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去接个电话。”
　　又是这样。
　　郁礼把米线里的肉都给挑着吃了，沈年才回来，有些抱歉：“今天不会提前走，放心。”
　　郁礼咬着米线当没听见，沈年看了他一眼没再提这个，他没必要惯着郁礼的脾气。
　　一顿饭吃得居然又变沉默，郁礼心情郁闷，本来想开口找点话题，偷偷瞄了沈年一眼才发现他在看手机。
　　郁礼最烦吃饭的时候别人玩手机了，可碍于那是沈年，他什么也不说，只好无聊地到处乱看，正好看见门口有个女生推门进来，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那个女生狠狠瞪了他一眼。
　　郁礼：“？”
　　怎么了啊，她们又没有撞衫！
　　他正纳闷，那女生却直直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一句话没说直接推了沈年一把在沈年身边坐了下来。
　　沈年连忙抓着她的胳膊：“你怎么过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女生一直直勾勾盯着郁礼，上下打量着他。
　　郁礼莫名其妙，也跟着回盯，盯就盯！谁盯不过谁了还！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在和朋友吃饭。”这个时候沈年说话还是温温柔柔，是他上课一贯的风格，他边说边给郁礼使眼色，可郁礼压根不看他。
　　“是朋友还是女朋友？”她一收到陈望消息就给沈年发信息了，可沈年不回她，还非得打电话才接，接了也不告诉她在哪儿，只说和朋友吃饭，还好是在学校外面，她听见旁边人的点菜声就猜到是什么地方了，现在一看，对方确实还行。
　　听她这么说，郁礼算是明白了，愣愣地看向沈年。
　　他并不知道沈年谈恋爱了。
　　他和沈年认识了五六年，沈年以前就说过如果谈恋爱肯定会告诉他。
　　郁礼眼中的受伤不假，女生一眼就看透了，一把甩开沈年抓着自己的胳膊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水杯，“你有病是吧脚踩两条船！你就不怕自己的工作丢了？”
　　沈年是老师，这种事儿报上去，和学生谈恋爱不说，还脚踩两条船，肯定出事。
　　一时慌乱，店里人多眼杂，都是看热闹的，连带着郁礼都成了看热闹的，毕竟他又没和沈年谈恋爱，可也不想解释，可他不解释，沈年却厉声断了女生的话，指着郁礼：“你仔细看看！他是男生！我怎么会看上他？”
　　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郁礼坐在那儿仰头看着女生手中那杯水，不知道她是要泼到谁身上的，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女生的手腕，就是轻微用力，连女生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水就被劈头盖脸泼在沈年脸上。
　　郁礼都看愣了，反应慢半拍地去看那只手的主人。
　　周执面色极度吓人地回看他，还恐吓他：“看什么？不走准备继续留在这看戏？”
　　作者有话说：
　　郁礼：o（￣ヘ￣o#）


第8章 耳红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啊。”郁礼一脸纳闷地吸着没喝完的奶茶，要不是周执突然出现他还真准备留在那里看戏。
　　周执黑着张脸还是陈望抢答：“我们想去隔壁吃饭，正好路过。”
　　周执没吭声，郁礼哦了声，陈望挠了挠头发，实在憋不住事，凑到郁礼身边小声问：“你真的是男生？”
　　他刚说完，感觉头顶凉飕飕，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也没风扇啊。
　　郁礼眨了眨眼：“我看起来不像吗？”
　　“是有点……但是一说话就不太像……”陈望是真没看出来，这会儿他这金鱼记忆突然恢复了点，近距离看郁礼，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像昨天那个女装主播。
　　郁礼可喜欢这种评价，眯着眼笑了起来，特别感谢道：“谢谢你哦，我很高兴你这样觉得哎，说明我的技术很-棒——”
　　哎我去。
　　还拉长音尾音，陈望不免呆了一瞬，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私下骂过女装主播死人妖，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哐当」的一声。
　　周执把水杯摔在桌面上，吓了郁礼一跳，瞬间拉开了和陈望的距离。
　　这人怎么又跟要揍人一样，要不是他这副模样，郁礼才不会怂得跟他走。
　　“不吃饭了？”
　　周执抬眉看了陈望一眼，陈望嘿嘿笑了声，问郁礼：“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郁礼早就吃饱了，连忙摇头。
　　要不是周执坐在他对面跟个门神一样，他现在就想回家。
　　可是他怂。
　　而且今天的周执怎么看起来额外凶。
　　陈望有些遗憾，倒是周执冷冷问了一句：“是吗？”
　　这顿饭吃得异常诡异，尤其是在陈望声泪俱下控诉自己被周执吃穷的时候。
　　周执真的很能吃，他几乎把这家店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还全都吃完了，陈望都没能夹到几筷子，看得郁礼瞠目结舌，突然就能明白他早上剩下的量为什么那么大了。
　　等他们吃完，郁礼终于找到借口回家，结果出门的时候，周执一路跟在他后面，陈望刚想开口和郁礼搭话，被周执看了一眼，立马闭上嘴。
　　“你不回学校？”周执问陈望，“你不去找你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那是暧昧对象！回去啊！你不回去？”
　　周执瞥着郁礼假发翘起的后脑勺：“不回学校。”说完他又欲盖弥彰似的：“我是说我回去拿东西。”
　　陈望摸了摸脑门。
　　郁礼快烦死了。
　　他想走着回去，本来就离得没多远，但是周执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几步，郁礼回头看一眼。
　　周执跟没事人一样，一边走一边玩手机，也不怕撞电线杆。
　　但郁礼加快脚步，回头，周执还是在刚刚那个距离。
　　这人要干嘛！
　　郁礼气结，实在忍不了了，停下脚步仰头盯着周执，凶他：“你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他可还记得昨晚骗他的事呢！
　　一个不慎，周执差点和他撞上，冷着脸：“这不是回去的路？”
　　“还是你承包了这条路？”
　　好气！
　　郁礼瞪他，和他四目相对，最后还是先怂，正要准备加速甩开他，大衣帽子突然被拽住，周执轻轻松松拎着他帽子让他跑不得，低下头一脸理所当然：“把你微信给我。”
　　郁礼：“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死变态又要干什么！
　　“嗯？”周执也不解释，就是盯着郁礼看。
　　他发现了，郁礼怕自己。
　　周执人高马大的，又把郁礼帽子拎着，郁礼只能扭头看他，这副模样就感觉整个人都被他掌控住。
　　总之就是非常恐怖。
　　郁礼怂得很快，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加上好友后，郁礼总算得救，他连忙跑远了，一看周执没追上来，又恨的很。
　　这可恶的身高体型差。
　　周执是没追上来，但他的消息却发过来了。
　　周执的头像是一条凶巴巴正朝着屏幕龇牙的阿拉斯加，和周执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就很凶很讨厌。
　　郁礼放大他头像看了两眼，又觉得很可爱。
　　周执发过来的是一段视频，拍摄角度还挺刁钻，是在店后门那。沈年和他女朋友拉扯着，声音有点模糊但还能听得清。
　　沈年在说：“他真的是男生！是他故意穿女装勾引我的！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我都觉得他这样恶心！我也和他说了我有女朋友也不喜欢男的。”
　　沈年女朋友本来还在耐心听他解释，听到这句之后抬手甩了沈年一巴掌，“你才更恶心！”
　　视频到这就没了，郁礼不知道挪了多久挪到家门口，把这段视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视频里沈年头上衣服上还是湿的，脸不知道有没有被打肿，反正没有以前那么帅了。
　　“事情已经闹开了。”
　　沈年是老师，那地方又人多眼杂，再加上这个不知道是谁偷拍又发到网上的视频，发酵越来越快。
　　郁礼熄了屏幕抬头看了周执一眼，“哦。”
　　他倒是很想装不在意，但是人是感情动物哎，怎么会不在意呢。
　　“他会被开除。”周执低头，郁礼坐在地上垂着脑袋的模样确实有点惨兮兮，反正看着就烦，周执深吸一口气，“给你看这个视频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他不值得你难过。”
　　周执这辈子都没这么安慰过人，语气生硬得要命。
　　郁礼哦了声，又猛地抬头：“谁说我难过了。”
　　眼睛都红了，嘴巴还硬得很，周执冷笑了声，刚想嘲笑他，就听见他很低跟自言自语一样的：“好吧，是有一点点难过。”
　　“但也就一点点。”
　　“他有女朋友，还吊着你，你为他难过什么？”
　　“难过他不告诉我他有女朋友还说我勾引他啊！”郁礼自然回复，说完感觉不对，“他哪里吊着我了？”
　　“周执，你是不是误会我和沈年的关系了？”郁礼的悲伤突然变成了茫然，他又迷茫地把那段视频看了一遍。
　　沈年干嘛说自己勾引他？
　　他有病吧！
　　他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郁礼这么多年就沈年一个好朋友，当然他以前也不是没起过和沈年谈恋爱的念头，毕竟他喜欢男生，还是颜控，但是当初沈年说自己谈恋爱会告诉他的时候，郁礼就明白他完全不会喜欢沈年了，他压根没有什么其他想法，更多的是把沈年当成学长、朋友、哥哥一样。
　　和他一样茫然的还有周执，看郁礼这表情确实对沈年并无超出朋友以外的感情。
　　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执突然松了口气，连语气都轻松了，“那你难过什么？”
　　“你懂什么！”郁礼懒得再和他多说，一骨碌爬起来，结果不小心踩到大衣衣摆，整个人往前摔。
　　意料之中的狗吃屎也没到来，他被周执稳稳接在怀里，不得不承认，周执的肩膀很宽阔，靠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周执抓着他的肩膀，也愣住了。
　　郁礼的胳膊是真的细，但又和其他男生一样，身子骨是硬的。
　　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郁礼连忙推开他，理了下自己的假发：“反正你不懂。”
　　他就说他讨厌冬天！
　　郁礼一边开门一边试图转移话题：“我以后就没有饭搭子了，你知道一个人吃火锅多孤单吗？我就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窝在家里，那样我会发霉，然后头顶长蘑菇……”
　　不是，他在说什么啊！
　　身后的人似乎还真信了，哦了声。
　　“当然最重要的是……”郁礼顿了一会，“他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唯一愿意帮助我的人。”
　　所以真的会很难过。
　　郁礼最困难那会儿，没地方住，没饭吃，手机里没余额，家里问他要生活费，是沈年替他租了房子，虽然很小一间，但那也是他新生活的开始。
　　也是沈年鼓励他，他穿女装直播很好看，所以不要那么自卑。
　　“周执弟弟。”
　　你也完蛋了！你居然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唯一安慰我的人！
　　郁礼突然转过身和周执面对面，猝不及防，周执只来得及开灯，胸前就埋上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让他都没来得及计较郁礼喊自己弟弟的事。
　　周执瞬间挺直脊背，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一张冷脸全是不知所措。
　　郁礼趴在他胸口哭得呜呜作响。
　　那头，陈望刚回到宿舍正准备和其他舍友讲述一下沈年的奇葩事，就收到了周执的消息。
　　【如果你把人惹哭了，你怎么办？】
　　【你把谁惹哭了？许薇薇？】
　　【不是】
　　【说重点】
　　【抱她哄她亲她】
　　“你在干什么？”郁礼带着一脸泪水抬头，狐疑地看着周执手中的手机。
　　这人真的讨厌！哭都不让他好好哭！居然还在玩手机！
　　周执手一抖，眼神突然开始乱飘，手机也摔在地上。
　　“弟弟，你耳朵好红。”郁礼吸了吸鼻子，突然被周执推开。
　　周执又变成刚刚那副凶恶样，“以后别穿这种衣服。”
　　郁礼：“？”
　　“后面的裙子掀起来了。”周执连手机都没捡，就慌乱得跟逃亡一样逃走了。
　　郁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他的腿真的有那么难看吗？
　　那周执耳朵红什么？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来了，这几天反复发烧一直浑浑噩噩，对不起呜呜呜


第9章 过敏
　　“周执哥哥——”
　　“周执弟弟——”
　　“哥哥——”
　　“弟弟——”
　　周执从睡梦中惊醒，额头汗湿一片，伸手往下一摸，连被褥都湿了。
　　周执烦躁地把被子扔地上，脑海中不断浮现梦里郁礼穿着裙子撩起裙摆的画面，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清晰又离谱的梦。
　　真的是疯了。
　　周执抓了把头发随手套了件衣服，去浴室的时候发现郁礼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是乱的，周执本来想直接无视，结果拿牙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不知道什么瓶子，他连忙拿手去接，幸好瓶子没摔下去，但味道却留在了他手上。
　　洗澡都没能把那味道洗掉。
　　这导致周执一早上心情就很差，他在玄关的鞋柜上找到了昨晚被自己无情抛弃的手机，还好电量还撑着没关机。
　　周执习惯性地想点外卖，可手机锁屏一开就是他和陈望的聊天框，他手抖了一下，差点又把手机当烫手山芋给扔了。
　　周执烦躁得要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朝郁礼紧闭的房间门看了眼，最后选择下楼去买早餐。
　　小区就在大学城附近，住在这里的很多都是大学生，周执没坐电梯，还没到底楼就已经看见两对情侣在楼道里搂搂抱抱，等到了楼下，居然还有人在外面的花坛边上搂抱。
　　这些人是不是闲得都没事干大清早就跑来谈恋爱？
　　周执平日在学校见多了这种，陈望也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恋爱关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就是看不顺眼，令他更不顺心的是，他听见了郁礼的声音。
　　“学长，我帮不了你。”郁礼今天没有穿裙子，穿的是最普通的家居服，他很温和地朝沈年笑，但这笑容让沈年极为不爽。
　　学校的处分下来得很快，因为事情传播速度快，或者有人从中作梗，他被停职了，他辛辛苦苦考了几年，哪里能甘心因为这种事影响自己的工作，可他又不能去求前女友，只能放下脸皮来求郁礼。
　　沈年昨晚就给郁礼发了消息，一直到今天早上才等到回复。
　　“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告诉他们你只是我朋友，我是在帮助你。”沈年之前不想惯着郁礼的小脾气，现在却不得不忍着。
　　郁礼万分不解：“帮助我什么？”
　　“帮你治疗心理问题。”这是沈年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理由，他很迫切地说：“你喜欢穿女装这是一种性别认知障碍……”
　　他话说一半，发现郁礼用凄楚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这是病，学长也确实帮我治疗过。”
　　郁礼微微惨笑，看见沈年张了张嘴不知道又要说什么，抢先道：“学长，我很感谢你帮我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但是好多伤人的话我不想听，我把你当朋友，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沈年这么做已经够伤害他了。
　　到底认识了这么多年，当初帮郁礼也是真的想帮，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境发生了变化。
　　沈年低头，发现郁礼的眼眶红了，呼吸一滞，终于想起要安慰他，郁礼却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一边让他离开：“学长，以后就别见面啦。”
　　沈年越发心痛，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说话，一抬头，突然对上一双可怖吓人的眼睛，被泼冷水的惨痛教训和周执曾经把人打进医院的经历让他心悸，周执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再不滚我就动手了。
　　沈年突然清醒过来。
　　自己被郁礼给耍了！
　　郁礼这人哪里会服什么软！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求过别人！被人耻笑的时候都没有在意过！
　　“茶艺这么好用？”郁礼偷偷瞄了一眼，沈年总算是离开了，他松了口气，不由嘀咕：“早知道就不用起这么早了啊，搜一段语录发给他……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他吃这套呢。”
　　他一边嘀咕一边蹲下来，在花坛转角处站了好久看完全程的周执见他迟迟没发现自己，脸色不由越来越黑，难怪大清早郁礼就把平时收拾得那么干净的洗手间弄得一团乱，明明嘴上说着不喜欢，却还是为了沈年急匆匆跑出来。
　　周执越发不爽，又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个什么，在他差点把旁边的树枝给掰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猫叫。
　　郁礼几乎是半跪在地上，他的脸被冻得通红，眼底却没有一点点要哭的意思，反而是笑意盈盈，他的面前是一只乳白色的小奶猫，颤颤巍巍看起来才刚会走路没多久。
　　郁礼早就在下来的时候发现它了，幸亏还没跑掉。
　　郁礼一边隔空逗猫一边嘟囔：“怎么办呀，这么冷你会冻死吧？”
　　“但是我那个室友太凶了！他肯定不喜欢你！他会把你吃了！”
　　“这可怎么办？”
　　他说着开始脱自己的外套，刚掀下领子，就冻得发抖，犹豫了一下，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郁礼仰头看过去，周执居高临下看着他和猫，表情算不上多好看，但勉强能看，今天应该不会揍人。
　　郁礼眨了眨眼，完全没有在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眼神在周执衣服上转了转，“你冷吗？”
　　周执没说话，郁礼替他回答：“你应该不冷吧？”
　　周执歪了下脑袋：“应该？”
　　郁礼点头，但多少还是有点理亏的，声音小了很多，“你平时不都是穿一件嘛……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郁礼可怜兮兮指着地上那只小猫。
　　要不是亲耳听见刚才他和猫说的那些话，周执差点就真的信了。
　　片刻后，郁礼抱着周执的外套又仰着头瞅他。
　　周执被他看得眉头一皱：“又要干什么？”
　　“你能把它放进外套里吗？”郁礼可怜巴巴，话里话外都是乞求。
　　“你别得寸进尺。”周执万分嫌弃地看了眼趴在地上没什么力气还在叫唤的小猫，脏兮兮的，他讨厌这种软趴趴的生物，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一扭头却又看见郁礼讨好般盯着他看。
　　一定是郁礼今天没化妆不太像平时的郁礼才能让他脑子抽了。
　　周执用自己外套把小猫包裹着抱起来的时候这么想。
　　周执抱着猫就走，郁礼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宠物医院好远。”
　　周执不说话，郁礼笑嘻嘻的：“就麻烦周执哥哥路上辛苦抱着啦！”
　　周执脚下一个打滑，差点直接摔出去，吓得郁礼当场变脸：“你别把我猫摔了！”
　　周执：“你闭嘴。”
　　郁礼听话地闭嘴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你怎么下楼了？”
　　周执烦他，尤其是被裹在外套里的猫一直动来动去，搞得他还必须得好好双手抱着，周执不耐烦地回：“买早饭。”
　　“我也饿了。”郁礼挠了挠手背。
　　周执冷笑了声。
　　“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饿了太久体力不支。”宠物医生摸着小猫的脑袋看向周执，见他黑着一张脸恨不得眼不见为净，又转向忧心忡忡的郁礼：“这是你的猫吗？现在这个天气的话要注意保暖，回去给它泡点羊奶粉喝。”
　　郁礼不太高兴地撇撇嘴：“不是我的猫，我可以放在这里吗？”
　　医生愣了下：“可以是可以，但是……”
　　郁礼盯着猫看，看它什么也不知道地在周执的外套里努力翻身，露出粉白的爪垫，恨不得把它抱进怀里。
　　医生略表遗憾：“现在天太冷了，它太小了，我们没办法……”
　　郁礼挠着手背，“不可以给它找领养人吗？”
　　医生苦笑，周执听烦了，扯了下郁礼的领子，恶狠狠地说：“我不吃猫肉。”
　　郁礼震惊地看他，周执推正了他的侧脸，“我不喜欢它，但我不会吃它，懂了吗？”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出来的。
　　郁礼似懂非懂地点头，却还是没提要把猫带回去的事儿，周执就没见过他这么墨迹的，明明这么喜欢，眼睛恨不得长猫身上了，就算带回去他也不会真把这小东西扔出去，难不成在郁礼心里自己这么变态？
　　周执没那个耐心，拎着郁礼后领，“你要是想把它带回去，我不会把他扔出去，明-白-了？”
　　郁礼乖乖被他拎着，总算听出他话里的弦外音，一边新奇一边遗憾：“可是我养不了它，我猫毛过敏。”
　　他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周执居高临下视线从他领口瞥落，却看见郁礼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红色点点，周执皱了下眉：“你过敏了？”
　　郁礼挠着手背挠着脖子，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痒，愣愣地应了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周执半拎着出了医院，外面冷风一吹，连带着人都清醒了很多。
　　“在这等着。”
　　周执说完这话就又进了医院，郁礼连忙撩袖子看自己的情况，一边给自己叫出租车，心里默念可千万别留疤。
　　都怪沈年大清早喊他出门，不喊他出门他就不会碰上小猫了。
　　一分钟左右周执用塑料袋装着外套出来，郁礼忍不住问：“猫呢？”
　　“扔了。”周执没好脸色，见郁礼脸红得不正常，又烦躁地补充：“放医院。”
　　“不是不让吗？”车来了，郁礼还是不放心。
　　周执气笑了，“给钱就让。”
　　郁礼眼巴巴看着宠物医院越来越远，“我能去看它吗。”
　　怎么这么烦。
　　周执冷着声：“不能。”
　　他扭过头，和郁礼一人占据一边窗户，窗户里倒映去郁礼的身影，郁礼举着拳头，在他后脑勺上给他邦邦来了两拳。
　　周执冷冷出声：“你这样能打死我？”
　　郁礼眼一闭，装死。
　　看在他今天帮忙送猫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幸亏来医院快，郁礼的过敏并没有很严重，只是发烧和起红点，只需要挂点滴就可以，等他插完针，才发现周执人不见了。
　　什么人嘛。
　　没有爱心，没有同情心。
　　郁礼郁闷地窝在椅子里，早上出门他手机没带，衣服没换……等等，郁礼连忙去摸自己的口袋，才惊觉自己穿的居家服根本没有口袋，他早上涂了个保湿面霜就出来了，现在不但是身无分文，连钥匙都没拿。
　　他生无可恋地自己裹住自己，盯着天花板，连过敏带来的不适都算不上什么了。
　　更讨厌的是旁边还是一对情侣，两人一直抱在一起互相取暖，郁礼冷得只想打喷嚏，不知道过去多久，昏昏沉沉之间，他感觉有人推了自己，吓得一个激灵，一睁眼，周执那张大脸就在他面前放大。
　　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周执很不礼貌地问：“醒了？”
　　郁礼没好气，“你这么晃，猪都能醒了！”但又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这种过于孤单的时候，有人陪总归比没有好。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周执毫不客气地嘲讽，郁礼不甘示弱朝他翻白眼，又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一条毯子突然被扔到他腿上。
　　“护士给的。”周执不情不愿，郁礼却高兴了，连忙把自己裹进毯子里，还伸出插着针的手叮嘱周执：“帮我把这边也盖一下。”
　　周执不为所动。
　　郁礼哼哼了两声，懒得管他这态度了，恨不得从头到脚都进毯子里，就是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居然是块吊牌。
　　护士真大方，还特意去买毯子。
　　郁礼对着周执的后脑勺略略地做鬼脸，终于高兴了。
　　这人也不是那么讨厌。
　　可没高兴一分钟，周执手里拿了份粥，眼神审视着他：“你准备把自己裹成茧？”
　　闻见香味，郁礼肚子又饿了，鼻尖一动，嘴巴一张，活脱脱一副要喂的模样。
　　周执冷笑一声，把他右手从毯子里面拆出来，勺子塞他手里给他端着粥，特别无情：“自己吃。”
　　一份粥下去，郁礼感觉自己又活了，眼看着点滴也快打完，总算想起正事，他迫不及待问周执：“你带钥匙了吗？”
　　周执手机没电，刚去护士站借了充电器回来，闻言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他：“你也没带？”
　　他去买毯子的时候就想过回去，可惜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他把钥匙放在了书包里。
　　两人总算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郁礼吃人家手短，率先道：“没关系，我问问房东阿姨！”
　　他本来信心满满，房东基本不会出门，只要回去的时候找她拿一下钥匙就好。
　　可今天大概是沈年的怨念作祟，阿姨告诉他，她回老家了，最早今晚才能回来。
　　人倒霉的时候大概喝水都能塞牙缝，郁礼再次一脸郁闷地把自己塞进毯子里，他在医院睡到阿姨回来也行。
　　【你什么时候来啊马上集合了哥】
　　那头周执在回复陈望消息，周执下午还有训练，陪郁礼在医院折腾了一个上午，要不是陈望提醒，周执快把这事儿忘了。
　　【还有两个小时，你急什么？】
　　【你不吃午饭吗哥！！】
　　周执没回，只听见奇怪的哼哼唧唧声，扭头一看郁礼脸都罩在毯子里发出细微的哀嚎，他这么坐躺着居家裤往上跑，露出他又细又白的脚踝，看得周执一愣，连忙撇开眼，片刻后他冷声喊：“郁礼。”
　　郁礼生无可恋：“干嘛……”
　　他一想到自己接下去的半天没地方去就难受。
　　周执闭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沉默了一会儿，十分别扭地问：“下午要不要跟我去学校？”
　　“嗯？嗯？嗯……”郁礼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周执，口是心非地问：“我跟你去学校干嘛？”
　　“我去训练。”周执盯着他乱糟糟的发顶：“爱去不去。”
　　郁礼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又怕动了针小心翼翼护着左手，笑得眼睛眯了眯，喊了声：“周执弟弟你真好。”
　　周执瞬间黑脸，“别瞎喊。”
　　郁礼压根不理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服，十分苦恼：“完了，我怎么穿这身混进男大学生堆？”
　　作者有话说：
　　周执：？


第10章 朋友
　　坐公交到了学校外面，郁礼坚持要去商场买衣服，看见一家商场就想进去，周执拎着他的衣领：“你有钱吗？”
　　郁礼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我没有但是你有啊，你可以借给我啊周执哥哥——”
　　周执瞬间打了个寒颤眼神乱瞟着回到郁礼发顶，“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郁礼现在只想换身正常衣服，什么坏招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拼命想和周执对视，他知道周执恶心这个，就偏要这样恶心到他同意为止，哪想周执今天忍耐十足，他都这样说了不仅没有放开他的领子，还连衣服带人的一块往前拖。
　　郁礼算是看出来了，周执力气真的很大，他都挣不开，干脆逆来顺受，让他拖着自己走。
　　周执走得很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郁礼一眼，见他闭着眼还挺享受，情不自禁笑了一下，笑完自己愣住，猛地一用力，把人拉得一个踉跄，摔进他怀里。
　　郁礼被吓了一跳，趴在周执胸口抬头恶狠狠凶他：“你干嘛！我是病患！”
　　周执为了扶住他不得不手臂圈住他整个肩膀，只感觉他瘦，一只手就能全部抱住，靠这么近他都能闻到郁礼身上药水的味道，不由愣住。
　　“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郁礼算盘打响，不趁机打劫是不可能的，还在努力思考要怎么能把周执骗去商场，他就突然被推开。
　　周执十分不自在地转过身，只留下一句：“在这等着。”
　　“干嘛啊。”郁礼只来得及看见周执的背影进了商场旁边的巷子，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跟上去。
　　他身无分文，万一一会儿周执回来找不到自己，他岂不是得走着回家。
　　没几分钟，无聊到蹲在地上数蚂蚁的郁礼感觉一片阴影遮住了自己，他抬头看见周执拿了杯奶茶递给他：“拿着。”
　　有些惊喜，郁礼眼睛一亮，接过温热的奶茶又不明所以：“干嘛突然给我买这个？”
　　“精神损失费。”
　　周执语气不情不愿，郁礼哦了声，“那我还是想买衣服，我穿这身多丑啊。”
　　周执就是想堵住他的嘴，他这么一说额角突突地跳，口不择言：“哪里丑？！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学校！”
　　“我是说衣服……嗯？嗯嗯？”郁礼突然兴奋地跑周执前面，“你夸我啊？”
　　周执不由慢下脚步：“我觉得你烦。”
　　“四舍五入是夸我。”郁礼沾沾自喜，“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不一样嘛，之前是沈年的朋友，今天是你的朋友。”
　　哪里算什么朋友？
　　周执绷着脸机械性地扭过头去，嗯了声。
　　不知道郁礼有没有听见，但他总算是安分下来，没再提去买衣服的事情。
　　好像还很好哄。
　　室内游泳馆全是光着膀子的男生，郁礼跟着周执进去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一是因为他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居家服，二是他是周执领进来的。
　　陈望刚从水里出来就看见了他俩，披着毛巾就飞奔过去，“哥你总算来了！刚才教练还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见陈望视线一直在郁礼身上，周执皱着眉回头去看从进来就默不作声的郁礼。
　　郁礼眼里哪还有他。
　　郁礼的眼里现在只有腹肌和出水帅哥，进来之后就看得眼花缭乱，但论脸，没人比得上周执，就是不知道身材……
　　“你好，我是周执的朋友陈望……那个同学，我看你有点眼熟啊？”陈望是个自来熟，主要是难得见周执带人过来，这回还是个男生，也没听过周执有什么弟弟。
　　郁礼如梦初醒般啊了声：“我是郁礼。”
　　陈望：“……”又一次没认出人来，陈望瞬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这男装比女装好看啊。”
　　“说够了吗？”周执横插进两人中间，打断了郁礼想自夸的心，郁礼眨了眨眼，摇头又点头，周执却推着他的后脑勺：“说够了就跟我过来。”
　　“哦……”
　　郁礼乖乖跟着周执去了更衣室，陈望莫名地看着他俩的背影思考，周执平时有这样对自己过吗？
　　“在这等着，我去找教练，热就换这身。”室内温度高，周执从柜子里找了套干净的运动服，“没穿过，新的，别乱跑。”
　　郁礼有些无语，他又不是什么未成年，好歹比周执大好几岁，怎么跟叮嘱小孩儿一样，但又是别人的地盘，他确实不好乱跑，只能点头。
　　怕教练有急事找自己，周执没再多说什么，等他回来的时候，郁礼已经换好了运动服，但他的旁边还坐了个人。
　　周执脚步一顿，就看见那人笑着离开了，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会儿，周执才回到沙发边上。
　　郁礼一见他来就立马说：“我刚刚把你的微信给别人了。”
　　周执：“？”
　　郁礼从身侧探出脑袋确认那人走了，“那是你们队的吗？他想要我微信，我把你的给他了。”
　　刚刚那点儿莫名的不爽突然就消失了，周执有些好笑：“你以为他不知道那是我的？”
　　“你们要是认识那肯定知道啊……但是我不想给我的。”郁礼悄咪咪：“他长得太丑。”
　　周执：“……”周执差点被气笑，转头见郁礼眼巴巴看着自己，“怎么？”
　　“你不去训练吗？”郁礼清了清嗓子，“不用换衣服？”
　　他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就差直白地说你怎么还不脱衣服了。
　　周执之前在家都能随性地脱衣服，这会儿在更衣室反倒是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单手撩起衣摆，感觉自己背后有双眼睛盯着，犹豫片刻，还是动作干脆利落。
　　郁礼看着周执肌肉线条漂亮的后背，看着他的手搭上裤腰，立马捂上了眼睛。
　　等周执换完泳裤，郁礼人已经不在更衣室了。
　　周执皱了下眉，拿了条毛巾出去，果然看见郁礼坐在泳池边的休息台上，目不转睛盯着泳池。
　　这让周执莫名地不爽，戴上泳镜把毛巾扔在一旁跳进了水里。
　　动静太大，郁礼直接被他吸引了过去。
　　周执像是条漂亮的大鱼在泛着波光的水下畅游，看得出来他应该成绩很好，郁礼不由想起之前沈年说过的因为周执打人导致他们队比赛失利的事儿。
　　“怎么样？周执可是我们队的这个，我刚听教练说下个月要让他去参加个人赛。”陈望坐到郁礼身边竖了个大拇指，“你这衣服是周执的？”
　　衣服也太大了，郁礼不得不恨这该死的体型差，不过不得不承认周执的身材真的好，要不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他才不会礼貌出来。
　　郁礼点点头，陈望嘿了声：“我俩现在能加个微信了吗？”他还没放弃这事儿。
　　郁礼疑惑地看他，陈望连忙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是只加美女的啊，你是周执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是不是，再说，你是不是应该认识不少美女主播？”
　　郁礼眨了眨眼，“那让周执推你，我没带手机。”
　　“真没带啊？”陈望回头看了眼某个方向：“成吧，我摊牌，看见那边那个高个猛男了吗？他让我加你的，你应该……喜欢男生吧？”
　　郁礼从来没想过掩藏自己的性取向，陈望这话虽然直白了点，但没问错。
　　他不说话，陈望就懂了，嘿嘿了一声：“之前我就猜出来了，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我们体育系这种多的去了，也就周执那个钢管直，还有我这个铁管直！”
　　郁礼眨巴眨巴眼，开始八卦：“他有女朋友哦？”
　　“那没有。”陈望全然不知地把周执给卖了：“母胎单身，死脑筋，跟块铁板一样。”
　　“那为什么说他直？”郁礼纯粹好奇。
　　陈望笑了声，完全忘了自己到底找郁礼干嘛的，“之前有男生追他把他给恶心吐了。”
　　郁礼心里突然微妙的不舒服，这世界上不能理解同性恋的人很多，他曾经遭受过很多，但也应该早就麻木了。那感觉转瞬即逝，没等郁礼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一条毛巾被盖到陈望头上，陈望骂了句脏话，人就被周执挤走。
　　周执面色不善：“你不去训练跑来这里干什么？”
　　陈望从地上挣扎起来：“那不是怕郁礼一个人孤单吗？”
　　郁礼突然朝他灿烂地笑：“他来替那个猛男要联系方式。”
　　让你没礼貌直戳别人性取向！让你还替别人要联系方式！还试图要美女主播联系方式！
　　一句话把两个人给卖了。
　　一直观察这边情况的猛男对上周执可怖的目光，连忙裹着毛巾跑了，陈望也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话都不敢说也跑了。
　　不得不承认，周执的黑脸还是很好用的。
　　郁礼借刀杀人成功，高兴得不行，扭头看见周执面无表情盯着水面，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没晃几下，手腕突然被抓住，周执抬起眼来，像野兽一样眼神把他钉住，“干什么？”
　　他力气很大，郁礼被他抓得有点疼，挣扎了一下，很快被松开，不悦地坐得离他远了一点，小声问：“你很讨厌同性恋吗？”
　　这样的话好像也不难解释周执第一次看见他穿女装时候的厌恶表情了。
　　郁礼内心唉声叹气，好不容易的新朋友大概又要到手飞，今天这事儿欠周执多少钱，找新的房子需要多久，下次就可以不用住离学校那么近了。
　　如果可以，郁礼想选择没有人的地方。
　　“什么？”周执好像没听见，郁礼突然不想再问，双手托起下巴盯着水面沉思，却又突然听见周执烦躁的声音：“没有。”
　　周执说完，扔下毛巾又一次跳进水里。
　　这一次水花很小，很温和。
　　像要在谁的心里开出漂亮的水花。


第11章 脾气
　　训练到天黑才结束。
　　郁礼等得昏昏欲睡，看漂亮肉、体也是会疲劳的，更何况没多久，周执他们的训练就变成了绕着泳池转圈，然后去隔壁举杠铃，热情好客的教练甚至招呼郁礼一起来参加，吓得郁礼连连装睡，半眯半睁中看见周执似乎笑了一下。
　　训练结束，陈望第一个冲进更衣室，衣服都没换就开始叫唤着问郁礼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郁礼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脑子还没清醒，嘴都没张开，他的居家服自动套到了他脑袋上。
　　郁礼从衣领中挣出来半个脑袋，和周执四目相对，“你干嘛？”
　　郁礼头发睡得乱糟糟，眼神茫然，周执看了片刻，挪开视线，结果眼前一片不知道遮掩的男生在换衣服，郁礼恰好被他和陈望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周执皱了下眉，手比脑子更快地按住郁礼的发顶帮他扭过头去，“衣服套上，回去了。”
　　让郁礼穿着周执的衣服回家，那还不如杀了他。
　　郁礼拍开周执摁在他脑袋上的手想把自己的居家服脱下来，一抬头，周执还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他面前，面色不太友善。
　　今天周执太过于助人为乐，让人忘了他平时是什么德行，郁礼突然犯怂，一边在心里骂周执凶巴巴一边把衣服套上去，刚准备换裤子，听见周执来了一句：“外面冷，全穿着。”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郁礼莫名其妙，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周执却不再说什么，连带着一直找机会想要邀请郁礼共进晚餐的陈望也被他一并拖走。
　　出去的时候陈望还不死心，一直窜到郁礼身边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饭，郁礼思考了一下，他没带钱，刚才周执问过房东阿姨大概半夜才能回来，陈望去吃饭肯定带上周执，周执不回去等于他也回不去……刚盘算完，周执冰冷地替他回答：“他不去。”
　　郁礼面色一垮，这个人，今天刚对他改观一点，居然就这样断他饭路！
　　“怎么了怎么了？”陈望哎呀了声，还想劝说周执，周执没搭理他，扯着郁礼的领口越过他们，率先出了校门，留下陈望在他们屁股后面大喊：“不是，哥，你也不去？”
　　“周执真的和他没什么关系？”等人消失在夜色里，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高猛男生依依不舍地看着郁礼离开的方向发出质疑。
　　“能有什么关系？就是室友朋友呗，没事，机会下次还有，反正是周执室友。”陈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吧，我弯了我们周执哥都不会弯，你不会忘了当初他被恶心吐了的事了吧？”
　　“你干嘛！”郁礼气得不行，周执怎么拎他跟拎个小鸡仔似的，还不给他吃饭，这是虐待，大晚上外面又那么冷，和周执待一起准没好事。
　　郁礼吼完就不说话，周执脚步一顿，“发什么脾气？”
　　“没有发脾气！”郁礼就算吼人都没有气势，还死不承认自己在闹脾气，他和周执非亲非故，今天周执也算是帮了他很多，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
　　周执低下头遮挡住郁礼头顶的路灯，非常冷淡地反问：“是吗？”
　　“是的！”郁礼很硬气地和他对上视线，还气势很足地走到周执前面来表示自己现在很好很开心，不就是要等阿姨回来才能吃上饭吗，作为成年人，要学会退让，要学会忍耐，尤其是在弟弟面前。
　　他这么一走，周执居然也安静跟在他身后，郁礼还能看见周执手机发出来的光，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按键都在嘟嘟嘟地响，郁礼把自己下巴缩进衣领里，冷得想打喷嚏，喷嚏没打出来，脑袋被一只手遮住大半边。
　　周执摁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一手摁掉手机，屏幕上「让朋友不高兴了该怎么办」几个字消失在黑夜中。
　　郁礼被周执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纳闷不愧是体育生，年轻气盛，一边人被周执推着进了一家装修华丽的店铺，眼前突然一片亮眼的灯光，亮得郁礼还得闭眼缓缓。
　　导购小姐姐看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两位需要点什么？”
　　郁礼一脸茫然地看周执，这是一家女装店，看起来价格还不便宜，郁礼买衣服一直都是网购，没来实体店买过，一是贵，二是他一个男生要自己上身试衣服，会遭受不一样的目光，郁礼可烦那些。
　　他没回过神来，周执却替他回答：“有没有适合他的裙子和羽绒服？”
　　导购脸上的笑意顿住，似乎在确认郁礼到底是女生还是男生，周执催促：“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请跟我来。”
　　郁礼没干过这事儿，感觉自己同手同脚，完全没有之前闹着要去商场购物的气势。
　　周执这是抽什么风？
　　等导购去挑衣服了，郁礼才偷瞄着店里的一切悄悄拉住周执的衣摆：“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你不是想买衣服？”周执略没耐心，他从来没陪过别人买衣服，连他妈都没有这个待遇，见导购拿着几条长裙过来，把郁礼往前一推：“去试，不想试就全买。”
　　郁礼目瞪口呆：“我没带钱。”
　　周执跟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给。”他说完好像很不自在，挪开视线，“算补偿。”
　　郁礼：“嗯？”
　　周执没再解释，往旁边的沙发一坐，低头玩手机去了，郁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耳朵慢慢红了。
　　嗯？
　　所以他这是在补偿自己没吃上陈望那顿饭？
　　直男怎么还这么会哄人。
　　郁礼立马高高兴兴抱着导购递来的一堆裙子进了更衣室，反正周执这么臭脾气的人都没觉得尴尬，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一进去，周执十分别扭地瞄了眼更衣室的门。
　　这回总该不闹脾气了吧？
　　几个离他们远的导购在那儿窃窃私语，毕竟头一次见男生带着男生来买裙子，不免猜测两人的关系，偷偷瞄坐在那儿等人的周执，没料到周执突然朝她们看过来，视线锐利，吓人得很，吓得她们赶紧闭嘴。
　　郁礼没带假胸，试了几条裙子都不满意，而且他不喜欢长裙，更喜欢穿那种小裙子，短的，可爱的。
　　毕竟年纪大了，想装嫩。
　　挑了一条最短的红色的但不适合当内搭的裙子穿出去，郁礼理了理头发，噔噔噔跑到周执面前笑眯眯问他：“好看吗？”
　　周执打游戏的手一顿，一抬头，郁礼头一次没化妆穿着裙子出现在他眼前，比他化妆的时候少了女气，但他的脸本身就偏向于柔和的漂亮，这样反而清纯，尤其是红色衬得他很白，郁礼的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幸亏店里温度够高一点也不冷，周执视线往下，明明看见店员拿的都是长裙，穿在郁礼身上的裙子却是不过膝的，郁礼的小腿全都露在外面，又细又白又直，近距离的冲击比第一次见郁礼穿裙子的时候更甚，周执呼吸一滞，面露烦躁地转过头，“一般。”
　　郁礼挡着胸口位置赞同他：“我也觉得，我没戴假胸，撑不起来。”
　　他口无遮拦，说完一看，周执耳朵红得厉害，故意凑得更近：“你干嘛又耳朵红？有这么不好意思吗？”
　　周执双手撑在沙发上压出痕迹，语气暴躁：“没有！”
　　郁礼怂得很快，缩着脖子哦了声，小声BB：“弟弟就是弟弟。”直男就是直男，凶得要死。
　　不管周执有没有听见，他都转身走向更衣室，没走两步，又噔噔噔跑回来，故意问：“怎么样，我的腿丑吗？”
　　周执整个人僵住，差点忘了自己可以呼吸。
　　郁礼给自己报之前的仇的后果就是一直到结账的时候周执的脸都是黑的。
　　郁礼挑了一条自己比较喜欢的白色内搭连衣裙和一件现在就能裹在外面的黑色羽绒服，付款的时候，店员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俩，他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看着看着发现她们都突然统一低下头去，原来是周执那张黑脸把她们给吓着了，郁礼努力忍住不笑。
　　“这条也要吗先生？”店员把那条被周执扔进来的红裙抱在手臂上。
　　周执很低地嗯了声。
　　郁礼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红裙子？”出去后，郁礼追在周执后面，笑得特开心，跟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周执一声不吭拐进了旁边的日料店，郁礼一看店铺，早就饿得不行的肚子发出抗议，直接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一顿饭吃得郁礼心花怒放，只可惜天色过晚，商业街很快就要关门，两人打道回府，郁礼吃饱了就困，偏偏还要从大学城走回小区，周执走得又快，他觉得自己跟不上周执，干脆摆烂，结果一抬头，周执就在他前面不远处，跟故意等他似的。
　　“阿姨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终于到了家门口，郁礼摆烂地用袋子垫着坐在台阶上，周执看了眼消息，“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他说完许久没声，才发现郁礼靠在墙边脑袋一点点，稍有不慎就能点着脑袋摔下楼梯。
　　是猪吗，吃完就睡。
　　周执站在晕黄的灯光下盯着郁礼埋在羽绒服领口里的半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烦躁地扭过头坐到郁礼身边，伸手推过郁礼的脑袋，让他靠到自己身上。


第12章 聚会
　　第二天中午，周执带着一身热气从睡梦中醒来，脑子里还闪现着郁礼穿红裙子的画面。
　　他躁得很，去冲了个冷水澡回来翻了会儿手机，陈望昨晚不知道又去哪儿玩了，给他发了一堆美女照片问他如何，周执从两人聊天记录里翻出来之前陈望发给他的片儿。
　　只看了个开头，周执就毫无兴致地退了出来，燥热褪去，他感觉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烦得手指不断地滑动手机屏幕，恰好滑到郁礼的微信。
　　除了沈年的事，他俩就没发过消息。
　　鬼使神差，他点了进去。
　　郁礼一个对猫过敏的人，头像用的却是猫。
　　朋友圈没多少内容，但周执在他最近的朋友圈下面看见了陈望的点赞。
　　他俩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
　　周执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陈望给郁礼朋友圈点赞的内容，直到闹钟响起，他随手套了件毛衣出去，没在客厅看见郁礼，估计是在睡觉，昨晚房东阿姨到凌晨一点多才回来，郁礼进屋的时候都是神志不清的。
　　周执看了眼郁礼紧闭的房间门，弯腰捞起放在沙发上的包，看见餐桌上摆了几道早餐。
　　小笼包盒子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的字十分秀气，写着：“昨天谢谢你”还画了个笑脸。
　　周执捏着便利贴，笑了一声。
　　——
　　几天后，郁礼再次收到了陈望的盛情邀请，那天在体育馆他还是把联系方式给了陈望，陈望说是明晚要给周执办什么欢送仪式，说周执还有两个星期要代表他们队去参加比赛。
　　陈望：【周执也会来，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说实话郁礼还挺心动，这么多年他就沈年一个朋友，出去吃饭也都是和沈年一起，现在没了沈年，他一个人多孤单啊，也不能指望周执，这几天他都没见过周执人影，大概如陈望所说，周执马上要参加比赛训练忙，又是早出晚归，两人回到从前的相处方式，话都说不上一两句，就连郁礼之前给他转的衣服钱他都没收。
　　思怵片刻，郁礼问陈望：“周执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郁礼可不想欠人东西，虽然那是周执良心发现来哄他的。
　　陈望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游泳？？”
　　游泳？
　　郁礼想了好久，趁着直播之前，奔向了附近的商场，跑了好几家店，才终于找到心仪的礼物——两条和周执给他买的羽绒服差不多贵的泳裤。
　　周执应该会——很喜欢吧？
　　第二天晚上，陈望给郁礼发了地址，还特别殷勤地说要来店门口接他，问他今天穿了什么。
　　郁礼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黑色中裙。”
　　他今天穿了水手服，外面套毛衣和大衣，水手服里面还塞了保暖内衣，在室内绰绰有余。
　　陈望有些吃惊，没料到他又穿女装，拉着高猛一块儿出去的时候，还叮嘱他：“一会儿你可别太吃惊。”
　　高猛就是之前那位想要让陈望帮自己要联系方式的猛男，陈望可是顶着被周执发现的风险给他牵线搭桥，陈望轻咳一声：“你的梦中情人可能也会是我女神。”
　　高猛：“？”
　　说话间，他们就看见郁礼朝他们奔过来，手里还拎着黑色的包，不知道里面带了什么。
　　郁礼今天看起来特别清纯漂亮，头发倒是没多花什么心思，只套了最普通的齐肩假发，像女高中生。
　　陈望卧槽了一声，回头看了眼他们要聚会的KTV名字，心想，要不他也gay了算了，每天都能看见不同风格的美女。
　　高猛比他反应还大，激动得握住他的手，脸色涨得通红，等郁礼奔到他俩面前，憋出来一句：“郁、郁礼学、学弟，你、你好……”
　　没料到还有别人，郁礼觉得高猛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对他笑了笑：“我应该比你年纪大哦。”
　　差点把高猛哦得走路都飘了，跟在郁礼屁股后面又憋出来一句：“郁礼哥……”
　　这个称呼郁礼可受用，但对方的大块头让他有点人格分离。
　　陈望可劲儿给他俩创造机会，让他俩走一起，可郁礼完全没注意，只是问陈望：“周执来了吗？”
　　陈望一顿，“他还没呢，教练留他有话要说估计。”
　　郁礼哦了声，跟着陈望进了包厢才发觉，这不是他认知里普通的聚餐。
　　包厢里人很多，差不多都是周执他们游泳队的，还有几个郁礼没见过的大概也是体育系的，还都带了女朋友，音乐声开得震天响，KTV包厢搞得像是蹦迪，看见郁礼，大家都很好奇地看他。
　　陈望早就打过招呼，说周执有个朋友要来，男生，结果现在……
　　郁礼早就习惯这种眼神，面不改色心不跳，还笑得很甜，把高猛眼睛都看直了。
　　但郁礼虽然对外话多，对这种人多的场景还是有点小社恐的，宁愿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也不想和陌生人交流。
　　尤其是当桌上堆满了外卖袋子和酒瓶，包厢里充斥着烟酒味的时候，他甚至都想逃跑了。
　　陈望一进来就被人喊走，就剩下高猛跟在郁礼身后，跟在他挨到角落里坐，高猛一口一个郁礼哥，问他想喝什么吃什么，都能自己点。
　　郁礼不喝酒，但他饿了，要了一杯西瓜汁，还是高猛亲手去端的，郁礼要是看不出他什么想法，这二十五年就算白活了。
　　他喝了口西瓜汁，给周执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到，一边问高猛：“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种话他在直播间说多了，倒还没在现实说过，太过直白，把高猛说得面红耳赤说话都结巴，支支吾吾点头，“是是是的，郁礼哥。”
　　郁礼笑看着高猛，说的话却很绝情：“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高猛完全呆住，郁礼眨眨眼：“我也不喜欢玩，所以我们肯定不合适。”
　　“但是你是个好人。”
　　给一棒子又给个酸枣，郁礼笑得又那么好看，高猛晕头转向，连连点头，开口还是：“郁礼哥，没、没事，当朋友也可以。”
　　高猛话音刚落下，就有人来喊他去玩牌，顺便还问了郁礼。
　　郁礼拒绝了。
　　他现在只想手刃周执，而这个即将被手刃的人，还在那儿给他发了个问号。
　　周执：“你在哪儿？”
　　郁礼气得想掀桌，“你说呢？你今天不是什么欢送宴吗？”
　　周执停下脚步，偌大的操场除了他几乎都是结伴而行，旁边几个女生看他已经跑了快十圈，犹犹豫豫都没敢上去要联系方式，见他停下来，刚想上去，看见他的脸色，又立马缩了回去。
　　周执当然知道欢送宴的事儿，但那都是陈望搞得名头，就是为了有机会聚会、玩，以前陈望也没少组织，周执也没少参加，但这几天周执潜心锻炼，没那么多心思，也就没答应陈望一定会去，反正他去不去都一样。
　　但他并不知道陈望找了郁礼。
　　“妈的。”周执烦躁地拎起扔在草坪上的外套，翻了下和陈望的聊天记录找到地址。
　　包厢里乌烟瘴气，周执黑着一张脸进来，完全忽略了门口的人和他打招呼，视线定格在包厢角落里的沙发。
　　郁礼太好认了，只有他穿得最突兀，像误入狼群的羊。
　　周执胸腔一股怒气翻涌，尤其是看见坐在郁礼身边的高猛的时候。
　　高猛给郁礼递饮料，郁礼居然也敢喝。
　　周执穿过人群，走近了，听见高猛喊：“郁礼哥！这个你玩不玩？”
　　“什么？”郁礼盘算着周执再不来他就要跑路，刚想把饮料一口气闷完，嘴还没碰上杯子，一只手夺去了他的西瓜汁，接着是杯子被放在桌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郁礼愣了下，看见周执充满着怒气的脸。
　　干嘛啊！他还没生气呢！
　　“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执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听得郁礼耳朵嗡嗡直响，却又有点怕周执这副模样，突然失声，说不出话，周执却催促：“说话。”
　　见情况不对，高猛虽然一头雾水，却也立马反应过来，干笑着给周执解释：“是我想让郁礼哥来玩的……”
　　“郁礼哥？”周执听见这个称呼就烦得更厉害，胸腔里那团火在四处乱窜，让他无处发泄，厉声反问：“你们很熟吗？”
　　他不看高猛，看的是郁礼，郁礼被他这态度搞得万分委屈，越发不想说话，搞不懂又是哪里惹到他，他要是讨厌自己，不想和自己当朋友，不想见自己，不想让自己出现在他视线里，直说就好。
　　郁礼又不是傻子。
　　他之前不想见周执，所以躲着，这几天周执不想见他，所以也躲着。
　　高猛被周执这态度搞得也不敢说话，闻声而来的陈望也挤了过来，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周执一句话堵了回去，周执问：“谁让你带他过来的？”
　　“那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他这副模样，陈望知道他是真发火了，又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发火。
　　气氛变得尴尬，还有人连歌都不唱了就在那围观。
　　郁礼紧紧抓着包，很想把这玩意甩周执脸上，又没那个胆量，鼓足了半天勇气，四处乱瞄就是不看周执，看见桌上一杯啤酒，一把推开周执就往喉咙里灌。
　　凶什么凶！
　　他不仅要来！还要喝酒！
　　喝酒壮胆！
　　周执紧紧皱着眉，去抓郁礼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快把郁礼从沙发上提起来了，说的话也难听，“你喝什么酒？”
　　郁礼讨厌他这态度，气得咬他手腕，偏偏周执跟没痛觉一样，就是不撒手，反倒是郁礼被他提拉起来，几乎是撞进他怀里。
　　“我为什么不能喝？”郁礼推他，推不动，周执像座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高猛和陈望都不敢上来帮忙。
　　“周执你干嘛！你是不是有病！”郁礼挣扎不过，恨这万恶的力量差距，有朝一日他肯定也要撸铁，只能言语攻击，“你放开我！”
　　郁礼想了想觉得丢人，还特小声，搭在周执胸口威胁他：“你不放开我，我就把你偷我袜子、洗完澡不拖地不洗衣服还乱扔内裤的事发你们学校表白墙……”
　　但周执没动静。
　　郁礼的假发在他的下巴上蹦来蹦去，郁礼的身体全都陷在他身前，和烟酒味分离开的属于郁礼的味道不管不顾地钻进他鼻腔。
　　周执大脑被麻痹，僵硬地盯着映出人影的墙，掌心按住郁礼的后脑勺，让他完完全全靠进了自己怀里。
　　这样才对。
　　周执想。


第13章 对不起
　　郁礼发懵地被禁锢住，闻到了周执身上的汗水味。
　　汗水味！！
　　这个死变态发什么疯！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把周执推开，出奇愤怒地把那个装着礼物的包砸到周执身上。
　　这下，包厢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然后就是更大的议论声，就连陈望都被吓了一跳，生怕周执动手打人 。
　　唯独被砸的周执一动不动，郁礼那点力道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他看见郁礼泛红的脸，泛红的眼眶，被咬得泛红湿润或是被酒水浸湿的唇，假发在郁礼头上摇摇欲坠，某些时刻，眼前看见的和梦里的场景重合。
　　周执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为什么会在听见郁礼和陈望他们这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害怕出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匆忙地过来，在看见郁礼和高猛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胸腔快被挤爆……直到他听见郁礼没有什么威慑力又凶巴巴地骂他。
　　“你凶什么！”郁礼指着周执的鼻子，想要一脚踹上那个包，却因为被周执挡着不好操作，只好作罢，用手指过去，万分委屈：“要不是为了这个！我才不来！”
　　周执的注意力终于分散到那个包上，他愣愣地捡起那个包，郁礼却推开他装作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还好喝了酒，不然他现在肯定要觉得丢脸死了，他发誓这辈子不要再和周执说话，今晚不是他睡大马路就是周执睡大马路。
　　“不是，哥，别这样……郁礼也是想给你送东西。”不想闹得太僵，事情貌似还是自己惹出来的，陈望赶紧打圆场，“再说我们也是想和郁礼交个朋友……”
　　话没说完，他被周执按住肩膀，那力道按得他面色一白，连忙闭嘴，心想这次他估计要完，周执却只是按了他一下，仿佛是让他闭嘴，接着从他身边跨过去，三两步，砰地一声。
　　郁礼刚打开的门被周执按上，周执一手撑在门上几乎快把他整个人笼在阴影下了。郁礼气得脑袋发晕，想抬脚踹他，又不想看他，不然自己现在这副狼狈、丢人的模样就会被人看见，他装出来的毫不在意就会被打碎。
　　“对不起。”但是没等郁礼有所动作，周执的声音覆盖了所有的嘈杂，不知道是谁关掉了音乐，导致这一声在偌大的包厢里起了回音。
　　郁礼愣愣地抬头，看见周执慌慌张张的表情，大概也可能是因为他喝了酒看错了，郁礼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一口就能醉，现在肯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从周执这人脸上看见懊恼、慌乱、无措这些复杂又卑微的情绪。
　　不止郁礼，其他人也愣住了。
　　沉默之后，陈望卧槽了声，为什么他觉得周执不太对劲？
　　他居然会道歉？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高猛还是没忍住问：“你确定周执哥是直的吗？”
　　周执抬起手，生疏又别扭地把郁礼脑袋上歪掉的假发扶正，看见郁礼呆愣却被泪水充盈的眼睛，胸口闷得更厉害，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却还是再次开口，“对不起，郁礼……哥。”
　　生硬得像是在威胁别人闭嘴一样。
　　这回，郁礼呆得更厉害了，他茫然地哦了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看一眼周执，又看一眼后面的围观群众，看见大家神色各异的脸在奇怪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滑稽，又看一眼门，憋着一口气小声BB：“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在周执的注视下推开另一边的门，跑了出去。
　　包厢里，周执还没缓过神来地看着闪动的门，和一屋子被震惊的人，他的目标精准锁定在高猛身上，又看向陈望，一改刚才的态度，沉着声威胁：“别再有下次。”
　　陈望赶紧举双手投降，一边告诉高猛：“哥帮不了你了。”
　　高猛连连摇头又点头：“没、没关系。”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他们又眼睁睁看着周执追了出去。
　　郁礼想回去，又不是很想回去，外面很冷，都快把他吹得酒醒了，他干脆拿掉了假发，又愣愣地盯着看。
　　没走多远，郁礼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回头一看，果然是周执。
　　郁礼不想理他，倏地转过头去，周执却跟得了什么信号一样追上来，和他并排，十分别扭地说：“给你叫了车。”
　　郁礼不说话，周执就越发无措，胸口闷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沉默地退后一步跟着郁礼走，走得郁礼都快累得烦死了，都没听见他第二句话。
　　哑巴了吗？
　　郁礼忍无可忍，停下脚步，结果差点和周执撞上，周执手比嘴巴利索，揽住了郁礼的腰。
　　郁礼眨了眨眼，凶巴巴地问：“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刚刚不是那么凶！现在装什么王八！郁礼瞪他：“说话！”
　　“不说话你今晚睡大街！”
　　大概这话起了作用，周执终于舍得开口，却是傻乎乎硬邦邦地问：“说什么？”
　　郁礼：“……”郁礼快被他气死了，原地蹬了两脚，又不想真的被气死，还是认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周执皱起眉，表情有些不悦，看得郁礼又要犯怂，可周执又直勾勾盯着他看，迟缓地说：“没有为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从这个脾气臭嘴巴还硬的死直男嘴里大概问不出什么，可郁礼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从周执喊那句「郁礼哥」开始。
　　郁礼放弃地哦了声，拍掉周执放在他腰上的手，“你这样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虽然是晚上，但这是大学城外，路上人很多，郁礼已经感觉到很多视线，虽然在别人眼里他现在应该是女生。
　　周执突然浑身僵硬，刚刚扶住郁礼的那只手烫得不像样，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但郁礼只是随口一说，主要是周执力气太大，抓得他腰间的肉有点疼，他不想让周执看出自己已经快消气了，故意板着脸：“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陈望他们玩？”
　　这回周执说了人话：“他们的玩和你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郁礼小声嘟囔，又想起包厢里的乌烟瘴气，周执没来之前，他看见好几对情侣不顾那么多人接吻亲密接触，还有人邀请他一起去玩什么递纸游戏，幸好高猛缠着他不放，他也借机找到借口拒绝，因此才有了周执看到的那一幕，但郁礼又想起来：“你难道不是聚会的主角？”
　　这么说来，周执其实应该和他们一样。
　　但那和郁礼没关系。
　　只是周执不知道误会了什么，突然声音变大地否认：“不是。”
　　郁礼被他吓了一跳，连连退了两步，周执有些懊恼又烦躁地说：“我不是，我没有像他们一样。”
　　“陈望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被陈望知道大概会哭死，从上了大学以来周执一直和他们混在一起，虽然确实不像他们一样，也除了他也很少和别人关系密切，却从来没有因为谁抛弃过他这个好兄弟。
　　“哦……”郁礼找到了突破口：“那我也是因为你去了才去的，谁知道你来得那么晚。”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开始数落周执：“别人为你办聚会你为什么不去？你不去就算了为什么不能提前只会一声？”他说着说着其实有些怂得不敢看周执的表情，生怕周执又露出很凶的模样，但周执只是安静地听着，听着郁礼继续骂他：“还有你为什么躲我！要不是你躲我我也不会去这个聚会找你！”
　　周执张了张嘴，说：“没有。”
　　“没有躲你。”
　　也许是躲了，但是是连周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躲避，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训练到很晚，教练都让他不要那么拼命，以为他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个人赛紧张，还把体育馆门关了，他就去操场跑操，跑到操场人都没了才回去，确保那个时候郁礼已经睡着了。
　　他只是想消耗体力，免得每天晚上都在做那种奇怪的梦，充沛的精力无处发泄，就像陈望以前频繁换女朋友的时候说过，换女朋友是因为精力实在太多余了，需要地方发泄。
　　但现在连睡都不用睡，他的大脑就会在看见郁礼的那一刻自动开始做梦。
　　郁礼懒得跟他辩驳，只说：“反正都是你的错。”他又有些不高兴：“你知不知道礼物只有当面给对方才有意义，早知道就应该扔在你房门口，反正你也不会懂。”郁礼说着突然想起来，“我的包呢？”
　　要是周执把他的包丢在了包厢里，那他真的会气到和周执断绝关系。
　　还好没有，包被周执套在了脖子上，因为天黑，他还把包放在背后，郁礼根本没察觉，他一说，周执就想要把包摘下来，但大概周执脑袋太大了，卡在了他的耳朵处。
　　郁礼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特别想笑，最后还是憋住了，板住脸：“算了，你回去再看，你叫的车呢？”
　　他问得及时，问完周执的电话就响了，司机在KTV门口等他们，没想到他们走了那么一段路。
　　半分钟后，车子停在他们面前，郁礼早就困了累了，迫不及待钻了进去，车里开了暖气，他舒服得叹了声气，扭头一看周执还站在车外，很凶地吼了周执一声：“你不上来吗？”
　　怎么像个傻子一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个人，一人占据一边，上次看见这种情形还是情侣吵架，他正想劝说一两句，就看见穿裙子的那位脑袋一歪一歪地撞在车窗上。
　　郁礼酒劲上来犯困得只想睡，但脑袋撞得很疼压根睡不了，突然一只大手突然垫在了他的脸侧，郁礼正困惑周执想干什么，那只手的主人大概以为他睡着了，慢慢地慢慢地托着他的脸，把肩膀送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郁礼：发射让周执自动变傻喷雾，jpg


第14章 还嗯！
　　第二天醒来，郁礼收到了陈望的道歉信。
　　真的是一封信，大概有几百字，长得郁礼都不想看，只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个重点。
　　陈望求郁礼让周执放过自己，说他还想活到一百岁。
　　郁礼一边嘀咕关他什么事，一边想要出去洗个澡，昨晚他真的靠在周执肩膀上睡着了，不得不承认周执虽然人凶了点，但是靠起来非常舒服，是个合适的枕头，舒服的后果就是一觉醒来，直接到了现在。
　　但郁礼人还没跨出房门，陈望突然发了张照片过来，吓了他一跳。
　　照片上，陈望鼻青脸肿，看起来被打得不轻，下面还配了一行字：本人是自己摔的，和他人无关。
　　但这张照片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拍到了周执的背影。
　　“居然这么早就走了。”
　　郁礼没忍住被陈望逗笑，回了两个字：【已阅】；
　　“哥！大哥！他回我了！”陈望等了一上午。大清早他就被周执从被窝里挖出来，跑了五千米，然后被揍了几拳，周执念在他还要训练的份上只挑脸打，陈望感觉还不如把他腿打折了，好不容易等到郁礼的回复，他恨不得把手机扔给周执，“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乱牵红线了哥！”
　　刚才高猛过来找他，说想要亲自给郁礼道歉，被周执看了一眼，吓得没敢再说话。
　　看见周执看了眼他的手机，又去摆弄自己的，陈望松了口气，还是不解：“但是我们在你眼里就那么龌龊吗？我们怎么会给郁礼干下药那种事！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违法的事情！”
　　周执瞥了他一眼，陈望讪讪：“也就灌醉过别人而已，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高猛上周刚和女朋友分手，前天他女朋友找他要医药费。”沉默几秒，周执说，他有些烦躁。他给郁礼发了消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却没有得到回答。
　　陈望没料到周执平时潜心训练，居然连队里的八卦都一清二楚，立马噤声，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哥，你还是……直的吧？”
　　陈望清楚地记得周执那时候因为隔壁宿舍的男生和他告白而恶心到吐，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和室友打了一架，闹得他搬出了宿舍，旧事过去就过去了，可昨晚周执的种种表现让陈望不禁怀疑人生。
　　他以为自己会听见周执骂他滚。
　　但是并没有。
　　周执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手机。
　　直到某一声熟悉的提示音响起，他才像活过来一样，迫不及待地查看消息。
　　郁礼给他发了个问号。
　　郁礼怀疑周执有病，干什么突然问他这个，昨天的事还没过去呢。
　　郁礼很记仇，一个仇能记上很久很久，不然他也不会和沈年那么多年的交情仅仅因为一件事就分崩离析，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别人。
　　可周执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他好像很不耐烦地问：“吃什么？”
　　郁礼要准备直播，他今天睡得够晚了，本来打算吃点面包垫垫肚子就好，等晚上下了直播再点外卖，但周执一直这么问，反倒把他馋虫勾出来，他有点气周执，故意为难周执，报了一家没有外送的店，那家店的菠萝饭很好吃。
　　很久，没有等到周执的回复。
　　等郁礼画完今天的妆换完衣服，他的房间门被敲得很响，郁礼愣了下，去开门。
　　周执站在他门口，菠萝饭的香味从门外蔓延进来，周执跑得一头汗，气喘吁吁，在看到郁礼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又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能往下，然后又愣住，耳朵突然变得通红，表情也逐渐僵硬得有些难看。
　　郁礼今天穿了短裙，白色的蕾丝边过膝袜正好卡在绝对领域，房间内开了温度很高的空调并不会冷，但是一开门，他就被冻得打了寒颤，看见周执站在门口，郁礼有些讶异，“你怎么……”
　　周执却突然把菠萝饭往他手里一塞，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郁礼被他搞得很茫然，抱着菠萝饭回到电脑前待了一会儿，笑了。
　　怎么越看周执越像傻子。
　　“今天的饭是室友给我带的。”郁礼很少在直播的时候吃东西，但再不吃就冷掉了，“还有哪个室友呀，就是我的合租室友。”
　　【什么！老婆和别人合租！这事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呜呜呜不可以！老婆！是我们给的钱不够你买房吗！】
　　“好像确实不够。”郁礼对着镜头眨了眨眼，他每个月除去买裙子的固定开支，生活费，剩下来的钱都要打给家里，郁礼嗯嗯两声，故意问：“为什么不可以和别人合租？”
　　【是男孩子吗QWQ】
　　“我又不是变态，肯定是男孩子呀。”郁礼吃完最后一口菠萝饭，心情都变好很多，挑着弹幕回答期间，他好像看见一条「为什么删我微信」的弹幕，刷得太快，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男孩子更加不行了！！老婆要保护好自己！】
　　郁礼笑得更开心了，点点头：“确实，我的室友是个变态。”
　　一瞬间，弹幕充斥着啊啊啊的拒绝，中间夹着重复的「为什么删我微信」。
　　这回，郁礼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了。
　　他好不容易在弹幕大军中找到这个人，一看头像，就知道这人是沈年了。
　　沈年知道他的直播间，这很正常，他之前为了避免后顾之忧，直接把沈年删掉了，却没想过沈年居然还会找到直播间来，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来支持过他的直播事业。
　　郁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当没看见，一边把他给拉进黑名单，弹幕果然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郁礼不想解释，他很少在直播间说自己三次元的事情，除去生病那些可以卖惨的，就连室友都是头一次提起，周执应该感到光荣才是。
　　但他不提，就有人一直问。
　　今天好像事情格外多。
　　【是不是装女的骗男人被发现了？】
　　【你还不变态吗？笑死了，一个大男人装女人不恶心？】
　　【你室友知道你说他变态吗？知道你这么恶心吗？他要是知道了还能住的下去吗？】
　　其实这种评论每天都有很多，郁礼看得都麻木了，他都能把这些人的话倒背如流，能列举出许多他们恶心他的话来，他全当没看见，但有的人没法当没看见。
　　弹幕又吵起来了。
　　【他知道】
　　【你不会撒泡尿看自己恶不恶心？】
　　【我说他知道他就知道！】
　　这个ID为「别喊我哥哥」的人反驳得最激烈，看起来应该是个新粉，郁礼眼熟所有自己的老粉，知道很多都是女孩子，这个人看起来可能也是女孩子。
　　郁礼看热闹看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好啦不要吵架要贴贴，给大家唱首歌助助兴——”
　　郁礼刚找完歌，屏幕突然炸开一大片烟花，黑色的背景和绚烂的烟花，一片又一片，占据了他整个电脑屏幕。
　　这是平台最贵的礼物，能维持十分钟的烟花特效，还有全平台公告，但一般很少有人送这个，真正有钱的大哥，都带着他们的主播去看现实烟花了，谁喜欢这种花里胡哨还挡屏幕的东西，挡在屏幕上都不能取消掉，直接把主播脸盖住整整十分钟，还那么贵，郁礼直播那么久，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是第一次。
　　是那个「别喊我哥哥」的人送的。
　　郁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试探着：“谢谢别喊我哥哥老婆送的大烟花。”
　　【我是男的】
　　“哦……那谢谢别喊我哥哥老公送的烟花——”郁礼笑了起来，“老公有什么想要看的表演吗？”
　　「砰」的一声，正在拉伸的陈望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周执从沙发上摔了下去，手里握着手机表情特别奇怪。
　　“哥你没事吧哥？”
　　陈望赶紧过去扶他，周执拍开陈望的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郁礼的脸全被特效遮挡住了，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可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却依然存在，大概是见他没回复，郁礼又问了一遍：“老公？你还在吗老公？”
　　周执握着手机的手陡然抓紧，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又难看得要命。
　　郁礼平时都是这么喊别人的吗？
　　谁都会这样喊吗？
　　“你在看什么？”见他这样，陈望好奇地朝他屏幕上看过去，周执却跟做贼一样，把手机倒扣过来瞥了他一眼，陈望立马投降：“我去拉伸了，您继续。”
　　实在是莫名其妙，陈望又扭头看了周执好几眼，他都是一直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好久，周执绷着脸，打出一个：「嗯」字。
　　那头，郁礼从「别喊我哥哥」主页考察回来。
　　明显是个新号，可能平时都不怎么玩这种软件，连定位都没有关掉。
　　郁礼眨了眨眼。
　　周执这个臭直男，又要干嘛？
　　刷那么贵的礼物，他哪里还的完！平台还要扣手续费的呢！
　　还嗯！嗯什么嗯！
　　郁礼故意不再喊他，转头问另一个刷了礼物的人，“老婆想要听什么歌？”
　　作者有话说：
　　周执：开启直男追人模式jpg


第15章 直男
　　晚上郁礼结束直播的时候，周执正好回来，郁礼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和他在客厅里碰上，周执突然跟见了鬼一样立正站得笔直。
　　郁礼一脸疑惑地观察他，周执却看都不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烦躁，奇怪的很。
　　“你今天……”郁礼正想问他关于今天他给自己砸礼物的事情，他不知道周执是怎么找到他直播间的，还斥巨资给他搞了个平台热流。
　　话都没说话，周执突然又把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然后一句话不说，直接进了卧室。
　　郁礼：“？”
　　郁礼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低头一看，周执给他塞的是他之前给周执买过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
　　好奇怪。
　　接下来几天，周执一直都是这个状态。
　　郁礼早上基本起不来，可是周执却会给他准备好早餐，每天中午都会问他要吃什么，郁礼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周执知道那天对自己太凶了良心发现，就点了菜，可每次都是周执自己送回来，送回来之后他也不放在客厅，而是非要敲开郁礼的房间门，亲手把东西交到郁礼手里，但他又一句话不说，黑着一张脸就走掉，晚上也是如此，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良心发现这回事。
　　可是周执是直男。
　　不然郁礼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几天下来，郁礼感觉自己胖了。
　　他连那天直播的事情都没能成功和周执提起，后面就忘记了，周执也没再去过他的直播间。
　　这天周执又把郁礼指定要的午餐亲手送到了郁礼手里，按照往常他应该回学校训练，但今天教练觉得他训练太累，放他假让他休息，本来这种休息日周执都坐不住，但今天他不想出门。
　　他在房间里偷偷打开了郁礼的直播间。
　　他知道郁礼每天都会准时直播，但是那天送完礼物之后他就没敢再打开郁礼的直播间，他怕自己会分心，没办法好好训练。
　　没多久，他的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郁礼。
　　今天的郁礼穿了白衬衫和格子裙，红色的满天星领结，头发绑成了双马尾，马尾处绑了两个小红蝴蝶结。
　　镜头里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可周执却准确地知道，他穿了白色的蕾丝边袜子，正好卡在脚踝上面，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
　　像送菠萝饭的那天一样，郁礼把周执买的午饭拿到直播间吃了，这几天他开播的固定节目就是吃饭，导致他的粉丝问他是不是想要转行吃播。
　　郁礼笑着问：“那我干吃播的话会有市场吗？”
　　“当然还是我室友送的！”郁礼摇头否认：“没有谈恋爱，没有男朋友。”
　　【老婆不可以被臭男人染指！】
　　“那被香男人染指吧。”郁礼眨了眨眼，他不会立什么单身人设，本来年纪就摆在那里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这一点都不像话，他才不想一辈子当孤寡老人呢。
　　周执揪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
　　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郁礼和他不一样。
　　郁礼的身上是香的，那些香味来自他的瓶瓶罐罐。
　　周执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找，也没有找出来一瓶香的东西，他变得有些烦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带着手机去了浴室。
　　但是他关浴室门的声音有些大了，郁礼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门口。
　　他以为周执出去了，原来没有出去吗？
　　但没一会儿，又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郁礼有些搞不懂周执在做什么，他吃了对方那么多天的饭，万一周执在家里出了什么事，他不管好像不太好。
　　犹豫了一下，郁礼对着直播间说，我家好像遭贼了，我去看一下，然后起身出去。
　　周执一进浴室就闻到了很浓郁的香味。
　　郁礼上午洗了澡，浴室的味道还没散掉。
　　周执从来没觉得这些味道原来这么浓郁，浓郁到让他面红耳赤，他来来回回地进出浴室，不知道第几次踏进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郁礼的声音。
　　“你怎么了？”
　　周执像被吓了一大跳一样突然站直，紧绷着脸缓缓和郁礼对视上。
　　他面色涨红，呼吸也有些不对劲，还拿着手机戴着耳机。
　　郁礼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声说：“你……动静小一点，我可以听见的。”
　　这人怎么大白天就精力这么充沛啊。
　　好像是听说过体育生精力很充沛……
　　郁礼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门，一手贴上了脸。
　　重新回到镜头前，郁礼连忙找弹幕转移注意力。
　　【怎么回事老婆！没事吧！】
　　郁礼讪讪地说：“没事，是我室友。”但是一提起周执，他就想起来周执可能在干嘛。
　　直男好烦啊！
　　但是弹幕根本不懂他的烦恼，还在继续问：
　　【是室友回来了吗？】
　　【老婆的室友帅吗！】
　　【呜呜呜虽然不舍得，但是室友对老婆也很好哎，天天给老婆带饭，如果那个臭男人是室友室友长得又帅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会！”郁礼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反驳，反驳完他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小声说：“他是直男，最不能碰的就是直男了。”
　　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晚上，郁礼直播结束，已经习惯性等待周执牌的晚餐。
　　但今天周执并没有敲他的门，郁礼有些纳闷，出了房间才发现周执正窝在沙发上，不停地刷着手机，连他走近了都没有发觉。
　　“今天还有晚饭吗？”
　　周执好像被他吓到了，突然站了起来，郁礼也被吓了一跳，惴惴地问：“怎么了？”
　　“没事。”周执又重新坐了回去，手机光照得他的脸发亮，郁礼哦了声，想说如果没有晚饭的话他就自己订外卖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执又站起来，声音很大，又像在宣誓着什么一样，说：“我们出去吃。”
　　他刚说完，手机不停地发出提示音。
　　陈望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地弹出来。
　　【快说啊哥你看上谁了？怎么突然就要表白了？】
　　【哪个妹子！！许薇薇那样的你都不喜欢，能被你喜欢的该得长什么样？让兄弟见识一下啊！别利用完我就扔啊】
　　【周执？你别装死啊，你别吓我啊你别告诉我那个人真的是郁礼】
　　【ZZ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陈望实在太烦，周执直接删了好友。
　　郁礼不解怎么突然就要出去吃饭，愣愣地问了句为什么，看着周执不耐烦地把手机塞进裤兜，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出去吃。”
　　然后急躁地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出去，连衣服都不给他换。
　　作者有话说：
　　急于证明自己不是直男的周执jpg


第16章 不开心
　　“吃什么。”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周执盯着电梯门，门上映出漂亮的郁礼，宽大的羽绒服把他衬得身形单薄又脆弱，比女装更加适合他，也让周执心跳变得不正常，变得不能呼吸，下一秒周执听见郁礼的质问：“你那么急把我拉出来还问我吃什么？”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郁礼以为他看不见，给他后脑勺来了两拳，又立马犯怂地缩回去，缩进电梯角落，变脸地说：“我想吃日料。”
　　他最近胃口被周执养坏了，以前天天吃外卖，来不及就啃面包，可周执除了中午尊重他的意愿，早晚好像要把这座城市跑遍，几乎每天都不重样。
　　小区附近正好有一家日料店，郁礼以前也觊觎过，但他每次和沈年出去吃饭都尊重沈年的意愿，印象里沈年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想吃什么。
　　“哦。”周执说，他盯着电梯门，慢慢地慢慢地后退，退到和郁礼一条线，又站住。
　　晚上店里人不多，他们进了包厢，点单的时候，郁礼兴奋地拿着菜单蹭到周执身边问他要吃什么。
　　他身上有那些瓶瓶罐罐的香味，和浴室里的味道一样，闻得周执头晕目眩，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不会说话，连嘴巴都张不开，他只能呆愣愣地看着郁礼近在咫尺的柔软的头发，说：“随、随便。”
　　郁礼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再问他。
　　等菜期间，郁礼无聊地撑着下巴，他和人吃饭不喜欢玩手机，但是周执几乎全程盯着手机，郁礼一边腹诽这人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一边盯着他看。
　　平心而论，周执真的长了一张好脸。
　　一张不管男女都喜欢的脸。
　　五官轮廓立体硬朗，浓眉，眉眼深邃，单眼皮薄唇，如果他不皱眉不板着脸，其实也没有那么凶，就是他脾气很差，素质也不咋的，当然，偶尔也是很乐于助人的，鉴于他最近的表现，郁礼还是对他带上了滤镜。
　　郁礼看得出神，以至于周执突然抬头两人冷不丁对上视线的时候，有些尴尬。
　　郁礼立马正襟危坐，看见周执一把收了手机，一副有话要说却遮遮掩掩搞得好像要去做贼的样子，率先开口：“你想说什么？”
　　周执立马坐直了，他张了张嘴，又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活了二十岁没谈过恋爱，他被追过很多次，那些人说的「我喜欢你」总是轻飘飘，他却觉得这四个字卡在喉咙口没办法吐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怎么告诉郁礼，他发现自己不对劲，发现自己会对他起反应，发现自己会想时刻看见他又怕看见他，发现自己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心跳加速……这些都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简而言之就是，他发现自己可能不直了。
　　他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他很急迫地想要告诉郁礼这件事，可临到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这么困难，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你干嘛这样看我？”郁礼凑到周执眼前，周执今天好怪，他一凑过去，周执好像就变成了木头桩子，眼睛都不眨了，郁礼担心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
　　「生病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郁礼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好去接电话，周执却突然获救，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趁着郁礼打电话的功夫，他再次看向手机上的攻略。
　　郁礼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他没想过会是沈年的电话，沈年换了新的号码，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问他在哪里。
　　郁礼当然不会蠢到告诉沈年自己在哪里，他甚至想直接挂断电话，但是沈年突然说：“他们有没有联系你去参加同学聚会？”
　　郁礼一愣。
　　“他们联系我了，我说我会带着你去，郁礼，你也不想闹得很难看吧？你知道当初站出来保护你的只有我，如果我告诉他们……”
　　“那你去告诉好了。”郁礼烦他烦得要死，那些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他才不会被威胁，他觉得现在的沈年一点也不像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不等沈年再说什么，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翻了下垃圾短信，果然看见曾经的大学同学给他发来的同学聚会邀请。
　　郁礼的好心情瞬间消失，连带着对接下去的干饭失去了兴致，可又不想扫兴，只好装作还是很开心的样子，演戏他在行，只需要翘起唇角眯起眼睛，在别人眼里他就永远开心。
　　坏情绪只有给在意自己的人看才有意义。
　　一顿饭吃得好沉默。
　　郁礼都没心思管周执是不是病了，倒是发现周执老是偷看他，等他看过去，周执又转过头去，一声不吭。
　　出去的时候，外面很冷了，大概明天要下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郁礼戴上羽绒服帽子跟在周执身后，摸了摸吃得有些撑的肚子，结果一头撞上周执后背，疼得他直皱眉，“你干嘛？”
　　周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他们站在路灯下，街上没什么人，路边的店都陆陆续续关门了，他们成了日料店今天最后一批客人，临走的时候前台送了他们两颗糖，被郁礼藏在了袖口。
　　“你不开心？”周执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他皱着眉看起来心情也不好。
　　郁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含糊地摇头，“回家。”
　　周执却很固执地抓着他的胳膊：“为什么不开心？”
　　这人怎么话好多！
　　再说他哪里看出来自己不开心！
　　“你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周执好像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郁礼抿了抿唇：“你一直在看手机，我说什么啊。”
　　周执一愣，“下次不会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后面是真的发现郁礼心情不好，连带着他都变得越发手足无措。
　　郁礼的情绪太明显了，他不开心的时候眼睛不会笑。
　　郁礼闷闷地哦了声：“那就回家。”
　　还下次，谁知道有没有下次。
　　“你接了电话以后开始不开心。”
　　周执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得不到答案就不会放他离开，郁礼被他说得很烦，鼻尖也突然发酸，忍着不开心低声说：“你别烦我。”
　　好像最近他的每次不顺心，都是周执在身边，这样可不好。
　　他想往前走，却再一次被周执拦住，这回郁礼是真的有点忍不了了，跺着脚质问：“你到底要干嘛啊周执。”
　　周执低下头，看见他发红的眼睛被咬得殷红的唇，心脏快跳出喉咙口，最后还是只冒出来一句：“为什么不开心。”
　　郁礼好无语，“你就不能不问吗？”
　　“不能。”周执像头牛。
　　郁礼呼气吸气，心想你再问我要忍不住了，就再忍你最后一遍，“我没有不开心。”
　　他撒这种谎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低头藏起自己。
　　“你有。”
　　“你烦死了！”郁礼直跺脚，眼泪就直接出来了。
　　他从来不是娇气爱哭的人，结果这么多年两次哭都是在周执面前，眼泪根本藏不住，他在周执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怎么会有周执这么让人讨厌的人。
　　郁礼哭得无声无息，突然后背被一只手摁住，那只手很用力地把他往前推，推进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怀抱，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在玄关门口。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是周执把郁礼整个人笼罩住，他的手摁着郁礼的后脑勺摁着郁礼的后背，明明力气那么大，却又一下又一下跟哆嗦了一样很轻地顺着郁礼的头发安抚着，可他又浑身僵硬，硬邦邦的，不舒服，却那么温暖。
　　周执的身上有股独属于他的味道，像是水的味道，郁礼没办法形容。
　　郁礼愣住，都忘记哭了，好久以后，才伸手抓住周执的衣服，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就是同学聚会而已。”
　　郁礼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被室友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有异装癖，在室友看来，他的行为是一种怪癖，一种肮脏的病，他们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
　　郁礼出柜早，家里很早就不给他提供生活费了，他没办法住在校外，最后被沈年收留在他的寝室，也是沈年帮他澄清，让他重新被同学接纳，但对于郁礼来说，有的住比澄清重要多了，他从发现自己和别人的不一样开始就没了朋友，初中、高中，青春期因为发育问题长得过于秀气，他总是被人戴上标签。
　　而现在那些曾经用污言秽语评价他的人，怎么还好意思找他聚会呢。
　　人的伤疤会自动愈合，但是如果被翻出来，就会发现内里还是有受过伤的痕迹。
　　周执听完，好久没有说话。
　　郁礼开始忐忑，闷在他胸口小声喊：“周执。”
　　话音落下，他被箍得更紧，他怀疑周执想要谋杀他，只好费劲地推，好不容易推开一点，他听见周执问：“你要去吗？”
　　“我才不去。”郁礼可记仇。
　　“你要去。”
　　郁礼从他怀里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鬼东西？就不该和你说！”
　　他刚想挣扎就被周执松开，周执很认真地说：“你要去。”
　　然后又小心翼翼、笨手笨脚的，用自己的袖子，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磨得郁礼脸疼。
　　作者有话说：
　　周执：替老婆报仇jpg


第17章 你喜欢
　　郁礼曾经的大学同学建了个聚会群，每天都会有人在里面不着痕迹地炫耀大学毕业这几年他们过得如何好，或者是抱怨自己的对象不懂体谅等等。
　　他们把郁礼拉了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责怪他这几年一点都不和他们联系，要不是问了沈年，他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群里的「郁礼」顶着一张猫爪头像发了个可爱的卖萌照片，一群男人立马问他：“郁礼最近还穿裙子吗？聚会会穿裙子吗？”
　　明明应该是老同学的问候，看起来却令人作呕。
　　陈望我去了声，骂骂咧咧：“这群人有病吧，问这个干什么？同学聚会管别人穿什么，都是男人以为我还不知道你这点心思。”
　　陈望拿着猫爪头像的号发了个摇头不知道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看向旁边正在热身的周执，周执快比赛了，最近几乎天天泡在体育馆，除去吃饭时间他像闪电侠秒从体育馆消失之外。
　　周执眯了眯眼，陈望连忙把手机给藏好了：“冷静，冷静，我来聊我来聊，您要的事我一定给办妥了。”
　　就周执这样，陈望是真怕他把手机砸了。
　　前两天周执问他有没有多余的微信号，陈望以为自己终于能从他的未添加联系人里出来，结果却是借号，陈望自认行得正坐得直，当然没有小号，转头就看见一个顶着猫爪头像的人加自己，想着新的春天来了，一看朋友圈。
　　居然是周执。
　　这猫爪还格外眼熟，在周执把号交给他之前，陈望终于发现，周执的猫爪头像是从郁礼的头像上截图下来的，怪不得糊得看不清。
　　陈望想说又不敢说。
　　周执这几天心情不好，尤其是加了这个什么同学聚会群之后，连教练都不乐意和他多说两句话。
　　两周后，离同学聚会还有一天时间。
　　郁礼抱着周执买来的晚饭盘腿坐在沙发上。
　　周执这段时间照旧早出晚归，除了饭点能见到他，其他时间连人影都看不到。
　　上次周执让他同意去同学聚会要了联系方式之后就再也没了下文，奇怪的很，今天回来，又突然把他按在沙发上，让他在这等他，然后没再解释一句话就进了房间，好像很急。
　　更奇怪了。
　　墙上播放着一部国产动画片，头上戴着蝴蝶结的漂亮羊被抓走了。
　　突然画面上出现一个很高的黑色身影，周执一声不吭，从沙发背后直接跨过来，郁礼感到身边陷进去好多，周执挨着他坐下，却又不说话，一直弄着手机，好像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郁礼撇撇嘴，不知道他要搞什么，正准备继续看自己的动画片，墙上的画面却突然转换，变成了微信聊天界面。
　　【说好了明天不带家属了啊】
　　【马上过年了就别找什么晦气事了】
　　这群人还挺闲的，一直在群里聊天，郁礼不解，周执为什么突然放这个给他看，周执也不给他解释，只是在那摆弄手机。
　　但很快，郁礼就明白了。
　　周执发了好多好多视频和照片到那个群里。
　　他一个个点开，一个个在墙上放映出来。
　　视频里的脸都是郁礼曾经有过交集的大学同学，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厌恶、唾弃他的人，在视频里或者照片里，却更加丑陋。
　　有的是肮脏的聊天记录，有的是肮脏的交易，有的是明明已经结婚生子却和男人亲密接触，好像不管是谁，都会有见不得人的一面。
　　最后一组，是沈年的。
　　照片里的沈年，换了不知道几个女朋友和男朋友。
　　这些人大概也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直到好久之后才发出一句句质问，不过来不及了。
　　郁礼呆呆地看着周执面无表情地打字告诉他们：“视频和照片已经全部转交各位的公司及家属。”
　　包括沈年的。
　　他本来已经被停职，事情热度早就过去了，可是这会儿，学校论坛却又突然爆出他同时欺骗好几个男生女生。
　　谁让他又没事找事，跑出来找郁礼。
　　可郁礼对此毫不知情，他只是愣住了。
　　那个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退群，郁礼愣愣地问周执：“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周执本来坐姿放松，听到他说话又突然坐直，他腿太长，坐在沙发上被茶几挤着，又非得坐那么直，显得很憋屈，握着手机盯着墙说：“陈望搞的。”
　　陈望认识的人很多，也有点门路。
　　郁礼淡淡地哦了声，“他为什么要搞这些？”
　　周执说：“将功赎罪。”
　　郁礼眨了眨眼，显然明白了陈望有什么罪要赎，可周执突然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问：“开心了吗？”
　　郁礼被他问得脑子突然不能运转。
　　那些视频照片里，其实有的人他只见过一次，也许他们也曾经在背后说过自己，可他都不记得了，周执这算是殃及无辜，可他又是真的很高兴，就算早就不在意了，也很高兴。
　　“开心了。”郁礼很诚实，也很坏地说：“那我请陈望吃饭吧？”
　　他说着就要去给陈望发消息，被周执一把抓住手腕：“他不需要。”
　　“陈望喜欢吃什么？”
　　郁礼才不理他，一边找陈望微信一边嘀咕，嘀咕得周执眉头快冒火，厉声：“我找他的！”
　　郁礼停下假动作，抿紧唇看他，看他又是眉头紧锁，凶得厉害，心底哼哼了两声，这次就暂且不怕你，故意道：“可你说是陈望弄的，我得谢谢他呀。”
　　“我花的钱。”周执被逼着承认。
　　郁礼却不肯放过他，一步步逼问：“你是出主意的那个吗？”
　　周执闭上眼：“是。”
　　“你好坏啊周执。”郁礼跪坐到沙发上，看着周执闭着眼好像很紧张，慢慢地靠近他，想扑进他怀里，却又硬生生停住，视线落在墙面上。
　　墙上的手机界面突然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提示，来自备注为许薇薇的人，头像不用点开就知道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她说：【那说好啦，比赛那天我在体育馆门口等你，我们一起走】
　　“但我很开心。”郁礼抓住隔在两人中间的抱枕，抱进怀里，紧紧揪住抱枕的耳朵，小声说：“谢谢你，周执。”
　　周执猛地睁开眼，两只手拽着沙发布，都快把布给扯下来了，好久，才嗯了声，“请我吃饭。”
　　“哪有人自己要报酬的？”郁礼没有答应他的话，小声嘀咕着：“你什么时候比赛？”
　　周执说：“下周一。”
　　“那就只有两天了，我可以去吗？”郁礼关掉投影仪，客厅里变得很黑，只有月光照进来了，郁礼把下巴搭在抱枕上，好久才听见周执说：“去不了。”
　　郁礼也就随口问问，谁要去那种无聊的比赛，什么也做不了，还得坐在那半天不动，可周执不知道误会了什么，急躁地给他解释：“不能带家属。”
　　“家属？”
　　“朋友。”周执改口，“你要是想去，不能跟我进去比赛，可以在外面的酒店等我，应该会有直播……”他突然紧张起来，掏出手机开始查看赛馆外面的酒店，比赛期间酒店都被提前预约满了，他又去找离得不算远的，又打算去问教练能不能多加一间房，却听见郁礼说：“我才不要去。”
　　郁礼放下抱枕起来，低头在黑暗里看着周执的眼睛，虽然也看不清什么，他笑了下：“我还要直播，还要赚钱吃饭，很忙的。”他往卧室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对啦，以后你不要给我买什么早饭午饭晚饭了，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你了。”
　　他进房间的时候，看见周执的背影，在沙发那边，一点点垮下去。
　　好像失落小狗。
　　结果第二天，郁礼还是收到了来自周执的早中晚餐，他们一整天都没有说上话，周执直到晚上才出现。
　　他回来收拾东西，动静弄得很大，郁礼怀疑他想拆家，搞得直播间的人问他是不是家里进贼，郁礼气得直哼哼，编排造谣说室友大概发病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周执已经走了。
　　客厅里乱得很，沙发上堆了一堆箱子，不知道什么东西，郁礼气得很，拍了张照片找了半天周执的微信，结果才发现他的头像居然变成了猫脸，之前不还是猫爪吗？那条傻狗是彻底被他抛弃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控诉，周执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冰箱里有蛋糕。”
　　郁礼噔噔噔跑去开冰箱。
　　岂止是有，是塞了好几个。
　　蛋糕保质期这么短，这人把他当猪吗？
　　郁礼捧着蛋糕一边偷偷骂周执一边问他：“箱子呢？走都走了干嘛留点垃圾给我。”
　　搞得好像周执不回来了一样。
　　“你拆了。”
　　郁礼只好跑去拆箱子。
　　结果不是垃圾。
　　是裙子。
　　好多裙子，都是郁礼平时的风格，还有他喜欢的蕾丝边袜子。
　　周执这个直男，从哪弄来这么多裙子袜子。
　　好变态啊。
　　“你干嘛啊？”郁礼给周执发消息，又掩不住高兴。
　　他真的太好哄了，郁礼好唾弃自己。
　　周执说：“你喜欢。”


第18章 闹鬼
　　第二天下了一整天大雨，搞得郁礼直播也没什么精神，他从粉丝列表里把周执那个账号反反复复拖出来看，把人拉进黑名单又放出来，一直到直播结束。
　　洗完澡，郁礼毫无睡意，只好爬起来把周执买的那些小裙子一条一条试过去，然后趴在一堆裙子中间睡着了。
　　等醒过来已经是白天，雨也停了，郁礼顶着睡乱的头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买车票。
　　周执比赛的地方就在邻市，坐车过去需要两个多小时，一路上郁礼都捧着手机，纠结要不要告诉周执自己过来了。
　　可想了想，又放下了。
　　为什么要告诉他。
　　他又不是去看周执比赛的，也看不了周执比赛，周执不是还要和那个许薇薇一起去吗。
　　他都看好了有什么地方能玩，结果刚落地就下起了雨。
　　“不好意思，真的没有房间了，这段时间有比赛我们酒店的房间早就预定满了，您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酒店甜美的前台再一次礼貌又无情地拒绝了郁礼的入住，这已经是郁礼跑的离赛馆比较远的酒店了，更近的也已经全都住满了。
　　郁礼垂头丧气拖着行李箱出门，外面雨越来越大，几乎要把这座城市吞没的样子，明明都入冬了，居然还能下这么大的雨。
　　一定是派来惩罚我的，郁礼闷闷不乐地想，早知道就不该过来！
　　都怪周执那个王八蛋！
　　骗他过来！
　　害他没地方住！
　　郁礼最落魄的时候从大学时代变成了现在，最后拖着行李箱撑着酒店前台送的伞进了一家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小旅馆，放好行李箱，他又马不停蹄赶去赛馆。
　　和周执说的一样，赛馆不对外开放，外面的网吧有比赛全程直播，而且马上就要开始了，他问网管要了杯泡面开了台机子，发誓回去以后就要和周执恩断义绝，再也不要理这个臭直男。
　　“你怎么心不在焉？”更衣室里，教练拍了拍周执的肩膀，“谈恋爱了？看我干什么？陈望第一次被我抓到逃训练去开房就是你这副神情！”
　　一旁陪赛的陈望瞬间哇哇乱叫：“教练！！能不能别提我！他就是谈恋爱了！你不知道！他前天让我找我那群前女友要什么裙子推荐，把我老脸都丢没了！”
　　“闭嘴。”周执脸黑得要命，没对他们这番话做出回复，只说：“我心里有数。”
　　他反反复复看着手机消息，郁礼还是没给他发任何消息，瞬间变得焦躁。
　　不知道郁礼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些裙子他满意不满意。
　　网吧的大屏占据了很大的地方，郁礼一边点开电影，一边从大屏上寻找周执的身影，可惜周执的出场实在是太后面了，郁礼等了好久，才听见裁判念他的名字。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网吧里突然出现很小的骚动，郁礼才发现，不止是他，还有好些人是为了看直播才来到这家网吧，而这骚动来自一些女大学生和男大学生。
　　人气还挺高的。
　　郁礼嘟囔着，看见大屏里的周执被镜头拉近，他戴着泳镜，就算只露出半张脸，都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凶，他的身材很好，因为常年泡水的缘故皮肤也偏白，郁礼看着看着，觉得他身上那条泳裤好像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周执的镜头就闪过，然后是清晰的入水声，他和同组的人一同跳进水里，澄澈的水包裹着他矫健又漂亮的身姿。
　　郁礼看呆了。
　　明明都在水里，他却觉得，周执是最亮眼的那个。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得很快，离开的时候外面都还没停雨，郁礼抱了几盒泡面回去，思考着自己是今晚走还是明天走，看比赛一点也不好玩。
　　赛馆门口，陈望揉了揉眼睛，抱着东西的许薇薇好奇地看向他看的地方：“怎么了？”
　　“哦我可能眼瞎了。”不然他怎么感觉自己看见了穿男装的郁礼呢，郁礼要是真来了，周执不得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燃。
　　许薇薇认同地点头：“那一会儿我们去吃饭，周执来吗？”
　　陈望立刻如临大敌，跳了起来：“你可别惦记他了啊，管他来不来，反正他也饿不死。我之前图方便拿他号和你联系，差点没被他弄死。”
　　许薇薇很骄傲地昂起下巴：“我才不吃回头草，要不是院里要求，你以为我想跟着来当后援吗？”
　　郁礼回到小旅馆的时候天都黑了，外面雨越来越大，他肩头都湿了，进去的时候，前台有几个男生在办入住，还朝他吹了声口哨，郁礼气得直接给瞪了回去。
　　等到要洗澡，郁礼才发现这间房间的热水器是坏的，他下楼去找前台换了间房间洗澡，回去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可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好多酒店鬼怪传说一下子冒了出来，吓得郁礼直奔被窝，连脑袋都不敢冒出来，可好像在印证他的想法，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一声又一声，好像在他房间门口徘徊，这家旅馆隔音很差，声音特别清晰。
　　郁礼一下子就有些崩溃，他不觉得自己胆子小，可闹鬼什么的真的有点恐怖，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执忍了好久，还是没能忍住。
　　一般这个时候郁礼还在直播，可他打开直播间却显示郁礼今天请假了，他直播间里的人也在问，他连个理由都没有留下。
　　这让周执变得很不安，变得烦躁，他就离开几天，郁礼就突然不见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应该强行把郁礼带来，带在身边，不管郁礼愿不愿意。
　　突然被接通的视频画面晃了好几下，然后卡住，周执看见白色的墙和白色的被子，还有一张陷入被子里的惴惴不安的脸。
　　“你在哪？”
　　周执声音好大，听得郁礼耳朵痛，门口的脚步声却好像因为这一声突然停下，郁礼心脏砰砰直跳，一点都不想在隐瞒地报了小旅馆的店名，抱怨道：“这里闹鬼，都怪你！”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周执的脸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也没那么害怕了，大概是因为周执那么凶，阳气重，阵鬼吧。
　　郁礼眨了眨眼，刚想提要求，等他睡着了再挂视频，反正视频打都打了，总要利用起来，本来就是周执的锅。
　　可周执一声不吭，直接挂掉了视频，留下郁礼对着手机干瞪眼。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给他发视频又挂断！
　　郁礼快讨厌死周执了，他在心底骂了周执好久，骂到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更大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打架，有人在哀嚎。
　　没多久，郁礼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周执的消息。
　　周执说：“开门。”
　　周执站在门外，他就穿了身单薄的短袖短裤，身上却湿答答的，他的脚边躺了个男生，蜷缩在那里哀嚎，郁礼一开门，周执就把人踢远了，可郁礼还是看见了，愣了一下，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周执：来找老婆jpg


第19章 一张床
　　周执气喘吁吁，不给郁礼解释就推门而入，郁礼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冷得要命，吓得他连忙把浴巾往周执身上裹，可房间热水器坏了，他只好又给周执裹上自己的羽绒服，心疼自己衣服，他叮嘱周执：“你小心点别把我衣服弄湿了，我去找前台再给你开个房。”
　　可他刚想走，手腕被周执拽住，周执直勾勾盯着他，那眼神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吓人，又好像在克制着什么，到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不用。”
　　“可是你身上湿了，要洗热水澡。”
　　“不用。”
　　“你明天还要比赛，感冒会影响比赛。”
　　这下，周执迟疑了，他很不情愿地说：“我开过了。”
　　为了上来找郁礼，他开了房，这家旅馆并不安全，只要他问，前台就把郁礼的房间告诉了他，还给他开了郁礼隔壁的房间。
　　他裹着郁礼的明显小了的羽绒服，准备去隔壁，迈出步子又停下来，生硬又强势地说：“一起去。”
　　郁礼震惊地瞪他，周执却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臂把他一并拽了出去，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经过门口的时候，刚才躺在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郁礼看了眼走廊尽头，不免后怕地问：“刚刚那个人……”
　　“不知道，大概是小偷。”
　　周执来的时候，那人在郁礼房间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看见周执拔腿就想跑，周执条件反射地把人给撂倒了。
　　看他一脸「只是顺手」的表情，郁礼啊了一声，终于明白之前的脚步声是怎么回事儿，而且那人有点眼熟，好像是他上楼时候在前台看见的那群人之中的。
　　反正人也被周执打跑，郁礼不再多想，现在最主要的是他被周执关进房间，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旅馆的浴室是玻璃门，透明的，哪怕房间里全是水汽，都能看见里面在干什么。
　　郁礼忍不住在心里骂周执变态，干嘛让自己跟着过来看他洗澡，害得他只能坐在这里盯着外面还在下的大雨，雨声明明很大，却什么也遮盖不住。
　　没用透了。
　　过去没多久，水声停了。
　　周执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很别扭地喊他：“郁礼。”
　　“干嘛？”郁礼连头都不敢回。
　　沉默好一会儿，周执才说：“我没带衣服。”
　　郁礼：“……”
　　两人都沉默下来，他也总不能让周执只裹一条浴巾，然后直接裹自己的羽绒服……郁礼的脸蹭一下就红了，他磕绊地说：“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外送的，我的你又、又穿不上。”
　　就周执那个尺寸，郁礼怀疑他穿自己的会不会被勒坏。
　　房间里沉默下来，郁礼有些坐不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干嘛，刚站起来，浴室里的人好像一直在盯着他一样，立马出声：“你去哪？”
　　郁礼有被气到，怀疑周执是不是被什么附体，怎么他还不能离开了吗，他气闷地说：“回去睡觉。”
　　“我和你一起。”
　　周执说完，郁礼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这人好像是认真的，郁礼吓了一跳，生怕他什么都没穿就跑出来，连忙阻止：“不行！”
　　开门声停住，郁礼松了口气，又被气得忍不住：“你干嘛要一直跟着我！”
　　“你怕鬼。”
　　周执语气凶巴巴，可郁礼好像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突然被迫噤声，好一会儿，郁礼才找回自己的是声音，哦了一声，喃喃地问：“你买到衣服了吗？”
　　下大雨没什么店家接单，周执买了一家很远的店，送过来都要一个小时。
　　房间里沉默下来，就剩下郁礼在外面不停地换着电视台的声音，小旅馆连网络都没有。
　　浴室里周执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人，他身上裹了浴巾不至于冷，可耳朵却很红，也很燥热。
　　须臾，陈望的消息跳了出来：“你说你去哪儿了？去找郁礼了？？你回家了？？你别搞我啊！！明天下午比赛呢！你能回来吗！”
　　【救命啊哥，你当什么也别当恋爱脑啊！】
　　周执懒得和他废话，给他报了旅馆的名字，【现在能过来就过来，查几个人】
　　他没告诉郁礼，他碰上的那个人，好像还有别的帮手。
　　他怕郁礼害怕。
　　一头雾水的陈望：“……”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周执的衣服才姗姗来迟。
　　等周执换好衣服，郁礼感觉自己总算能解脱，伸了个懒腰就想回去，他的上衣短，这么一伸，腰线全都露了出来。
　　本来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周执一愣，浑身僵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地跟在郁礼屁股后。
　　郁礼一气：“你不会要和我一起睡吧？”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周执好像真的是这样想的，周执一声不吭，跟着他出来，又跟着他回了他的房间，还很贴心地给他关上了房门，一副不会走了的姿态。
　　郁礼气结，又想起周执那句委屈巴巴的「你怕鬼」，硬生生把气憋了进去，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周执勾了勾手指：“周执哥哥，你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喊过周执，满意地看见周执脊背瞬间挺直，好像连脑袋都不会动，气终于消了点，不等周执过来，他就问：“你真的要和我睡？”
　　周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一声不吭，好像很紧张，郁礼撑着脑袋观察他的表情，很坏地提醒他：“也可以哦，可是你知道的，我喜欢男生。”
　　周执一手握住了椅子边。
　　“万一我半夜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周执的脸一点点红了。
　　郁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平时那么凶现在半天挤不出来一个字的样子，气消了，可胸口好像被别的什么堵住，最后还是决定放过他，往被子里一躺，往侧边一滚眼睛一闭：“你快点上来，不然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算了。
　　周执可是直男。
　　房间里恢复平静，外面雨还没有停，也不知道要下多久。
　　郁礼闭着眼睛在心底骂这人怎么这么胆小，不就是睡一张床吗，也不怕明天比赛没精神，就感觉自己身边塌陷下去一块。
　　床本来就很小了，两个成年男人躺着，更何况另一个还身形高大，能把郁礼整个笼罩住的那种，郁礼都怀疑这床能不能承受住他们两人的压力，可边上的人上了床之后就一动不动。
　　郁礼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转过身去，看见周执紧紧闭着眼，浑身紧绷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两条腿很委屈地挤在一起，身上什么也没有盖，呼吸都好像是一顿一顿的。
　　真的很像个傻子。
　　郁礼心里哼哼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给周执分了一半，感觉到这人好像呼吸骤停了。
　　郁礼没忍住，笑出了声。
　　“郁礼。”
　　呼吸骤停的人突然出声，虽然没睁眼，可把郁礼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装死。
　　周执双手握成拳努力让自己正常说话，“明天去看比赛。”
　　一提这个郁礼就来气，“又进不去。”
　　“能进去。”周执很笃定：“我想办法。”
　　郁礼来这么一番，确实也很想进去看现场，大屏幕虽然高清，却感觉周执离得很远很远，不像是生活在他周围的人，他哦了一声，“想什么办法。”
　　周执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说：“明天不要住这里了。”
　　事情怎么那么多，郁礼烦了，“为什么。”
　　“闹鬼。”周执理由充分：“我让教练帮忙开了间房。”
　　郁礼又愣愣哦了声。
　　有好地方不住是王八蛋。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俩挤一挤应该没问题吧？”教练十分和蔼地看着郁礼，他之前就见过郁礼，昨晚周执大半夜提的时候虽然差点把他气得心梗，但还是乐于帮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周执带家……”
　　话没说完，周执一把捂住教练的嘴，拎着郁礼的行李：“把你东西放了，去赛馆。”
　　郁礼一脸茫然地看着教练有苦说不出，他自己也有苦说不出。
　　他才不想再和周执睡一间。
　　今早起来的时候他怀疑自己快被谋杀了，他整个人被周执箍在怀里，周执的手臂、胳膊全都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动弹不得，可他又推不动周执，只能硬生生地等着周执睡醒。
　　周执像块木头，硬邦邦的。
　　快把他气死了。
　　郁礼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的经历就送给了周执，这人居然就是这么对他。
　　而且周执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又按着他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差点没把郁礼憋死。
　　起床后周执居然毫无愧疚之心！还冷着一张脸进了浴室！
　　郁礼气坏了又不敢在他黑脸的时候骂他。
　　本来进房间之后郁礼想委婉地阴阳怪气周执几句，表示自己不接受这个安排，可还没来得及，陈望就来敲门了，陈望嗓门很大地喊：“哥！你让我找的我找到了！你要亲自去问……”
　　声音在看见郁礼的时候戛然而止。
　　周执脸色一黑，陈望瞬间拉链拉上嘴巴保命，郁礼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秘密，周执好像并不是很想让他听见，他也不并不想听，一把捂住耳朵背过身去，却还是听见了陈望的哀嚎。
　　陈望被周执一脚踹了出去，眼睁睁看着周执冷着一张脸走到郁礼身后。
　　郁礼感觉到了周执的气息笼罩住自己，周执拉下他的一只手，用很低的声音说：“等我回来。”


第20章 亲亲
　　结果周执这个等他回来等了好久，郁礼只等到了许薇薇。
　　许薇薇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她敲开周执的房间门，很温柔地问郁礼：“你好，你是郁礼吧？是教练让我来找你的。”
　　郁礼本来什么坏想法都出来了，比如她知道周执的房间，那么自然地敲周执的房间门，她们关系应该不错，但什么想法都在这一句话下烟消云散，只剩下不好意思，暗骂自己怎么会那么坏，会有那么坏的想法，就算她知道也很正常。
　　周执是个直男。
　　许薇薇不进门，只在门口和郁礼说：“教练让我想办法带你进去，我想了想，只有后勤适合了，但是需要扮成女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她觉得郁礼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郁礼眨了眨眼。
　　周执和陈望回来的时候比赛还在热场阶段，教练一看到他俩就劈头盖脸一顿骂，尤其是周执，参加比赛的人搞消失，昨晚是今天也是，以前也没见过那么不听管教顶多脾气不好和别人起冲突，教练怀疑自己迟早被气出心脏病，可周执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郁礼在哪。”
　　教练：“……”
　　陈望连忙指着看台的方向：“那边！那个是不是！是不是！”
　　他们在更衣室门口，离看台远，周执还是一眼看见了人群里的郁礼，他和许薇薇他们在一起，穿的不再是他自己的衣服，而是许薇薇的裙子。
　　许薇薇比他矮，但衣服尺寸却差不多，只是裙子穿在他身上有点短，郁礼一直拿衣服遮着。
　　平时穿女装习惯了，这会儿居然还觉得不习惯起来。
　　周执看着他东张西望，旁边的许薇薇突然凑过去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他们凑得很近，几乎要脸贴着脸说话了，说着说着郁礼突然笑起来，好像很高兴。
　　显得两人很亲密，完全不知道要保持距离。
　　周执眉头一皱，和那天晚上看见高猛挤在郁礼身边一模一样的闷涨感冒了上来，抬腿就要过去，陈望连忙拉住他：“马上要比赛了！”
　　“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见郁礼有点不安，许薇薇安抚他，郁礼换了裙子化了妆，许薇薇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有些震惊，可又有些放心。
　　原来队里的传闻是真的。
　　周执真的弯了。
　　陈望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瞒不住，她前段时间去体育馆，就听见周执队里的人提这件事。
　　那时候许薇薇还很不甘心，也不信，她想她明明都已经放弃了，周执何必再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拒绝自己，她又不是去找他的。
　　可见到郁礼之后许薇薇才明白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喜欢了周执很久，头一次见他对别人这么上心。
　　她听教练提起周执大半夜冒着大雨去找人，又在大半夜低声下气拜托教练问教练能不能带郁礼进赛馆，又把人带回酒店和他住一起。
　　许薇薇从来没见过周执身边有人，也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会为了谁放下姿态。
　　郁礼眨了眨眼，“我没有找他。”
　　他才不管周执去了哪里，反正周执要比赛肯定会回来，他就是很久没有和女孩子待在一起，有点害羞，平时直播遇到的女生不算。
　　许薇薇笑起来：“你们关系很好吗？”
　　郁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本来应该说不好，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许薇薇并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只说，“我第一次见他对别人这么上心，你们关系应该很好。”
　　郁礼没说话，见许薇薇一直笑着看着更衣室的方向，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
　　今天周执出来得比较早，他实在很突兀，泳镜没拉下来，顶着一张好凶的脸，可又帅得突出，很难从他身上挪开视线，和周围人的紧张比，他显得很自在，可又频频看向观赛席，好像那里有什么比比赛更重要的东西。
　　郁礼隔着好远看他，突然愣了一下，感觉周执朝自己看过来，可又觉得是错觉。
　　周执怎么会看他这里啊。
　　再说他怎么还好意思看他这里，明明说让自己等他回去，结果那么久都不见人影。
　　比赛很快开始，郁礼看见周执推下泳镜，随着哨响像条漂亮的鱼一样跃入水中，他有些激动，和周围的人一样都屏住了呼吸，牢牢盯着属于周执的那条赛道，然后发现还不如看大屏幕来得清楚，好在场馆中间高高挂着转播屏。
　　今天的比赛不像昨天那么轻松，周执被超越，又在最后反超。
　　郁礼听见耳边的欢呼，不知道是为谁的，只知道周执这个成绩进决赛很稳了，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好像要被炸开。
　　他看见周执从水中上来，教练给他递上毛巾，他一边用毛巾裹住上半身，一边突然看向观赛席。
　　这回，郁礼很明确了，他在看自己这边，还突然扯了下唇角，好像是笑了。
　　尖叫声更加离谱了。
　　笑什么啊，又不是拿了冠军。郁礼觉得他莫名其妙，下意识扭头躲开，又忍不住迎上去，发自内心地替他高兴，刚想朝他竖大拇指，就发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啊。
　　郁礼气结，又重新坐回去，才发现许薇薇和他一样看着周执离开的方向。
　　大概是注意到郁礼的视线，许薇薇说：“我们可以走了。”
　　“不用等全部结束吗？”
　　“你想要看的话也可以留在这里，不过教练给我们订了晚饭。”许薇薇朝他眨了眨眼。
　　郁礼还没想好要不要留在这里，他都是被周执硬带过来的，再去蹭饭是不是不好，突然面前罩下来一片阴影，周执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随随便便套了身运动服，胸口剧烈起伏着，表情却不太好看，盯着他说：“走了。”
　　然后不由分说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拽起来，连招呼都没有和许薇薇打。
　　“力气大了不起吗！”郁礼都不记得自己第几次被他拖着走了，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问自己意愿。
　　可周执都不理他，脚步倒是放慢了，力道也放轻了，可没放开他，就是要让他跟着自己走。
　　他们出了场馆，上了一辆大巴车，车上没有人，连司机都没有，郁礼猜测这应该是周执他们学校派的专用车。
　　他被周执按着坐到最后面靠窗的位置，周执好像有什么很急的事情一样，也迫不及待在他身边坐下，却又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的侧脸看。
　　郁礼被他看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我今天的妆有问题吗？”
　　“你和许薇薇关系很好？”周执答非所问，有点凶。
　　郁礼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周执却说：“不准和她靠那么近。”
　　郁礼的心突然一点点跌落下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沈年。
　　可周执和沈年不一样。
　　他们没办法放一起比较。
　　“为什么。”郁礼也固执起来，本来他就没和许薇薇走多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还都是和周执有关，可他又忍不住想和周执唱反调，他说：“她很漂亮。”
　　也没有因为自己穿裙子那么自然而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许薇薇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周执和她在一起，会很般配。
　　周执却跟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突然侧过身站起来，他太高了，只能弯着腰，然后腿卡在郁礼身侧的位置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烦躁地看着郁礼，强调：“不行。”
　　郁礼很怕周执这样，让他感觉没有自己的空间，好像整个人被周执笼罩着，可周执离得太近，害得他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被迫和周执对视，努力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为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她又不是你什么人。”
　　可周执曲解了他的意思，他急躁又迫切地摁住郁礼的肩膀，怕他逃跑，想要把他圈住，让他属于自己，又忍不住去重复：“你不能喜欢她。”
　　郁礼一愣。
　　周执是什么傻子吗。
　　他怎么会喜欢女生！
　　“我……”郁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先掰开周执的手：“我不会喜欢她。”他重地又失落起来，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又在周执得到保证后像宝藏失而复得的眼神里故意说：“但是你可以喜欢她呀。”
　　郁礼自认在感情里他一直很清醒，清醒地知道什么人不能碰，什么人不该喜欢，可有的人却会在对的时间对的时候用不对的身份闯进来。
　　郁礼承认自己是胆小鬼，他害怕。
　　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的时候，他害怕地回家告诉爸爸，换来的是一份毒打，那时候他觉得他确实错了，确实病了，所以被打是活该，他开始努力地改变自己，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可改变不了什么，他痛苦又清醒地明白，他改不了了。
　　后来随着年纪的长大，他开始向自己屈服，他爸爸以为他改好了，却在发现他偷偷买裙子穿的时候大发雷霆，从此把他赶出了家门，告诉他不改好就不要回家。
　　一直到现在，郁礼都没有再回去过。
　　他想，他不可以毁了周执。
　　郁礼很轻松地把愣怔住的周执推开，听见周执问他：“什么意思？”
　　看见周执皱起的眉，郁礼还是有点怂的，可还是鼓足勇气，“就是那个意思嘛……你俩都单身，又是一个学校的，郎才女貌……”
　　郁礼快把毕生所学般配的近义词用上了，眼睁睁看着周执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像要把他吞吃入腹一样，不免犯怂地缩了缩脖子，偏开脸小声说：“你别这样看我，还是你不喜欢这样的，我认识好多女主播，她们人都很好，你要是想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介绍两个字突然被吞没在唇齿间。
　　郁礼被周执捏住下巴，嘴巴被撞得很疼，可周执好像感受不到疼，他很生疏又无师自通地撬开郁礼因为惊讶和疼痛微张的唇，暴躁又毫无章法的亲吻让郁礼失去了自主呼吸的权利，大脑被迫停止思考，他睁着眼愣愣地看着周执近在咫尺的脸，周执的呼吸都喷洒在郁礼脸上，让郁礼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又倏地睁开，开始推周执硬邦邦的肩膀。
　　可周执力气太大了，他们又挤在这么小小的一块地方，紧紧贴在一起，谁也动弹不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攒攒V章，等周四0点再更新了，最近码字太慢了，一天写不动三千……我争取多写点，这本文应该十来万字就能完结，还请大家支持正版啦TVT；
　　预收《假结婚》
　　清纯男大学生X温润老狐狸；
　　一纸合约，穷得只剩脸的男大学生容初和名声扫地的前影帝陆竭绑定婚约，还要进行一场为期七天的综艺直播；
　　为此，容初被迫提前一个月搬进陆竭家中培养感情；
　　包括且只限于了解双方喜好、适应双方亲密行为、拥抱、点到即止的亲吻……
　　一番相处下来，容初发现陆竭和外界传闻的一点也不一样；
　　陆竭会做饭；
　　陆竭会教他写作业；
　　陆竭会替他解决烦恼摆平麻烦；
　　……
　　陆竭抱他的时候会问他可不可以；
　　陆竭亲他的时候会问他能亲哪里；
　　……
　　陆竭深陷丑闻，经纪人和家里合谋花钱给他买了个合约伴侣，试图以此给他洗白，拒绝无果的陆竭只能当养了个小孩儿，做点什么就容易脸红的小孩儿；
　　逐渐的，陆竭起了点别的心思，比如——弄假成真


第21章 三合一
　　周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更别说接吻，他本来只想阻止郁礼再说话的，可一开了头就好像怎么也停不下来。
　　郁礼的唇很软又很冷， 可他的舌尖又是热的，不听话地推开他， 又好像在迎接， 郁礼身上很香，让周执晕头转向， 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了。
　　他在被郁礼疯狂的推拒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看见郁礼红透的脸和耳朵，看见郁礼泛红的眼角，看见郁礼领口往下清晰可见的锁骨，看见郁礼起伏过度的胸膛。
　　郁礼好像被他亲哭了。
　　周执突然慌乱地松开手， 可他们的唇还贴在一起， 他不知所措又贪恋地不想离开， 没忍住又伸出舌尖想要重新抵进去， 然后被郁礼重重地推开，后背撞在前面椅背上发出很重的「砰」的一声。
　　“你有病啊！”郁礼又气又恼， 这人怎么停下来了还想继续啊！可位置实在太小，周执硬挤进来， 腿都是和他紧紧贴着，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呼吸还是碰在了一起， 好像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一样，他的唇还在发麻腿还在发抖， 让郁礼的脸又重新开始发烫， 更讨厌的是， 周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胸腔里的跳动都能被听见，他的唇角破了，郁礼发誓不是自己咬破的，肯定是刚才周执亲下来的时候太重自己弄破了，除了破掉的唇角在渗着血，还有口红的印子。
　　是从郁礼嘴巴上染过去的，郁礼甚至怀疑自己嘴上的口红已经全被周执吃了。
　　郁礼目光微顿，恼怒地转过脸不再看周执，可周执却非得找存在感地出声：“我……”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教练！人在这里呢！”周执的话还没说出口，陈望的大嗓门就从前门传到了后门，伴随着车子一阵轻微的晃动，郁礼手忙脚乱地用手抹去周执嘴上的口红，他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被强亲的人是他，结果他还要毁尸灭迹。
　　郁礼擦得很用力，恨不得把周执嘴皮给擦破了，可周执跟中了邪一样突然张嘴，郁礼的大拇指猝不及防触碰到湿热的软肉，他吓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直愣地瞪着周执，猛地把手背过身去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
　　“你俩这什么姿势？”陈望已经走了过来，顺势在他们前排的位置坐下，扒着椅背，觉得面前的画面诡异，他看不清周执的表情，也看不清被周执挡着的郁礼的表情，全凭衣服认人，没人理他，他刚想凑过去，周执却突然动了，恰好后背撞在他凑出来的脑袋上，疼得他吱哇乱叫了一通。
　　依旧没人管他的死活。
　　周执带着一身燥热和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砰地一声坐回郁礼旁边的位置，郁礼瞥了他一眼，很想让他滚去坐别的位置，可是又不想理他，干脆一直盯着窗外。
　　真的快烦死了。
　　这是郁礼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他想找地方哭都没有用，周执……他都没办法让周执负责。
　　窗帘没拉起来，郁礼没能看见窗外风景，倒是看见了周执的脸，周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后脑勺盯出个洞来，烦死了！
　　周执盯了郁礼好久都没办法平静下来，满脑子都是郁礼柔软的唇，被他亲得满是水汽的双眼，他喉咙一紧，想要逼着自己不要去看郁礼却又做不到，终于又复而想起来郁礼刚才说的那番话，心跳慢慢平静下来，他有些懊恼地说：“我不喜欢她们。”
　　郁礼不想理他，当没有听见，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有个屁用啊！谁管你喜不喜欢她们！
　　可周执很固执，想要去抓郁礼的手让他理自己，刚碰上郁礼的手背，疼了老半天终于缓过来的陈望又凑了过来，“不喜欢谁？你俩怎么了这是？”
　　陈望久经情场，敏锐地察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可看见周执一脸你敢再说话就死定了的表情，又讪讪地闭嘴，转而道：“教练让我找你们一起去吃饭，沾了郁礼的光，教练订了附近的私房菜。”
　　郁礼转过头来，陈望朝他笑了笑，笑容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周执看了一眼，瞬间缩着脖子坐了回去，紧接着车门口又传来说话声。
　　周执的教练收了伞和许薇薇一起上来，抱怨这雨不会要下到他们比完赛才结束吧，许薇薇笑着说：“舅舅你别乌鸦嘴。”
　　教练嘿了声，总算逮到周执，找了个位置坐下，厉声道：“周执你给我过来！”
　　刚比完就又跑了，这还不是决赛呢，教练气得心梗满世界找，还是许薇薇说看见他和郁礼出去了才没把赛馆给掀过来。
　　可周执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就是一动不动，倒是在看见许薇薇过来的时候如临大敌一样盯着许薇薇看，许薇薇发誓这是周执第一次拿正眼看自己，可是眼神像要杀人，吓得许薇薇连忙找了个临近的位置坐下。
　　教练又喊了周执一声，他还是纹丝不动，郁礼忍无可忍，怕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小声道：“你过去。”
　　周执一走，郁礼松了口气，盯着被窗帘挡住雨景，开始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切大概都只能归功于周执年轻气盛，听不得良言。
　　这人真的有够讨厌的。
　　他正烦恼着，突然听见教练一声呵斥：“嘴巴上的伤哪里来的？怎么还冒血了？比赛的时候弄伤的？”
　　周执要下水，这点伤可大可小，教练一时心急，引得陈望和许薇薇齐齐望过去，搞得郁礼好不容易降温的耳朵又迅速染红，在心里咒骂周执是不是狗，亲就亲，为什么那么用力——
　　“不是。”周执否认，听得郁礼忍不住朝他看过去，只要周执说出实话，他就能冲过去捂住周执的嘴巴暗杀他，恰好周执也在看他这边，周执坐在斜前方，扭头的动作格外明显，在和郁礼对上视线的时候他好像终于放下了心，可郁礼不放心，周执那张吐不出好话的嘴。
　　“磕到的。”
　　好在，周执是这样说的。
　　郁礼又不再看他，一路都没看他，周执也被教练拉着说了一路的话，从比赛说到职业规划。
　　车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司机来的很快，下雨天车开得很平稳，听得郁礼昏昏欲睡，等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私房菜馆。
　　教练他们都下车了，只剩下周执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回来。
　　郁礼一见他就来气，一声不吭地想从周执前面挤出去，可周执腿太长，挤得毫无空隙又硬邦邦，郁礼一个不慎就半跌坐在他身上，顿时又急又气，凶巴巴吼他：“你就不知道起来给我让一下吗！”
　　周执扶着郁礼的腰，根本没听见郁礼在说什么，他的视线落在郁礼唇上，满脑子都是刚才亲郁礼的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生的嘴巴那么软那么好亲。
　　“你在看哪里？”郁礼警觉起来，一把拍开周执的手，耳朵通红地凶他：“你快点让开！”
　　周执终于如梦初醒般松了手，眼神却依旧跟看见了什么食物的饿狼一样，始终放在郁礼身上，就是人跟哑巴了似的。
　　他们下了车，郁礼走前面，周执就跟在他后面给他撑伞，高度恰到好处。
　　一直在门口等他们的陈望瞧见了，啧啧称奇，“当初我怕淋雨让周执给我带把伞，他说淋雨能让我脑子清醒。”
　　许薇薇噗嗤笑出声。
　　饭桌上，教练明令禁止不允许喝酒，菜由着他们点，郁礼一声不吭选了个角落里的位置，结果周执也跟着坐了过去，碍着还有别人在，郁礼只好低下头当没看见，周执也不说话，就挨着他坐。
　　教练和陈望坐他俩对面聊天，教练教育完周执又回来教育陈望，问他昨天半夜和今天上午跑去干什么了，怎么也不见人影。
　　陈望哎呀了声：“就是私事。”
　　“什么私事？你在这儿都有女朋友？”
　　听得郁礼一愣。
　　陈望差点被揭老底，急得跳脚：“我哪有到处有女朋友！我这是为民除害去了！”
　　“除什么害？”教练非得逼问他，一个个都不像样，跑外地比赛还给搞消失。
　　陈望嘴巴一快：“还能除什么害，就是……疼疼疼！”
　　脚被狠狠踩了一脚，陈望差点疼得想死，见其他人看过来，连忙说：“我咬到舌头了，教练这事儿我回去再和你说……”
　　周执嘱咐过他不要告诉郁礼，陈望就想不明白，周执脾气这么差一人，怎么到了谈恋爱的时候规矩那么多——哦，还没谈恋爱。
　　陈望一眼就看出来了。
　　耳闻这一切的郁礼好奇地抬起眼，然后又立马低下头去。
　　烦死了，管周执去做什么干嘛。
　　一顿饭吃得很活跃，当然这个活跃不包括周执和郁礼，但郁礼还是吃得很饱。
　　吃完饭教练就和他们一起回去，周执明天还要比赛，进酒店的时候，迎面碰上几个男生，他们好像和周执认识，上来就和周执打招呼，周执只是嗯了两声，一副好随意的姿态，陈望熟络地和他们打了招呼，见状，教练也不打扰他们叙旧，领着许薇薇和郁礼上楼。
　　等他们走过去了，其中一个男生才道：“那两个女生有没有联系方式啊陈望。”
　　陈望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眼看着周执表情变了，连忙道：“有对象有对象！”
　　“真假？高的那个还是矮的那个有？”
　　“高的……”陈望拼命给男生使眼色，可对方跟眼瞎了一样，还非得说一句：“可惜了，长得真可爱……怎、怎么了？”
　　他话说一半，发现周执盯着自己看，眼神不善，陈望刚想解释，就听周执说：“那是我对象。”
　　回了房间，郁礼就把自己扔进床上，本来应该食困的，可一想到这是周执的房间，就想起周执在车上亲了他，脸蹭的一下就红了，郁礼要被烦死了，翻了个身脑袋埋进枕头下，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和周执共处一室就更加烦。
　　直到快窒息了，郁礼才把自己从枕头下放出来，周执还没回来，他想分散点注意力，用手机连上房间的网，点开之前在家看的动画片，就去行李箱里翻耳机，翻了好半天才发现耳机丢了。
　　大概率是留在了之前的旅馆。
　　那副蓝牙耳机快一千了，郁礼很抠门。
　　周执进来的时候郁礼已经换了身自己的衣服正裹着羽绒服往外走，两人迎面撞上，周执宽阔的体型挡去了郁礼的去路，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去哪。”
　　郁礼不说话，从周执身边绕过去，周执就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往外走，郁礼已经懒得管他，由他跟着自己。
　　旅馆的前台换成了老板娘，一见他就表情变了几变，等看见他身后的周执，脸都黑了，没好气地问：“又来干什么？”
　　郁礼被她怼的莫名其妙，又心疼自己的耳机，忍着气问：“请问有没有在我房里捡到耳机？”
　　老板娘本来想说没有，看见周执那表情，又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不由一寒，从桌上的盒子里扒拉着东西硬声说：“是不是这个！”
　　被放在桌上的就是郁礼丢掉的耳机盒，郁礼一喜，连忙把耳机盒揣进兜里，老板娘就要赶他们走，可郁礼东西拿到了，仗着周执在，胆量变大，梗着脖子：“凶什么凶！”
　　“嘿！”老板娘还没来得及发火，郁礼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扭头一看周执还站在原地，老板娘缩在椅子里好像很怕他，郁礼憋住笑：“走了！”
　　等走出旅馆，他们去公交车站，下雨天没有人，又是接近夜色，郁礼头上顶着一把纹丝不动的伞问：“你上午来做什么了？”
　　他又不是傻子，要只是昨天半夜周执入住，老板娘哪来那么大敌意，可周执紧闭着嘴不说话，眼睛却始终看着郁礼，郁礼瞪他：“怎么，哑巴了吗？”
　　郁礼还憋着气，可惜凶起来毫无气势，反倒可爱，周执视线往下，郁礼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一大，露出嫣红的舌尖。
　　郁礼一恼，恨不得掐他眼睛，和他说话，眼睛又往哪里看！
　　“你不说就别跟着我！”
　　郁礼气炸，想去抢伞，周执手一偏，伞没能抢到，反而周执堵在他身后，好像把他整个人圈住，也不知是不是威胁起了作用，周执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办了点事。”
　　说了和没说没差。
　　郁礼抿紧唇皱起眉，大有你再说屁话就别想我再理你的架势，虽然毫无威慑力，但依然震慑到了周执，周执沉默片刻，十分不情愿地说：“解决了昨晚那个人。”
　　周执怕自己把人打了他们反而找郁礼麻烦，不乐意离开，又让陈望过来查了下，这群人早上确实还在守着郁礼。
　　也不是什么小偷，单纯的地痞流氓，见色起意。
　　“人呢？”他要是不提，郁礼都忘了。
　　周执僵硬地回答：“医院。”
　　“你把人打残了？”
　　周执僵着说：“没有残。”就是大概有段时间不能出来作恶。
　　郁礼松了口气，又去检查周执有没有受伤，转而想起周执比赛都比过了，哪里有受伤的痕迹，真不愧是搞体育的，然后撇过脸：“车来了。”
　　一上车，周执就急吼吼抓着他的手腕，郁礼被他抓怕了，生怕他又亲自己，条件反射地把人甩开，哪料到周执突然愣住，表情一点点变得可怕，“你怕我。”
　　就是因为知道郁礼怕自己，周执才不敢告诉郁礼真相，可郁礼一问，他又没办法不说。
　　郁礼犯怂地缩着脖子不说话，周执就挨着他坐下，伞被他抓在手里，伞柄发出脆弱的反抗，郁礼更怂了，小声说：“你那么凶地亲人，谁不怕你。”
　　不知道这话触动了周执的神经，他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郁礼看，挺起的肩膀却松懈下去，看着郁礼的眼睛认真地说：“下次不会了。”
　　郁礼：“……”郁礼很无语地瞪他，“没有下次了！”
　　言罢，郁礼捂住耳朵，打死也不再听周执屁话。
　　回到房间，怎么睡又是难题，郁礼不要再和周执一张床，但也不想委屈自己打地铺，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把周执赶下他自己的床，周执就很自觉地往沙发上躺。
　　他长手长脚，睡那么小的沙发实在是委屈了他。
　　也是活该。
　　郁礼一点愧疚都没有，结果一直到半夜都没能睡着，一闭上眼全是周执亲自己的画面，热气从头到脚升上来。
　　他睁着眼，看到沙发上好像已经睡着的人，气不打一出来，第二天顶着怨气脸去了赛馆，一直到回去，再也没和周执说过一句话。
　　周执如愿以偿拿到了冠军，他的专业能力很强，教练高兴得合不拢嘴，一直说回去之后要办庆功宴，高兴过后又忧愁地说，可惜周执以后不当职业。
　　郁礼当时昏昏欲睡，听见这话睁开眼，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的周执，特别八卦的陈望扒着椅背过来，用口型告诉郁礼：“他以后要继承家业的。”
　　郁礼压根没懂他在说什么。
　　教练庆功心切，一路回去的时候就联系了一堆人，连地方都订好了，郁礼没机会拒绝，只能被迫参加。
　　大概因为教练在场，这次不像之前那次一样混乱，也没人带对象，郁礼在一众人中看见了好些熟面孔，他们都很好奇郁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频频看向郁礼，然后全被周执挡回去。
　　没一会儿，教练提着酒杯过来，他已经喝过一圈了，正在兴头上，还领着一帮子男生对着周执道：“今天别想装醉逃跑！就算你醉了也得趴在这里！”
　　把郁礼吓得手里的虾飞了出去，不知道是谁还趁机往他手里塞了杯酒。
　　郁礼不会喝酒，上次纯属壮胆，他握着酒杯迟迟不动，但周执已经面无表情喝下去好多杯，一群人来来回回地恭喜他夺冠，周执就一直喝。
　　他喝酒的时候仰起头，喉结顺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颈部线条绷得很紧，让郁礼脑子里冒出性感两个字，再往上，漂亮的下颚线，被酒水淋湿的唇，嘴角磕破的伤口还没好……郁礼咕咚咽进去一口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周执就朝他看了过来。
　　周执的手里还有一杯酒，他站在那儿，就这么盯着郁礼，把那杯酒喝完了。
　　郁礼突然口渴、热，觉得这人有病，干嘛这样看自己喝酒，把他当下酒菜了吗。
　　郁礼腹诽，暗骂一句死直男。
　　他们喝到半夜，包厢里醉倒一片男大学生，就连周执都倒下了，但分不清是真醉还是假醉，毕竟上次他装醉可是在那学别人说话。
　　陈望拐着弯过来，后面还跟着个许薇薇：“哥！大事！我女朋友在外面等我嗝，没人送她……”
　　许薇薇也喝了点酒，面色红润，看起来也醉了，教练虽然是她舅舅，但已经醉成一滩烂泥，别说送她回去，自己都行动不便了，陈望还没完全醉死，本想亲自送她回去，哪里知道他的新女友十分体贴，人都直接到门口了，还在隔壁开了房，陈望怕当着女友面送别的女生今晚他就没春宵了，他渣归渣，但渣得清醒分明，环顾一圈，只有周执和郁礼没趴下去，周执什么酒量他知道。
　　许薇薇还有点理智地拒绝：“我自己下去打量车就好。”
　　“那怎么行，大半夜的你是没听过出租车司机案件啊？”陈望哀求地看向周执，周执靠在桌边，闻言头都没抬一下，倒是在一旁因为喝了几口酒就只想睡觉的郁礼反应迟钝地抬头说：“好啊。”
　　于是陈望安排好包厢里的其他人，能喊人领走的喊人领走，不能的隔壁开房，再不济扔在这里凑活，许薇薇跟在郁礼后面出去，郁礼还算清醒地问她：“你住在哪里哦？”
　　他天生嗓音软，喝了酒还自带哦，对待许薇薇还很温柔，许薇薇感觉气温骤降的冷，大概真的醉了，把自己缩在衣服里报了地名。
　　恰好住郁礼他们附近。
　　他俩正交换信息，一条腿从中间横插了进来，本该醉倒的周执站进他俩中间，看起来清醒得很。就算郁礼说了不喜欢许薇薇，周执也照旧对许薇薇充满敌意，一张脸面无表情。
　　许薇薇喝了酒，突然觉得难过，她本来已经很懂事地退出，但现在却拗进死胡同里，想不明白周执怎么突然弯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口，郁礼扭头看一眼周执和许薇薇，酒店门口的灯恰到好处打在他俩身上。
　　就算不是许薇薇，旁边这个人换成别的女生也好，都会比是他更正常。
　　酒精激发了人内心的欲望，更何况郁礼明明不会喝酒还喝了那么多，他变得沮丧起来，一言不发往旁边挪，结果人还没站稳，肩膀先磕上周执硬得要命的胳膊了。
　　周执也跟着他挪了过来，顶着一张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脸。
　　郁礼气结，算起来他俩已经两天一夜没说过一句话了。
　　正好车来，郁礼快他俩一步抢了前排座位，啪地一声关上门，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的周执关在了外面。
　　周执在车窗外盯着因为心虚低下头去的郁礼，主要是郁礼不想和他再挤在一起，周执身上硬邦邦的，一身酒味，可难闻了，熏人。再者，指不定能给周执创造点别的机会。
　　结果后座上的两人中间好像隔了条银河，直到快到的时候，许薇薇才忍不住出声：“周执。”
　　她说话带着酒意，“你为什么会喜欢男生。”
　　周执本来没搭理她，一直靠在窗边，他的角度正好能从椅子和门的狭隙里看见郁礼脑袋在窗玻璃上框框磕着。
　　他皱起眉直起身，一手垫在郁礼脑袋下面，一边没耐心地说：“和你有关吗？”
　　“你以前不是弯的吧？”许薇薇垂下眼，她记得之前因为有男生向周执表白搞得周执吐了的事，这不是一个天然gay 能表现出来的反应。
　　周执明显开始烦躁，“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薇薇没被打击到，她换了个说法：“你为什么会喜欢郁礼？”
　　郁礼没睡着，感觉耳朵又痒又热，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是周执的手垫着自己，然后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心跳突然加速，他连忙闭上眼，怕被发现，但又实在好奇。
　　这回周执沉默一会，只说：“不知道。”
　　许薇薇笑了：“那你表白了吗？”
　　她看向后视镜，看见郁礼乱颤得快飞上天的睫毛。
　　许薇薇这话简直直接往周执伤口戳，他到了郁礼面前死也开不了口，紧张、心跳加速、手脚发麻僵硬，从没觉得原来说话这么难。
　　周执面色更加难看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搭理许薇薇，垫在郁礼脑袋下的手倒是自始自终没动。
　　许薇薇该办的事情干完了，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夸自己真是人美心善。
　　——
　　“我出去旅游了！”
　　郁礼好几天没开播，直播间人气少了很多，但控诉他无缘无故翘班的人还是不少，他这个月时长还差好多，郁礼暗暗咬牙，一边给直播间观众解释：“什么黑眼圈？哪里有黑眼圈？老婆不可能有黑眼圈的好吗？”
　　【可是老婆你真的好憔悴啊你真的不是生病了吗？呜呜呜生病就告诉我们呀不用勉强的】
　　郁礼努力挤出善意的笑，拿出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和以前一样漂亮的妆容，白金色双马尾俏皮可爱还显白，虽然确实很精致，可是好像真的可以看出他肉眼可见的憔悴，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郁礼皮肤白，他化妆粉底都只打薄薄一层，不然会很不自然，所以一氧化，黑眼圈就显得很突兀了。
　　郁礼握着镜子手发抖嘴也发抖地否认：“我没有生病！我真的是去玩了！可能是太累了叭。”
　　累什么累。
　　他这是困出来的。
　　自从回来后，郁礼一个沾枕头就睡的人，睁眼：周执睡他隔壁，闭眼：周执亲了他，可周执到现在都屁话不吭一句，虽然也有他不乐意听的成分在，但周执就是罪魁祸首！
　　可是弹幕就是不信他的话，毕竟郁礼的憔悴肉眼可见，他这副模样更有易碎花瓶的感觉了，大家全都在心疼他，甚至还有人刷了好多礼物。
　　还在暗骂周执的郁礼唔了声，垂下眼可怜巴巴：“你们别担心啦我真的没事的，我这几天早点休息就好啦。”
　　于是换来了更热烈的礼物。
　　谁会不心疼坚强又脆弱的老婆呢。
　　“谢谢酱酱老婆的礼物，谢谢哭哭老婆的礼物……谢谢帅帅哥哥的礼物——”郁礼眨巴眨巴眼，虽然骗人不好，可是这毕竟是份工作，大家还都吃这么一套。
　　天下第一帅：为什么不喊我老公？
　　这个天下第一帅是郁礼直播间的老粉了，之前他经常看郁礼直播，只不过最近都没太出现过，郁礼哎呀了声：“可是以前你说要喊你哥哥的呀。”
　　郁礼抿了抿唇，老板的话当然得听，可是……他视线飘到礼物榜那边那个「别喊我哥哥」的id上，都不知道多久没上线了。
　　突然就叫不出口了。
　　天下第一帅：我现在想换个称呼，你不乐意吗？
　　你狠我就哭：不能喊老公！！
　　不爱吃酱：老婆上次喊老公还是喊那个维护老婆的土豪大哥；
　　不知名科学家：难道不是因为室友吗？
　　郁礼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问：“帅帅哥哥今天要听什么歌吗？我给你唱歌。”
　　他刚说完，他的私聊就跳了出来，他们公会的管理对他发了无数问号。
　　这种无视礼物榜大佬要求的行为肯定会挨批，这样会把大佬放跑，郁礼以前特比听话喊得可欢了，可现在就是不想喊，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天下第一帅好久没有来得吊着他胃口为理由给蒙混过关，好在天下第一帅也不再说话，郁礼松了口气，挑了首情歌唱了起来。
　　图书馆内，陈望趴在桌子上睡觉。
　　明天就要期末考了，而他们刚比完赛回来，脑袋空空，陈望中午从女朋友被窝爬起来就接到周执消息让他来图书馆学习，差点没把他吓坏。
　　周执以前哪里管文化课分数，临时抱佛脚根本救不了他们。
　　陈望困得要死，到了才发现周执只是让他先去占座，而周执本人又回去给郁礼送饭去了。
　　突然陈望的腿被踹了一脚，他吓得一抖，一抬头，周执已经在他身边坐下，表情却很难看。
　　陈望打着哈欠：“发生什么事了？”
　　周执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你一般怎么表白？”
　　陈望：“你不是问过我了吗？”问完还把他删了。
　　“那要是说不出口呢？”周执眉头紧锁，仿佛面对的是什么世界难题。
　　陈望目瞪口呆，回想起郁礼和周执的种种相处，周执跟个护家犬一样死死跟在郁礼身边，可他俩的相处确实并没有在一起，原来是周执还没能成功开口呢？
　　啊，不对，周执居然开不了口？
　　陈望咽了口口水：“哥，你是不是还是恐同啊？”
　　“不是。”周执根本不需要思考。
　　陈望刚想说话，遥遥看见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形朝着他们走过来，恰好是之前朝周执表白过的男生，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周执面前了，估计也是怕死，可这回他好像是直接冲着他们来的，周执明显没看见，陈望哎了声，还没来得及提醒呢，男生就跟个雷达似的精准锁定他们这边，噔噔噔跑过来。
　　陈望眉头直跳，眼睁睁看着他把一盒精致漂亮的蛋糕放在他们桌上，周执总算看见，人却没动，只是稍稍瞥了他一眼，脸上的厌恶和嫌弃根本不带掩饰。
　　男生叫丁落，丁落长得也很白，也算是属于可爱范围，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他怯生生地把蛋糕推到周执面前：“周执哥，我，我听说你喜欢、喜欢男生了。”
　　学校里什么事都传得很快，丁落本来已经不敢靠近周执了，可听说了这事之后又忍不住想试一下。
　　可周执还是没动，甚至只是看了一眼那盒小蛋糕，很不耐烦地说：“拿走。”
　　丁落局促不安，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又小心翼翼地说：“我、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分给朋友吃。”
　　“听不懂人话？非得说让你滚？”周执声调一高，引得图书馆里其他人朝他们看过来，丁落也被吓得脸色惨白。
　　陈望连忙出来打圆场，把蛋糕推回给丁落，扯着周执出去，生怕周执在这里打人。
　　“你还说你不恐同。”陈望回头，看见丁落还站在那儿看他们，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虽然也确实挺可怜，但同情不起来。
　　周执没说话，径直拐进了洗手间，冷水冲了脸，才把反胃感压了下去。
　　陈望叹气：“你到底是喜欢郁礼呢，还是喜欢女装的郁礼呢？这你得分清楚吧？你要是真喜欢他，你就不会连表白都说不出口了吧？你看我啊，就算我不喜欢我女朋友，我也照样能表白，毕竟我喜欢她们的身体。”
　　他话落下，发现周执眼神可怖地看着自己，陈望感觉脖子阴冷，周执冷笑了声：“我又不是你，脑子长在下面。”
　　陈望：“你怎么说话呢，干嘛人身攻击！”
　　周执没说话，撑着洗手池闭上眼，脑子里冒出郁礼被亲以后红着脸红着眼红着唇看着他的模样，周执逐渐僵硬地调整站姿，又冲了把冷水脸，烦躁地说：“我是因为太紧张才说不出口，少用你的猪脑子思考。”
　　被二创的陈望：“……”不是你问我的吗！
　　郁礼顺着突然响起的门铃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门口没有人，倒是有个快递，他有些奇怪，自己最近并没有买东西，可收件人确实是他的名字，有些怀疑地把快递拿了进去拆开拿出来，郁礼逐渐愣住。
　　拿在他手上的，是一条白色蕾丝边布料寥寥无几的……女款睡衣，还正好是郁礼的尺码。
　　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周执是变态吗？为什么买这种东西啊！他怎么可能会穿这玩意！
　　郁礼又恼又羞，刚想把衣服扔了，大门口突然传来锁被打开的声音，周执拿着两人的晚餐进来，没料到郁礼这会儿在客厅，愣了下，视线在郁礼手上顿住，分辨了一会儿才分辨出来那是什么，耳朵突的一下绯红，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是郁礼先反应过来，把睡衣劈头盖脸往周执身上砸，红透了一张脸骂他：“周执你有病是不是！”
　　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郁礼：巴拉巴拉骂周执中；
　　周执（什么也没听见版）：想亲


第22章 害怕
　　“你说不是你买的？”几分钟后， 郁礼顶着一张依然红透的脸和不平静的心和周执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着周执特意买回来的晚餐，没办法， 郁礼实在太饿了，不然他今天都不想看见周执。
　　周执皱着眉嗯了声。
　　睡衣被重新塞回了盒子里， 像垃圾一样被扔在玄关， 仿佛那是什么定时炸弹。
　　郁礼有些不信，可周执这人再讨厌都不会说谎骗他， 他陷入思考，周执却紧皱着眉问：“沈年？”
　　自从沈年的事情被完全曝光之后，他失去了工作，也再也没有联系过郁礼，郁礼摇头：“那条……睡衣很贵的，沈年才不舍得买那么贵的衣服。”
　　周执的脸色更加难看。
　　要是沈年， 他倒还方便直接找人。
　　郁礼抿抿唇， 偷偷瞥了周执一眼， 小声说：“可能是寄错了吧， 我明天联系快递员送回去就好。”
　　好几天没和周执这么心平气和讲过话，周执脸色又那么差， 郁礼有点犯怂，还有点高兴。
　　周执没有说话， 一直盯着郁礼吃东西，直到郁礼的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郁礼手一抖，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号码也并不是陌生号码， 而是备注为「天下第一帅」的。
　　郁礼刚直播那会儿不太懂事， 又因为实在缺钱， 直播间老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那时候天下第一帅就问他要过联系方式，郁礼什么也不懂，就去问了公会的人，他们说如果想要留住这个老板，可以给联系方式，郁礼就给了。
　　这事过去了很久，那么久，天下第一帅从来没私下找过他，郁礼就给忘了。
　　可郁礼从来没给过天下第一帅自己的住址。
　　一瞬间，郁礼觉得冷得厉害，当主播这么久，他从来没碰上过这种事，心慌、害怕，看过的杀人案件全都冒了出来。
　　好久，周执见他一直不再动筷，不悦地问：“不喜欢吃？”
　　郁礼脖子一缩，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看着周执，像是被吓坏了，周执呼吸微顿，双手握成了拳头，硬邦邦地问：“怎么了？我刚才没凶——”
　　你字还没说出口，郁礼端着碗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蹭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之后还双手捧着碗，歪着脑袋看向他，周执瞬间浑身僵硬得不行，闭上嘴，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郁礼有被吓到，饭也吃不下去了，眼巴巴看着周执一边在心底唾骂自己前几天还说以后不要理周执这个混蛋结果现在就有求于对方，一边掐着嗓子说：“你明天是不是要考试啊。”
　　他看见陈望的朋友圈在哀嚎期末考试又要挂科。
　　被郁礼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周执瞬间耳根通红憋出一个嗯字。
　　装什么装，亲我的时候我看你挺自然啊，还伸舌头，还舔我嘴唇，也没见你害臊……郁礼腹诽，嘴上却说：“你明天几点去考试啊？”
　　周执硬邦邦地回答：“八点。”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郁礼眼巴巴地问。
　　周执更僵硬：“可以。”
　　第二天一早，郁礼就准时和周执出门，这么早，小区里的快递店都没开门，可他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寄，干脆跟着周执去学校寄。
　　他昨晚后来给天下第一帅发了消息告诉他东西会给他还回去，天下第一帅没有回他，郁礼都想把他拉黑了，可拉黑又没用，还得好好沟通一下。
　　“想吃什么。”
　　大早上学校外面好多卖早餐的小摊，郁礼没这么早来过，被香味迷晕了头，一时间难以抉择，周执就站在原地等他，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等郁礼想好要吃什么，他又和郁礼一起过去买。
　　不远处正巧和女朋友一起过来还在犯困的陈望盯了好一会儿，我靠了一声，“果然人是会变的。”
　　郁礼没有先吃东西，而是先和周执去快递点，他按照快递单上的地址给天下第一帅寄回去，他下单的时候，周执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快递点的摄像头。
　　“你可以去考试了。”
　　郁礼拍下快递单，很无情地驱赶周执。
　　“你去哪？”周执有些不悦。
　　“回家。”郁礼脱口而出，然后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他害怕一个人寄是因为怕天下第一帅知道他家的地址会跟踪他，跟着他出门，可是他现在出了门，一会儿还要一个人回家——这似乎是个循环。
　　郁礼哆嗦了一下，朝周执挤出一个笑：“我去那边的肯德基等你。”
　　可他又眼巴巴看着周执，一脸「生怕周执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的模样，周执逐渐燥热地盯住郁礼的嘴巴，还没出声，就听见郁礼小声要求他：“你早点出来。”
　　周执呼吸渐重，都不用思考就说：“好。”
　　肯德基里人不多，但胜在安全。
　　郁礼登上直播软件的号，把快递单拍给天下第一帅，一边吃早餐一边等他的回复。
　　快吃完的时候，天下第一帅总算是回他了。
　　“你不喜欢吗？我按照你的喜好选的。”
　　郁礼：“……”郁礼麻了，他什么时候喜欢那种东西啊！再说，就算他喜欢，也不会穿他买的好吗！
　　“那我给你换一件，你喜欢什么样的，发给我。”
　　郁礼：“我什么都不喜欢，你不要给我买这种东西，我们没必要三次元交流。”
　　郁礼知道很多主播都会和大老板私下见面，但他才不乐意。
　　“我这是在追你。”
　　郁礼被吓了一跳，“不了吧。”
　　“你不是没有对象吗？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也收了我那么多礼物了，我知道你住哪儿，你不用骗我。”
　　郁礼的猜测成真，更觉得冷了，他斟酌了一会儿：“我有对象，网络和现实要分开。”比起失去一个礼物榜老板，他还是更怕发生人身威胁，郁礼忍忍痛：“我把礼物钱都还你，你给我个账号。”
　　马上就到了给家里打钱的日子，算一算天下第一帅砸过的钱，估计自己这个月都白干了，还了，这个月就没法给家里打钱了。
　　郁礼发愁，可更发愁的是，天下第一帅说：“不，我会来见你的，我们马上会现实见面。”
　　周执提前出了考场，连陈望试图抄他卷子都没搭理就交了卷，他一眼就隔着窗玻璃看见了靠窗坐着的郁礼，郁礼低着脑袋靠在桌面上，有点像是睡着了，但走近了才发现并没有，因为周执一走近，郁礼就被跟被吓到一样抬起头来，发现是周执，才又渐渐地松懈下来，往里挪了挪屁股，示意周执坐下来。
　　郁礼惴惴不安地又趴到桌子上，回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处理这种事，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找周执帮忙，他变得没用了，真烦。
　　“你在害怕什么。”周执盯着郁礼的侧脸。
　　从昨晚开始，郁礼的情绪就不对劲，郁礼什么都摆在脸上。
　　郁礼一愣，闷闷地说：“有那么明显吗？”
　　周执没说话，郁礼摸了摸被周执盯得发烫的耳朵，小声问：“你要考多久啊？考完是不是就放寒假了？”
　　然后就要过年，过年的话，周执肯定要回家。
　　周执无视了后面的问题，只说：“有，发生了什么。”
　　郁礼抿抿唇，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推到周执面前，天下第一帅说完要来见他之后，郁礼就没有回复过，他真的好想把人拉黑。
　　他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瞥了眼周执可怕得想要杀人的表情，无助地问：“怎么办啊周执。”
　　他不知道天下第一帅怎么弄到的他的私人信息，反正现在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刑事案件开头。
　　郁礼承认自己又怂胆子又小。
　　“答应他。”
　　周执声音好凶好吓人，郁礼又开始犯怂了，轻轻哦了声，问：“你要去见他吗？”
　　周执死死盯着天下第一帅的ID嗯了声，郁礼慢慢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那、那你小心点。”
　　周执一僵，语气软下来，“好。”
　　郁礼听了周执的话，装成很自然地答应了天下第一帅现实要见面的请求，结果天下第一帅还得寸进尺地要自己选择地方选时间，气得郁礼恨不得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周执这几天考完试可能会放假回家，到时候就好下手了。
　　周执的期末考试一共三天，后面两天，郁礼每天都被迫早上七点起床，然后跟着周执到学校在外面的肯德基等他考完一起去吃饭，下午也是，然后和周执一起回家，搞得他俩变成了寸步不离，就差睡在一起了，真烦。
　　第三天下午，周执出来得比较晚，郁礼闲得无聊，去肯德基隔壁的饰品店逛了一圈，他没什么东西要买，纯粹属于乱逛，却在快要出去的时候，一眼看见了一对猫狗挂件，毛茸茸的毛球挂件，却做了猫猫和狗狗的脸和尾巴，白色的猫和白色的狗狗，看起来傻兮兮的可爱。
　　郁礼眨了眨眼，都要出去了，又退回来，把挂件取了下来，问收银员：“这个狗狗单卖吗？”
　　收银员摇头：“这个是情侣的，一对的，可以送给女朋友。”
　　郁礼遗憾地哦了声，便宜周执了。
　　刚把挂件放进羽绒服口袋，想转身出去，后背却撞上了人。
　　紧接着，他被人从背后搂进怀里，搂得好紧，害他差点不能呼吸。
　　周执剧烈跳动的心脏声和喘息声传进他的耳朵，郁礼挣扎起来：“你干嘛啊？”
　　发什么神经突然这样，没把他吓死。
　　“还以为你不见了。”周执声音不稳，手臂却稳得很，怎么也挣不开。
　　郁礼呆呆的忘记挣扎了：“哦。”


第23章 好看
　　周执出考场的时候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问他考完试没有。
　　周执懒得多说，直接说：“晚几天再回去。”
　　他没什么耐心地挂了电话，和他一起出来的陈望啧了声：“为什么晚回去啊？”
　　周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望自觉闭嘴，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郁礼。
　　他们一起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周执突然往后看了一眼， 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可人太多，什么也分辨不出。
　　陈望吐槽：“以后能不能别把所有院的期末考挤在一起，又不考同一门科目。”
　　周执没搭理他，一声不吭地挤出人群，可到了肯德基店， 郁礼也不在平时一直坐着的位置， 店里没有郁礼的身影。
　　周执胸腔突然闷得可怕， 一瞬间慌乱、无措， 好在尚存理智，他刚跑出去想给郁礼打电话， 就看见了饰品店里站在收银台前的熟悉的背影。
　　悬起的心高高落下。
　　回去的路上，周执脸色差得可怕， 郁礼就怕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远离了点， 结果被周执拽回来，堵在了扶杆和周执高大的身形中间。
　　放假高峰期， 公交车上人挤人， 郁礼本来就被挤得没法动， 好不容易有人下车了才挪过去一点，结果一下子就把他那点努力打破，周执单手扶在他脑袋上方，也没有看他。
　　看来是真生气了。
　　怎么就这么容易生气。
　　一直到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郁礼手机要没电了，急着充电，回到家就直冲房间，然后开电脑。
　　他这几天为了那个天下第一帅的事情，都把直播时间挪到了周执回来以后，还好明天不用这样了，可周执放寒假了就意味着要回家，和天下第一帅约定的时间是后天，不知道计划有没有变，他需不需要鸽了天下第一帅。
　　郁礼愁死了，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本来应该找周执问清楚的，可郁礼不想面对生气的周执，反正他就是犯怂。
　　正唉声叹气，房间门被敲响了，紧接着，周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饭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是猪吗！郁礼被气到，细数一下，这段时间周执和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吃什么，仿佛周执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能吃的嘴——等等，周执确实吃了他的嘴。
　　半晌，郁礼红着脸揉红了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变得可怜巴巴。
　　房门被打开，周执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的郁礼，郁礼小幅度撩起眼皮看着他，小声说：“没有胃口。”
　　周执瞬间站得笔直，慌乱无措地问：“怎么了？”
　　郁礼更小声：“没有怎么了。”
　　周执更慌了，单手扶住郁礼的肩膀，弯下腰和郁礼齐平：“说实话，他找你了？”
　　榆木脑袋！喻木脑袋！郁礼真想把周执脑袋撬开！
　　郁礼忍了忍，躲闪着周执追上来的摇头：“没有啊，反正你也不想和我说话，那就先晚安吧。”
　　郁礼眨了眨眼，伸手就要关门，可周执快他一步，一条腿跨进了房门，身体也靠在门上，硬生生把门口给堵住了。
　　“没有。”周执脸绷得很紧，死死盯着郁礼，他看着郁礼因为难过而抿起唇，又用牙齿咬住上嘴唇，周执知道那里很软，咬起来很舒服，周执的大脑嗡得一声变得空白，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郁礼内心哼哼两声，演得可起劲，垂着眼有气无力地哦了声：“没有什么啊？”
　　这个臭直男就吃他这一套，郁礼算是明白了，以后周执生气了他就以退为进。
　　可是这回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周执的回答，一抬头，郁礼：“你干嘛！你又在看哪里！”
　　郁礼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把周执推出房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郁礼也知道自己很好亲，但是能不能分分场合盯啊！
　　烦死了。
　　半小时后，郁礼捧着周执点的外卖和周执面对面坐着，威胁他：“不准看我。”
　　要不是因为饿了，郁礼才不会出来。
　　周执垂下眼，没几秒，忍不住把视线往郁礼身上放，试了几个回合，说：“不行。”
　　郁礼：“……”
　　郁礼干脆不说话，安心吃自己的晚饭，可周执偏偏不让，盯着他生硬地说：“没有不想和你说话。”
　　郁礼无情地：“哦。”你现在说有个屁用。
　　“在想事情。”周执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对不起。”
　　郁礼愣了下，悄悄抬眉看着周执满脸紧张和不知所措，有点傻兮兮的，往前挪了下椅子，“想什么事情？”
　　想得表情凶成那样。
　　不会是杀人分尸吧。
　　“以后你快递写我的名字电话。”周执毫不犹豫地说，也不是商量的语气。
　　郁礼啊了声，周执盯着他，接着说：“我会去快递点说，试试能不能把你的快递记录删除，你的快递以后我帮你签收。”
　　周执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仿佛这是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郁礼懵了一会儿，“你想了那么久就在想这个？”他小声BB，“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害我揉得眼睛那么酸。”
　　可郁礼转而又想起：“可是你不是放假了……”
　　郁礼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在周执来之前他一个人住，周执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几乎都是一个人，和周执也顶多就是吃饭的时候能碰上。
　　可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味道，玄关多了一个人的鞋，浴室多了一个人的洗漱用品，沙发上厨房里，总是会出现周执的痕迹，没有扔掉的垃圾、没有收走的衣服、乱扔的包……这些都掩盖不掉另一个人存在的事实。
　　哪怕不见面，也会有一种——看啊，我也不是一个人的错觉。
　　“那你后天还能去吗？”郁礼眨眨眼，他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最在意的还是这个，他小声说：“你要是去不了我就去回掉他，我这段时间待在家里不出门好了，反正寒假也没有多长时间。”
　　周执认真看着郁礼说话时候一张一合的唇，好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舍。
　　周执说：“去。”
　　——
　　郁礼和天下第一帅约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人多地方大。
　　出门的时候时间还早，呼吸的时候都能冒出白烟，郁礼冻得耳朵都红了，帽子突然被人扣上。
　　周执黑着一张脸没有睡醒，他昨晚拉着陈望打游戏到凌晨。
　　郁礼晃了晃脑袋：“手拿下去。”
　　周执力道好大，手扣在他头顶，感觉压了好重的东西。
　　可周执不听。
　　郁礼急了，“你大清早又让我戴口罩又不准我换漂亮衣服现在还这样，你这样会把我发型弄乱的！”
　　也不知道周执什么毛病，大清早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口罩，一句话不说就往他耳朵上戴，搞得他耳朵现在都还是红的，又在他想去换衣服的时候堵着他的路，要不是他据理力争，差点就被逼着穿睡衣出门。
　　周执不说话，垂着眼，表情冷冷的，看起来不仅很不好惹，还很明显的心情很差，淡淡说了句：“不行。”
　　郁礼咬牙，可看见周执这副表情，也不说话了。
　　他知道周执为什么这样。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周执接了个电话，郁礼没来得及躲避，听见了全程。
　　周执一直没怎么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一直在劝他回去，好像有什么很急的事，从那之后，周执的心情就变得很差。
　　郁礼已经脑补了一部家庭伦理剧。
　　毕竟这年头不愿意回家的，除了回不去的，就是家庭不和睦的了吧。
　　周执现在这样，也情有可原。
　　郁礼一边夸自己善解人意，一边暗暗记下这笔仇，等过完年一定要还。
　　来得早，商场人还不算多，郁礼找了家提供早餐的店，进去的时候，周执突然说：“我今天走。”
　　家里催得太紧，之前本来就答应过放寒假会第一时间回去，现在却拖了这么两天，他妈还特意让奶奶给他打电话。
　　周执从小在奶奶膝下长大，拒绝不了老人的要求。
　　周执说完，放在郁礼头上的力道更大了，郁礼怀疑他想谋杀自己，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闷闷地说：“知道了。”
　　他们点了早餐，郁礼去看天下第一帅的消息，他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郁礼忍不住有点紧张地说：“这几天天下第一帅也没有看我直播。”
　　自从答应了天下第一帅的要求之后，他每天都在观察，发现从那天之后，天下第一帅就没有上过线。
　　周执皱起眉，表情很差地看他，显然不想听见天下第一帅这个名字。
　　郁礼偷偷观察他，故意说：“我直播间还有个叫别喊我哥哥的大老板。”除了天下第一帅，郁礼从来没和周执提起过直播，毕竟这只是他的工作，他和周执以前也没熟到需要交流工作的程度。
　　果然一提这个名字，周执面色僵硬了。
　　“他好奇怪。”郁礼继续编排：“不允许我喊他哥哥。”
　　“但是好像很喜欢我喊老公。”
　　周执瞬间坐直了。
　　“不过他好久没有来了。”郁礼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周执慢慢变红的耳朵，感觉周执好傻，难道就不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吗。
　　结果周执好像还真的不奇怪，甚至因为他的这番话松懈下来，面色都缓和了不少，就是一直在那摸手机，但又不玩。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状态一直持续到天下第一帅跟郁礼说他到了。
　　郁礼瞬间紧张起来，毕竟天下第一帅是个变态，他凑到周执旁边把手机递给周执看，周执立马说：“你去躲一下。”
　　“那不行，他又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
　　郁礼有点害怕，但又不想让周执一个人面对，但周执很不乐意，烦躁地说：“不想让他看见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郁礼好无语地重新戴好口罩，甚至开始怀疑早上周执给他戴口罩不准他换衣服也是这个原因，可现在没工夫考虑这个，因为天下第一帅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天下第一帅：我到了，你在哪里，老婆；
　　手机瘫在两个人中间，肉眼可见的，周执变得暴怒，郁礼生怕他把自己手机砸了，心说你又不是没见过直播间的人喊我老婆，一边护着自己的手机打字问：你穿什么衣服？
　　天下第一帅：黑色羽绒服，黑色背包，黑色头发；
　　周执先一步环顾四周，可除了站在店门口那个身高看起来不足一米七，背着黑色图案为奥特曼的男生，也没有其他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了，周执就盯着门口的男生看了好久，男生低着头在看手机。
　　天下第一帅：我在大门进来第一个店门口；
　　郁礼抬头，盯着门口那个男生陷入沉思，好久，试探着问：“不会真的是他吧？”
　　周执沉默了好一会儿，郁礼已经给天下第一帅发了消息：我在店里面。
　　然后，门口的男生推着店门进来了，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可看他的长相和身材，应该还是个初中生。
　　郁礼：“……”
　　几分钟后，郁礼和周执坐一起，男生坐在了他们对面，一脸愤怒。
　　郁礼清了清嗓子：“天下第一帅？”
　　早该想到的，这么中二的名字，比周执的别喊我哥哥还中二，前段时间消失估计也是因为期末考了，现在又正好放假，一切都对得上。
　　男生昂着脖子问：“他是谁？你为什么没有穿裙子？你怎么现实长这样？”
　　都还没过变声期，就是这三连问成功激怒了周执。
　　周执冷着一张脸，仿佛对面坐的不是什么初中生，而是一坨垃圾，郁礼还没出声，周执就冷冷地说：“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了。”
　　郁礼：“……”郁礼回想起周执几次三番在自己面前张不开嘴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毕竟面前坐了个初中生，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居然还提心吊胆了那么多天。
　　“你怎么拿到我地址的？”一个初中生而已，居然有这么大本事。
　　天下第一帅很不服气，可对上周执，他又害怕了，周执长得凶，人高马大，光是气势就能吓到人，天下第一帅梗着声：“问你们公会管理要的。”
　　郁礼根本没想过事实是会这样，他压住旁边眼看着要沉不住气的周执的手，“那钱呢？你给我砸了那么多钱。”
　　周执怔了片刻，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了手上，掌心冒出汗，他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反手握住了郁礼的手。
　　“零花钱。”被周执面无表情盯着，天下第一帅言无不尽。
　　郁礼不禁感叹现在的初中生真是早熟，一边问他要手机：“我把钱还你，未成年不允许刷礼物。”
　　天下第一帅明显不乐意，周执朝他眯了眯眼，他就把收款码给调出来了，郁礼眼疾手快拿过他的手机，却没有直接转账，而是切到了联系人列表，果然找到了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郁礼假装转了钱，又把手机熄屏还给他，一本正经教育：“以后不要干这种事了，你回去吧。”
　　见了面，他就看出来了，天下第一帅对他的幻想肯定幻灭了，网络和现实的差距很大，更何况天下第一帅都没能成功认出穿男装的郁礼，他的幻想应该是网上那个可爱又爱撒娇的女装主播礼礼。
　　果然，天下第一帅得了令，狠狠瞪了周执一眼之后，抄起手机脚底抹油地跑了。
　　“你可以松手了。”郁礼的手被周执握得生疼，力气那么大，仿佛要把两人的手揉在一起。
　　周执表情愣愣的，依依不舍地松了手，郁礼就连忙把自己手抽了回去，又摊在周执面前：“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郁礼的手心都红透了，是被周执握出来的，可是很漂亮。
　　周执呆住，都没思考为什么就把手机给了郁礼，真的是有点傻，郁礼腹诽着，给天下第一帅的爸妈发去了一模一样的信息。
　　等他发完，周执才慢半拍很不爽地说：“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不然呢？殴打未成年可是犯法的。”郁礼抿抿嘴，感觉周执是真的很想打天下第一帅，虽然他也很想，毕竟吓了自己那么久，还干那么变态的事情，“不过我们打不了，他爸妈可以打的嘛。”
　　郁礼晃了晃手机。
　　他告诉天下第一帅的爸妈，他们的儿子用他爸爸的身份，给平台数名女主播砸了大量礼物，现在私下骚扰某位女主播，女主播不堪其扰想要报警，被他拦了下来，才发现他们儿子其实未成年，所以平台决定私下解决这件事，把礼物钱退还给他们，并希望他们能够对儿子进行心理疏导，他们的儿子可能因为青春期情绪不正常需要渠道发泄。
　　他还发了几张天下第一帅喊老婆的截图。
　　很快，天下第一帅的父亲就把卡号发来了，还要求他不要报警，又骂了儿子一大堆，说什么会好好管教，看来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
　　天下第一帅穿的衣服一点也不贵，不可能有那么多零花钱，砸礼物需要绑定成年人的身份证。
　　郁礼哼哼了两声，直接把两人拉进了黑名单，至于后面的事，就不是他想管的了。
　　本来郁礼只是想把钱还给天下第一帅，“谁让他那么说我。”见周执不说话，郁礼趴在桌子上小声说，他本来就很记仇，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把人放走。
　　“好看。”郁礼的帽子突然又被扣上，遮得他眼睛都看不见了，周执的手又盖在他脑袋上，这回力道轻了，还来回抚摸着，好像在安抚他。
　　郁礼：“嗯？”
　　“穿裙子和裤子，都好看。”周执认真地说。
　　郁礼动了动脑袋想转过去，没能成功，只能哦了声，红着脸转移话题闷闷地问：“你是不是该走了？”
　　可恶，他怎么轻而易举就被周执一句话给哄到了，郁礼唾弃自己。
　　压在郁礼脑袋上的手收了回去，周执看了眼时间，恰好他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周执烦躁地拒接，嗯了声，“车来了。”
　　他刚说完，感觉自己的包被拉了一下，郁礼顶着被他揉得乱糟糟的头发，歪着脑袋扯着他的包，正在往上面挂什么东西，周执扭头一看。
　　是一个毛茸茸的圆球，但是这个球长了张脸，胡须、嘴巴、还有猫耳朵和尾巴，无一不在暗示着，这是只猫。
　　周执从来都看不起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好啦。”郁礼捏了捏圆球，看着周执说：“这是奖励！”
　　他好像很高兴，眼底都是笑。
　　周执愣愣地看着郁礼的眼睛，然后下滑，落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喉结动了动，“嗯。”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之后大概基本都是晚上更新——


第24章 过年
　　“您好周先生您订的外送餐已经送到您家门口， 请您及时领取。”
　　手机上跳出领餐电话，郁礼连忙对着镜头哎呀了声：“我要去拿饭啦。”
　　【我觉得老婆有猫腻，这几天天天这么准时去拿饭！】
　　【还都是大酒店的饭菜……我去查了一下， 好贵啊】
　　【怎么了！要过年了！老婆吃点好的不是很正常吗！】
　　【我又没说什么嘛】
　　【不要内涵哦！老婆今年过年好像又是一个人】
　　郁礼拿完饭回来，弹幕已经吵起来了。
　　一拨人心疼他过年一个人， 需要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一拨人说他最近是不是傍上了大款，不然他以前都不舍得吃五十块钱以上的一顿饭， 现在怎么点几百一个菜的了。
　　郁礼茫然：“几百一个菜？”
　　怪不得这么好吃，他难得夸了一句，周执就天天给他点，他快吃腻了，昨天还剩了点在冰箱，现在还没吃完。
　　突然好罪恶。
　　郁礼扫了眼弹幕， 小声告密：“是我室友点的。”
　　“对的， 就是那个直男室友。”
　　吵架的也不吵了， 开始讨论：
　　【他弯了吗？】
　　【没有人能逃过我老婆的可爱漂亮攻击！】
　　【老婆转行吃播吧， 吃得好可爱哦】
　　郁礼瞄了一眼在线列表，“别喊我哥哥”这个号不在线， 他凑到镜头前给了个美颜暴击，认真问：“真的可以转行吃播吗？”
　　“女装吃播可以吗？”
　　天下第一帅的事情要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尤其是他们公会的管理，下一个万一出现的不是初中生而是真的变态怎么办呢。
　　可是除了直播， 郁礼也想不出自己能干什么，女装主播是他热爱的事业， 也能满足他的喜好， 也可以不用出去和别人交流。
　　弹幕都只当他在开玩笑， 一个个都回他当然可以啦，老婆那么可爱播什么都想看。
　　只有郁礼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
　　周家这几天都很热闹，每次一到年关，什么亲戚都冒了出来，周执坐在一堆小孩子中间，黑着一张脸摆弄手机，而小孩子被迫写作业，一边写作业一边偷看他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再看自己之后就开始开小差，一旦被看了一眼，就吓得不敢动了。
　　周执的表哥下班回来看见这一幕，抱起自己女儿笑得合不拢嘴，“我看你也别去学校了，专门在家看孩子，这效率不比在学校好？工资我付给你，要多少给多少。”
　　因为在小孩子堆里而只能玩消消乐的周执无比烦躁地瞥了他一眼，起身就想走人，表哥连忙喊住他：“你真要走啊？那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我就……”
　　周执脚步顿住，满脸「你有话快说」的不耐烦。
　　表哥放下女儿，和他挑了个没人的地方，遥遥看着周执一走一群小孩儿跟牢笼里逃出来一样四处乱窜，留下一堆乱飞的卷子。
　　“我去问了，正好公司和直播平台也有合作，那个主播我也去看了。”表哥注意到在提到主播的时候，周执眼神变得防备，好像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表哥咳了声不再触及周执雷区，“已经调了新管理过去了。”
　　周执松懈下来，“谢了。”
　　“真稀奇，以前给你那么厚的红包都得不来你一句谢谢。”表哥调侃了两句，转而道：“舅舅舅妈知道这事吗？”
　　周执没有说话，表哥叹了声气：“你年纪还小，也没谈过恋爱，现在如果是想玩玩也无所谓，我会帮你瞒着家里……”
　　“不是玩，也不用瞒着。”
　　周执语气不好，表哥听出了他的威胁之意，大概是很不满意他这番说辞，回想起周执刚回家那天就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帮一个忙，那应该算是周执懂事以后第一次求他帮忙，还是为了一个男人，表哥刚想告诉周执他这么一找自己帮忙，舅舅那边肯定也知道了，周执却没再和他说话，而是走向午休出来的奶奶。
　　周执在家最清净的时候就是推奶奶出去散步，只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睡着的时间比醒着更久，从中午吃完饭睡到晚上，奶奶一看到周执就笑着问他：“没有出去玩啊。”
　　周执：“没有。”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等出了门才说：“你爸爸给我打电话，想让你见一见他朋友的女儿，我知道你不乐意，给你回掉了。”
　　“可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谈恋爱了，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去追，我们家呢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最主要的还是你喜欢，但是你啊脾气别那么差，别老那么凶地看着人，也别老对人发脾气。”
　　周执答非所问：“有喜欢的人。”
　　奶奶愣了下，哎呀了声：“定下来了就带回来看看，你爸妈那边有我。”
　　周执：“……”
　　没法告诉奶奶，人还没追到手。
　　晚上快到下播时间，郁礼收到了公会管理的消息，他快ptsd了，不是很想点开，硬生生熬到了直播结束，却发现对方发的是自我介绍，告诉他他的负责人换掉了，而且因为他的合同很快要到期，公会给他制定了新的合同，底薪和提成都提升了。
　　郁礼被这喜讯砸得晕乎乎，转头分享给了周执。
　　周执万分冷漠地：嗯；
　　郁礼不想再和他发消息，跑去洗了澡回来，周执却问他：明天怎么过；
　　明天就要除夕了，还能怎么过，肯定是窝在家里睡觉，郁礼窝进被子里没好气地打字：点一桌好酒好菜！
　　结果周执那边没了反应。
　　什么啊这人真的是！
　　第二天郁礼不直播，他睡到很晚才醒，睁眼一看，照旧是空荡荡的房子，明明周执也就走了那么几天，屋子里却变得格外冷清，郁礼没什么事情做就把房子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发现了几双周执藏在沙发下的臭袜子，还有在浴室角落里的内裤。
　　到底什么时候扔进去的啊！为什么之前打扫的时候没有看见！
　　郁礼气得脸通红地给周执拍了照片过去，威胁他最好趁早回来自己把这些收拾掉，不然他就扔进垃圾桶了。
　　没有得到回复，大概是很忙。
　　毕竟这种时候，没有人是不忙的。
　　午饭和晚饭倒是依旧准时送来，郁礼吃饱喝足，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翻着通讯录，看着备注上的「爸爸」，迟迟下不去手。
　　除了打钱，他们都那么多年没有联系了。
　　脑袋埋进膝盖，郁礼从来没有觉得原来自己这么孤单，这么需要有人陪，电视里的小羊也过年了，可是小狼还是很执着地想要抓一只回去给自己的老婆，就在它快要成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门铃打断了它的事业。
　　郁礼吓了一跳，大过年小偷确实很猖獗，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按门铃吧？
　　他一手按着报警电话去看是谁，微信消息也同时跳了出来。
　　周执：开门，忘记拿钥匙了；
　　他从饭桌上下来，丢下一堆亲戚走得匆忙，被他爸骂着出的门。
　　“你、你怎么回来了。”郁礼要语无伦次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开了，照在周执大概是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周执就低着头盯着郁礼看，他的胸口起伏着，眼神是热的，手却是冷的，他抓起郁礼的手腕问他：“吃完了吗。”
　　郁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怎么突然回来怎么还不进门，只能打了个饱嗝来回答他，然后他看见周执好像是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笑的，是个人都会打嗝。
　　然后他就被周执拉着下楼，坐到了周执的车上。
　　郁礼很惜命地抓着安全带：“你有驾照吗？”
　　周执：“没有。”
　　郁礼立马慌张地想要下车，周执又笑了一下，“骗你的。”
　　郁礼：“你有病。”
　　才几天没见，这人怎么好像长脑子了，而且有什么好笑的。
　　郁礼缩在座椅里，也没有问周执为什么会突然跑回来，还会不会走，周执用余光看着他，一直不安分的、躁动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寄托。
　　周执确定自己不舍得让郁礼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待着，哪怕一会儿还得赶回去也要过来。
　　车开了好久，郁礼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大过年想把我卖了啊？我衣服都没有换就被你拉出来了，卖不出好价钱。”
　　早知道应该化个妆穿个裙子，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每次都这么突然，害得他毫无准备。
　　正好遇上红灯，除夕的晚上路上没有人，周执偏过头，视线落在郁礼脸上，盯了好一会儿说：“卖得出。”
　　郁礼：“你好好说话。”怎么给你个杆子你还往下爬！
　　周执转过头去，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大了，嗯了声，“这样也好看。”
　　郁礼：“哦……我也觉得。”
　　车最后停在了人很多的江边，离公寓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郁礼下车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里今晚有烟火表演，市区禁止燃放烟花已经很久了，他在人群里看见很多年轻的情侣依偎在一起靠在一起，好像对这些情侣来说一起等待烟火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还有很懂赚钱的卖花商人穿梭在人群里，最后停在郁礼面前。
　　她看了看郁礼，又看了看因为人太多而表情很不耐烦的周执，从他们身边擦身过去了。
　　他们好不容易挤到方便观看的位置，正好有一对情侣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吵架空出了地方，郁礼连忙拉着周执过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是手牵手状态了。
　　郁礼的手被周执握得很紧，然后又被倏地松开，好像突然害羞了一样。


第25章 又亲亲
　　“什么时候开始啊？”郁礼感觉他们站在这里像傻子， 江边的风很大，他被吹得头发凌乱，脸也快冻僵了， 开始怀疑周执其实是想报复他。
　　他刚说完，感觉风变小了好多， 周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身后， 大衣敞开着把他裹了进去，冷风和周执身上传来的热气交替， 熏得人耳红心跳，周执说：“快了。”
　　郁礼突然说不出话，只好乖乖待在周执衣服里，感觉自己像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儿，哪有人能直接把另一个人罩住，遮得不透风， 归根到底还是周执长得实在太高。
　　周执说快了， 他们却又等了好久， 等到不知道哪里零点的钟声响起， 有情侣在跨年的氛围中接吻，缠绵的情话在四周响起， 郁礼感觉自己和周执格格不入，彼岸的烟花便接替了钟声绽放。
　　郁礼抬头看见绚烂的烟火在空中坠落向江海里， 汇入月光中消失，像沉入了水底， 只是睡着了。
　　他有些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快门还没按下去， 周执在他头顶说：“新年快乐郁礼。”
　　他被周执紧紧搂住肩膀， 后脑勺磕在周执下巴上动弹不得， 手中的快门按不下去，远处的烟花好像停止在半空成了一幅静止的花，可烟花声还在继续鸣响。
　　郁礼想，那一定是他心里的声音。
　　周执实在是太烦了。
　　还好喧哗可以掩盖一切。
　　郁礼努力平静地哦了声，“你也新年快乐，周执。”
　　他按下快门，手机里只留下糊得要命的照片，郁礼咬牙怨念周执干什么突然说话害得他心神不宁，正想要重拍，他又被搂得更紧了，周执的脸都要蹭到他脸颊，炙热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想忽视很好难。
　　郁礼只好停下拍照留念的行为，小声问：“你干嘛？”
　　他侧了下脸，没听见周执的回复，倒是听见了周执近在耳廓的呼吸，尚存的理智让他挣扎起来，“周执，你放开，太近了。”
　　周执不动，不仅不动还抱得更紧了，他看见了烟花坠落，从郁礼的眼睛里，好像快要溢出来。
　　推不动人的郁礼开始蹬脚：“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周执今天好像很固执，一直不听他的，威胁都不管用，郁礼真要生气了，手肘去推他，“周执！”
　　他感觉到周执好像有点僵硬，但依然没有要放开他的想法，只好再接再厉：“我们非亲非故，你不能这样抱我！”
　　在认识周执之前郁礼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牵过，结果认识周执之后，明明两个人没有关系，却连初吻都被夺走了，他突然难过，就算知道周执喜欢自己，可周执的喜欢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说过，周执总是在他面前犹犹豫豫张不开口，到底是为什么张不开口。
　　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异类还是因为他单纯的是个傻子。
　　郁礼等不了了。
　　傻子不主动开口，只能逼着他开口。
　　郁礼很低落地说：“周执，谢谢你回来陪我过年。”
　　他刚说完，整个人突然被翻转过来，周执低头盯着他，从他垂下的眼睛到抿起的唇，终于舍得反驳他的话，周执一字一顿地说：“不是非亲非故。”
　　“怎么不是，顶多就是室友。”郁礼没什么底气，又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不敢对上周执视线，低着头躲避周执过于直白的眼神，说的话很伤人，他说：“上次你亲我，我原谅你了，我当你是弟弟，你年纪还小，不懂事，一时冲动也很正常。”
　　郁礼觉得自己真狡猾啊，喜欢拿年纪说事，算起来周执真的比他小好多，可明明年纪小，自己却在他身边寻求安全感。
　　下一秒，郁礼被迫抬起头，周执捏着他的下巴用很凶的表情看着他，他听见周执问：“你说什么？”
　　郁礼梗着脖子好大声：“我说——”
　　声音被吞进唇齿间，周执好像在证明着什么，他毫无预兆地撬开郁礼微张的唇，鲁莽地勾弄着郁礼的舌尖，很用力地吮吸着，然后退出来在他湿润的唇上咬弄，留下很深的痕迹。
　　郁礼动弹不得，什么都是被动的，他的后背靠在江边的栏杆上，耳边的声音变成了虚幻，他只能感受到周执湿热的呼吸，他又被重重地重新顶开牙关，连反抗都忘记了。
　　直到郁礼听见自己发出丢人的哼吟，他又羞又恼地抓着周执的衣领，在被周执放开的瞬间恨不得把头埋进去再也不要见人。
　　可是周执并不让，他还没有亲够，他用唇抵着郁礼的唇让他看向自己，感受着郁礼乱得没有节奏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舔去郁礼唇角的水渍，又很固执地说：“不是非亲非故。”
　　他又亲下去，郁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可这次周执只是咬着他的唇，一边咬他一边说：“想和你谈恋爱。”他咬住郁礼的软肉，“所以不是非亲非故。”他搂住郁礼的腰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是想当你男朋友。”
　　郁礼太震惊了，张着嘴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是不是该推开他，正好被周执顺着唇缝探进来，口腔再次被占据。
　　这次他们亲了很久，一直到周执发现郁礼好像失去了反抗能力，他把人松开，又凑上去亲了一下，郁礼的唇肿了，他甚至都没办法正常呼吸，胸腔被占据了好久，眼睛也湿漉漉的迷茫地看着周执，然后他在周执撤离的时候一头载进周执怀里，喘了好久的气才说：“我是男生，不是穿了裙子就变成了女生，周执，你——”
　　声音再次被堵了回去，周执简直像个蛮暴的土匪，比刚才更加粗暴地顶开郁礼的牙关，要把他说的这些话都吞进去。
　　郁礼呜呜了好几声，他怀疑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控制的玩具，被逼妥协，揪着周执的衣服放弃抵抗，等被放开的时候，周执一下又一下地亲他的额头、脸颊，好像怎么也亲不够一样，郁礼也不敢说话，他的舌根疼得厉害，怀疑周执上辈子是不是条，怎么亲人的时候还会咬人，咬住他的舌尖往外拖。
　　郁礼听见周执剧烈的心跳声，混杂在鼎沸的人声中，郁礼还是忍不住问：“周执，你是不是——”他感觉周执又要亲上来，连忙捂住周执的嘴，急急忙忙地把话抛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完，周执怔了一秒，然后盯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是。”
　　“哪个我？是穿裙子的我还是裤子的我？”郁礼不松手，他感觉周执说话的热气都把自己的手心喷湿了，也可能是紧张的。
　　周执牢牢锁住他，声音很闷地承认：“都喜欢。”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会紧张，会很难说出口。
　　周执的心跳更快了，他一秒都不愿意错过地死死看着郁礼被他亲得纯红的脸，又想要躲开郁礼的眼睛，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话，可郁礼只是低低哦了声，松开手小声说：“那你也不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亲我啊，我们和别人不一样。”
　　周围人好多，也许有人在看他们，也许没有，烟花都停下了，这些人还没有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理由，觉得这江边实在是过于浪漫。
　　“没有什么不一样。”周执在人群中扣住郁礼的后脑勺，自己却往后退，把郁礼暴露在人群的视线里，尽管这边没有光，全靠遥远的路灯照亮，周执低下头，在郁礼茫然的眼神里再次亲了下去。
　　他亲得很重，郁礼呜咽了声，然后被周执牵住手举过头顶，毫无抵抗力地接受着这个吻。
　　郁礼后知后觉地想周执是不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们就和周围所有的普通情侣一样在江边看烟花度过跨年，也像所有的普通情侣一样拥抱接吻，可是他又想，以周执的智商，他可能只是单纯地想亲，一点也不顾他嘴皮子快破了的死活。
　　结果最后郁礼的嘴巴真的破皮了。
　　他一头栽进床上，却不小心磕到枕头，疼得直皱眉，暗骂周执真的属狗，有毛病啊接个吻把他嘴唇咬破了。
　　可又没地方骂。
　　周执又回家了，他们的亲吻被断在周执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中，周执没有接电话，他的声音低哑了，明耳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郁礼只好埋在他胸口驱赶他：“你快走。”
　　再不走，郁礼怀疑今晚他要交代在江边。
　　周执把人送回家，上楼之前，他又想亲过来，郁礼瞪大了眼誓死护卫自己已经破了皮的嘴巴，捂着嘴拼命摇头，“再亲你以后都别亲了！”
　　郁礼是真的怕了，周执像饿狼扑食一样。
　　周执瞬间僵硬，又很不舍地盯着被郁礼掩盖的已经被亲肿的唇，很不满地说：“等我回来亲。”
　　这回倒不是不会说话需要被拔舌头的傻子了。
　　最好别回来了。
　　郁礼侧着脸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睁开眼都是周执，就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周执的消息。
　　周执说：到了；
　　郁礼很冷漠地：嗯；
　　头一次碰上有人给自己报备行程，郁礼紧张地盯着手机，可周执却没再发一句话来。
　　这人怎么老搞突然失踪！
　　郁礼气得直戳屏幕，结果不小心按到了突然跳出来的视频通话接听键，周执的脸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郁礼吓了一跳，他习惯了面对镜头，可和周执视频通话他反而不自在起来，小声凑在屏幕前问：“你干嘛？”
　　周执很不自在地坐直了，生硬地说：“看看你。”
　　作者有话说：
　　因为周执的脑子长在老婆身上，所以大概后面会有好多亲亲


第26章 秀恩爱
　　“你要怎么看？”郁礼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 只好爬起来和周执干瞪眼，可他不说话周执也就不说话，就在那儿光看， 还真的是履行了那句「看看你」。
　　郁礼举得手酸，想挂了， 正要和周执说， 周执突然问：“打游戏吗。”
　　大年初一的凌晨三点多，陈望被家里长辈捆绑在牌桌上下不来， 还不能赢钱，接到周执电话的时候陈望跟见到了救星，连想都没想为什么这个时间周执找他打游戏就答应了。
　　等上了号才发现，怎么队里还多了个人。
　　陈望看多出来的人头像眼熟，嘴快问了句：“你带妹？”
　　下一秒他就被踢出了房间，好不容易求邀回来， 陈望终于想起来猫头是谁了， “郁礼？”
　　郁礼还没说话， 周执就说：“是。”
　　“怎么你俩全都被安排上牌桌了？”陈望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了眼郁礼的常用，“你还打游戏啊？”
　　郁礼刚当主播的时候还播过游戏， 只不过打游戏实在太累他就没再继续，他刚要开口， 周执答非所问：“我们谈恋爱了。”
　　“玩的英雄比我都多……啊？啊……”陈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没别的话了？”周执很不满。
　　陈望绞尽脑汁：“永结同心、相敬如宾、永远相爱……够了吗哥？”
　　周执：“继续。”
　　不知道周执想要听什么， 郁礼已经听不下去了，开麦凶他：“周执！你是小学生吗？”
　　“不是。”
　　郁礼没好气：“那就不要让陈望说了， 很丢人。”搞得好像小学生谈恋爱一样， 见到一个人就要告诉对方他们在一起了。
　　周执不悦地说：“不丢人，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倒也没有。”郁礼小声回他，可他们才在一起几个小时，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周执是直男，他告诉别人他和一个男生谈恋爱了无异于当初出柜的自己，郁礼知道那要承受什么样的压力，周执太年轻了，现在还不明白，郁礼又不能直说，只说：“反正你别一直提，就陈望知道就好了。”
　　“为什么？”周执更加不满。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郁礼好想敲开周执的脑壳看看他脑袋里装的是什么！需要他说话的时候跟个傻子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不让他说的时候还非在那刨根问底，郁礼忍无可忍，大声说：“没有为什么！我害羞行不行！”
　　周执愣住，握着手机哦了声，片刻，放轻了声音，很生疏地哄他：“别害羞。”
　　隔着手机周执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听得郁礼蹭得一下红了脸，瞬间忘记了自己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还乖乖应了声。
　　一直被当成透明的陈望：“……”
　　他俩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吵架，可陈望感觉自己吃了成吨的狗粮，并且很想念自己的异地女友。
　　陈望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头，打游戏的时候更加离谱，他从来没见过周执会在打游戏的时候去照顾另一个人，以前他带妹的时候周执不仅会骂哭他带的妹妹，还连带着把他骂哭。
　　而现在呢。
　　周执问郁礼：“要不要这个蓝。”
　　“要不要对面的红。”
　　对面打野看见自己空空如也的野区大概要哭了。
　　“要不要中路的线。”
　　陈望：“等等！那是我的兵线！”
　　有一瞬间，陈望宁愿回到牌桌上，但比起精神伤害，他还是更心疼钱，所以他忍辱负重地留下来了。
　　他们打游戏打到天亮，直到郁礼实在扛不住了才结束，郁礼一走，陈望哈欠连连：“好了我也不用睡了，马上我妈喊我来吃早饭了，要不要再打两把？”
　　“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周执没有回他，甚至把游戏的准备状态改掉了。
　　陈望：“哥，我理解你第一次谈恋爱激动，但是不要恋爱脑，求求你了，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恐怖。”一想到平时打人都不眨眼的人，现在在这儿给他秀恩爱，陈望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执冷笑了声，陈望：“我听！你说！”
　　“教练让我们初十回去。”周执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望哎了声，“我知道，教练也给我说了，谁让年后还有比赛呢。”
　　“我改到了初五。”
　　陈望：“……”
　　“你是人吗？！我他妈就初五开始能睡懒觉！”
　　回答他的是周执无情退出队伍的提示。
　　陈望绝望地抓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退出游戏，发现微信联系人那栏多了个好友申请，备注：我是丁落。
　　陈望吓得手一抖，连忙把人拒绝了。
　　——
　　年初三，郁礼恢复了直播，还特意搞了个新年装，红色的开衫红色的领结红色的格裙，头发上绑了两个红色小蝴蝶结，一开播，他就凑到镜头面前：“大家新年快乐呀。”
　　显而易见他的心情很好。
　　【老婆新年好】
　　【老婆今天好漂亮！老婆亲亲！】
　　【新的一年拿到压岁钱了，给老婆新年礼物！】
　　然后就是一片礼物海，郁礼快感动哭了，自从直播以后，过年的时候也就是大家陪着他了，不过今年多了个周执。
　　郁礼哎呀了声：“谢谢新年礼物哦。”他眨了眨眼，掌心贴在嘴巴上刚要还给大家飞吻，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周执：不准亲；
　　郁礼：“……”郁礼无视了周执这条充满了怒火的消息，照旧掌心贴着嘴巴还发出声音：“啵啵。”
　　【我也要亲亲老婆！新的一年新的亲亲！】
　　【老婆嘴巴是不是破皮了呀，是不是吃得太好上火了】
　　正在礼物榜查找周执账号的郁礼一惊，他明明都用唇膏遮住了！他当没看见，根据礼物排行榜记忆终于找到了改了名并且还在线的周执——「不许亲亲」。
　　郁礼：“……”这人幼稚不幼稚啊。
　　【我也砸礼物了，老婆快亲亲我！】
　　“亲亲没有啦，限量版的，老婆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要求？”
　　可是那个粉丝也是个犟脾气，一直说：“就是想要亲亲，为什么别人有的我不能有！我不服！”
　　刚刚得到了亲亲的那个粉丝：【略略略老婆就亲亲我】；
　　郁礼以前可喜欢看这种她们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画面了，可现在就是好心虚，要不是因为周执，也不可能出现这种别人有了她没有的情况，郁礼清了清嗓子用更软的声音说：“别吵啦我给你们唱歌，老婆点歌！”
　　【不行！亲亲！我要亲亲！】
　　换成平时，这都是郁礼营造出来的直播效果，可今天真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心底骂了周执一万遍，眼看着大家都开始讨论这个话题了，郁礼心一横，“不行，真的不能亲了，我老公不让。”
　　周家，和谐的大厅里突然发出一声突兀的「砰」的声音，正在办公的周父眉头一皱，回头看向自己儿子，“让你和我一起处理文件你不乐意，说什么自己还需要学习，你现在这是在学习？！”
　　周父看着儿子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你就是在玩手机？你前面的那台电脑你当着摆设是吧？”
　　见状，周母连忙劝阻：“大过年的别吵架，谁学累了不是需要放松一下的，阿执已经很好了。”
　　“好个屁好！让他去见见我那朋友的女儿也不乐意！找他奶奶帮他说话有什么屁用！看看他这副德行，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人家女儿呢！好端端的非得跑去学什么体育！”
　　周母连忙掐了他一把：“他喜欢就行，又不是不回家了。”
　　“我看他是不想回家，还得一直请他回来，帮人出头倒是挺积极。”
　　“那不是挺好，都知道给人出头了，以前就知道给自己出头。”周母还挺满意儿子这变化。
　　周父嘴角一抽。
　　周执一声不吭听着，从小到大这种话听得太多了，这两人常年不在他身边，电话里倒是很会教育。
　　一直听到最后一句，周执陡然站了起来，不耐烦地盯着周父周母那边。
　　周父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和自己对骂，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却只听见儿子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谈恋爱了。”
　　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儿子转身就走，似乎只是想要只会他们一声。
　　周父怒吼：“你什么意思？！”
　　周母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告诉我们他谈恋爱了，对象是那个他帮忙出头的……男孩子。”
　　“逆子！”周父气得拳头砸在文件上：“他没别的话要说？还是觉得我会当拆散他们的坏人？”
　　周母沉思了一会儿：“你现在看起来确实挺像。”
　　“有本事就别把人带回家给我们看，我看人能忍受他那个臭脾气多久。”
　　周母：“那还不是遗传你的。”
　　周父：“……”
　　周执回到房间，发现郁礼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老婆的老公是谁？？】
　　【呜呜呜是上次和你连麦说要加你微信的那个狗币男主播吗？他不行！！他有好多备胎！！】
　　【是不是室友！！我就说你们不对劲！！】
　　【如果是室友我还能勉强接受，但是室友帅不帅，这对我很重要】
　　郁礼直播间大多数都是女粉，郁礼之前也说过自己会谈恋爱，所以反对的并没有那么多，郁礼本来一直保持沉默，主要是发现自己这个行为比昨晚一直让陈望祝福他俩的行为还幼稚，怎么就一时冲动说了出来，他只好红着脸承认：“帅的。”
　　周执是真的很帅，这不是假话。
　　【那妈妈就放心了】
　　【你怎么瞬间就晋级成妈妈了，不行，就算老婆有了男人那也是我老婆！】
　　眼看着弹幕总算趋于平静，郁礼松了口气，凑到镜头前：“大家都是老婆，不要争不要抢。”
　　【老婆我们喊你老婆你老公不会吃醋吧？】
　　【对哦老婆老婆老婆！】
　　一瞬间，弹幕充斥着老婆两个字，看得人眼睛冒火。
　　下一秒，直播间炸开了满屏幕的爱心。
　　【不准亲亲向主播发射「我爱你」光波x520】


第27章 衣服
　　年初五大清早， 郁礼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他一晚上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今天周执要回来， 可是他嘴巴上的破皮还没好全。
　　摸了摸自己脆弱的双唇，又回被窝里当了几分钟蘑菇， 郁礼重新钻出被窝， 才发现周执早上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暂时没法直接回来见他了， 得先回学校。
　　郁礼本来也没想他多早回来，正好给了他换衣服化妆的时间，毕竟他下午还要直播呢，周执一回来就不方便了，一直等到晚上，郁礼才听见开门声。
　　郁礼只戴了一只耳机， 连房间门都是半关着， 本来他想全开的， 可是那样房间里实在太冷了， 郁礼听见周执开了门在和别人说话。
　　“你能不能滚出去。”
　　周执心情很不佳，跟着他回来的陈望双手合十：“我也不是故意想打扰你们的， 但是我没地方住啊，宿舍又没开放， 我女朋友人也不在，你忍心让我一个人住宾馆？你知道现在宾馆一晚上多贵吗？”
　　周执把包往地上一甩，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包捡了起来，还把换下来的鞋摆进了鞋柜里， 这鞋柜是郁礼的， 外面还贴了玉桂狗的贴纸， 看起来就和郁礼一样可爱。
　　陈望嚷嚷：“你这挂件，在学校我就想说了，哪儿来的……”
　　“有什么问题？”周执用要杀人的眼神看着陈望，陈望连忙把话咽了进去，改口道：“非常、非常可爱。”
　　周执冷笑：“我也觉得很可爱，你可以滚出去了，别让我踹你出去，住宾馆的钱我报销。”
　　郁礼偷偷摸摸听着，又觉得自己干嘛要偷听，又连忙坐直了，可没一会儿，周执敲了敲他的房间门。
　　郁礼对着弹幕：“好像有人来了，我去看看哦。”
　　他有点心虚地给大家挑了首歌放着，还顺手把一只玩偶放在了摄像头前正好挡住了摄像头。
　　第一次见这个操作的弹幕：“？？”
　　【怕不是情人】
　　【老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完蛋，我老婆有了别的老公就不要我了】
　　郁礼不知道弹幕已经脑补了什么，他开了门，周执在他门口站得笔直，居然显得有些局促地看着他，问他：“能不能进去。”
　　郁礼摇头推着周执的肩膀出去，顺便关上了门，没了暖气，郁礼冷得下意识发抖，下一秒就被拦腰抱进周执宽大温暖的怀抱。
　　周执抱他抱得很紧，郁礼几乎整个人被他揉进怀里，双脚都快离地，他只能勾住周执的脖子来维持平衡，言语发出反抗：“你轻点轻点！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周执听他话地松开他，却在松开的时候把他整个人抵到墙边，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唇瓣碰上的那一刻，郁礼心跳都漏了半拍，自觉地仰起头去迎合，他感觉自己在被周执掌控着，大脑失控地坠落，周执每次亲他都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这回也不例外地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个角落，郁礼被亲得无法呼吸，周执就去咬他的唇，反反复复用牙齿碾磨着一处地方，酥麻和痒让郁礼忍不住哼出声，然后他被扣住腰，被推进周执怀里更深处。
　　郁礼今天穿了连衣裙，到膝盖上方，袜子却很短，被这么一抱，他和周执的腿相贴，激得他起了一身冷颤，呜咽着推搡周执，可周执现在一点也不听他的，反而把他半抱起来，郁礼吓得快清醒了，可他又没什么力气，怕摔下去，下意识一条腿勾住周执的腰。
　　这下，变成了他比周执更高，周执仰着头去轻他，放过了他的唇，去亲他的下巴，郁礼得以呼吸，说话磕磕绊绊：“别、别亲了，我还要直播呢。”
　　再亲下去，郁礼怀疑自己要没脸见人了。
　　周执的唇贴在他的下巴上，牙齿很轻地咬合，喉咙里嗯了声，动作却不带停，反而变得更加过分起来，从下巴回到唇角，用舌尖抵在唇角边慢慢磨着，郁礼感觉他握住自己的小腿，掌心烫得厉害，吓得捧住周执的脸求他：“周执哥哥，别！”
　　周执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只不过太久没见，一亲就控制不住，全凭着本能，被郁礼这么一喊，他终于把人松开，耳根红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也变得很陌生，他直直地盯着郁礼，呼吸很重，压抑着情绪。
　　郁礼咽了口口水，反应过来那口口水可能是周执的以后，差点眩晕了，支支吾吾把自己靠在周执肩膀上，“嘴巴疼。”
　　周执遭不住他这么撒娇，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那你放我下来。”郁礼动了动腿，再次恨这个体型差，自己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被抱起来了，还这样挂在周执身上，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刚刚死死缠着周执的腰，虽然是怕自己掉下去，可是那也太……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片段。
　　然后他感觉握着他小腿的力道更大了，甚至有点疼，郁礼嘶了声，周执却好像什么也没做一样把他放了下来，等看着他还能好好站着，转身直接进了浴室，啪地关上了门。
　　周执一回来，郁礼的生活就彻底变了。
　　周执这几天都要去学校训练，早上他起来很早，第一天的时候他会在早上敲还没睡醒的郁礼的房间门，被郁礼用抱枕砸了也没关系，他不进房间，只是在门口问郁礼早饭要吃什么，然后问他能不能过来亲一下。
　　郁礼快被他这行为烦死了，一开始还用没有刷牙赶他走，可是周执根本不听他的，实在是太固执了，明明就是要求他亲一下，而不是询问他能不能亲，不亲到根本就不会离开。
　　郁礼只好爬起来去门口亲他一下，然后被周执扣着后脑勺亲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一点也不想讲卫生！郁礼在心底怒吼，行动上却完全推拒不掉周执的霸道行为，第二天他就彻底屈服，在周执敲门之后爬起来去刷牙洗脸，和周执交换一个亲吻。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郁礼实在困得很，亲完之后趴在周执肩膀上一动不动，周执把他抱得很紧，“去不去学校。”
　　郁礼有气无力：“不要。”这人怎么精力这么好，每天去训练不会累就算了，还能这么折腾他。
　　“晚上在外面吃。”
　　郁礼瞬间清醒过来：“去！我穿什么？”
　　他从周执身上下来奔回房间，没多久就换了一套裙子出来，看得周执直皱眉。
　　郁礼低头看看自己，“不好看吗？这条是你买的。”他还是第一次拿出来穿，周执对他的尺寸倒是了如指掌，大小正好。
　　周执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盯得郁礼心里发毛发憷，“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好看。”周执梗着脖子说。
　　郁礼被他气到，他自己买的裙子居然还说不好看，只好又跑去换了另一条，刚换完出来，周执就两三步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腕，想把他往房间里拖，郁礼都没来得及反应，可到了门口，周执又生生停住脚步，扭头生硬地问他：“我能不能进去。”
　　之前怎么没见你问我能不能进，现在都这种关系了居然还知道要问，郁礼一边腹诽一边故意道：“不能进，你要干嘛？”
　　周执果然脸色一僵，可也没有硬闯，硬生生杵在门口，就和早上喊他起来亲亲一样，只不过现在表情好像更臭一点，郁礼偷偷摸摸观察他，万万没想到周执也会有这么一天，郁礼还记得当初周执突然闯入他房间那么不礼貌地盯着他的腿看。
　　可讨厌了。
　　“看你换衣服。”好一会儿，周执憋出来一句。
　　“你变态吗？”郁礼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一把就要把人推出去。
　　周执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改口道：“不是这个意思，是帮你挑衣服。”
　　郁礼狐疑地看他，见他耳朵都红了，信了几分，让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就说：“那你进来。”
　　“我让你进来不是让你挑这种的！”郁礼很生气地看着周执从他衣柜里千挑万选跳出来的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宽大羽绒服、黑色长裤，和他那些漂亮的裙子简直就是唱反调。
　　周执却很坚持：“穿这个，保暖。”
　　郁礼也跟他犟上，上次去大学他就没能穿漂亮裙子，这次还要穿这种，郁礼怎么也不乐意，拒绝他：“不要。”
　　周执不听他的，又从他柜子里翻出来毛茸茸的帽子，厚袜子，把郁礼的衣柜搞得乱糟糟的，郁礼刚想发火，听见周执一声认真的：“这样穿最好看。”
　　就这么一句话，郁礼恍然回到以前，他穿很普通的男装，男生们说，你这么娘炮，为什么不去穿裙子，裙子才适合你这种娘炮，后来他真的穿裙子了，有好多人夸他漂亮、可爱，是他最喜欢的夸奖。
　　“你瞎说，我怎么穿都好看。”郁礼嘟囔着，周执这个直男，肯定只是因为太冷了为了让他保暖才这么说，郁礼抬手去拆戴好的领结，去解衬衫的扣子，逐渐露出包裹在衣服下面漂亮的锁骨，可这会儿周执却没了动静，郁礼一抬头，才发现周执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看，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亲他的时候怎么没见周执这么害羞。
　　郁礼起了坏心，故意解了三颗扣子，轻声问：“周执，你在看什么？”
　　周执好像被他吓了一跳，立马不知所措地四处乱瞟，郁礼上前一步，仰起头第一次主动在周执唇上亲了一下。
　　周执瞬间呼吸急促，两三步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替郁礼关上了房门。


第28章 “郁礼哥”
　　到了学校郁礼才知道今天大学开学， 校园里比平时看起来人更多了，郁礼被周执牵着手有些犯怂地想缩回手，结果周执反而抓他抓得更紧， 还停下了脚步，转过来看他的时候， 表情让他有点害怕。
　　“干嘛这么看我。”郁礼先发制人， 直直盯着周执的眼睛看，反正他只要不表现出心虚， 心虚的就不是他。
　　周执没说话，直接松了他的手。
　　校园里有很多情侣，因为是大学，谈恋爱很自由，尤其是这种结束异地恋的好时机，很多情侣都正大光明地牵手， 甚至更亲密地揽着肩膀。
　　但他和周执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郁礼唾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和直男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 只是周执松手的时候他心底还是突然坠了一下， 抬起头无辜又疑惑地眨了眨眼，周执就又牵了上来， 还是十指紧扣的那种，很冷的天气， 手心却汗津津的。
　　郁礼愣了一下，周执把他拽到自己身侧， 要不是牵着手，都快要把他搂进怀里了， 周执很没有耐心地威胁他：“老实点。”
　　“你凶什么？”郁礼几乎半靠在他身上了， 恶狠狠地瞪他， 瞪得周执脊背挺得笔直，绷着脸否认：“没有。”
　　郁礼才不管他有没有，反正错都是周执的，他拉着周执的手步子跨很大地往前走，一副生气了的姿态，但是没再把周执的手放开，尽管路上挺多人看他们。
　　情侣是很多，同性情侣就很少了，光明正大牵手的同性情侣就更少了，免不了被议论。
　　他们到了体育馆，周执队里的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学校今天开学，可他们却要更早来训练，迎接下个月的比赛，得知周执和陈望初五就来了的时候，教练高兴地给他俩一人发了个红包，夸他们用功，顺便把其他人骂了一通。
　　陈望把红包发朋友圈炫耀了，结果点开一看：八块八毛八，白高兴一场，还欠了队里的人一顿饭，苦不堪言。
　　不过毕竟刚过完年，管得还是比较松的，几个大男生在那商量今晚去哪玩，正说着，陈望发现周执进来了，趁着周执没过来，一顿嘲笑：“你们看周执包上那个毛绒挂件。”
　　于是有人看过去了。
　　“我去，他牵的谁？”
　　“男生吧？”
　　“对、对象？真弯了？”
　　“陈望，那是不是郁礼？”高猛探着脑袋，终于看清了躲在周执身后的人是谁。
　　陈望：“……”陈望已经麻木了，难怪周执今天这么晚来，他只想装哑巴，一是因为他又单身了，二是因为这份痛苦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
　　郁礼没料到连体育馆都这么多人，揪住周执的衣服不让他走，自己躲在他身后，“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郁礼猜到周执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带着自己出来，本来以为只是想今晚带他出来约会之类，却没想到是让他直面这么多人，让这么多人围观他俩谈恋爱，一瞬间，郁礼起了想要回去的念头，只是周执不让。
　　周执一直拉着他的手，也不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大大方方走向那群男生，“没有什么目的。”周执声音很坚定：“就是想告诉他们我们谈恋爱了。”
　　郁礼：“……”他从来没见过谈个恋爱要大肆宣扬的人，郁礼虽然平时在直播镜头面前很放得开，现在还是忍不住耳根红红的，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哦。”
　　他乖乖被周执牵着去挨个儿认识周执队里的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正式介绍却是第一次，周执说的还是「我男朋友郁礼」，让郁礼的心像泡了沸腾片一样，咕噜咕噜冒泡。
　　多亏陈望的大嘴巴，大家早就对周执可能弯了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看见郁礼也接受良好，就算接受不良好，也被周执用眼刀看了回去。
　　到高猛面前的时候，高猛显然很伤心，又不敢看周执，只能哭丧着一张猛男脸，“郁礼哥，祝你们幸福。”
　　周执瞬间警惕地看着他，郁礼感觉周执握着自己的手更紧了，故意嗯嗯点头：“好的高猛弟弟。”
　　“走了。”没等高猛再和郁礼说上几句话，郁礼被周执一把揽进怀里，半抱着带进了更衣室，一旁的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高猛，你死定了。”陈望幽幽地说。
　　高猛也感觉自己死定了，周执刚才看他那个眼神，跟看仇人一样。
　　而其他人却在那：“周执谈恋爱居然这副模样。”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当初谁说周执钢铁直来着？”
　　“……”
　　更衣室里，郁礼听见咔哒落锁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撞在门板上，周执的唇压下来的同时手也垫在了他后脑勺上，周执亲得又凶又狠，可外面那么多人在，就算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郁礼没办法专心，一味地抗拒。这人在家看他换个衣服都能害羞到跑路，结果现在又在发什么疯。
　　郁礼抓着周执的肩膀推他，可一点也推不动，反而让周执变本加厉地用舌尖扫荡他的唇瓣，实在是太痒，郁礼被迫张嘴迎合，呜咽了两声，换来的是周执更深的亲吻。
　　抵到喉咙了。
　　一瞬间，郁礼喘不过气来地睁开眼，眼里全是水汽，他气不过地开始反抗，咬住周执的舌尖，后颈被突然按了一下，郁礼站不住地松开牙齿，换来了周执终于平复下来的平缓的亲吻，他用唇瓣磨着郁礼的唇瓣，终于把两个人的火气磨平了。
　　他们并没有亲很久，但却是郁礼觉得最累的一个吻，周执靠在他肩膀上喘息，贴着他的耳朵又贴着他的颈侧，用着低哑的声音说：“不准和他说话。”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郁礼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又不服气，非要抓着周执的衣服问：“为什么？”
　　他刚刚差点被周执亲哭了，周执这人虽然在表现出喜欢他以后一直没什么攻击性，就算有时候表露出来的凶也并不是真的凶，可是他到底还是周执。
　　郁礼心有余悸，又难掩心动。
　　他承认自己很喜欢这种被掌控又在掌控过程中反抗的感觉。
　　“我不喜欢。”周执咬着他的耳朵说话，郁礼痒得想躲，又被周执按着脑袋不能动，昂着头，周执的手在他因为不停吞咽口水而起伏的喉结上滑动着，郁礼有点不自觉发抖，一想到外面还有人就更加想发抖了。
　　但他还是犟着，故意问：“为什么不喜欢？他只是你的队友。”
　　“他喜欢你。”周执冷着声，显然对高猛特别不满意，如果不是郁礼在这里，他可能已经因为刚才高猛的那句话对高猛进行了什么措施。
　　郁礼当然知道，“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再说喜欢我的人很多，我也不能和他们说话吗？周执你讲不讲道理？”周执终于放过了他的耳朵，郁礼怀疑这回是耳朵破皮了，这人确实属狗，什么都要咬，他去摸自己的耳朵，周执按着他的肩膀直起身，直勾勾盯着他看，眼神很有侵略性，说的话却有点委屈：“不讲。”
　　郁礼感觉他现在像那种很有攻击力的大型犬，明明很凶，却又摇晃着尾巴。
　　憋住笑，郁礼说：“可是高猛喊我哥，他又不像你，明明比我小，却不喊我哥。”
　　还是他喊周执哥哥，一点王法都没有，郁礼就是故意的，他委屈巴巴看着周执，嘴巴被咬肿了红了，看得周执直愣愣的，刚把人放开又要亲上去，郁礼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准！”
　　周执很不满地舔了一下他的手心，湿润的感觉让郁礼差点跳起来，周执低着声：“郁礼哥。”
　　在郁礼呆愣的神色下周执又要亲下来，可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郁礼反应过来，连忙从周执胳膊底下钻了出来，“怎么了？”
　　“不管。”周执很霸道地把他拉了回来。
　　门外，陈望上下打量着这个闯进游泳馆的「女生」。
　　他们学校的体育馆很大，游泳馆也有好几个，这个馆平时基本上都是被他们队征用的，很少会有外人来，而这个女生说她是来找人的，陈望老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这感觉就跟看见男装的郁礼一样。
　　其他几个男生也好奇地看着，不过确实没人认识她。
　　女生很害羞地低着头，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我来找周执。”
　　声音不像女生，陈望吓了一跳，辨认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是丁落？”
　　丁落拍了拍自己的裙摆，他这身衣服也很眼熟，陈望现在总算想起来了，之前见郁礼穿过……陈望很无语地摆手：“周执不在。”
　　以前他给周执牵红线，但绝对不会给丁落牵，现在更不用说了，他怕自己被周执打死。
　　可是丁落不听，他好不容易才装扮成周执喜欢的模样，“我看见他进来了。”
　　“那你也应该看见他和他对象一起进来的啊。”陈望很想问问他是不是瞎还是脑子有问题，可是忍住了，但没忍住后退了两步离丁落远了点，免得被他传染什么毛病。
　　丁落很伤心地说：“我看见了，但是我不想放弃。”
　　陈望：“……”他突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误会周执铁直了，被这样的人追，周执没把人打死算不错了吧，他们那个傻逼舍友还维护丁落，拳头才落到了他身上，周执估计是觉得打丁落太脏。
　　陈望虽然渣，但没渣成要跑去做别人的小三，他有些恼火但又不方便直接赶人，僵持的时候，更衣室的门总算打开了。
　　周执换了身运动服出来，他搂着郁礼的肩膀旁若无人地摁着郁礼的唇角，好像在替他擦什么东西。
　　简直没眼看。
　　而令丁落不能理解的是，郁礼并没有穿裙子，他穿的是最普通的男装。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下线！催化剂罢了——
　　这几天去医院，所以更得少，会尽量更新的，等回来会尽快完结TVT


第29章 眼瞎了
　　“周执哥！”丁落站了一会儿， 发现周执并没有发现他，便不顾陈望阻拦满心欢喜朝着周执走了过去。
　　陈望两眼一黑，他不知道郁礼会不会因此误会什么， 但他知道周执那个狗东西肯定要牵连自己了，当初丁落能认识周执还是陈望的原因。
　　周执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和他们混在一起， 也很少认识新朋友， 就连宿舍都不串，那天陈望和周执聚餐回来， 发现他们宿舍门口等了个人，就是丁落，他一问才知道丁落是来找他们舍友的，也就是那个被周执打了之后害周执搬出去的男生，陈望就放他进去了。
　　当时周执看都没看丁落一眼，丁落却以反正住在隔壁为由要了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包括周执的， 周执当然没给， 但陈望给了， 他确实没看出来丁落有别的心思，周执那会儿估计也不知道， 有人加他他就同意了，反正都是当尸体。
　　但丁落时常给周执发消息， 次数多了周执就烦了，直接把人删了。
　　谁知道当晚丁落找上门来， 问周执怎么把他删了，周执都不知道他是谁， 皱着眉很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谁知道丁落就给周执告白了， 差点把当时洗完澡回来的陈望吓得摔倒。
　　而当事人周执听见丁落的深情告白，胳膊被丁落抓着，一把把人甩开，丁落摔地上，而周执冲进了洗手间，然后正好那个室友也回来，见丁落受伤了哭了，当即和周执起了冲突。
　　陈望也不知道丁落当初给周执发的什么消息，问周执周执也是一脸犯恶心。
　　丁落喊了一声，周执才朝他看过去，拧起眉，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丁落，这让丁落更加伤心了，但他还是笑着说：“周执哥，我来给你送吃的。”
　　郁礼第一次碰上和自己一样喜好的男生，难免心生好奇，可是对方对周执这么亲昵的态度让郁礼很不喜，大概是注意到郁礼的眼神，丁落也看向他，还给他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丁落，我住在周执哥隔壁。”
　　陈望连忙补充：“宿舍。”
　　郁礼不是什么傻白甜，联想起之前陈望说过有男生给周执告白而周执吐了的事情，他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执就把他拉一边藏在自己身后，质问丁落：“谁让你进来的？”
　　周执都没有看丁落递过来的东西，只是万分厌恶地说：“别让我说第二遍滚出去。”
　　他这语气实在是吓人又伤人，丁落很快眼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非常可怜，可周执却一点也不留情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见他要哭了，又说：“滚不滚？”
　　丁落最后还是很害怕地跑了，跑门口都能听见他的哭泣声，他带来的精心制作的小饼干也被扔在地上，陈望很好心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主要是一会儿教练来了看见地上有垃圾会挨骂。
　　这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再提丁落而是盯着坐在泳池边上的周执和郁礼。
　　“吵架了吗？”
　　“不知道，看起来是吵架了，周执脸色真差。”
　　“也不关周执的事情吧，又不是他的问题，难不成还得他哄人？”
　　“周执哥会哄人吗？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人。”
　　陈望冷笑一声：“看着吧。”
　　“我和他没关系。”
　　郁礼还没有问，周执就先说了，郁礼心说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可面上却只是哦了声，还特意挪了挪屁股坐得离周执远了点，结果周执跟着贴了过来，完全没有刚刚那么吓人，反而有些慌张地一遍遍解释：“我们没有关系。”
　　跟个傻子一样只会重复这一句，郁礼听得耳朵起茧了，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闭嘴，我不想听这个。”他只是很好奇，“之前陈望和我说有男生给你告白，是不是他？”
　　正在热身的陈望突然打了个喷嚏。
　　周执没办法否认，“是。”
　　“那你真的很恶心……男生喜欢你？”郁礼表面镇定，内心却有点慌。
　　他是胆小鬼，所以一直很害怕有一天周执会突然接受不了自己是个男生，他喜欢穿裙子，可是他不是真的女生，周执是直男，郁礼知道很多直男也会因为好奇心和男生在一起，然后发现自己确实接受不了以后把人甩了，万一周执以后遇到他真正喜欢的女生……
　　他有些泄气地想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他明明自信又乐观，可是在感情里却做不到。
　　肩膀刚耸搭下去一点，他就被周执握住下颌强迫性地转过脸，疼得他一个激灵，“你干嘛！？”
　　周执认真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郁礼很嘴硬地说：“在想为什么他眼瞎看上你。”
　　刚说完，周执直接亲了上来，郁礼毫无防备地被他勾出舌尖，呜呜了两声，听见不远处男生们的起哄，一下子耳朵通红地把人推开，该说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好在周执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亲他，大拇指按摩着刚才被自己掐红的地方，“说很喜欢我的身材和脸、腹肌，给我发腿照。”光是说，周执就已经想要吐了。
　　当时他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也没有看他的消息，只是那天丁落给他发了一句：哥哥你要不要和我睡觉，他点进去准备把人删了，正好看见丁落发的这些，差点把手机扔了。
　　听完，郁礼只会眨眼了，周执好像看穿他的心思，把他抱进怀里，“我没喜欢过任何人，在喜欢你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性取向是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听周执说喜欢他了，但这是郁礼心里胀得最满的一次，他愣愣地哦了声，抓住周执后背的衣服说：“这次你怎么不结巴了。”
　　然后他感觉到周执脊背挺得笔直，听见周执有些被气到的声音：“看不到你的脸。”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郁礼好一阵无语，心想下次肯定要让周执盯着自己的脸说，他就喜欢周执一脸憋不出话来的样子，像傻狗。
　　郁礼哼哼了两声，终于想起来算账了，从周执怀里退出来，问：“腿照好看吗？”
　　“没看清。”
　　周执果然是直男，答案笔直，郁礼气得推他脸，“那身材和腹肌呢，我都没看过，他哪里看到的？”
　　郁礼双手一用力，往中间挤，周执那张脸就被他挤得变形了，扁起来，一点也不凶不帅了，郁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周执也不反抗，只是单手抓起自己的衣摆要脱衣服。
　　郁礼愣了下：“你干嘛？”
　　周执说不了话，都把衣服撩到脖子了，郁礼才连忙松手，周执盯着他说：“你不是要看？”
　　郁礼都没来得及回答，周执就把衣服脱了，又站起来去脱裤子，虽然知道他一会儿要游泳，里面穿了泳裤，郁礼也忍不住脸红，他刚才就是瞎说，又不是第一次看周执游泳，刚刚周执还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就是他没好意思看而已。
　　“看到了吗。”周执弯下腰看着郁礼乱瞟的视线和红透的脸，又想要去亲他，刚凑近，听见郁礼小声：“眼瞎了。”
　　周执一愣，郁礼眼睛一闭，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周执肌肉绷得很紧，等郁礼缩回去，一转身，砰地一声，跳入水中。
　　郁礼在游泳馆待了一整天，还和教练打了好久的游戏，手机没电的时候，周执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玩了，看得教练眉头一皱，说：“好男人。”
　　还以为他要骂周执不务正业的郁礼：“……”
　　教练：“小周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他肯定是我们队最靠谱的。”
　　教练是过来人，他们队里这些男生私生活怎么样他心里有数，追周执的人里还有他侄女，能让他侄女喜欢的，肯定靠得住。
　　“要是能让他一直留在这就好了。”教练又突然唉声叹气。
　　郁礼眨了眨眼，这话不是第一次听教练说了，郁礼不插手周执的学习和工作，但想起周执游泳时候的样子，这一定是周执很喜欢的事情。
　　“他还没有毕业，选择很多。”郁礼宽慰教练。
　　教练哎呀了声，“下学期就退队了，我还想把他送去国家队呢。”
　　快回去的时候，郁礼在外面等周执换衣服，更衣室里人太多了，郁礼才不想进去看一堆臭男人。
　　正无聊，一直被他抓在手里的周执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陈望的消息：你让我去哪里弄这个？？我是直男啊哥！
　　陈望：不然我去问问丁落有没有那个片吧，他肯定有，就是得牺牲一下我，没个几顿大餐弥补不了我的心理创伤；
　　郁礼眉头一皱，发了个问号过去。
　　更衣室里，陈望纳闷地看向正在穿鞋的周执，也没看见他玩手机怎么还在回消息。
　　电光石火间，陈望想起来，周执把手机给郁礼了。
　　陈望：“……”
　　郁礼看着陈望撤回的两条消息，抿起了唇。
　　吃饭的时候，郁礼忍不住一直去偷看周执，可惜周执盯着他看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害得他没办法观察。
　　吃完饭他们打车回家，到了小区门口下车，郁礼脑袋就被扣上羽绒服的帽子，周执又从他背后伸手把他前面的拉链拉到快最上面，快把他整个人藏进羽绒服里了，只露出鼻子能够呼吸。
　　郁礼气得想去踹他，看见黑夜里周执一本正经的表情，内心却极其肮脏，居然问陈望要片，怎么不来问他。
　　他想要推开周执，这样实在太闷了，可周执反而把他搂得更紧，很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是熊吗。”郁礼抱住他的手臂扯他，“很热。”
　　“会冷。”大晚上确实很冷，周执被他扯得一动不动，“脸都冻红了。”
　　“哪有。”
　　郁礼不知道他哪里看出来的，周执却说：“以前有。”
　　郁礼愣了下，哪有，这人记性这么好吗。
　　“现在没有。”郁礼小声，“你抱着哪里会冷。”
　　周执愣住，把人抱得快动弹不得了。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郁礼仰头靠在周执肩膀上让他推着自己前进，又使坏地用鼻尖去碰周执的脸，可因为帽子太大，周执吃了一嘴帽子上的毛，脸色有点臭地抓住郁礼的手把他整个人拉得转了个身，钻进大帽子里，郁礼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很诱人。
　　周执单手捧起他的脸要亲下去，突然一声破了音的「周执哥」打破了一切。
　　不远处，丁落气喘吁吁跑过来，十分受伤又难过地看着他俩。


第30章 学习
　　月色下， 丁落害羞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高大又帅气的周执，他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周执哥，我特意穿了你喜欢的衣服， 你喜不喜欢。”
　　他好不容易才收集到周执的喜好，学着郁礼一样的穿着， 把自己变成周执喜欢的样子。
　　丁落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周执， 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整个人要摔下去，慌乱中想要抓住周执， 周执却后退了一步，丁落狠狠摔进了旁边的花坛中，身上疼得厉害，也一定全都脏了，他掉着眼泪看向周执想要向周执求助，却只看见周执满脸的不耐烦。
　　“你跟踪我们？”周执压根不在意他摔倒了有没有受伤， 连扶他一把的想法都没有，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不善地问：“你跟踪的我还是郁礼？”
　　丁落已经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见过周执打架，也知道周执脾气不好， 周执也没对他友善过，丁落就是喜欢他的这副脾气， 这种人太有安全感了，可是周执这么凶这么吓人还是第一次， 丁落想要爬起来却有些困难，只能往里缩， 周执却不给他逃的机会， 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我和我男朋友身边， 否则我有办法让你消失。”周执确实很烦躁地想要揍人，但这是在公寓楼下，丁落看起来弱不禁风，到时候出了事还更加麻烦，周执不想浪费时间在丁落身上，他站起来，看到丁落吓到泣不成声的样子越发厌烦，最后扫了他一眼，“不管你穿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喜欢你，你的行为令人作呕。”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郁礼，周执的世界里也只会有一个郁礼。
　　房间里，郁礼把自己种在被窝里，隔一小会儿探出脑袋来看看笔记本电脑上缓存的视频进度。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这种电影了，青春期的时候他还很有探索欲，发现自己与众不同就专门去探索了到底怎么个与众不同法，可是长大后就不爱看了，电影一点也不美观。
　　郁礼瞥了一眼就立马缩回被窝，他为了周执牺牲太多了。
　　刚闷进被窝里没一会儿，他的房间门就被敲得很响，周执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周执焦躁又不安，怕郁礼生气，又怕郁礼因此不理他，看见丁落的时候，郁礼只留下一句让他自己处理好就一个人回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周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小心又谨慎地问：“我能不能进来。”
　　电影还在缓存，郁礼想都没想就回绝，“不可以！”
　　周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生气了？”
　　他为什么要生气。
　　郁礼很不解周执怎么突然这么问，就听见周执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传达着周执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没一会儿，脚步声停了下来，周执僵硬地低声下气隔着门板哄他：“别生气了，我把他赶走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
　　郁礼已经没有把丁落的事情放在心上，周执这样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什么都摆在脸上，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在游泳馆的时候周执那番解释已经让郁礼放下了他到底是不是直男的心结，他并不是因为丁落是男生而拒绝，只不过是不喜欢罢了。
　　郁礼眨了眨眼，长长地哦了声，如果他说不生气，岂不是伤了周执的心。
　　那还是让周执多安心一会儿吧。
　　他不说让周执进来，周执的脚步声又开始了，郁礼觉得好笑，也不去阻止他，没一会儿门外就没声了。
　　这人一点也不持久。
　　电影缓存了好久，等缓存好了，郁礼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抱起电脑出去，结果刚开门，门口就堵着一大坨。
　　周执压根没走，就蹲在他房间门口玩手机，一见他就立马收起手机，留下队里那头被周执拉来打游戏的陈望拼命呐喊大哥你人呢！为什么突然挂机了！
　　郁礼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吼他：“你蹲在这里干嘛！”
　　周执局促不安地站起来，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又直直盯着郁礼看，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说话支支吾吾，“怕你不理我。”
　　真的太傻了，郁礼感觉周执变蠢了，换以前的周执进房间直接进，说话生怕吓不死他，现在这样哪里符合周执的气质，郁礼哦了声，还得安抚他，“没有不理你，你快点回房间。”
　　可是周执死犟着说：“不回。”
　　“那我回！”郁礼不想和傻子多话，周执却以为他又要进房间，又要看不见他，急忙拦住郁礼房门，可郁礼进的却是他的房间。
　　周执愣了下，慌张地追过去想要掩盖什么，但是来不及了。
　　这是郁礼第一次进周执房间，周执房门没锁，一推就开，房间里很乱，衣服乱扔，地上还有书，郁礼表情变了变，躲开地上的乱七八糟直奔周执的床，见周执一路捡起乱扔的衣服，有些生气又好笑。
　　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周执把地上弄干净，反客为主地拍了拍床：“你过来。”
　　周执像是被审讯的犯人，抱着他那堆衣服一步步过去，看得郁礼脑门好痛，怎么会有人谈恋爱智商就是负数呢，这人以前不是洗澡不拖地脏衣服乱扔还理直气壮吗，现在又是在干嘛。
　　还好周执还知道把脏衣服扔一边，然后慢慢地挨着郁礼坐下，想要去牵郁礼的手，被郁礼一把拍开了，周执硬邦邦地说：“别生气了。”
　　郁礼：“……”郁礼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把电脑放到他膝头，“看电脑，别看我。”
　　郁礼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人这么光明正大让男朋友看这种东西学习的啊，他刚挪走一点点，周执就跟长了雷达一样紧贴着他过来。
　　虽然电影还没开始，郁礼却已经觉得很热了。
　　周执真的好烦！
　　没一会儿，电影的片头终于过去，为了防止周执开小差，郁礼一手推着周执的侧脸叮嘱他：“认真看。”
　　周执并不知道郁礼要干什么，满脑子都是郁礼是不是还在生气，直到电影里的两个男人突然开始突破暧昧氛围开始亲吻，而音效也十分给力地在房间里响起，郁礼还没来得及捂眼睛，他手下周执的脸就变得滚烫，坐姿紧绷，周执生硬地问：“这是什么。”
　　“不是你找陈望要的。”郁礼很小声，“陈望一个直男哪里有这个，你还不如问我要。”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都变成蚊子音了。
　　周执愣神地盯着郁礼红透的耳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僵硬地抓住郁礼的手。
　　气氛尴尬又暧昧，两人谁都不说话了，屏幕里的画面越来越露骨，郁礼已经直接闭上了眼，心想周执那么会亲，肯定学得也很快。
　　可没多久他就听见啪地一声，周执把电脑合上了，郁礼很不解地看他，周执喉结滚动着问：“能亲你吗。”
　　郁礼发懵地点头，“你看完了吗，学……”会了吗……
　　后面的话被堵住说不出来了。
　　郁礼倒在床上，这个姿势很糟糕，郁礼被迫张嘴回应，他们贴得很紧，这让郁礼很难不察觉出周执身体的变化，他更加热得喘不过气来了，周执好像发现了，松开他开始慢慢亲他，贴着他的额头说：“别生气了。”
　　郁礼：……
　　郁礼好无语地想直接把人踹下去，还没开口，周执又一下咬住他的唇，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着，盯着郁礼含着水汽的眼睛，好像郁礼不原谅他他就誓不罢休，郁礼只好闭上眼很烦地说：“我没有在生气。”
　　周执终于松了口气，却也不敢继续亲下去，他忍得很辛苦，克制地在郁礼额头上亲了一口就起身，“我去洗澡。”
　　眼睁睁看着周执抱着那堆脏衣服出去，郁礼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长得是不是木头，都那样了还丢下他跑去洗澡。
　　气死他算了。
　　这天过后，周执也一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郁礼懒得再管他，也不管他有没有好好学习了。
　　倒是陈望发消息告诉郁礼：丁落休学了；
　　这件事还是他们宿舍那人说出来的，对方是丁落朋友，怒气冲冲想给丁落报仇，生气的时候说漏了嘴，原来不知道是谁把丁落到处给人发腿照的事告诉了他父母，丁落的父母受不了打击，把丁落接回家要带他去治病，不允许他再上学。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一点也不重要了。
　　郁礼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他确实有一瞬间同情丁落，他们这样的人很难被人接受，可是丁落做得太过分了，那就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了。
　　希望他以后能正常一点。
　　这是郁礼对他最大的善心，但是现在，郁礼淡定地回复陈望知道了，又问：丁落怎么会看过周执的腹肌照呀？
　　陈望：啊？他好像问我要过；
　　当天，陈望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还被迫把手机里所有关于周执的照片全都删了。
　　晚上周执回来的时候郁礼还在直播，一听见开门声郁礼就回头，弹幕立马变成一片：【老婆的老公回来喽老婆不要我们咯】
　　郁礼不好意思地坐直了，结果周执还是雷打不动来敲他的房门，郁礼眨了眨眼，小声问：“你们想不想看我老公？”
　　郁礼从来没有让别人入过他的镜头，周执是第一个。
　　得到大家的许可，郁礼又蹬蹬蹬跑出去，在周执例行要亲下来的时候十分顺手地捂住他的嘴，被搂着腰踮起脚尖，他红着脸说：“我的老婆们怨声载道地想知道害我总是旷工的人是谁。”
　　“你要给他们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更——


第31章 比赛
　　郁礼重新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时候， 脸有点红，弹幕很不高兴地骂周执：
　　【一定是狗男人又对我们老婆下手了】
　　【恨得我牙痒，他最好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等他们编排够了， 郁礼轻咳了声，偷偷说：“他很记仇的， 你们要骂偷偷骂， 现在不可以。”
　　弹幕还没理解怎么回事，郁礼的镜头里就出现了第二个人， 穿着运动裤，反正腿看起来很长，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老婆很凶地拍了下那人的手。
　　郁礼没好气：“你蹲下来点！这样别人哪里看得见你！”
　　周执浑身不自在地半蹲下来，一张臭脸出现在屏幕上，也不笑也不看镜头，就盯着郁礼看， 郁礼一把推过他的脸让大家看正脸， 一边介绍：“老婆们快来给我把关， 我带他来见你们了。”
　　搞得好像见家长一样。
　　周执愣了下。
　　郁礼连过年都不回家， 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只有粉丝，换句话来说， 粉丝和他的家人差不多了。
　　郁礼还是有点怕大家不接受，毕竟他是主播， 他们平台很多主播私下谈恋爱都不敢让粉丝知道，甚至要隐藏自己有对象的一点点痕迹， 他这样贸然公开确实会有影响，但大概是之前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大家更多的反应是：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妈的我老婆的老公看起来体力很好的样子】
　　郁礼呆呆地问：“是吗？”
　　【？你不知道】
　　【老婆你这么纯洁吗？】
　　一提这个郁礼就来气， 明明都谈恋爱了， 两个人还保持在亲亲范围，周执每次亲他都像要把他吃进去，可别的又什么都不干，他刚想嘲讽周执一番，手突然被握住，周执抓得很紧，神情也很严肃，搞得好像他们不是在直播而是在结婚。
　　郁礼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看着周执一本正经地说：“我会好好对他。”
　　郁礼懵圈了，好久才小声骂他：“你有病啊。”
　　可是他又紧紧攥着周执的手，一点也不像真的生气了。
　　本来只是一场小小的直播，郁礼也没打算让周执多待，只是想告诉大家他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是以前那个没有朋友、想要找个饭搭子想要示好结果被冷脸相待的人了。
　　结果剩下的直播时间，周执硬生生钉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动弹，他和别人连麦周执就盯着，搞得郁礼浑身不自在，想回头瞪他又怕被人发现，总算明白了其他人藏着掖着什么感觉。
　　直播间粉丝发现他的异样就在那故意激怒周执，换来了周执一波又一波礼物，郁礼气得不行，匆匆下播扑到周执身上，“你知不知道你砸礼物平台会分成啊！”
　　“还是三七分！！”
　　一想到那些钱郁礼就心痛，可周执只是搂着他纤细的腰，视线不断地往下滑，落在郁礼的漂亮的双腿上。
　　郁礼直播喜欢穿短裙，今天也是，扑过来的时候他都没太注意，现在被周执这么一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刚想爬下去，被周执紧紧扣住，周执呼吸有些重地亲他的上嘴唇，推搡了两下也没能推开，反倒是被周执扣住大腿，一瞬间郁礼有些慌了，他绝对是纸上谈兵最厉害的那个，一到这个时候就乱了套，可周执只是扣着他其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亲他。
　　这个姿势糟糕透了，他们清楚彼此的每一个变化，周执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把人抱下去，哑着声说：“我去洗澡。”
　　“我也可以帮你的。”郁礼盯着自己被掐红的大腿小声说。
　　“不行。”周执脸红脖子红，“我会弄疼你。”
　　瞬间，郁礼的脸和脖子也红透了。
　　周执洗完澡拖完地，把郁礼要用的东西全都给他拿出来摆好后回到房间，收到了表哥的消息。
　　-你胆子可真大啊，公开出柜？
　　-你就不怕舅舅舅妈知道？
　　-行吧不理我是吧，舅舅让我问问什么时候带回家去看看，舅舅又不吃人；
　　周执懒得理他，把手机扔在了一旁，片刻后拿出来，回：过段时间。
　　他发完刷了下队里的群消息，发现大家已经开始商量比赛时候的酒店，已经很离谱地从普通酒店变成了电竞酒店，最后教练跳出来告诉他们队里没钱，爱住不住，不乐意住就自己出钱。
　　周执问：能不能带家属；
　　陈望立马嚷嚷：你什么意思！又要带对象！把我们这群队友不当人是吧；
　　周执不理他，等教授回复说只要不影响比赛随他之后，周执就说那就不用订他的房间了。
　　这次是个小比赛，但也要去几天，周执问郁礼意见的时候郁礼还不太乐意。
　　“我这个月请了好几次假了。”马上时长都不够了，但换以前，他那个公会管理肯定来催他，最近居然一次都没来找他，郁礼还挺纳闷。
　　周执按着郁礼的后颈安抚他：“可以去那边直播。”
　　这人真的很粘人。
　　郁礼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也是这样，周执这人比小孩儿还粘人，也就那么几天居然都要把自己捆着带走。
　　郁礼烦了。
　　周执学校有专门的大巴车接送，郁礼被周执牵着手上车的时候被一群熟面孔盯着，等周执看他们，这群人又立马低下头去不敢看了。
　　尤其是郁礼靠在周执身上睡着的时候，连陈望都不敢说话。
　　周执说让郁礼直播就是真的让他直播，他订的是离场馆很近价格不菲的总统套房，郁礼进去的时候都惊呆了。
　　大概和工作人员提前打过招呼，还给他准备了直播设施，郁礼本来只是和周执说说，这回却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真的搞起了直播。
　　周执白天去比赛，郁礼就跟着他去，晚上回来，郁礼开直播，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周执黑着一张脸看郁礼给他的老婆们介绍总统套房，讲今天遇到的趣事，当然模糊了很多重点。
　　工作时候的郁礼很认真也很有自己的特色，除了喜欢喊老婆以外。
　　然后郁礼就举着手机假装不经意地从脸臭得像是随时能吃人的周执面前经过，小声吐槽：“看，这里有只吃人的怪物。”
　　弹幕还没来得及笑，镜头一晃，郁礼被周执拉着坐在他腿上，郁礼都不敢骂他，只能假装手机掉了，然后挣得面红耳赤地从周执身上下去重新调整手机。
　　等他调整好了，周执冷冷地说：“你这样更有嫌疑。”
　　郁礼：“……”
　　郁礼很记仇，当天晚上，郁礼就把他赶了出去，不准他进自己那间房，可是半夜的时候郁礼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滚进了什么怀抱。
　　第二天一看，果然又被周执双手双脚缠住，把他当成抱枕一样，气得郁礼把人直接踹了下去。
　　周执顶着一脸的起床气：“干什么？”
　　郁礼有点犯怂又不是很怕他，理直气壮地说：“你压到我了，谁让你睡过来的。”
　　换来的是周执蛮不讲理的亲吻，郁礼呜呜了几声，抗议无效。
　　情难自已的时候周执终于舍得放开他，低声说：“知道了。”
　　被亲得没什么理智的郁礼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当天半夜周执又溜了进来，就是没再像之前一样差点把郁礼压得不能呼吸了，而是让郁礼趴在他的身上睡。
　　周执他们队总体成绩不算拔尖，没能拿到冠军，大家都很遗憾，但也尽力了。
　　郁礼抱着外套去找周执的时候听见另一个队的教练在挖墙脚，周执一句话都不说，等对方说完一系列优异的条件后，周执才说：“不缺钱，不需要，也不缺奖牌。”
　　高傲又很臭屁。
　　郁礼被他帅到，刚想躲一躲，一扭头，发现周执他们队的教练也在偷听。
　　两人四目相对，郁礼有些尴尬。
　　教练抹着眼泪：“果然还是对我感情深厚。”
　　“只是离得近一点，转队很麻烦。”周执无情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郁礼愣了下，人就被周执揽着往前走，郁礼回头看了眼，看见教练的表情有些不开心。
　　“你干嘛那样说。”郁礼不怎么高兴地让周执替自己穿上外套。
　　在这种事情上周执就格外冷酷无情，他说：“实话。”
　　“省得他再惦记。”
　　“你不是还有两年才毕业，为什么下学期就退队。”郁礼本来不想管，这是周执自己的生活，该由他自己做主，“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好了。”
　　“没什么不能说。”周执停下脚步，“进队的时候就和家里说好，迟早都要退，我没法当职业选手。”
　　当然提前退，还有个原因就是郁礼。
　　周执的语气很平静，游泳是他喜欢的事情，比赛也是，但他很理智地明白自己以后的路。
　　郁礼哦了声，周执却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遗憾。”
　　郁礼思考了一会儿，拍掉周执压在他脑袋上的手，“可是我们现在不和大家一起走吗？教练不是说比完赛就回去。”
　　周执嗯了声，行动却突然变得有些僵硬，郁礼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着周执耳朵变得通红，出场馆之后也没有直接带着他回酒店，而是在一家成人用品店面前停下。
　　郁礼突然变成了哑巴。
　　“你、你学会了吗。”
　　周执买完东西出来，郁礼看着那满满一袋子东西忐忑不安，脸也变得和周执一样红。
　　周执这个傻子，用得上这么多东西吗？
　　周执直视着前方，同手同脚地说：“嗯。”
　　“不会弄疼你。”怕郁礼不信，周执又补充：“学了每个步骤详解。”
　　上课都没那么认真过。
　　郁礼：……
　　郁礼一把捂住周执的嘴，飞快地拉着人跑回酒店。


第32章 郁正
　　一进房间， 郁礼被周执托着屁股抱起来，他挂在周执身上还有点慌，周执却不管不顾地亲他， 把他亲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全身心地依赖着周执。
　　周执不再停下来， 他把人抱到床上， 塑料袋扔在床头，床上的被褥重新换过， 没多久又变得凌乱不堪，郁礼脑袋陷在枕头里被周执握着小腿，看着周执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捂住眼带着哭腔问他：“你到底、到底有没有好好学……”
　　……
　　最后郁礼还是一直在哭，周执完全不讲章法也不讲理，他不听郁礼的话， 一定要等到郁礼累到昏昏沉沉才把人抱去清洗。
　　郁礼受不了身体里有其他东西， 就算快睡过去了都要指使周执弄干净， 还要逼着周执穿上衣服， 不然就不要睡在一起。
　　他们又在这里留了两天时间，后面两天是留着给郁礼恢复体力的，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喜欢体育生了。
　　回家的第一天就下了雨，都入春了天气还是冷， 郁礼昨晚被周执折腾了好久，根本爬不起来， 刚醒，就听见隔壁房间跟拆家一样的声音。
　　郁礼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去看， 周执没关门， 做坏事都光明正大， 他把床搬窗户边，又打开窗让雨水淋进来，可惜这雨不听话，根本不往里飘。
　　“你在干嘛？”郁礼实在受不了周执这傻样，不就是昨晚骂他要是再弄以后就别和他睡了，结果就想这种办法，郁礼故意说：“床睡不了还有沙发。”
　　周执果然脸色垮下来，皱起眉盯着郁礼，两三步走到郁礼身边，却不是管床的问题，而是问他：“还难受吗。”
　　他怎么有脸问。
　　郁礼懒得理他这个问题，只说：“饿了，要吃小区门口的面。”
　　“我去买。”
　　这个时候的周执还是很听话的，小区门口的面没有外送，周执亲自下去买，买面的时候顺便去隔壁药店买了药，又从架子上拿了几盒套，搞得店员看他的表情从脸红变成了震惊脸红，周执却毫不在意。
　　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把面捂在外套里保温，出了电梯，看见有个一身湿哒哒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在门口徘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前几年过年郁礼寄过东西回家，郁正翻出来当时的快递盒子，找到了郁礼住的小区，可是他又不知道是哪一户，还是小儿子告诉他可以去物业问一问，毕竟他是郁礼亲爸，是亲人，又说得声泪俱下，他终于找到了郁礼的住所。
　　郁正很愤怒郁礼这几个月没有给家里打钱，小儿子吵着要买新的衣服鞋子，都不是郁正那点工资负担得起的，他又联系不上郁礼，只好找上门来，在门口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刚想敲门，领口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领口勒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地仰头，看见一张很凶的脸。
　　郁正怒火上头，断断续续骂：“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
　　话刚落下，周执按住他的后脑勺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把他的脸按在墙上，“你谁？在这里干什么？”
　　郁正的脸蹭得生疼，心想是不是自己找错了地方，男生看起来很不好惹，可他又想起郁礼可不就是喜欢男生！指不定是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象，郁正一阵反呕，破口大骂：“老子来找儿子的！什么玩意！”
　　周执不吃他这一套，照旧不松手，问他：“叫什么。”
　　郁正挣扎，周执就毫不留情地踹郁正的腿，踹得他没法动弹。
　　郁正嚎叫了几声，大概动静太大，没等郁正说出郁礼的名字，门被打开了。
　　六目相对的时候，郁礼唇角向下垂着眼低低叫了声，“爸爸，你怎么来了。”
　　“你这屋子里乱成什么样！”郁正用冰块敷着脸，又冷又冰，让他的面目狰狞，“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住在一起！让你去看看你的病你看了吗？”
　　郁礼安静听着，察觉到周执情绪的起伏，他当着郁正的面抓住周执的手，一点也不避讳郁正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郁礼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郁正了，早些年他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曾向郁正求助过，可是郁正并没有心疼他，而是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后来他有了钱，又找了别的方法联系上郁正，告诉他自己会把以前养育的钱还给他，郁正给了他一个卡号，他也没有尝试去联系过郁正。
　　郁正觉得晦气，正想再骂两句，对上周执那张仿佛看死人的脸，又生生把脏话咽了下去，扭过脸嫌弃地对郁礼说：“前两个月的生活费呢？”
　　在看到郁正的时候郁礼就知道郁正为什么来了，之前那个月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上个月是纯粹的不想再给。
　　他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不再被束缚在从前的家里，不再苛求不要孤单一个人，也不再欠郁正。
　　郁正是个按捺不住脾气的人，见郁礼不说话低着头，和小时候一样娘们唧唧，打他骂他从来不会还手，只会慌慌张张告诉自己发现喜欢男人喜欢穿裙子的那副恶心样，顶着一张和他去世的母亲相差无几的脸，郁正厌恶，辱骂，“穿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恶不恶心！”
　　郁礼穿的睡衣，他以为是周执遇上了什么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领口被他合上挡住了周执留下的痕迹，郁礼早就对郁正的话起了免疫力，再难听的也骂过，可是有人没听过。
　　郁正话刚说完，屁股从沙发上悬空，他被周执抓着领口拎起来，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恐慌，“你他妈……”
　　“嘴巴放干净点。”周执恨不得用虎口抵在郁正脖颈上，他的忍耐到了极限，裸露出来的手臂青筋暴起，郁礼一点都不怀疑周执只要用力一点郁正就命丧于此了。
　　看起来很吓人。
　　可是他又从来没见过郁正这种害怕的神情，一直等郁正发现辱骂不管用反而会被威胁得更厉害的时候，他开始向郁礼求助，“你他妈倒是管管！你是想让你老子死在这里吗？”
　　周执越发不悦，他虽然脾气不好，却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那种从头到脚的愤怒，甚至想让这个人永远地消失。
　　“我管不了啊。”郁礼声音超小声，跟很害怕一样，又缩到沙发角落里，就像郁正以前打他的时候他想躲但又没地方躲的懦弱样，周执一愣，郁正也是愣住。
　　郁礼说：“我也欠他钱。”他说得煞有其事，“不然我怎么会不给你打钱，可是我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以前的钱也是他给我的，现在他心情不好就不给我钱啦。”
　　郁正不知道该不该信，却见郁礼解开衣服最上方的扣子，衣服下面藏着的星星点点红色痕迹非常惹眼，郁礼指着那些星星点点，“这就是罪证啦，你看他那么凶，我怎么会和他谈恋爱，全都是被他逼的，不然他就会打我，欺负我。”
　　一字一句声泪俱下的，听得周执耳根通红，又不知郁礼是不是真的很痛，昨晚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确实弄得很深。
　　郁正已经把嫌恶两个字写在脸上，恰好周执松手，他啪地一下摔下去，没能坐回沙发上，而是摔到地上，郁礼连忙去扶他，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爸，你能不能救救我？帮我把钱还给他就好，我就能自由了。”
　　可是他还没碰上郁正，就被郁正躲开，郁正像躲瘟疫一样，“滚！脏不脏！”
　　郁礼可怜兮兮缩在地上，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郁正要钱要不到，反而还要替儿子还债，想想也不可能，他忍着屁股的剧痛扶着腰爬起来，人还没站稳，又被周执踹了一脚，周执忍着火气：“滚出去。”
　　周执配合郁礼演戏，在郁正关上门后又立马把郁礼从地上抱起来，不由分说去扒郁礼的裤腰，把郁礼吓了一跳，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耍流氓！
　　郁礼慌慌张张捍卫自己的尊严，指责周执：“你干嘛！”
　　“不是疼？”周执从地上翻出药膏，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之前在酒店的时候就涂过，只是那管药临走前被郁礼以眼不见为由扔进垃圾桶里。
　　郁礼连忙摇头：“也没有那么疼。”
　　周执深深地看他，让郁礼感觉到屁股危机，又说：“还是有点疼，但是刚刚是框他的。”
　　提到郁正好像总没有什么好事。
　　郁礼握住周执的手，他现在横坐在周执身上，这个姿势正好能靠在周执肩膀上，很亲密又让人安心，眼见周执面色难看，郁礼及时和他十指相扣，“他应该不会再来啦。”
　　郁正贪财又厌恶他这个儿子，他刚刚看见郁正的手机壳套上有个可爱的小球，那不是郁正这种人会买的，他应该有了新的家世和孩子，哪里愿意和他这个负债的儿子再有来往。
　　平心而论，郁礼演技一点也不好，而且哪有人在雇主面前告状，只可惜郁正满脑子都是要钱和对郁礼的恶心，又想要钱又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又被周执吓得神志不清，自然就信了。
　　见周执照旧板着一张脸，郁礼直起腰来去亲他，细细密密地亲他的下巴然后嘴唇，费劲地贴着他的唇夸他：“周执哥哥你刚刚好帅。”
　　周执张嘴任由他舌头探进来，等郁礼没力气去亲他了，一脸怨念，周执才把他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地安抚他。
　　郁礼被他安抚着亲吻着，仰着头从细密的喘息声中小声说：“不过他要是以后再来，得麻烦周执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忘记说了，应该快完结啦


第33章 正文完结
　　夏日真正来临的时候， 郁礼终于能穿上漂亮的裙子，可惜不能穿短袜，小腿上都是周执咬过的痕迹， 郁礼埋怨周执的不讲道理，明明知道第二天要出门还在他腿上留痕迹。
　　周执去参加退队前的最后一场个人赛， 他的转院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马上就不再是体院的一员，前天晚上陈望哭天喊地说要等赛后给周执办个欢送会， 惨遭拒绝。
　　他们没坐学校的车走，周执自己开车，不管坐多少次周执的车郁礼都有种英勇就义感，惹得周执十分不爽地把他按在椅背上亲，郁礼呜呜地求饶也没用。
　　郁礼没有天天跟着周执去比赛，他这个月直播时长不够， 都怪周执老是拿比赛需要充电为借口， 郁礼快被他气坏了又不能拿他怎么办。
　　比赛的最后一天， 郁礼被周执牵着手进入场馆， 他没有穿裙子，穿的最普通的男装， 这样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实在是惹人耳目，周执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选手， 拥有出色的外表和卓越的专业能力，却这样带着他的同性对象进入比赛场地。
　　郁礼被安排在最佳观赛位， 周执压着他的后颈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郁礼好烦这样， 小声吐槽：“热死了。”
　　周执定定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郁礼被他盯得受不了了， 舔了一下唇，耳根通红地索吻：“不要亲一下吗。”
　　这人真的烦透了，用这种渴盼的眼神看他又不主动。
　　周执得逞地笑了一下，郁礼感觉自己中招，刚想捂住周执的嘴就被他亲了上来。
　　周执亲得很温柔，只是嘴唇碰嘴唇，像在完成什么仪式，他再度贴着郁礼的额头，虔诚地说：“等我。”
　　这场比赛周执全力以赴，郁礼在他脸上见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张扬，在哨声响起之前，周执突然看向看台，没有人看懂他在做什么。
　　只有郁礼知道，周执在和他说：“我爱你。”
　　这个人真的是搞这种没用的东西。
　　郁礼心跳加速，等周执拿到冠军站上领奖台，教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一起来的陈望和教练抱在一起假装哭了一会儿又想去抱周执，被周执躲开，陈望顿时哭得更真了，被周执一把推开。
　　郁礼看着周执朝自己走过来，直接从看台上飞奔下去扑进周执怀里，呢喃着夸奖他：“你好帅啊老公。”
　　周执死死搂住他，把他半抱起来，“是不是故意的？”
　　郁礼不说话，把头埋在周执颈侧不愿意抬头，这样被抱着真的很丢人，可是他又很喜欢，所以只要把脸藏起来别人就不知道他是谁了，至于刚刚他们牵手进来已经被人看了去才不管。
　　周执由着他去，等上了车，他不把人放下，反而想要跟郁礼一起挤着进后座，两个成年男人哪里挤得进去，郁礼被他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下来，人被周执扔进后座，还没来得及生气，周执就跟着上来，啪地关了车门。
　　郁礼都感觉到车震了几下，明白自己大概搬起石头砸脚了，怂得很，又知道周执现在不会对他做什么，瞬间有了胆，定定盯着周执理直气壮：“就是故意的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执说：“不怎么样。”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是这么想，他的手压在裤腰上，吓得郁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说话都结巴了：“一会还要去你家！”
　　“不弄你。”
　　周执嘴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俯下身把郁礼吓得说话都颤了，“那、那你在干嘛……”
　　“给你奖励。”周执把手给郁礼抓着：“让你舒服。”
　　一路上，郁礼一句话都不说，还好周执有点良心没让他把裤子弄脏，可是这样来一遭真的让他非常丢人，周执居然还笑他时间短。
　　谁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
　　郁礼被他气坏了，发誓今天不要和他说话。
　　但也不行。
　　一到周执家郁礼就怂了，他第一次上门，不敢乱看，只能由着周执牵手进去。
　　周执家很大，不仅有大门还有花园，看起来像小说里的豪门别墅，还没进正门，一条巨大的阿拉斯加从门口奔出来，直奔……郁礼。
　　周执脸色瞬间黑了：“谁把你放出来的。”
　　阿拉斯加非常热情且狗腿地在郁礼腿上蹭，又不逾矩地乱扑，郁礼又惊又喜，这狗太眼熟了，不就是被周执抛弃的傻狗头像现实版。
　　还没来得及伸手摸，狗就被周执抱着脖子抱开，周执不爽又担心地问：“狗毛过敏吗？”
　　“它本来在我爸妈那，估计跟着回来的。”
　　郁礼摇头，“你可以放开它，我没关系。”
　　“不行。”周执非常不爽，哪怕狗蹭郁礼都不行。
　　郁礼：……
　　郁礼只好和被周执拖着走的狗遥遥相望。
　　有了狗狗的到来，紧张的情绪少了很多，然后一进门还是少不了害怕，郁礼很久没和长辈相处过了，郁正没再找过他，也许已经不再想起还有他这个儿子，他有点想躲，就突然听见一声骂。
　　“你装模作样给谁看？”周母合上周父看见郁礼进来就打开的电脑没好气：“所以儿子才觉得你会棒打鸳鸯一直不肯把人带回来。”
　　周父犟：“关我屁事。”
　　周母懒得理他，掐着他胳膊肉站起来，郁礼羞怯地喊：“叔叔阿姨。”
　　他掌心都出汗了。
　　周母哎呀了声，视线落在他被周执紧紧牵着的手上，周执一副防护姿态，仿佛一有异动就能带着郁礼跑路。
　　周父不吭声，周母说：“不理他，宝贝来看看阿姨给你买的礼物。”
　　周执立马不乐意：“喊名字。”
　　“管我喊什么。”
　　周母亲切地拉着郁礼去沙发那，留下臭着脸的父子俩面面相觑，周执很不满意：“管管你老婆。”
　　周父也很不满意：“怎么说话的？”
　　周执不理他，把阿拉斯加扔给他就走。
　　周母说的买礼物就是买礼物，还都是郁礼不舍得买的限量版裙子，周母一条条拆开，“问了阿执你的尺寸，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郁礼愣住：“阿姨。”
　　“哎。”周母笑，好像知道他怎么想的：“每个人有自己的爱好啊，这是很美好的事。”
　　跟着过来的周父冷哼，被他拴在桌腿的阿拉斯加跟着一起叫。
　　虽然有被感动到，但郁礼还是忍不住跟着周父的冷哼犯怂，不敢动，周父没耐心：“还有一大堆，赶紧试，试完好吃饭。”
　　周母：“你催什么？”
　　周父还想说什么，被周执挡住视线，周执抱起那堆裙子：“走了，去我房间试。”
　　郁礼知道他怕自己不自在，也确实不自在，他点点头，又很郑重地说：“谢谢叔叔阿姨，阿姨，这是给您的礼物。”
　　周执本来不让他买，可是他又不能真的空着手上门，周执就只让他买周母的，反正周父不需要。
　　他们一走，周母收好礼物感慨：“我们没给阿执正常的成长环境，现在郁礼能弥补……”
　　周父盯着周母藏进去的礼物，“弥补什么？人不嫌弃他就不错了。”
　　周母难得觉得他说的对。
　　他们在家里就待了一天，周父周母也要上班，主要是当天晚上周父去公司加班回来正巧碰上郁礼被周执堵在走廊里亲，还在因为地点太羞耻而挣扎，把周父吓了一跳，郁礼也被吓到了，当天晚上一句话都没和周执说，要不是周执说这层就他一个人住也不会被他得逞。
　　哪知道周父大半夜偷偷上来。
　　第二天他们要走的时候，周父板着一张脸递给他们一把钥匙，周母替他解释：“给你们的新房子，总不能老租房住。”
　　阿拉斯加也跟着一起汪汪汪，非常不舍得郁礼离开，完全忘了昨晚它想要跟着郁礼进房间被周执丢出来的事情。
　　郁礼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回去的路上，郁礼总算能放下一直提起的心，他设想过很多场景，却没想过会这么容易和谐，好像他又多了个家一样。
　　郁礼没忍住，小声喊：“周执。”
　　周执一直在观察他，闻言恩了声：“过年再回来，奶奶也会回来。”
　　郁礼愣愣地哦了声，他才不是舍不得，他就是想说：“好喜欢你啊，怎么办。”
　　周执瞬间挺直脊背，车子突然提速，郁礼瞬间没有煽情的心情了，周执开车不要命，现在更不要命了，郁礼抓住安全带紧紧闭上眼睛，可是还是会感觉到疾驰的速度。
　　就在这样的疾驰中，他听见周执说：“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正文结束啦，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随机更一点，如果没有的话就这样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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